《行路难!》 章节目录 第一章季二 破败的坑坑洼洼的砖房,和房屋前面泥沟里因为下雨积聚的水看起来都脏兮兮的。 猫啊狗啊的,散养的这些动物,出来趴在边上喝这个带着泥的脏水,没有人会觉得不妥,也没有人会抱起自己猫心疼的说妈妈给你喝热水,毕竟人都活的拮据。 都是农民,一年到头挣得钱还不够养活自己了,哪里还有闲钱去把这些玩意儿当宠物一样养。甚至大多数人都不知道这玩意可以家养。 这些人,哪里有电视剧的农民活得那么的光彩嘞! 实际上这个村庄离城里离得不算远,坐上一天的车就到了。 可这些人大多数甚至都没有尝试过去城里面,因为就是这距离不大的一节地,将城里和农村的距离拉开的不是一星半点。 他们想去啊。他们不敢去啊! 他们看着自己布满创口和老茧的手,又想起城里人不干活还要抹着护手霜的手。 他们看着自己身上脏兮兮的衣服,自己孩子身上照样脏兮兮的衣服,想起城里人穿的花样百出,干干净净的衣服。 咦!这跟人家咋比! 村口开始进村的路到现在还是泥路,只要进村给商店送货的司机进来就是骂骂咧咧的一路。 村里人木讷,没人给修路,自己哪里知道柏油路是那种? 也就不修了,那远在外边的市长,副市长啊的,很少能把他们想起来。 就连给村里小商店送货的商家,也不把这里当回事,经常会给些过期或者临近过期的吃的,没人知道,没人会专门去看生产日期,大多数人到现在连生产日期四个字也不见得认得全。 墙上刷的字,什么奔小康啊,脱贫啊的,没人认得,村里十来岁的娃娃多数从来就没上过学。 问有手机吗?咦!一年到头多的两万少的几千块钱,谁会花钱买手机呢? 不大不小的村子,走路都能走完,都是苦命人,再远都是靠脚走着传达。 要说有拿那东西的自然是有的,家里有几户前年挣钱了,安了座机和洗澡的浴霸!把村里人羡慕的呀,好多人拿着东西来这家屋头洗澡,说是想看看这浴霸,这家人炫耀起来没完没了,人家在里面洗澡他站在门外面说这浴霸如何如何。 “呜啦啦!”这不,给商店送货的那车又来了,一个年轻人迅速的从商店里面搭的小床跳起来,站在商店门口的泥台阶上,呲牙咧嘴的朝着那开拖拉机的大叔招手。 那开拖拉机的眼睛眯着,嘴里的烟抽了一半就谇在地下,朝着那年轻人喊道:“季二,今天货里有方便面。” 季二一听嘴角都快咧到太阳穴上面了,把自己那沾着泥水的外套穿在身上,向着那车迎着过去。 那老汉把车停在商店对面,都是泥坑,要是停在商店门前一会儿走的时候都得费劲。 季二知道这人嫌弃这里,谁到这里都嫌弃这里,但是这老汉不嫌弃自己,自己就没什么可说的。 季二笑着过去,那老汉拍了拍他的头,“咋样啊,这天气又变冷了。” “也就那样呗,冷就冷了,我身子好得很。” 老汉看着季二哈哈一笑,就招呼季二搬车上的货。 季二想起有方便面,摩拳擦掌,看到方便面的时候眼睛都直了。 这商店不是自己的,是村里一个老头的,每次有方便面来季二卖的时候老头子都会给他一包,对季二来说确实是美味了。 季二把东西都搬完,那老汉问季二:“王老头嘞,咋这么长时间不来店里面?” 季二一边摆放商品一边说到:“身子不行了,屋里头躺着嘞。” 老汉点点头,没说话,开车拖拉机呼呼得走了,季二在老汉到村口的时候才看了一眼。 这老汉是那王老头子的儿子,二人年轻时候吵了架,娃娃就跑到外面,几十年没回来,王老头子一病不起。 现在这老汉干上了送货,才在到这村子里面看看,问了问自己父亲。 季二摇了摇头,父子两个都是那种倔强,都互相惦念着,就是不愿意认错。 罢了,和自己没啥关系,能好好活着自己别生病就行了,毕竟生病了可没钱看病。 季二嘻嘻一笑,躺在那硬床板上缓缓睡去,这一张床就是他的容身之所,他哪里都去不得。 又下雨了,阴沉沉的一片,季二被冷着打了个寒颤,起来拿着自己哪个脏的不成样子的外套披在身上。 外面一下雨,本来就是泥地的路,是彻底连人都走不了了。 季二抬头看了看外面一个淋雨的小孩子,盯着看了一会儿,困得实在不行,就闭上了眼睛。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季二又醒来,他以为那孩子会过来敲敲门。 这娃儿不冷吗?季二心里想着。 走到前面去开了门,瞬间雨声变大了好几倍,那娃儿身上脏的厉害,看起来也不是村里的人,季二以为是被人贩子拐来的。 季二招招手,孩子没看见,季二是个没耐心的人,不想细声细语的了解原委,就让他呆着,雨停了和自己就没关系了。这里的人对人贩子,只要不抓自家孩子,村里人也不报警,害怕给自己找麻烦。 季二喝一声:“娃儿!过来!” 那小孩看着季二喊他,一点防备都没有就进到季二的房子,季二坐在床边看着小孩 小孩有点害怕,身上穿着和这春天不符的棉袄,但是这春天确实冷,倒也差不多。 “呆着,雨停了自己出去。”季二连一句废话都没有,一点也不关心这娃儿是咋来的。 本来和自己就没关系,自己也不是啥大善人,也没那个能力,没那个心。 小孩点了点头,就看见季二脱了鞋,躺在床上睡觉。 小孩也困了,就坐在椅子上头靠在墙上,也想这睡一会。 外面的雨还在哗哗的下着。 章节目录 第二章死光了 雨渐渐停了,季二以为那娃娃应该自己就走了,准备起床吃点东西。 转头,看见那娃娃坐在椅子上睡得口水直流,季二一脚揣在椅子上,娃娃被震醒来了。 季二坐在娃娃对面,手扶着膝盖,弓着背,黑黢黢的脸对着这娃娃,不知道在打量什么,从上看到下,从下看到上。 季二仰了仰头,眯着眼睛,鼻孔都随之瞪大。 “你是哪里的,咋到我们这里来了。” 娃娃嘻嘻一笑,看着季二黑黢黢的脸充满了喜感,季二看着娃娃盯着自己看,挥了挥手。 “娃娃,你从哪里来的,找你屋头人去。” 娃娃没有回答问题。 “那你屋头人嘞?”娃娃反问季二。 季二打着二郎腿,点了一支烟,嘴角抽了抽,看着娃娃说到:“死光了。” 娃娃没说话。好像知道自己问了不该问的事情。 季二看起来倒是毫不在乎,“咋,你屋头人也死光了?” 季二对着娃娃说到,娃娃顿时感觉季二嘴不是一般毒,挥着拳头对季二喊着:“我屋头的人好得很,你这个小混混。” 季二看见娃娃不过十岁,半大小子,说话倒是难听。 季二也不含糊,一下子把娃娃提起来,扔到门外面,娃娃摔倒在地下,沾染了一身泥巴,连脸上都是,一下子就看起来脏兮兮的了。 娃娃脱下脏的不行的外套,指着屋子里的季二。 “你居然扔我!你恶心!你欺负小孩子!” 季二听到这话,打开那个摇摇欲坠的铁门,对着娃娃说到:“我就是个小混混,你还指望我干啥呢!快滚,滚远一点,不然我就把你卖给人贩子。” 娃娃听到这话是真害怕了,撒腿在泥路上朝着其他方向跑去。 季二坐在房子里,回想自己说亲人全都去世的时候那股子劲。 摇了摇头,自己真是畜生都不如。 爸妈死的时候,一点钱都没有,给他留了几亩地,季二也没种过。 这几年才又想着种地,连饭都快吃不饱了。 季二又想到父母死的时候家里连买棺材的钱都没有,在在村头后面的坟堆里面,找了个空地挖了坑就埋了。 这边的人都是这样,人死了,不像城里大操大办,没那个精力,办三天白事,年底可能就少拿几百块钱,亏不起。 季二坐在椅子上,今年年刚二十岁,背驼得很厉害。 季二是上过两年学的,爸妈供着一直读到初中,算是村里学历最高的了,好多人都觉得他是靠脑子吃饭的。实际上也就是混吃等死。 季二不是没想过出去,但是从小到大根深蒂固的思想让他觉得自己不行。 况且还有老王头,自己要是现在出去,老王头就是等死的。 继而也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反正看村里人都是这个样子。 但是村里那些人,季二很清楚,已经麻木了,麻木的很。 自己不能那样,自己要是也那样,怕是一辈子都吃不上三个菜了。 季二想起来前两年自己十来岁光景,一户人家被城里有钱的一户强夺了地,本来报警就能解决的事情,但是村里人被欺负惯了,最后居然拿了几百块钱,就把地给人家了。 那个时候季二心里就隐约觉得奇怪. 季二想着姐姐嫁到外地,被姐夫活活打到骨折,爸妈也就是一句小两口吵架。 季二那时候想冲到那畜生面前狠狠揍他一顿。 季二只记得父亲当时说,你姐已经是他家的人了,要死要活我们管不了。 母亲在一旁没有吭声,只是偶尔落泪,为自己已经不是自家的女儿落泪。 季二不理解,为什么姐姐嫁出去就不是一家人了,血缘还是联系着他们,季二不理解。 但是也知道自从姐姐嫁出去,除了过年没有回来过,季二问母亲,母亲说嫁了人就要听男人的。 季二对这句话更加不理解,为什么?凭什么姐姐嫁了人就要听他的?又想到自己母亲这辈子也是这么过来的。 季二觉得这些女人可怜,第二天又传回来姐姐被姐夫打,这次爸爸甚至没有说话。 季二到爸妈死了,都不明白爸妈为什么不去帮姐姐,季二今年二十,还是不明白。姐姐甚至在爸妈死的时候都没能回来,原因是因为婆家觉得不吉利。 那天也下着雨,季二跪在爸妈坟前,哭了,哭的稀里哗啦,季二这辈子只有那一次哭的伤心极了。 突然一阵敲门声,把季二从思绪中拉回来,季二摸了摸眼睛,妈的,居然哭了。 用袖子擦了擦眼泪,起身过去开门。 又是那个娃娃。季二着实烦他。 “你干啥来了!”季二打开门质问道。 娃娃不知道怎么了,脸上一脸泪痕,像是被人欺负了。 “说话,男孩子家的,咋跟个女娃一样!”季二恶狠狠的说。 娃娃一下子不高兴了,抬着头看季二。 “你才是女娃!我让你们村那个瘸子给打了!” 季二让娃娃进来,打着二郎腿,“你让他打了找我干啥?” “你帮我打他!” 季二听见娃娃这么说,顿时就笑了。 “为啥?我和你又不熟,干啥给自己找事情?” 这下把娃娃堵住没话说了,娃娃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叔叔,你帮帮我!”娃娃急了。 “帮不了。”季二躺在床上,手里拿着不知道哪里的一本书,左右翻着看。 娃娃坐在角落里,低着头,季二看他这模样,啥也没说。走出来房门。 章节目录 第三章从哪里来,回哪里去 娃娃见季二出门,也不理他,也不知道他要去哪里,只是呆在房子里,只要季二不赶他就行。 季二出门之后,朝着村头的那个木屋子走去,那个瘸子是村长的亲戚,这种小地方村长的权力还是十分大的,所以很少有人招惹这个瘸子。 甚至有些偶尔求村长办事的人,一天三顿给这瘸子送饭。 季二把头伸过去,看见瘸子正坐在那烂木头桌子上吃饭,看来又是别人送的。 季二敲了敲门,瘸子一看是季二,理都不理一下,继续埋头吃饭。 季二看瘸子这个样子,也是一脸不屑,但是自己没有当村长的亲戚,还是不敢乱发脾气。 “你是不是在村头把一个娃娃打了。” 瘸子扒拉着碗里的饭,喝了口水。 “咋啦,那娃娃是你啥人。” “不是啥人,我就问问,”季二坐在凳子上,看着瘸子。 “那你问个屁!这么爱管闲事。” 季二笑了笑,没再说话。瘸子看季二盯着自己碗里的饭,就开口问道:“咋了,你也没吃?” 季二点点头,心里想着反正也不能打他,把他饭吃了让他吃不饱。 也不等瘸子说话,直接把饭碗拿过来,还用了瘸子的筷子,几口巴拉完。 “你这畜生饿疯了!我他妈还没吃饱!”瘸子嘴上说着,也没伸手去抢。 季二几口把饭扒拉完,用袖子擦了擦嘴,对着瘸子说到:“我这就走,这就走。” “他妈的,狗东西。”瘸子骂了两句,季二也没还嘴,嘻嘻笑着,就出了门。 回到商店,看娃娃在那里吃火腿肠,也没说啥。 娃娃问他出去干啥去了,季二那真是一阵威风凛凛。 “我去把那瘸子修理了一顿!”季二挥着手,编着自己如何暴打那瘸子。 娃娃听的眼睛都亮了,但是季二没让他开口。 “你是从哪里来到。” 季二吹嘘完自己编的故事,话锋一转就开始问娃娃。 娃娃低着头,嘟着嘴。 “我是从前面城里头的。” 季二半信半疑,看着娃娃好像除了衣服脏了些,其他地方还是很干净的,皮肤也是比较白嫩。 娃娃说着眼泪就下来了,季二这才说到:“那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娃娃哭的越大声,季二问他叫什么名字。 “我叫李曲,我爸带着我到这里来嘞,来了就把我扔到这里了,说他有新娃儿了。”李曲说着,又是一阵哭。 季二心烦,“这我管不了啊!我可养不了你,该到哪里就到哪里去。”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从哪里来,回哪里去。” 李曲看这货这个样子,不知道怎么办,要是没人收留自己,自己真的要流落街头了。 “我求求你,你带着我,我啥都能干!种地,帮你卸货,啥都能干!” 季二看着这个样子的小孩,心里是有不忍心,但是自己也身无分文,饭都吃不饱,再带这么大一个娃娃,怕是两个人都要饿死。 “不行嘞,不行,我不答应,你快些走。”季二说到。 李曲站在门口不说话,一直哭一直哭,季二都纳闷了,一个男娃,咋这么能哭,真的是娇生惯养, 对于李曲来说,父母不要自己,已经是天大的事情,无法接受。 但是对于季二来说,真的算不得什么,这个地方每年扔孩子的人不少。 季二也被哭烦了。 “哎呀,行了行了!烦死人了。你可以呆在这里,但是我不给你吃不给你喝,你想好。” 听见季二说这句话,李曲一下子就止住了哭泣,看着季二憨厚的笑笑。 季二看见李曲这样,也只是挑了挑眉没有说话。 转头季二又躺在他那张脏脏破破的床上。 “我可以在床上睡吗?”李曲站在黑黑的屋子里的床跟前。 季二没有说话,身子朝里面挪了挪。 李曲一下子跳到床上。床太小,挤着难受,两个人就这么睡了一夜。 “咚咚咚!”季二睁开眼。 “那个死狗大早上敲门!”怒气冲冲的开了门。 门外一个白胡子老头,皱着眉头瞪着季二。 “你小子大早上不给我开门做生意!在这睡觉呢??” 季二挠挠头,这就是王老头子。 王老头子看见屋子里面的李曲还在睡觉,一把打在李曲屁股上。 “谁打我!”李曲一下子从床上站起来,看见是一个白胡子老头,老头子衣服不干净,胡子倒是洗的赶紧。 “你是哪里来的野小子?”王老头子坐在凳子上,抽着烟,摸着胡子。 李曲看了看季二,季二坐在床边上没说话。 “妈的,看那小子干啥,你睡的是我买的床,我问你呢!”王老头子颤抖着右手指着李曲。 李曲也是傻,就一股脑将之前的事情全说了,王老头子一听,哈哈一笑,把李曲一手提起来扔道季二脚边上。 “我他娘的叫你给我看店,你给我在这开孤儿院呢?”王老头子扶着椅子颤颤巍巍站起来,伸手就要打季二,季二也不是个傻的,怎么可能坐着不动给他打。 一下子站起身来仗着老头子行动缓慢,绕道老头子身后的椅子坐下。 “息怒嘛老王,你这个身体再别怒火攻心过去了。”季二嘻嘻哈哈的,好像一点也没把王老头子的身体当回事情。 王老头子听了这话,吹胡子瞪眼,但是倒也真的害怕自己出意外,就慢慢坐下了。 季二看着王老头子这样子,也不多解释,只是说到:“这娃儿最近先住我这呗,也是个苦命人。” 王老头子没说话,瞪了李曲一眼,李曲以为老头子不答应,坐在地下不言语。 季二看着王老头子这样子,知道是答应了,拍了拍老头子的肩膀,说到:“行了,回去吧太冷了。” 老头子站起来捋了捋衣服,又瞪了季二一眼,当真穿上雨靴拿着两袋方便面出去了。 李曲看老头子走了,连忙坐到床上长舒一口气。 “咋你让他走他就真走了啊?” “那必须,我说话可管用了!” 李曲继续追问他为什么管用,他没说话,只是转头看了一眼王老头子的背影。 他们二人的小秘密,谁也说不得。 章节目录 第四章关门 季二看着远处起起伏伏的山,自己被四周这样的山困在了中间。 这是大自然的宝藏,也是困住他们的黑房子。 季二躺在床上,看着旁边睡着的李曲,难道也要让他一直呆在这里么?一辈子和村里人一样浑浑噩噩么? 季二有点昏头,又觉得不是自己该想的,反正他的路又不是自己三言两语能决定的。 季二走到门外面,走到马路边,走到脏脏和河流前面。 蹲在地下,用手拨拉着泥土,看着不远处喝泥坑里水的好像是白色又好像是棕色的小猫。 季二看了猫一眼,猫像是不喜欢这个人一样,发出呜的那种声音。 季二也没有在停留,走到这河流河头上面,河头上面有个栏杆,是这水管不住的时候村里人想出来将水分叉的办法。 可是分叉之后路过这个木棍,还是会并和,愚蠢的办法,可他们也只能想出这种办法。 季二有点无奈,手伏在栏杆上,这栏杆时间长了没有修,现在季二只要轻轻一推,可能就会掉下来。 季二站在栏杆前面,看着这个脏兮兮的河,他们喝这个河里的,用这个河里的,可是还是有人尿在河里。 季二觉得这样不对,那天遇见在河里尿尿的,季二让他不要这样,那人打了季二一顿。 季二和别人说,别人说他活该,多管闲事。 季二在也不管了,他觉得没有用,这些人太麻木了,他们能在吃的喝的河里尿尿,他们就能无所谓在吃的上面尿尿,可是他们有时候甚至吃不起饭。 于是季二那天去那个在河里尿尿的人家仓库里面尿尿,可是那个人打他,打的季二抬不起头。 “他妈的小畜生!”那个人这么骂他,随即把他扔在了门外。 季二以后再也不管别人的事了。只是季二不在和他们一起喝河里的水了。 季二此时此刻站在桥上,想起来丢脸的往事,他觉得自己没错,可所有人都觉得他有错,季二不想争辩,他也不会因为别人说他有错他就有错。 季二还扶着栏杆,松手之后手上都是铁锈,这栏杆时间太长了,长的就像他不知道这村子是什么时候修起来的。 他看着脏脏的河水,想起来自己爸爸死之前让他好好种地。 他心里难受,蹲在地下,嘴里喃喃道:“爸,我不像种地嘞,不想种地嘞!” 说完之后知道父亲听不见,季二摇了摇头,向村子西边走去,他今天没管李曲,那么大的娃儿死不了。 季二一路向西边走去,路上的人向着他打招呼。 “小畜生,干什么去!” “老畜生,我看老头子去!” 两个人说完哈哈一笑,这是村子里面和他关系好的一个中年男人,一直没有结婚,别人都说他是找不上媳妇,只有季二知道他之前有媳妇,媳妇死了,就不结婚了,年年守着他媳妇的碑过日子。 季二走到王老头子门前吗,敲门,没人回答。 他推门进去,王老头子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季二觉得王老头子死了,也是,年纪大了。 季二手拂过王老头子眼睛,想给他过一遍这种闭眼睛的仪式,即使王老头子眼睛本来就是闭着的。 王老头子突然坐起身,倒是把季二吓了一大跳。 王老头子看着季二这样,大笑。 “臭小子,你是以为我死了不是?” 季二哈哈大笑,不知道怎么接话,笑着笑着眼泪就出来了,他赶紧抬起手擦掉,他也不知道,不知道是难过还是欣喜。 王老头子看见了,也没有说破,两人平时看起来不对付,但却情同父子。 其实季二从来没有给王老爷子说过他儿子回来的事情,害怕王老爷子一时开心或者难过就过去了,第二也是害怕知道自己儿子回来了,就不要季二了。 季二现在一个家人都没得,只有老头子,还有一个李曲,不知道算不算。 季二想着,不能算,小屁孩子知道什么。 季二看见王老爷子还行,把这两天商店里卖东西的八十多块钱给了王老爷子。 放在桌子上的时候,季二说了一句寒颤。 王老爷子说不寒颤,做生意嘛,高低贵贱,不寒颤,不丢人。 季二听老爷子说完这句话,就出了门。 做生意有高低贵贱,不寒颤,那人呢,他们这些人算什么,低?还是贱? 季二想不明白。 他觉得生意有高低贵贱,但是人他真的想不明白有没有,要是真的有,都是一身器官,生死都是百八十年。 可要是没有,有些人出生就是富丽堂皇,有些人出生就注定吃不起饭, 他觉得世界是不公平的,人也是。动物也是,大的欺负小的,适者生存,弱肉强食。 可是动物之间只有恐惧没有高贵,人也是动物,为什么别人就比自己高贵呢? 季二又有点不明所以,下雨了,季二跑回商店。 李曲泡着方便面吃,远远看见季二过来了,也给泡了。 季二看见这孩子吃方便面,想骂他,看见给自己也泡了,就没说话。 坐下和他一起吃。 章节目录 章第五章谁知道呢 季二吃完方便面,在汤里面泡了一点干了的馒头,把盆子放在商店门口。 几只猫围过来吃,猫好多已经瘦的皮包骨头,季二想,人挑剔的很,动物不挑。 季二在床上躺着看书,“咚咚咚!” 有人敲门,他过去开门,是刚刚在路上碰见的中年男人。 季二一看是他,笑得很开心,连忙把门打开。 那男人手里提了几瓶酒,都是那种很廉价的三块钱的二锅头,季二知道男人是想找他喝一杯。 男人叫陈汉,和他的名字一样,是个很粗犷的人。 陈汉盘腿坐在床上,季二拿过来一张小桌子,放了点商店里的小吃,在抽屉里放了五块钱。 季二问陈汉怎么今天想着过来和他喝一杯了。 陈汉看着季二,不知道怎么开口,季二看出了他的难堪,说到:“咱俩有啥不能说的。” 陈汉把杯子拿过来倒上酒,酒味太大,李曲闻着不习惯,就出门遛弯。 陈汉见李曲走了,问道这小子是谁。 季二只说是爸妈不要了,流浪过来的,也没有多说。 陈汉才开始说自己的事情。 “我啊,前段时间出去砍柴,几个穿的干干净净的男人,问我想不想去城里上班,我说我不去。” 季二听到之后,点了点头,让他继续说下去。 “后面他和我说一个月一千五百块钱,我的妈呀,季小子,一千五,什么概念,我一年种地才有一万块钱!” 季二听到之后,也是惊讶,一千万,确实很多了,可能对城里人不算什么,对他们这种人,一千五可以好好过好几个月。 “所以我就答应了,是去工地搬砖,我想这板砖就搬砖,但是钱多,我就是个粗人,这种活才是最适合我的。” 季二听到这,还是没有说话,陈汉还在继续说,可是季二心里不舒服,为什么他们这种人搬砖就是最适合自己的呢?季二不理解,季二心里想着,陈汉说了好半天,看季二没有反应,以为他还在听自己说。 陈汉说完了,拿起杯子碰了一下季二的杯子,季二才抬起头来,脸面上还是嘻嘻哈哈的祝陈汉挣大钱,但是心里还是不舒服,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不舒服什么。 陈汉喝完酒,把剩下的半瓶子留给季二,出了门,季二去送他,男人之间没那么多话。 陈汉看着季二,说了一句保重,季二也只是点了点头。 陈汉走了,季二对着那驼背的背影说了一声再见。 他们不是什么江湖子弟,相忘于江湖,从此老死不相往来,不是大富大贵,不能临走的时候给几十万缠身。 他们的道别只有一句保重,和再见,甚至不说再会,因为只要出了这个地方,大多数人是不会再见了。 人是会变的,陈汉也是人,也是会变的,说不定以后不会承认和季二认识,说不定害怕自己工友嘲笑自己,那些和他一起干活的,都是贫苦人,可是就算是这样,也怕别人看不起自己。 季二抹了抹眼泪,招呼李曲进来,季二躺在床上,李曲收拾垃圾和酒瓶子。 季二拿起那半瓶烧酒,一饮而尽,烧,烧的嗓子疼,烧的心疼,烧的难受,胃里难受,哪哪都难受。 季二让李曲不要收拾了,坐着,反正邋遢惯了,无所谓垃圾放在哪,反正也没人在意自己干不干净,也不会有人在意。 季二这么想着,拉开帘子,后面是一堆废铁,是老头子放在这里的,他也不知道这是干什么用的。 季二看了一眼,又拉上了。 李曲坐在床上,问季二是不是不开心,季二不说话,李曲又问他怎么了,季二还是不说话。 李曲以为是季二不想说话,就坐在椅子上,拿起兜里的瓜子,吃了起来,季二回头看了一眼李曲,呆在这里的时间长了,越来越像一个当地人。 季二觉得自己不能这样,他要改善一下现在的生活,可是他不想搬砖,做生意吧,自己没本钱,而且这地方的人商店都很少进,更别说其他东西。 季二觉得自己得进城,带着李曲一起,至于老头子,不行,年纪太大了不能奔波。 季二下定决心,起床收拾了为数不多的行李,就把打算告诉了李曲,李曲不知道他说的大体是什么意思,只知道他要带着自己,很快速的答应了。 季二准备睡觉,明天下午山头有一辆车,就坐那趟车走。 想着想着,就睡去了。 这一觉睡得不是很安稳。 章节目录 第过六章走了,有钱了接你过去 季二一大早上就起来了,他要去看王老头,没叫李曲,想着让他多睡一挥。 季二穿上自己一句破了洞的鞋,拿着这两天卖东西仅有的七十多块钱,就向王老头子家里过去。 季二敲了敲门,王老头今天没睡觉,看见是季二没好气的说了一句:“我今天活着呢。” 季二打了一句哈哈,把钱放到王老头子桌上,就直奔主题了:“我要去城里。” 老头子听见一愣,倒了杯水放到桌子上,也没有问原因,他早就看出来季二对着地方不满意,他又何尝不是呢,只不过身体不好,年纪又大,出不去喽。 老头子没有多说,去到床跟前拿出来三百块钱,都是五元一元的纸币凑到一起,足足又一小袋子,拿给季二。 “想去就去吧。” “你这是干什么?你拿着自己用,我去就是挣钱去。” 老头没多说,很凶的让季二拿着。 季二愣了愣,收下了,老头子把桌子上七十多块放到自己口袋。 “你走了商店我自己去,不用操心我。” 季二心里不舒服,很闷,说不上来话,老头子拿出来自己年轻时候穿的衣服,很干净,拿给季二,季二收下了。 季二站起身来对着老头说到:“走了,有钱了接你过去。” 老头子没说话,待季二出门,老头说了一句走了,出去了,就别回来了。 这次季二没说话。直直向商店过去了。 季二走了,桌子上的水凉了。不是茶,喝不起茶。 老爷子坐在桌子旁边,把季二没喝完的水喝完,看了看自己这个狭小的房子,想起自己一辈子都在这里度过。 不知不觉眼泪就下来了。 季二回到商店,已经中午了,还有三个小时车就来了,他拉这李曲,把电门关上,没给老头给钥匙,因为店太破,没钥匙。 从这里走到坐车的山头,要一个多小时,两个小时。季二拉着李曲出了村子,他没有给其他任何人说,因为没人在乎。 两个人出了村口,还是泥路,季二把王老头给的衣服放在包里面,把包举得很高,害怕弄脏,他去城里不是为了搬砖,是为了挣钱。 要是别人都会觉得自己异想天开,可季二不会,他觉得自己有本事,确实有本事。 太阳太大了,两人坐在树木阴凉地下等车,那车呼呼呼的,开得很快,停下的时候司机看了一眼两个人。 一大一小,搭配的确实搞笑。 季二上了车,让李曲去里面坐,自己交了钱,李曲刚要坐下,被一个男人扒拉到一边,李曲冲着那男人就骂,司机看着李曲说:“娃娃,不坐车就下去,别给我找事情。” +司机也知道什么人能惹什么人不能惹,季二过去拉着李曲,叫他别骂了,坐在了公交车最后一排。 做一天的公交车,季二早先不知道,没准备吃的,到了晚上两个人饿的肚子响,吵得旁边的人睡不着。 一个看起来十七八的女娃娃,干干净净的,拿出来两个馒头和一瓶矿泉水。 “大叔,你和弟弟吃点吧,不然吵得别人睡不着。” 季二一听大叔?自己和她差不多大,居然这么显老了吗? 但也只是道了谢,拿过东西和李曲填肚子,一瓶水两个人一人一口,饿极了,一点也不嫌弃对方,李曲不饿的时候是会嫌弃别人的,季二不,自己吃完的盆子猫吃,猫吃完洗一洗自己继续吃, 一路颠簸摇晃,李曲靠在季二身上睡着了。 到了城里,昨天那姑娘把他们喊起来,提醒他们到了,两个人这才起来,脖子疼。 季二下了车,才想起来没问姑娘名字,不过转念一想,问了好像也没什么用处。 季二长了个没人的地方,洗了把脸,穿上了老头子年轻时候的衣服,长得本来也不丑,瘦的很,显得骨头突,穿衣服更好看。 季二看见边上有公用的水龙头,旁边还有肥皂,就这肥皂洗了洗脸,将头发用水捋了捋。 脸太干了,季二用手接了点水,抹在脸上,这才感觉舒服了一些。 让李曲也洗了个脸,看起来人模人样的。 出了李曲衣服有点脏,从外表看倒也看不出来什么。 季二走在大街上,看着行人穿的花花绿绿的,什么自己没见过的奇装异服都有,花了眼。 李曲倒是见怪不怪,自己去村子里面之前一直都在城里,一路给季二介绍来介绍去,季二简直眼花缭乱。 章节目录 野第七章野狗 季二看着来来往往的人,控制不住的自卑。 可李曲哪怕穿着必季二看起来还要破烂的衣服,依然是昂首挺胸。 季二这才明白,活的好的人,骨子里就是自信的, 季二问李曲想不想去找他爸妈,李曲犹豫了一会,话是想去,到底是年纪小,父母做了多过分的事情,还是会选择原谅。 季二低下了头,自己爸妈是穷,太穷了。 穷到过年都没吃过肉,过年妈妈做过火腿炒鸡蛋,那是季二小时候最爱吃的,没有调料,就是鸡蛋和火腿肠。 但是季二觉得,爸妈在穷,也没有扔下自己不要,这么一想,心里舒服了一些。 季二问李曲什么时候去找爸妈。 李曲不知道,李曲爸妈离婚了,爸爸找了一个二十来岁的女人结婚,怀孕了,所以扔了李曲,李曲也不知道自己去了爸爸会不会要自己,妈妈也不知道在哪里。 季二听李曲说完,摸了摸李曲的头,没有说话。 季二饿了,李曲也饿了,季二身上钱不多,走到一个牛肉面店,要了两万牛肉面,十六块钱。 好贵啊,季二心想,吃过最贵的是方便面,而且还是老头子白给,也不花钱。 李曲吃完喝了两口汤就放下了,季二才吃完自己的,把李曲的汤也拿过来喝了。 李曲知道季二穷怕了,也没有多说什么,也不嫌弃季二丢人。 “哪里来的野狗,饿疯了吧?”一个化着浓妆的中年女人和丈夫吃饭,看见季二这样子,觉得好笑,出言嘲讽。 季二不知道女人在说他,以为真的再说外面的狗,还转头看了看门外,在一回头发现女人再看他,季二没有说话,自己刚进城,寒酸,丢人,但是他不觉得光盘有什么不对,确实也没有什么不对,季二心里难受,但是不敢说。 女人眼光犀利的看着季二,又说到:“穿的啥年代的衣服啊?丢死人了。”女人的丈夫示意她不要再说了,女人瞪了丈夫一眼,又转头上下打量了季二一眼,笑出了声,回过头吃饭去了。 季二坐在凳子上,双手搭在膝盖上,低着头,没人知道这时候的季二在想啥,过了十几年季二回想起来,要是那天没有听到女人嘲讽的言论,自己也不可能想要拼出一条路来。 此时季二依然垂着头,看着自己的裤裆,他难受,李曲看了看季二,发现季二没有说话,伸手从季二的包里面拿出来五块钱,去商店买了一包最便宜的烟,蓝兰州。 他知道季二不舍得抽贵的烟,李曲拿着烟扔到季二身边,季二坐在椅子上点了一支烟,手扶着额头。 老板出来看见季二抽烟,皱了皱眉头,“哎!那个小子,我们这里是无烟场所。”季二顿时局促,看着老板道歉,本来就是驼背,一道歉一低头,看起来像是鞠躬一样。老板白了季二一眼。 季二从牛肉面店出来,还是低着头,嘴角向下,看起来又阴沉又难过,李曲看了看他这个样子,心里不是滋味。 “季二,我去找我爸了。” 季二心头一紧,这么快就要走了?但嘴里也只是吐出来了一个嗯字。 李曲走了,没回头,只是说了一句他爸要是不要他,季二还要他吗? 季二不记得自己当时说了什么,他只知道自己心里难受,比在村里面被人欺负还要难受,自己就是李曲没人要的时候的庇护所。 但季二也不会说自己不要他,因为没有李曲,自己就真的在这个地方是一个人了。 这其实也不是什么大城市,就是一个小县城,但是哪怕是县城季二都觉得太过于繁华,自己和这个城市格格不入。 季二走在路边,看着路边栏杆上的招工广告,大部分都是体力活,季二不想干,又去大牌子上看人力资源招工广告,一个叫小公司招电话销售。 季二觉得找个靠谱,看到下面写着电话联系,季二懵了,自己没有手机。 但是他觉得进城了都得要一个手机,找到了一个手机店。 销售员看见季二,没有贬低他,销售员见过很多看起来穷酸但出手大方的人,以为季二也是那种人。 “先生,您好,您需要什么业务?” 季二不知道怎么说,环顾周围看了看,“我··我要一个,一个就那种,能打电话的,能随身携带的。” 营业员有点懵,手机哪里有不能打电话不能随身携带的? 季二见他没有说话,又说到:“能打电话的,最便宜的···有吗?” 季二说完小心翼翼的抬起头。 营业员看出来这是个穷鬼,但职业操守必须要有,还是带着季二去了老人机柜台。 最后季二买了一部七十块钱的老人机,冲了二十块钱的花费。 季二心疼坏了,手机这么贵吗?那那些人拿的大屏的不得好几百?季二不知道,一万多的手机比比皆是,他和这个社会脱节了。 季二走到那个广告跑跟前,拨通了电话。 那头传来一声清脆的女生,季二顿时局促起来。 “喂,您好,请问是找工作的吗?” “啊!是的是的!” 季二手都出汗了,那头问他有什么比较出众的,季二傻眼了,他有什么出众的?他只会种地。 那头见季二不说话,也没有让季二别打扰他,只是说让季二到指定地点来面试。 季二一听,说了几句谢谢就挂了电话,那头连回他一句不用谢都没有。 李曲现在也到了家门口,他是个阔家少爷,爸妈在这座县城算得上有钱,住着一栋三百多平米的大房子。 李曲站在房子门口,看着新换的密码锁,他的父亲似乎一点都不担心自己的死活,似乎连密码锁都对他的到来嗤之以鼻。 李曲哭了,哭的太伤心了,他不知道要是见到父亲在里面和小三欢声笑语他会怎么样,他想杀人,他想杀了这些人。 李曲站在房子门口,十岁的孩子,心里的防线彻底破了,他看着那个密码锁,拿起来修剪草丛的大剪刀,甚至对他来说有点重,但他还是拿起来了。 章节目录 八第八章滚出去 李曲拿着那个大剪刀,觉得可笑,剪刀都比现在的自己光鲜亮丽。 李曲站在门口,盯着密码锁看,他很绝望,太绝望了,他以前从来没想到自己的亲生父亲居然会亲自扔了自己,哪怕让别人来做这种事情,他都会比较好接受自己,都可以骗自己爸爸一直在找自己。 可他爸甚至连自欺欺人的机会都不给他,那么迅速,有那么无情,将他扔在了山沟。 李曲越想就越生气,他举起剪刀,使劲砸到密码锁上,密码锁发出了警报声,但是没掉,他本想砸开密码锁然后冲进去,但是出了意外。 李曲很慌张的站在门外,但是又觉得自己没做错什么,有什么可慌张的。 于是他还是站在门口,看着大门。 “哪个混蛋!”他爸爸在里面骂到,他不知道是自己儿子,自己养大的儿子,此刻就站在门外面,想杀了他们。 “哎呀!你去看看嘛。”门里面又传来了一声娇滴滴的女人声音,李曲认定就是那个小三,实际上他也没认错,还能是谁呢?反正不可能是他妈。 他爸打开门,看见是李曲,脸上顿时惊慌失措,他看着李曲手里拿着刀,又是很生气,可是他没有想过他儿子生不生气。 “狗崽子,你想干嘛?” “我是狗崽子,那你就是狗!我不是人,你是真的狗。” 他爸看李曲居然骂自己,伸手就想打他,又看见李曲手上的刀子,到底有点顾虑。 那个女人走了出来,搂着李曲爸爸的手臂,问这是谁。 “不知道哪里来的兔崽子。” 李曲握着刀的手都在颤抖,他在犹豫要不要桶他们。 “那就让滚蛋呐!” 李曲听到女人这句话,顿时控制不住自己,拿起剪刀朝着女人肚子捅去,他爸吓傻了,忘记阻拦,一刀就中了。 “啊!!救我,救我!!”女人喊道,两眼一翻就躺在地下,他爸一脚把李曲踹翻,狠狠的踩了几脚,踩的李曲起不来身子,感觉自己也要死了,不过他觉得没关系,一命换一命。 周围邻居听见声音出来了,连忙打了120,女人躺在血泊中,衣服都染成的红色,李曲身上伤痕遍布,他爸突然冷静,但是不是要帮李曲,他带上一个手套,握着李曲的手拿着那把剪刀,朝着李曲的脖子刺过去。 手从白的变成了红的,李曲从红的变成了白的。 救护车来了,警察也来了,他爸说李曲捅了人畏罪自杀,说自己做了错事让李曲心里不平,才杀了人。 县城技术没有那么发达,发现剪刀上只有李曲的指纹,就匆匆结案了。 女人没死,但是女人肚子里的孩子死了。女人的肚子上留下了一道长长的口子,她响李曲爸撒娇,皱着眉头没有说话,走的时候放在病房柜子上一张卡,里面有五十万,女人拿着卡哭了起来,李曲爸也走了。 李曲死了。 季二是那天到了面试的地方,在那里的电视上看到的,季二心里难受,想哭,觉得为什么和自己有关系的全都会死,自己天降灾星。 但是季二还是没哭,他带着笑容面试,为了让自己不紧张,来的时候演练了十几遍,很顺利,通过了面试。 出了门他才坐在台阶上哭,他很难受,但是人已经死了,自己不能因为心里难受就不好好面试,不然他也会死,饿死,老头也会死,没有钱大家都会死。 季二坐在台阶上,拿出来那包李曲买给他的五块钱的烟,抽了两根,妈的,这玩意真难抽,季二骂到,但是他还是抽完了。 季二把烟放在口袋,看到有人出来了,就把烟收起来站起身走了,哪怕他难受的不行,哪怕李曲死了,他还是走了,他还是害怕听到别人骂他占地方的野狗。 或许他想,好好活着比做野狗难多了。狗吃垃圾,喝脏水都能活,可人不能,人太脆弱了,有点病就会死。 他不能生病,他没有钱可以看病,他只能苟延残喘,季二坐在路边的转头上想着。 他看了看老人机,快十点了,擦了擦眼泪,不能伤心了,不然员工宿舍要关门了。 季二连忙朝着宿舍跑去,他一边跑还是一边哭,他不敢去宿舍哭,他怕别人叫他野狗。 季二那天晚上睡了空床板,因为他没有钱去买被子。 章节目录 章第九章一千五的工资 季二躺在木板床上翻来覆去,他想起去世的父亲,五十多岁。 说来荒唐,当时村委的儿子和其他家的女人偷情,被那女人的老公抓奸在场,那小子一怒之下失手杀了女人老公,村委在那块权力很大,都是些没什么文化的人,但是也是知道杀人是要枪毙的,他们把罪责推给了季二的父亲,季二的父亲是个老实人。 村委骗他说村子里给他拨了一些地,要签字画押,季二的父亲深信不疑,在那张认罪书上签了字,画了押。 稀里糊涂的被抓到公安局,警察跟他说了经过,季二的父亲大喊着自己没有,自己冤枉。 但是认罪书上写了他的名字,没人听他说。 季二的父亲被枪毙了,母亲随着父亲自杀走了,只留下季二,村委甚至没有给过他补偿,他恨吗?恨,但无能无力,所以一心想要出城,干出点名堂来。 村里人清楚他父亲是被冤枉的,但是也没人说破,都是靠着村委朝外面卖粮食每家每户年年才有那么点钱。 季二那时候下着雨在父母的坟前睡了一晚,一点都不害怕,最亲近的人在这里,一点都不害怕。 季二又想起李曲。 他死了。 死在自己家门口。 新闻说他是畏罪自杀,怎么可能呢?他有什么罪呢? 季二清清楚楚李曲不是他们说的那样,李曲肯定是被他亲生父亲弄死了,但是季二没地方去说,没人会相信他的话。 季二这才明白,让人相信,首先都是自己得有实力。 他们也只是为了生存而不断努力的芸芸众生而已,但是现在不一样,季二觉得自己必须有成就,才能和这些人抗衡,才能给他们一定程度上的公平,而不是随意被人安插罪名,郁郁而终。 季二想着想着,沉沉睡去。 第二天被一个宿舍的人叫醒,是个瘦弱的小伙子,勒着皮带,上半身穿着一个跨栏背心,黑黑瘦瘦的,像一只大老鼠。 “喂!小子!起来了,你不是电话销售那玩意吗!抓紧的。” 季二起来看见这人正看着自己,一脚一脚的踹自己的床铺,季二没说什么,起来洗了脸,把脸盆放到卫生间池子下面,床上昨天发的西装,就速度下楼去了。 工作的地方就在下面,很大,季二下去先去了老板办公室,老板是个胖子,四十来岁,看起来憨厚。 季二敲了敲门。 “进来,小子!”还真是没礼貌啊··· 季二推开门,探头进去看了一眼,随即脚跟上,站在胖子面前,胖子上下打量的他一番。 “农村来的?” “是。” “不错,老实!”胖子笑嘻嘻的说,老实,就是好骗,季二不傻。 老板歪着头上下打量季二,季二有点困,强打起精神接受他的打量。 “行了,出去吧,好好工作。” 季二听他这么说,立马鞠躬出去了。 一个女子带着他来到办公桌面前,他觉得很大,居然一人配置一个电话,季二摸了摸自己口袋里的老人机,咽了咽口水。 女子鄙夷的看了他一眼,把他的工作内容和时间说了一遍。 “还有,要是一个月拉的客户在三个以下,只有一千五。” “一千五?”季二诧异了,打打电话就有一千五? “怎么了,嫌少?” “没有没有。”季二点头哈腰的把女人送出去。 看着周围的同事问了好。 “小伙子,哪里来的呀,看起来憨厚的呀!”一个看起来四十几岁的妇女笑嘻嘻的对着季二说到。 季二嘿嘿一笑,说自己是从边脚上的山村来的。 “哎呀!年轻人出来打工,厉害了呀!” “没有,为了生活。”季二说到。 女人一笑,工作去了。 季二看着这地方,拿起来电话簿,不知道怎么了想起了李曲,他觉得李曲大少爷肯定看不起自己现在干这个。 季二有点难过,但是不能难过。 季二不会说话,前几次推销磕磕巴巴,但耐不住聪明,旁边的指导了几句。 一会子功夫拉了三个客户,这一个月销售额达标了,季二特别高兴,自己也没想到自己这么厉害! 这可是卖家具的,大件,厉害的呀。 “小伙子不要得意,运气不能长久的!” 旁边的男人看起来也是三十来岁,白了季二一眼。 “你就是嫉妒,一年到头月月一千五,还和客户吵架,人家小伙子嘴多甜嘞。” 那女人凑过来摸了摸季二的头,歪着嘴骂那个男人。 男人哼了一声,又去打自己的电话。 “小伙子,我叫陈淑芬,不懂的问我哈!” 陈淑芬说完还朝着季二泡了个媚眼,让季二有点消受不起。 季二点点头,没有正面回答陈淑芬,他感觉这个人对他是好的,但是好的怪怪的。 算了!挣钱要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