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非天星非星》 节章节目录 楔楔子 无垠星空,一张棋盘横亘在茫茫宇宙之中,四角分列青龙白虎朱雀玄武。 一黑一白两个身影相对而坐,白色身影执黑子,黑色身影执白子。 “莫罗,你看你这白衣白发的,为何每次都要跟我抢黑子?” “莫罗,你说这苍茫星空只有你我二人,是不是有些无聊。” “莫罗,你说你我共造这太一棋盘,以诸星万界为子、以因果命运为线,你我在此对局众生如何想?” …… “闭嘴,你这老头怎么越来越啰嗦了?蝼蚁怎么想,我没兴趣知道!”名为莫罗的白色身影终于忍无可忍。 “蝼蚁?万千年前你我不也是蝼蚁!”语气中带着复杂和追忆。 莫罗身躯一震,猛地望向对面,周围星空竟也似停滞片刻,随后看向棋盘,叹息一声:“万千年了!” “这星空,这样子真的好吗?”老头又说道,不知是在问莫罗,还是在问自己。 莫罗没有回答。 “莫罗,你说这茫茫星空,可否会有生灵会来此与你我对弈?”老头儿轻描淡写地落下一子。 “呵呵,那你说他会允许第三个或者说第四个出现吗?”莫罗似笑非笑地反问道。 “哈哈,我倒是有些期待!”说完右手捏决似在计算着什么,而后猛地朝东南那一片混沌望去,随后说道:“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看你怎么挡!”。 “吃你一子!”莫罗挥手间一颗白子凭空升起,而后竟朝东南一片混沌射去,所过之处,一片璀璨,“这样岂不是更有趣!” 两人相视一笑,任时光流转,星燃星灭…… 节章节目录 第大一章天盛大陆 茂州西北,茂山脚下,张氏领地。 “星洛,该起床啦”老妇人宠溺地摸了摸床上孩子的额头,温柔地叫着:“今天宗祠给你们行正冠之礼,别迟到啦。” “嗯嗯”。少年揉了揉眼睛,双手伸了个懒腰。说完麻利地起身、穿衣、下床,接着便往屋外走去。 “这会还很凉,加件外套!”老妇人担忧地跟着,顺手拿了件外套追了出去。 少年姓张名星洛,是这家独孙。其父早年遭遇兽乱不幸受伤,母亲在两月后携其父外出求医,起初半年还偶有家书,可后来却是杳无音信。幸得家中祖父祖母还算硬朗,祖孙三人就这样相依为命至今。 “祖父这么早就出门了呀?” “你祖父身为族中长老,肯定得先去商议今日的正冠之礼呀。” “哦,还以为今天祖父能跟我一起过去呢。”少年答道,似有些小失望。 “来,”祖母打开一个玉匣子,从里面拿出一个玉瓶,小心翼翼地倒了一小杯液体,而后端给少年:“这个是你祖父早年得的龙涎液,说是待你正冠之时就服下,今日的正冠之比肯定会大放异彩!”说完又小心翼翼地收起玉瓶,重归玉匣。 “好香啊,这就是龙涎液啊!” “对啊,这就是你爷爷早年游历时候得来的,当年你父亲正冠时候也服用过一杯,当年可是……”说着说着老妇人想起了杳无音信的儿子,眼眶微红。 “祖母,父亲母亲肯定会没事的,你看我今天正冠之礼呢,开心一点嗯。”少年做了一个鬼脸,安慰祖母道。 “是的是的,今天是我们家小星洛的正冠之礼呢,祖母开心”。擦拭了一下眼角,继续道:“真是岁月如梭啊,一转眼我们家小星洛已经十二岁了!” “人家马上正冠了哦,不能说人家小了。” “好,好,好,不是小星洛,是大星洛。”妇人一脸笑意,收拾着碗碟。 不多时,少年便收拾完毕,一身劲装,略显稚嫩的脸庞已经有了一些男子汉的坚毅,偶尔微风拂过,一缕发丝飘扬起来,十分英气。 “快去祠堂吧,时间差不多了。”祖母嘱咐道。 祠堂在领地正中,星洛的家有些靠西,几乎在领地的最西边,需要走一段才到。哼着小曲,星洛往祠堂方向走去。此时天还没完全放明,虽东方已有些鱼肚白却也掩饰不了漫天星光的闪烁。 倏地,天空似乎有一颗星星落下,带着长长的尾巴,朝西北方向坠去,眨眼便消失不见。少年没作他想,以为自己眼花自语道:“星星怎么会掉下来呢?”可没一会儿,一颗接着一颗的星星往下掉着,忽闪忽闪的甚是耀眼。星洛哪见过这番景象,愣了一会儿便抱头飞奔,生怕这星星落下来砸到自己。 眼看马上就要走出这片林地,星洛心里略安。突然,一抹白光由远而近耀入眼帘,竟径直朝他眉心射来,虽一闪而过,但星光太过刺眼,只觉眼前一团漆黑,瞬间不知所措。稍缓,星洛停了脚步,右手遮住眼睛,闭着眼、头朝旁边摆去。 过了好一会儿眼前才逐渐清晰,看了看天空,已恢复平静,也没有星星坠落地迹象,再看了看右手,手臂处似隐隐有星光闪动,但忽地就隐没不见。见无其他异样,一阵后怕地整了整衣襟,便重新上路了。 不一会儿,星洛便到了,看众人似乎对方才星星掉下来之事不知,也并未对此有啥疑问。村子中间偌大的广场上已经人头攒动,广场北面豁然耸立着一座庄严的祠堂,坐北朝南。门头粗看下高十丈左右,两条金龙盘绕在两柱华表之上,中间匾额上“张氏宗祠”四个金字闪闪发光。 “肃静!”庄严的声音响彻广场,顿时四周安静下来。不用看就知道说话的便是族长——张旭东。只见祠堂门坊前,一个挺拔的身影走向前来,来者约莫半百年纪,穿一身玄色长袍,同样一顶玄色发带自玄色武冠后飘然而下。 “诸位族亲,今日乃族中正冠之礼及正冠之比。祖宗庇佑,今年行正冠之礼的足有七人,实乃族中之幸。吾族千年之前因变故自中州迁至茂州这西边荒凉之地,历代先祖用大毅力才在此为我们拼下这一份基业,我们虽已衣食无忧,但切不可安于现状。”略微顿了顿,他再次说道:“茂州处在这天盛大陆西部,与西边的葬日大森林紧紧相连。族中古籍有记载,葬日大森林的大兽潮好几次都掠袭过茂州,在这茂州亦非长久之计,所以祖辈自迁出中州之日起,无不盼着有朝一日我们可以重回中州,重建张氏荣耀!” “大兽潮!”“以前怎么没听说过!”下面族人们七嘴八舌起来。 “大家听我说”族长提高了几丝音量。“‘大兽潮’也只是历代族长口口相传。如今告知于众,是因为我们估计下一次‘大兽潮’很可能会在百年内发生!” 下面又开始躁动不安:“百年内”,“百年内”,“百年内”…… “族长,真的是百年内吗?”有人大声问道。 “没错,大兽潮约莫三千年一次,如今离下次发生也只有百年左右。只是之前家族虽在中州,离此茂州有不知道多少万里远,但凭借偌大势力,还是有所记载。每次‘大兽潮’过后,和葬日大森林毗邻的山州、茂州、灵州都是生灵涂炭、寸草不生。大家还记得十年前的‘兽乱’吧,我感觉‘大兽潮’之说并非危言耸听!”族长一脸沉着地说道。 听到“兽乱”,星洛捏了捏拳头,没有人比他听得更多了,他父亲就是因为十年前那次“兽乱”而受伤,母亲也因携父亲求医而杳无音信。那次“兽乱”族中八死十三伤,是很多人的梦魇!如今得知还有“大兽潮”,各个族人都一脸懵逼,如坐针毡。 “如今说与诸位知晓,并非是让大家惊恐!”族长叹息一声:“千年之前,家族于中州势微被迫迁徙至此,如今我们得再考虑迁回中州了,即便回不了中州,也要往东远离这葬日大森林!”下面众人面面相觑,眼中夹杂着些许复杂,有惊恐、有坚毅。见此族长继续说道:“大家都知道,我们所在这片土地叫天盛大陆,天盛大陆有二十一州、两岛和一个葬日大森林!西北漠州、魇州基本人迹罕至;北边凌州、雪州极寒,少数土著人能忍受外也是少有人烟;再往东就是赫州,此州地广物丰、民风彪悍;东北边则是博州、瀚州,博州物阜民丰,瀚州靠海;此为天盛大陆最北边六州。再往南一点,就是山州,顾名思义,山州多山,而且也是与葬日大森林毗邻,此次‘大兽潮’估计也是自身难保;再往东就是雪州和霸州,雪州常年降雪、霸州尚武、好战;再往东就是中州了,中州为大陆之中,地位超然;再往东就是恒州,实力极强;再往东就是靠海的沽州了。山州再往南就是我们所在的茂州了;茂州北边就是山州和霸州,东边则是镝、铎、镕三州,这三州以冶金锻打出名;镕州再往东就是海州了,想必大家也猜到了,这也是个靠海的地方。茂州南边是灵州,十分神秘;再往东就是煊州、烈州,听说气候热烈一如州名;最后一个州就是最西南边的药州了,说是州其实是葬日大森林延伸之处,所产灵药十分出名。最后就是东边东一岛和南边炙渊岛,这两座岛屿听说都有大法力者坐镇,其他就不得而知了。”族长一口气介绍了如今大陆各州形势。 星洛仔细听着族长的介绍,在心中描绘着天盛全貌。 待下面议论之声渐小,族长再道:“如今老族长前些时日已成就丹曦后期之境,料想往东迁徙已无多大难度,即使回不到中州,往东至镝州、铎州或许问题不大!” “老族长修为突破啦!”今天得到的消息着实太多,只有老族长修为突破这个算是个好消息,让众人兴奋了一会儿。 “如今趁着此次正冠之礼,族中决定接下来十年鼎力培养族中杰出小辈,到时为东迁多一份力量!” 星洛听着,眼神更加地坚定起来,这次正冠之比一定要好好表现,为祖父祖母争口气,到时候也可以为举族东迁出份力。 “好啦,我宣布,此次正冠之礼,正式开始”族长几乎是一字一顿地宣布了正冠之礼开始。 节章节目录 第二章正冠章之礼 不多时,东边已出现了一丝绯红,整个天空呈现出了一种很玄妙的靛蓝,月亮逐渐消淡,仅剩北边天空一颗极星还散发着倔强的光辉,似想与这初升之日分庭抗礼。微风略带凉意,将众人从先前的震惊中带回这正冠之礼现场来。 只见宗祠正堂之中,正殿之上三排灵牌赫然排列,星落并不陌生,逢年过节祭祖时候祖父都会带他过来。正对着是硕大的供桌以及一个青铜大鼎,三根手臂粗细的燃香静静地吞吐着香烟,鼎中香灰表达了众人对先祖的崇敬以及敬畏。四对太师椅分立两侧,八人分立椅前,这八人有的白发白须、有的发色半白,可是脸色无一不是神清气爽、矍铄有劲。这八人便是如今张氏族长及七名长老了。作为族中七长老,星落祖父列于右边末位。 敬香完毕,族长关切的望向星落这边。七个半大小伙子矗立在侧,一片欣欣向荣朝气蓬勃。自十年前“兽乱”过后,再没有哪一年正冠之礼一次七人这么多了。 “想必你们家中长辈都给你们讲解过正冠之礼”族长一脸平和地向星落七人说道:“吾族之人,五岁之时便学文史,得以明事理、辨是非、知善恶。须知大丈夫立于天地间,需修己身更需修己心,心正而后德成,德行无亏才是吾族育人之基。”族长庄重地言辞令星落几人精神振奋。而后族长继续道:“至十二岁,行正冠之礼后便涉足修行,修行之途艰辛而漫长,可这天盛大陆强者为尊,只有自强才可护亲族、护家园,只有自强才可以安天下、定乾坤!”族长一席话荡气回肠,星落听得热血沸腾。 “现在,有请大长老为你们举行正冠之礼!” 左侧首位一鹤发童颜老者闻声站了起来:“哈哈哈,来来来,今年这几个娃娃看起来真不错!”爽朗的声音瞬间极具感染力,众人注意力更加集中到星落几人身上。 说着,身旁一人递过一份折子,老者郑重接过、打开折子,润了润嗓子道:“癸巳九月廿六,张氏族人于天盛之西,茂山张氏,为吾族后起之秀凛晔、镇信、进豪、伦学、保康、佳泽、星洛七人行正冠之礼,以慰先祖,望此七子立志高远、勤学勉志、砥砺前行,不负如梦韶华、不负自身所想、更不可负祖辈所望……”一番言语,慷慨激昂。 语毕,一人立于大殿右侧,高声道:“着衣、理冠。”只见星洛七人在大殿中一字排开,又六名长老起身,和大长老一样,各立于一名少年身前。立刻有七人有序而至,双手托盘、盘中放一身华服,玄色长衫上缀着祥云图案。长老们双手拿起长衫,分别给各自身前少年披上。星洛看着祖父一脸慈祥地为他披上长衫,心里突突的,没想到今天的正冠之礼竟然是祖父亲手为他正冠。“星洛,今天真帅气,待会儿的正冠之比别紧张。”祖父笑道。“嗯嗯,谢谢祖父”星洛一脸兴奋地回答着。接着,又七人有序而至,托盘上各摆放着一个“缁布冠”冠边用金丝线装饰,十分英气。七人又相应为少年戴上“缁布冠”,各自有所训导,少年们一脸笑意,纷纷俯身相谢,七位长老亦应声回坐。 “祭告先祖!”右侧那人见衣冠已着,便开始了下一个环节。只见又有七人手捧三根食指粗细的燃香,星洛七人双手接住,依次向正殿上方祖宗神主牌拜去,而后将燃香插入鼎中,徐徐烟火带着各自心事飘散开来。 “礼毕,接下来进行正冠之比,有请族长!”这才是今天的重头戏。 “好了,往年正冠的只有零星几人,这次竟有七人,我和众长老商议了一下,鉴于‘东迁’之行将近,这次我们来一个‘正冠之比’,拔得头筹者将有族中奖励!”众人一阵惊呼,往年正冠之礼后便由长老测其根骨,适才培养,今年竟然还有比试。待下面稍安,族长继续笑道:“此次‘正冠之比’拔得头筹者,奖励通脉丹一枚。余下诸子,视其表现,也会有不同奖励。”说罢,便拿出一个玉匣,玉匣通体晶莹,半透明的匣子里,一个玉瓶显现出来,想必玉瓶里就是通脉丹了。 “第一轮,文试,请正冠七人前往侧厅。” 七人应声由人带着往东边侧厅走去,族长及七位长老也起身走去,其余围观众人则继续等候在正殿之中。 侧厅比之正殿要小一些,平时是族中高层议事之处,星洛也是第一次来此。只见上座之处一张丈许长的长桌,十分古朴,桌上摆放着笔架、砚台、印鉴,想必是族长之位了。长桌后面一幅大幅水墨,虽只袅袅几笔,却让人感觉山势雄浑,水势汹涌。厅中已备好七张桌椅,桌上已备好笔墨纸砚,七人按要求依次入座。 “文试只有一题,何谓人?你七人请各自作答,限时一炷香时间。”说罢,已有人端上一根小香炉,插上香线接着点上。 七人闻言,都愣住了。何谓人?他们还真没想过!族长几人相觑一笑,看来七人有此反应都在他们预想之内。 不多时,眼看半柱香已过,七人皆在埋头苦思,尚未有一人下笔。张氏一族,五岁起便入塾堂习文史,是为修心养德,可这何谓人,尚未有闻。 倏地,七人之中月份稍长的凛晔当先下笔;不多时诸子亦都开始奋笔疾驰。仅有星洛一人,迟迟不肯落笔。 少顷,诸子渐渐停笔,眼里流露着掩饰不住的自信,反观星洛,竟还未写下一字,祖父见此,眼中一丝焦虑闪过,为了避嫌,也只是眼光从星洛之处一闪而过。眼看香线已近乎燃尽,星洛这才下笔,竟只是大大地似草草写下两笔,一顿即收,而后停笔、摆回笔架,随后香尽。 众人站起,将答卷奉上。 “好、好、好,人为万物之灵,然则万物之灵者,即为人之定义!”三长老拿着凛晔的答卷,不住赞叹道。 “伦学答的也不错,人之所以为人,是为喜怒哀乐,亦是为礼义廉耻!” …… 一直到星落桌前,只见答卷上只一个“人”字,一撇起于中而至左下,一捺起于心而往右下,自然流畅,虽不如文法大家苍劲有力,但却浑然天成、富有生机。 “有趣、有趣。”原来是自正冠之比开始后一直没出声的大长老:“文远,这是空青的孩子吧。”文远便是星洛祖父的名字,空青是星洛父亲的名字。其余六子也是转过身来,看着星洛这边,或疑惑、或关切、或暗自哂笑。 “是的。”张文远回身答道。 大长老微微点头,笑道:“你说说看,你写的这个‘人’是什么‘人’?” 星洛望向大长老,躬身道:“回大长老,这个人是最简单的人,一撇一捺;这个人也是头顶青天、脚踏大地的人,这个人更是有担当、心怀天下的人!”星洛徐徐答道。 语毕,一时之间众人竟皆愣住,似沉浸在星洛一番言语中。 “哈哈哈,不愧是空青的儿子,文远,你这孙儿不一般呀!”大长老率先开口:“好一份担当,好一个天下!我们都老啦,接下来的天下是他们的啦” 一番商讨之后,族长开口道:“此次文试,第一名,张星洛;第二名,张凛晔;第三名,张伦学,你们七人稍作休息,待会会有人安排你们进行下一轮比试。”说完,便和七位长老走出侧厅。 “哟、哟、哟,一个‘人’字就拿第一了哟,三岁小孩都会写吧!”眼看族长几人走远,一阵讥讽声音传来。星洛不用看就知道,肯定是张进豪。两人虽同年,却打小就不怎么对付。 “第一名应该是凛晔哥才对,星洛这是乔词狡辩!”张进豪又向张凛晔道。张凛晔是他们这七人中月份最大者,而又是族长侄子,私下自居为七人之中大哥。 “闭嘴,族长和长老们定下的你敢有异议?”张凛晔眼角望向张进豪:“好好准备,下一轮比试才是重点。”张进豪闻言,哪敢再作声。 “你们跟我来。”不多时就有人员过来招呼他们去往下一轮比试之地。 节章节目录 第三天章天心碑 穿过侧门,就来到宗祠后殿,后殿依山而建,形成一个半封闭的广场。广场北面,层层台阶拱着一座方形石墩,上面篆刻着各种古朴的铭文,中间逐渐变为一个柱体,柱体高半丈左右,最上面悬浮着一颗灰色四面体石头,十分神奇。族长和七位长老看似早已到此,星洛七人一一行礼。 “好了,接下来开始第二轮比试。”族长开口道:“这一轮比试说是比试不如说是测试,测灵骨、测心性。以往正冠,并无第一场文试,仅这一轮测试而已。吾族之人十二岁正冠之礼最重要的便是测灵骨之基而入修真。天盛大陆,弱肉强食,修真亦是吾族根基所在!” “上面这个是天心碑,是家族至宝。”族长向星落七人介绍道:“当年吾族迁徙至此,中间历经艰辛甚至不少族人殒命,此宝也未曾丢失。以往零星三两人行正冠之礼,只需两位长老在旁守护,这次你们足有七人,所以长老们都来了。我们八人适才已为天心碑注入法力,你们轮流伸出双手抵住碑底,届时根骨、心性如何,便会知晓。” “天心碑测试灵骨,以颜色区分,赤橙黄绿青蓝紫,资质逐渐变高,而修行潜力也逐渐变大,族中古籍甚至有记载,族中当年有一紫色根基先祖,修为近神,弹指间毁天灭地。你们七人记住,灵骨为修真之基,资质更是天赐之缘,测试之时尽力即可,不可强求,若是伤及自身那就得不偿失了。”随后补充道:“凛晔,你先来。” 张凛晔是他们七人中年纪最长者,也是族长的侄子。 张凛晔闻言:“是。”便径直走向天心碑,双手往碑体按去。 张凛晔似乎进入了一个神奇的世界,这里没有天空,也没有大地,映入眼帘的只有整片整片的灰色,和天心碑一样的灰色。他就这么悬浮在空中,感觉很是奇妙。突然,前方出现一条红色火蛇,火蛇不大,仅一尺来长样子,慢悠悠地吐着信子,凛晔惊惧万分却又动弹不得。火蛇目光一聚,竟径直向他飞来,两只尖牙露出,朝他的脖颈袭来。凛晔心内一震,伸手朝火蛇挡去。火蛇速度极快,竟似凭空越过了双手,直奔脖颈而来。凛晔双手来不及收回,眼看着火蛇即将在刚接触脖颈之时,“铮”的一声,一抹无形罡气破体而出,直向火蛇扫去。只一刹,火蛇便消散开来,整个天空弥漫着和火蛇一样的红。 且看天心碑上,碑上铭文闪耀起光芒,似流动起来,从底部一直蔓延至顶端悬浮的四面体,四面体岿然不动,但表面灰色似是融化般逐渐散去,颜色也逐渐由灰色转为红色,不多时便为全红,红色光芒映照着整个后殿似火。 张凛晔在一片红中回过神来,心下便知晓了这便是之前族长所说的天心碑测灵骨、测心性了,于是定下心来,静待测验。 果然,红色弥漫的空间突兀地出现了一只猛虎,此虎橙色毛发中混杂黑白二色,好不威风。凛晔看到这只猛虎反而比之前看见火蛇要淡定不少。只见猛虎瞬间奔来,跃起、张嘴、扑倒。“嗯哼!”张凛晔一声冷哼,刚才火蛇被一击即溃的罡气竟然没有出来,那猛虎竟似真的将他扑倒并撕咬了一口。“啊……”凛晔捂住胸口,胸口并无伤痕,可是那痛楚滋味让他倒吸一口凉气,似是真的被撕扯般,忍不住地惨叫起来。整个身体像是被掏空了一样,没有力气;脑子里空落落的。 “看来,这测试还真是要人命啊。”凛晔心里想着。随即平复了一下心境,试着让自己放松下来,这样感觉不会那么疼。突然,脸色一变,那只猛虎竟又扑了过来。凛晔双手作挡,想着这次悬了。料想中的痛楚并未传来,这次罡气出现了,猛虎瞬间消散无踪。整个世界由红色转为了橙色。 此时的天心碑,红色突然流转起来,竟直接往橙色变去,不一会儿就整个变为了橙色。 凛晔站在这橙色世界,身上的痛楚已经消逝一空,整个人神清气爽起来。他逐渐清楚了天心碑的规律,先前火蛇、而后猛虎,这世界的颜色也是先红后橙,看来这就是天心碑测试灵骨之基,赤橙黄绿青蓝紫,资质逐渐变高的缘由了。想着不禁对下一个出现的黄色猛兽期待起来。 果然,不一会儿,一抹黄色身影掠过前空,竟是一只大鹏鸟。有了前两次经验,他不慌不忙的摆好姿势,准备接受发鹏鸟的摧残。随着一声声痛苦的哀嚎,三息过后,大鹏鸟被罡气击碎,世界正如他料想的那样逐渐变成黄色。 天心碑上,橙色光芒映照了三息时间,天心碑颜色又开始动了,一丝黄色像是从碑里面迸发出来一样,瞬间就笼罩了整个碑体。族长八人面面相觑,都闪现出一种期待之色。再看张凛晔,双手死死顶着碑体,额头上已是大汗淋漓。 凛晔看着眼前的世界由黄转绿,心里一阵后怕。虽只不过几息时间,可是那一只绿蛟将他扑倒了十数次,利爪扎进他胸口,肆意蹂躏着他的后背,大腿,屁股……简直是惨无人道! 族长几人此时目不转睛地盯着天心碑,黄色光芒映照时间稍长,足有七息,一抹绿色慢慢涌现出来,并不像先前黄色那样汹涌,反而显得很平静,黄色逐渐淡去,绿色光芒慢慢流动起来。不一会儿苍松翠绿之色就充满了后殿。四周鸦雀无声,无不流露着一丝激动。 绿色停留的时间又长了些,在碑体出现青色时候,族长明显颤抖了一下,几位长老也是面面相觑,眼神里说不出的惊喜,大长老示意继续看着。青色比之前绿色的出现更加艰难,先是一丝,又一丝,而绿色似乎有一丝不愿意,使劲用大片绿色涌向这一丝青色,似要把这一丝青色抹杀。可是这一抹青色似有无穷力量,不仅没有丝毫颓败,反而愈来愈多,愈来愈深。十息后,几丝游离的青色汇成片;二十息后,大片青色占满了碑底,似万马奔腾,奔向碑顶;仅仅五息后,整个后殿便荡漾在青光流转中。 此时凛晔在青色世界中大口喘气,回想起刚才的青鸾他就一阵哆嗦。这么好看的鸟,没想到竟然这么凶。他足足承受了近二十息,那抹罡气出现三次后才将青鸾斩杀。 此时围观族人瞪大了双眼,一脸不可思议。族长面向众人做了个安静的手势,众人这才重归肃静。 再看凛晔这边,青色世界里,一条蓝色苍龙盘绕在前,四只利爪似是刺破了周围空间,空间似是闪烁着黑芒,蓝色闪电笼罩了苍龙全身。苍龙并未冲向凛晔,只是不懈地朝他随意挥了挥前爪,释放着闪电之力。凛晔先是浑身麻痹,麻痹过后就是浑身刺痛。罡气已经出现了七次了,每次都被苍龙轻易化解,虽然第七次将苍龙一枚龙鳞击落,可是对苍龙并无丝毫威胁。每次罡气攻击之后,苍龙给予凛晔的回报便会更凌厉一分,凛晔在这一阵强过一阵的闪电中嗷嗷叫着。 青色光芒足足笼罩了近半刻时间,见天心碑无变化迹象,族长关切向张凛晔说道:“凛晔,尽力即可,不可强求。”凛晔闻此,松开双手,有些踉跄地退了几步,大口喘着粗气。族长右手轻轻拍向他左肩,一股柔和的力量进入他体内,瞬间帮他理顺了气息。 “谢谢大伯!”张凛晔向族长行礼道。 “不错不错,青色灵骨之基,族中已经三十多年没有出现青色灵骨之基了。”族长一脸欣慰地拍了拍张凛晔的肩膀,十分满意。说完眼神不自觉地往星洛身上看了一眼,上次出现青色灵骨之基的人就是星洛的父亲,张空青。 此番语毕,各长老也是难掩喜色,东迁在即之际,族中有此良才,好生调教,他日东迁也可更顺利。又似想到了什么,大族长望向星洛祖父道:“文远你也不必忧虑,空青定可逢凶化吉的。”顿了顿又说道:“况且空青有子如此,你也不能过于悲伤,你得替空青好好教导。”听了这番话,星洛祖父瞬地回神,一眼感动地向大长老拱手道:“多谢大哥!”张文远本不会如此容易走神之人,只是天心碑这次又出现了青色灵骨之基,难免想到独子,当年星洛父亲正冠往事,犹在目尔。奈何人算不如天算,兽乱之时空青重伤,多番求医无果后星洛母亲才带着他外出求医。 随后,余下几子一一通过测试:张振信——黄色灵骨之基,张进豪-——橙色灵骨之基,张伦学——绿色灵骨之基,张保康——黄色灵骨之基,张佳泽-——橙色灵骨之基。青色灵骨之基不愧是难得的上等资质,这六人竟然只有最开始的张凛晔是青色灵骨之基。 “星洛,到你了。”随着族长的话语,众人目光转向星洛。星洛顿了顿,望向祖父。张文远一脸鼓励地朝他点了点头,示意他不要紧张。星洛亦是点了点头,双手举起朝族长行礼:“是!”随后往天心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