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秘入侵2017》 章节目录 第一章初始 2016年春, 广东省公安厅副厅长陈为华已然五十三岁,身材早就发福走样,不幸的是这两年似乎连头发都要离他而去。他的办公室在银龙大厦的七楼,陈设中规中矩,比下面的豪华点,比上头的低调点。靠近门口的左手有一株盆景,是他从杭州特意带过来,修剪摆弄他的盆栽是他一天中最悠闲的时刻。而现在他要接待一位特殊人物,从北京过来的国安部情报处副处长曾以诚,尽管从级别上讲二人有差距,但毕竟宰相门前三品官,何况这位副处长的身份也颇为特殊,陈不得不慎重对待。 两人甫一会面,寒暄了几句后,曾以诚便拿出了保密承诺书,说道:“陈厅长,接下来我要向你展示的文件资料根据《国家安全法》属于绝密,你需要承诺决不会向外透露半个字。”身居高位的陈为华非常清楚这番话的含义。他严肃地点了点头,在承诺书上庄重写下自己的名字。 可接下来陈为华接触到的内容超出了他过去的一切认知,曾的笔记本电脑上播放着一段比较模糊的监控视频,时间是2015年11月30日凌晨4点30分,一个冷冷清清的十字街口,一个男人看不清多大年纪,在人行道前等待着绿灯。但信号灯似乎有些问题,绿灯迟迟没有出现。那男人等的不耐烦了,他眼见路上没有行车,便径直走上斑马线,一切都很正常。直到男人走到了道路中央,忽然间他似乎察觉到什么,转头朝路上看了一眼,紧接着他的身体似乎被什么东西剧烈地撞击,整个人如断线的风筝般飞出五六米远。视频到这里就结束了。陈为华将视频回放一遍,仍未看清有任何东西撞击这个男子。他不解地看向曾以诚,不知是何意思。 “这是漳州市交通监控的实拍画面,五分钟后,路人发现这位伤者,立刻报警。交警与救护车在五点二十分赶到现场,这名男子叫李向海,四十岁,当时已经死亡,后经法医鉴定其身上多处骨折,内出血,和发生车祸一模一样”曾以诚从手提箱里拿出了一叠照片,挑出一张递给陈为华。 陈为华一看,一个中年男人胸口至肋下的躯体都凹陷下去四周布满了淤青,右腿呈180度的骨折,手臂上大量擦伤。 “那名报警的路人表示没有看见是什么车撞了他。其后漳州市交警调取了该路段前后的道路监控,将经过的车辆都进行了追查,但是调查证实他们都不曾驶入事发路段。” “至于那个红绿灯,很快恢复了正常,没有发现如监控视频那般的红灯常亮” 陈为华看着漳州警方的事故报告,说:“怪事,咄咄怪事。”“有没有可能是漳州交警内部出问题了”他看了眼曾以诚,因为某些利益他们篡改了监控,伪造了现场,不过这听上去如同天方夜谭。 曾以诚摇了摇头:“公安系统已做过内部审查,没有这种可能。再给您看另外的。”他从那摞照片里又挑出四五张递给陈为华。 第一张是一片山沟里的池塘,约三四百平米见方,然而池水发黑,肉眼难以窥探其中。第二张是在实验室玻璃瓶中浸润在溶液里的头发,后面是几个孩子相片,他们的背景都是山野之间,脸上带着淳朴的笑容,陈等着曾的解释。 “这是广西桂林渡头乡里一座叫坪山上的池塘,2015年8月25日傍晚,三个孩子,最大的十五岁,最小的只有十二岁。他们从学校放学,本该在六点半前回到他们各自的家,后面家长们确认孩子失踪当即报警。当地的警方在这个池塘旁的土坡上发现了他们的衣物,随后他们展开了救援”他拿起茶杯喝了几口茶水润了润嗓子:“这是参与救援行动的民警卢伟的口供,您看一下。” 陈为华接过资料,阅读起来。 “我们凌晨两点钟开始组织打捞救援,我们把灯光全部打开来照亮湖面,但是怪事发生了,那片池塘开始浮上密密麻麻的黑丝,覆盖了整片池面。负责打捞的船不知为何突然翻了,辅警黄宗富跌入水中,尽管穿着救生衣他却没有浮上来。路边的同事刘湘赣当即就跳下水施救,这次他潜入不久就在湖中心处浮上来,身上却缠满了那些奇怪的黑丝,我看见他的神色很恐惧,嘴里大声地呼救,两双不停地挥舞着,挣扎着想摆脱那些黑丝。有人想跳下去营救,我拦住了他,我知道湘赣的水性很好,不可能平白无故就溺水,一定是水里有什么东西,情况不明下再放人下去就是白送性命。这时消防队兄弟来了,我让他们赶紧用气枪把救生圈打过去,但是太晚了,我眼睁睁看着湘赣沉入湖水里。” 陈为华看着颇感震惊,有一肚子的疑问,但还是耐心地听曾以诚接着讲。 “市公安局高度重视此案,他们怀疑池塘内出现某种大型鱼类,于是组织了一批生物环境专家赶赴现场。他们取了水与黑丝,那些水腐臭不堪,但是并没有毒性,而黑丝经确认居竟然是人类的头发,在dna提取对比后发现部分来自于那些失踪小孩与落水的警员。” “这怎么可能?!”陈为华坐不住了,他站起来:“铺满整个湖面得多少人的头发?” “确实匪夷所思,然而实实在在发生了。生物专家团队用了各种方法包括围网,水下无人机,投放诱饵,试寻图找出湖里的问题根源,结果却是别说是大型水生动物,连条小鱼苗都找到,简直就是一个死亡禁区。”曾用电脑展示当时拍摄的图片,可以看到专家们面对这谭邪门的黑水显得手足无措。“最后,一位叫王麒麟的海洋生物学博士他不信邪,趁着随同的民警休息,他带着助手私自下水。他穿上潜水服,让助手给他绑好安全绳便潜入水中。他的助手在岸上约等了一刻多钟,绳子疯狂地收紧,他使出吃奶的力气拼命拽绳,堪堪把那奄奄一息博士拉了上岸。那王博士当时已经半昏迷,身上缠满了发丝,身上的潜水服破了多处,氧气瓶也丢了。他清醒过来的第一句话就是“有鬼啊!”。 “什么,有鬼?”陈为华实在是不可思议,一个研究生物的博士居然会提到鬼。 “对,而且他详细描述出水下的经历,你看”曾以诚展示了一份供词 “我是傍晚六点十分左右下水,一开始都很正常,在大概过了七八分钟后,我注意到那些黑丝开始慢慢从湖面沉到水下,围绕我周围。我当时感到很不妙,因为很明显湖里不可能存在下沉水流,那些发丝仿佛有意识般的行动。于是我决定先上升游回岸边,可是就在这时那些发丝死死缠在我身上,把我胳膊大腿勒的生疼。而在我面前,漂浮的一团发丝下面突然露出一张腐烂发胀的人脸,水下光线昏暗,细节我看不太清,但我确定是张人脸。我大惊失色,不停地拉拽救索。而那颗脑袋开始长出躯干与四肢,是一样的发绿发胀,就像那些被沉尸江底的人。接着它竟慢慢向我游过来,我当时急的抓狂,那些发丝缠上了我的脖子,我的呼吸一下变得困难,意识也慢慢没有了。” “鬼?一个海洋学博士居然说是有鬼?他是吃错药了吧?” “确实是有鬼”曾以诚闭上眼缓缓点了点头。 “小曾,到底是谁在搞鬼?” 曾以诚睁开眼正视陈为华,说道:“当时水底的确有只鬼,虽然不是我们传统文化里所讲的鬼魂,但确确实实是超出目前科学认知范围外的灵异实物。” 陈为华哈哈大笑,言语有几分不易察觉的愠怒:“搞这么半天,原来是曾副处长在开玩笑,确实把我给唬住了,哈哈哈。” “我没有在开玩笑,我说的一切都是真的。”曾以诚刷的一下站起来,他非常严肃地说道:“当地政府令中建局在9月下旬在该池塘附近的空地上掘出一个深坑,挖通二者以试图转移池水一探究竟,结果你看”他打开了一个视频,视频上是一片黄土坡,有一道沟渠,诡异的是沟渠的尽头的池水仿佛被横刀斩断,像是一面立起来的水镜。而泛黑的水镜中还不时映出人形的阴影来、 陈为华今天见的怪事够多了,此刻已平静下来:“现在这片池水还是这样?” “10月9日,这片池水消失了,只留下一片水坑,什么都没剩下。” 陈为华靠在沙发上,手指不停地揉着太阳穴:“曾处长,尽管你确实拿着不少有力的证据,可是你要我相信什么?这世上真的存在鬼神?真的有魔法,有天堂有地狱?” “首先,我并非让你相信这世上有鬼或者耶稣什么之类,我只是让你明白有一种前所未见的东西出现了。”曾以诚不慌不忙地站起身来,整理下自己的西服,说道:“其次,请允许我介绍一个人。”他迈步走出门口,不一会带回来一个身材瘦弱,面容秀气如姑娘般的男生。 晚上八点半,陈为华回到自己家中,脱下警服。老婆给他盛了碗猪肚鸡汤,问他还还要不要吃饭,好给他热热菜。他摆了摆手,说:“今天在外头吃过了。”他没说跟谁吃,也从不讲工作上的事。他坐在餐桌旁,吹了吹,慢慢喝完了这碗鸡汤,他出神地望着厨房。老婆见状在他面前挥了挥手,说:“你咋了,干哈在这发呆?”陈为华才略微清醒过来,嘟囔着今天有些累便走到浴室冲澡,而后到了卧室阳台,他燃起一根香烟,自前年检查出慢性肺病后他就再没碰过烟,然而今晚他不得不抽上一根。楼下的林景小园里有一对父母正带着自己的小朋友散步,他们悠悠地走着。陈为华吐出一口白雾,也吐出一个词:“凶灵”。 2017年的夏天,海南大学。 “叮铃铃-”,下课的钟声回荡在教室间,台上的女教师搁下麦克风,挥手示意同学可以离开教室。坐在教室后排的林学曾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他不禁得打了个哈欠,伸了伸懒腰。 “林总,休息好了?”刘浩然嬉皮笑脸地走过来。 林学曾对他的讽刺话已经习以为常,说道:“还好,就是空调开得稍微大了点,睡着有点冷”。 “能要点脸吗?”刘浩然翻了个白眼,接着说道:“走吧,去吃饭,东华厅二楼开了家鸡扒饭味道可以。”林点了点头。 来到餐厅,二人取餐坐下,吃着饭,扯着些有的没的. “汉语史的老师真的好烦哦,那么多老师就他期中检测就要写论文,还要三千字以上!” 林口中咀嚼着食物,略带茫然:“什么论文?” 刘浩然哈哈笑了两声,说:“你看叫你上课老睡觉,连老师布置什么任务都不晓得。回去好好看下群公告吧”。 很快二人将盘上的食物都清干净,刘从裤兜里摸出包纸巾,抽出一张擦了擦嘴,随后说道:“对了,15号的聚会你去不去,系里几个班里的同学在浪琴公园恰烧烤做游戏,晚上上度假村休息” 林摇了摇头:“我不是很有兴趣” 这时,刘浩然挤眉弄眼,压着嗓音说:“林学仪也参加哦,不把握下机会?” 林学仪是隔壁班一女孩子,生得白净漂亮,气质温婉淑女,一次课后林忍不住在宿舍打听了下,从此便被刘等认定是喜欢上了人家。林学曾听罢,只得两手一摊,靠在座位上,无奈地说道:“佛了。” 是日夜里,林学曾辗转难眠,下了床,到阳台上去。倚着栏杆,清冷的夜风吹在林学曾脸上,夜空深沉如墨。恍惚间,他不禁思绪纷飞,想象和一个美丽的女孩漫步在这夜色下,拥吻在这林荫小道上。过去,不论初中还是高中时代他都未能谈一场恋爱,颇为令他引为遗憾,如今上了大学,怎么也得迈出这一步。而温婉恬静的林学仪,不能够令他很动心,但确实是一个不错的女孩。她的一颦一笑,举手投足间都让他想起了“仕女”一词,嗯。他抬头凝望远方,似乎做出了重要的决定。 15号很快便到来。浪琴公园离海南大学不远,处西山脚下,公园不大,但正值盛夏,林木葱绿,鸟语花香,别有一番宁静的风致。园内有一片不小的自然湖,就叫浪琴湖。在湖岸一侧,特地填了细沙,造了一片沙滩,供旅客放松游玩。这时,已接近下午五点,火红的太阳还悬在西山头,倔强地散发着今日的余热。不少的年轻学生已经到了沙滩上,他们三三两两地在搬运食材,支起炊具。有的女生则先铺起地毯,坐在上面叽叽喳喳聊着八卦。有的男生则迫不及待换上了泳裤,在“禁止戏水”的牌子旁扎下湖中,他们非但不理会班长的训斥声,还怂恿着岸上的姑娘们一起下来戏水。 林学曾正在帮忙分拣食材,给蔬菜肉类插串。刘浩然则在不远处的地摊上,和三个女孩玩着飞行棋,林远远地看见他眉飞色舞的样子,想必是手气非常不错。忽然,刘向他招手,显然是叫他过去,林搁下竹签。才发现原来林学仪也在这儿,她今天穿一身白体恤,牛仔裤,双膝并拢着侧坐在草绿色的地摊上。 刘浩然对林说道:“我突然想上个洗手间,你帮我顶两把。”也不待林有何表示,他拍了拍林的手臂,一溜烟地离开了。林只好讪讪地脱鞋坐下,看着三位女生,问道:“该谁掷骰子了?”,“到晓彤了”一个女孩说道, 随着游戏的进行,林与林学仪也熟络了起来,二人不时开点玩笑话,林心里感到相当激动,认为这是个好的开始。及至六点,三个烤架都烧上了炭火,刷过油的鸡腿在铁架上滋滋地冒着香气,引人口中不住生津。林一等人也被饥饿的肚子催促着围了过来,林注意到“失踪已久”的刘浩然已经拿着一盘烧烤,抓着烤翅在津津有味地吃着了,眼见得林走过来,赶紧狗护食般拎起烤串:“你要吃啥自己烤啊”。林学曾也不管他许多,兀自拿起几串五花肉摆上了烤架。林学仪则先拿了白菜与香菇摆进锡箔纸里, 学曾说:“不是吧靓女,常言道烧烤不吃肉就像按摩只洗脚” “什么意思,我听不太懂”林学仪偏了偏头,很是不解。 林尴尬地笑了笑,一时得意忘形竟然在女生面前讲起了荤话,便解释道:”我的意思是在按摩店光洗脚不做按摩很不合适。” 学仪说:“也不是吧,萝卜白菜各有所爱啊,有些人烧烤爱吃肉,我就比较喜欢吃素菜。” “我可是一顿不吃肉可能就会死掉的”刘浩然嘴里塞着烤肉含糊不清地说着。 渐渐地,夜幕笼罩四野,晚风轻轻摇动着芭蕉树叶,不远的岸边传来田鸡的呱呱声。炭火渐渐熄灭,垃圾袋里装满了竹签与骨渣,刘浩然偷偷打了个饱嗝,看了看手表说道:“欢乐时光总是特别快,这都八点了,天都黑了,我们还是早点上度假村去吧。”众人都同意。 章节目录 第二章半夜惊魂 说是度假村,不过是附近的几家民宿聚集在一起罢了,都是很典型的乡村自建房,每栋大概七层楼左右。为了节省经费,通常是两个人一间房,林学曾和刘浩然就住在602房,洗过澡后在刘浩然的提议与怂恿下,二人叫上了另外的女生到林学仪房间玩狼人杀. 狼人杀是一款比较考验人情商的游戏,而情商比较高的刘浩然在戏耍众人取胜之后便成为众矢之的,凡是抽不到狼牌那么就逃不掉被刀死的命运。回到自个房间,他嘴巴里还在不停地抱怨着:“我真的佛了,那个陈青青做狼必刀我,好像我和她有仇一样。” 林学曾笑了笑说:“说不定人家是喜欢你,想引起你注意。” 刘浩然耸了耸肩:“算了吧,瘦不拉几的谁看得上” “你说这话要人听到也太伤人了吧”林提点道。 刘浩然装作没听到:“太困了,刷牙睡觉咯。” 刘浩然进了洗手间,关上门,不一会哗啦啦的水声就响了起来。林坐在床边,拿出手机刷着短视频,忽然他若有所察似的抬起头,透过玻璃窗他看见对面民宿的六楼有人正朝这边望过来。林站起身了,缓缓靠近窗户,他注意到那栋楼上下一一片漆黑,只有这人所在的房间开着灯,他直挺挺地立在窗前,乍看像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待林仔细看清那人的相貌后,顿时吓得连连倒退跌坐在床上。 “对面那人怎么和我长一模一样?”林学曾一时心惊不已,感到不可置信。待他略微平复心情,谨慎地探出身子看过去时,但见那头房间的灯灭了,楼中间六楼楼梯的灯亮了起来,那人以一个不可思议的速度冲出房门,朝下层奔去。 六楼灯熄灭,五楼的灯亮起,照出那人诡异的身影,紧接着是三楼,二楼.....看到这一幕,林学曾感到什么东西死死压在自己心口,浑身的汗毛都倒立起来。他打开窗,眼睁睁地看着那人从一楼狂奔而出,冲进自己楼下。林赶紧跑过去堵在房门口,确认门已经反锁。 很快的,楼道里响起了脚步声:“哒,哒,哒”每一步都仿佛踏在林学曾的心肝上,让他不住地颤抖。脚步声在602房门前停了下来,林朝洗手间房间轻声呼唤道:“浩然,浩然!”,然而不知是何原因,洗手间里只有哗啦啦的水声传出。 突然,房门被人急促地敲打着“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这时房间里的灯也都发了神经似的不停闪烁起来,这般巨大的恐怖气氛让林学曾彻底慌了神,他深感再不做点什么一定有些难以预料的事情发生。他赶忙拍打洗手间的房门,大声叫嚷着:“浩然!浩然!赶紧出来!”,依旧是无人回应,情急下林学曾扭开了门把手,门没有上锁,很快便打开。然而令林学曾意想不到的是洗手间内的水龙头兀自流着,不见一人!刘浩然一个大活人凭空消失了! 见此一幕,林双腿一软几乎要倒在地上,房门外的凶狠急促的敲击声却在提醒着他,林茫然无措中掏出了手机准备报警,然而就在这时,敲门声戛然而止,灯管也停止闪烁恢复正常,四周突然陷入死一般的沉寂,林放下了手机,听见自己的心脏在狂跳不已。 大概一刻钟后,门外传来叮的一声,这是使用房卡开门的声音!林心下骇然,本就高度紧张的心一下又提到嗓子眼。“吱呀——”602室的门缓缓打开了,外面的光慢慢地扫开玄关上的阴影,林紧紧地注视着,每一块肌肉都绷紧起来。可出乎意料的是门外竟然空荡荡的,正对的白色墙壁上挂着罗曼罗兰的相片,这位法国文学家在惨白的灯光下死死盯着林学曾,下方是他曾写过的一句话:“世上只有一种真正的英雄主义,那就是在认清生活的真相后依然热爱生活。” 紧张和压抑的心情中,林拿起手机,拨通了110报警电话,两声嘟嘟之后电话被接通了,林刚想开口,却听得话筒里面不住地传来“嗬嗬”声,仿佛是从人的喉咙深处发出来,渐渐地,这嗬嗬声愈发真切起来,似乎不再是从手机里,而是从自己的身旁传来。林僵硬地扭过脖子,发现一个人就贴在自己跟前,正半弯着腰,拿脸凑近自己,嘴巴微张不住发出非人的声响。那东西有着和林学曾一模一样的五官,诡异的是它的眼睛大的不成比例,而且没有眼球仅剩下漆黑的眼眶,林学曾看着那近在咫尺的幽邃眼眶,精神开始恍惚,一片如墨的黑暗淹没了他的视线。 章节目录 第三章奇怪的能力 当林学曾睁开眼再次醒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躺在一张洁白的病床上,嘴巴上套着呼吸面罩,一旁的心电机在滴滴滴作响。他想抬下自己的胳膊,随即便发现自己根本动弹不得,他只能控制自己的视线四处张望. 这显然是间医院的独立病房,自己盖着的白床单上用红字写着海口市同济医院,床头柜上摆着鲜花和水果篮子,似乎还插着几张写着字的卡片。他手臂上插着两支细管,一旁的吊瓶不停地在往身体里头注射药物。仿佛十五号晚那一切都不曾发生过,都只是做梦一场罢了。 不知过了多久,房门口传来了两下敲门声,这让林学曾心里感到些许恐慌,幸好进来的是一位年轻的护士小姐。她手里拿着表格和纸,准备对病人的情况做检查。她来到床边,先检查了一下仪器状况还有吊瓶的药量,很快地,她便注意到林学曾的眼睛在望着她,她也看着林学曾的眼睛。正待惊喜时,她忽而失了神,眼前一黑。 林学曾惊讶地发现自己似乎能活动了,他下意识一抬手,自个的手里正抓着本登记本,诧异间他再一抬头,看见“自己”正躺在病床上两眼无神表情麻木。他站起身来,自个身上分明穿着粉红的护士服,胸前隆起,左胸上印着同济医院的院章。林学曾丢下表格,用双手摸着自己的脸,只感到一阵软嫩滑腻。正不可思议间,一白大褂大夫敲了两下门走将进来 “小玲,今天病人情况还稳定吗?” 林学曾忙转过身来,下意识地用显然不是他自己的清脆的女声说道:“我...我....不是小玲” 那大夫也感到莫名其妙,说道:“你在胡说些什么啊,小玲,别乱开玩笑行吗” 那大夫见着掉落在地上的本子和笔,便紧接着问道:”你刚才这出什么事了吗,怎么东西全跑地上了?” “我,额...”林学曾一时也不知该作何解释。 那大夫似有所察,赶忙走过来,检查了“林学曾”的情况,一番检查后他回过头来指着林学曾,表情严肃地朝“小玲”说道:“你这到底怎么回事,病人今天之前只是昏迷状态,怎么现在成一个植物人了,啊?!刚才究竟你做了什么?!” 林手抓着着自己衣服,他觉着脸上火辣辣的,不知为何眼泪止不住地流了出来。正不知该说些什么的时候,熟悉的黑暗淹没了他的视线。转眼间,林发现自个回到了床上,这回他很轻易地坐起了身,刚才的大夫正搀扶着显然已经崩溃的小玲,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章节目录 第四章倒霉的刘浩然 当林学曾睁开眼再次醒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躺在一张洁白的病床上,嘴巴上套着呼吸面罩,一旁的心电机在滴滴滴作响。他想抬下自己的胳膊,随即便发现自己根本动弹不得,他只能控制自己的视线四处张望. 这显然是间医院的独立病房,自己盖着的白床单上用红字写着海口市同济医院,床头柜上摆着鲜花和水果篮子,似乎还插着几张写着字的卡片。他手臂上插着两支细管,一旁的吊瓶不停地在往身体里头注射药物。仿佛十五号晚那一切都不曾发生过,都只是做梦一场罢了。 不知过了多久,房门口传来了两下敲门声,这让林学曾心里感到些许恐慌,幸好进来的是一位年轻的护士小姐。她手里拿着表格和纸,准备对病人的情况做检查。她来到床边,先检查了一下仪器状况还有吊瓶的药量,很快地,她便注意到林学曾的眼睛在望着她,她也看着林学曾的眼睛。正待惊喜时,她忽而失了神,眼前一黑。 林学曾惊讶地发现自己似乎能活动了,他下意识一抬手,自个的手里正抓着本登记本,诧异间他再一抬头,看见“自己”正躺在病床上两眼无神表情麻木。他站起身来,自个身上分明穿着粉红的护士服,胸前隆起,左胸上印着同济医院的院章。林学曾丢下表格,用双手摸着自己的脸,只感到一阵软嫩滑腻。正不可思议间,一白大褂大夫敲了两下门走将进来 “小玲,今天病人情况还稳定吗?” 林学曾忙转过身来,下意识地用显然不是他自己的清脆的女声说道:“我...我....不是小玲” 那大夫感到莫名其妙,说道:“你在胡说些什么啊,小玲,别乱开玩笑行吗” 那大夫见着掉落在地上的本子和笔,便紧接着问道:”你刚才这出什么事了吗,怎么东西全跑地上了?” “我,额...”林学曾一时也不知该作何解释。 那大夫似有所察,赶忙走过来,检查了“林学曾”的情况,一番检查后他回过头来指着林学曾,表情严肃地朝“小玲”说道:“你这到底怎么回事,病人今天之前只是昏迷状态,怎么现在成一个植物人了,啊?!刚才究竟你做了什么?!” 林手抓着着自己衣服,他觉着脸上火辣辣的,不知为何眼泪止不住地流了出来。正不知该说些什么的时候,熟悉的黑暗淹没了他的视线。转眼间,林发现自个回到了床上,这回他很轻易地坐起了身,刚才的大夫正搀扶着显然已经崩溃的小玲,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林后来才知道十五号晚自己是被刘浩然发现昏倒在房间门口,连夜送医后在床上昏迷了将近两天。当时检查不出任何毛病,如今苏醒了复检依旧是一切健康,医院方面虽然百思不得其解,但还是只得放林学曾出院。林的父亲驾车从老家一路匆匆赶来医院,再三确认自己儿子没有大碍后将林送回学校留下一笔钱,叮嘱了几句后启程离开了。 林回到熟悉的宿舍,呆坐在椅子上的他还不能完全理解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那个怪异的长得像自己的东西究竟是什么?为什么自己昏迷了一点印象都没有?刚才我成了那个小护士?一连串的疑问在他的脑海不停的盘旋,苦苦想不出所以然的他感觉脑子简直快要爆炸了,世界开始变的不再真实,仿佛要化作了一个个漂浮着的泡沫。 “曾哥!”刘浩然的大嗓门将林从杂乱的思绪中拉回。回头看去,刘浩然惊喜着上前来:“你这么快就能出院了?我还以为你得昏迷三年五载呢,今天准备有空再去看望你来着” 林不愿和刘扯皮,一本正经地说道:“我昏迷那晚到底是什么情况你记得吗” 刘浩然摸了摸自己脑袋,说:“那次我不是去刷牙了吗,我进去之前你还好好的,生龙活虎,我刷牙洗脸出来发现你就倒在了房门前的过道上。那可把我吓得不轻,赶紧掐你人中,见你没反应,连呼吸心跳都没有了。我就连忙打120,根据那头的指示给你做了人工呼吸和心脏复苏,没有丝毫起色。我当时怕的要命,以为你是猝死了。之后不久救护车到了,急救员检查发现你还有心跳脉搏,就抬上车送医院去了。” 虽然这个人工呼吸环节听得林有些倒胃口,但是整个事让林一点印象都没有,“不应该啊,你明明消失了才对”林学曾讷讷地说道。 “谁消失?”刘浩然不解道。于是林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告诉了刘,刘听罢用看神经病的目光看着他:“你是不是把昏迷后做的噩梦当真了?” 林摇着头说:“不可能,不可能会有这么真实的梦,何况我醒了之后还” 他仿佛想起什么似的,掏出手机拨通了电话,“喂,您好,这里是海口市同济医院,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到您的” “我想问下刘自强医生的电话是多少” “稍等一下....刘医生的电话是13542519773。” 刘浩然莫名其妙地看着林挂断了电话又接着打下一个。“喂,是刘医生吗?” “我是,请问是哪位?” “我是今天出院的患者林学曾,我想问下之前照顾我的那个护士小玲怎么了?” “小玲啊,那天上你病房巡检,不知怎么就昏倒,很快又醒来,不过精神有些失常,叫嚷着说什么别追我别追我,跟你一样做了检查啥问题没有,就只好放她回家休息两天” 沉默了了五秒钟,那头接着说道:“林先生,我从医十二年,在行业内从未见过或听说过有人能一下子从植物人状态恢复成正常人,你究竟遇到了什么事?” 林学曾连忙回道:“我也不知道我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小玲护士没有大问题就好。”说罢便挂断了电话。 一旁也在听着明目张胆窃听的刘浩然露出了惊讶的表情:“不会吧,这护士真给你上身了?你现在是人是鬼?”边说着,他慢慢的往后退去,脸上露出骇然的神情。 林也沉吟道:“现在我是人是鬼还真不好说,不过这一切一定和聚会那晚的神秘东西有关。” 刘浩然看着现在外面朗朗乾坤,而且林说话的语气也与以前无二,想来林应该不会突然化作厉鬼,便说道:“话说你究竟怎么上人身的?我会不会突然也给你上身了?” 林学曾略作思索,回想起当时动弹不得很想抬起胳膊,正好目光对上了小玲护士,想到这儿他下意识地将目光移到刘浩然的眼睛上并想象自己在控制身体。突然一阵恍惚感袭来,如墨的黑暗从眼眶四周淹没了他的瞳孔,待林反应过来时,他看见“自己”正坐在椅子上表情麻木,眼神涣散,一动不动。看着手上的绿水鬼机械表, 他感叹道“我去,一不小心就上了刘浩然的身,这下可怎么回去啊。” “刘浩然”搔着自己的脑袋,苦恼着。他回想起当时从小玲回到自身的细节,“难道是情感的剧烈波动?”于是他极力让自己伤感起来,但是平白无故的也很难伤心。“这下可难办了,等下其他舍友回来看到我的人一动不动跟死了一样麻烦可就大了”刘心底思忖道,眨眼间他想出一个点子:“干脆怎么来怎么去试试吧。” 于是他抓起自己的脑袋,将四只眼睛对视,想象着控制自己的身躯。果不其然,一阵浓烈的虚幻感袭来,林顺利回到了自己的身体。而那头刘浩然也悠悠醒来,他醒来第一反应就是挣扎着往外头爬,眼神里充满惊恐。 林连忙走过来。问道:“浩然你刚才感觉怎么样” 刘浩然看着林足足过去一分钟,他的脸色才缓和下来,吁着气说道:“卧槽,爷刚才是睡着了吗,我梦到宿舍里一个人都没有,很黑的天,有个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在追赶我,我拼命地跑。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要跑,但是我感觉给抓到的话一定有不好事情发生。我跑啊跑啊,跑着跑着我就醒来了。” 说罢,他想起什么似的,连忙与林学曾拉开距离,“是不是你刚才上了我的身!” 林学曾讪讪地笑道:“意外意外,刚才我回忆着上护士身的经过,一不小心就看到你眼睛” 说话间他又下意识将视线移向刘的眼睛,赶忙移走目光。刘浩然愣愣看了林一会,“这简直是,这简直是...”他口中痴痴地说着,转身离开了。林学曾知道这等不可思议的事情给人带来的震撼是巨大的。 章节目录 第五章平静的生活 林学曾曾返回浪琴公园的度假村查看,当时看到那东西的楼房确实是个普普通通的自建水泥楼,唯一的异常是忽然只剩下五层,本来应该是六层的楼房才对。除此之外林学曾没有发现其他的任何蛛丝马迹。“留到晚上会不会有什么不同”林思忖道,但随即想到入夜后极有可能有异常的凶险出现,根据从心的原则,他还是决定返回。 自此,生活逐渐恢复平静。除了林学曾碰到他人都刻意避开视线外似乎一切都没什么不同,刘浩然经过几天的思考人生也渐渐接受了林学曾拥有异能的事实。嘈杂的饭堂间,林和刘浩然各自点餐坐下。 刘浩然说:“曾曾,你知不知道你的奇妙技能意味着什么” 林学曾啃着一块猪扒,说道:“意味着什么?” “意味这个世界可能真的存在鬼神,我们的意识是真的可以独立存在的!”刘浩然略显激动地说着 林注意到隔壁桌两小姐姐都被他吸引了注意,偏过头来。“我说你还是稍微小点声好吧。” 刘浩然也左右看了下,微点了下头,压低嗓音说道:“我们现在的信仰是建立在无神论与唯物主义上的,而你,曾曾,将打破这些信仰!” “你很懂马克思的唯物主义吗?”林学曾笑着说道。 “上马思政治课学了些,世界是物质的,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嘛,现在看来意志是可以转移的。” “此转移非彼转移吧,再说这也不能证明这个世上是有鬼神的,这些可能只是我们还未了解的物质或者规律在起作用,毕竟宇宙之大,我们人类还理解甚少。不过” “这些其实都不重要,群众们选择相信什么这才重要。” 在与刘一同回宿舍的路上,他们遇到了林学仪和她的舍友徐静,二人从教学楼出来,面对面向他们走来。林今天穿一身素净长裙,秀发放下自然地垂在白皙的肩头,她走到林的跟前 “你康复了?,你之前到底怎么了,为何会一下就昏迷不醒呐?” 林学曾对于这种问题早就想好了说辞,他讪讪地说道:“医生说我熬夜太多,导致身体虚弱,一下子受了刺激神经休克了。让你担心了不好意思嗷” 林学仪脸颊突然红了红,说:“哪有,你还是多注意身体,年轻也不是可以随意挥霍哦” “谢谢”林学曾致谢道。 待二人走远了,刘浩然露出了标志性的贱笑:“我看你有戏哟” 林瞥了一眼:“什么有戏?” 刘戳着林学曾胳膊说:“当然是林学仪,你没看见她刚才娇羞的样子?我滴哥,这还不加大力度乘胜追击?”林学曾不置可否,不再表示。 时至下午,刘浩然屁颠屁跑过来,对正在享受自己休闲下午的林学曾说:“妥了,我已经约好了张强,徐静,黄姗姗,你去叫上林学仪,我们周六晚去正光广场吃个火锅在唱k.。怎么说?” “我咋叫?” “佛了,林大老板,难道约个女孩就这么难吗?你要不行就上她身直接自己走过来好吧。” 林赶忙双手合十拜了拜刘浩然,:“行了行了,我去叫还不行吗?” 林掏出手机,斟酌了片刻,还是发出了微信:“学仪,这周六我还有浩然,张强,徐静他们打算上正光广场一起吃火锅,晚上到凯歌唱会儿,你有没有兴趣一起?” 不一会儿,那头回了信:“好呀,ok”,林长出了一口气。 章节目录 第六章凯歌KTV 周六如约而至,林等一行六人下午五点正光广场。 林今天着黑色短袖,休闲西裤,将原本就高的他愈显挺拔。刘浩然则显然特意打扮,头上戴着顶鸭舌帽,穿着一纯白背心,口袋繁多的工裤,用他的话来说是走嘻哈风。林学仪穿着靛蓝色与白色条纹的裙子,裙摆及膝,露出光洁的小腿和白皙的脚踝。隔壁班的徐静,剪着头短发,样貌谈不上倾国倾城,但是令人看着舒服。穿着露肚t恤和紧身牛仔裤,大胆地展现着她的青春动人。 众人按例逛了会商场,最后在徐静的推荐下走进了一家重庆火锅店。林注意到不能吃辣的刘浩然深深看了他一眼,不过幸好每家火锅通常都会推出鸳鸯锅,刘特意点了个番茄汤底。店内装饰的比较商务,光顾这里的年轻人也不少,由于生意的火热,林等了好一会才终于有菜品被服务员端上来。 徐静夹起一片毛肚,将它放进勺里下锅,颇为专业地说:“毛肚就在里面涮七到八秒口感最适宜”话音刚落,她就捞上来津津有味地沾酱吃了下去。 林也有样学样,发现口感确实脆嫩,就是辣味还是太重,吃不出本身的肉味。之后谈天说地,大快朵颐自不待言。时至七点,窗外的街道上已洒满金黄,桌上只剩残羹冷炙,众人酒足饭饱便买了单,往凯歌步行而去。 到了ktv,林站在门口抽烟,等刘浩然把房先安排好,然而正抽着就听见刘浩然的抱怨声。林闻声熄了烟,走进去看看什么情况。 但见刘浩然颇为气恼地跟前台服务员说:“我就问下这个饮料可不可以送几瓶,行就行不行就不行。” 那站在柜台前的前台服务生是年约二十上下的男孩,面色苍白,神情平静,带着淡淡的微笑看着刘浩然,口中说道:“先生,请先到019房” 这时从柜台后的房门里钻出个穿着黑色职业装的女人,估计是大堂经理,她略带歉意地对刘浩然说:“先生,不好意思哈,如果要送饮料的话需要点388元的套餐,不光有饮料还有花生瓜子水果。怎么样” “那算了,就随便拿两支吧”刘摆了摆手,拿了两支汽水带着学仪等人上包厢去了。 林准备跟过去时注意到那个前台服务生依旧是面色苍白地微笑着看着他,这令他产生一丝不安的感觉。 章节目录 第七章事变 这是个中包间,一个沙发绕房间将近一半,足够六七个人坐,玻璃茶几上已整齐地摆着杯子,水壶,还有骰蛊。 刘一看见骰蛊就兴奋起来,他一把抓在手里:“你们谁会玩?” 张强表示自己还行,三个女生都互相看了看,纷纷摇头表示不会玩骰子。 刘撇了撇嘴巴,说道:“也不知道谁上次在一号派对劈酒劈得那么起劲?” 徐静眼看着自己的谎言给戳穿,当即又羞又怒,恨恨地给了刘浩然几拳,打的刘浩然讨饶方才告休。“算了算了,我们先唱歌吧”林学曾拿起麦克风解围道,他走到平板电脑前问道:“你们要点什么歌?” “我一会自个点,我点的歌比较冷门”徐静嘻嘻地笑着说,林学仪和黄姗姗还有点扭捏,没讲话。 刘浩然的声音这时候响起来:“我要邓紫棋的《差不多小姐》,让你们见识下说唱的魅力” “额”林虽然感到不会太入耳,但还是给点上了几首rapper歌曲。 随着灯光交汇,《挪威的森林》那跌宕起伏的前奏响起,林拿起麦唱了起来,他的声线浑厚低沉,不能说动听,像是在诉说着某个故事,他一边唱一边缓缓摇摆,就像上个世纪的歌厅歌手一样。 一曲终了,刘浩然一把抢过麦克风,开始自己的演出秀,对于林来说,他本身对说唱没有太多偏见,然而刘这两首确实折磨的够呛。徐静更是直接表示:“我宁愿花钱去医院病房听老人哀叫,也不想听你唱歌。” 刘丝毫不在意徐的评价,转而说:“不好意思,我出去上个厕所”。 包间内待好几首歌走马灯似地唱过,林学仪才终于拿起了麦克风,她双手握着麦克风,放在自己的胸前,轻轻地随着音乐唱起了王菲的《红豆》。她一开腔,音色婉转温柔,空灵娟秀,令众人尽皆惊艳。 如果说王菲的歌声似那被微风吹动的风铃,那林学仪的嗓音就像那月光下泛着涟漪的澄澈湖水。林也听得痴了,口中不禁跟着哼唱起来。“等到风景都看透,也许你会陪我看....细水.....长流......”待林学仪一曲歌罢,包间里响起了热烈的掌声,林微红着脸笑了笑。 林忽然注意到刘浩然不知时候悄悄回来了,正一个人默默地坐在角落里,脸上摆出林学曾从未见过的平静表情,微笑着看着其他人。林感到不对劲,便凑过来,打着哈哈说:“刘rapper,怎么不再唱了?” 刘看着他,语气不着痕迹地说:“你们唱吧,你们唱吧” “怎么,你不舒服?”林学曾问道 刘浩然只是嘴角微扬地看着他,没有别的反应。就在这时,林似有所觉的望向门外,即便包厢内音乐声嘈杂,他还是能依稀听到些许女人的惨叫和哀嚎声。他疑惑地看了看刘,旋即走出门去。当他一出门,来到廊道,那女人的哀嚎声便渐渐弱了下去,乃至不见,可他依然嗅到了不寻常的气息。他记得很清楚刚进来的时候ktv各个包间传出的背景声不止,而现在却显得寂静很多。 他凑到015房的门窗前瞄了瞄,透过玻璃可以看到里面沙发上有四个男人,个个无声地端坐着,既不唱歌也不聊天,k歌电视播放的广告散出五彩缤纷的色彩映照在他们苍白的毫无表情的面孔上。更为诡异的是,这四人发现了偷窥的林学曾,全都转过头来,嘴角微笑着看着他。这些不寻常的目光令林心中发慌,他赶忙离开,三步并作两步地走到了前台。 前台柜台空无一人,之前的那个前台服务生不见了踪影。待林绕过来才发现台后房间的门虚掩着,从门缝里流出了一些粘稠的黑色液体,林忍着强烈的不安抬起胳膊缓缓推开了房门。他首先看到的是摆满蔬菜瓜果的橱柜,手推车,金属洗手台,忽然,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涌入林的鼻腔,很快他便看到了令人印象深刻的一幕: 但见穿着白衬衫的前台服务生正背对着林,蹲在地上,拿着水果刀,一下一下地往身下躺着的女人捅去。那女人穿着黑色职业装,是刚才的大堂经理,不过此刻衣服已是破烂不堪,整个人血肉模糊,显然气绝。伴随着“扑哧扑哧”的声音,往地上涓涓地流着血水。经理的丝袜也破开,大腿上皮开肉绽,像是被当成猪肉般切了开来。 奇怪的是,林在恐惧之余感到一种前所为有的愉悦和满足感,仿若久不得烟的老烟鬼美美地抽上一根烟,饥渴的沙漠行者喝上了一口冰爽的凉水。他仿佛能听到那女人被开膛破肚时的痛苦喊叫在这厨房里久久地回荡。刀声戛然而止,服务生蹲着的身子没动,头却缓缓扭了过来,脖子咔咔作响,呈诡异的180度,他盯着林学曾,沾染血肉的脸上依旧是平静的微笑,但听得他用非人的嗓音说道:“请问,先生有什么事吗?”闻言林迅速关上门,拔腿飞奔逃出凯歌大门。 一路跑到广场中心喷泉旁,他才若有所思地望向四周,站台上517公交车远远地驶来,广场上的情侣们望着星空手牵着手有说有笑。他略微冷静了下来,掏出手机拨通110,他不敢放在耳朵边只好开至免提:“你好,这里是110警情中心,有什么可以帮到您” “出人命了,出人命了!”林学曾焦急地朝手机喊着。 一旁路过的人们都纷纷驻足看向他。 那头接线员一听是凶杀案,也紧张了起来,忙问:“您现在在哪里?麻烦稍微镇静些,告知下地址” “我现在,额“林茫然无措地望着路人,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现在在海南市海口南通中路的正光广场!”旁一大叔提点道。 “对!海口南通中路正光广场的凯歌ktv,麻烦快点派警察过来。” “好的,麻烦讲一下现场什么情况,多少人受伤,凶手几个,是否持械?” “他二十岁左右,是凯歌的服务生,拿着把水果刀,现在就死了一个女人,等下不知道死多少了。” “好的,先生请你注意自身安全,如果可以请迅速通知在场人员。” 提到人身安全,他猛然想起他刚把那三个女生和明显出了问题的刘浩然丢在了一起,心里顿时一激,可看着灯火流萤的大厦,他又迟迟迈不开腿,心底有个不知何处传来的声音在告诉他 “说不定她们待在那儿也不会出大问题呢,反正警察很快就到。” 林甩了甩脑袋,暗骂自己道“该死啊,林学曾,不要做个懦夫,林学仪就真的会给杀死!” 凭着这口气,林决然冲回了凯歌,他不多加理会弥漫着的诡异气氛,径直一路撞开019房门,还好,那三个女生正唱的高兴,没注意到身边的异常,然而林却发现坐在角落的刘浩然身边多了个人,正是个子不高的张强。他两带着一样的表情看着林学曾,只不过嘴角的微笑消失了。 三个女生显然被林学曾的大动作吓到,都疑惑着看向他。林小心翼翼地走到三个女生身边,挤出笑容说:“我刚才出去透气,看见周杰伦来到了正光广场上正在逛街。” 一旁的黄姗姗一听,眼睛简直放了光,她抓着林的胳膊说:“真的吗,真的吗?周杰伦真的到这里来了?” “真的,是真的”林头上的汗水已经浸湿了他的脸颊,他擦了擦汗说着。 徐静不屑地撇嘴道:“你可拉倒吧,周杰伦到了海口姐会不知道?都多大人了,还玩这种把戏” 一听这话,林又气又急,不禁得猛地贴到徐静的面前,二人脸的距离近到足以接吻。徐静显然也被林这一手弄的措手不及,眼睛睁得大大的,但听的林咬着牙低声说道:“求求你们先跟我出去吧,现在情况比你们想象的还要危急。” 徐眨了眨眼睛,尽管惊疑不定,还是点了点头 章节目录 第八章包厢大乱 就在这个时候,包间外头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尖叫,走廊上脚步声交错响起,是女人的叫喊声,孩子的啼哭声 “啊,救命啊!!杀人了!快救命啊。” 这头,本坐在角落里的刘浩然与张强突然间站起来,他们缓缓地朝林这边挪动。两个人异口同声地说道“出什么事了?” 本就被房外的哭喊扰乱了心神的林学仪注意到二人的怪异神情,也警惕起来了,说道:“刘浩然,张强,你们,你们怎么了?” 那二人仿佛没听见,木头般地继续靠前来。林学曾深吸一口气,挺身挡在女生们的身前,死死注视着刘浩然没有感情的双目,很快,熟悉的黑暗从眼眶四周涌来。然而这次,意料之外的突变发生了。 刘浩然并没有为林所控制,而是身体抽搐了一下,嘴中发出一声渗人的尖叫,旋即他脸上,身上的皮肉如受潮的报纸般开始剥落。一旁的张强也似乎受到影响,驻足不动。徐静,林学仪,黄姗姗都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幕。很快,“刘浩然”就成了一堆腐烂的肉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虚幻起来消失不见。 见状林也没时间多想,赶忙对众人说道:“我们赶紧先离开这里,再不走恐怕有更大的麻烦发生!”说罢,他一手抓着还在发愣的徐静,一手拉着林学仪就往门外走去,他回头大喊着“走啊!”。黄姗姗从惊恐中猛然清醒跟了上来。才踏出门口林学曾就停了下来。 眼前的走道上血迹斑斑,几个包厢门外倒着血肉模糊的尸体,有的肚子被剖开,黄黑的肠子流一地,有的脖子被斩开,头颅无力地垂到一边。其中一个还尚有意识的人捂着自己触目惊心的伤口在痛哭哀嚎。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充斥着林的鼻腔,这等前所未有的惨烈场面实在是超乎他的想象,徐静被吓的脸上全无血色,林学仪捂着嘴巴强忍着不让自己吐出来,黄姗姗更是尖叫了起来,“啊,啊!”。这发自心底的恐惧尖啸令林学曾精神恍惚起来,一种美妙的感觉爬满他身体每个毛孔,在一定程度上缓解了他的惊慌。 远处的包间里走出一个面色平静的中年男人,他穿着马甲,打着领带,是个服务生。但见他手中提着把染着浓稠血液的消防斧,脸上是出离的漠然。蓦然,墙上的欧式挂灯开始剧烈地闪烁,一明一暗间,海报上的比基尼美女正举着酒杯灿烂地开怀大笑。此时,包厢内原本各不相同的音乐声竟统一起来,“夜来香,我为你歌唱~夜来香,我为你思量~”早已亡故的邓丽君的歌腔从四面八方流转而来,此刻却不再动听,反而平添了一种毛骨悚然的不安气氛。空气里仿若有一张无形的手正紧紧握着众人的心脏。 林注视着那提着斧头的中年男人,正待故伎重施时却发现从其他包间里,从楼梯口涌现出了更多诡异的身影,他们手里或是刀具,或是叉子,无一例外的面无表情。林学曾一时心急如焚,这些家伙挡在逃生的必经之路上,他不可能带着这三个女孩安然无恙地从这冲过去。 此时,张强冒了出来,他从背后猛地掐住黄珊珊的脖子,黄珊珊拼命地挣扎却发现张强的双手如机器般力大无比,她的咽喉眼看就要给活生生捏断,林学仪赶紧大声喝道:“学曾快救救她!”千钧一发之际,林学曾一脚踹将过来,气力之大使得张强似被汽车撞飞般地摔在地上。得救的黄珊珊捂着脖子咳嗽地不停,眼泪鼻涕跟开闸了的水龙头般往外流。林来不及惊讶自己的力量,因为右腿疼麻得要命。 他四下张望,用手指着消防出口的方向说:“我们快往后面走,避一避先。” 明白处境危急的三个姑娘此刻已然将林当成救命稻草,小鸡啄米似地点着脑袋。幸好一路上凶险不多,林解决掉了三两个单独的行凶者。最后停留在消防门前。 “该死,谁tm把门给上了锁呀”林望着消防出口门上的铁锁,不甘地低吼道,他用拳头恨恨地砸了砸锁头,显然无济于事。 走道那头传来密密麻麻的脚步声。“学曾,现在怎么办?”徐静的脸蛋因恐惧和刺激一阵红一阵白,双眼噙着泪水,双手不自觉地握住林学曾的胳膊,然而林学曾一时也没了头绪,但他又实在说不出“我也不知道”这样的话。 章节目录 第九章昏暗房间 “你们看,那是谁?”徐静突然说道,林学曾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拐角的洗手间中一个鬼鬼祟祟的脑袋探了出来,定睛一看,居然是刘浩然! 黄姗姗惊慌失措着说:“刘浩然?他....他刚才不是已经....” 林学曾早已怀疑适才包厢中的并非真正的刘浩然,此时尽管依然无法确定身份,他还是警惕着准备上前去。 林学仪见状赶忙拉住他,说:“太危险了,别过去吧。” 林学曾回头说:“你们就先待在这儿,我过去查看下,就算那不是真的刘浩然我想我也不难脱身。”话罢他拿开林学仪的手,径直走了过去。 那头刘浩然也看到林学曾,脸上露出惊喜的表情,迎了上来。林一看他表情丰富,心下便已安定了八九分。两人甫一碰面,刘浩然就紧紧地抱住林学曾,说道:“学曾,刚才我真以为今天要交代在这儿了。” 林学曾焦急着问:“你刚才跑到哪里去了?发生了什么事情?” 刘回答道:“刚才我不是上厕所嘛,照镜子时突然发现镜子里的自己在朝我笑,然后四周的东西都开始变化。然后然后。” 林打断了他:“长话短说,现在情况很糟糕,我们不能拖了。”林听到脚步声愈发接近,相信不久就会撞上二人。 “总之,厕所里那面镜子有古怪!”刘抓耳挠腮地总结道。 林思考了下,脑中有个想法闪过:“刚才做出杀人行径的都是男人,而这面有问题的镜子正好出现在男厕所里,这也许是破局的关键。”想到此处,“快,你将她们三人带过来,我先进去看看”林学曾当即走进洗手间里面。 “等.....”刘浩然见林学曾头也不回走进去,跺了跺脚,没奈何只得按林的话进行。 林一进入洗手间便看见一面镶在墙上的三米长的镜子,他靠上前去,镜子清晰地反映出林学曾的模样和洗手间内的场景。林左看右看确乎是一面再正常不过的半身镜,林学曾的目光还在扫视着镜子的边角,企图发现一些不寻常的地方。 这时他的余光却瞥见镜中的自己在盯着他,林心下一惊,僵硬地将目光重又放回自个身上,但见镜中的林学曾面无表情,冷不丁地露出了一个渗人的微笑。这一刹,林感到仿佛一下掉进了冰窟窿,身上说不出的寒冷,四周的场景如梦般崩解,渐渐显出了新的模样:这是一个十来平米的房间,橘黄色的昏暗灯光照出房内的情况:一张红木床,床头置着梳妆台,屋内的灯光正来自于其上的圆帽台灯,房门附近旧式方桌上摆着一个双喇叭录音机,陈旧的墙纸上挂着一幅幅镜框,可以看到里头有荒草丛生的废弃厂区,有人来人往的超市,还有一些只映照出建筑的一角,而其中一只正是ktv的洗手间的情景。 忽然间,林察觉到房间里出现了第二个人,他猛然环顾,不知何时梳妆台前坐了一个女人,她一席长发垂到地上,使人看不清面容。尽管这女人的身段优美姣好,但是她穿着的红色绣花旗袍却很是脏旧,但见外露的臂膀,小腿上尽是狰狞的伤口。她像一具尸体似的坐在梳妆台前一动不动,林一时屏住了呼吸。 林学仪等人跟着刘浩然匆匆逃进了洗手间,众人看到林学曾痴痴地站在台前,诡异的是跟前的半身镜不见林的影子。林学仪对刘浩然说道:“学曾怎么了,他刚才跟你说什么?” 刘浩然不甚了然,但隐约感到危险,忙向众人喊道:“我们得离他远点,他可能不是林学曾!” 话音刚落,“林学曾”就以一个诡异的姿势转过头来,脸色是说不出的可怕,徐静被吓得倒退了几步,碰的一声撞在什么东西身上,徐略一扭头,一个斧头就如迅雷般落下,在徐的肩膀上砍开一个触目惊心的口子,她当即倒地不起。 说时迟那时快,林学仪忙冲将过来,抓着徐静的双脚就往里头拖,在地上留下长长的血痕。黄姗姗浑身发抖止不住地低声哭泣,刘浩然心底发了疯地祈祷上帝。那持着斧头的服务员穿过门口步步紧逼,“林学曾”也缓缓行动起来,林学仪大声叫道:“快帮我把她搬到厕所间里去!” 刘浩然如梦方醒,连忙过来与林二人一同将昏迷不醒的徐静抬到最近的残疾人盥洗室。还好这盥洗间的空间不小,刘浩然锁上门,用力地堵在那上面,黄姗姗和林学仪围在徐静两旁。 “她会不会死啊?”眼看着徐静的伤口不住地淌血,身子也抽搐起来,黄姗姗焦急着向林学仪说道。 林学仪没有说话,用力撕扯自己的蓝白条纹长裙,“呲啦”原本典雅的裙子被她扯得破破烂烂,甚至可以看到白色的内衣。林拿起布条,用力地堵住徐的肩膀,血很快浸透了布条,染红了她的双手,然而她面不改色开始做简单的包扎。“咚!”盥洗室的铁门被用力地撞击,刘浩然嘴唇发白,咬着牙死死顶在门口。 章节目录 第十章对抗 林学曾不敢轻举妄动,生怕一点呼吸声就惊扰到眼前的女人。 忽而,方桌上的录音机“咔”地一声自己打开,播放起了《夜来香》,邓丽君的歌声在房间里冲击流转,林学曾恨不得拔腿就跑,可是不知道该跑哪里去。 但见那梳妆台前的女人脖子扭动两下,望向林学曾这头来。映入林学曾眼帘的是一张腐败不堪的脸,两只眼睛浑浊如河水,脸颊上的肉所剩无几堪堪见着牙齿,如果不是林学曾算是“见过世面”,此刻估计得呕吐一番。 那女尸从梳妆柜里抽出一把细长的金色的发簪攥在手里向林学曾奔过来,这可令林始料未及,要知道外头那傀儡似的东西可不会有这般速度,仓促间林只好赌一把,壮着胆子死死注视着女尸浑浊的双眼。 在这危急关头,圆帽台灯开始剧烈的闪烁,老式录音机的音乐也断断续续起来,女尸在离他两步不到的位置停了下来。“嗬嗬”似老人含着浓痰的声音从一旁的墙壁上传出,林定睛看去,一个人脸正从墙里头钻出来,仿佛将墙壁变成了气球一般,先是脸,手,身体,最后是脚。待那人完全从墙内出现,林才认出这正是15号那晚的神秘家伙,当时惊鸿一瞥,现在林才真正看清他的样貌。 他有着和林一模一样的外表,身形佝偻,眼眶漆黑,搭在身侧的双手上的每根指甲仿佛一把把细长的钢刀。再次见着他的出现,林非但没有想象中应有的恐惧感,反而有种在照镜子的莫名感觉,似乎他与神秘人之间有某种程度的联系。 神秘人甫一出现,女尸便转移目标,攥着簪子袭击那神秘人,神秘人面无波澜着站在原地。但见那女尸将手中的发簪狠狠地扎入神秘人的咽喉,霎时林学曾觉得自己喉咙刺痛不已,一时喘不上气。忽然,神秘人有所动作,他抬手用钢刀般的指甲劈开女尸的手臂,那本就遍布创伤的手臂顿时涌出绿色的液体,然而女尸似乎没有感觉,抽出簪子继续往神秘人身上捅过去,林学曾承受着痛苦的折磨,虽然他不知道这是为什么。 一股愤怒涌上心头,他想狠狠地撕碎这该死的女尸。神秘人攻击的频率瞬间加快,双手像跳舞般在女尸身上上下翻飞,女尸的血肉像豆腐般被一层一层地剥离,很快便失去了行动能力,倒在地上慢慢地化成了一滩绿水。 此时,黄色的墙纸开始剥落,簌簌落着灰,方桌梳妆台全都断裂开来,录音机摔在地上。林深感大事不妙,他略一张望,注意到神秘人正望着墙上的一面镜子,镜中倒映着正是ktv的洗手间。林学曾灵机一现,急忙冲着那面镜子钻了进去。 林感到自己的腰被大理石狠狠磕了一下,头跌倒地上,脸溺在滑腻腻的液体里,林忍着疼痛撑起身子,发现光洁的地板上一滩血迹。“林学仪,浩然!”林学曾大吼着,他担心被困的这段时间发生了无可挽回的变故。 然而没有人回应他,明晃晃的洗手间内空荡荡的,唯有近处盥洗室破损的门宣告着刚才的惨烈。 章节目录 第十一章队长何其锋 林走出洗手间,整个ktv沉寂了下来,到处不见人影,没有刘浩然他们,也没有那些失控的人。林快回到之前所在的房间时遇上了两个警察,领头的中年人脸棱角分明,皮肤黝黑,引人注目的是一双锐利的眼睛,散发着不可名状的威严。而后跟着的年轻人比较瘦小,面容清秀有点像女孩子,奇怪的是他手上戴着一双破旧的搏击拳套。但听那中年人用浑厚的嗓音说:“同志你好,我是广东省紧急事件处置队的小队长何其锋。” 林被送到海口市人民医院时已是凌晨两点了,在路上他从何队长处得知林学仪等人已经获救,而徐静由于伤势较重,失血较多,仍在抢救中。至于张强,ktv内没有发现他的踪影。 经过初步的诊断,林被认定为右腿小腿骨折,腰腹部存在多处软组织挫伤。林看了看自己的小腿,确实开始发肿发痛。上了夹板后,他不顾护士的劝阻,撑着拄拐一瘸一拐地走出病房,准备前往徐静所在的手术室。 他注意到医院里的警察不少,臂章上看出有些来自当地的派出所,有些是市公安局过来的,他们或站在病房前神色警惕,或三两聚在一起小声讨论着什么。林上了两层楼,来到了还闪着红灯的手术室门口,门前的休息凳上刘浩然正倒头大睡,一旁,黄姗姗倚在林学仪的身上也呼呼地睡着,脸上还有未干的泪痕。 林学仪抬起头来,但见她原本秀气的双目此刻布着血丝,脸上写着憔悴,身上的长裙换作了短袖衫与牛仔裤,衣物的标签还未撕掉。 “太好了,你没出事。”林学仪疲惫中挤出一丝笑容。 林学曾问道:“徐静现在情况怎么样?” 林学仪摇了摇头,说:“我现在也不知道。” ”不好意思,打扰一下“一个陌生人不知从何处冒出来,他递出一张名片,林学曾拿来一看是《南方周末报》的记者名叫黄平安。 “额,你有什么事吗?” 黄平安坐下来说道,“请问你们是从今晚出事的凯歌里出来的吧,我想了解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林学曾和林学仪闻言,对视了一眼,二人似乎都在思考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就在这时,何其锋出现在记者的身后,他拍了拍黄平安的肩膀:“这位记者朋友,实在抱歉,这里不接受采访。”那记者正欲发作,一看是威猛高大的警察,气势上就矮了半截,声调不高地说:“是有什么隐情吗?百姓不应该了解事情的真相吗?” “真相会公布在有关部门的调查结果公示上!”何其锋斩钉截铁地说道:“现在受害者们刚刚经历了很多不好的东西,请不要在这打扰他们了。”这严切的言语令一旁睡得正酣的刘浩然不禁翻了个身。 眼看拗不过,那记者便起身灰溜溜地离开了。 “舅舅。”林学仪打了一声招呼。 “嗯”何其锋点头回应。 林学曾大吃一惊:“哈?何队长是你舅舅?” “不是亲舅啦,是我外公那边的,严格讲应该叫堂舅吧?”林学仪解释道。 何其锋看了眼林学曾,对林学仪说:“我给你妈打了电话,跟她讲了你没出什么事,不过你妈还是坚持明天就过来。你同学还没脱离危险吗?” 林学仪摇着摇头没有说话。何其锋安慰道:“你同学会没事的,心里也不要太大压力,不要多想”“这样,天这么晚了,我给你们安排好了附近的酒店,一会你们可以先到那儿去休息,明天的话可能需要你们协助做下笔录。在这之前的话不要和媒体说任何东西,好吧。” “我等徐静出来了再过去”林学仪说道。 “好,我先去忙了,你自己多保重”何其锋轻轻拍了拍林学仪的肩头,正打算离开却又停住脚步,若有所思地看着林学曾。 林学曾也看着他,问道:“何队,还有什么事吗?” 何其锋面露歉意地对林学曾说:“不好意思,林同学,麻烦你跟我过来一趟。” 林学曾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但还是讷讷地点了点头,起身跟着何其锋朝外头走去。快到电梯口时,一个同样身着警服的中年人靠过来,他对何其锋说道:“何队,这都快凌晨五点了,我们有必要安排这么多人手待在医院吗?对救治伤员我们也帮不上什么忙呀。” “李所,实在是抱歉,辛苦伙计们了,还是稍微再坚持下,等早上九点就可以换班休息了。” 那李所抿了抿嘴巴,似乎想说些什么却没有说出口。林学曾随着何其锋一路回到了自己的病房,发现房门口立着的正是今晚遇到的那位清秀年轻的警察,他背着一个黑色小挎包。 何其锋对他说道:“傅名麻烦你这两天在这照顾一下林同学了,他腿部受伤了行动颇不方便。” 傅名点了点头。交代完毕后何其锋跟林学曾道了声别匆匆离开了。林学曾看了眼傅名,那傅名也紧紧地看着他,二人都没有说话。躺在洁白的床单上,林打了夹板的右腿被吊起来悬在半空,“叮咚”微信传来消息,林学曾打开一看,原来是林学仪发来的。 “学曾,舅舅他找你做什么??” “没啥,就让我回病房休息,还派了个叫傅名的警察站岗,估计是觉得我有什么问题。” “问题,有什么问题?” 我的问题还挺多的,林思忖道。手指在按键上接着敲打起来。 “难道你不想知道我在厕所里发生了什么吗?” “嗯,我是很好奇,可那一定是很恐怖的经历,我也不敢多问” 林盯着手机屏幕,感到踌躇犹豫,他不知道该不该将所发生的事情统统告诉林学仪,她与何队的关系也令他不敢多说。这时,那头又发来了消息。 “徐静出来了!谢天谢地!医生说她脱离生命危险了!” 林学曾从字里行间看出她现在一定是高兴地哭了出来。 “那就好,那就好” 没有再多说什么,林搁下手机想稍微休息一下,可一旦安静下来就感到一种难以言状的害怕,似乎在他周围都隐藏着致命的危险,风穿过窗户吹动窗帘的声音都能让他下意识地紧张起来。林学曾清楚这就是在遭遇到突破常理的“超自然”事件的后遗症,因为熟知的一切规则仿佛都不管用了,人的安全无从得到保障。林学曾闭上眼,试图放空自己,然而杂乱的思绪就像一个收紧的毛线球,你越是放空它就收的越紧。不知过了多久,林才终于深深地进入梦乡。 第二天,林一觉醒来,窗外已经是明艳艳的太阳,看一下时钟,已然是下午一点半了。他感到肚子空空,饿的厉害。而一旁的床头柜上不知何时放着一份肠粉,林便拿过来享用了。吃饱喝足后呢,林拄杖出了门外,发现傅名不知所踪,倒是走廊上格外热闹,除了警察外还有不少的病患家属,林从他们吵吵嚷嚷的交谈中听出这些大多是昨晚受伤者的亲戚朋友,他们逮着一个警官就不住地问,而警察打着马虎眼表示自己并不了解情况。林学曾掏出手机,发了个微信给刘浩然:“你现在在哪儿” “和林学仪她们刚吃完午饭,准备过去你那儿了。” “ok” 林刷了会手机,找不到昨晚凯歌ktv事故的相关报道,他翻找各大论坛,星星散散还是有些声音在。有贴吧网友认为出现了某种狂犬病毒的变异株,而有人则指出这是一次谋划已久的有组织的恐怖袭击,而更有网友直言闹鬼了。林又搜索起关于闹鬼的事件,发现网上确实有很多篇讨论文章,说四川成都有个人突然从路中间消失了自后不见踪影,又说浙江某地的山上半夜有鬼影出没,甚至会出现在居民的门前。不过这些说法半真半假无从考究,林也不知道是否与自己遭遇的东西有关。 下午二时许,林学仪与刘浩然进了病房,一同进来的四五个比较熟识的同学,他们手上提了点水果还有一块蛋糕。 “感觉好点了吗,曾曾?”刘浩然把水果放在桌上。 “我没什么大问题,只是不能剧烈运动。” “我听刘浩然说,你们昨天晚上都进了一面镜子里?这是真的吗?”伴行的秦雨燕对林学曾说道,眼睛一闪一闪的有藏不住的兴奋。周边的几个同学也都看着林学曾,等待着他的回答。 刘浩然这个大嘴巴,林学曾心中暗骂。他深深看了一眼在假装望风景吹着口哨的刘浩然,只好敷衍着说道:“确实有这么一回事,但是怎么一回事我也不知道。” 有点胖胖的曾晓琪说:“我还是不信,肯定是你们两个合伙骗人,怎么可能有镜里的世界这么匪夷所思的地方?” “这个谁说得准呢?宇宙之大包藏万机,再说了你看昨晚张强同学不幸遇难了也没给学校方面一个说法,里面肯定有隐情,对吧?”秦雨燕讲道,眼神还是放在林学曾的身上。秦是班里的学霸,一个高高瘦瘦的姑娘,系着个双马尾,鼻梁上长期架着黑框眼睛,脸上有些许雀斑,皮肤有点黑黝黝的,然而五官和脸型看上去很舒服,打扮一番估计也是个美人儿。在她视线的拷问下,林感到有些坐不住。这时,林学仪出来解了围 “好了啦,学曾经历了什么是他的事情,不方便说的话大家也就不要再问了,一会我们过去看望下徐静吧,她的情况还不太好。” 众人见状也就没有再追问下去,一个个给林学曾送上康复祝福后就出了门外。 “还好有你嗷,学仪”林学曾由衷感激道 “我这会可以帮你敷衍过去,一会舅舅过来恐怕就不行了。” “什么?!你舅舅还要过来?”林学曾大惊,本以为那何其锋派人监视了一晚没有问题后就不会有麻烦了,谁知还有盘问环节。 “你在想什么?我们可是亲身经历的事件受害人,肯定要协助下他们的调查工作啊,到时候你就实话实话,舅舅不会难为你的”林学仪说完也起身离开了。 实话实说?我要是全交代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林学曾心里念叨着,虽然影视作品里常提到的拉去做解剖研究应该是不会有。。。。额。。。。应该是不会有。。的吧?不过何队昨晚的表现挺奇怪,似乎已经知道了我的一些事情。也不知道刘浩然是不是跟他说了什么。 章节目录 第十二章谈话 下午四点多,何其锋与傅名带着四五个警官进入人民医院医院里头,他交代了每个人去不同的病房做受害人的证言的调查,自己则径直来到了林学曾的病房前。他敲了敲门,但听得里头说:“请进”方才进入。 “何队,您好”林学曾一见是何其锋,就准备撑起身子。 “你躺着就好,不用坐起来”何其锋摆了摆手,拿出笔记本和纸。 “凯歌ktv的现场调查基本已经做完了,今天过来是想从你这了解下事情的经过” 林认为不能贸贸然就讲述整个事情经过,他率先发问道:“何队,我想问下你们现场调查得出什么东西?” 何队看了眼房门,悠悠地说道:“按理说警方的调查结果在未得到批准前是不允许向外透露的,但我可以在这里给你讲一下。 “根据调取的现场监控,对遇难者的尸检,我们大致认为昨晚凯歌ktv部分客人猝然间暴起杀人。然而他们使用的凶器全都是取自于事发地,不似早有预谋的样子。背景调查也发现,这些施暴者之间不存在任何联系,有组织犯罪的可能很小。最奇怪的是在我们救援过程中这些施暴者突然间像是被化学药剂腐蚀般蒸发了。” “你作为整个案情的亲历者,我希望听到你的经过和看法。”何其锋锐利的目光扫视林学曾。 林便将事情的大概经过讲述了出来,有意地拿掉了自己能力与神秘人的部分。 “你认为是闹鬼了对吧,你相信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鬼吗?”何其锋挑着眉毛微笑着说道。 林学曾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何其锋起身站到窗口,今天天色很好,碧空如洗,不远处的常新市场挤满了叫嚷着兜售商品的小贩。林学曾正思考如何令何其锋相信他的所言所说时,但听得何其锋用浑厚的嗓音说道 “不错,那地方确实‘闹鬼’了。” “啊?”林学曾未想到他如此快就接受这个说法。 何其锋抚摸着自己的下巴,斟酌着说道:“我们把这种超出常识的事故称为凶灵事件,凶灵是某种与鬼很像的.......生物或者说灵体......我也弄不太清楚,我们不知道它们从哪里来,似乎不是这个世界应该存在的东西,它们有着所谓的“超自然”的能力,可以令人产生幻觉,变换空间,改变现实事物等种种匪夷所思的能力”林没有料到原来警方了解的比他更多,一愣一愣地听着。 何其锋接着说道:“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凶灵们非常热衷于用各种手段杀人,它们出现的地方往往伴随着人员失踪与伤亡的报告”他拿出手机向林展示了一些照片,照片上都是一些日常的场景但诡异的是有种很不协调的感觉,仿佛有些东西是被拼凑上去似的。有一张图片是某地铁月台上出现大量的血迹和残肢碎片,一张图片则是从下往上地拍一栋居民楼,昏暗的天空下有个奇怪的男人将头整个伸出窗外往镜头方向看。林猜测可能都与“凶灵”存在一定的关系。 “目前来看,包括自动步枪在内的武器都无法对凶灵造成杀伤,所以一般人遇上它们唯一办法就是想办法逃命。” “一般人?”林敏锐地抓住了一些问题。 “是的,对一般人是如此。而有这样一些比较特殊的人,他们在某种情况下为凶灵所寄宿,可以借用它们的力量来对抗其它的凶灵。”说到这,何其锋威严深沉的目光注视着林学曾,他指着自己肩徽“所谓紧急事件处置队事实上就是对凶灵事件的反应部队。” “这么说,你们是,你们是...” “不”何其锋给林学曾和自己各倒了一杯水,“我是一个正常人,不过我想知道你是怎么阻止 那只凶灵的?” 林拿起水杯的手停在半空,顿感脸上发胀,有种给当面揭穿谎言的羞愧感觉。他强装镇定着说:“我什么时候阻止那可怕的东西了?” “4月15号的晚上你在浪琴度假村的小钱民宿陷入昏迷,住院后的第三天又莫名地完全康复,医院自始至终无法弄清缘故。而仅仅过去不到两个月,你就出现在凯歌ktv,成为了这次凶灵袭击事件中的幸存者。我们注意到你是唯二在明确受袭的情况下依然生还的人,另外一个就是你的同学。” 二人短暂地陷入了沉默,不知过了多久,林学曾才缓缓开口道:“是的,我确实有些不寻常的能力,我很害怕,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会带来些什么。”随后,林学曾将他所经历的真实的一切都告诉了何队长。 何队长认真地听完林学曾的话,一直波澜不惊的他却显出了匪夷所思的神情:“和你长得一样的神秘人按理说应该是一只凶灵,只是这将自己的意识转移到他人的身上.....到底是........”何其锋闭上双眼,皱着眉头,似乎了解诸多内幕的他一时也遇上了难题。何其锋沉声说:“如果你说的是真的,你明白你的能力有多么可怕吗?” “咚咚”房门被敲响,傅名开门探出身子对何其锋说道:“队长,七点钟了先吃饭吧。” “你们先去吃吧,麻烦帮我和林同学打包一份回来。”傅名关上门走了。 林学曾问道:“何队,还有什么要了解的吗?” 何其锋点了点头:“有,不过不是在今天。你先休息吧,不要把你的情况告诉给其他人,就算是你的父母亲也不要。目前来说,政府不打算让太多人知道凶灵的存在” 林学曾一听,联想到那南方周末的记者所言,顿时说道:“凶灵们在肆无忌惮地害人,为何不让大家都知道真相?” 何其锋的眼中闪过几丝光芒,但听得他说:“你昨晚睡得好吗?” 林学曾不知所以,摇了摇头。何其锋接着问道:“为什么?” “因为有点害怕。”林学曾尴尬地笑了笑。 “没错,绝大部分在经历了,了解了凶灵后都会害怕恐惧,一个人害怕,两个人害怕,三个害怕没有关系,但是若是千千万万人都害怕那就会出大事了。”何其锋言道。 林雪曾挠了挠头,虽然他也知道这恐怕并非危言耸听,但是难道害怕真的有这么值得害怕吗? “你先休息吧。”何其锋关上房门离开了。 章节目录 第十三十章班主任李令菁 接下来的数日内,林学曾安安静静地躺在病床上养伤,期间父亲也驱车来照顾他两天,一想到老是让父亲操心,林心里也感到些不是滋味。针对凯歌ktv发生的凶灵事件,市公安局给出的官方通报是非法宗教“正气教”的信徒进行的恐怖活动,正气教也算是有些年头的邪教了,他们主张世界分上中下三等轮回境,唯有修持自身,养出“正气”之人才能飞跃至上境,享受无比之幸福。只不过所谓的“正气”与孟子的“养吾浩然正气”相差甚远,具体是如何通告上也没有过多描述。 入院第四天,拆了夹板,林下地行走已没有太大的疼痛感,准备办理出院回校了。临行前他来到徐静的病房,透过未开的房门,他看见房间里窗户关的死死的,窗帘也拉上,只有些许微光才能勉强入来。那原本活泼动人的姑娘此时一动不动地躺在蓝色的病床上,胸口脖子上都布满了白色的纱布,两只眼睛死气沉沉地睁着,眼袋严重,脸色憔悴苍白,林简直快不认识她了。立了一会,林学曾还是转身离开了。 住院部护士站,林正在填写出院手续。一位护士小姐走到一旁打电话,眼神总是不自觉地往林的身上瞟。林顺利地出了院,快走到人民医院的公交站时,一个男人突然拦住了他。来人正是记者黄平安, “呼,可盼到你出来了。”黄平安欣喜地说道。 林挑了挑眉毛,诧异道:“你在这里专门等我等了四五天?” “是啊”黄平安点了点头,说道“我知道你是凯歌里最后出来的人,我相信你了解的东西最全面” “不是已经查明是邪教作祟了,你还找我干嘛”林学曾无奈地说道。 “嘿嘿,真亏他们想得出来,正气教在海南从来就没有传教徒,何来作法一说?”他先是狡黠一笑,随后正色道“林同学,你是大学生,相必你可以明白一个道理。如果像这样的死伤事故糊里糊涂就过去了,那么下次依旧是糊里糊涂地发生,糊里糊涂地过去,而百姓却是实实在在地死去了。我们可能无法给他们在世的亲人多少抚恤,但是我们最起码应该让他们知道真相,知道自己所爱的人到底是为何而死。” 这番话确实令林学曾有几分动容,然而何其锋所言仍犹在耳畔,他犹豫再三,坚定地摇头道:“我真的不知道”说罢他经过那记者继续向前走去。 “凯歌那里是不是真的闹鬼了?”林听得身后传来这句话,他微一顿足,什么话也没说,仍大步流星地迈步离去。 在坐了将近四十分钟的车后,林回到了海南大学。今天是周五,下午两时许,如果他腿脚麻利点还能赶得上古代文学课,听闫老师用抑扬顿挫的腔调唱黄梅戏,听那七仙女是怎样的美丽。宿舍里空落落的,刘浩然告诉林学曾他已回家去,可能过两个星期就回来,也可能这个学期都不回来。这取决于道长怎么说。宿舍楼静悄悄的,各自都去上课,林忽觉得心里十分难受,有种说不出道不明的孤独感与失落感冲刷着他的心房。他不禁想找学仪出来聊聊,转而又想到她现在在上课。就在这时,宿舍房门被人敲响,一个女人推门走进来,她穿着一袭淡黄色长裙,面容温婉雅致,正是林的班主任李令菁。她带着关切的温和的笑容。走到林的跟前,她搬了张凳子坐下,说:“学曾,你的腿怎么样了?” “本来就没什么大碍,现在走路也还好” “还是要多注意,骨伤不是那么简单好的。老师知道你们那天经历了一些很血腥很痛苦的场面”她手轻轻地握住了林学曾,林感到她的手很是柔软温热。 “一时间难以接受啊,会不断地去回想,尤其是我们都会为张强感到遗憾和难过”说到这里,李老师的眼中涌出些泪光,沉默了片刻。 忽而她又微笑:“听学仪说,是你救了她们,面对歹徒临危不乱呢,真是好样的啊。” “哪有”林羞涩地看了眼李老师,看向她清雅的双眸。 然而就这时,他的某种冲动似决堤般难以抑制。转瞬间黑暗覆盖一切,再反应时林已成了李令菁,这是怎么回事,林感到疑惑的同时脑袋也开始晕眩起来,一幕幕画面似剪影般飞入他的脑海。那是某个东西的第一视角,漆黑的天宇,幽邃的校园中,“我”正在游荡着,搜索着。很快,在图书馆前的喷泉广场上出现一个女人,她穿着淡黄色的长裙,神色惊恐,张皇失措。正是李令菁。林心里有种非常不好的预感,他想叫李老师赶快跑,然而“我”显然不受林的控制。一见着李老师,“我”便露出了刺刀般的锋锐利爪,径直向她冲将而去。李老师显然也发现“我”,顿时被吓得连连后退磕到石阶摔在地上。眨眼间,“我”已到她的身前,一双利爪欲待撕碎眼前的女人,林学曾焦急万分,突然念头一闪,他赶紧重又注视已成木头人的原本的身体。然而变故发生了,无论他再怎么凝望自己的双眼,林都无法顺利重回自己的身体。“叮咚叮咚”下课的钟声远远地响起,他真切地听到李老师凄厉的尖叫声。 黄澄澄的阳光撒在阳台上,贴着卡通壁纸的书桌前,一个男孩似死人般地坐在椅子上。他的身旁,一个女人在呜咽地抽泣着。她神情极为痛苦,泪水湿花了妆容。但见她时而狠狠地揪着自己的长发,时而脱下高跟鞋在房间中来回踱步,她用力地捶打着铁床直到白皙的手掌变得通红。不知过了多久,她掏出男孩衣兜里的钱包手机钥匙等。她缓缓走到门口,回头再看了眼男孩,她的目光闪烁不定,最终还是开门离去。 李令菁用钥匙将宿舍门反锁,她思绪杂乱无比,踩着高跟鞋晃晃悠悠地走下楼去。 “李老师好,您怎么过来了?”下课的同学此时正好回到宿舍楼,向李令菁问候道。李见是隔壁班的方浩民,微一愣神,但还是点了点头,然而很显然高跟鞋对她而言还是太陌生了,一个踉跄让她崴了脚摔在阶梯上。 方浩民见状赶忙过来扶住李令菁:“老师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李挤出一丝笑容,她站起来拿开了方浩民的手,头也不回地下楼去。 “奇怪,李老师怎么好像刚才哭过”方浩民看着李的背影,摇了摇头。 章节目录 第十四章李令菁的章生活 滴答”林学曾的手机震动了下,秦雨燕问他在吗,并发了一个友好的表情。林知道她多半是想从他这里多了解些凶灵的事情,他没有理会。而林学仪也发来消息:“你今天好点了吗?”林学曾看着学仪的头像,手指在按键上停留了一会终究是把界面关闭掉。李老师的左腕上戴着白色的手表,表上显示是下午三点半,李老师这时候会做什么呢?他望向桌面,电脑需要密码,无法打开。一旁的相框引起他的注意,照片上一个穿着蓝绒毛衣的女人,正站在一座石桥上侧脸望向远方。这应该是李老师去某地旅游的时拍摄的照片,这时的她看上去无忧无虑,脸上的笑容甜美温和。 想起什么似的,林从裙子里摸出李令菁的手机,凭借指纹解开了锁,打开微信,里面尚有数十条未读的消息。学院内部的群里,孙立军院长明确要求在这个月底之前进行一次关于邪教危害的教育活动,届时在大礼堂进行。 一个备注名是“老父亲”的人发来一张照片,是一间超市的门面,崭新的招牌,一尘不染的玻璃有五彩缤纷的气球悬挂在其上,下面附文说道:“菁儿,爸的超市终于装修好了,这个月底就可以开张了。上次寄给你的两箱牛奶一箱零食收到了吗?” 备注名是翔宇的人说道:“令菁,这段时间你想的太多,给自己太多压力,你学生的遭遇我感到抱歉,但是这种事情不是我们能控制的。今晚我们去上次那家西餐厅,稍微放松一下好吗?”看着这些陌生人的消息,林不禁悲从中来,老师的父母亲友们还不知他们所熟知的那个人已经沉默地离开了。强烈的愧疚感令他喘不过气来。 “李老师”清脆的女孩声传来,林发现班长许墨不知什么时候站在自己跟前。印象中她是个学习优异,认真负责的班干部。 “有什么事吗?” “这是我们班的学生信息统计表”那女孩将一叠纸放在办公桌上,侧头看着李令菁说:“李老师,听方浩民说你今天去了林学曾的宿舍?” 李的心咯噔了一下,脸上一僵但还是挤出一丝笑容,答道:“是啊,稍微去探望下他,咳咳”女人的声音仍让林很不习惯,感觉就像自己吸了氢气球。 “听同学们说他当时遇到两个持刀歹徒,与他们周旋,保护了学仪他们,所以才受了伤” 林学曾一听这话,忍不住微微咧起嘴,究竟谁在胡说八道? “没有这回事,两个持刀歹徒学曾他如果正面遇上恐怕早就遭遇不测了。” “哦哦”许墨点点脑袋,大大眼睛里似乎还有不小的疑惑,但细心的她察觉李老师今天情绪很低落,于是很识趣地挥挥手告别了。 林学曾拿起这叠学生信息表,上面是班里同学的籍贯,家庭住址,家人联系方式等等。林不知道要把这些东西提交给谁,放到哪里去,他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留在李令菁的身体里面。 手表的指针指向5:30,夕阳悬在楼宇间,逸散的金辉宣告着今天的结束。李盲目地稍微收拾了东西,她翻了翻手机地图希望有标记家的位置。这时,一通电话打了进来,来电显示是“翔宇”。李令菁这才想起来她没有回复信息,犹豫了一下,她还是接听起来。 “喂,令菁。”电话那头是年轻却有磁性的男人声音 “嗯” “今晚应该有时间吧,咱到西湖餐厅吃饭吧” 李令箐深吸了一口气,说:“不了,今天我有些累了。” 那头笑了笑,林听得出这是缓解尴尬的笑声,“好吧好吧。令箐,你要多注意休息。” 挂断电话,林想起李老师是有台白色丰田轿车的,果不其然他从包里摸出了一串车钥匙。他走到停车场,找到老师的车。林很早就考了驾照,于是二话不便驱车离开。至于李老师的家庭住址,他已在京东快递上的收货点了解到。 车窗外,小雨沂沂,模糊了光影路人。中兴路的街景在朝后方不住地飞驰,林察觉到什么,看向后视镜,镜中那个和自己相貌相同的凶灵正沉默地坐在后座上,空洞的眼眶朝着车前方。林顿时怒目圆瞪:“你为什么要杀了李老师?啊,告诉我,你为什么要杀她?你为什么非要赖在我身上?”那凶灵沉默着,一声不吭。林的手将方向盘握得愈发地紧,他咬住牙关,眼睛死死盯着路牙,在一片可怕的寂静中,他终究没能踩下油门。 章节目录 第十五章男朋友朋翔宇 李老师的小区称为玉兰湖庭,算是有些年头的老小区了。她的家并不大,客厅里放着橙色的长沙发,沙发上两个毛茸茸的狗狗玩偶,散着黑色亮泽而低矮的玻璃桌,琳琅满目的书与它们的柜立在墙边,一架纯白色的钢琴上立着迪士尼公主的小雕塑。李走进盥洗室,缓缓脱下自己的长裙。镜中,李令菁的白皙胴体清晰可见,她体态丰腴,峰峦高耸。然而林除了有几分难以避免的刺激感外并无过多的邪念。她打开花洒细细冲洗身体,水汽在盥洗室内蒸腾弥漫。这时,房门处传来了动静,一个人的脚步声从门口入来,李拿起毛巾围上,小心翼翼地走出浴室查看。 但见一个穿着笔挺西装,身材高大的年轻男人一手提着个打包盒子,正在玄关的柜子里拿出拖鞋换上。他转头看向李令菁,顿时呆愣住了,脸上露出尴尬却有些惊喜的笑容:“令箐,你这是干嘛?”李令菁低头一看,自己习惯性地只围住下体,上身则暴露在空气中。她连忙跑回浴室,擦净身体,整理好衣服穿上。“那男人应该就是李老师的男朋友翔宇,该死,他们不会是在同居吧。”林学曾心想:“这也未免太尴尬了吧。” 调整好心绪,李令菁走进客厅。那翔宇将三四个饭盒打开摆在餐桌上,主要是些刺身寿司。“令箐,还没吃饭吧,我给你订了井上的菜。老板说这金枪鱼今天刚到,非常新鲜。赶紧过来试下”翔宇招呼着说道,似乎刚才也什么都没有发生。他一头干爽的短发,肤色黝黑,浓眉大眼的很是阳光。 李令箐低着脑袋走过来在远离翔宇的一头沙发坐下,她拿起调料盒放了些鱼生酱油,把芥末包放到一边。翔宇皱眉道:“你不是很爱吃芥末的吗?”李令菁打着哈哈说道:“今天不太舒服,不想吃刺激的。” 闻言翔宇靠过来,用关心的语气说道:“你哪里不舒服?大姨妈提前来了?”李令箐本能呈略带排斥的姿势,说道:“就是稍微有点头晕。” 翔宇仔细端详着李令箐的脸蛋,问道:“你是走路的时候会头晕,还是坐着就会头晕,脖子这一块有没有酸痛?” “啊,他干嘛问这么详细啊?”林忽然回想起来李老师的男朋友似乎是一位医生,这可正中下怀了。李令菁只好搪塞道:“现在感觉还好,没怎么头晕。” “头晕这回事可大可小,也可能是一方面你办公室坐的太多,另一方面压力也比较大。你们院长没再找你麻烦吧?” 林虽然弄不太懂,点着头说:“没有,没有” “先吃饭吧,吃完我们好好放松下,刚才你的样子让我真的心猿意马起来了。”翔宇说着,脸上显出了欲做坏事的表情。这可让林学曾阵脚大乱,作为一个爷们,即便现在是女儿身,他也不愿意和男的发生这种关系。 这顿饭吃的林学曾非常难熬,忽然李老师手机的闹钟响了,19点30分,没有任何信息,他不知道老师为何要在这个点设闹铃。拿起震动的手机,他意识到自己终究不能逃避现实,自己始终不是李令菁,这副躯壳尽管仍活着,但曾栖息其间的灵魂与她独有的回忆确是消散了,如同镜子已经被打碎,怎么修补都无济于事。然而,他却无法告诉翔宇真相,因为这太难以使人相信或者接受。 翔宇接了一个电话:“什么,什么时候的事?人现在在哪?好好,我现在过来。”他神色变得焦急紧张,转头朝李令菁说道:“令箐不好意思,医院突然有急事我得赶回去,今晚你先自己解决。”他说着笑了起来:“哈哈,开个玩笑。” 翔宇走后,林不禁长舒一口气。 夜已深了,月儿爬上树梢,玉兰湖庭里的灯火一户户地渐渐熄灭。李令箐穿上吊带睡衣,躺在床上,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这一个月来发生的种种,直到现在林学曾仍无法完全相信。李令菁的床铺有一股薰衣草味的清香,他多么希望睡一觉起来自己能回到宿舍,跟刘浩然讨论今天到底上不上早课。然而这会连入睡都做不到了,他总不禁回想起喷泉广场上那染血的台阶,凄声的尖叫此起彼伏地回荡。令他羞于启齿的是,在那一刻他是愉悦的,高兴的。我变成一个怪物了吗?他问向虚空。 章节目录 第学十六章再见林学仪 翌日,李令箐疲惫地醒来,她不知道昨晚什么时候睡着的。睁眼望向窗外,明艳的太阳已高高挂起。她打开手机,已是十点多,有数通未接电话。许墨的,辅导员姜老师的,还有翔宇的,阿爸的。看了下微信,原来是周六早上有一节关于邪教与悼念的班会需要她出席,可许墨无论如何都联系不到李令菁,辅导员姜老师也是在谈这个问题。翔宇表示工作太晚回宿舍了,过两天休息时再过来。至于林学曾的手机,有两通来地湛江市的未接电话。林学仪问他在不在学校,今天要不要一起去看看徐静。 李令箐感到自己脑袋快炸了,她用被子蒙住自己的脸,闷在里头呆了好久。终于她爬了起来,同班长回复道:“今天我生病请假了,班会的事你们组织开展吧。”另一边她向林学仪打字道:“我还在学校,中午方便出校外吃个饭吗?有些重要的事情商量,就在祥兴餐厅。”犹豫片刻,她下定决心似的按下了发送键。 李令箐抓紧时间洗漱完毕。脱下睡衣,她从衣柜里拿出内衣裤,林学曾弄不明白这该死的胸罩是怎么扣的。好容易戴了上去,穿上最简单的短袖工装裤,带上钥匙手机便出门了。李令箐驱车开了三十多分钟,抵达祥兴餐厅。李令箐向老板讨了间包厢,老板问几位,她回答说两位。点好了菜,林等待着学仪。 时间推移至十二点半,林学仪到了,她本想对学曾说两个人一个包厢也未免太奢侈了。然而一进房门却发现李令菁老师正坐在圆桌旁,她顿感惊讶:“李老师您也在,可是您不是生病了吗?”她环视四周,简单的房间里不见其他人:“学曾呢?” 李令菁挥了挥手,说道:“学仪先过来坐下吧。”闻言林学仪便毗邻着坐在靠椅上,她说:“老师你有看到学曾吗?” 但见李令菁深吸一口气,坦言道:”学仪,我就是林学曾。”。一时间,房内陷入了沉默,林学仪瞳孔微张,直愣愣地看着李老师。过好一会她才开口:“你说你是学曾?”随后的十分钟里,林把李老师的死和自己的现状告诉了她。林学仪的神情由震惊至悲痛,由忧伤至恐慌。于她而言,经历了凯歌一事,林离奇的能力与遭遇她不是不能相信,然而亲眼见到活生生的李老师被占据了身体所带给她的震动一时也难以平复。 这时,服务员推开门端上菜来,他发现房间里的这两个漂亮女人都直勾勾地看着他,两人的神色都相当忧郁。服务员摸不着头脑,匆匆把菜摆上桌,象征性地招呼一声便出去了。“你现在打算怎么办”待服务员走远后,林学仪问道。 “我也不知道。” “我们应该把这件事告诉舅舅,他应该有主意” “不行,不行”李令箐拼命摇起头来 “为什么?” 李令箐低头捂着脑袋:“哎,我控制不了自己,我是一个怪物。学仪,李老师被我,被我....你觉得何队长会如何处理我?” “可是,你回不去自己的身体,总不能以李老师的面目生活吧,欺瞒她的家人朋友吗?我觉得这对李老师很不尊重。” “再说,你并不是怪物,你从来没想过要置李老师于死地。我相信舅舅他也能理解的。”林学仪轻轻抚摸着李令箐的手臂。 林学曾只是低着头,他紧紧地闭着眼梗咽说:“也许我可以自己找个没人地方,回乡下去,一个人生活,这样就不会再害人了。”林学仪闻言,抚摸的动作停了下来。房外的弄堂热闹起来,传菜声络绎不绝,街道上响起几道悠长悠长的车笛。 “睁开眼睛看着我。”林学仪如此说道。 林学曾心中一下波涛四起,“这怎么能够,搞不好他会出现杀死你的啊。” “看着我。”她重复道。 “不行,学仪,刚才我已经跟你说的很清楚了呀,一旦眼神接触,那只凶灵就会现身。” 这时,林学仪却显出异常的执着,她干脆伸手抬起林学曾的脸,尽管林竭力阻止,不曾想学仪此刻的力气格外地大。林学曾拗不过她,但是眼睛却死死地闭住。“学曾,看看我好吗”林学仪此刻声音已带上明显的哭腔,然而却有着一种不可辩驳的坚定。仿佛着了魔般,李令箐睁开了她的双眼,两人的眼神一对视,林学曾就感到熟悉的无可压抑的冲动感充斥他的脑海,浓郁的黑暗滚滚而来。“不要,老天爷,不要啊。”林学曾苦苦哀求道,他多么希望此刻真有个俯瞰世间神灵能听到他的祷告。然而很快,再回过神来时,他发现温雅的李老师此刻坐在靠椅上,麻木如石头。 他开始剧烈地头痛,一些画面闯进来,同样是在祥兴餐厅里,天色很黑,没有一个客人,四周沾染着不寻常的色彩。林的视角从包厢到过道,从楼梯至大堂。林学仪就在弄堂里,她似乎也在搜寻着什么,很快她发现了“我”。猝然间,她有些惶恐害怕,然而很快显出决然的神色,她扭头跑出餐厅大门外。 “我”紧随其后,大门外街道上安安静静,尽管路边的店铺都着着灯却看不见丁点的人烟气。不见林学仪的踪影,然而“我”却似有感知,朝着一个方向不停地追踪,在拐过街角后见着林学仪在立交桥上跑着。 “赶紧逃!赶紧逃!”林学曾焦急地喊叫道,但是“我”的速度实在是异乎寻常,不一会儿就将林学仪堵在了死胡同内,此刻林学仪气喘吁吁,嘴唇已然发白。“我”伸出手术刀般锋锐的爪,步步紧逼,就像野狼在接近一只落单的母鹿。 “不要”林踉踉跄跄从座椅上站起来,胡乱地挥舞着手,餐桌上的热气腾腾的饭菜被他打翻在地。林学仪从胡同角落里翻出一个废叉子,拎在手里作自卫状。“咚 咚 咚”凶灵仍在步步紧逼,眼看危机一触即发。林学曾从灵魂的最深处发出了呐喊:“住手!!!” 林学仪紧紧盯着这只可怕的凶灵,在退无可退的情况下她已做好殊死一搏的准备。忽然,变故发生了,但见那凶灵察觉到什么似的回望漆黑的天宇,缓缓地收回利爪,转身朝胡同外走去。随着它的离开,周遭的世界也在慢慢地褪色,暗淡,最后齐齐融入了一片黑暗中。林学仪再次睁眼时,发现李令箐正搂着自己,流着眼泪呼唤着自己的名字。她唤了声:“学曾”,李令箐转而破涕为笑。 “你看,你不需要逃避,你可以控制自己的,你救了我两次。”二人紧紧地对视着,她们间的距离从未如此接近。看着林学仪染上红晕的面容,眼神中流动的光。一股说不出道不明的氤氲在弥漫。忽然,李令箐缓缓贴近林学仪,见状林下意识地微一躲闪。李令箐反应过来,不好意思地笑一笑,正欲开口解释时林学仪却献上了她的吻。林学仪的嘴唇湿润柔软,有股淡淡的甜味。两人紧紧地拥抱在一起,林学曾能感受到学仪的身体温暖,有股触电般的颤栗,仿佛自己正怀揣着一个小兔子。听闻异响的服务员前来,看见满地狼藉的饭菜,那两位年轻的美貌女子正忘情地拥吻。一时令他震撼地说不出话来。 “滴滴滴”林学曾的电话响起,李令箐掏出来,是早上曾打过来的湛江市来电。林学仪说道:“这是舅舅的电话。”两人略微对视,林学以微不可见地点了点头,李令菁将接通键摁下。 章节目录 厦第十七章银龙大厦内的谈话 “滴滴滴”林学曾的电话响起,李令箐掏出来,是早上曾打过来的湛江市来电。林学仪说道:“这是舅舅的电话。”两人略微对视,林学以微不可见地点了点头,李令菁将接通键摁下。 一天前,何其锋已抵达广州市。省公安厅的银龙大厦约三十层,远远看去像一块四四方方的巨大电池,四面皆有玻璃幕墙。何其锋在秘书小芳的引领下来到了七层,她敲响厚实的办公室房门。里头回应道:“请进。”语气和蔼但自有一份不怒自威的气势。何其锋跟着秘书小姐进去,瞧见大腹便便的公安厅副厅陈为华正在修裁着他那株心爱的盆栽。 陈为华边摆弄着植物,边漫不经心地说道“小何,最近我在网上一篇报道看到说植物其实是有痛感的,我们平时这样对它疏剪摘叶,原来是会弄疼它的。不剪它就胡乱生长,乱七八糟,剪多了剪过了累着自己也苦了这小松树。把握一个度,务求恰到好处。”何其锋心里知道这是因为他在海口动用了过多的当地警力,有些不满的声音反映到副厅这了。他点了点头,表示明白了。 陈为华放下裁刀,踱步走到茶几旁的沙发坐下,招呼道:“来,坐,别太拘束。”何其锋便与陈为华相对而坐,小芳给他们沏上茶。” 尝尝,我老家寄过来的正宗的西湖龙井。”何其锋不懂茶,他举起茶杯吹了吹便一饮而尽。道了声:“好喝。” “哈哈哈”陈为华大笑着摇头,他对一边侍候的小芳讲:“我就喜欢其锋这样的,是不是一句话。” “那个,小芳你先出去一下吧。”秘书小姐点了点头,快步离开并把房门关好。 小芳走后,陈为华敲着茶几,缓缓讲道:“小何,凯歌一案你不是已提交报告了吗,还有什么情况需要当面说吗?” 何其锋将自己的警帽摘下来攥在手里,说道:“陈队,我知道案情的报告除了您,他们也会过目,出于考虑有些特殊情况我并没有写进去......” 陈为华眼袋沉重的双眼微眯,静静听完何其锋所说的话。他满饮一杯茶:“依靠对视就夺取别人的意识,这个男孩现在在哪里?” “他现在仍在海口,海南大学” “小何,你报告中不肯写,现在又告诉我存在一个这样的寄灵者,你是怎么打算的?” “厅座, 我知道,所有被发现的寄灵者必须第一时间记录档案,集中起来统归北京。他们会接受训练,成为“特勤员”,参与到对抗凶灵的工作中。” “嗯,不错”陈为华拿出他的“中华”,递给何其锋一根,自己也拿一根点了起来。 何其锋双手接过烟,点着抽了一口:“厅座,我的第一个“特勤员”您还记得吧。” “成虎?” “对,虎子,来自湖南农村的小孩,做什么都兴冲冲的,最喜欢吃的就是冰淇淋,巧克力味的。他舍不得吃哈根达斯,因为要把钱存下来寄给在老家卖菜的妈妈。他老说肯德基的圣代比麦当劳的好吃得多。”他吐出一口烟,抖了抖烟灰。“黑屋事件,搜救员找到他的时候,他浑身都是血,嘴巴被割开一道大口子,我听见他不停的说‘我好害怕,我好怕...妈妈,妈妈你在哪....’”陈为华注意到这位向来坚定果毅的汉子眼睛里闪烁着光。“17岁,没了” “小何,我能理解你的心情。对于虎子的死,我也很遗憾和伤心。对抗凶灵这种可怕的怪物,牺牲总是在所难免,你也从警十多年了,一些事情也该看开了。” “那不一样!”何其峰的目光重又变得锋锐,他的语气坚定而严峻:“我是一个人民警察,这是我自己选择的路。我知道自己是为什么,在做什么。我甘愿为国家为人民奉献,即便是生命亦在所不惜。可是虎子,他才17岁,什么都不懂。仅仅是因为被凶灵缠上了,稀里糊涂给几句假大空的话充了胸膛,就去送死,他没得选!”何其锋猛吸了一口烟,说:“后来我到了湖南的云水村,我见着他的母亲,头发全白了,背也驼的厉害,一个人默默坐在村口的石墩上远远地望着马路。我知道她在等虎子,可是虎子再也回不去了。” “好啊。”陈为华拍案而起,历声说道“何其峰,我也不和你讲什么大道理,只说一样,成虎、傅名不上,谁来解决凶灵?!谁有能力解决凶灵?!是你还是我啊!是,你不怕死,可是有用处吗。这些寄灵者不组织起来,对社会对国家可能会造成怎样的危害你有考虑过吗?”何其峰的目光仍静静盯着他,面色并无变化。沉默了一会,陈为华叹了口气,言语有所缓和:“我明白你的意思,全新的敌人,我们的组织框架都在草创阶段,很多东西都没摸清楚。这样吧,林学曾的事今天我没有听说过。” 何其峰闻言,脸色有所松动,微一鞠躬“谢谢厅座”戴上警帽,转身离开。 “他们迟早会知道的”陈为华的声音从他的身后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