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乱无章事件薄》 章节章目录 人度假别墅杀人事件 难得的假期,我和朋友早早便离开了事务所,去往朋友口中度假圣地的南方群岛。 乘了飞机,在空中飞了三个小时,到地儿后我和朋友又乘船去往一个私人岛屿,在靠岸之前船绕着到转了一大圈才泊在岸边,上岛后我们有坐沙滩车驶入了岛上的树林。汽车颠簸了一阵,最终停在了一栋四层别墅下,别墅是欧式风格。这里是朋友在网上预约的度假酒店,不过怎么看都像是个人别墅。 别墅里出来一个年纪稍大,气质典雅的女士迎接我们,她穿着管家的衣物,想必是这里管事的服务员一类的。她向我们行了屈膝礼,开口道:“欢迎光临两位客人,在下奥莎,是这栋别墅的管家。” “你不是说酒店吗?这怎么看都不是公共的啊。”我小声对朋友说。 “给我办预约手续的那人没细说,管这么多干嘛?来都来了。”朋友答。 “两位,请随我到客厅吧。”我与朋友对视一眼,跟着奥莎进了别墅。房子内部的装修风格很复古,长长的走廊两侧用的依然是蜡烛照明,昏黄的烛光衬着墙上的油画,看穿着都是些欧洲贵族人物,不知道与屋主有什么么联系。踏在绣花流苏的毛绒地毯上令人十分舒适,暖色的烛光也使我疲惫的双眼得到了放松。乍一听,四面环海的小岛的背景里只剩下一波接一波的清脆碧浪。 我点了点头,这确实是个修身养性的好地方。看朋友的表情,他也沉进了这与世隔绝的轻松中。 拐过走廊,耳边传来了嘈杂的男女之间的谈话声。走进客厅,明朗的阳光刺激了一下双眼。映入眼帘的是一张长木桌摆在这若大的客厅中,有两男两女坐在桌边眉飞色舞地谈论着什么。 “请在这里休息片刻,另外两位的客房在楼上靠里的两间。”管家奥莎替我和朋友拉出两张椅子,便转身沿着来时的走廊离开了。 “呼——来都来了,工作什么的就放在一边吧。”我伸了个懒腰,坐在实木座椅上。嘴馋的朋友坐在我旁边,凑过来对我说:“哥们,听说这里的海鲜不错呢。特别是他们的杂烩,鲜香一绝。” “你在旅游手册上看到的?”我想了想,“那就一会儿去看看吧。” 我的视线不由自主地飘到一旁——那几个陌生人身上。总共三女一男,其中一男一女挨在一起,似乎是一对情侣,女的那个气色看起来不太好,正在对面的座位上卿卿我我;另一位看起来很年轻,带了一副书生意气的圆片眼镜,正在用手托着下巴发呆;最右边的一位年纪则与我相仿,二十来岁,她正趴在桌上看着书,看的书竟然是《伤寒杂病论》,她也许是个医生或是医学生之类的。 带圆片眼镜的少女注意到了我的视线,随及便用打量的目光在我的身上扫来扫去,分毫不在意我已经知道她视线的存在,她的视线让我浑身不自在,但我又不便出言阻止,于是低下头避免与她的眼神发生接触,眼不见心不烦。 “大叔。”戴眼镜的少女突然开口对我说话,“你是侦探吧?”少女扬起嘴角,露出得意的表情。 我有些惊讶,回答:“正是,看人挺准呀。”我赞同般地点点头,但并没有将话说下去的的意思。 “嘿嘿嘿,其实不是啦,只是之前碰巧在报纸上看见过。”少女拿出一个理由。她的喜悦之情在眉眼之间闪烁。我的回答使她很满意。“既然是侦探,来到这儿,怕不是要发生什么吧,就像那个日本人一样。” “不是为了工作,只是给自己放天假而已。”我回答,我注意到坐在最右边的那位与我年龄相仿的女子正偷偷透过手指间的缝隙小心翼翼地观察我,不论是出于何目的,我都提高了警惕。 “是这样的吗。”少女笑了笑,“大叔应该不是那种……徒有其名的吧。” 我啧了下舌,反驳道:“还是小有建树的。” “比如呢?” 管家奥莎突然走了过来,对众人说:“各位女士先生,既然大家接下来要在这里同居几天,不介意自我介绍一下吧。” 那对情侣的谈话也停了来了。 “行,那就先从我开始吧。”眼镜少女直起腰板,自我介绍道:“在下莉梓,现年十七,是学生,嘻嘻。”说罢便坐下来,脸上洋溢着开心的神情。 那对情侣也自我介绍了,是女人开口:“我叫黛儿,现在十九岁,他是我的男朋友,叫诺曼顿。” 先前趴在桌上的那位也小声说:“依云,二十二,医生。嗯……目前未婚。” 我拉着朋友说:“我是里德,他是弗兰克。” 奥莎点头,说:“既然这样,那我就去准备晚餐了,各位请便。”说罢又离开了。 “哦!我想起来我预订了海鲜杂烩桶,失陪啦大叔,我去趟市区。”莉梓从桌下提起一个黑色书包,也离开了。不一会儿别墅外就想起了发动船的引擎声,发动机的声音越来越远,渐渐消失在碧浪白涛的大海的远处。医生依云上楼了。情侣两人也一起上楼了。 客厅只剩下我与朋友两人,再次陷入了只有海浪声的宁静。 朋友想了想,对我说:“天气预报说后天这里有暴风雨。” “后天的雨与我们有什么关系,我们明天晚上就回去了。”我摆摆手,示意朋友没事。 漫长的宁静中,我和朋友行李放到自己的房间里,又下楼聊起了天。太阳在我与朋友的闲谈中已经缓缓将海面粼粼波光染上了耀眼的金黄。 天色渐暗,别墅外传来隐隐约约的引擎声。随后莉梓就回来了,她的手里提着一个小桶,里面是之前提到过的海鲜杂烩。 她将装满海鲜的小塑料桶放在桌上,又在先前的的位子坐下了。她将包放在脚边。他对我和朋友说:“吃点吗?你们随便拿吧,我反正一个也吃不完。” “既然盛情款待,那我就不客气了。”朋友二话不说就从中抓起一只螃蟹就狼吞虎咽起来,而我以不饿为理由推辞掉了款待。 奥莎从走廊过来,看到桌上的海鲜杂烩有些惊讶。“马上就要上菜了,就请几位客人互相转告一下吧。” 莉梓起身来到楼梯口喊:“黛儿小姐,诺曼顿先生,依云小姐!开饭啦!” 话音刚落,奥莎推来一个双层餐车,上面是散着肉香的牛排,新鲜的蔬菜沙拉,肉丸胡辣汤,海鲜杂烩,还有一篮子的面包。奥莎手脚利索,迅速将食物摆满了桌子。上完菜后奥莎便推着餐车离开了。 莉梓也回到座位。一会儿后,依云从楼上下来,一边走还一边打着哈欠。随后奥莎从走廊过来,坐在最左边,面前并没有食物,也没有餐具,看起来她根本不打算吃饭。 依云慢悠悠地坐在我的旁边,她的身上有一股淡淡的消毒水气味,像是医院里的味道。 又过了一会儿那对情侣中的男的那位,叫做诺曼顿的人也下了,他的身上弥散着阴沉的气息,表情悲伤落魄,缓缓坐在我对面。 莉梓冒昧地问诺曼顿:“大哥,你的女朋友怎么没来?” 朋友凑到我的耳边说:“这家伙真是一点礼貌都没有,那个男人的样子,一看就知道是和女朋友分了。” 诺曼顿的样子十分憔悴,衣衫有些不整,最令人奇怪的是他走过的地方居然还有沙子,莫非他出去散步了?但看他这样子也没有散步的闲心。 “黛儿在房里,我叫不来。”诺曼顿幽幽的说。 “我去叫黛儿小姐吧。”奥莎快步上楼。 没有人动餐具,一片寂静中,大家等待着人齐吃饭。 “呀——”奥莎的尖叫声从楼上传来,“快来人啊!” 不祥的预感如闪电般将我激起,我从座位上弹起,径直冲上楼,朋友见状也跟了上来。 二楼的走廊上,灯光闪烁着,奥莎则瘫倒在地,左手直直的指着她面前的房门,额角冒出冷汗浑身颤抖不止,口齿不清地重复着:“锁,锁孔……锁孔那儿。” 我立马冲到门前透过锁孔观察屋内,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双脚悬空吊在天花板吊灯上的一动不动的女人! 我深吸一口气,立马回头:“大家都在吧?”先前与我们一同的客人都在,他们无不以紧张的眼神紧盯着门,神经紧绷。 我压下门把手往里推,然而门却一丝不动——门被反锁了!我看了看奥莎,她摆摆手表示没有钥匙。我猛吸一口气,两下撞开了房门,随即大吼:“先不要进来!” 意料之中,吊在天花板是那位黛儿小姐,她的舌头长长吐出,面色铁青,一副骇人面相。 “啊啊啊!黛儿!”诺曼顿带着哭腔大叫,一把撞开挡在黛儿面前的我,将黛儿抱在怀里向上一抬,她的脖子从绳套中脱出,吸引我注意的是她脖子上深深的淤紫色勒痕,这个程度已经没救了。诺曼顿将黛儿的尸体轻轻放在床上,掏出手机想要拨打急救电话,但却发现手机没电,只得焦急的左顾右盼,最后他对依云大喊:“那位……小姐,我记得,你是医生吧,求求你,救救黛儿吧!”诺曼顿跪倒在依云脚下苦苦哀求。然而有经验的人一眼便看得出,她已经回天乏术。不过依云还是迅速跑过去象征性地对黛儿小姐的尸体进行了心肺复苏。眼看做了几个来回不见黛儿有反应,诺曼顿声泪俱下,一只手揉着红肿的眼睛。奥莎仍然瘫倒在地,莉梓依然保持着一副吃惊中带有恐惧的神情,呆站在门外,朋友则见怪不怪地在门口等待着我下一步的的表现。 我继续打量这个房间。上吊的吊灯上系着栓系船只的缰绳,灯下是一只翻倒在地的凳子,床十分凌乱,一封信放在进门处的书桌上。我走近窗户,下意识想将它推开,但是窗户也被锁住了,卡扣式的锁向下扣死了了窗户,无法移动窗框,锁上有润滑油,但是上得不均匀,只有一半有油。 “你怎么看?”朋友走到我的身后询问,“似乎是自杀呢。” “不,不确定。你去看看放在那边桌子上的信。”我示意道。 此时,医生依云焦急地叫我:“里德先生,快过来!” 我急忙蹿过去,她的手指着尸体脖子上的勒痕说:“你快看,有两条勒痕!” 我仔细一看,确实是两条,依云指着的那条的痕迹两侧均匀且水平,环绕整个脖子,没有斜向上,没有提空现象,也没有颈动脉内膜的裂伤。索沟处皮肤皮革样化,色泽浅褐,有异与另一条索沟,是典型的勒痕。我进一步查看了尸体的衣领,发现有几丝从缰绳上脱落下的草丝。毫无疑问,这是他勒(被他人勒杀)。 我与依云相视一眼,有了相同的答案,现场凌乱的场景也应证了我的想法。 “这是他杀。”我与依云异口同声地说。虽然声音不大,但是全场的人还是为之一振,反应最强烈的莫过于诺曼顿,他泪流满面,用双手扯住我的衣领,问:“是谁做的?”他的声音已经变得沙哑。我摇摇头表示不知道。 “喂,里德。”我的朋友已经看过信,正呼我过去,我扶起诺曼顿,让他坐在床上。我对在场的人说:“目前还不知道凶手是谁,不过在这之前,还是先报警吧。” 电光火石之间,一道惊雷闪着夺目耀眼的光劈了下来,窗外随即落下瓢泼大雨。嘈杂的雨声拨弄着每个人不安的心弦。 我走到朋友跟前,他将信纸展开递给我看。我仔细地看了看,这是一篇带有道歉口吻的遗书,道歉的对象是诺曼顿先生。 “伪造的?”朋友将信将疑地问。 “那是什么?”诺曼顿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上的吊灯,没精打采。 “遗书。”我将信纸塞到他手里。他展开信纸瞟了一眼,眼泪已流干的他只是在不断地呜咽,发出悲鸣的气流声。“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呀……黛儿……” “我们先出去吧,等警察来了再……” “报警电话打不通。”朋友对我说,脸上露出焦急的神色。 “我的也是。”莉梓与奥莎纷纷表示。 我转过身像奥莎问:“这雨会下多久?” “两天吧,也许。最久的的时候下过一个星期。不过这别墅很坚固。”奥莎被莉梓从地上扶起,终于缓了过来。 “总之,先下楼吧。诺曼顿先生,人死不能复生,还请节哀顺变。”我走向诺曼顿,想着能安慰下他,但路过窗台下的时候,脚下分明传来了异物的感觉。其余人都已经下去了,只剩下朋友一脸懵地看着我。 我弯下腰,居然发现地上有沙子,而且是脚印形状的!这么关键的线索我居然一开始没有注意到!我俯下身细细观察。 “发现什么了?”朋友也俯下身子。 “有些鞋印,快把尺子和相机拿来。” “哦。”朋友去了我们的房间。 这些脚印较大,相比是一个身材高大的人留下的,这些细沙就是下面沙滩上的,散了半间屋子,可能是与黛儿小姐扭打时留下的。这时朋友已经拿来了平时办案用的摄像机和卷尺,我接过卷尺,对朋友说:“麻烦你把这些脚印呀,遗书什么的都照上,尸体也要照。” 我拉开卷尺,量了一个距窗台较近的鞋印,大概是四十三码左右,如果这个脚印的主人生长发育没有问题,毫无疑问身高是一米八,只多不少。 “一米八……”我反复念叨着这个线索,我自己是一米八,朋友是一米七五,而那三位女士都没有我的朋友高,除我之外似乎只有那个人高马大的诺曼顿有这么高了。先前一团乱麻似的思绪在此时有些明了了。一闪灵光过了我的大脑,我起身对朋友说:“和我去一个地方,虽然几率很小,但如果能在那个地方找到线索的话,这桩密室杀人案大概率就可以结案了。” “这么快!”朋友惊讶道:“果然机智如你呢,我的哥们儿。” 我带着他离开黛儿的房间,向走廊深处走去。 半路上,朋友说:“房门窗户从里紧锁,没有其他能逃出的地方,的确是将密室的主要特点集齐了呢。” “那个诺曼顿在搬黛儿小姐的尸体的时候,这把钥匙从尸体身上掉了下来,我顺手接住了。”言罢,我从衣兜里拿出一把造型精美的钥匙。 “那把钥匙的造型与我们的房门钥匙一模一样。”朋友也从衣兜里摸出房门钥匙,两把钥匙一对比,除了齿不一样,其他造型装饰无异。“确定是黛儿小姐房间的钥匙吗?” “方才试过,千真万确。”我回答,“到了,就是这间房。” 我和朋友驻足在一间位于走廊尽头的客房前。 “这房间是——”朋友的表情稍显惊讶。 “没错。”我压下门把手,门没锁,直接开了。 屋内很整洁,衣物行李之类的整齐地放在床头柜旁。地板上不出意料的散有沙子。 此时我心里正得意,这也太简单了。不过也稍微有一丝不安,会不会太容易了?遍地的线索,漏洞百出的密室…… “那个垃圾桶里,或是别的什么地方,大概会有一张与先前遗书信纸差不多的纸条,当然还有制造密室的关键,一根棉线。” 朋友听罢在垃圾桶里翻找起来,很快找到了东西。他兴奋的对我说:“嘿,你说得一点儿没错,纸条和棉线。” “那张纸条上是不是类似于分手之类的话?”我问。 “是!”朋友感到不可思议。 “棉线上是不是有一端吸了润滑油? ” “一点儿不错。”朋友的眼睛瞪得老大,脸上净是兴奋的表情。 “很好,现在只需要最后三步。”我的多余顾虑都消失了,这起案件显然就是这么简单,我也同朋友一样兴奋了起来。 “对!三步!”朋友赞同。 我与朋友迅速回到黛儿小姐的房间,随即我对朋友说:“你去翻那边床上的包,说不定里面有便签本一类的东西,可能还被撕掉了几页,我去窗户那儿。” “好!”朋友避开床上面相骇人的尸体,翻起包中的物品,出于职业惯例,自然早就带了手套。 我仔细观察着窗户的锁,上面转动的连接处抹了一层黑褐色的润滑油,而现在上面的润滑油被抹掉了一半多,露出下面闪亮的铝合金。我刚拨开锁扣,推开窗户,凛冽的夹着苦涩的海风扯着我的身体。朋友递给我一本便签,我随即翻看了几下,纸张一致,字迹也于遗书一致。果然如此。 “我要做个实验,你用摄像机帮我录下来。”叮嘱完朋友后,我用手中的从衣角扯下的棉线系了一个绳套套在卡扣锁上,绳头从窗框间的缝隙穿过,到了窗外,绳套一段则在房间内侧。我翻过窗台,外面是窗台下延伸出去的部分,人刚好可以站立在上面,上面也不出意外的有沙子。身体翻出后,我站在窗台上正对着窗户。我将窗户关上,此时绳头刚好穿过窗框间的缝隙露在外面,我捏住绳头,往下一拉,屋内套在锁扣上的绳套也向下滑,在抹油的地方套紧了,这时向下稍一用力,锁扣便旋转一百八十度,卡扣锁的锁片刚好卡在卡扣锁卡槽内,就将锁锁好了。此时向上将绳套从卡扣滑出,并向外一拉,整根绳子便轻松从窗框的缝隙间脱出离开了黛儿的房间,完整地到了我的手中,绳的一端吸满了润滑油。完美。 我向下看,下方三米处就是地面,还是有缓冲作用的沙子。我毫不犹豫地从窗台跳下,落到沙地上,由于别墅的屋顶,距别墅的半米内都没有淋到雨水,所以沙地上一些四十三码的鞋印清晰可见,只是有一点被海风吹拂的痕迹。令人奇怪的是鞋印的有来来回回好几道,粗略观察后可以辨认出是来回来回共四道鞋印,我的视线跟随着鞋印,却发现鞋印的方向指向了海岸的方向并一直延伸。我顾不上暴雨,跟着鞋印的方向往外走,但越走越觉得奇怪,这些鞋印直指大海,我的脑海里缓缓浮出一个可怕的念头,于是我加快了脚步。海浪的声音充斥着我的脑海,走了大概两分钟,路过一片矮林,汹涌澎湃的大海一波接着一浪,映入眼帘。涌动着的铁青色海洋与乌云密布的天空交接在远方的天际线。鞋印消失在了岸边,海浪不断冲刷着沙滩,干净地抹掉了人曾经走过的痕迹。 我先是愣了一下。“可恶,难道有任何疏漏之处吗?”我沿着海岸走了一段,在知道再无线索后便回到了先前黛儿小姐的房间下,我贴着墙,估摸着走过三间屋,停在了别墅的一角。二楼的窗户映对着之前走廊尽头的诺曼顿的房间。 朋友这时撑着伞从别墅的前门绕过来了,他见我一身如落汤鸡般的浑身湿透了,便把手里拿的另一把伞递给了我,我接过伞,并没有打开,而是若有所思。 “那些人已经全部聚在客厅了,都等着你回去公布结果,指出凶手呢。赶快回去吧。”朋友准备转身离开。 “不,等等。”我拉住想离开的朋友,“快把相机拿来。” “都结案了还要相机干嘛,莫不是还有新的线索?”朋友取下相机挂在我的脖子上。 “这可是大发现!”我爬上一楼的窗台,并向上伸手抓住了二楼的窗台,我低头观察,果然这里也有脚印,但是这两个鞋印只有前面的一半,只有脚掌部分的印记。我不禁联想起之前发现的鞋印。 “怎么了?”朋友凑了过来,也发现了窗台上的的两个脚印,他猜测道:“是因为脚太长,窗台太短,所以只有半截吧。” “没错。”我打开相机里的相册,从那一堆线索图片里找到了在黛儿房间了发现的沙子脚印,再同窗台下沙地里的脚印做对比。“一样吧?”我问朋友 “嗯。”朋友点点头。 “你再看窗台上的这个。” “难道?”朋友看着我的眼睛,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走,弗兰克,回客厅。”我将伞撑开。 我与朋友绕到了正大门处。收了伞,推开门,进到玄关处,将伞放到一旁的伞架上。 “这儿也有沙子。”朋友指着地上,地上赫然印着几个脚印。 我拿出之前的卷尺量取鞋印的尺寸,果然,一眼就看得出来,这鞋印只有三十七码,这个脚印的主人应该只有一米六左右。 “这是谁的脚印?”朋友问。 “不知道,暂时不知道。必须得回去与那几个人的鞋印做对比。”我用相机照下鞋印,站在门口的地毯上,抖掉鞋上的沙子,同朋友一起来到客厅。 客厅内的四人正用盼求的眼神的眼神看着我和朋友。 “凶手是谁?里德先生。”诺曼顿语重心长地对我说。 我犹豫了片刻,说:“还不清楚,不过为了破案,请允许我问大家几个问题。”我提出请求。 “你的意思是凶手在我们之中?”诺曼顿抬起头,不可思议地看向众人,众人的目光在客厅里不断交错,惊恐和怀疑充斥着这里。 “我只能说不清楚,在没有确凿的证据前。”我摇摇头。 “随便你问吧,只要能快点结束这桩鬼事,怎么都好。”奥莎长叹一声,语气里带着无奈。 “好。”我坐在椅子上,以一种审问的姿态对着四人,并拿出小本本和笔准备进行记录。到目前为止一切仍然在迷雾之中,之前本以为走出了森林,没想到又走进了一片浓雾。 “诺曼顿先生,请问你的身高是多少?” “一米八。”他漫不经心地回答。 “依云小姐呢?” “嗯?好像是一米七吧,应该。”依云给出的是一个不确切的答案。 “莉梓小姐。” “我?大概一米六五。” “奥莎女士。” “一米六一。” “好。”我整理好了身高的数据,但这些数据在继续将我拉入迷雾深处,这桩案子的疑点变得更多了。我打开相机的相册观察鞋印的图片,它们无一例外只有模糊的轮廓,细节模糊,花纹直接没有,这可难办了。 “今天有谁出过海吗?”我挠挠头,补问一句,虽然只是临时起意。 “我出海去买了食材。”奥莎回答。 “我也出海了,我拿来了海鲜杂烩桶。”莉梓接话。 “你俩是一路的吗?”我问。 “不是。”奥莎说,莉梓也点了点头。 “你们的意思是有两条船?” “对。”奥莎若有所思,“两条汽艇,一条在南岸,一条在北岸。莉梓小姐应该坐的是北岸的船。” “对。”莉梓点点头。 可是奥莎接着说:“但是风暴从北岸刮过,那条船已经不在这里了。” “这样吗?”我想了想,“感谢大家的配合,那么今天请大家早睡吧,我打扰了。” 众人皆露出遗憾的表情。那三个人先上楼了,而管家奥莎还要收拾餐桌和打扫卫生。 “奥莎女士,我有一个问题。”我说。 “问。”回答毫不含糊。 “为什么我们之前乘船的时候,船要远远的就把引擎关掉,围着岛绕一大圈才靠岸呀?” “是为了防止搁浅或是碰上暗礁之类的,这附近很容易触礁,还有暗流。但如果在距离岛三百多米的地方提前关掉引擎就可以安全的泊在岸边了,不会有搁浅的情况。不过你问这个干嘛?” “只是好奇而已啦。”我笑了笑,拉住朋友的手。朋友被我这突如其来的行为惊到了。“那啥,我们先上楼了,奥莎女士,晚安。” 我与朋友推开我们位于二楼走廊里面第三间房的房门,也就是奥莎安排给我俩的房间。我一进屋就脱下湿漉漉的外套,并问朋友:“这里有能洗澡的地方吗?” “洗澡啊,二楼走廊尽头,就是诺曼顿的房间旁有一个洗澡间。我之前路过时无意间发现的。” 我从行李箱内拿了点换洗的衣物后径直走到洗澡间门前,我注意到诺曼顿的房间门掩虚着。我偷偷透过门缝往里看了一眼,诺曼顿正在他的行李箱里翻东西。 推开洗澡间,一股桃花的香气迎面而来,随后我便发现有一瓶开封过的桃花味沐浴露放在洗漱台上。我刚想拿起来细看,但一只手从我的背后伸了过来拿走了瓶子,是诺曼顿,可以隐隐约约嗅到他身上有一股与沐浴露相同的桃花香。 “抱歉,这是我的,我洗完澡忘拿了。” “洗澡?你是在什么时候洗的?” “晚饭前。” 我的视线落到他的脚上。 “你想问我的鞋码吗?我的鞋是四十三码的。”诺曼顿抢一步回答。“如果没有什么问题,我就回去睡觉了。”他回到屋中,关上了门。 我草草冲了个澡,将浸满海水和雨水且沾有沙子的鞋子放在洗漱台下冲洗了一下晾在了洗澡台上。我一拉开窗户,窗户外不远处的一根木桩吸引了我的注意。如果我没有记错,那是系船的木桩,它此时正笔直地挺在暴风雨和大浪中,而船却不见了踪影,正如奥莎女士女士所言。这边是北岸,风暴刮过的地方。 我猛地一震,回到我和朋友的房间,兴奋地对朋友说:“快把相机拿来。” “又怎么了?”朋友把相机丢给我。我立马打开相机相册翻到沙地上的鞋印照片反复确认,“我怎么之前没有想到?你看,有没有发现什么奇怪的地方?” “奇怪?哪里?这不是凶手的脚印吗?”朋友不解。 “你仔细对比鞋印的前后两端,怎么样?发现没有?” “嗯。”朋友凑近看,得出结论:“脚掌脚跟,前浅后深,这说明什么?” “你如果把脚尖提起来在沙地上走路就会留下这样的脚印。” “啊,居然是这样。我知道了,凶手一定是……”朋友的激动之情溢于言表。 “小声点!”我打断了朋友的话,“还有一种可能。” “可能?”朋友再次露出惊讶的的表情。“什么可能?” “小脚穿大鞋。”我叹一口气,“凶手是谁已经明了了。”我的嘴角上扬,自信的笑容洋溢在脸上。“不过还差一点细节。” “难道,我们之前的推论都是错误的?” 我摇头,说:“线索没问题,关键看我们怎么去理解。线索里有一个明显的圈套。你看这个案子第一时间会联想到什么?” 朋友想了想,说出自己的直觉:“伪装成自杀的他杀。” “没错。我之前也留意过黛儿小姐,她有些瘦弱,不一定只有男人才能勒死她,是我们的思想僵化了。” “这,难道说?”朋友一拍脑袋,恍然大悟。 “跟我来。”我拉了下朋友的衣角,站起身来打开门。 “你要去哪?”朋友问。 “客厅,寻找真正的最后的线索。” 走廊上,我们遇见了仍然在打扫卫生的奥莎。 “这两位客人,为何不趁早休息反而出来游荡?” “奥莎女士,请你通知大家——破案了。”我尽量以平淡的语气说出。 “真的吗?凶手是谁?”奥莎急切地问。 “别急,等会到客厅,我再告诉大家。” “哦,知道了。”奥莎放下扫把,挨个敲其他人的门。 我和朋友先去客厅了,一到客厅,我便发现这里被打理的整洁无暇可恶,我俯下身在光洁的地板上寻找,终于找到了我想找的东西——盐粒,不同于食盐,这是粗海盐,我满意地坐在我先前坐的地方,等待着众人的到来。 片刻后,全部人都围在了桌边,他们的脸上无不渴求着真相。 “所以凶手到底是谁?”他们异口同声地问。 “不要着急。”我将手一挥,“在这之前,请允许我口述凶手的作案手法。”我向坐在我旁边的朋友投去指示的眼神,示意他待会儿配合我。 “那么,我开始了。”等众人都点头时,我才开口:“凶手借口离开别墅,先走到海中,绕到别墅后,也就是黛儿小姐的房间的窗户外不远处的海中,在这里,凶手换了鞋,踏着沙地穿过别墅后的树林,到了黛儿小姐的窗户下,但是凶手并没有直接上去杀人,而是来到诺曼顿先生的窗户下,并且挖走了一些沙子。” “等等,既然走过了沙地,那就有脚印啊!”诺曼顿发言。 “对,没错,确实留下了脚印。”朋友替我回答并拿出了相机,翻开了沙地上的协议的照片给众人看,朋友补充道:“我们反复测量过尺寸,确实是四十三码的鞋留下的印记。” 莉梓若有所思,说:“谁的脚是四十三码的,谁不就是凶手了吗?你们谁的脚是四十三码的?” “听我说完。”我打断了莉梓的发言,继续口述凶手作案的过程:“凶手爬进了诺曼顿先生的房间,留下了黛儿小姐写的与诺曼顿先生断绝恋爱关系的信,当时,诺曼顿先生正在洗澡,证据就是我刚才在洗澡间发现的,诺曼顿先生的桃花味沐浴露和现在诺曼顿身上的桃花味。” 众人反复确认,表示赞同。 “然后凶手将自己的鞋底上带进来的沙子,与刚才挖来的沙子塞到诺曼顿先生放在房间里的鞋的鞋底。你洗澡的时候是把鞋子脱在客房里的吧?诺曼顿先生。” “嗯。”诺曼顿点头以表肯定。 我继续说:“随后,凶手又从窗户离开诺曼顿先生的房间,径直走到黛儿小姐的窗户下,爬进了她的房间,当时黛儿小姐应该在床上或者床附近,凶手用系船的缰绳,勒死了黛儿小姐。由于黛儿小姐比较瘦弱,凶手才能得以压制并成功杀死她。杀人后,凶手又将绳索系成绳套将尸体挂在吊灯上,再将黛儿小姐的尸体伪装成上吊的样子,凶手刻意留下黛儿小姐的遗书,散下沙子,制造脚印,随即反锁房门,将房门钥匙放在黛儿小姐的衣服里,翻出窗户,并在窗台上用这根棉线从外面锁死窗户,制造了密室。凶手又从外面翻进了诺曼顿先生的房间,将棉线扔进了他房间里的垃圾桶里。”我将从诺曼顿房间中发现了棉线扔到桌上,并让朋友将相机中录制的我制造密室的实验传给众人观看。 “接着,凶手再次回到黛儿小姐的房间窗户下,径直走向海中,从海中绕到北岸,也就是停船的地方。凶手估摸着时间,等到天色渐暗,取下之前就放在船上的东西,解开系船的绳套并启动船,船的引擎声伪造成回来的假象。由于有树木遮挡,还有就是大家都很放松,并且别墅内观察不到北岸的情况,所以当时没有人起疑。补充一点,凶手当时还把鞋换了,作案时穿的鞋有很大几率在北岸那艘失踪船上,懂我的意思吗?北岸的船压根就不是被风暴刮走的。最后凶手绕到正大门,回到了别墅,还拿来了之前借口重要拿来的东西。”我顿了顿,清清嗓子,准备说出结果,众人此时正议论纷纷。 “能做到这些事的只有一个人。”我接着说。 “谁?”众人的目光齐刷刷的落到了我的身上。 我酝酿片刻,大声说出:“这个将自杀伪装成他杀并嫁祸于诺曼顿先生的杀人案的凶手,就是你!莉梓!” 现场发出惊呼声。 诺曼顿更是满脸写着惊讶和不可思议。 莉梓难以置信地说:“你在开玩笑的吧,大叔?” “你应该知道这是什么吧!”我将盐粒置于桌上。 “这是盐巴,但是与食盐不同,这是粗海盐。”奥莎确认道。 “在你之前坐过的座位下发现的。没有想到吧,明明换了鞋,却还是露出马脚了。”我微笑着看着莉梓。“之前我问有几个人出过海,你撒了谎,其实只有管家奥莎出过海。” 莉梓立马反驳:“没有啊,我之前不是去市区拿了海鲜杂烩桶吗?你的朋友也吃了呀?” “哼,你说你出过海,你的船停到哪儿了?”我质问她。 “北岸。”莉梓答。“我回来的时候难道你们没有听到引擎声吗?” “听到了。”我,朋友,依云和诺曼顿纷纷表示。 “对呀,没错呀。”莉梓的话,得到肯定后,她的声音也更大胆了一点。 “你船没搁浅吧?”我问。 “没有啊,我对自己开船的技术还挺自信的呢。” “可是奥莎女士告诉我,要向安全泊在这岛边,要在距离这里三百米的时候就关掉引擎。没错吧,而且照你的说法,我们应该在后面听了两次引擎声,因为奥莎小姐也出海了,而且她应该比你先回来。” 奥莎同意我的说法,她解释道:“因为岛外有暗流,所以要提前关闭引擎,不然船会一直加速,一定会冲上岸,各位坐船来的时候应该知道驾驶员为什么提前关闭发动机了吧?” 除莉梓以外的的人都点了点头,唯有莉梓一脸惊讶:“可我来的地方根本就没有暗流啊!” “ 不可能从没有暗流的海域过来,没有暗流的地方布满暗礁,这连驾船三十多年的老船夫也没有把握能毫发无伤的驶过暗礁海域。所以不知情的人在驶过那里的时候常常会触礁,最有名的一次事故是大概三年前左右的一艘可以载一千人左右的大游轮在这里触礁沉没了。” 我们纷纷赞同了奥莎的说法,那艘游轮上恰巧有我的一个高中同学,不过他后来获救了。 “可是真的就这么巧啊!”莉梓急得直跳脚。 我笑了笑,说:“看来你的驾驶技术真的已经炉火纯青了呢,你的经验一定很丰富,应该不会忘记把船系在岸边吧。” “你这什么意思?我当然系好啦,稳稳当当的呢!”莉梓用怀疑的眼神看着我。 “真的吗?跟我来吧。”我起身上楼,领着众人进了洗澡间,我伸手指着窗户外边,“请自己看吧!” 众人都凑着窗前外边,虽然天色已暗,可好在风雨渐小,又有别墅的灯光,在被风暴折断的树林后,一根笔直插在岸边的木桩,展现在众人面前,但是船却不见了踪影。 众人恍然大悟,因为如果系好的船是被风暴刮走的话,那根木桩不可能直挺挺地立在那儿。而且如果像莉梓所说,一个经验丰富的老船夫不会犯没有把船系好这种愚蠢的错误。莉梓呆在原地,她支支吾吾地问:“为什么……不是诺曼顿先生?” “你也看了沙地上的脚印,小脚穿大鞋。”我说出之前的线索,“能看两眼就能猜出我是个侦探,你是个聪明人,就不用我解释了吧?对了,之前的信和遗书可能都是你伪造的吧?” 莉梓一脸木然,空气陷入了死寂。 “哈哈,哈哈哈哈……”莉梓突然阴阴地笑了起来。“果然没有找错人啊,那个该死的男人。本来只是想教训一下出轨的男朋友和偷情的小三,没想到居然骗来两个侦探,那个家伙,呵呵呵呵呵……”莉梓的声音愈发病态,“那只偷腥的猫居然敢动我的东西,真是死得其所呢。不过那个男人也真是的,这么怕死,还敢上我的船,哈哈哈……”莉梓将手揣进兜里摸索,“要是再死一个人……我就不会露出马脚了。呼呼……要是再死一个人在今晚,呵呵,就完美了!去死吧!该死的侦探!”莉梓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兜里摸出来一把闪着寒光的折叠刀,向我刺来。我完全没有意料到还有这一出,眼看就要被刺中…… 说时迟,那时快,医生依云一记手刀猛劈到莉梓的脖子上,莉梓瞬间倒地。 “啊。”依云似乎有一些不知所措,她挠挠头解释道:“那个啥,我是学中医的。” 我被惊到了,这个样子怎么看都不像是医生吧。 雨渐渐停了,云雾散开,明朗皎洁的月光映在平静的海面令人心旷神怡。警察的鸣笛声越来越近。我长叹一口气,明天假期就要结束了。 章节章目录 连锁旅其店命案其一 “姐姐,还要多久才能到家呀?”我的妹妹吴小光坐在车子的副驾驶上侧歪着头问我。 我看了看一旁的导航,回答:“,抱歉啦小光,照这个速度今天是回不了家了。” “唉。”小光叹了口气。 “姐姐已经一天没有睡觉了,不知道能不能坚持到家呀。”我揉了揉疲惫不堪的眼睛,继续聚精会神地把握着方向盘。 “那真的不用休息一下吗?”小光担忧的看着我,“疲劳驾驶很危险的。” “说得也是。”我发现不远处的路边有一家在这里常见的连锁旅馆,便直接把车停了进去。“赶紧去开个房睡觉,后天还要工作。”我手忙脚乱地从后座拿起我的随身提包,与小光一同下了车。 走进旅馆大门,柜台后的人正桃花满面地欢迎我和小光。 “一间钟点房,下午三点退房。”我看了一眼手表,现在是早晨六点,这个时间睡一觉到三点刚好合适。 “好,这边还要登记一下两位的姓名和联系电话。” 我几笔就把我和妹妹的名字写了上去,拿着房卡就离开了柜台。我和妹妹的房间在四楼,所以我们要坐电梯上去。 走进电梯按下四楼的按钮,电梯门准备关门。突然间一只手把住了电梯门,电梯门又吱呀一声滑开了。那人一眼看上去是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年轻小伙子,身着开州县职业技术学校的校服,手里还拿着一本电工实用手册。他走进来,按下了三楼的按钮便站在了电梯的一角。 职校的学生,今天是星期六他们放假,我也没有更多的疑问。到了三楼,那个学生小跑着离开了电梯,看着有些急事之类的。他出去后,电梯门徐徐合拢又继续上升,但不知为何,这三楼与四楼的间隙,电梯却迟迟没有走完,电梯在四楼和三楼之间停了十几秒。我以为电梯是出什么故障了,就想按电梯上的紧急铃,但正当我快按下的时候,电梯的闪了闪,又继续上升了。小光拉了拉我的衣角问:“姐姐,怎么回事啊?” “没事的,这部电梯也许太老旧了。”我摸了摸小光的头。 四楼到了,电梯门向两侧滑开,我心有余悸似的拉着小光下了电梯。随后电梯像无事般的有缓缓降下去了。 眼前是一个“回”字形的走廊,我和妹妹在里面寻找着404的位置。然而逛了好几圈,却只有401,402,一直到411,就是没有404的影子,这可奇怪了。难道是那个前台的人给错了房卡?这也太疏忽大意了吧。我正准备按下电梯的按钮时,小光却示意我说:“404在那里。” 听到这话后,我立马沿着小光指着的方向看去。“那不是401吗?” “不。”小光否定了我的说法。“仔细看。” 在我靠近观察后,果真发现,“401”的“1”被红色的油漆添了一笔变成了“4”。所以这间房就是我们要找的404房。 “404。”我念叨着这三个数,用房卡打开了门。我和小光两人进门后,我把房卡插到门边的通电开关,灯亮了。我随手将门关上,把包扔到一边,如释重负般的倒在床上,随后便沉睡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烦人的电话声把我从睡梦中叫醒。我想直接挂掉,可是仔细看了看来电人,居然是局长!我立马从床上弹起,这动静惊醒了睡在我身旁的小光。接通电话后,传来局长焦急的声音:“小吴,出事儿啦。你现在在那个七天连锁旅店对不对?” “嗯。”我打了个哈欠,心里想能有什么事让局长这么慌张。 “哎呀,小吴,你还不知道啊,死人啦!”局长的话让我呆了一下。 “什么时候的事儿?” “就刚才,警局的同志们赶到那儿还要好几分钟,你离得近,就先去勘探一下现场。” “是,局长!”我站起身,“是什么地方发生的案子?” “就在你住的那个酒店的三楼,301。赶快去。” “是。”我答应道。怎么会这么巧?居然就在楼下!这是我竖起耳朵仔细听,的确听到下面有十分吵闹嘈杂的声音。我再看了看时间,十一点半,岂有此理,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敢杀人!气愤的我从手提包里拿出警察证,打开门,却意识道小光还在床上。我回头对着她说:“姐姐去办点事,你就在这里哪儿都别去,要玩游戏的话,姐姐包里有手机。” 叮嘱完后我关上门,走楼梯到了三楼,立马发现有一群人在一间房前,将房门围得水泄不通。那些人似乎是旅店的租客,不远的走廊有一个工作人员在一边打电话一边抓耳挠腮,脸上满是慌张。 我正准备从那群人中挤过去,先前柜台处的那个人拦住了我,说:“请不要靠近这里,等待工作人员来处理。”说罢想将我推开。 “我是警察,来处理事务,没问题吧。”我出示了我的警察证。 那人先是吃惊了一下,嘴巴里在念叨:“怎么这么快?”他仔细看过我的证件后就离开了人群,去找走廊那边打电话的那个工作人员嘀咕了几句便下楼了。 “大家都散啦,散啦。”我把人群尽量驱赶到离房门五米开外。 我戴上手套,轻轻推开掩虚着的房门,燥热的气流扑面而来,眼前的房间是标准配置,一张床,一间卫生间。而有一个有些胖的人正以惨烈的样子倒在地上,准确的说,他的双脚还在床上,胸部与血污满面的脸杵在地上,腹部与大腿的部分悬在空中。我小心翼翼地靠近他,用手试了一下他脖子处的脉搏,脉搏已经停了,支开他的眼皮发现瞳孔也已经扩散,他的额头上还有一个触目惊心的豁口,流血已经停止,几乎有半张脸血肉模糊,从出血量与伤口深度来看不是致命伤。死者的眼镜碎片落了一地,死者的面颊上还架着变形的镜框。死者的表情充满了惊讶,似乎还带有一丝恐惧的意思。 床一旁是书桌,这书桌的四角没有经过安全化处理,尖锐的一角被红褐色侵染,还挂着应该是死者的皮肤组织。血液已经凝固。 书桌上摆着教科书和教辅资料,圆珠笔笔盖都没有盖上就被放在资料旁边。我越过尸体,小心翼翼地翻看这些教科书,发现它们的书封上都写着名字,叫张立形。里面还夹着许多理综试卷,试卷的名字也是张立形,分数无一不是二百六以上。看来这人无疑是个学霸,不出所料的话这些东西的主人就是惨死在这间房的这个胖男人。 男人露在外面的皮肤已经产生了尸斑,具体死亡原因也许是失血过多,总之死者死因未定,要等法医鉴定才知道确切的结果。 床上有一个书包,打开一看就是一些教科书一类的东西,也没有什么异常,唯一值得一说的可能就是这书包的拉链有股奇怪的味道,很熟悉,却又一时记不起来。 我接着观察四周,发现这间房除了死者生前活动的地方,其余皆干净整洁,完全没有其他人活动过的痕迹,插销式的窗户紧锁,外面是人来人往的街道。门在我进来之前也是反锁着的。奇怪,这难不成是自杀?不可能,看这个样子,这个伤口就基本排除了自杀 但如果是他杀的话,那么凶手会是如何作案的呢?可能待会儿要查一下指纹脚印之类的,但是现在以我肉眼所见的的确是没有其他现场的直接线索了。看来只能去问问那些房客了呢。 一出房门,就看见局长带着四个人匆匆忙忙从过道那边过来,那四个人是警局新上任的几位同志,都没有什么经验。 “哎呀,小吴!”局长气喘吁吁地拍了下我的肩膀,“怎么样,是意外吗?还是他杀?” 我正准备回答不清楚的时候,法医提着工具箱也从过道那边过来了,现场已经被四位新来的同志拉起了警戒线。 “局长,我主观臆测这应该是一场凶杀案,并且凶手极其狡猾,我的初步勘察并未发现任何有关线索。” “嗯。那你为什么说是凶杀?”局长若有所思。 “你看了现场就知道了。”我示意局长观察房间里面的情况。局长看了一眼,眉头一皱,语重心长地说:“开州县已经有三十年没有发生凶杀案了,这次案件,定会造成恶劣的社会影响,如果不快点侦破的话……开州县的经济好不容易得到今天这样的发展……没什么,总之,抓紧时间!” 四位警察同志立马开始了现场指纹脚印等线索的检索,法医也将尸体抬了下来进行简易的尸检。我可以看到那位法医的点点头,随后他对我说:“死因是电击。” 电击!这两个字如图晴天霹雳,难道说,真的是意外所致? “姐姐,姐姐。”小光的声音从我的背后传来,小光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从楼上下来了,她抱住了我的腰。我急忙捂住她的眼睛,防止她看到那具尸体。小光带着哭腔对我说:“姐姐丢下小光一个人,小光好害怕。”我摸摸她的头安慰道:“不怕,我们马上回家好不好?”小光则点了点头。 我向局长送去一个拜托的眼神。局长只是说:“快点吧。” 我和小光上了车,看了眼手表,才九点钟,还要开二十多公里才能到家,送小光回家后得立马会警局。我发动车子,驶上了马路。 想起刚才的案件,的确让我没有办法专心致志地开车。居然是电击致死,我应该第一眼就发现的。既然假定这是,一场凶杀案,那么凶手明明已经电死了他,为什么还要多此一举去撞他的头呢?凶手是怎么做到杀人不留痕迹的?这难道是传说中的密室杀人!还以为这东西只存在于营造悬疑氛围的文学作品中。想到这里,心中不免有些紧张,要是不小心让它成为悬案,那可就愧对这几年的警察生涯了,我心中卯足了劲。 过了十几分钟,车子从高速的匝道下来,这条路再走一段就是在乡下的家,那里爸爸妈妈可以照顾好小光。 坐在后座的小光这时仍然有些害怕,我便问她为什么从房间里跑出来。她回答道:“楼下一直有可怕的声音。” 楼下?就是三楼吧,可能是那些围观群众的嘈杂声吓到她了,不过这也很奇怪,小光怎么会害怕人群嘈杂的声音呢? 不等我思考,一幢两层的楼房印入眼帘,妈妈在门外挥着手欢迎我们回来。我将车停到院子里,下了车。小光见了妈妈脸上是害怕都一扫而空,打开车门抱住了妈妈。这猛地一抱让妈妈有些惊讶,她连忙问:“怎么了,和姐姐出去玩几天就这么想妈妈吗?”小光说:“我好想妈妈呀。” 我见了小光似乎没有什么大碍,就松了一口气。我问:“妈,爸他去哪了?” “他呀,去山里挖药去了,他说他下午才会回来 。” “这样啊。”我回头看了一眼那些连绵不断的群山,“那我还有点事,晚点回来。” “有事?不多坐会儿再走吗?”妈妈对我说。 “不了,真的很急,又要办案了。”说罢我上车发动了车子。“再见,妈,我晚点回来。” 又经过十几公里的路,我再次回到了那家连锁旅馆。这时有两辆警车和一辆救护车围在旅馆门口。我把车停在旅馆旁的停车场里,又急匆匆地走进旅馆内。这时大堂了已经挤满了人,好像是是旅馆的房客与工作人员,有三位同志正在向这些人问是否目击到案件细节,或是目击到可疑人员之类的。这种大规模的盘查,让我有些不安。我从人群间挤过,发现电梯也被封锁了,只得走楼梯,我爬楼梯到三楼进到走廊,发现局长正和一位技术人员对话,局长看起来十分焦急,汗珠不时从他的额角滑下。 “怎么了局长?在现场找到什么关键线索了吗?”我急忙跑过去问局长。 “要是真有什么关键的线索我还会是这样一副样子啊。虽然勘察人员在现场检测出了指纹,但是……” “但是?” “都是死者的指纹鞋印还有保洁员工的。” “那么不盘查一下保洁员吗?” “你来之前就盘查过了,旅馆的八个保洁员全都有不在场证明。”局长抹了一把额角的汗水,“现在更急的是,我们现在只知道人的死因是电击,可是压根不知道他究竟是碰了哪儿才遇害的。”说到这里,局长摇了摇头。 “有没有发现什么破损的电线之类的?” “很遗憾,没有。”说罢局长摇了摇头。但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说:“但是发现了这个。”他拿出一个用无菌布包裹的东西,展开布,露出的是一枚一块钱的硬币。“这东西被发现在死者的右手手里,被紧紧攥着。” “难道是他摸了这硬币就触电了吗?”我接过局长手中的硬币,仔细打量了片刻,这的确是一个一块钱的硬币,还很新,很有光泽,几乎没有划痕,闪耀着金属的光泽。 “这硬币上面也没有指纹吧,局长。”我觉得我都猜到了。 “的确。这个案子快陷入僵局了,不,我是说,还没有,我们只能从死者的社会关系入手了,嗯。希望还能发现一些新的直接线索。”局长摆摆手。 “你们有没有查看他们的监控录像?” “我已经派了一位警察去了。” 这时跑来了一个同志,是刚才盘查嫌疑人的警察的其中一位,他急忙对我和局长说:“有三个人,他们自称是死者的朋友。” “真的?” 我和局长同盘查嫌疑人的同志下了楼,被排除嫌疑的人大多都离开现场了,只有几位旅馆的工作人员仍然在现场。三位学生打扮的少年少女,即两女一男。不过他们脸上的表情好像并不是很难过,多余伤心的是惊讶恐惧之情。 “从这几个家伙嘴里得到线索,不会浪费太多时间的。”局长阴阴地说。那三个学生看见我们显然有些紧张。 局长对服务员提出要一个安静的房间做笔录,于是一个瘦高的男服务员带我们和三个学生到了一间客厅,这间客厅是会员专用的,所以隔音效果之类的自然不错。客厅中央有张桌子,三张配套的沙发围着桌子摆放。 局长和我坐在靠里的一张沙发上,三个学生坐在我们对面的沙发上。那三个人肯定是没见过这架势,都以为自己要被审问,正浑身发抖。局长连忙安抚了一下他们的情绪,说:“不用害怕,三位同学,只是问你们几个问题,别太紧张。你们觉得自己准备好了我们就开始提问了。”局长看向我,“小吴,准备记录。” “是,局长。”我从包里拿出笔记本和铅笔,并将手机的录音机打开放到一旁。 “我,我们准备好了。”一阵窃窃私语后,他们其中一位带圆框眼镜的短发女生对我和局长说。 “好。”局长清了清嗓子。“请问张立形在你们眼中是个怎么样的人?” 眼镜短发女生回答:“他啊,不怎么喜欢结交朋友,也挺少说话,所以应该不会因为说错话得罪别人。他在别人眼里存在感很低,他也不怎么擅长社交。”另外两位也点了点头,不过他们中的那一个男生补充:“他家挺有钱的,我们听他说这次出门他带了好几万在身上。” “这么多钱。”我看向局长,局长却显得有些惊讶。“在现场没有找到吗?死者的钱。”局长摇了摇头,又继续问:“他的钱放在那里的?” “让我想想,就在书包里。讲道理他这人根本不知道什么叫做财不外露,昨天到旅馆的时候还要在大厅里数钱,不过我们制止了他,应该没有外人注意到他有这么多钱。” “嗯。”局长低下头想了想,“继续,你们还对他有什么印象吗?” 另一位长卷发的女生回答道:“要说印象,我第一次见到他就觉得他这个人好奇心挺旺盛的,什么都想要去尝试一下。听说他家里还有私人多用实验室。他的父母都在国外,平常就他一个人,所以基本也是随心所欲的。” 局长吩咐人去把死者的书包拿了过来,他拿着书包问三人:“确定这是张立形的书包吗?” 三人都表示确定。 局长当着众人的面打开了书包,书包里同我之前检查时一样,都是些教辅资料和教科书。但如果这样的话,找那几个人的说法,那些钱都应该放在书包里,可是现在这包里根本就没有钱的影子。就是说有可能不是有人因为与死者起了冲突才杀了他,也许只是单纯的劫财也说不定,不过目前来说这些说法都还不确定。 “张立形昨天一到旅馆就住到房间了,根本没有出来过。当时我们就在他的左右隔壁,如果有什么人路过的话我们会有印象。可是当晚没有什么异常,都是第二天,就是今天才发现他已经……”短发女生说。 “既然这样,最后一个问题。你们在房间里有没有听到什么窗户外有什么响动?” 三人都回忆了片刻,都摇头说:“完全没有。” 局长叹了口气,说:“你们回家吧,不过在破案前,警局传唤要随叫随到。” “是。”三人陆续离开了。我问局长:“就这样就结束了吗?” “暂时吧,我们去前台看看他们的监控。走,小吴。” 来到前台几位警察正聚精会神地盯着他们面前的监视屏幕。 局长拍了他们其中一人的肩膀,问:“有线索吗?小王。” “没有啊,局长。我们反复看过几次了,死者死亡的时段的走廊录像,室外录像,前厅录像,电梯录像窗外录像,通通没有异常。”小王回答。 “这么确定?”局长坐到电脑面前,监控录像的时间节点是昨晚十一点,画面是三楼走廊,此时空无一人。“其他楼层的看过没有?” “都看过了,死者遇害的前后两个小时都只有保洁员和服务员路过,他们都有不在现场的证明。”小王回答。 “室外的监控呢?”我追问。 “门口的监控和对面小卖部的监控我们都查过了,人很杂,不过都是些没有作案时间的路人。”小王从兜里拿出一个移动盘,“这里面是对面那家小卖部的一星期的监控录像。” 我低头沉思,话说如果只是单纯的电击致死,那就以意外结案了,可是死者的财物丢失就意味着这可能是单纯的劫财,或是起了矛盾冲突一类的伪装成劫财。曾经就听说过熟人作案后伪装成小偷入室抢劫的。如果真是这样,那么昨天以前的监控自然就没有什么意义。杀死张立形,在拿走他的钱,有很强的目的性,自然是知道他有钱才会去偷,而凶手则有可能是熟人,也不排除是陌生人不经意间看见起了贼心,但如果这样去想,那范围未必有些大。这旅馆就单是一天以内的客流量都是六十往上,凶手的这段空档的时间,有极大的可能会逃跑,所以这是一个费力费时间还费人的一个任务,这样处理这个案子,很有可能走弯路,更有甚者直接变成悬案。 我摇摇头,让自己保持清醒。此时已明月当空。 警局里,局长和几位同志依然盯着那几张凶案现场的照片,办公室里充满呛人的烟味,但似乎还是毫无头绪。? ? ? ? ? 对当天在旅馆登记过的人的挨个排查已经开始了十几个小时,在已经排查的二十七个人中,经过缜密的排查,根本没有任何可能的嫌疑人。当然也询问过附近一百公里以内的银行有没有万元以上的存款记录,然而这样的记录有百人以上。 面对这些仅有的线索,我有点提不起精神了,我借口上厕所推门出去,在办公室外的走廊上倚着窗台放松。空气很清新,带有一丝泥土的气息,窗外一眼无际湖东水库里映城市繁华夺目的夜景,闪烁的霓虹灯使我从昏昏沉沉中醒来。我不禁抬起头,打量起无暇的夜空,一轮明月散着冰冷的光,我细细地看这月亮,发现了一点不对劲,薄饼似的月亮在空中分成被两半,两半月亮的间隙里一片虚无。我猛地一震,那月亮间的一丝间隙闪着寒光。那是高压电线,几根并排的线隐没在夜空中。湖东水库的一岸上,高耸的电线杆上变压器的箱门提示灯正不休地亮着。 好像马上就要有什么思绪从脑海闪过了,但大脑就像卡壳了般,一时想不到。 门轴转动的声音打断了我,原来是局长。 “小吴。”他也靠着窗台,点燃了一支烟,“怎么样,来一根不?”他递过来一支烟。 “不了,谢谢局长,我不抽烟。” 他又把烟插回烟盒,“其实对于这个案子,我觉得我已经有头绪了。” 我有些惊讶,不过没有表露出来,我正用力回想着刚才脑海里的那一瞬间的灵感。 “你也觉得吧,这种犯罪现场就像那个什么……”局长挠了挠头。 “密室杀人?” “对。但是,你知道的,这东西太少见了,甚至有点时候根本就没有必要。” “确实。” “密室杀人不过是侦探小说的噱头罢了,现实中的例子更是屈指可数。”局长吸了口烟,“话说什么样的才能被称作为密室呀?” “局长,你这个问题的答案很广泛。” “嗯?”局长看了我一眼。 “说白了,都是人们认为的罢了。假如犯人朝受害者打开的窗户里开枪,打死了了受害者,而又因为风吹,把大开着的窗户关上,向下扣的插销有刚好把门锁上了。受害者又没有立刻死亡,而是挣扎了片刻,导致家中一片狼藉。这样,门窗紧锁没有出口。就仿佛一个密室一样。” “你这话别有风味呢。”局长点了点头。“也不早了小吴,你忙活了一整天,早点回家休息吧。” “是。”我离开窗户走了两步,发现局长仍然倚在窗边,“你呢?局长,你不回吗?” 局长吸尽了手中的香烟,回答:“我和小王再忙会儿。你回吧。” 章节章目录 连锁旅店命案其命二 回家的路上,我不止地打着哈欠,道路两旁的灯光随着曲来扭去的盘山路摇曳着,忽明忽暗的橙黄灯光像是一段催眠曲。我用力摇了摇头,尽力保持清醒。 在拐了不止几个弯后,苍白的车灯照到一栋熟悉的双层建筑,一楼的灯还亮着。我低头看了眼左腕上的手表,已经是凌晨三点,按道理来说,爸妈应该都睡了。我将车停在院子里,轻手轻脚地移动到床边往里望,客厅里,穿着睡衣的小光居然正坐在沙发上聚精会神地玩游戏,她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似乎没有注意到我的到来。我叹了口气,推门进屋,将外套脱下挂在进门的衣架上,换了拖鞋便走进客厅。小光见我突然踏入客厅惊得跳了起来“姐……姐?你回来啦……”小光装出一个勉强的笑容,看来她认为我会像以前一样教训她一顿。 “怎么还在玩游戏呀,小光?”我的语气有些微弱,失去了平常的中气。 “唉?”小光预料之中的教训并未到来,她向我解释,“是今天早上睡觉一直睡到现在这个时候啦,太精神了睡不着,就想着玩一会儿……话说,姐姐,你今天怎么工作到这么晚啊?” “处理点事情,加班了。”我走向厨房,想着煮点东西吃,我已经饿了一天了。 小光站起来对我说:“蒸锅里有给姐姐留的饭。” “知道了。”我打开电磁炉上的蒸锅锅盖,里面是一碗冷饭盖上些青椒肉丝,还有一盘几乎没动过的清蒸鲈鱼。冷饭就将就一下吧。我端到客厅的餐桌上,取了双筷子,大口吃了起来,虽然冷了,但还是不失风味,我伸出筷子夹起一块鱼肉放在嘴里,突然一股浓重的鱼腥味弥漫在嘴里,我强忍着咽了下去,向小光问道:“今天这鱼怎么这么难吃啊?” “爸爸弄得呗,他说要研究新吃法,结果鱼内脏都忘去了,一股子腥味。”小光无奈地摇摇头。 “哦,原来如此。”我忽然想起了什么,有什么熟悉的东西在我的脑海里游荡,像之前看见月亮时的那种感觉一样,我意识到这似乎会是关键的线索。于是我两下吃完饭,漱了下口,就准备回房睡觉了。 “小光,睡觉。”我用稍微严厉点的语气命令道。 “好……”小光将主机和电视都关上,但还是迟迟没有回房,她撒娇似的对我说:“人家害怕,一个人,会做噩梦的。” “那,姐姐陪小光睡好吗?”我摸了摸小光的头。 小光点点头,和我回到我的房间睡觉了。 …… ……昏暗老旧的楼道里,潮湿闷热,天花板上杂乱的电线互相缠绕着。楼道一旁,一个锈迹斑斑的机械电表咔嗒咔嗒地走着,寂静中划过一声惨叫,盖住了电表疯转的声音…… ……“小吴,小吴。好一条大鱼啊。勾住它,用力,用力,转轮子呀,快!呀!真是一条大鱼啊,加油,用力呀,来,我来帮你。一二,拉,一二 拉……”空气中弥漫着鱼腥味。一条大鱼从湍急的河流里被扯了出来,它那健硕黝黑的尾巴奋力摆动着,飞一般地向我扑来,粗大的尾巴猛地甩到我的脸上…… “噗!”我从睡梦惊醒,脸上好像真的有什么软绵细嫩的东西,我坐起来才发现,是小光的脚掌踢到了我的脸,小光在床上整个人转到了床的另一头,她又突然蜷缩起来,嘴里嘟囔着几个字。正当我想凑近听听她究竟在说什么的时候,小光突然坐起来用力抱住了我,竟哭了起来,还不停地对我说:“姐姐,上面有东西,上面有好可怕的一双眼睛在盯着我看,姐姐……我怕……” “眼睛?”我伸手拨开灯开关,刺眼的的白光霎时驱尽了屋内的黑暗,我抬头定睛一看,除了白花花的天花板以外别无他物。窗外也一切正常。我连忙安慰小光道:“不哭,没有坏人的。”同时也抚摸着小光的头来安慰她。不一会儿小光就消停下来了。她睁开泪汪汪的眼睛看着我,说:“姐姐,我又做那个梦了,天花板上有东西在看着我。” 我觉得很奇怪,二楼是爸妈的卧室和书房,最近也才重新装修过,小光怎么会做这种噩梦。 小光的情绪安抚下来后,很快又进入了梦乡,趴在我身上就陷入了沉睡。我轻轻把她放到床上,盖好被子。我已睡意全无,穿好衣服起身,看了眼床头的闹钟,现在是凌晨六点半,旭日朝阳开始慢慢将大地染红。 我从床上起身,穿上衣服。我已经有点灵感了,于是走出卧室,轻轻关上门。父亲正坐在桌旁吃早饭,他在就着昨天鱼下饭,看得出来他自己都有些难以下咽。 “小吴,快过来吃鱼啊。”父亲伸出手招呼我。 “不了,爸,你自己吃吧。”想起那股上头的鱼腥味,我还是委婉谢绝了。 “诶,怎么都不吃哦,我好心好意整的,鱼线都给钓断咯,都不吃,算了,自己吃。”父亲有些闷闷不乐,不过看他自己都吃不下去。 “爸,你还是别吃你那玩意儿了,我给你煮点面吃。” 父亲回头,看了我一眼,说:“给我搁点儿猪油,我等会要下地,把地里包谷收一收。” 我接了一锅水放在电磁炉上,开火热起来。忽然想起来点事:“爸,你说你的鱼线断了对吧,我今儿进城工作给你捎两根。” “这么早就要去工作啊,是要去办昨天新闻上那事情不?”父亲回头问我。 “是。” “哎呀,真的啊,那你得小心点儿啊,小心和犯人火并呀。”父亲很担心。 “什么玩意儿火并,爸你少看点警匪片吧,我的工作没有那么危险。”水烧开了,我取出一把面条放进烧开的锅中。 “那也得小心。”父亲认真地叮嘱。 “好。”我答应下来。鱼线嘛,鱼线,鱼线?我的思绪被突然惊醒,我连忙向父亲问道:“爸,你那鱼线可以拿给我看下不?” “鱼线有啥好看的,在院子边那水龙头那。” 我小跑出去,径直走向水龙头,一团鱼线就随意地丟在旁边。我俯身用鼻子凑近鱼线,是那股熟悉的腥味。原来如此,当时那个味道怪不得有点熟悉。 我爸正好从屋里出来,他问我:“你看鱼线干什么。” “爸,我得去工作了,锅里的面你自己吃吧。”我打开车门,启动了引擎,“走了啊,爸。” “哦,早点回来。”父亲目送我驾车离开。 我先开车到了警局,现在警局里的气氛还很安静。我到了大办公室,发现局长和小王都趴在桌上睡觉。我一进门,小王就揉着惺忪的睡眼直起身来,这么早就来工作啊吴姐。 “你们昨晚通宵啦,辛苦了。有什么工作我可以帮忙的吗?” “不用,昨晚局长和我基本都把现在的线索都梳理了一遍,没什么头绪,但局长想联系一下供电局的。哦他们的人过了晌午就会过来。”小王把桌上的文件收拾了几下。 “物证是保存在哪里的?小王。” “物证?你问这个干嘛。”小王挠挠头,仔细想了想,“好像是暂时放到了局长的办公室里,你要去看的话我陪你去吧。” “行,走吧小王。” 我和小王走出大办公室,从一旁的扶梯上了两楼,来到局长办公室门前。小王打开门,冲人的烟味扑面而来,我不禁咳嗽起来。 “这里是差不多物证的全部了,你自己慢慢看吧。”说罢小王便下楼离开了。 我强忍着走进办公室,物证都整齐地排列在两侧。我定睛一看,死者的生前的书包就靠在门边。我走进那个书包,蹲下来,鼻尖凑近细细的问了闻,果不其然,是那股鱼腥味,并且只有书包上的提手处残留了鱼腥味。这不偿是一个线索。 我三步并作两步下了楼再次来到大办公室,局长仍然在睡觉,小王还在整理资料,我向小王问:“小王啊,要没有死者的调查资料呀?” “张立形的资料对吧,有的。”小王又回到自己的办公桌前,在凌乱不整的桌面上翻找了片刻,从中找到两张纸递给我,我接过那两张a4大小的文件,仔细阅读。 原来死者的父母在国外工作,他自己则借这个机会发奋读书,平常根本没有娱乐活动。我问:“小王,昨天那三个学生留电话了吧。” “电话?”小王从桌下拿出一本厚重的电话薄,他往后翻了五六页,便递给我,他示意我,电话号码是最后那三个。 我掏出手机拨打了给了这三个人之中的一位,她立马就接通了电话。 “喂,请问是蔡灵翠同学对吧?”我率先发问。 “对……请问您是。”她试探性地吐出几个字,小心翼翼。 “我是吴警官呀,不记得啦?这次打电话找你就是有一个问题想问你。” “吴警官,哦,知道了。您想我问什么,是和张立形的案子有关吗?” “对,再想向你咨询一下关于张立形这个人。”我随便找了张桌子,摊开随身带的笔记本,用牙咬下笔盖。“据你所知,张立形在你的印象中是一个,那种,所谓的学霸吧?” “嗯,确实,他在学习方面上的确无可挑剔,不止是我这么认为,我们班的人都这么觉得,在学校里他基本是除了读书写作业别的什么都不干,也就只有在食堂和我们一起吃饭的时候才说话。” “哦,既然张立形这么在意学习,那么他这次为什么和你们出来玩呢?” “其实一开始来开州大峡谷来玩漂流的时候就只有我们三个人,是王士参邀请他才来的,就是他的发小。本来就没想着要带他来的。到了开州大峡谷附近我们四个人就住在那家连锁旅馆,过会儿我们叫张立形去峡谷玩他不知怎的给拒绝了,反而反锁着门不知道在干什么,估计也就只有写作业是他愿意做的了。” “好。”我迅速记下几个关键词,不过还是没有问到我想知道的答案,于是我又继续问:“死者,哦不,张立形除了喜欢学习以外还有什么别的兴趣爱好吗?比如说钓鱼。” “钓鱼?这个嘛,就我所知,他自己讨厌鱼,也从来没有钓过鱼,也没有人约他。我们这次和他来大峡谷玩,听他说是,他活了这么久第二次有人邀请他出去玩。” “原来如此,那,第一次呢?” “第一次是和他发小王士参吧。偶尔会听他说起。不过他在国内也就只有他奶奶了,可是他奶奶已经在半年前过世了。” “那么,他带来的书包是他自己的吗?” “是啊,他那包一直见他背呢,就没换过,他家挺有钱的,不知怎么就不愿意换一个。他家家风挺奇怪的,随身出门带个几万元的现金就是他爸妈教的。” “你确定这几天张立形都没有去钓鱼或是书包被人动过?” “张立形钓鱼我是从来没有听说过,不过他书包在这几天到底有没有被人动过我是真不清楚,毕竟我上课也没有闲到盯着别人的书包看嘛。” “行了,谢谢你蔡灵翠同学,我还有事先挂啦。”我随即按下挂断键结束了通话。 线索已经够多了,可是总觉得在脑海中还串不起来,还差点什么呢?我找了把椅子坐下,静静的想,我实在是想把鱼线归到凶手的作案工具里,但这么做未免有些不妥,仅凭这一时的灵感和少量直接相关的线索,得出的结论实在太武断,就根据书包这个物证而言,断章取义也不为过,也许就是死者生前不小心蹭上去的,或者是别人不小心蹭上去的。难道是我太敏感了吗?我起身想倒点水喝,这时的喉咙有些许干咳,正当我走到大办公室门边的饮水机时,一个样貌陌生男人急匆匆地进了办公室,他的手里紧紧攥着一个牛皮纸文件袋,文件袋上赫然印着——开州县供电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