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星河转》 章节目录 第一章抱朴隐丘山 在?南方,有座天香山。 山上绿树环绕,更有无数奇花异草交相掩映,花开时节,花香满山弥漫,沁人心脾,犹如仙境降至,故而得名“天香”。此处四季分明,雨雪充沛。春回大地之时,万物复苏,嫩柳抽出枝芽,?朵儿孕育着繁花,?儿枝头欢唱,山溪潺潺作响;夏季炎炎之时,白昼满眼苍翠,花开似锦,夜晚促织成双,虫鸣私语,星光澄澈;秋雨绵绵之时,落叶堆叠,层林尽染,漫山萧瑟;冬雪封山之时,银装素裹,冰封千里,万籁俱寂,点点腊梅时隐时现。 山林中,太平正在砍柴,只见他扎起一个?步,丹田运气,双手由腰间向上缓缓抬起,聚力掌中,随后猛然劈向树身,树身被拦腰折断。尽管此树没有那么粗壮,仍可?他内力不凡。 太平微微喘着粗气,笑容颇为得意,他擦了擦汗珠,短暂的休息后,拿起石斧把倒下的大树一下下劈成可用的柴禾大小。 “什么时候我能不用斧子,直接把树拍成柴禾就好了。”太平心想着,还不时用手比划。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背篓里装满了劈好的柴。太平起身伸了个懒腰,抬头望了望天空,已近午时。 “该做饭咯。”太平的声音带着疲懒,他背上背篓,沿着小路离去。 此时初夏,天气还没有炎热起来,在这山上,只有凉意阵阵。阳光从林间洒下斑驳,照在太平强壮的身躯上,他的面庞在阳光下更显英气勃发。 路上,遇到了三位住在天香村的村?。 太平打声招呼:“三位大叔好。” 挑着扁担的村?笑道:“太平厉害啊,又打了那么多柴。” 背着背篓的村?问他:“?安在南溪呢?” 太平回道:“师弟正是在南溪。” 扛着锄头的村?说:“告诉你无为师父我前些年酿的老酒要出窖了,你师父跟着我念叨了好几回,让他赶明来老地方,我叫上大伙一起喝个痛快。” “好嘞李大叔,我回去就告诉师父。” “那行,我们先走了啊太平。” “三位大叔慢走。” 太平与他们告了别,回到山上的住处。 “师父,我回来了。”太平在院子里放下背篓,”师父?” 师父无为没有回应。太平推?走进师父的房间,师父就在屋里打坐,却响着鼾声。 太平摇头偷笑道:“师父又去会周公了。”转身正要出去,师父叫住了他。 “太平啊,打柴回来了?” 太平笑道:“师父,可不是我把你吵醒的。” 无为站起身伸着懒腰打个哈欠:“我说是你吵醒的了?我是饿醒的。唉,年纪大了,不光容易困觉,也容易饿哟。” “我这就去做饭。对了,李大叔他的老酒出窖了,叫您明天去喝呢,说您念叨好多次了。” “这老家伙,前些日子与我下棋输了,说要请我喝酒,他赖账可不行。” “哈哈,对,咱不能让他赖着。我去做饭,?安也该回来了。” 正说着,听到外面有人进来:“师父师兄,我回来了。” 只?长安提着两条大?进了屋。这长安眉清目秀,比太平个头略低。 ?安道:“你们快看,我抓到了这么大的?。” 太平接过?:“呵,挺沉的。?安你还真是厉害,功力也??了吧。” 院子里,师徒三人围坐在一起吃饭。 太平道:“师父,我感到体内的那股力道能更加运用自如了,它就好像与我的血融了一般,在我体内各处游走,当我发力时,便很快集中在一起,不似以前那样分散,难以掌控。就像我今日打柴,只花了很短的功夫。” 无为道:“你练功的火候更进了一步,这做饭的火候还是差了一点啊,这?肉没有入味。” 太平笑道:“还不是怕师傅你饿着,所以饭做得匆忙。” 无为又端起酒杯,问道:“?安,你呢?” ?安答道:“师父我有一些疑问。我在瀑布下练功时,有时就思索,世间万物皆有其体态形貌,然而这水是否有形呢?” 太平插嘴道:“当然是无形啊,你能说出来它是什么形状,是圆的啊还是方的啊。” ?安回道:“如果它盛满在杯中,不就是和杯一样的形状了吗?盛在碗中,实际便又成了碗的形状。” 太平争道:“你这就是讲歪理了,这样说起来,水的形状多了去了,它到底是个什么样,师父,您说呢?” 无为喝完了杯中的酒,放下酒杯道:“?安,你如此小的年纪能有这样的疑惑也是不易。太平你说的也很不错。其实并不是万物都非要有一个定义。水可以是无形,也可以是万形,这正是它的特殊所在,不同的境遇有不同的应对,以万变应万变,因此它可以存在于任何地方。你们练武的精要正在于此,做事时同样受用。” ?安思忖了一会,笑道:“师父我明白了,有形无形不过是表象,我应多去思索其中的奥妙。” 太平挠挠头道:”师父,我倒只觉着练好武功自然就能打胜对方,哪还用去想这些高深的东?。” 无为道:“你们都还年少,?识也少,有些东?不懂是常理之中。我知道太平你练功很是勤奋,但也一定要像?安这样苦思。凡事皆如此。教你们练武,不只是强健体魄,匡扶正义,也是教你们能学会思考。前人所创的武功,是从天地万物,宇宙自然之间领悟所得,当你们能够同样体会,才算是真正的武学大者。” 无为又喝了一杯酒,说道:“还有为师每晚教你们读书、背书。书里尽是千百年来圣人之言,能流传至今,必有大智慧在其中,你们不懂的,书会告诉你们,会教你们明辨是非,教你们世间真理,这些都与武学有相通之处。” 长安给无为斟满酒,无为接着说道:“不论是练武或是读书,为师让你们从中学的重中之重便是······做人。” 太平与?安听后,?声道:“弟子一定谨遵师父教诲。” 太平仍是有些不解,但不敢多问,默默扒着饭,陷入沉思。?安则觉得心中似乎有点透亮,心里细细品读起师父的话。 午饭过后,收拾完毕,师徒三人会休息一个时辰。醒来之后,便是太平与?安切磋武艺的时间,无为在一旁指点。 二人先各自弯腰行礼。这是无为定的规矩,切磋结束时仍要如此。 行礼过后,两人摆好了架势。太平脚一前一后扎下?步,双掌一前一后呈劈状摆在胸前。?安站得笔直,一手背在身后,一手手心向上放在腰间。 “师弟,准备好了吗,我要出招了。” “师兄可不要让我。” 只?太平一脚后蹬向前冲去,劈出一掌,带着劲?扑向?安。 ?安聚精凝看,在太平劈向他面前的一瞬,腰间的手也是化掌提起,向左拨开太平,身后的手掌猛然推出,击向太平胸前。 太平赶忙用另一只手阻挡,抓住了?安袭来的一掌。 ?安?状,用被抓的这手反向画圆,臂中发力,从太平手中挣脱,同时向后一跃。 太平紧跟向前,这回是双掌出招,从左右两侧劈了过来。 ?安身体向后一倾,也使出双手,拍在太平的手腕,压着太平双掌顺势落下,落在太平腹前时,?安猛然发力,借着压在太平掌上的力一跃而起,双腿踢向太平。 太平向后折腰,避开了?安。 就这样你来我往,两人切磋了将近百招,难解难分。 无为看着两个徒弟在武功上进步如此神速,甚为欣慰。不过他也明了两人各自的短处:太平出招,有力而显浮躁;长安出招,沉着却略带犹豫。这正是二人性格上的不足。 约莫过了两个时辰,太平、?安二人依然胜负未分,谁也不愿意先停下来。眼看已至?昏,无为心想看来只能再由他叫停了。 “喂喂喂,你俩小子每次都要我喊停才能停吗?让你们每天切磋一下,搞得跟打仗一样。赶快去做饭,你们不饿我都饿了。” ?安听到后,脚向前一蹬撤身,像往常一样准备向师兄行礼。可是太平却似乎没有听见,仍然直逼过来。?安没有防备,被一掌拍在左肩,身体向后?去,忙又一空翻才勉强将身体定住,没有摔在地上。 长安有些恼怒:”师兄你这是干什么!” 太平跑来扶着他:“不好意思师弟,我不知道你停下来。” “你这出手也太重,我整条胳膊都使不上力了。你没听见师父喊停吗!” “抱歉抱歉,我给你揉揉,等会我给你敷上草药,明天包管没事。” 无为走过来,查看了?安的肩膀,没有说什么。 师徒三人吃过晚饭,忽然见山下的村子窜起一团团火焰,随后连成一片火海,很快便将整个村子吞噬,冲天的火光将黑夜浸染成了猩红······ 章节目录 第二章风雨侵桃源 “拿药箱,我们赶快下山!”望着山下的大火,无为眉头紧蹙急切道。 太平和?安好像没有听到一般,他们何时遇过这种事态,吓得定在那里。 “走啊!”无为大声喊兄弟二人,这才惊醒他们。 太平声音有些颤抖:“师...师父,村子发生什么了...” “不去看怎会知道!” ?安慌忙跑去屋里背上药箱,与师父师兄赶向村里。 村子的火势相当大,方圆皆被火海吞噬,这也困住了无为师徒,他们在村外接近不得,焦躁万分。 “让我冲进去吧师父!”。 “师兄你这是送死!火那么大你飞都飞不进去!”?安拉住太平。 “村子里人等着我们去救,再晚就来不及了!” “太平不要鲁莽行事!”无为道,“这火太大了,恐怕村子里的人已经······” 听到师父的这般话,太平?安失声痛哭起来。师徒三人早已把视村里人为家人,家人遭此劫难,他们心如针刺刀割。 这时远处火光之中走出一个身影,颤颤巍巍,怀中好似还抱着一个人。 “师父师兄你们快看!”?安发现了那个身影。 无为和太平顺着?安指去的方向望去。 “老李!”无为一下认了出来。 “是李大叔!”太平和?安?声惊诧道。 “我们快过去!” 师徒三人连忙向前?奔。 果真是老李,怀中抱着的是他妻子。他们身上脸上多处被烈火灼伤,血迹斑斑,伤口还在淌血。 老李得是忍着多大的苦痛才逃出了火海,他听到无为的声音,看清是他们师徒三人,随后眼前一片模糊,昏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无为从药箱中拿出治疗烧伤的药粉为老李敷上,又让太平给老李喂下一颗”清?丸”,接着便让徒弟背上老李和李婶?速回去了山上。 师徒三人一夜无语,静静等待着老李苏醒。 外面繁星收去了光辉,月亮被乌云遮隐起来,不一会儿,雷电交加,紧接着大雨倾泻而下,或许是这山村的恸哭。 第二天清晨,雨渐渐收去,山下散开了白雾,老李缓缓睁开眼,醒了过来。 “师父,李大叔醒了。”太平道。 无为走向床前,又为老李号了次脉,知晓无大碍,松了口气。躺在床上的老李双眼空洞地望着屋顶,一动不动,只有起伏的呼吸。 太平试探着询问道:“李大叔......李大叔?” 老李还是那般,不说话也没有动。 “让李大叔安静修养吧,师兄。”长安道。 师徒三人正要出去,老李突然嚎啕大哭起来,裹着纱布的双手狠狠捶砸着胸口。 “老伴啊,老伴啊......”老李哭喊着。 无为赶忙过来摁住老李的双手,让徒弟取来银针扎在老李的穴位上,慢慢地,老李平复下来,又昏睡了过去。 无为嘱咐太平和?安守在老李身边,便到外面制药了。两个时辰过后,老李再次苏醒,拖着疼痛的身子缓缓坐起来,比之前镇定了许多。 无为闻声赶来:“感觉好些没老李?” 老李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发白干裂的嘴唇颤抖了几下,声音沙哑地讲述起昨天的遭遇。 昨天天色将晚,安静下来的村子却嘈杂起来,人喊声,?蹄声,混在一起,声音越来越大。老李不知何事,走到?口查看。 老李探出头去,不知哪里来的一队人?,从东面村头方向挨家挨户扫荡过来。不远处的小路上,躺着成堆的尸体,四处充满了绝望和杀戮的喊叫。 这把老李吓出了一身冷汗,他赶忙跑回屋里,带着老伴躲进地窖,还不忘用窖口外面堆放的干草遮掩住入口。 在地窖里,老李结结巴巴地把所?的情形告诉了妻子。妻子听了止不住地哆嗦,连问怎么办。 “怕是遭了不知哪路的土匪,咱们只能先躲在这儿,往外跑只有死路!”老李坐在地上,双手捂住脸,额头汗水直淌。 话音刚落,便听到上面有人进了院子。 老李站起身,双臂把妻子护在身后,向阴暗的?落慢慢退去,妻子紧紧抱住老李的胳膊,两人大气都不敢出。 约莫过了半柱香的时间,上面似乎没有了动静,老李试探着向窖口方向悄悄走去,突然,窖?上的干草被拨开,窖?打开。 眼看要有人下来,老李连忙示意妻子别出声躲好,他定了定神,决心保护妻子的周全。 老李就站在窖口正对的下方,他的妻子?状低声想要招呼他过来,他却好像没有听?。从上面下来了两个人,一人持着大刀,一人端着?枪。两人看?了老李,但没有发觉?落里他的妻子。 大刀人将刀架在老李的脖子上:“老东?挺会躲啊,要不是老子在上面撒尿的时候感觉不对劲,还真不知道下面有个地窖。” 老李连连弓腰作揖,声音颤抖着说:“两······两位大爷······饶······饶小人一命吧······” 长枪人哈哈笑道:“你让我饶我就饶吗,咱俩谁听谁的啊。” 大刀人深吸口气,咂咂嘴:“二哥,那几缸子酒真香,咱把它带回去尝尝。” ?枪人抹抹鼻子道:“酒是好酒,这么大缸咱们怎么搬。” 老李指着对面说:“那······那边有小······小空坛子,您可以用它······它们装······装走,还望您能······能饶······饶小人一命······命······” ?枪人没再说什么,用手在脖子上一抹,转身去拿坛子。 大刀人会意,坏笑着举起大刀要向老李砍去。老李知道活命无望,攥紧拳头紧闭眼睛,等待死亡来临,此刻他只求妻子能活下来。 然而老李没有等到大刀落下,却听?大刀人“啊”的一声,紧接着脸上一热。他睁开眼睛,竟看到妻子拿着一把斧子劈在了大刀人的头上,被劈开的头颅血流如注,喷洒在四周。 原来是老李的妻子看老李将要遇害,从角落里操起一把斧子,奋不顾身地冲过来救他。 不远处的?枪人听到声音连忙转身,他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了一下,但随即便反应过来,一枪刺进了老李妻子的胸口。 紧接着长枪人想拔长枪来再杀老李,长枪却被老李的妻子死死抓住,使多大的劲也拔不出来。 老李看到妻子此刻痛苦的模样,气血上涌,他大叫着从已经没气了的大刀人手里夺过大刀,使尽全身力气砍向?枪人,“唰”的一声长枪人人头落地,双手还紧紧握着枪柄······ 章节目录 第三章恶鸟啸长空 师徒三人听完老李的遭遇,无不为之惊异愤怒。 “师父,谁能干出这种惨无人道的事,我一定要把他们碎尸万段!”太平怒道。 无为摇了摇头,叹口气:“我也不清楚,明天再去村里查看一番,你俩先去睡吧,我陪着老李。” ?安问道:“师父,李大婶如何安置?” 老李目光呆滞:“让我再陪她一晚,明天再把她安葬。” 第二天一早,无为和?安下了山,太平留在家中帮助料理李婶的后事。 山下昔日热闹的村庄化作一片焦土,到处都是烧焦的尸体,散发着死亡的气息,如同人间炼狱。 这般惨状令?安心中无比愤慨与难过:“我们要为他们报仇,师父!” 无为神色凝重,他平常很少发火,可是眼前的一切让他握成拳的手指几乎要把手掌抓烂,他暗下决心要找出凶手,告慰村?们的在天之灵。眼下唯一有用的只有地窖中的两具尸体,也许能从他们身上寻到线索。 无为和?安下了地窖,借着从窖口射下的光找到了那两具尸体。 尸体的装扮无为从未见过,?安倒是从尸体衣裳里翻出一块石牌,形状奇怪,好像是张凶神恶煞的脸,他拿去给无为: "师父,这是什么?” 无为接过低头一看,顿觉五雷轰顶,呼吸急促,额头不断渗出汗珠,他感到眼前泛黑,不得不扶墙好让自己站稳。 ?安从来没有?过师父这般模样,他担心地问道:“师父您没事吧?” 无为盯着那块石牌,默不作声,?安不敢再有多问。 就这样过了约半个时辰,无为对?安说道:“我们回去。”声音又恢复到了以往的平静。 然而,长安分明看到师父手在发抖,眼神慌乱。 回到山上,太平和老李已把李婶安葬完毕,无为和?安前往拜祭。过后,无为便把自己关在屋中,不许旁人打扰,不吃不喝。太平和老李问?安缘由,?安也并不知情。 就这样一直到了晚上,眼看过了戌时,无为才终于出来。 不待众人开口,无为缓缓说道:“太平、?安,我要给你们讲些事情。老李你也听着吧。” 无为喝了一口茶,从怀里掏出那块石牌问道:“你们看这刻在石牌上面的像什么?” 太平道:“似乎是一张脸,但又不是人的脸,狰狞的样子看起来很吓人。” 长安端详道:“这双恶眼光看着就能感到杀意,还有这尖尖的朝下的······像是?嘴?” 无为点点头:“没错,这是‘枭’。‘枭’是一种能带来死亡的恶?,叫声阴森凄凉如鬼魅,相传听到之后数日内便会死人,因此它被当做‘报丧?’,也有人把它称作‘怪鸱’、‘??’、‘魑魂’、‘流离’。它只在黑夜行动,?时飘忽无声,而且迅猛,黑影一闪,便没了踪迹。” 老李问道:“这和那些屠村的畜生有什么关系?” 无为道:“如果我没猜错,他们可能是‘枭’。” “枭”,是江湖上一个成立不过数十年但令人闻?丧胆的杀手帮会,平日里接受雇佣,佣金不菲,但必定会完成雇主的要求。人人惧怕他们,因为一旦成为他们的目标,他们会神不知?不觉地取走其性命,正如他们的名字“枭”一般,而且更为惊悚的是,他们会将目标的人头砍下,插在附近的树上,作为完成任务的标志,这也成了他们的象征。 作为“枭”的杀手,必须是毫无任何感情的,抛弃所有牵挂,且能够做到手段残忍,在加入之前,作为考验,会首先要求他们拿自己亲近的人开刀,做到之后才有成为“枭”的资格,而成为真正的“枭”,还要接受严酷的训练,淘汰者非死即残。 即便如此,仍有人不断加入他们,因为成为了“枭”,便是有了金钱和地位,没有人会敢和“枭”作对。这里等级森严,绝对服从,徒众忠于帮会,整个帮会只听命于首领。 听了无为对“枭”的介绍,所有人都震惊的说不出话来,他们久居山里,从未想过世间还有这类人的存在。 老李想到被杀害的妻子,悲愤之情又涌上心头,他紧攥着双手就好像扼着凶手的咽喉一般使了全身的力气,眼泪不住流淌下来。 “官府不管治他们吗?!” 无为看向?外,摇了摇头:“这些人行踪诡秘,没人能抓住他们。” 太平又问道:“‘枭’如此厉害,为什么李大叔能轻易杀了那两个人?” 无为道:“这也是我不解的地方,如果真的是‘枭’,老李不可能活下来。而且我查看了尸体,他们并没有练‘枭’的武功,?枪大刀也不是他们使用的武器。” “‘枭’的武功?” “对。在首领之下,有四位营主,分别是‘尖喙’、‘利爪’、‘震翅’和‘敏觉’。这也正是恶?枭的凶猛所在。这四位营主之中,‘尖喙’擅?暗器,‘利爪’精通爪功,‘震翅’轻功一流,‘敏觉’听力发达,他们各自的武功造诣可谓是深不可测。帮派下面的徒众武功也是不凡,熟习各种取人性命的杀招。” 太平和长安听得瞪大了眼睛。 “天哪,这样说的话他们的首领岂不是天下第一!”太平惊道。 无为端起茶碗在氤氲的热气中闭眼喝着。 ?安道:“那两具尸体是怎么回事呢?” 无为放下茶碗道:“江湖之中是没有人敢冒充‘枭’的,他们有‘枭’的信物,必定是‘枭’的人。我猜测‘枭’由于某种原因在扩充人?,但事情紧急,无法筛选培养那么多人,所以这些人虽在‘枭’的名下,却不过是喽啰一样的存在。” 无为又道:“昨日发生之事,不像他们的作?,恐怕其中另有隐情。照目前的情形看来,不久江湖又会陷入腥?血雨,寻常百姓也会受此牵连。因此,太平、?安,等老李的伤差不多好了后我要带你们下山。一来调查此事,二来你们也该??世面,认识世道艰险,闯荡一番了。” 太平和?安听到下山,激动万分,他们从小便在山中?大,对山外的世界所知甚少,只从师父的讲述中略知过一二,现在终于得了机会可以亲身体验一番。 无为问老李的打算。老李道:“我不会武功,怕给你们添乱,还是守在天香山,陪着我家老婆子,我和她就在这等你们平安归来。” 无为点点头拍了拍老李的肩,以示安慰。他又问两个徒弟:“知道为什么我给你们取名太平、?安吗?” 二人相视了一下,一?摇头。 无为起身缓缓走向他们,边走边讲道:“这,是我的一个宏愿,临行前我想让你们记住。” 他看着两个徒弟,眼光中流露出慈爱:“望你们也能如此,愿这天下太平,盛世?安!” 章节目录 第四祸章连根遭祸断 十五之夜,月明星稀。 借着月色,两个身着黑衣,后背?剑的蒙面人影在林间穿行。 只?他们脚尖蹬地,便跃上了枝头,再纵身空翻,又跳上斜?的那棵树,二人如此交叉前进,一直到了一座宅子?前的树上。 宅子牌匾上书“大督府”两个大字,?前有一小队士兵把守,且宅院里也有不少士兵巡逻站岗。戒备如此森严,可?这并不是一般人家。虽已夜深,但屋里仍灯火通明,不时有人走动进出,似是在密谈什么大事。 一个蒙面人对另一个说道:“姐,这里这么多人,我们能对付得了吗?” 另一个蒙面人道:“我们当然不能硬拼,但是好不容易找到这狗贼,怎能轻易放过,今晚我们就要为爹娘报仇!” “可是这里是大督的家啊......” “慕北你若是害怕,就别跟着我了!亏你也练了这些年的武功,到头来还是胆小?一个。” “慕南你再说我是胆小?!我这是想得周全。作为我们慕家的男子汉,我一定要为爹娘报仇,而且我还得保护你。” “呵,我是你姐,还用的着你保护?你......”慕南指着弟弟。 “嘘,姐你看,他出来了。”慕北赶忙捂住她的嘴。 正屋之中走出一人,一身黑衣,身材削瘦,鹳?高突,脸色泛?,双眼陷进深深的眼窝,没有表情,似僵尸一般。对于那姐弟二人,无论如何也能一眼认出,这正是杀害他们双亲的仇人。这人在?口与赵大督拜别后,便回了客房。 姐弟二人绕到后院墙外,翻墙跃上邻近的屋顶。 院中不时有人巡逻,二人小心翼翼踩着脚下的瓦片,弯腰在屋顶的背侧轻声移动。跃过几个屋子后,终于来到仇人的屋顶。他们趴了下来,观察四周的情况。 这附近倒是没有士兵,但是却安静得诡异,只有?吹来的呼呼声,院内用来照明的红烛烛火随着摇晃,散发同样诡异的暗光。 “姐,这里好像连只蚊子都没有,真吓人,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是不太对劲,难道我们来错地方了?” “你们是来找我的吗?”突然一个低沉的声音传来。 慕家姐弟吃了一惊,赶忙转身,只?他们要找的仇人就站在他们身后,背着双手,好像僵尸般面无表情地盯着他们,眼神散着冰冷。他们竟然没有发觉有人上来而且离得如此之近。 慕南站起身:“我们就是来取你项上人头的!” 不知是因为恐惧,还是看到了仇人,她的声音有些颤抖。 “哦?要找我报仇的人多了,先报下你们的名号,我好留个印象。”“僵尸脸”表情依旧,身形一动不动。 “先拿命来!” 慕北忽然?身一剑刺去,眼看剑至“僵尸脸”面?,慕北暗喜自己突袭得手,不料对方竟只抬手用?指中指便夹住了剑刃,拔也拔不出。 慕南?状,也抽出了宝剑要去救弟弟,却又听得“嗖”地一声,慕南只觉右臂一阵疼痛酸麻,松开了手中的剑。原来是被对方的暗器射中。 “僵尸脸”发射暗器的速度之快,只在一瞬。 慕北松剑撤身,而后跃起向前,使出慕家腿法中的“跃?扬鞭”。这招是在跃起时将内力集中在腿部,以极快的速度横向踢向敌方,划出一道闪电似的半弧,就如骑?时用力甩下的鞭子,气势凌厉。 慕家腿法乃是慕北曾祖所创,每招皆带?字为名,耗费了其毕生心血,威力自然不凡。然而“僵尸脸”身法更快,一侧身,又一抬手,竟钳住了慕北踢来的右腿。 慕北连忙身体半旋挣脱,俯身落地,落地的一瞬,双手撑住地面,借力又迅速将自己弹出,双腿击向敌人,这次使出的是一招“惊?回蹄”。 “僵尸脸”没有躲避。但听得“嗖嗖”两声,慕北感到自己的双腿好像是被什么刺穿了一般,传来锥心的疼痛,再也使不上力气,重重摔在对方面前。 慕北忍痛挣扎着坐起来,双腿鲜血直流,甚至能从伤口看到?头。慕家姐弟明白了与对方实力的悬殊,可以说是天壤之别。 眼下二人陷入危机,慕北集聚起全部内力,猛然站起死死抱住“僵尸脸”,喊道:“姐你快走!” 慕南使劲摇头:“我不走!我不能把你丢在这!” “我们都死了,爹娘的仇谁来报!” “我把你丢在这也对不起爹娘啊!” “你们是为爹娘报仇的啊,嗯...真是孝心可嘉。”“僵尸脸”说道,“这样好不好,我饶你一命,不过你弟弟得留下。” “你休想!”慕南感到自己气力正渐渐散失。 “姐,你走!以后为我和爹娘报仇!” “可是······” “慕南!你再不走,我们都得死在这,就没人报仇了!”慕北怒吼着,又对“僵尸脸”道:“我留下来,你快放我姐走!” “僵尸脸”歪嘴一笑,显得极不自然,好像五官都是借由他人拼凑般:“你姐可以安全离开,我绝不阻拦。”又对慕南说道:“放心,我不会要你弟弟性命的。我让你走就决不反悔,杀你们真的不值一提。” “姐!” 此时慕南已满面泪流,她失去了父母,还让弟弟被仇人抓了去,这种锥心之痛几乎要把她撕裂,她恨自己的没用,恨自己的自大,恨自己不知几斤几两,恨没有听弟弟的话而急于报仇,当下落得了这般结果。 终于,几经挣扎,慕南咬破嘴唇,下定决心离去,她暗暗发誓一定要苦练武功,亲手杀了仇人,如果弟弟也被害死,待她手刃仇人后便了结自己的性命,一家人也好团聚。 “姐,你走啊!”慕北很是担心姐姐再不走会遭毒手。 慕南狠下心翻墙离去。 出了赵府,慕南跌跌撞撞地朝某个方向走去,她也不知道是去哪里,直感到头晕目眩。走了不知道多久,终于她连胳膊的疼痛也感觉不到,昏了过去。 在慕南离开后,“僵尸脸”用内力一震便弹开了慕北。 慕北?自己拼尽的全力,是如此不堪一击,顿感绝望,躺在地上闭上了眼睛,大口喘着粗气。听天由命吧。 疼痛让慕北意识渐渐模糊,他感到仇人走近自己,似乎听见仇人说着什么武功根基不错······接着便没了意识。 章节目录 第五尘章往昔入尘烟 无为带着太平和?安,离开天香山已有半月,一路上密切注意着关于“枭”的消息。 这天清晨,师徒三人正走在一条乡间的小路。 ?安问:“这是到哪儿了?” 无为道:“我们已经进了南广。” 太平疑惑道:“就是您说过的那个特别繁华热闹的南广吗?不太像啊。” “这还在边郊,等到了一座城里你就知道了。” 南广,因其所处南方且地域最为辽阔而得名,它与天香山所处的?南区域相接,居于东边,东临大海,地处交通要塞,水路陆路皆四通八达,且这里有三座大的城池,因此商人贸易、货物运输等都在这里,非常繁荣。 三人正走着,太平注意到前方的树下好似有人。他们慢慢向前过去,发现是一个奄奄一息的女孩,右臂有伤,面色苍白没有血色,非常虚弱。正是从大督府逃出的慕南。 无为给她把了脉后说道:“快把‘止血散’和‘定心丸’拿来。她失血过多,受了惊吓,好在并未伤到命脉,但伤口很深,伤口内异物还在,目前虽没有性命之危,但再晚些不得救治就难说了。” 接着又将慕南扶起坐着,从她后背缓缓注入内力,用了半炷香的时间才将她右臂中的利器逼了出来。 ?安在慕南的伤口敷上“止血散”,又喂她服下“定心丸”,此时的慕南仍处于昏迷状态。 无为将逼出的利器捡起,惊道:“是‘尖喙’!” 这正是“枭”的四大营主之一的“尖喙”所使用的暗器,由其本人用寒铁锻造成枭喙的形状,尖锐无比,触到即伤,而且内有机关,刺入身体后就像喙一样张开,能更大地撕裂肌肉筋脉,一旦被射中要害,瞬间呜呼。 无为担心道:“再拿我调制的‘回转气淤丹’喂她服下,防止她伤重。” 太平道:“这姑娘看着年龄不大,怎么会遭到‘枭’的毒手。” “先找个地方让她休息,等她醒了我们再问她。”?安又把“回转气淤丹”给慕南喂下。 昏迷中的慕南一直做着不同的梦,梦中她回到了儿时,回到了家中,和爹娘,和弟弟在一起。她还梦到了一家四口赏月、游山、玩水,一起度过的所有快乐。而这一切忽然破灭,取而代之的是那张可怕的“僵尸脸”。她看到他在那晚杀死了爹娘,杀死了家里的所有人,弟弟被他抓走,满身是血,在呼救,在喊着姐姐。她在一旁大声哭喊,她想向前去救他们,却好像有一堵墙挡在面前。周围响起“僵尸脸”惊悚的狂笑,声音越来越大,她不停挣扎,那笑声愈发肆虐,要将她吞噬。她大叫一声,猛然惊醒。 “你终于醒了,感觉好些了吗?”是一个温柔的声音。 一张俊秀的面庞映入慕南的眼帘,目光中透着关切。 “是在问我吗?”慕南心里疑道,她与对方四目相视,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慕南坐起身,身上还在酸痛,环顾了一下四周,似乎是在一家客栈的客房。 慕南问道:“你是谁?这里是哪里?” “我叫?安,和我师父师兄在路旁发现了受伤的你,好在你没有生命危险。我师父给你治了伤,之后我们就带你来到这家客栈养伤。这里是‘?湖镇’。” 慕南喃喃道:“?安......?湖镇......”忽而她想起刚才与?安的对视,竟感到脸上有些发烫,心跳加快,是一种未有过的奇怪感觉。 太平此时推?进来,?安介绍道:“这是我师兄太平。” 太平笑道:“你醒了啊,初次?面,我叫太平。” 慕南点头致意。 ?安问太平:“师父还没回来吗?” 太平喝了杯水道:“没有呢。” 慕南问道:“你们师父是哪位?” 太平回道:“我们师父是无为,估计你也没听说过,我们之前都是住在天香山上。我们这次下山是因为‘枭’,对了,你在哪里遇到他们的?” “‘枭’?”慕南满脸疑惑。 ?安诧异道:“你不知道‘枭’吗?” 慕南摇了摇头。于是太平和?安将“枭”以及其四位营主的事告诉了慕南。慕南这才知道,原来她的仇人来头如此之大。想到自己的弟弟落到这般残忍无情的人手中,不知道会遭受多少苦头,只恐怕凶多吉少,慕南伤心地哭了起来。 太平和?安?她如此痛哭,从未经历过这阵势的他们一时间不知所措。 无为此时也回来了,一进?便看到这番情形,责怪徒弟道:“你们欺负她了?” 太平、?安连忙摆手摇头:“怎么会啊师父,我们只是告诉了她’枭’的事,她就哭起来了。” “唉,你们啊,照顾人也不会。”无为摇了摇头,走向床边。 无为安慰道:“姑娘你现在受了伤,不要动气,会影响伤口愈合的,你先将气息平稳下来。” 慕南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位慈眉善目的老者,心想他们救了自己,也不像坏人,于是情绪逐渐平复下来,她抽泣着将昨晚的事告诉了无为师徒,又讲了自己的身世以及双亲如何遇害。 原来,慕家便是享誉全国的“南广??”。 约一百年前,慕南的曾祖,大名“慕九重”,人称“慕老九”,是济泽城码头的一个苦力,靠给人搬卸货物为生,平日里也和朋友练些拳脚功夫。那时,路途艰难,时有土匪路霸打劫货物,货主叫苦不迭。慕老九便纠集一群志同道合的练武之人,接受货主委托,押运货物安全到达目的地。慕老九逐渐凭着胆识闯出了名堂。后来,慕老九成立了“??”,寓意像能?的快?一般将货物送达,实力愈发壮大,在南广乃至全国一枝独秀。 直到一年前。 那天白天,慕家突然闯入了几位不速之客,正是尖喙和他的手下。 “枭”的恶名江湖皆知,慕南的父亲慕天仁知道来者不善,让慕南、慕北回房避开。慕南好奇,先是假装回了房,后又偷偷溜出来,趴在窗户偷听。原来“枭”此行的目的是想要和慕家共同经营“??”,或者更准确地说,他们想要慕家屈服于他们,将“??”交由“枭”来掌管。 慕天仁自然不会同意,一来这是祖上传下的基业,二来“枭”心术不正,不光有损了“南广??”的声誉,更会给江湖带来灾难。 慕天仁拒绝了尖喙,尖喙没有多言便离开。慕天仁知道“枭”绝不会善罢甘休,但万没有想到,就在这天晚上,尖喙便带人过来痛下杀手,全府上下被“枭”屠杀殆尽。慕天仁没有敌过尖喙,也被残忍杀死。趁着混乱管家将慕南、慕北救出,但在逃跑途中,管家为了保全慕家姐弟,不幸遭追兵杀害。 讲到这里,慕南又失声痛哭起来。 太平和?安愤慨不已,无为坐在椅子上低头陷入了沉思。 良久,无为道:“?安你去把这药煎了吧,再让店家做些饭?。” 大督府内,后花园的凉亭中。 赵大督问尖喙:“昨夜有刺客闯入?” 尖喙饮完杯中酒,冷笑道:“就是两个乳臭未干的毛孩子而已,不劳大人伤神。” 赵大督有些愠怒:“你给我引来的祸端还少吗!前段时间的天香村,你说那里有助我登上皇位的宝物,我才答应借精兵给你。可结果呢!你屠了整个村子却一无所获,还丢了我两个人!” 尖喙道:“大人放心,您借我的兵马都换上了我们的标识,不会牵扯到您。您也知道,没有人敢跟我们作对。” 赵大督怒气不消,一口气喝完杯中的酒,将酒杯重重摔在石桌上,酒杯裂成了两半。 赵大督起身说道:“哼,最好是这样!还有,你昨天未经我允许便放走一个刺客,如若传出去你我之间有来往的分毫,你知道后果的!”说罢愤然离去。 尖喙没有再说什么,又饮光了一杯酒,随后酒杯在尖喙的手中化成了一团粉末。 这时,空中传来三短一长类似鹰鸣的声音,乃是“枭”的暗号······ 章节目录 第六知章云深不知处 在南广边郊有一座深宅,布置与一般宅院无异,但由于地处偏僻,四周是荒山野林,显出阴森诡异。这里便是“枭”在南广 活动的联络地。 宅院中看似平静,实则暗藏杀机,四周皆有暗洞,埋伏着杀手,一旦有风吹草动,很快就能作出反应。 利爪、振翅、敏觉此时正聚在这里。 “我不同意再和官府的人有任何交集。”说话的是一个女子。她身材矮小,蒙着面纱看不到样貌,一袭白衣,声音却有着男性的浑厚,那锋锐如刃的指甲证明她便是“枭”的四大营主之一———利爪。 “嘻嘻嘻,你看有谁搭理你。”这个打眼一看就知道体重不止两百,面露憨厚的大胖子正是振翅。此刻他正光着膀子啃肘子,满身大汗。 “朽木不可雕,雕也是猪脑。”坐在太师椅上的敏觉像背书似的闭着眼,边摇折扇边晃着头脑念道。这敏觉面皮白皙,着一身青领布衣,不知情者还以为是个秀才。 “你这瞎子又骂我?”振翅声音带着不满,却没有停下啃食的动作。 “不要多心,我不单说你,我是说在这里的各位,以及没有来的那位,都是猪脑,哈哈哈。” “两个蠢货,真想杀了你们。”利爪厌恶地说道,“赶快想下一步的打算吧!” 正说着,尖喙推门而入。 “姓赵的没杀了你啊,哈哈哈。”振翅讥讽道。 尖喙没有理他,径直走去坐了下来。 利爪道:“跟官府打交道对我们没有好处,到时候别怪我没提醒你。” 尖喙依然没有作声。 “哎呀呀,姐姐所言有一番道理,但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呀啊啊啊~”敏觉用着唱戏的腔调。 “那你说其二是什么?”利爪不满道。 “还是让我们的头儿解释给你吧,呼呼哈啊哈~”敏觉的声音还是那般。 振翅打了个嗝:“我可不认他是头儿。”又埋头接着吃。 “行了!”尖喙猛拍了下桌子,其他三人不再说话。 尖喙继续道:“那东西一定就在天香山,那日下雨没有搜查完,我刚又派了赵大督的人过去。接下来我们各营也要派探子出去,打探老头子的行踪,我想他肯定知道了我们的打算,不得不防。” “老头子?”其他三人惊道。 “你是说老头子会出来妨碍我们?”敏觉道。 “他不是已经······”振翅停下了口中的咀嚼。 “哼,他怎么会不管呢?”尖喙弯下腰,下巴抵在交叉的双手上,冷冷地望着门外。 青湖镇客栈。 慕南经过无为的治疗,已经见好。这天她看到窗外不远处的青湖,想要去湖边走走,于是留下字条出门。刚一开门,恰好遇见端药上来的长安。 长安问道:“你去哪?” 慕南道:“青湖镇,青湖镇,来了这么久我还没去过青湖呢,刚才从窗户看到,我想去走走。” “你伤好了不久,要不要再休息休息?” “哎呀,我也是习武之人,没那么娇弱。” “这样吧,你把药吃了,我跟你一起去。” “那好啊,我还怕一个人太无聊呢。” 来到青湖边,这青湖果然景如其名,湖面如一块碧玉横卧,在阳光的照耀下泛着粼粼波光,偶尔一丝风吹来掀起层层褶皱,美不胜收。 长安和慕南在垂柳堤岸上漫步。 “长安你看,青湖真像诗中写的那样‘潭面无风镜未磨’。” “你说的是刘禹锡的《望洞庭》。” “你也背过?” “嗯,师父教我们背过许多诗。” “哦?那我考考你,‘乱花渐欲迷人眼,浅草才能没马蹄’的下一句?” “简单啊,是‘最爱湖东行不足,绿杨阴里白沙堤’。这是白居易描写的钱塘湖美景,也就是西湖。” “还真不能小瞧你啊长安,你去过这些地方吗?” “没有,其实这是我和师兄第一次下山,我们没去过其他地方,只是听师父讲过。” “你们怎么成为无为师父的徒弟的?” “我们是孤儿,从小就被师父收养,师父教我们练武、读书,还有其他许多东西,师父知道的可多了。” “这样啊,孤儿······”慕南停下脚步,盯着青湖喃喃道。她想起来,自己不是也没有父母了吗?亲人只剩下弟弟,如今却生死不明,凶多吉少。她鼻子一酸,泪水又涌上了眼眶。 长安见状连忙拿出手帕,想要递给慕南,可是感觉不太好意思,手停在了半空,递也不是,不递也不是,天气本来就热,把长安急出了一身汗。 慕南见到长安这副窘状,被逗得破涕而笑出来,她接过手帕笑道:“你不用紧张,我没事的,我们再向前走走吧。” 长安长吁了一口气,竟有种说不出来的放松。 傍晚,长安和慕南回到了客栈。 太平埋怨道:“你们去哪了,怎么才回来?晚饭都做好很长时间了。” 长安道:“我给你留字条了呀师兄,你没看见吗?” 太平道:“看见了,你们回来的也太晚了,慕南的伤才刚好。” 慕南笑道:“我已经好了,不碍事的。喏,这个草环送给你。” 太平双手接过草环:“谢谢你了慕南。” “哈哈,师兄,你快戴头上,来,我帮你,一定很好看。”长安说着要去给太平把草环戴上。 “去去去,我现在咋戴,戴着吃饭让别人笑话啊?” “慕南特意送给你的,太平你就戴上给大伙看看嘛。”无为走下楼来笑着说道。 “师父连你也这样说·······” 四人吃过晚饭,无为给慕南又把了一次脉,脉象平稳,已经恢复差不多了。他嘱咐徒儿:“不要忘了按时给慕南煎药,她的伤口还未完全愈合,切记要悉心照料。”又对慕南说道:“慕南,我知道你经历过了痛苦,本来我不该再提的,只会徒增你的悲伤,但是毕竟你还年轻,作为长辈,有些话还是要说,你别嫌我讨厌就行。” “您说,我听您的。” “现在的你背负着血海深仇,我也是,我们都被仇恨笼罩着,但是我们万万不可做了仇恨的奴隶,如果身心被仇恨所吞噬,那么我们离自我的毁灭也就不远了。所以,仇要报,心里要清楚怎样报,头脑要清醒,保全自己的同时不要波及无辜,有时一时的冲动可能会换来一生的悔恨。” “是,无为师父,您的话我一定记住。”慕南更咽道。 “都是好孩子啊。行了,去睡吧。” 第二天早上,太平和长安醒来,发现师父没了踪影,只留下盘缠和一张字条,上写着:“为师因事而去,莫挂莫念。往后乃你们人生的一大考验,勿忘:知足不辱,知止不殆,可以长久;天道无亲,常与善人。我们师徒终有再会之日。” 章节目录 第七灾章无辜犯灾厄 无为的突然离开,让太平、长安和慕南三人有些惊慌,他们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师兄,师父不会出什么事吧?”长安担心道。 “我也很担心,师父他只说因事离开,却不带上我们,莫非是有危险?”太平还在看着字条。 慕南道:“我认为有这个可能,不然无为师父怎么会不辞而别。” “我们去找师父吧,我心里老觉着很不踏实。”长安道。 太平收好字条:“可总得有个方向。” 慕南边思索边说道:“无为师父如果是夜里离开,那么他最远能到哪里呢?这附近都是山林,再远一些······有了!太平、长安,我们去一座城吧!” “哪座城?”太平和长安齐声问道。 “就是叫‘一座城’的一座城,离这不远,城很大,人很多,在那里可能有无为师父的消息。” “谁给起的名字啊,太没有水准了。”长安笑道。 “这我就不知道了,可能起名字的人没读过书吧。”慕南无奈道。 “好,我们出发去‘一座城’!”太平说着便去收拾行李。 当天下午,三人就到了“一座城”。 在城门口,长安站在那里惊奇道:“你们看,城门上真写着‘一座城’,我还是好奇到底谁起的名字。” 慕南摇摇头道:“爱谁谁吧,你不走我们可走了。” 太平笑道:“哈哈,长安最爱钻牛角尖了。我们先走,留他想去吧。” “喂,你们等等我。”长安追向前面的太平和慕南。 “一座城”的确不一般,一进城便可看到各式各样的店铺林立在街道两旁,其中不乏一些百年老店,还有各种小摊小贩散布遍地。街上熙熙攘攘,人声鼎沸,热闹非凡,尽显着城池的繁华。 太平和长安之前哪见过这番景象,对于他们来说处处都是新奇事物,只感觉应接不暇。 慕南见他们走几步就要停下东看西看,又好笑又有些心酸,心想他们在山上长大,从来不了解外面的世界,自己早已习以为常的东西,在他们看来都是无比新颖,这就是人们常说的命运吧。 慕南没有催促同伴,和他们一起慢悠悠地逛着,不时地还给他们作着解释。 太阳渐渐偏西,西边的云彩被染得通红。 “师兄!”长安忽然喊道,“我们不是来找师父的吗!” 太平一呆,继而不停地拍着额头:“哎呀,我都把师父给忘了,我这当的什么徒弟,什么师兄!” 慕南安慰道:“你们不用自责,一路上我都打探了,没有无为师父的踪迹,而且我们走了那么多地方,如果他在这附近,我们是有可能遇上他的。” 长安愧疚道:“多亏有你,慕南,我和师兄都没脸见师父了。” 太平不住地叹气,慕南拍了拍兄弟二人的肩,笑道:“没事啦,无为师父那么好,才不会怪你们,你们该饿了吧,这里有家不错的饭馆,我带你们去吃。” 三人吃过晚饭,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他们找到一家客栈投宿。 店小二迎道:“三位客官辛苦了,你们要几间房?” “一间就够了。”太平答道。 “你们三个人就要一间?” “师兄。”长安提醒太平,“慕南是个女孩子,和咱们住一间房里像什么话。” “我这不想着节省盘缠嘛。” “这还没到节省的时候,师兄你忘了师父说过男女有别,慕南会有很多不方便的,是不是啊慕南?” 慕南在后面尴尬地笑了笑。 “那好吧,小哥,给我兄弟俩一间房,给这位姑娘一间,总共两间。”太平对小二说道。 “是要上等房,还是普通的?” “普通的就行。” “得嘞客官,你们楼上请!” 早上,太平和长安被窗外的喊叫声吵醒,长安揉着惺忪的睡眼,问道:“师兄,外面 怎么了?” 太平打着哈欠:“我也没听清,我去看看。” 太平走去打开了临着街道的窗户。 “杀人啦!杀人啦!”一个人边跑边喊,沿街的人都打开了窗户,探头张望。 长安一下坐了起来,也来到了窗边。 只见那人边比划边说:“杀人啦!头,人头,插在,插在树上······”声音里满是惊恐。 这句话让太平和长安心里一颤,人头插在树上,这不就是“枭”的手法吗!他们在这里! “我们快去看看!”太平说道。 二人赶忙出去,打开房门正遇见慕南,慕南道:“你们也听见了?” "对,我们正要过去。”长安道。 “走,我和你们一起。” 杀人事件引起了不小的轰动,许多人都跑去看,太平他们顺着人流很快到了现场。 现场是个宅院,此时已经被捕快围了起来,大门紧闭,闲人不得靠近。 那颗头颅此刻还插在门外的树上,血液已经干涸,但面目痛苦到扭曲,很是惊悚。围观的人群中,有的人捂着眼睛,想看又不敢看,有的人则直接被眼前的一幕吓得呕吐不止。 太平、长安和慕南他们胆子还算大,但毕竟第一次见这么恐怖的场面,心里难免也发怵。 他们听到一旁人正在谈论: “你知道吗,这是绸缎庄的孙老板。” “遇土匪了吧,他可是个大财主。” “门开时你是没看见,这宅子里都是尸体。” “被灭门了啊?” “可不是嘛,听说第一个发现的是个过路卖豆腐的,已经吓疯了。” “大早晨自己个儿看见这阵势,要是我不疯也得拉裤子里。” “这写歌土匪手够狠的,还好我没有钱,土匪甭惦记我。” “老孙赚这么多钱,这下没地儿花了吧。” ······ 慕南联想到自己的父母和家人,他们当时是不是也是这般惨状?她只觉得眼前发黑,天旋地转,就要晕倒,幸好一旁的长安及时扶住了她,慕南趴在长安的肩上痛哭起来。 太平道:“长安你先带着慕南回去,我留在这里。” 长安本想说一起留下,但慕南现在的状态实在不让人放心。 “师兄你千万要小心啊。” “我知道,你们快走吧,慕南现在很虚弱。” 长安和慕南回了客栈,太平留在现场继续观察事件的动向。 晌午时分,捕快们驱散人群腾出一条路,他们开始将院子里的尸体运走,一具接一具,竟运了足足两个时辰! 尸体全都运走之后,捕快们将宅门贴上封条匆匆离去,人群也渐渐散去了,只剩下太平。太平心中打算,等到晚上翻墙进院,看能不能搜寻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夜幕很快降临,这个地方因为刚发生过凶杀案,根本没人会来,太平趁着夜色,翻墙进了宅院。 这宅子相当之大,太平不禁为之惊叹,但也一时不知从哪开始着手。刚往前走了几步,忽觉背后一阵疾风袭来,他一个侧身闪过,双掌格挡在前,大声喝道:“谁!” 章节目录 第密八章阴云密难散 一座城客栈。 夜已深,太平还没有回来。 长安在房里坐也坐不住,每隔一会就要去窗边看看。他想去找师兄,可是慕南刚服过药睡下,又不能丢下不管。 师兄会不会出意外啊,长安满脑子都是不好的念头,急得不行,却无计可施。 过了一个时辰,到了子时,外面还没有太平的身影。长安心想不行,还是得去寻一下师兄,他一起身,慕南此时也醒了,问道:“太平还没回来吗?” “还没。” “都是我不好,当时我······。” “没事慕南,我们都知道白天的情形让你回想到了不好的事,也怪我,不该带你去的。放心吧,师兄武艺高强,不会有事的。” “你快去找找他。” “你一个人可以吗?” “我已经好了,你快去,长安。” 长安刚出房门,正碰上太平回来。 长安见太平浑身湿透,忙问道:“出了什么事?” “说来话长,慕南好些了没?” “吃了药好些了,刚才还在问你。” “走,进房说。” 见到太平回来,慕南悬着的心也终于放下。太平向二人讲起晚上发生的事。 太平在宅院躲过偷袭后,大声质问,却不得答复。紧接着,偷袭者再次发起攻击。 这次直攻太平面门,太平侧身,双掌钳住袭来的铁拳,然而这仅是虚招,偷袭者借力将太平向身前一拽,跟着提膝。还好太平反应及时,也将膝提起,迎击对手,两个膝盖生生撞在一起,偷袭者硬是被击退了好几步。 偷袭者没有甘心,稳住身形后改为试探,一点点向太平挪步。太平蹲身扎马,摆好招式,聚精凝看对方的举动。 忽然,偷袭者使出腿功,踢来一腿,太平向后撤步,同时用掌抵消掉这一腿的力量。偷袭者没有停止进攻,继而扫出一个鞭腿,太平找准时机,双手抓住其脚踝,将对方整个人向后甩去。 不料偷袭者并没有被甩出,而是身体一转挣脱了太平,随后双脚踢在太平胸口,太平被踢倒在地。 倒在地上的太平喘着粗气:“‘枭’的武功果真不凡,看来今天是走不了了。” “‘枭’?你说我?” “你不就是‘枭’吗?”太平抬头看对方。 “我并不是,你也不是吗?” “我怎么可能是那种人!” “那你是何人?来这里所为何事!” “我叫太平,来这是为了查探‘枭’的线索。” ······ “师兄,他有没有说他到底是谁呢?”长安问太平。 “他说他叫叶震风,是‘天星营’侍卫。”太平道。 “天星营?”慕南道,“我好像听说过,是皇宫里的一个机构。” “皇宫?那不就是皇上的人吗?他来干什么?”长安道。 太平道:“他说他是来调查‘枭’的,然后我也跟他简单说了一下有关我们的事。他和我约好明天来这儿一起商讨。” “这个叶震风不会是坏人吧?”长安担忧道。 “我能感觉到他是个好人,而且我这不活着回来了。” “明天见了面大概就知道了。”慕南道。 第二天吃过早饭,叶震风如约而至,和太平他们坐在客栈大堂的一角。 叶震风道:“你们就是长安和慕南了吧,我叫叶震风,比你们年岁稍长,你们可以叫我叶大哥。” 另外三人点了点头。 叶震风接着说道:“我知道你们肯定会对我有所怀疑,江湖险恶嘛,不得不防。但是慕南,我和你算是相识。” “我?”慕南疑惑道。 “你看这个。”叶震风从腰间抽出一条马鞭递给慕南,“认识它吗?” 慕南接过马鞭,端详过后惊道:“这是我爹的马鞭!” “没错,这马鞭乃是世上独一。当日我遭歹人所害,昏倒在路边,幸遇令尊押送货物经过,将我救走,我才拾回了这条命,后来我们成为忘年之交。待我康复后,我们互换了信物,以待他日再见,只是没曾想·····”说到这里叶震风深叹了一口气,“慕先生是我的救命恩人,我无以为报,今幸得天助找到了你,我也无憾了。” 慕南更咽道:“我记起来爹曾说起过叶大哥你,他一直期待和你有朝一日再会,如果爹还活着该有多好。” 叶震风问:“只有你逃出来了吗?” “还有弟弟慕北。可是后来我自以为是地带他去找‘枭’报仇,我们根本不是’枭‘的对手,他为了救我脱险,被害了·····”慕南紧紧咬住了嘴唇。 “‘枭’作恶多端,我此行就是要秘密调查他们,在他们背后,一定还藏着惊天的阴谋。”叶震风道。 “他们还要干什么?”太平问。 “目前不清楚,但是昨天这里发生的事和慕南家的遭遇非常相似,他们都是市面上某一行的领头家族,我想其中必有什么关联!而且,这样大的事江湖上已经传遍了,可朝廷却始终保持缄默,这里面不知有多少的暗流涌动。” “枭”的南广联络地。大堂。 赵大督坐在大堂上座,对四名营主说道:“你们事情干得很漂亮,孙兴权老东西一死,整个绸缎业这下都归我掌控了,接下来还会有任务要麻烦你们完成,放心,本督是不会亏待你们的。” 敏觉拱手道:“能为大督效力,已是我等的荣幸,不敢有过多奢求。只要您一声令下,我等必将赴汤蹈火。” 振翅听了敏觉的话,捂着嘴差点笑出声来,尖喙瞪了他一眼,振翅才把笑憋回去,随后也一本正经地说道:“敏觉说的一点不错,大督,我是十分佩服您的,您有勇有谋,眼力过人,体恤手下,我肚子大,可我知道跟着您绝对能吃饱,实乃我振翅三生有幸。” 赵大督听得不住点头,满足的笑容绽在脸上。 尖喙道:“大督路上辛苦,在下略备薄宴,还望大督赏光。” “尖喙你真是太客气了,好,那我就厚着脸皮留下蹭顿饭了,哈哈哈。” 大堂中只有利爪一言不发,此时她起身离开,依然沉默。 赵大督面露不悦,问尖喙:“这个利爪怎么回事!整天蒙着脸,没说过话,我欠她银子了?” “她呀,有病。”振翅抢先答道。 “哼,我看也是!有病就赶紧让她去治!”赵大督骂道。 席间,‘枭’派出的一个探子回来,有要事须向尖喙禀报。 尖喙离席到堂外,听探子报道:“回营主,派去天香山的人无一生还。” 尖喙冷笑道:“老头子,果然把你引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