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刍狗的逆袭》 章节目录 一线光明 二月二,龙抬头。 在拥护和反对同样强大的交叉火力的中心,洪宪帝国出现在了饱经摧残的华夏大地之上;新王朝的根基总是建立在旧王朝的废墟之上,这一次也不例外。 新旧更替屡见不鲜,其命运也不尽相同。有的强盛一时,甚至绵延数百年;有的则勉强维持,苟延残喘数十甚至仅仅数载。 但是,没有任何一个王朝像袁世凯所创建的洪宪帝国这般,夭折在襁褓之中;虽然从外表看来,似乎没有任何迹象预示着这个中国历史上最短命的王朝仅仅成立几十天便已经走到了穷途末路,但是明眼人都知道,这部七拼八凑起来的庞大机器内部早就已经已经七零八落,只是硬撑着不散架罢了…… 我们的故事,就从这个最为动荡的时候开始…… 冰冷的怒涛扑面而来,裹挟着无数嘶吼和怒骂,然后便是痛彻肺腑的灼烧,似乎要将自己化为灰烬一般;一个声音高叫着‘还给我!‘,紧接着,一只冰冷的大手猛然探入英明的胸腔,用力一扯……一声惊呼,英明从床上猛然坐起;虽然已是残冬,但是严寒余威尚在;在这破旧的小屋里,温暖一如既往地成为奢望。 但是,从噩梦之中惊醒的少年却大汗淋漓,就像刚从脸盆之中抬起头来。 一时之间,梦境和现实之间的界限是如此模糊,惊魂未定的英明下意识地用双手捂住自己的胸口,不由得大吃一惊! 什么也没少,但是却多了! 在他的心口位置,多了一块硬邦邦的东西;虽然隔着厚厚的破棉袄,它的存在依然不容置疑。 于是,英明从棉袄的破洞里伸进手去,将硬物取了出来,不由自主地笑了。 这就是一块普通的石头,如此普通,就像自己破棉袄棉裤上数不清的补丁一样。 说起这块石头,也算是有点缘分;昨天黄昏自己路过琉璃厂古玩市场时,碰到一条恶狗;也许是英明的穿着太像乞丐了,这混账东西竟然趁着街上没人,没有任何预兆地向英明发动了突然攻击,而且来势凶猛、爪牙毕露! 这一惊非同小可,英明一下子蹦的老高;恶犬飞身而起,一下子便把这个可怜的青年扑倒在地,血盆大口直向着英明的喉咙咬去…… “嘭“的一声闷响,然后是第二声,紧接着便是行凶者尖利的哀嚎声;然后,那个畜生便松开自己的猎物,落荒而逃,只留下喷溅在地上的血迹和目瞪口呆的无辜青年。 既然占据了整个战场,英明必须要看看自己的救命恩人——不,是救命恩石! 那是一方青灰色的条石,三寸左右长短,宽约寸半,正面被鲜血染成了深红色,勾勒出了上面奇形怪状的线条。 但是,英明来不及细看,因为他恐慌地发现了更加可怕的情况;虽然天色擦黑,但是不远处几双明亮的眼睛却因此而更加显眼;‘一只,两只……‘他的牙齿上下相击,满是绝望地默数着。 足足有八只,显然是团伙作案;不仅没有退缩,这几只流浪狗反而因为血腥的刺激而变得异常兴奋、饥渴;微风扫荡着空荡荡的街道,它们大着胆子向着英明慢慢靠近,喉咙之中此起彼伏的嘶吼声令人肝胆俱裂…… 这种明显的劣势之下,落荒而逃显然是刻不容缓的;但是任凭英明如何挣扎,两条腿愣是不听使唤;他只能长大嘴巴,眼睁睁地看着那一排排雪白的牙齿慢慢靠近;想到肢体分离的痛苦,他干脆闭上了眼睛…… 突然,一股热量从指尖直达心底,他猛然举起手中的武器,做出了最后一点努力!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占尽优势的狗群突然爆发出一片悲鸣,就像突然奏响的哀歌,宣告了这些丧家之犬的失败。 片刻之后,英明试探着睁开一只眼睛,看向空无一物的街道。 ‘这是奇了怪了!开始奇怪,临了更奇怪……’喃喃自语之下,他苦笑着站起身来,摸了摸自己发木的脑袋,然后看了看手中的武器,便毫不留情地扔到一边,扬长而去。 但是,走了十几步,他又原路返回,捡起石头踹进怀中,便走向自己寒酸的小窝。 回到家,惊魂未定的他倒头便睡,直到被噩梦惊醒。 既然把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细细捋了一遍,那么噩梦的原因便找到了;一定是因为自己趴在床上,石头压迫心口,引发了如此可怕的梦幻。 于是,英明翻身下床,略做梳洗,便准备出门,满足自己最原始的需求;他看了一眼墙角矮桌上堆积如山的旧书,摇头苦笑道:“肚子都填不饱,还要什么面子?“ 自从父母相继离世之后,英明的生活便一下子陷入了窘境;从书香门第的公子哥一下子变成无依无靠的懵懂青年,其间的落差让他努力适应了好长一段时间;终究,理想还是败给了无情的现实,坐吃山空之下,他被迫将祖宅贱卖,搬到了这个小破屋;虽然没有离开闹市可以作为仅有的一点安慰,但是境况毕竟是天差地别了;只有祖辈收藏的图书,因为父亲临终的嘱托,他留了下来。虽说书中自有黄金屋,但是生活不是空想能够解决的,脑袋的富足说服不了空空的肚子,他又得到馒头铺帮忙糊口了…… 就像硬币的正反两面,傍晚有多冷清,清早就有多热闹;旭日东升,琉璃厂大街上人山人海,肩背相摩;作为中国最大的古玩市场,琉璃厂大街就像一块威力无穷的磁石,或者不如说是一个巨大的污水坑,吸引着各色各样、五花八门的人们纷至沓来,络绎不绝…… 突然,稠人广众之中,一只有力的大手猛然捉住了他瘦弱的手腕,就像一把大号老虎钳夹住了一根生锈的细铁丝! “兄弟,捡着东西没有!“一个浑厚的声音低声问道。 英明愕然地抬起头,看到了一顶黑色的斗笠;那个人虽然身材高大,却将头垂在胸前,左手张开放在斗笠边缘,甚至连醒目的络腮胡子都遮住了…… “你是谁?”英明惊呼道。但是,喧嚣震天之中,他的声音立刻就被淹没了。 那人没有回答,因为另外一个同样装束的大汉已经凑上来,对着英明的耳朵低声重复道:“兄弟,捡着东西没有?” “大清早的,开什么玩笑,大爷现在还饿着肚子呢!“仗着自己是坐地户,再加上饥饿感助威,英明有些恼火地回应道。 于是,一根热气腾腾的鸡腿送到眼前,点亮了英明疲倦的眼底;他情不自禁地伸出左手,将香喷喷的鸡腿一把抓住! 但是,握住鸡腿另一端的手没有松开,却反而一下收回,让还没拿稳的英明一下抓空,只留下满手心的油腻。 但是,就在他把手送到嘴边,贪婪地收集这久违且难得的油水的时候,猛然感觉自己的腰眼被一把利器抵住,而且一边一把;实际上,匕首的锋芒已经透过破袄,直逼肌肤,大有继续前进,白进红出的趋势! 于是,英明感觉到胯下一热,然后脊背一阵冰凉。 但是,他还没有喊出声,耳边那个声音已经及时响起,还是低沉而坚决:“你不动,我们也不动;你想喊,保准是你在这个世界上的最后一声!” 英明魂飞天外,只能眨眨眼表示自己懂了。 于是,那个声音说道:“交出石头,我们就走!” 作为配合,拿着香喷喷鸡腿的大手及时地挥舞了几下。 “嗨,我还以为什么呢?”见对方威逼利诱双管齐下,竟然只是为了那块破石头,英明一下子就轻松了;只见他轻描淡写地推开了身后的利器之手,然后一把躲过鸡腿送入嘴里紧紧咬住,从容不迫地在破袄上蹭了蹭手心的油腻,把手慢慢伸进怀中…… 事情顺利发展到这个地步,众人不由自主地长出一口气,气氛一下子便缓和下来,就连一直紧扣住英明手腕的那只手也慢慢松开…… 突然,一个火红色身影飞奔而来,抓住英明刚刚恢复自由的手腕——只是这次力道更大——从人丛之中硬生生挤开一条通道,就像一艘快船划过平静的水面,转眼之间便踪影全无! 一时之间,英明感觉到自己飞起来了;速度之快,连那条肥美的鸡腿都硬生生脱离了强大的咬合力,不翼而飞…… 章节目录 第一章最为可怕的力量 又是一个目瞪口呆的时刻! 七八位浑身筋突的彪形大汉眼看着已经到手的猎物竟然在铁桶合围之中如此轻巧的咸鱼翻身,扬长而去;巨大的羞辱感是如此强烈,以至于合力嘶吼之下,整条大街的人们都呆若木鸡,土人木偶…… 就像实力趋于顶峰的芝麻秸秆,猛烈的爆发之后便是长久的沉寂;除了几枚未成熟的籽粒互相安慰,所有的能量都已经倾巢而出,永不回还! 但是,不言而喻的是,安慰是没有任何效果的;唯一的自救措施就是,自我爆炸,以观后效! 确实,因为对方来势极其凶猛,以至于根本来不及实行任何补救措施,以观后效成为了仅有的选择;于是,七八粒黑色的种子猛然脱离了生机无限且五彩斑斓而令人动容的母体——不对,准确的说是临时寄生体,狂飙而去,徒留一地鸡毛,惊呼不绝…… 京畿重地,人微言轻;附龙之尾,鱼蛇混杂。 在如此不堪的境遇之下,英明悠悠醒来:“腿,我的腿呢……“果然人生百味,禽兽之欲先行。 “你的腿好好的,就是有点太瘦……“一个沙哑的声音郑重其事地回答,却在有意无意之间, 充满了讽刺的意味。 “我的腿在不在我当然知道,但是鸡腿呢?“任何时候,都不能小看一个饿汉的决心。 “丢了!“回答简短而直接,没有任何余地。 “刀!”英明的回答更为直接,更加没有余地。 “猪腿!”对方似乎更犟。 “来!“英明还是不肯让步,维持着最后一丝可怜的尊严。 吃相确实难堪,交流极其粗野;为了照顾我们这些体面人的情绪,饕餮盛宴的过程暂且略过不表…… “告诉我,你到底是谁?你为什么救我?我为什么被人追杀?他们所说的这块一文不值的破石头为什么如此让他们杀机大动?这一切的一切,到底是为了什么,才让我这个小人物卷入如此重大的冲突之中?还有——“ 救命恩人赞许地拍了拍手,眼神之中满是赞叹:“不愧是天选之子,果然一语中的!“ “天选之子?我??开什么国际玩笑???”为了掩饰无知与尴尬,英明不由得三问叫阵,奋力一搏。 “远古时代,天下混沌;盘古一怒,三界初开……“ 来人洋洋洒洒,大有歌颂天地神祇,无休无止的意味。 于是,英明猛然跳起 ,奸细的声音显得越发刺耳:“刚才的天选之子怎么说?就问你这一句!” 突遭如此横竖不懂的野蛮打岔,红衣人显然很是恼火;不过凭借着强大的自制力,他还是迅速冷静下来;于是,他竟然笑了,虽然比哭还难看:“天地人,是为三才,而神明则是其间通行的信使;本来互不干涉,和平相处;但是,在远古时期,却发生了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件;经此一役,天地人神之间的平衡被彻底打破,混沌时代的余毒开始主宰世间……“ 此话一出,英明哑然无语,呆若木鸡;振聋发聩的效果是如此明显,以至于英明的整个内心世界都因此而崩塌了…… 但是,红衣人直接不为所动,说出了下面更为骇人的话语:“混沌初开,阴阳不容;分分合合,合合分分,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终于在各自势力都趋于鼎盛的时刻,爆发了一场大战!此一战,天地动容;这一役,神鬼泣血!代表阳界的火神祝融与水神之祖共工之间,爆发了一场决定人间命运的决战;没有人知道其中的细节,但是结局神人共晓;似乎,一切都已成定局,但是,战败的共工却做出了惊人之举,怒触不周之山,致使天柱倾,地维绝,改变了整个人类的命运……” 眼看着英明听得如痴如醉,红衣人不禁哑然失笑:“公子,你怎么说?“ 面对如此嘲弄,英明不耐烦的挥挥手,不动声色地披上了最后一块遮羞布。 “天柱折而入海,将天地之间的联系彻底断绝;人神之间的决裂看似没有任何挽回余地地葬送,人族的神性被彻底剥夺已成定局。但是,出乎众神意料之外,天柱的沉沦竟然意味着新时代的重生;虽然天界从此遥不可及,但是过去与未来之间的通道却由此开启;也就是说,残破的天柱成为了超越时空的钥匙,有缘之人可以自由穿越其中,拥有了改变历史的超能力!“ “穿越?改变历史??“英明猛然坐起,紧接着立刻瘫坐下去,“但是,说来说去,这些和我有什么关联呢?? “本来没有,但是现在却有了!“红衣人猛然伸出手去,理所当然地从英明破棉袄的破洞之中掏出了那块惹祸的石头;紧接着手心一阵冰雾,他马上松开手,任凭他无限崇拜的天柱跌落尘埃,光芒隐隐。 英明下意识地拿起来,对着太阳光细细观摩起来。 “看,这就是天选之子!“红衣人看似轻率实则佩服地说道。 “说来说去,这块破石头——不,天柱到底有什么神通呢??英明纵声狂笑,明显极其不自然。“ “改变历史,竟然穿越时空;随心所欲,只要自己高兴……” “如此神奇吗?“英明狂笑道,为了掩盖自己早已僵硬的脸部肌肉,他不动声色地把左手伸到脑后,拉扯着少得可怜的肌肉群。 “就是这个样子!“红衣人纵声狂笑,“死要面子活受罪,大丈夫的本色一贯如此……“ “那、那么,如何才能——“突然之间,英明似乎真神归位,厉声喝问道,“你到底是谁?那帮人又是谁??我凭什么相信你???“ “信不信在你!如何验证,全在于你自己……“ “怎么才能证明,你们不是一伙的?“细思极恐之下,英明突然回过味来。 “这,就是证明!”火红色的斗笠猛然摘下,深赤色的衬布随风而逝;出现在英明面前的是一张黝黑至极且疤痕密布的面孔;虽然一撇之下,这张脸以前显然是异常白皙且无比俊美的;但是,事实胜于雄辩,除了丑陋加恶心,此时此刻,英明已经完全词穷了…… 显然,对方彻底摊牌让我们的主人公无所措手足,至少暂时如此;每一道深浅不一的疤痕都是一个或早或晚不堪回首的回忆,或者应该说是教训。 “从古至今,每一个王朝的建立都是从血海之中沐浴而来,从无任何例外;除了杀戮,还是杀戮。但是,从华夏文明的第一个王朝虞直到如今的洪宪,总是有一股神秘的势力试图改变文明的传承,就像我们的母亲河蜿蜒千里,每一个转弯都可能改变她的行程,通往不可预知的未来…… “于是,为了扼杀这种可怕的逆流,一个神秘的组织便应运而生,时代传承;任何王朝更替如何频繁而怪诞,它却依然我行我素,不受任何法规与制度的约束;就连在巨变之中草创的洪宪帝国,也没有忘记创立这个组织。 “钦天监,历代王朝之瑰宝;以天象观人事,屡试不爽,可谓一切尽在掌握!顺天司,却是这个神秘机构之中最为神秘的存在;整个天下,上至帝王,下到愚夫,都知道它的存在;但是,从来没有人知道他们的任何一个成员,从名字到相貌——“ “难道,知道他们底细的人都死了?!“英明突然插嘴,竟然把自己和对方都吓了一大跳。 “ 也许,这是唯一或者说是是最为合理的解释“刀疤客的声音再次充满了恐惧,“这个组织是如此神秘而可怕,从成立至今,没有一个首脑,也没有一个成员;但是,每当救世主出现的时候,他们便被一股不知名的力量激活,而且多如蝼蚁,无处不在!“ “也就是说,我就是那个救世主?”英明的问话直达主题,丝毫没有任何拖泥带水的意思。 “这个就是证明!”刀疤客的证明似乎不需要多余的证明了,“天柱的归属说明了一切。“ “天柱?救世主??穿越时空的力量???”英明把玩着那方不起眼的石头,一抹微笑僵在了嘴角。 “今天晚上,无论如何都别回家;否则,你就会经历永生难忘的惊悚遭遇!” 章节目录 第二章绝境之中的挣扎 “知道了!”胡乱用脏的吓人的袍袖用力抹了一下嘴巴,英明走出屋门,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这是哪里?” “南门外,贫民窟,“疤脸客轻描淡写地回答,“折腾了一上午,我累了,请从外面把门带上。” “什么?!”英明咆哮道。 从京师南门到琉璃厂大街,足足有七八里路;这么远的路,为什么感觉一瞬间就到了?难道,自己是真的飞过来的? 回答他的只有凛冽的寒风,于是他笑了,还是有些苦涩。 “那我总得知道你叫什么吧?“绝望之下,英明没好气地问道。 “小人物,不值一提!” “我靠!小人物还说得这么嚣张!“英明在地上狠狠吐了一口浓痰,便一步三晃,扬长而去。 除了那条肥美的猪腿,今天的一切都他妈不是真的;就算你忘了吃药,我可不能为你的症状买单。 因为和壮硕的猪腿大战一番,英明索性回家睡了一觉;直到未时告尽,他才懒洋洋地从那张吱嘎作响的破床上爬起来,披上破棉袄,走向不远处的馒头铺。 虽然这个穷小子姗姗来迟,但是老板也没有因此而大发雷霆;在一切尽在不言中的默契之中,生意顺利完成;因为早餐吃得太撑,虽然午饭没有吃,但是英明还是决定晚餐也省下了;这一反常行为着实让老板大吃一惊,在他狭小到可怜的脑壳之中,往日食量惊人的大肚男似乎成为了眼前这位翩翩佳公子一副令人动容的漫画…… 因为走得比往常晚,而至少五次的呕吐又来得是如此猛烈,以至于英明回到家里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透了;从龇牙咧嘴的破瓦罐里胡乱喝了一桶凉水,英明便卸去了所有的身外之物,用冰冷的凉水冲了一下脚,臭破的棉被一盖,便鼾声如雷,直奔梦乡…… 不知道什么时候,万籁俱寂之中,突然一声微弱的响动惊醒了英明;他在心头暗骂一声,不由得翻过身来,素面朝天。 “啪……呲呲……”那个声音又开始了。 英明慢慢睁开了一只眼,用余光瞄向门口;果然没错,确实是电光一闪;准确的说是石火激发了电光,形成了一道火线,虽然转瞬即逝,却足以摄人魂魄! 就在他心跳猛然加速,甚至就要击垮心房的时候,第三声接踵而来;然后便是火光一片,一支蜡烛点燃了! 于是,英明猛然坐起,看到了极其恐怖的一幕——两个黑色的身影站立在紧闭的屋门面前,就像两尊令人生畏的门神,岿然不动;但是,在摇曳烛光的映照之下,那两道寒光变成了金黄色的长条,把英明的眼都晃花了。 “是你自己起来,还是我们直接把你揪起来呢?“这时,坐在英明唯一拿得出手的财产——紫檀木方桌旁边的花梨木太师椅之上——的黑衣人开口了——依然是清一色的黑色斗笠罩头,英明心中不由一沉,那群大汉的形象一下子从模糊变得清晰起来。 一个女人!不对,这群不速之客应该都是女人,包括守候在窗外那两个婀娜多姿的黑影。 “你们想干什么?”英明颤声问道。 “你说呢?我们想要什么,你当然知道。“声音很美,可以想象人更美。 确定来客都是女人,英明一下子鸡血贯体。 “我是个正派人,嫖赌从来不沾;再说你们来了这么多,我如何消受得起!“英明赤膊而坐,话语更加露骨。 “死到临头,还这么嚣张!“门口的一个女子发话了,“老大,先阉割了他,再办正事!“ “都把老子阉割了,还能干什么正事?”对付女人,英明还是颇有心得的,至少他自己以为;性别优势之下,感觉自己一下子就占据了主动。;只是他不知道,自己所面对的,是一群如何如何心狠手辣的恶魔。 “说的对,老大!“另外一个女子接过话头,“我看——“ “我说嘛!“英明举起双臂,嚣张地一摊,”你们是一个一个来呢,还是——“ 那女孩不为所动,继续说道:“不如先割了他的舌头,但是再阉割;毕竟皇上缺的是一个太监,不是一个滑头!“ 坐着的女人意味深长地点了点头,说出了字字雷霆的话语:“就这么办吧!“ 事情是如此紧急,用火烧眉毛来形容都显得过于迟钝;眼看着手持利刃的两位女子威逼而来,他一下子就清醒了;两伙不速之客牵着同一条主线,彻底坐实了刀疤客的话语。危急之下,英明突然爆发了! 只见他破被一掀,猛然站立起来—— 事实证明,这一招真是太狠了!几位妙龄女郎齐刷刷地观看之下,不由得纷纷惊呼,利刃落地,双手腌面! “无耻!!!”异口同声地怒骂之声宛如雷霆炸响,震得英明目瞪口呆。 “没见过穿内裤的男人吗?“英明狂笑道。 但是对方依然花枝乱颤,娇羞万状。 困惑之下,英明不由自主地低下头去;就像刚刚制造完成的铜铃一般,两只眼睛一下子变得不能再大;而嘴巴则更是直接张成了一个巨大的‘o‘型,甚至装得下他那枚砂锅大的拳头还有余;事实上,右手的拳头已经伸进去了;于是,他眼泪汪汪地看向墙角细麻绳之上冻得僵硬的内裤,上面的每一个孔洞似乎都是一张张爆笑至极的嘴巴,吞吐着最为无情的嘲讽…… 然后,似乎一团白雾在眼前疯狂打转,英明彻底落入了眩晕的中心!自己确实忘记昨晚内裤洗了,但是怎么才能让那些妙龄女子相信自己不是一个喜欢和异性坦诚相见的暴露狂呢? 就在英明脑子疯狂运转,搜肠刮肚意图挽回形象之时,最令人恐慌的时刻到来了——几位妙龄女郎纷纷将手从脸上挪开,先后捡起地上的利刃,慢慢逼近;虽然似乎还有周旋余地,但是种种迹象表明,此时此刻,中国最后一个太监就要新鲜出炉了! 抓狂之下,英明猛然从枕头底下抓起那方倒霉的石头,高高举在头顶,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都,都别动,我,我只说,说一遍,否,否则……“ “否则怎么样?“领头女子意味深长地看了英明的胯下一眼,鄙夷地说道,”你应该知道,天柱是摔不坏的;所以,只要你乖乖就范,我们可以保证动手的时候尽量轻点,或者快点,这样你就没有那么疼了!“ 两行热泪顺着英明的脸颊无声滑落,却没有换来任何怜悯!如果说爆笑是他应付刀疤客的遮羞之举,那么痛哭便成为求得美女杀手群怜悯唯一的伎俩了。 但是,就在三位妙龄美女由于胜券在握,不由自主地相视一笑的瞬间,英明突然目射神光,像压得不能再扁的弹簧一般暴射而出,宛如脱缰的野马——不,挣脱牢笼的野兔——一下子都冲到了屋角的桌子底下!额头和桌角相撞的脆响足以撼动最为坚强的神经,猎物自戕的壮举让三位美女花容失色,呆若木鸡! 但是,事实证明,她们低估了英明的能力,或者不如说她们高看了猎物的勇气;只听‘刺啦‘一声脆破,然后便是一阵手脚并用的乱响;英明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咸鱼翻身,穿墙而过,溜之大吉! 这是没有想到的一招!其实英明自己也没有事先想到! 因为穷困潦倒的他落魄出府,浑身上下一文钱都没有,甚至口袋比脸都干净;这个小窝是不知谁家废弃的柴房,他是硬生生住进来的,而且随时准备被主人硬生生地扫地出门;虽说房钱出人意料的省下了,但是他依然没有任何能力加以修缮,只好让那个狗洞就那么敞开着;直到寒冬降临,他才勉强寻了一块破纸板糊住,任何寒气横冲直撞,无所顾忌!没想到,这无奈而作生的败笔竟然绽放出了生机无限的希望之花!正所谓‘妙笔生花!‘ 总之废话少说,在这些无情杀手的眼皮底下,英明奋力逃出生天,扬长而去! 但是,有巧必有拙;就在英明于狂喜之中豕突狼奔,没命逃窜之际,忽然脚下一个大拌蒜,然后整个身体腾空而起;只留下一句‘我草‘回响在空荡荡的街道,久久不散! 胡同口那口千年老井,自己每天都来打水,怎么可能就忘得一干二净了呢?着急不是理由,慌不择路才是最合理的答案! 于是,接连猛灌了几大口水之后,在刺骨的冰冷之中,英明慢慢往下沉去;恍惚之中,他似乎看到妈妈慈祥的面容正对着自己微笑,夹杂着父亲温暖的大手轻轻抚摸…… 章节目录 第三章君子一诺千金轻 但是,从冰冷到温暖的享受并没有持续多久;因为剧烈的灼烧感立即排山倒海般袭来,似乎把他的魂魄都点燃了! 就在他烈火焚身,实在坚持不住,以至于冲天一吼之际;不曾想却引发了更加匪夷所思的境遇,如此真实,这般不容置疑! 随着致命的灼烧感渐渐消退,英明慢慢恢复了意识;实际上,除了脑门之上更加新鲜的热度,他感觉浑身上下舒坦得不要不要的;说白了,要多舒坦就有多舒坦…… 但是,随着而来的恶臭让他的自信一下子便从高峰跌落到了谷底;而且更为恐慌的是,一道细细却异常坚决的绿水从英明的前额慢慢流淌下来,终于抵达了令人欣慰的终点! 都说哪里有压迫,拯救便应运而生!但是,任凭英明的意识如何清醒,自己的身体却无论如何都不受控制;虽然他的意识全力命令自己站起来,奈何身体一动也不动…… 危局之下,英明的内心奋力挣扎,终于在一声咆哮之后,醒转过来! 只是,那股不知名却实则熟悉的巨味液体已经流入口中…… 英明一下子跳得老高,甚至超过了人类所能接受的限度! 而此时,细雨缠绵,天地如洗…… “你是谁??他妈的回答我!“陷入最高癫狂状态的英明厉声喝问,犹如困兽出笼一般。 不到一丈开外,面对面站着一位可怜兮兮的青年;虽然面目清秀,甚至可以说有些俊美;但是,他怪异至极的装束依然让英明怒火冲天,咬牙切齿——‘演戏呢!’ 因为,虽说破旧的长袍被塞在腰间,但是长裤依然褪在膝盖以下,足以印证了一个不容怀疑的事实——那一大摊令人作呕的排泄物,就是出于此人之口!当然,是另外一个嘴巴! “你到底干了什么?畜生中的畜生!!“英明怒发冲冠,歇斯底里。 其实,如此境况之下,除了最为剧烈的发作,你我还能如何? “兄、兄台……这、这位兄、兄台……”竹竿男依然提着裤子,惊恐万状,“小可内急正在方便,不曾想兄台突然从天而降,一下子——”而此时此刻,怒火攻心的英明早就已经冲到他的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他妈的你给我住嘴!“,稍作停顿,他双目喷火,涕泪横流,“你窜稀了?!“ 没有回答,对方只是惶恐地点了点头;这种羞辱,比言语来得更加可恶。 “你的意思是——本少爷掉入水井,差点冻死然后又几乎被烧死,就是为了让你来羞辱吗?“ 面对着獠牙利齿的英明,竹竿男似乎一下子便恢复了自信:“这位兄台!小可正在方便,与你何干?肚腹不畅,窜稀横行;你从天而降,一下子便出现在我的排泄物之上,小可的私密之下,试问,我还能怎么办——除了迅速逃离!?“义正辞严,而且绝对不容反驳。 英明一下子就泄气了,却说出了下面骇人听闻的话语:“你吃红薯了!?“ 竹竿男茫然点了点头,双手依然放在裤子上。 “我靠!“英明咆哮道。 但是,此时竹竿男却腾出一只手来,指向不远处;那是一条波光粼粼的小河,在月光之下闪烁着无穷的活力。 什么也不用说了,英明宛如出膛的炮弹,一下子就蹿了过去。 处理完毕,他突然抬起头问道:“这是哪个时代,什么年份?” 此话一出,就连本人都愣住了。 “虽说三家分晋,四海鼎沸;但是周子尚在,天命未改;兄台此问,着实诡异!”竹竿男厉声呵斥,面色紫红。 “周天子?三家分晋??战国时代???”英明突然倒地,以手击头。 “兄台,兄台……“竹竿男似乎有些犹豫,下定决心地提醒道,“作为一个遭遇流放之人,你此时出现,未免……” 在古代,身体肤发,受之父母;从生到死,不敢动之;但是,因为犯法而流放,却必须截短长发。 “干什么?!“英明咆哮道。 “身体肤发,受之父母;兄台如此暴露,与禽兽何异?再说——”竹竿男掩住口鼻,有意无意地扯下了英明仅存的遮羞布。 如果说,真有一语惊醒梦中人,那么此时此刻,就是最好的证明! 于是,英明突然纵身而起,饿虎扑食般冲到竹竿男面前;于是,一场激烈的长袍争夺战出人意料地爆发了,而且一开始就空前激烈! “兄、兄台……竹竿男气喘吁吁,突然妥协:”小可虽然自小饱读诗书,奈何穷困潦倒;这件长袍,是我唯一的财产;兄台虽然落魄至此,也不至于夺人所爱吧?“ “说什么呢?“英明凶相毕露,无所顾忌,“我什么也不管,只要衣物蔽体!“ 其实,话说到这个地步,敌对双方也就可以达成默契了;只是,事关尊严,互不相让已成定局。 就在两人互不妥协,长袍受罪之际,最为恐慌的情形终于出现了;随着一声布帛撕裂的声音及时传入耳廓,竹竿男终于崩溃了! “大哥!你松开手吧,就算我求你了!“ ”为什么?你穿着裤子,自然不慌!”英明彻底爆发了,无所顾忌。 “小可今晚有约,不容错过,”竹竿男的声调一下子就软了下来。 “等人?怕是一个女的吧?”英明眨巴眨巴眼,调皮的问道。 “这个……”竹竿男紧张地向四周张望着。 “还是一个大美人吧?“英明继续挑逗着。 他不知道,男女私会,在那个年代是一件多么严重的事情,甚至比肩如今的杀人放火。 “你不说实话,我就告官。“英明使出了杀手锏。 竹竿男着着实实吓了一大跳,眼中一下子就充满了恐惧;于是,他松开双手,掩面抽泣起来。 这一弄英明也很慌,他没有想到,这个古代的男人如此不禁惹。 “此命至贱,弃之不惜;只是兄台如果执意告官,那就害了小曼;就算化为厉鬼,我也不会放过你!”竹竿男面露凶光,却转瞬即逝;就像飓风肆虐的湖面,瞬间的暴怒之后便是长久的平静。 “英明无所谓地摊开双手,一下子就把竹竿男的心理防线击穿了。 “恋爱的感觉,兄台可否了解?“这是最后一招,也是对于同龄人最妙的一招。 面对着如此情景,英明确实没有把握;恋爱的感觉?没有…… “这么说吧,你我各退一步,如何?“憋了半天,英明冒出了这么一句。 “请兄台明示!“竹竿男长辑到地,卑微至极。 “我不管你们的事,你好歹给我一点衣服蔽体;毕竟……”英明双手浑身上下挥动了几下,满眼无奈。 但是,竹竿男还是有些犹豫。 “我就这么和小曼坦诚相见,对于你来说,毕竟有些尴尬吧?“此话一出,英明不由得吐了吐舌头;毕竟穿越之前,自己已经和数位美女以最坦诚的方式交流过了。 “好吧,裤子给你,长袍归我……“竹竿男竟然让步了。 惊喜之下,英明赶紧接过对方体温尚存的长裤,穿在身上;如此这般一来,自信心立马爆棚了。 “小伙子,你叫什么名字?“他故意放低声音,尽量温和地问道。 “殷商六族,尊贵无比;其中最为显赫的莫过于长勺氏与尾勺氏;而小可,就是如此尊贵家族的后裔……“竹竿男突然鸡血贯体,朗声说道。 “这个说来,阁下姓勺?“没有把握之下,英明试探着问道。 势力处于顶峰的气球猛然遭遇火红的针尖,竹竿男的壮气一下子便泄了个精光,和初来乍到的英明一模一样。 “老大,在下姓尾好不好!你是真傻还是故意气我?” “尾氏?果然大气!“不管是不是真心,但是话是说到位了,“宁为将头,不为帅尾!“ 不对,确实不对。 但是,尾氏竹竿男却笑了:“将帅都很尊贵,多谢兄台抬举。“ “尾什么?”英明强忍,勉强问道。 “尾虎!字玉阶。” “好名字!好的不要不要的!“英明双挑大拇哥。 “多谢兄台!千金易得,知己难求;兄台在上,请受小可一拜!“ 这一拜,非同小可,这一拜,五体投地。 “你和小曼约会,就在这么荒凉的地方吗?”英明赶紧扶起尾氏男。 “对,就在那里!“尾氏男站起身来,轻舒右手,指向不远处,“桥梁之下,不见不散!“ “这么一条小河,桥梁却建的如此高大,未免——“突然,英明似乎想到了什么,他脸色大变,瘫坐在地。 “尾生抱梁!!!???”他嘶吼道。 “说好了的,就在桥梁之下!“尾生笑了。 “就不能换个地方吗?“英明意识到了接下来将要发生的可怕事件,大声问道。 “君子一诺,千金为轻!“尾生笑了,笑得让人心碎。 “洪水就要来了,你赶紧跑吧;别问我是如何知道的,这就是事实!“英明咆哮道。 “我知道!“对方轻描淡写,英明则呆若木鸡。 “你知道???!!!“ “兄台!“尾生突然双膝跪地,泪流满面,“小可枉活半生,只有这一个知音;魂飞魄散,视作归真!我死不足惜,只希望兄台少留片刻,告诉小曼,我没有失约!“ “你这个傻瓜,榆木疙瘩!“英明暴跳而起,声色俱厉,“在这里等和在桥梁之下,有什么区别!“ “死生契阔,这就是区别,“尾生纵声大小,“你这个知己,我交定了!” 然后,尾生轻描淡写地走向桥梁之下,完全无视远处炸雷一般汹涌而来的滚滚洪流。 “兄台,麻烦你用这条绳索把小可绑在柱子上;来世做牛为马,小可生死为报!“ “你、你这个混账东西,可、可真真气死了我!我不管了,随你去吧——“英明怒吼道。 “别,千万别走,兄台!“尾生泪如雨下,谈吐依然,”我不知道你是谁,为什么出现在这荒郊野岭;我只知道一点,你——就是我尾虎的知音!“ 行文至此,无需多言,除此之外,唯余沉默…… 两行热泪,无声滑落;除了全盘照办,英明无能为力…… 章节目录 第四章神秘老人的秘闻 犹如万马奔腾,胜过千军怒吼;浑浊的激流沿着狭窄的河道咆哮而来,势不可挡。 英明刚刚绑好这位殉情男,还没有来得及说句安慰的话,泥石流大军已经杀到面前;泪流满面的尾虎刚刚来得及一脚把英明踹到岸边,便被洪水无情地吞没了。 虽说如此,英明还是没有完全幸免;浑浊的泥水夺岸而过,把他冲得飞腾而起,重重地摔在草丛之中,昏死过去…… 好在他失去知觉的时间并不长,在异香扑鼻之下,英明悠悠醒来;他挣扎着想要坐起来,想看看毅然殉情的尾虎还在不在;但是胸背钻心的疼痛就像剥皮抽筋般难熬,使得他魂魄难聚,收而复散…… 突然,一个女子的声音悠悠传来,却不是回答他的:“果真没有来,负心男!“ 惊闻此语,英明立刻明白了什么;于是,他强忍剧痛,一声闷哼,坐立起来。 那个声音来自头顶,英明问道:“小曼,是不是你?“ 一声令人动容的娇呼,然后便是长时间的沉寂。 就像接力比赛,昏死者才醒过来,立马就有人失去了知觉。 夜深人静之中,又是一个女孩子,偏偏面对着惨烈破败之局,任谁也经受不住…… 年轻的爱侣双方都需要自己的帮助,英明只能挣扎着站起来,首先看向尾虎所在——应该说是曾经在——之处,不由得呆住了! 不止尾虎,就连整座桥梁都被泥石流击碎,荡然无存;只有高岸之上残存的木桩,诉说着死者往昔的活力…… “尾兄!”英明放声大哭,“尾兄,你怎么这么傻呀?!“ 但此时此刻,可不是英明犯傻的时候;一朵鲜艳的花朵已经凋零枯萎,无论如何,他都必须保护好另一朵! 费尽所有气力,数次功亏一篑;无论如何,英明到底还是爬上来了——不管多么狼狈! “小曼,小曼,你醒醒……“英明轻抚着那张鲜艳而娇嫩的面孔,轻声呼唤着。 “你、你是谁?“小曼悠悠醒来,但是因为晴空如洗,皓月当空;赤膊上阵乱发披肩的英明还是理所当然地吓到了天真无邪的妙龄少女,一声娇呼,她又昏死过去。 事情发展到了这个地步,英明只好决定远远地坐着,不再充当凶神恶煞的莽汉。 就在他无聊至极,四处观望以便打发漫长的时间之际;在那堆令他心有余悸的排泄物近旁,他及时发现并且想起了那枚神奇的石头。就像在默默召唤他一般,上面奇形怪状的线条辉光隐隐,如泣如诉…… 于是,他赶紧爬起来,把这枚神奇的灵石收拢起来;既然浑身上下没有一个口袋,他索性就紧紧握在手中;历经如此奇遇之后,刀疤客的话已经变得绝对可信了! 虽然夜深时分,寒气逼人;但是英明还是选择端委而坐,不受影响。因为此时此刻,他已经别无选择;除非脱下小曼的衣服御寒,否则只能继续坚持。 但是,脱下一个妙龄女子的衣服,无论如何且不管什么理由,那和杀了她没有任何区别,甚至更加卑鄙…… 就这样,英明硬生生捱了一个时辰,甚至更久;可喜功夫不负有心人,小曼终于发出一阵咳嗽,醒转过来。 “尾虎……“英明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这位妙龄少女,只能如此套近乎。 事实证明,这一招很是灵验;女孩子长出一口气,然后慢慢坐起来,轻声问道:“你认识他?“ “是的,我们是知己……“英明远远地回答。 “那他怎么说?“ “他、他……“生怕把尾虎的死讯直接相告,少女会支撑不住;一时之间,英明不知道如何开口。 “他为什么没来?为什么失约?为什么耍我?“三个问题,像一把无情的匕首,字字戳痛着英明的心。 “他——“突然,英明感觉天旋地转,头痛欲裂;因为他没有注意到,因为身体受伤多处 ,脖颈之上的鲜血已经涓滴成线,顺着手臂慢慢流淌下来,渗透进他的手心,染红了神石之上神秘的线条。 “啊!“他一声惨叫,感觉天旋地转,直至昏厥过去…… 天光大亮,英明躺在十字路口的水井旁边,任凭众人指点点点,笑声不断。 他睁开眼睛,紧接着又闭上;寒气刺骨,其痛贯体。 但是,一个红色的身影飘然而至,把一件厚重的长袍披在英明身上,然后抱起他,扬长而去…… 京师之外,深山之中。 “尾、尾兄,小、小曼……我、我……”躺在木塌草席之上,头痛欲裂之中,英明断断续续地蹦出几个字。 “这下信了吧,天选之子!“一个声音在耳边轻声说道,却宛如炸雷,一下子便把英明震醒了,”是你?!“ “是我!“疤脸男的声音充满了欣慰,“昨晚你穿越之后,盛怒之中,她们便把你的房子点着了。“ “什么???!!!“英明咆哮道,“都烧干净了???!!!“ “是的。” 英明一下坐起。 “在她们拼命追你,然后一个接一个跳入水井自杀之后,我便遵循师父的嘱托,把你的图书从火中系数抢出,,然后运到了这里。” “哦!”英明如释重负,再次躺下,却立刻又坐起来,“什么?她们跳进井里自杀了?!“ “是啊!“疤脸男无所谓地回答,“反正横竖一死,自杀反而舒服一点;要不然就要和那些男杀手一样,被利刃分身,悲惨至极。“ “为什么?“ “因为你没死,所以她们就必须死!对于他们和她们来说,机会只有一次;任务没完成,那就只有死!“ “可笑!一跑了之,谁能奈她们何?“ “她们一死,家人便会得到一大笔钱,足以安度余生而有余;她们不死,家人便会死无葬身之地。“ “唉,真是太可惜了“想起那些美少女婀娜多姿的身影,英明不由得为之真心一叹。 “是啊!我也这么认为!“疤脸男突然有些调皮地回答,“如果想让他们和她们不死,也不是没有可能。“ 英明突然品尝出了其中的酸味,说道:“我靠,这么说来,她们确实该死!“ 眼看着英明再次舒服得地躺下,疤脸男再次开口了:“据史料记载,尾虎的尸体在数里之外的乱石丛中被发现;只是死得有些不体面,连裤子都被冲没了……“ 没有任何预兆,英明突然再次坐起来,把疤脸客吓了一大跳。 “你刚才说师父?“ “就是老朽!“突然一个沙哑的声音从阴暗的角落里传出来,把英明吓了一大跳。 “你、你是谁?!“英明颤声问道。 “小人物!“一张木制的轮椅从阴暗之中出现,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出现在英明视线之中;令英明毛骨悚然的是,老者不只瞎了一只眼睛,就连耳朵也残存一只;但是,与平坦的鼻腔想比,这些都残疾实在不算什么…… 但是,在如此骇人的容貌之下,确实一副令人肃然起敬的豪迈气概;英明不由得拱手施礼,轻声说道:“见过老前辈!“ “就是他!玉成,天柱没丢失吧?“老者没有理会英明,而是看向疤脸客。 “回禀师父,没有!“疤脸男赶紧站起,毕恭毕敬地回答;然后掀开枕头,露出了那枚神奇的石头。 “天选之子。“老者面露微笑,目光转向英明。 “您、您也自称小人物?”英明结结巴巴地问道。 “和你相比,我们都是小人物;不管活着的,还是早就已经死去了的。“老者很是笃定,玉成也点头赞同。 “为什么?“英明问道。 “因为你是天柱选定的代理人,对抗历代强权的唯一人选;天柱五百年出现一次,所以你的命现在变得非常金贵,我们这些小人物可以为你而死,随时随地都可以。“ “这、这个——“英明耸耸肩,显得有些无助。 “自古以来,每个大事件发生的时候,总有人穿越时空,抗衡那些天之骄子的权威;虽然成功者凤毛麟角,但是并非没有。我和玉成都是这些小人物之中的一员,可算是硕果仅存的幸存者;但是,因为天缘浅薄,我们只能穿越到数年以前;比方说,玉成穿越到七年以前,见证了光绪爷被毒死的全过程。而老朽,则在年轻的时候穿越到了咸丰帝驾崩时的那一晚;我和玉成都试图拯救皇帝,也都不可避免落到了如今这个下场……“ 趁着老者略作停歇,不停喘息的当口,英明发问了:“咸丰皇帝是操劳过度死的,老先生想要救他,除非医术高超;再说医生救人,不至于——“ “谁说咸丰爷是得病死的,谁说的???!!!“老者突然暴怒,以杖击地。 眼看着老者悲痛欲绝的样子,英明吓坏了:“那、那咸丰爷是如何驾崩的?“ “毒死的。“老者的回答简短而直接。 “谁、谁干的?!“英明毛发倒立,后背发凉。 “除了枕边人,还会有谁??“老者连连摇头,叹息不已。 “慈、慈禧?!“英明厉声咆哮道。 “作为皇帝,咸丰爷的枕边人很多,我并没有说是她。“ “那、那到底是谁?!“英明伸出手,按住自己的喉咙,“啊?!“ “那是一个令人永生难忘的夜晚,风狂雨骤……“老人独目微闭,说出了那件尘封已久的历史迷案的真相。 章节目录 第五章懦弱天子的末日 “其实,在被皇帝召见之前,我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穿越到了过去;”老人字字清晰,只是依然残存着惊恐,“只觉得突然头昏脑热,意识模糊——” “对,就是这个感觉!”英明突然插话道。 但是老人丝毫不受影响,他端起杯子,抿了一口茶水,继续说道,“突然,一只大手没有任何预兆地放在了我的肩头……” “‘聂兄,聂兄,醒一醒……‘ “是侍卫总管阿拉善!我勉强睁开眼,看到了那张令人畏惧的面孔;从普通士兵到一路畅通升任御林军总管带,那张丑脸上的每一道伤疤都是通往至高位置的阶梯。我则恰恰相反,凭借着资深的履历与高超的剑术一步步熬到了御林军副官带的位置;因为是汉人,所以这就是我能达到的最高成就了;满人的江山只会信赖满人,就像汉人的王朝只能依靠汉人一样。 “‘什么时辰了?‘我迷迷糊糊地问道,而且语气之中明显地表达了自己的不满。 “‘亥时一刻皇帝要召见你,而且只召见你!也就是说,你只有半柱香的时间准备了……‘阿拉善眯缝着双眼,死死的盯着我的眼睛。 “于是我笑了,皇帝继位才四年,稚气未脱,夜深时分,找我做什么?不会是天雷滚滚,暴雨倾盆,吓得尿裤子了吧?虽然心里这么想,但是脸上还是不能表现出来;于是我起身更衣,准备面圣。但是,阿拉善却突然又开口了‘皇上让你便服面圣,不准携带任何武器。‘此话一出,我更加摸不着头脑了,小孩子就是小孩子,随心随欲,不知所以。 “‘那这些呢?‘我摊开双手,展示着自己的戎装。 “‘衣服,皇帝已经给你预备好了‘阿拉善摆了摆手,一个侍卫马上把一个托盘呈上来,上面摆放着一套崭新的黄袍马褂。 “‘这孩子!玩呢‘我苦笑一声,便换掉了服装,‘走吧,大人!‘ “‘皇帝没让我去,所以我不便相陪,‘阿拉善眉头紧皱,全力思索着。 “‘那、那我就去了?‘我试探着问道。 “阿拉善不耐烦地挥挥手,权做回答;于是,我自己出了大门,向着行宫走去。一路之上,侍卫依然众多,但是我惊讶的发现,竟然全是陌生的面孔;不过,从装束上可以看得出来,他们都是满人,而且都是镶白旗的。 “就这样,在忐忑不安之中,亥时二刻,我终于抵达了行宫门口;出人意料的是,竟然没有一个侍卫执勤;于是,我信步而入,看到了令我魂飞魄散的场景—— “先帝咸丰爷准坐在黄金色的桌案之后,正在奋笔疾书!但是,明明在一八六一年七月十七日,咸丰爷已经驾鹤而去,飞升仙境了;那么这位?不对,一定是做梦;于是我左右开弓,狠狠扇了自己六个大耳光!火辣辣的疼痛瞬间惊醒了我,我不由得双膝跪地,大声说道,‘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天问,平身吧!‘其实,那几个清脆的耳光,已经完全转移了皇帝的注意力;于是,他抬起头来,无限温存地看向我这个卑微低贱的汉人。 “愕然之下,我不由得惊呼道,‘皇上——‘ “但是,咸丰爷却招了招手,示意我近前;于是,我哆哆嗦嗦地挪到桌案之前,看到了咸丰爷的影子,终于长出一口气。 “‘天问!‘他竟然还是直呼我的字号,然后眼睛满是好奇地看着我的眼睛,‘我可以信任你吗?‘ “‘皇、皇上,臣——‘除了拼命磕头,此时此刻,我什么也做不了了。 “‘很好,天问,‘咸丰爷一声长叹,幽幽说道,‘希望我没有看错你……‘ “就在搜肠刮肚,决定我正要一表忠心之际,皇上却突然摆了摆手,然后绕过桌案,轻轻托起我的右手,接近着,回过身,将桌案之上刚刚写好朱批玉音的纸张递给我,手掌在我的手心之上轻轻按了几下,接着看向桌边的外国钟,说道,‘天问,现在是晚上十二点四十分,你只有十五分钟的时间;因为丑时一到,也就是一点钟,他就要来了! “上至朝廷,下达黎民,都知道只有一个他,胜保大将军!于是,我情不自禁地说道,‘皇上,他、他来干什么呢?这么晚的时刻,这么恶劣的天气。我看向门外,风狂雨昼,天地一色。 “‘天问,你只有十五分钟了!‘不知为什么,皇上的眼中突然噙满了泪水,‘天问,就算我求你了,好不好?‘ “接下来,皇上的举动让我如遭雷击,魂魄俱散;作为至高无上的存在,咸丰爷居然对着我弯曲了尊贵的膝盖!!! “‘皇、皇上!!!‘我禁不住冲天一吼,肝胆俱碎。 “但是,皇上却伸出冰冷的右手,一下子便捂住了颤动不已的嘴巴,‘天问,你只有十分钟了,他、他马上就要来了!‘这一句,绝望至极;这一吼,肝肠寸断。 “于是在摇曳的烛火之下,我只能颤巍巍将纸张摊平在御案之上,怀着最大的虔诚阅读了这道绝命圣旨—— “‘天道轮回,自有定数;巨奸窃位,谋害至尊。胜保之才,不可大用,奈何本朝乏才,引狼入室。其妹居于深宫,包藏祸心;其兄大逆,意图不轨。于是,一年之前,苏完瓜尔佳矢丽妃便开始在朕的饮食之中下毒;朕虽驽钝,辜负先祖,只是死于妇人之手,未免太过可恨。胜保之心,蛇蝎不如;其妹之毒,十倍于此!事已至此,可怜如今,朝廷内外,尽为其党羽爪牙;御林卫士,全是白旗。所以,如此危局之下,满人朕已经不敢相信;除了天问兄,朕不敢再吐露心声。 “‘为什么???!!!‘顾不得什么君臣之礼,我突然爆发了。 “‘这,就是答案!‘咸丰爷打开窗户,月色如戏,白色终究不能完全掩藏自己;白色的戎装,像极了烧饼之上弥补的芝麻…… “‘皇上,我、我接下里该干什么?!‘匆忙之下,我问的很是突然;但是,皇上明显早有准备,他微微一笑,只是这一下,我整颗心都因此而破碎了,‘紫禁城中,人满为患;只是可怜除了你这个外族兄弟,我竟然没有一个可以信赖的人;也就是说,你——天问,就是我爱新觉罗·奕詝的知己!所以,说到这里,皇上,突然附耳过来,声音很轻,我刚好能够听见 ‘你就藏在屏风之后,一动也别动,无论发生任何事!‘ “‘皇、皇上!‘我惊呼道。 “朕继位日浅,遭逢乱世;自谓无德于民,愧对祖宗;只是信赖非人 空留遗憾。不过,陷入落网多年,却自谓逍遥半生,足为彻骨之恨,万世不休。今晚,他就要来和我摊牌;其实,朕早就完全洞察了他和他妹妹丑恶至极的嘴脸;不过至今依然难寻死症,始终无法将他们的阴谋让世人明了。于是,反复排查之下,我选择了你,天问!然后还有他们两个—— “‘谁?还有谁?‘如此密局之下,英明不由得惊呼道。 “‘奴才见过皇上!‘没有任何预兆,两个小太监从门外径直走入。 “御林军副管带聂远聂天问大逆不道,把他押下去!‘咸丰帝的声音突然变得高亢而尖锐,“把逆贼聂远带下去!“ 又是一个戏剧性的时刻!戎装贯体、利剑随身的胜保与五花大绑、垂头丧气的聂远擦肩而过,完成了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邂逅…… 清王朝的命运,就在如此不经意之间,完成了令人唏嘘的交接…… 章节目录 第六章悲催的初学者 “就在又惊又怕,以至于满头雾水的时候;胜保到来了,凶残的眼睛仔细看了看我,便一瘸一拐地走进了大殿。 突然,两位押送者双手下滑,从我的臂弯移到了手腕;然后拉住我的手,转身向殿后狂奔而去! 又是一个目瞪口呆的时刻! 一切都已经安排好了,后殿的窗户一直开着;一个小太监翻身而入,然后拉着我往里拽,而另一人则用力往里推。 什么也不用说了,我轻舒猿臂,纵身而入;一名太监轻轻关上窗户,说道,‘大人,快点,快呀!‘ “摇曳的烛火之中,我们三人穿廊过殿,很快来到了正殿后门;门当然虚掩着,两人把手指竖在嘴唇之上,做了一个收声的动作,然后便一个人拉着我的一只手;此时乌云四合,暴风雨卷土重来,雷声隐隐。我们三人鱼贯而行,进入了漆黑一团的正殿;然后,在前殿亮如白昼的烛火映衬下,慢慢走到屏风后面;我学着他们两人的样子蹲了下来,等待着事态的发展…… “ 一片死寂,令人恐慌的死寂;只有电闪霹雳外加雷声轰鸣,稍微缓和着无声的对峙…… “胜保明明已经早就进入大殿,为什么直到现在却一言不发?在极其困惑之下,我慢慢抬起头来,却被一名小太监硬生生按下;因为此时此刻,我们就潜伏在万岁爷身后,甚至连他粗重的呼吸都清晰可闻…… “‘怎么,大将军?‘在令人压抑的尴尬之中,万岁爷终于开口了,‘就连最起码的君臣之礼都懒得敷衍一下了吗?‘ “‘皇上,你也知道,‘胜保的声音充满了无所谓的口吻,‘微臣久处新疆苦寒之地,颇受风湿之苦;近来和捻贼作战,又被火枪击穿了右腿,走路尚且困难,更何别说跪拜了,失礼之处,还请皇上赎罪。‘ “‘好,好好……爱卿身体不便,也就罢了,但是他们呢?‘皇上笑了,虽然愤怒多于意外。 “‘说你们呢?‘胜保朝着殿门外叫道,‘没规矩的东西!‘ “‘戎装在身,奴才们以军礼见驾!‘几位武士在殿外回应道。 “还是沉默,虽然只有片刻,皇上开口了,‘罢了,罢了!你们可以退下了!‘略做沉吟,万岁爷终于笑了,‘很好,很好,你们只听命于大将军;对了胜保——‘ “‘该吃药了,皇上!‘一个女子甜美的声音无礼地打断了万岁爷的话。 “是丽妃!我心底一沉,一种不详的预感突然侵入我的脑海——君臣谈论国事,为什么丽妃突然闯入? “‘咕咚咕咚‘一阵响动,一阵满意的笑声传入我的耳中,‘你满意了吗,爱妃?‘ “‘皇、皇上龙体要紧,臣妾——‘丽妃似乎听出了皇上的意思,声音之中突然充满了恐惧和困惑。 “但是,咸丰爷却丝毫不给她回旋的余地,继续追问道,‘这一次放了多少西域奇毒‘化筋散‘?应该不止双倍吧?‘ “‘皇、皇上!您、您、您——‘听声音,丽妃应该是坚持不住,瘫倒在地了。 “‘皇上既然问了,就实话实说嘛!‘胜保突然接过话头,朗声说道,“五倍就是五倍,没有什么可隐瞒的;皇上驾崩,实为操劳过度;你这个样子,如何做得了太后?!‘ “如此大逆不道的弑君之语竟然这般冠冕堂皇地说出来,孰不可忍?!于是,我不由得怒吼一声;这是一个极其鲁莽的失误,可谓一失足成千古恨!但是,两名柔弱的小太监却一把推开了我,低声说道,‘快跑,快跑!‘ “事实证明,为了这恶毒至极的弑君之举能够大白于天下,除了做个临阵逃脱的懦夫,此时此刻的我,已经别无选择!头昏脑涨之下,我都不知道自己是如何逃出来的;只有身后两位英雄的喊杀和被乱刃分身的惨叫声声入耳,令人心碎!“ “后、后来呢?“英明突然插嘴,打断了这番漫长的叙述,“既然你全身而退,那么……“ “小兄弟!你还是太年轻了……“聂远突然纵声狂笑起来,“对于胜保这样老奸巨猾的家伙来说,一切可谓尽在掌握!在殿门外照面的一刻,他不仅记下了我的模样,也记下了两位无名英雄的面容!于是,简短截说,一场空前残酷的追杀开始了!凭借着高超的剑术和轻功,我在无边无际的殿宇楼阁之间狂奔游走,面对着一个又一个的魔鬼杀阵!而电闪雷鸣、风狂雨暴反而成为了我最为可靠的战友!癫狂之际,除了疯狂的砍杀与怒吼,我什么都顾不得了! “只是,万众之中,一人成军者能有几人?我聂远纵然出身名家,杀人如麻,终究还是宛如巨海之中脆弱无助的扁舟一般,无论如何挣扎,终究还是走到了粉身碎骨的尽头! “现是被削掉了一个耳朵,然后被刺瞎一目——其间的遍体鳞伤都忽略不计了——终于被一口利刃从下而上,硬生生削掉了整个鼻梁!就在我剧痛难忍,扑倒在雨水之中的时候,一阵致命的眩晕,我及时穿越回来,九死一生……“ 一片沉默,英明和玉成竟然都无言以对,低头不语。 “老前辈,您的遭遇是我所听说过的最为神奇的历险,可谓百死一生,永世不忘!“英明挣扎着站起身来,长辑到地。 “说的不错!“聂远纵声大笑,直笑得耳根发红,“接下来,你的经历,比老夫更加凶险百倍,可谓千古难忘!“ “可以选择吗?”英明怯生生地试探着问道。 “可以,如果你选择作为千夫所指、万众唾骂的——“ “懦夫!是不是???“英明抬了抬眼皮,懒散地问道。 “不是!“聂远笑着回应道。 “这不就得了嘛!“英明站起身来,极其嘚瑟。 “准确的说,应该是华夏民族的千足罪人……“ “什、什么???!!!“英明厉声咆哮道。 “永世不得超生……“ “胡扯!无耻!!禽兽!!!“ “这,只是开始……“ “我靠,惨到无以复加了,还、还只是开、开始?!“ “所以,既然无法逃避,还不如全力武装自己,青史留名!“ “武、武装?武、武什么装??“ “自古以来,盖聂贵为天下第一剑客;空前绝后,谁敢不服?而我,就是他的第六十五代传人……“ 聂远意味深长地笑了。 “为何不早说?“此语入耳,英明不由得长出一口气。 “用过午饭之后,屋后小山坡上等你!”聂远说完,自顾自地转过轮椅;玉成马上走过去,推着老人出了门;只是临了,回过头意味深长地一笑,让英明很是困惑。 午餐很是丰盛,英明却只对着那只肥美的烧鸡发动了不遗余力的进攻;只杀得对方破甲皮开肉绽,最终粉身碎骨…… 然后,带着满嘴油腻,打着一串串的饱嗝;英明懒洋洋地走出屋门,顺带撒了一泡尿;这才舒服地伸了一个懒腰,慢吞吞地向后山挪去…… 看起来,师徒二人等候已久;在确定对方并没有因此而恼怒之后,英明才小心翼翼地在石凳之上坐了下来。 聂远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便端起绿盏,开始品味香茗。 二月的深山,依然寒气逼人;英明端着温暖的茶杯,四下打量…… “师父,可以开始了吧?“玉成在一旁试探着问道。 “开始,开始什么?!“英明似乎隐隐感觉到一丝不妙。 老人点点头,玉成便推动轮椅,来到一方石凳之前;上面放着三件东西——一尺左右的细树枝一根,寒光闪闪的长剑一口,还有大约十几枚崭新的银币,散发着诱人的光泽…… “天选之子,自己选一样吧!“聂远微笑道。 “还、还选什么呀?!“英明大大咧咧地将手伸向银元。 ‘啪‘的一声脆响,英明手背结结实实挨了一下子,立刻就肿了起来。 “树枝和利剑选一样,胜利者得到银元!“聂远闪电般抓起树枝,给了英明结结实实一下。 “和你吗,老前辈?“英明坏笑道,眼睛却依然盯着银元。 “是的!“ “那就别怪我武德了!既然您老人家已经做出了选择,那么在下只有——“话音未落,他一下子抓起利剑;却不料有些不伏手,差点没拿起来 一个壮小伙子用长剑对付坐在轮椅只是手持短细树枝的垂暮老人,无论如何都显得很不地道。 于是,聂远慢慢站起身来,走向场地中央。 “能站起来呀,还能走几步?“英明骚着脑袋,一些意外地跟在后面。 “我没说自己站不起来呀?“老人仰天长啸,双手依然背在身后,若无其事。 就算能站得起来,英明的优势也有些过于巨大了吧;如此一来,他反而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没事,尽管来吧!“聂远慈祥地说道。 这一下,英明觉得越发不忍;但是想到了那金贵的十个银元,他的心又硬了起来。 于是,他运足力气,将宝剑高高举起,向着颤颤巍巍的老人用力挥去—— 其实,他的意思是,惊慌失措的老人自己跌倒在地,双方都不是体面。 果然,利剑砍了个寂寞!只是,得意之下,英明感觉后脑一阵痛麻;聂远还是无比慈祥地笑着,双手依然背在身后,只是换了个位置,站在了英明身后。 “我靠!怎么做到的?”受到羞辱的英明顿时有些火大。 看来,自己是无论如何不能手下留情了—— 于是,他两眼冒火地挥舞着利剑,冲着可怜的老人一通砍杀——当然,是没有任何章法地那种! 为了节省大家的时间,咱们直接看结果吧——砍杀了多少下,英明的头上就挨了结结实实的几下抽打;剧痛如排山倒海般袭来,以至于他把中午吃的东西一点不剩地吐了出来! “够了,够了!住手,住手吧!“劈头盖脸的抽打之下,英明终于再也支撑不住;于是,他扔掉宝剑,瘫坐在地,“别、别打了,师父,我真的求求您别打了……“ “这,就结束了吗?“毫发无伤的老人依然颤颤巍巍,还是显得弱不禁风;只是手中的细树枝依然稀烂破碎,只剩了了一半不到! 若不是亲眼所见,谁能相信英明头上密密麻麻的伤痕是出自如此一位垂暮之年的残疾老者之手呢…… 章节目录 第七章狂风暴雨的前奏 这是一次赤裸裸的打脸——准确地说是打头——之举,但是英明真正地伤痛却是在心里! “师父在上,请受弟子一拜!”羞愧难当之下,英明跪倒在地,连磕三个响头。 “果然是孺子可教也!”聂远手捻长髯,轻笑道,“古往今来,但凡重任在肩者,能屈能伸方可行而致远……” “但是……“英明似乎有些犹豫。 “但是什么!?”聂远意味深长地看过来,眼神之中竟然有些幽默的意味。 但是摸了摸头上密密麻麻的包,他还是壮起了胆子,大声说道:“聂家剑法,天下无敌;弟子诚心皈依门下,结草衔环,无怨无悔。只是请师父不要再揍我的头特别是脸……“ “当然,当然……“聂远纵声大笑,顺带用目光提醒了一下有些控制不住笑意的玉成,说道,“请巨子放心!自今以后,老夫自有分寸。“ 果然,第二天对战,英明头上再也没有挨过一下;虽然身上的抽痕密密麻麻,但是最起码脸面是保住了! 入夜,英明辗转难眠,身上痛痒难当;于是,他拿出《史记》,开始研读起来;读到《殷本纪》的时候,他的眼中突然光芒四射,一个念头变得前所未有地强烈起来…… 还是那个时候,还是那个地方;还是那个老人,还是那个青年。但是,有些内在的东西却在发芽,终于冒出了第一根自主意识的旁枝错节。 “师父!既然天柱在手,可以自由穿越;那么弟子……“ “那么什么?“面对英明的吞吞吐吐,聂远似乎早就了然于心。 “那么弟子准备明天一早,便穿越到殷商王朝。“ “为什么?“ “不瞒师父,为了手刃纣王那个混蛋!“ 此话一出,聂远不由得纵声狂笑,直笑得英明满脸通红,直接入侵耳根。 “巨子正当盛年,恐怕此行之意,不至于帝辛一人吧?“ “看您说的……“英明有些扭扭捏捏,脸上明显挂不住。 “妲己之美,千年一出;一笑倾人国,再笑倾人城……”聂远仰天长叹,连连摇头,“只是可惜……“ “可惜什么?“英明忍不住打断聂远的话,高声问道。 “可惜你剑术还未入门,贵体又单薄如此;再加上西周英才如林,还有千古至圣姜子牙倾力辅助;巨子想要救出妲己,只怕难如登天而且枉送了性命,辜负了天意。“ “不是遇水则穿越,逢血则必回吗?“英明有些捉急。 “既然巨子心意已决,老夫自然不能再行干预;只希望你不要过于执着,自保为上。“ “恩师嘱托,弟子谨记于心!“英明施礼,暗笑。 聂远轻轻摇了摇头,挥了挥手。 但是,就在英明转过身,吐了一下舌头的时候;聂远突然说道,:“且慢!“ 英明有些崩溃地回过头,心中不安的阴影正在迅速扩大…… “巨子所观览的是正史,其文笔惜墨如玉,字字似金,极力突出妲己之色祸乱殷商,却没有对她的绝世容貌有任何描述……“ “难、难道您、您、您有?“英明颤声问道。 聂远摇了摇头 把英明的耐心彻底搅成了浆糊;但是,就在他即将发作之际,聂远又开口了:“据野史记载,帝辛死难,殷商终结,似乎一切都尘埃落定了;但是,起事以来战无不胜的周军却遇到了一个极其棘手甚至尴尬无比终于无力攻克的堡垒——妲己!“ “什么???!!!“英明咆哮道,“一大群杀人如麻的屠夫面对一只柔弱待宰的羔羊,胜负还能有任何悬念吗?“ “谁也没有想到,数十位身经百战的英雄面对国亡夫死的弱女子,竟然没有一位能够举起手中的利剑,更不用说手刃这位红颜祸水了……“ “那么后来呢?“英明惊呼道。 “子牙蒙面斩妲己!“聂远纵声狂笑, “这到底是千古美谈还是万年之讥,且留于后人评说……“ 此话一出,英明彻底沉默了;但是,心底的暗流却越发变得不可遏制,波涛汹涌…… 第二天一早,英明怀抱利剑,面色凝重地站立在深邃而清澈的玉镜湖前;玉成搀扶着老态龙钟的聂远,没有任何表情…… “巨子!”聂远终于开口了。 “什、什么?“英明似乎有些紧张,脸色苍白地回过头来。 “你可知此剑来历?” “我、我怎么可能知道?“英明有些悻悻然。 “湛卢神剑,为一代剑神欧冶子封关之作;萃天地之灵气,聚日月之辉光;当年中原霸主晋国扫全境之兵,讨伐楚国;昭王一挥之下,千军万马化为齑粉……“ “然——“ 才一出口,英明的屁股便结结实实挨了玉成一脚——当然是聂远授意的! 于是,半空之中的英明极其可怜地惊鸿一瞥,将聂远满意的表情定格在了眼底。 极度的冰冷外加难忍的灼烧,英明终于在无以言表的眩晕感中昏死过去…… “饿、饿、饿,冷、冷、冷……“英明喃喃自语,悠悠醒来。 慢慢爬起身,英明手搭凉棚,极目四望;奈何暮色四合,天地之间一片苍茫。 就在他极其无助、冻饿交加之际,一阵若有若无的马蹄声传来。 “我的老天爷,救星来了!“什么也不用说了,英明马上连滚带爬地来到大路之上,拼尽全力嘶吼道,“救——救——“ 但是,马上他就觉得自己的话很是多余,甚至都没有说出来的必要了;因为马上的骑士看到有人拦路,将伏在马背上的身体努力撑起,然后伸出一只手,象征性地挥舞了一下,便滚鞍下马,跌落尘埃,没有了任何气息…… 对于绝境中的英明来说,这一惊非同小可!从待救者到施救者如此迅雷不及掩耳盗铃般的角色转换是如此迅速,以至于英明立马就懵了! 此时乌云散去,明月如钩,银色的光芒依然千古无别地洒落在中原这片神奇的大地之上…… “英雄!壮士!!大侠???“绝境加困境之下,英明变得失魂落魄,可怜至极;但是,有了前一次的教训,英明并没有将手伸到对方的肋下;因为此时此刻,那个地方正由于皮开肉绽,就像一张巨口诉说着悲惨的遭遇,鲜血奔涌…… “把、把这个交、交给大王;告诉大、大王,闻、闻太师勤王之师定会准时抵、抵达……“骑士气若游丝,生死一线。 “哪、哪个大王?什、什么闻太师??”英明一头雾水,满脑门子官司。 “东、东夷群丑已然归降,东征大军克日搬师,勤王在即;周地叛军,必为齑粉!“ “你、你怎么不结巴了?就连喘气都平缓了!“英明有些疑惑地看着这个面色渐渐红润的武士,然后看向那道可怕的伤口。 “快,快去!“在英明听来,那人似乎着急大于悲愤。 “那您老人家倒是告诉我去哪呀?” “朝歌呀!“那人的表情比英明还要离谱,甚至离谱得有些夸张。 “怎、怎么走?“初来乍到,英明确实很是茫然。 “顺着大路一直往西,不到一个时辰就能抵达。“ “然后呢?“英明也不结巴了,也彻底清醒了;穿越成功,剩下的就交给命运了。 “对了,这就是通行证!”武士将一个兽性的物件塞进英明手中。 “这、这玩意能行?“英明有些不屑,下意识地一抬手。 “别、别扔!为了帝国,不,为了你的荣华富贵,千万别扔。“此话一出,果然神妙;英明将那个怪异的物件揣入怀中,飞驰而去。 神奇之都——朝歌,即将迎来最为意想不到的客人。 眼看着英明扬鞭纵马而去,神秘人的微笑僵在了冷酷的嘴角。 初来乍到,英明便撞进了一个精心编制的罗网之中;虽然说,这个罗网并不是针对他而设;但是机缘巧合,他还是被结结实实地束缚住了…… 周师伐殷,势如破竹;朝歌已然在望,可谓火烧眉毛。 当然,数百年的积淀而拥有的深厚实力让帝辛这位殷商的末代帝王不可能选择坐以待毙;但是,帝国的支柱闻种闻太师正携帝国十虎统领着帝国十大黄金家族的精锐远征东夷,战斗不休…… 于是,帝辛派使者火线求援,千里奔赴;只是,未曾想,姜子牙棋高一着,早就派一支强悍的小分队在通往朝歌的必经之路杀虎口设伏,带队之人就是那位看似伤重致死的骑士……千夫长姬飞龙! 于是,他们悄无声息地看着使者挥汗如雨地疾驰而过,三日之后,又灰头土脸地原路返回。 不可避免,昏天黑地之中,一场空前惨烈的厮杀开始了!虽然为了保险,闻种派了十虎之一的空桐无双统率一支精锐的小分队亲自护送,还是和使者一同送命,魂销魄散。 此役,主客双方死伤都很惨重;殷商精锐全军覆没,而周军虎贲队也死伤殆尽,以至于除了武王之弟姬旦和姬飞龙深受重创,其余勇士无一幸存! 虽然作为胜利者,虎符和军书系数在手,但是困难还是有增无减;军书可以伪造,但是闻太师的印章却不可复制;毁掉军书固然可行,但是此行的目的便要完全落空…… 又是一个死局! 但是,将军书反复研读之下,姬旦终于还是找到了打开这把神秘之锁的钥匙:‘帝无需与贼野战,坚守朝歌,臣十日后当率精骑至,大军续发。‘ 军书寥寥数语,却字字要命! 但是,姬旦取笔墨轻描淡写地挥舞了几下,便交给了飞龙;于是,后者轻声读道:“帝无需与贼野战,坚守朝歌,臣五、五日——”其余的不用再读下去了,姬旦神妙的几笔可谓改变了殷与周——准确地说是整个华夏文明的走向…… 虽然妙笔生花,乾坤颠掉;但是接下来,还有一个无法克服的困难——作为伏击战的幸存者,姬旦和姬飞龙早就是朝歌画影图形的缉拿要犯,无论谁去,都无异于自投罗网;于是,寻找一个倒霉蛋就成了重中之重。 只是,无论飞马前往周营报信的姬旦还是硬着头皮奔赴朝歌的姬飞龙都没有想到;这个倒霉蛋竟然从数千年之外风尘仆仆地及时赶到了…… 章节目录 第八章问世间,情为情何物 事实证明,英明询问朝歌的所在地是完全多余的;因为,沿着笔直而宽阔的官道疾驰了大约半个时辰,人类有史以来最伟大的帝都便已经远远地展现着它无与伦比的魅力。 此刻繁星满天,银河璀璨;而就像一面悬挂在天地之间巨大的明镜,朝歌星星点点的火光真实地将无限辉光忠实地复制出来,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人类个体的力量是极其渺小的,但是他们却聚一成万,百万同心,用集体的力量感染着冷漠无情的暗黑穹苍。这是人类对于上天最好的致意,虽然几天之后战火将要把这些辉光完全同化,焚烧殆尽…… “醉后不知天在水,满船清梦压星河!“此时此刻,英明终于明白了这两句诗的气魄所在! 什么也不用说了,为了朝歌的无限生灵,英明必须要进入朝歌,将珍贵无比的军情传达给帝辛。 英明在努力忙活着,当然姬飞龙也没有闲着;但凡雄武之士,必是力格猛兽、走及奔马;作为周军最为顶尖的勇士,自然姬飞龙也不可能例外。 英明向西,飞龙向东,速度几乎一样飞快。 其实,对于他这种级别的勇士来说,肋下巨创其实不算什么;他策马慢行的主要目的就是拖延时间,思考对策。 简短截说,飞龙赶到杀虎口,将十虎之一的空桐无双的尸体背在身上,飞身上马快速奔回和英明见面之处;然后将身上穿了不久的无双之衣甲再次替换回来,临了又在对方的肋下砍了一刀几乎和自己的创伤一模一样的口子,便扬长而去,回归周军大营…… 整个事件真是一副令人惊叹的杰作,姬旦和飞龙像两位大师一样把它实现了;接下来,就看深入虎口的英明是如何应付了…… 果不其然,虎符在手,畅通无阻;从离朝歌十里左右,英明便遇到了一次又一次的考验;先是斥候与游骑,然后是一道一道的关卡;密如蛛网,飞鸟不过! 英明不想废话也没有任何话说,只是高高举着那件帝国至尊瑰宝,就像高举着生命之火,魑魅魍魉纷纷避之不及…… 虽然夜色深沉,但是朝歌的街道之上依然人满为患,肩背相摩;虽然毁灭的暴风雨已然集结在天际,却依然无法遮掩人性的辉光。 终究,看似无敌的通行证还是到了失灵的时候。 先是平民区,然后是富人区,最后便是帝国的心脏——殷帝国的宫殿群! 滚鞍下马!这是英明此刻最为真实的写照! 虽然见惯了北平恢弘壮丽的市容市貌,但是在英明看来,和朝歌相比,那就是一般再一般…… 如果说朝歌城是星河重现,那么王宫就是银河的核心,光芒万丈…… 烛火通明,璀璨夺目;放眼望去,金甲武士群层层排列,恍如天阙神兵;而且,最令人难以置信的是,在这一片金光之上,半空之中,一大片威严而温和的光芒之城若有若无,恍惚了英明的神智…… “来者何人,报上名来!“突然雷霆一吼,将英明从温暖的幻梦之中一下子就拉回到了冷冰冰的现实。 “什么!?“英明惊呼道。 “你到底是谁?为何持有虎符?!“另外一个有些尖细却同样威严的声音大叫道。 于是,英明定睛观看,顿时魂飞魄散,无力自持—— 四根高三丈左右直径三尺多少的巨大铜柱赫然出现在眼前,黑色的不知名痕迹密布其上,散发着不知名的恶臭;更可怕的是,在这四根骇人的巨大铜柱下面,站立着四位外形怪异的武士。 只是旁边两位,隐身在黑暗之中,不得细品也无暇顾及;因为此时此刻,英明的注意力完全被中间两位奇异的样貌吸引去了所有的注意力——左边那位,身高丈二有余;虽然银白色的铠甲贯体,却难以掩饰他消瘦得夸张的体型;当今社会,英明算是令人侧目的瘦子了,但是和这位相比,还是不免自愧不如;这位伟岸的男人确实是太瘦了,以至于就像是一堆细竹竿组合而成的衣服架子,上面悬挂着一整套宽大至极的衣物。 不忍下眼之下,英明不由自主地看向另外一位同样甚至更加令人望而生畏的壮士。壮士?这个称谓确实再合适不过了;身长七尺不足,腰大十围有余;虽说目射神光,终究自信不足,目测至少三百斤,也就是说三个竹竿客…… “哪里来的虎符?“这次两人异口同声,声如巨雷。 英明裆下一热,立马清醒过来。 “什么??!!“他浑身一软,不由得瘫坐在地。 宫禁森严,自然没有人理会这个怂包;但是,虎符却被竹竿人及时接住,然后拿到身前细细打量着。 “恶来,看起来像是真的!“ “什么像,飞廉兄,绝对是真的!“被唤作恶来的大汉一把夺过,细细打量。 “紧急军情!!!“两人异口同声,然后迅速转过身,顺着一眼望不到边际的台阶全力奔跑;因为差距明显,竹竿人飞廉片刻之间便将肥胖的恶来甩在身后,消失在了英明视线所及。 但是,半空之中,那一大片耀眼却无限柔和的光芒之心却定格在了英明那逐渐黯淡的眼底…… 鹿台,摘星楼,可与仙人共语的圣地。 其实,英明是饿晕的;因为一碗喷香的肉羹入腹之后,他马上就能量满盈,清醒过来。 美女如云,环绕四周;英明下意识地伸出手臂,想要一亲芳泽。 于是,一大片娇媚的笑声此起彼伏,妙龄少女们立马一哄而散,娇羞万状。 “告诉我,英雄,你从何而来,又是为了什么?”一个令人神魂俱失的声音激荡着英明的心底,就像一块巨石突然侵入平静的湖面,顿时激起了冲天之浪——浪漫的浪,也是放浪形骸的浪! 肌肤之亲太多,从未如此摄魂;天上人间怎样,今夕又是何年? 水仙女神降临人世,倾城倾国感动天阙!肌肤胜雪三分白,长发欺墨万般黑;那双眼,清澈而深邃,风情万种;这对唇,红艳且温润,千般妩媚;吐气如兰已醉心,出语似蜜早入魂…… 苏妲己,就是这般美艳无双地出现在英明面前;一看之下,英雄早已缴械;再语之后,少年魂魄俱飞…… “英雄,告诉我,你为什么手持虎符,惊醒明王之梦?”这一下,英明彻底沦陷了。 “你、你、你……“本能反应突然搅局,英明有些膨胀了。 妲己轻笑这看了一下英明的裆部,站起身来,便要离去。 “慢、慢,这、这个……“英明从怀中取出决定帝国命运的军书,颤巍巍地递了过来。 苏妲己没有任何表示,因为侍女早已经接过军书,呈送到她的面前。 “给大王吧!“妲己娇笑道;随即轻移芳步,前往至高无上的所在…… 经过这么一折腾,英明终于缓了过来;时近三更,不夜之城朝歌依然生机盎然。 天之骄子高高地坐在黄金宝座之上,尊贵而威严。 但是,就在帝辛仔细阅读军书的时候,英明慢慢站起身来,开始打量周围的一切;鹿台,摘星楼,殷商帝国最为尊贵的所在。 方圆十丈左右,亭台楼阁金光闪闪;一左一右,两个三丈有余的深池,一为酒池,一为肉林;数十位俊男美女以最坦诚的方式牵手而立,眉目传情。 实在是无法从容面对之下,英明只好信步而游;他首先跑到高台的边界,俯瞰着烛火璀璨的朝歌城全貌;因为双腿实在是不听使唤,他只好顺势趴在地上;根据粗略的目测,此地至少离地一百丈。 既然恐高如此严重,英明索性又爬了回来,发现了一个惊人的事实——百丈高台之上,没有任何烛火,却竟然亮如白昼! 于是,他举目四望,终于发现了端倪;高台四角,耸立着四根三丈左右的铜柱,顶端各自镶嵌着一枚碗口大小的夜明珠;而且,最令英明诧异的是,每一枚夜明珠上面都覆盖着一层半透明的遮雨棚,像极了现在的玻璃! 但是,它们的作用显然不至于遮挡雨水;因为英明深信,之所以夜明珠反射的光芒如此柔和到无以复加的地步,完全是因为这些半透明的遮盖物的功劳。 “别看了,那是人皮……”看完军书,又沉吟了片刻,帝辛终于发话了。 “什、什么?人、人皮???!!!“突遭五雷轰顶,英明直接傻了。 没有任何预兆,一位离英明最近的美女突然走了过来,凑到了英明面前;就在少年有些把持不住的时候,她开口了,附耳言道:“还是活剥的呢!” 这一惊非同小可,英明不由得倒退数步,再次瘫倒在地:“活……活……活……” 美女抿嘴一笑,悄然离开。 最其后,帝辛从光芒万丈的宝座上慢慢站了起来,一步一步走下金光闪闪的台阶,终于出现在了英明的面前…… 章节目录 第九的章半神时代的终结 “大、大、大——”如此高大威猛外加肌肉发达得令人难以置信的天下共主如此贴近,英明不由自主地呆住了。 “起来吧!”帝辛伸出筋突如刻画的右臂,将这位卑微的不速之客轻轻提了起来。 “牧、牧野之战——”英明大叫道。 “牧野之战?什么牧野之战?!”帝辛立即回应道,然后脸色大变,“你、你偷看了军书?怎么做到的?!告诉我!!!” “我、我没有偷看,大王……“出于本能,英明深感自己处境凶险,下意识地在最后加了一个尊称。 但是,帝辛不为所动,说道:“飞廉,恶来!“ “在!“两位奇人高声回应,远远地走了过来。 “铜柱烧热了吗?“ “回禀大王,早就已经烧得通红了!“飞廉意味深长地看向英明,一笑之下,英明的眼泪似滚珠般滑落。 帝辛转过身,无所谓地挥了挥手,把英明的心一下子就紧紧抓住了。 什么也不用说了,飞廉恶来一左一右,就像两只老虎提着一只小鸡仔,便要终结英明宝贵地穿越之旅。 “且慢,大王!“果然是哪里有危难,拯救便应运为生;这一次也不例外,令人唏嘘。 可怜此刻英明已经大小便失禁,行动无法自理,只能眼泪汪汪地看向妲己…… “爱妃……“就像硬币便反复抛掷,帝辛马上换了一副面孔,“你怎么说?” 将爱人轻轻揽入怀中,此刻凶残的屠夫就是一头温柔的绵羊。 “大王,他并没有偷看军书!“妲己说道,声音突然变得低沉,终于对着爱人附耳低语。 帝辛脸色数变,可谓五光十色,七彩斑斓。 终于,他意味深长地看了英明一眼,而且持续了足足一刻钟,点了点头。 于是,数十位婀娜多姿的妙龄少女纷纷脱离坦诚相对的伴侣,陆续走了过来;然后上下其手,将英明硬生生托举了起来,离开了银河之心…… 英明浑身酥软,意识迷幻,除了妲己美轮美奂的婀娜背影,他什么都看不见了…… “为什么是牧野?那里会发生什么?” “什、什么?“浑浑噩噩之中,这两句话一直萦绕在英明的耳畔,挥之不去…… “牧野,到底会发生什么?“妲己很是淡定,吐气如兰。 “甲子日,子时,武王军至牧野;冒雨而阵,甲士四万五千人,虎贲三千……“英明半睡半醒,声如呓语。 “然后呢?我的爱人……“ “殷商军崩,纣王登鹿台,蒙珠玉衣,赴火而死……“ “然、然后呢?我、我怎么样了?“妲己突然失态,嘶吼道。 这一下,英明终于惊醒;除了花容失色、梨花带雨的妲己,他的身边空无一人。 “我、我在哪里?你、你又是谁?“ 面对英明的惊慌失措,妲己笑了:“我知道你是神仙,早就知道了我和大王的命运;你无所不能,可以看到过去和未来!但是——“她突然跪倒在地,哀求道,“求求你可怜我们真心相爱,帮助我们逃出升天;如果帝国的末日已经来临,那么我们的新生可否拜托阁下!?“ 这一哭,非同小可!英明赶紧站起,却立即一阵眩晕,瘫倒在黄金卧榻之上。 “这么说您答应了?“妲己试探着问道。 “我、我根本不是什么神仙,我就是一个凡夫俗子,因为——“ 话音未落,英明的后脑挨了结结实实一下子;然后,飞廉的修长身形从床榻后面出现,正对着苏妲己颓然倒地的娇躯。 “为了贵妃的安全,大王特派在下——“ 但是妲己凄然一笑,打断了他的话语:“知道了,下去吧……“ “那么这位呢?铜柱的火——” “滚!!!“妲己这一声嘶吼,在寂静的深夜之中显得如此震撼,就连鹿台之上都一片惊慌 飞廉屁滚尿流,和躲在暗影之中的恶来作鸟兽散…… 于是,黄金宝座之上危襟端坐的帝辛面沉似水,举起泪眼仰望着无边苍穹。 “牧野……牧野……牧野”,天之骄子反复念叨着这两个字,他知道那里是周地叛军的坟墓;甲子日,文太师一定会率十虎和黄金家族的精锐及时赶到,系数歼灭反叛诸侯联军。如果他选择坚守不战,那么叛军一定会知难而退,做鸟兽散,自己将永远失去毕其功于一役的机会!唯一的问题就是,甲子日,闻太师的精锐还在数百里之遥;远水不及燃眉之火…… 决战的前夜,主客双方都志在必得。 周军不遗余力,包括八百诸侯,全部主力都在牧野列阵;是夜大雨滂沱,电闪雷鸣。 按照惯例,卜筮作为最关键的仪式隆重登场;但是,极其悲催的是,龟甲和八卦的结果竟然出奇得一致,大凶!!! 又是一个目瞪口呆的时刻! 人才济济的中军大账一片死寂,只有柴火之上沸腾的铜水壶“呲呲“作响,像极了最后时刻的垂死挣扎…… 于是,姜子牙暴跳而起,将龟甲和易书连根抱起,一股脑投入熊熊炉火之中:“有疑则卜,无疑何卜!箭在弦上,不生则死!“ 于是,如此重大的事件,就在一片混乱而可笑的氛围之中结束了;只是他们都不知道也无法预测甚至难以置信,对于这群道貌岸然的君子们来说,更为可笑的场景还没有到来…… 客人自乱阵营,主人一方自然更为无序;可怜宫阙壮丽,不夜之城…… 眼看着叛军主力在电闪雷鸣之中匆忙布阵,帝辛有些迟疑;对方以必死之势,列魔鬼杀阵,自己到底该不该出击? 朝歌虽大,但是只有三万军力;奴隶们虽然被临时武装,足有十五万之众;但是,他们可信吗? 帝辛回过头,看到了那群乌合之众;然后回过头,看向叛军身后牧野的边际,所有的希望都在那里…… 天色微明,主客双方依然保持着僵持的态势! 虽然寒气逼人,但是万众之中的姬发的脸上满是汗水;姜子牙也是一样,苍老的脸庞之上没有一丝血色;当他想着姬发看过来的时候,眼中写满了绝望! 终于,在草原的边际,一枚白色的大旗被高高举起,然后便是数不清的各类旗帜和如潮水般奔涌而至的白甲骑士群…… 白色的波涛硬钢黑色的堤岸,激动人心的时刻终于到来了—— “我们的援军到了,勇士们,冲啊!“帝辛振臂一呼,声如巨雷。 似乎为了助威,此时突然大雨倾盆,电闪雷鸣更加夺人魂魄,就像众神不朽的战鼓! “杀!!!“随着城门开启,朝歌城内的白色巨浪喷薄而出,准备里应外合,一举击溃脆弱的黑色堤岸! 这正是姜子牙苦苦等候的战机! 只见他猛然举起右手的火红色令旗,直接引发了堤岸的崩溃! 就在巍峨的城楼之上观战的殷商一众权贵欢呼雀跃之际,令他们难以置信且永生难忘的一幕出现了———— 草原尽头那股令人望而生畏的白色巨浪携摧枯拉朽之势狂奔而来,却从堤岸的缝隙之中激射而过,和朝歌不遗余力的浪涛来了个正面碰撞,没有任何悬念地直接把对手撞了个粉碎! 帝辛抱住自己的脑袋,眼神之中满是错愕!闻太师难道老糊涂了?还是黄金十族战力太锐,以至于收敛不住,直接刺穿了友军的胸膛? 当然,这些猜测都不对!这是周帮和八百诸侯的近卫军打击群,无坚不摧,所向皆碎! 他们的颜色是白的,心却是黑的!简短截说,这股黑色怒涛扫荡残敌,直接拥入朝歌城内! 经此一役,半人半神时代宣告终结…… 章节目录 第十章你不离我十定不弃 不夜之城朝歌终于沦陷了! 懦弱的权贵们一哄而散,各自逃命;帝辛终于明白了,军书被篡改,王朝的崩塌已成定局。 于是,他冲天一吼,狂奔向摘星楼;那里,有他最为怜爱之人! 妲己面带微笑,看向并肩而立的英明:“神仙哥哥,你的预言实现了!” “我、我……”英明何曾见过如此惨烈的厮杀?血肉横飞,数万人此起彼伏的惨叫震耳欲聋、碎人心魄…… “我、我可以带你走!“憋了半天,英明终于做出了承诺。 “那么大王呢?“妲己梨花带泪,轻声问道。 “我、我不能改变历史!“英明的眼神开始躲闪起来。 “那你觉得他是个暴君吗?“妲己微微一笑,英明一下子便瘫坐在地。 “史书上是这么记载的……“ 面对英明躲躲闪闪地措辞,妲己再次笑了:“史书?写史书的人见过他所记载的事件吗?如今中原大地百姓安乐、社会安定;大王励精图治、讨伐蛮夷;这些——史书上是怎么记载的?“ “史书记载——“ 突然,身披三层重甲,手持丈二黄金巨斧的帝辛突然出现,打断了英明的话语,“拿命来!“ 但是,就在巨斧携雷霆之威,就要迅速挥落之际,妲己突然跪倒在帝辛脚下: “大王!不要杀这位神仙,千万不要……“ ”爱妃!你们的谈话我已经全部听到,一字不漏;虽然不知道他是谁,也完全不明白他如何带你逃离魔鬼杀阵;但是,为了你,我的最爱,我还是选择相信他。你们快走,剩下的事交给我!“ 目光所及,数千叛军精锐密密麻麻冲杀过来! 于是,英明右手拉着撕心裂肺痛哭的妲己,左手紧握着天柱,向着摘星楼顶端狂奔而去;妲己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血战之中的帝辛,血肉横飞,死伤无数,只是没有一位勇士能够活着出现在帝辛身后…… 终于,两人来到了摘星楼的顶层;回首望去,帝辛和数千勇士变成了蝼蚁般大小的存在;此刻风歇雨停,艳阳高照…… 尘埃落地,虽然只是暂时的! 此时此刻,摘星楼杀戮场,已经没有了一个站立着的人;惨烈如此,乌云遮日,似乎众神也不忍直视如此悲壮的场景…… 喊杀之声再次响起,诸侯的精锐——虎贲军力被激活,势不可挡! 于是,帝辛出人意料地站起身来,将黄金巨斧一下扔出数十丈之遥;然后慢慢脱掉层层重铠,露出了珠玉宝衣! 然后,他爆发出一声宛如雷霆的巨吼,在虎贲军士纷纷捂住耳朵的时候,纵身一跃,跳入旁边熊熊烈火之中! 惨烈至极,无以复加! 眼看着爱人毅然赴死,苏妲己突然一声哀鸣,猛然往下冲去! 可怜英明正神情肃穆,一手拿着天柱,一手端着太阿,正准备用指血染石,穿越而去…… 等他反应过来,妲己已经连滚带爬,远在五层之外;于是,除了苦苦追赶,他什么也顾不得了! 爱情的力量何等伟大,这一刻就是最好的证明!数十层的追逐,一个壮小伙竟然输给了一个弱女子! 剪短截说,一切都是安排好的——英明狂奔到帝辛殉难的巨大平台,准备扶起力尽而昏的妲己,正好遇上了姬发和姜子牙率领的诸侯精英们;在这些大人物身后,便是数不清的虎贲精锐…… 又是一个目瞪口呆的时刻! “杀了这个走狗!立刻!“姬发快人快语,简单明了。 但是,就在数十口利剑准备一起挥落之际,最为意想不到的一幕出现了! “且慢!“站在姬发身后姬飞龙一眼便认出了这个倒霉蛋,虽然对于英明的底细他一无所知。 所有人都惊诧莫名地看向姬飞龙,以至于他觉得必须立即说明自己的理由:“就是此人将我们更改的军书交给了商王!“ 但是,很明显,这个理由并没有什么说服力;做了好事并不代表就是好人,虽然听起来有些怪诞。 于是,悠悠醒来的妲己补充道:“这么不遗余力的追杀一个弱女子,你可真是个畜生!“ 一大片心满意足的叹息声,英明算是彻底洗白了。 “给他吃点东西,然后让这位英雄好好休息一下!“姬发终于笑了,虽然有些不自然。 于是大家都笑了,只有姜子牙看着英明,若有所思。 “妖妇祸乱世间,万死难辞其咎;手刃此妖,千金之赏!”姬发重赏之下,必有勇夫现身。 先是殷商的叛臣黄飞虎父子,然后便是姬飞龙、姬公旦等一干姬姓权贵,紧接着便是各位诸侯;林林总总,数十号人,手持凶器,争先恐后地冲突而进,面目狰狞! 突然,没有任何预兆,妲己抬起泪眼,清澈而深邃;于是,所有视杀人如麻屠夫如无物的英雄纷纷颓然倒地,像极了势力鼎盛的玉米地被巨大的镰刀一下收割! 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 “果然还是本王要自己动手!”姬发直视着妲己的眼睛,似乎被摄去了魂魄;面对着姜子牙递过来的虞帝匕首,他迟疑了片刻,终于接了过来。 万众瞩目之下,新的天下至尊手持利刃,慢慢逼近天下第一艳女…… 十步、五步、三步……突然,姬发抛弃利刃,双手捂住脑门,大声叫道:“啊!!!“ “数千里奔袭万恶之首,大王劳累过度;来人,扶大王下去歇息!“姜子牙朗声说道,然后意味深长地捡起天下第一利器——虞帝匕首,看向柔弱无助的妲己。 但是,姬发并没有被搀扶下去;相反,他回到黄金座椅之上,瘫坐下去,闭目沉思。 姜子牙默默地看着他的所作所为,终于微微一笑,举起了手中的利器;没有人注意到,这位垂暮之年的圣人眼中竟然泪光隐隐。 “住手!“又是晴天一声霹雳,英明的声音却被更加刚猛的怒吼完全掩盖。 帝辛珠玉在身,光芒万丈;从地道之中从容现身,毫发无损! 万人杀阵,视若无物;群英荟萃,一笑了之。 帝辛就是如此再次出现在众人面前,引起此起彼伏的惊呼连连;只有妲己懊悔地娇呼一声,再次昏厥过去! “珠玉宝衣,水火不侵;万死一生,舍一取万……“姜子牙手捻长髯,嘲讽之情溢于言表。 但是帝辛笑了,而且笑得如此放肆,终于肆无忌惮:“姜尚,你这个旗亭屠夫;纵然费尽心机,攀龙鳞附凤翼;终究还是劣根难改,枉活人世!我只问你一句,——你知道什么是爱情吗?你明白什么是人生在世最为可贵的吗??你思考过生命的真谛吗???“ 面对谆谆之问,姜子牙默然无语;也许,活了九十余年,此时此刻,他才真正开始收集得失之间零星的碎片;有得必有失,有失必有得;得失的界限,就在一念之间…… “什么叫人生真谛,且让我以死亡来告诉你!“帝辛之语到此为止,此外唯余沉默。 蚩尤昆吾之剑已然在手,帝辛从容赴死已成必然;但是,力士黄飞虎和帝国第一壮汉恶来左右齐发,共同奋力抱住了帝辛的右臂;但是,天之骄子只是轻描淡写地一挥,两人便飞出去老远! 然后,最令人难以置信的一幕发生了——帝辛快如闪电,胜似流星,一下子便出现在姬发面前,昆吾之剑闪烁着死神的光芒,硬生生架在了周王的脖颈之上—— 所有人都傻了!一人成军,果然不是传说!力格猛兽,走及奔马,这就是帝辛的威力! 屠夫数万,绝境之下,竟无一人敢动! “这是王朝的更替,而不是你我的生死……“帝辛突然仰天大笑,缓步离开;然后,昆吾神器见血封喉,自戕而亡! 英明大叫道:“大王,不可以呀!” 然后便眼前一黑,昏死过去…… 章节目录 第十一生章生命之花的绽放 “好了,现在天下之公敌顺天应人,已然自绝;接下来,老夫便要亲手除掉这个祸乱天下的妖妇!“姜子牙拭去额头细密的汗珠,重新举起利剑。 “且慢!”万籁俱寂之中,英明嘶吼一声,突然冲到妲己和姜子牙之间;右手湛卢,左手天柱。 这一惊非同小可,姜子牙面色惨白,颤声叫道:“天、天柱!”然后他以手遮面,努力让自己恢复镇定,“你、你、你到底是谁?华夏神器天柱为什么会在你的手上?!“ “我是谁不重要,你认识它就可以了!“英明高举着天柱,目光炯炯。 “传说火神和水神一战,天柱折而入海;于是天倾西北,地陷东南,神州的平衡被彻底打破,从此陷入群雄一争高下之无限循环的怪圈……“姜子牙看着天柱,继续说道,“据说天柱归位,华夏神州才会重归和谐……“ “但是——“姬飞龙双手大开大合,一番比划,用无声的语言说出了所有人的困惑。 “时间不是问题,空间也是如此!”姜子牙纵声大笑,“大则弥四海,小则不盈掌;此物超越时空,玩弄造化——“ 说到这里,姜子牙突然面色通红,大叫道:“莫非你、你是从未来穿越时空而来的?!“ 此话一出,万众骇然! 但是,就在姜子牙尽情表演的时候,英明早就悄悄挪到妲己身旁,用玉杯之中的冷水喷洒在她鲜艳的面容之上…… 而此时,虞帝匕首已然无情挥落;老谋深算的姜子牙似乎知道接下来会有更加可怕的事情发生,索性先下手为强! 一声雷霆爆裂般的碰撞,伴随着撕破耳膜之神兵尖锐的摩擦,所有人都扔掉屠刀,捂住了自己的耳朵——包括英明和姜子牙! 神兵之间跨越时空的交锋是如此可怕,以至于英明和子牙虎口喷血,瘫坐在地! 波及所致,妲己悠悠醒来…… 比肩圣人的姜子牙如何肯再给英明机会,只见他暴跳而起,虞帝匕首已然在握! 手无寸铁的英明浑身碎裂般疼痛,只能眼看着无坚不摧的上古神兵劈头盖脸,夺命而来! 于是,妲己收起泪眼,露出了她短暂一生最为灿烂的笑容! 这一弄威力就大了去了!只见姜子牙浑身筛糠,在半空之中硬生生用袍袖遮住脸庞,跌落尘埃! 但是,神兵的锋芒并没有因为意外事件而就此收敛;英明只觉得左肩膀一热,就像火烧般痛苦,以至于他忍不住嘶吼一声:“啊!“ 鲜血奔涌而出,顺着手臂流淌而下;就在这最为关键的当口,被姜子牙一番呓语彻底激发潜能,冰雪聪明的妲己及时将湛卢神器归还给了英明,终于在他的面颊之上献上了深情一吻。 “我不会忘了你的!“ 此话一出,英明情不自禁地伸出手,嘶吼道:“抓住我的手腕,我、我们——” 但是此时此刻,他的身体正在缓慢而不可抗拒得慢慢飞升;虽然一起逃离升天的机会很是富余,但是妲己还是把手型从抓握变成并列,终于对着半空中的英明挥舞了几下;然后双手合拢,凑到娇艳欲滴的玉唇之侧,用尽全力娇呼道:“我和大王都不会忘记你的恩情的,做牛做马,来世再报!“ “不、不要!“英明涕泪横流,努力想要扔掉天柱这块可恶的绊脚石;但是,此物就像长在了他的手上,无论如何,不离分毫! 可怜英明余光所及,光芒之城朝歌此刻烈焰烧天,终究沦为废墟一片…… 英明最后一撇,便是姜子牙举起凶器,依然袍袖遮面,无情地挥向妲己向着空中灿烂而笑的面容…… 这一病,非同小可;这一病,魂魄无存! 一是身病,一为神病;因为玉成无微不至的照顾和聂远自成一派的草药助攻;十天之后,英明终于恢复了神智,开始进些粥水,第二天甚至可以吃点肉羹;第三天,终于恢复了些许气力…… 但是,这位老兄第一句话便是:“师父!弟子求求你把聂家所有剑术都交给徒儿,因为……” 面对着更咽无力自胜的英明,聂远长叹一声:“巨子,如果你无法战胜心魔,就算剑术无敌于天下,也是枉然……“ “但是,师父……“英明终于嚎啕大哭起来,彻底放飞了自我。 “孩子,我知道你的痛苦……“聂远微微一笑,抚摸着英明的脑袋,就像慈父疼爱着独子,“但是,我们华夏民族的历史就是用血泪换来的;如果你能明白这一点,那么下次的穿越之旅,你一定会大为长进!“ “不,除了妲己,我谁也不爱;只有帝辛,我甘愿粉身碎骨!“ 话说到这个地步,已经没有继续交流下去的必要了;聂远仰天长啸,飘然而去…… 此后几天,最为诡异的默契出现了——聂远对天选之子不闻不问;巨子自顾不暇,自然对于师父的冷落也无所在意…… 只是,随着身心的逐渐恢复,出门一游的愿望变得越来越迫切,终于无法克服;于是,这一天午后,趁着玉成睡午觉的当口,英明抄起拐棍,一步为三地冲出小屋,直奔后山。 越过山头,英明已经体力告竭,前行困难;但是,当他坐在山石之上权做修整的当口,却远远看着玉成惊慌失措地冲出小屋,手搭凉棚四下观望,终于锁定了英明所在的山顶。 恐慌之下,英明顾不得浑身酸痛,直接一瘸一拐地冲向后山;伴随着玉成越来越近的呼唤,他最终决定扔掉拐杖,全速行进! 都说欲速则不达,英明终于切身体会到了这句话的含义! 一个马失前蹄,紧接着就是一个豕突狼奔,最终一个野驴打滚;英明就这样没有任何防护地滚落山坡,在和一枚黑色的巨石面对面交流之后,终于,他一声哀鸣,昏死过去…… “醒来吧,我的恩人;如果你还记得我,请立刻醒来……”陌生而熟悉的呼唤轻轻拍打着英明的心底,不由得他不悠悠醒来。 “妲、妲己、苏妲己!!!???“英明猛然清醒,暴跳而起。 天下第一丽人依然美艳绝伦,仪态万方地出现在英明面前…… “是我,小哥哥……”妲己突然调皮地一笑,展现出另外一种魅力,同样仪态万方,冠绝天下。 “稍等一下!“英明有些眩晕,眼前白雾缭绕。 于是,他先是狠狠掐了自己的左臂一下;然后龇牙咧嘴之下,又抓起一块尖锐的石头,对着自己的前额便要来个硬碰硬! 但是,妲己轻舒玉手,及时阻止了这货自残的鲁莽行径:“真的,都是真的;既然你可以穿越到过去,我们为什么就不能穿越到未来呢?” “你?你们??什么你们???“英明茫然四顾,收获了一个寂寞。 还是没有任何预兆,一直依偎在妲己身后的一条雪白色的柴犬,突然纵身而起,一下子便冲进了美人的怀抱,磨肩擦颈,亲昵万端…… 英明看了看它,又看了看妲己;然后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终于用力摇了摇头。 “没错,这就是大王,我永远的爱人!“妲己回吻着热情过度的柴犬,温存无限。 “拜见大王!“虽然英明的脑袋充满疑惑,但是他还是选择了相信妲己,像极了帝辛对他无来由的信任。 只是,就在他五体投地的时刻,绝对滑稽的一幕出现了;柴犬帝辛突然奋力挣脱了绝世美人的怀抱,径直冲到英明的面前,没有任何预兆地对着他的脖子就是一炮热尿!!! 错愕之下,英明满脑门子官司地坐立起来,呆呆地看着妲己;接下来,更令人难以置信的事情发生了——柴犬一声哀嚎,便颓然倒地,象征性地抽搐了了几下四肢,便口吐白沫,一命归西…… 再看英明,脖子之上的部位一片血红! “我的爱人,你终究还是放弃了重生的机会!“妲己笑了,似乎在喃喃自语,“当初在众神面前,你放弃了重生为人的机会,只为换取和恩人当面致谢的片刻之缘;不曾想你终究还是选择了永世不得翻身,魂飞魄散的结局!纯精之血,不可再得;如今你选择了全部赠予恩人,也算是永生的开始吧……“ 英明嘴巴慢慢张大,终于成了一个巨大的圆形。 终于,妲己微微一笑,玉唇轻启,在英明冰冷的嘴唇之下留下了深情一吻。 然后,她的身形渐渐模糊,终于完全消失不见…… 英明站起身形,目光前所未有的坚定;他知道 这一吻,是给自己的,更是给永远的爱人帝辛的。 从此之后,他不再是为了自己而活;除了妲己,还有帝辛…… 章节目录 第十二章心香一缕慰缕英魂 经此一役,英明元气大伤;玉成还是一如既往地悉心照料,但是饱经风霜的聂远还是觉察到了其中的端倪…… 更令人恐慌的是,虽然暴风雨远在天边,但是,他已经敏锐地感受到了迫在眉睫的毁灭…… 于是,在一个风和日丽的中午,他把英明召唤到身边,在细细听取了英明穿越到殷商覆灭战的详细过程之后,聂远还询问了一些自己不明白的地方,然后便沉默了;而且这一沉默,便是数个时辰,足以让英明抓耳挠腮,不知所以。终于,为了缓解尴尬的气氛,英明顺带补充了帝辛和妲己穿越时空而来的报恩过程。 这一下非同小可,以至于聂远直接从轮椅上暴跳而起,在狭小的土屋之中来回踱步不下一百圈之后,终于说出了如下惊世之语: “巨子——” “我、我根本就不是什么巨子!我——“想起多日来的委屈,英明开始耍起了小性子。 聂远也不客气,既然你打断我,那我就可以打断你:“影子军团就要杀过来了,而且是萃聚了全国的精锐,倾巢而出;我们在劫难逃,必须拼死一战!” “就那群乌合之众,我一个人——“ “现在的形式关乎整个华夏民族的走向,不是你一个人就可以独自面对的,“没有任何意外,聂远再次不出意外地打断了英明的话,“影子军团集全国精锐,必定想要毕其功于一役;这不是第一次,也不是最后一次。”稍作喘息,聂远继续说道,“但是,对于我们来说,生与死的选择却只有这一次!“ “除了坐以待毙,难道就我们没有别的出路了吗?”英明咆哮道,“比如,远走高飞!“ “天地为罗网,吾辈如何遁其形;时空为囹圄,魂魄不敢游其外;大限将至,除了坦然面对,我们别无他法!! “那就干呗!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了!”英明豪气冲天,义薄云宵。 “说得好!果然是巨子!”聂远抚掌大笑,“孩子,你且回去准备,明日必有一场恶战!“ 英明气冲霄汉,转身离去;终究,还是没有听到聂远最后的话语,“我们是我们,你是你……“ 英明冷漠离去,心里却是暖暖的;’孩子’这两个字,足以让他热泪盈眶,无力自胜;生而为人这么多年,除了父母,他从不曾听到任何人如此慈爱地称呼自己…… 只是他不知道更不会理解,如此暖心的背影之后是如何冷冰冰的现实…… 道德沦丧,没有人会在意别人的生死;大义凛然,是大英雄才能领悟之生与死的境界…… 于是,玉成就面临着这样一种最为艰难的抉择…… 为了表达对于慷慨赴死之士的崇敬,且让我们从此刻开始,称呼他的全名——不如说是真名——石玉成,’坚如铁石的石’。 夜色深沉,斯人未眠;石玉成面对着自己的恩师,已经沉默了一个时辰;不是他不想说话,只是面对聂远的无边沉默,他实在不知如何开口,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香茗已然凉透,黎明之前最为黑暗的时刻已然降临;在这黑白交接的时刻聂远终于开口了,而且一语惊人:“玉成,你觉得活着的意义是什么?” “我、我……“突遭雷霆轰击,石玉成竟然无言以对,一时之间。 “那为师再问你一句——“聂远抬起泪眼,勉强说道,“生存和死亡,哪一种更有价值?“ 这一问,石玉成彻底傻了;虽然还是无言以对,但是他隐隐约约的感到,自己的生命已经走到了最后的十字路口,生与死,就在一念之间…… “恩师——“ 但是,聂远却伸出仅存的左臂,粗暴地打断了他的话。 “有些人活着,其实他已经死了,因为除了行尸走肉,他已经一无所有;但是有些人虽然死了,却永远活着,因为千百年之后,他已然活在人们的心里……” “恩师,我明白了……“石玉成泪水顺着面颊无声滑落,勉强回应道。 然后,他站起身来,庄重地对着聂远连磕了三个响头。 但是,聂远却单臂运力,眉头紧皱地硬生生把爱徒扶了起来。 “孩子,你不明白;说句实话,生死之际,老夫也没有弄明白活着和死去的价值;直到今天下午通过和巨子的谈话,老夫终于大彻大悟,准备坦然面对死亡……“ “他——不,巨子——到底说了些什么??“石玉成惊呼道 “巨子给老夫细细讲述了帝辛和妲己的生死之恋,直接击垮了老夫数十年来深以为傲的价值观;那种超越生死的刻骨之恋,足以令神鬼动容;什么是生?什么又是死?其实说白了,就在一念之间!死亡并不是终结,只是无限轮回之中一个崭新的开始;如果在这个轮回交接的时刻,我们和所爱的人依然不会分离,那会是一种多么幸福的事呀!为了爱情,帝辛甘愿以整个帝国的彻底灭绝为筹码,只为换得钟爱之人继续活下去的一丝可能,哪怕从此之后对方饥寒交迫,生死一线,但是,通过自己的努力,毕竟为爱人赢得了这一个机会;但是,当造化弄人,爱人面临必死之局,他又毅然放弃了自己活下去的机会,选择了先死之途!反观妲己,看到爱人为自己舍生取义,竟然选择了以女子柔弱之躯,对抗数万虎狼之众;巨子救之心切,竟然硬钢姜子牙这位千古圣贤,这又是一种何等的境界!?“ 石玉成泪流满面,更咽着说道:“师尊!需要玉成做什么,您老人家尽管开口;粉身碎骨,玉成无怨无悔!“ 面对如此视死如归,聂远却笑了:“玉成,你相信隔世报恩吗?“ “什、什么?隔——“ “巨子为了帝辛最爱之人能够活下去,做出了惊人之举;虽然极其鲁莽,帝辛魂魄不散,却一一看在眼里;终于,他放弃了再生的机会 跟随妲己穿越而来;但是,最令人意想不到的是,为了报答巨子之恩,他竟然放弃了永生的机会,自愿走进了万劫不复、魂飞魄散的无边浩劫!“ “什么???!!!“石玉成咆哮道,“他——“ “他确实疯了!“聂远大笑道:“将自己的精血全部灌输入巨子躯体,这就是他所认为的永生!这种境界,才是真正意义上的活着……“ “恩师,我明白了,真的明白了……“石玉成目光如电,坚定地说道。 “玉成!恶战在即,明早必然到来;如果你选择今晚远走高飞,为师绝对不会怪你!“ “恩师,您是想让弟子在良心的谴责之中,窝窝囊囊地虚度残生吗?空口无凭,截发为誓!此心之坚,天地为鉴!”手起剑落,华发落地。 聂远勉强挤出一丝微笑:“玉成,你的心意老夫已然明了;时间也不早了,你去准备一下吧!” “谨遵师命!”石玉成转身离去,头也不回。 “我的好徒儿,都是为师……“聂远话未说完,已然更咽难语。 这一夜,三人各自无眠;第二天,彼此死生契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