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通如意传》 章节目录 引子 “人类一思考,天神就发笑。” 这是一句流传很久的话了。 发明这句话的人,就算没有彻底看到真实的一面,已经离它不远了。 多远呢? 离的…………,太远了。 但这句话,的确是真的。 可如果,人类不思考呢? 那天神会怎样,哭么? 不知道,因为没有人见过神。 就算有人见过,他们也不会告诉其他人。 见过神这件事,必须是一个秘密,一个神与人之间的秘密。 世界上,还流传着一张图,那张图上画着的中央是一个青面獠牙的东西,它张着一个巨大的嘴巴,嘴巴的上下有两排锋利的牙齿,它的周围是一个圆,每个圆被分成六份,叫做六道轮回。 在古梵语里,图的名称,叫做bhava-chakra.音译的话,可以这么称呼:薄哈瓦-恰克拉,这个词的chakra中的“cha”本来可以发音为“插”,但是在发音时由于伴有卷舌,所以读成“恰”。 而“kra”部分则很难用汉字去表示,“k”,一般读成“克”、“可”。 ra,一般读成喇叭的“喇”,或者“罗”。 可是汉字体系中,这个字的发音,已经无法考证了,后人为了方便传承,只能取音译。 原来的音,已经没有多少人懂了。 这张图的六道里,分为天人、修罗、人、畜牲、饿鬼、地狱,六道的周围有着其他的神仙,他们超越了六道,他们都有着各自的名称。 这张图,是否代表了全部? 还是这张图的本身,就出现了问题呢? 没有人知道答案。 这张图的名字有很多, 流传最广的,叫做“生死轮”。 遥远的天界里,一个天神正在他的宫殿里不安的坐着,这个天神,叫做造梦,他是整个天界的天神,他正坐在他的天神办公室前,看着一个球,一个紫色的水晶球,已经三天了。他都在这里看着这个球,希望从这里解答他最近的一个疑问。 水晶球上面,显示着各种各样的图像和声音,如果用人类生命体的角度去看,那就像一台球状的电脑,接收着各种各样的简报。 今天的讯息,不是很多,是关于一个地方的,信息的内容,有点意思。 有意思是因为,紫色水晶球在显示这个地方的同时,发出了一阵“嘟、嘟、嘟”的声音。 这是一个警报,一个危险的警报。 造梦的宫殿,在这一个天神纪年里,已经无端的震动了两次了,天使们都很紧张,有的天使已经开始窃窃私语,谣言在天界里弥漫着。 有天使说,破梦王即将来攻打他们,他们会聚集八十万罗那战士,一起冲向天界。 有些年轻的天使显得很激动,因为这样,就可以参加战斗了,而一些年长的天使们,则很忧虑,他们已经经历了数次战争,早已经厌倦了战争带来的破坏。 同时,已经有天使的容颜,提前开始衰退了。 这意味着,这种力量已经在发生作用了,正悄悄地从造梦手中夺取着他的权力。 “我是造梦王,天人的王。还有谁比造梦更加高贵,那个觊觎他的王座的罗那么?”造梦的内心在纠结着。 不可能的,造梦已经打败过他们很多次了。 何况,根据紫色水晶球的提示,那个危险的干扰源,来自下界的一个星球。 造梦想不起来什么时候创造了这个星球了,他创造了太多的生命,为他游戏着,贡献各种能量。 他打开桌上一本紫色的笔记本,在第一页的上面,显示了一行大大的红字————“神通如意传”。 “嗯?”,造梦的眉头皱了下,“神通如意?那,我呢?”造梦合上笔记本,起身,走到门前,推开门,眼前站立着一只白色的大鸟,见他走下宫殿的台阶,那只鸟舒展了下它的翅膀,“呃呜呃呜”的叫了两声。 他拍了拍白鸟的头,“伙计,跟我走一趟”,白鸟张开翅膀飞起,跃到空中。 一丝丝的云雾在四周环绕,宫殿前是一朵朵巨大的淡粉色莲花,每朵莲花之上,各有一个个身穿白衣的天女在花瓣上漫步着。 她们有的在唱歌,有的在跳舞,还有的看着长空,若有所思。 一片茂密的枝叶,伸展在一朵朵莲花的下方,枝叶上结着一颗颗晶莹剔透的果子,果子是不是闪烁着点点光芒。 造梦看着眼前的一切,嘴角微微一笑,一切还都是那么美好。 “你要去哪?”一个轻柔的声音想起。 造梦回头一看,一个胸前戴着五色的花环的白衣女子,正微微笑地看着他,眼睛里透着一丝疑问。 “去趟人间。”造梦一笑,说道。 “不会是他吧?”女子问道。 “他还震动不了整个天庭。”造梦收起笑容答道。 女子走上前来,用手抚着造梦的肩膀,抬头注视着造梦,轻声说道:“那,你小心点。” 造梦握着女子的手,低头用鼻子碰了下她的手指尖,“嗯,没事。” 女子往后退了两步。 造梦转身,飞上了那只空中等候的白鸟,坐在它的背上,冲女子摆了摆手,“我走了,戏梦”。 女子笑着点了点头,向他挥了挥手。 造梦拍了拍白鸟的背部,这白鸟翅膀一拍,一下子飞向了半空,空中的云层打开了一个圆形的门,门里闪耀着点点的星光。 造梦驾着白鹤,穿进了这道门,一转眼,这道门就消失了…… 造梦要去做一件事情,他要去做一个交易,一个人间与神的交易。 水,过于润下;火,过于炎上;木,过于曲折;金,过于闪烁;唯有土,最为夯实。 水没有土,无法囤积;火没有土,容易耗散;木没有土,难以生长;金没有土,不得孕育。 选择什么样的性质去交易呢? 嗯,土是最好的。 成形的土就更好了,最好是块石头。 一块山巅的石头,它藏身过火山,经受过雨水,生长过树木,孕育过金属。 这个交易对象,完全符合造梦的要求。 找到一块这样的石头,就够了。 章节目录 第一卷起源第一章美梦可成真 一万年前。 世界上, 有一座最高的山。 山的名字, 叫做莫问山。 莫问山上,有一座山峰, 山峰的名字,叫做不答峰。 一天,一个天人,乘着一只白色的大鸟,从莫问山的云层里出现,来到山峰上方,神情威严而肃穆的打量着这座山峰。 山峰的顶端有一块圆形的石头矗立在峰顶,石头的正面有一道裂痕,那个裂痕里发出阵阵闪烁的红光,直射向天空。 看到这块石头,天人便驾着白鸟飞了下来,落在山峰上,大白鸟拍了拍翅膀,仙人从白鸟身上下来,摸了摸大白鸟的头,大白鸟张着长长的嘴,“呃呜呃呜”了两声,便趴在一边,这白鸟的胸前,有一片红色的羽毛。 上方天空不远处,有一团圆圆的发着橘色光的东西,跟着这个天人一路飞行,来到不答峰的上方,这团橘色的光在天人落下后,慢慢的隐去它的橘色,变成了白色的光,把自己变成了一朵云,靠在另一朵云的旁边。 天人慢慢走到石头面前,拿手摸着那道裂缝,往裂缝深处看去,那裂缝里有双色的眼睛,冲天人眨了眨眼。发出一道红光。 “你是谁?”这石头发出了声音。 天人说:“你好”。 石头说:“我很好!你也好,你是谁?”。 天人说:“我是天人。” 石头说:“天人?是干什么的。” 天人说:“我管理着所有的世界。” 石头说:“所有的世界是什么意思?” 天人说:“就是还有很多个这样的世界,都归我管。” 石头说:“嗯!你跟我说这些干什么?” 天人说:“我有个东西卖给你。” 石头说:“我不需什么东西,而且,我也没有什么东西,可以用来买你的东西。” 天人问:“你就一直想做块石头么?” 石头说:“是啊!这样很好啊。” 天人说:“美梦需要么?” 石头说:“不需要,我自己有很多美梦。” 天人说:“你实现了你的美梦么?” 石头说:“我的美梦不需要实现。” 天人说:“为什么?” 石头说:“能够天天做着美梦,就已经很快乐了。” 天人问:“可如果你美梦可以实现的呢?” 石头问:“实现了会怎样?” 天人说:“就会很快乐了。” 石头:“…………” 天人说:“怎么,没兴趣?” 石头说:“我现在就很快乐啊。” 天人说:“有比这个快乐更快乐的东西。” 石头问:“那是什么东西?” 天人说:“嗯……,还是种快乐。” 石头问:“你是不是不快乐?” 天人有点莫名其妙,忍了忍,问道:“我很快乐。” 石头问:“真的吗?” 天人说:“真的。” 石头问:“你在担心什么?” 天人笑了:“我没有担心什么。” 石头说:“你看看你身后。” 天人转头看了看身后,除了一片云雾缭绕连绵不绝的一片山峰,什么也没有,又转过脸来说道:“没有什么啊。” 石头发出一阵笑声:“呵呵呵,你真的不担心,你就不会回头,你回头了,说明你不放心。” 天人:“……”。 石头:“你来的时候,难道没有注意,这里只有我一块石头么,你内心的不安,让你有些担忧。” 天人问:“这些道理,你从哪里听来的。” 石头说:“我自己想出来的。” 天人说:“怎么想的?” 石头说:“我还是个小石子的时候,被大风吹着,四处游走;被雨水冲刷,到处奔流;山峦破裂,滚入沙州;大地震动,我又被推上山头,这一路,我从没有回过头。” 天人:“你想告诉我什么。” 石头说:“那取决于你想听什么。” 天人问:“你什么时候,懂得说话的?” 石头说:“我不太记得了,我听过鸟语,闻过花香,听过兔子猜谜,听过山鹰歌唱,花蛇们密谋着诡计,蚯蚓们悄悄商量,野狼们低声对暗号,老虎和狮子,比谁的嗓门更亮……” 天人说:“嗯嗯嗯嗯嗯,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石头继续说道:“狐狸算计着袋歡,青蛙惦记着飞虻,驴子和骡子吵架,蛾子扑向人家的灯光……” 天人的头上渗出了点汗,他记得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出过汗了。 石头又继续说道:“野猫守候着田鼠,蚂蚁搬运着饭粒儿,黄鼠狼放着闷屁,黑蜘蛛织着迷网,小溪流钻着黄鳝,大海里住着龙王,天上住着神仙,人们在地上种粮……” 天人实在忍不住打断了石头说道:“对对对,很好很好,你观察得很仔细。” 石头说:“对不起?” 天人说:“哦,没关系。” 石头说:“我寂寞久了,好不容易遇见你,我想多说会话。” 天人一笑,他靠近了石头悄声说道:“美梦里,你就不会寂寞了。” 石头里的红光闪耀了一下,“真的么?” 天人说:“真的。美梦里,你可以和更多的生命交流,说你想说的,看你想看的,玩你想玩的,做你想做的。 你,要不要这个美梦?一个成真的美梦。” 石头问:“你能成真?” 天人答:“我能。” 石头问:“那么,你自己的美梦实现了么?” 天人答:“实现过。” 石头问:“什么是'过'?” 天人答:“美梦实现过了,我就不再需要了。” 石头问:“那你有过噩梦么?” 天人答:“有过。” 石头问:“实现过么?” 天人答:“实现过。” 石头问:“也不需要了?” 天人答:“不需要了。” 石头问:“为什么?” 天人答:“不为什么,很自然的,就不需要了。” 石头问:“你为什么觉得我会买你的梦。” 天人答:“我可以把美梦让你试用,你不吃亏。” 石头问:“这可以试用?” 天人答:“可以。” 石头问:“多久?” 天人答:“十天,你可以在十天里实现任何事情。” 石头问:“真的?” 天人答:“真的,十天之后,我会收回来,你要继续用,就要付出代价。” 石头问:“什么代价。” 天人答:“也是个梦。” 石头问:“什么样的梦?” 天人答:“噩梦。” 石头问:“噩梦?” 天人答:“是的。” 石头说:“可以啊。” 天人说:“噩梦里,你不会醒来,一直做下去, 没有尽头,直到你不再需要它。” 石头问:“谁会需要噩梦?” 天人答:“没有噩梦,你怎么知道美梦的好处呢。” 石头问:“你不怕我试用完,就不需了么?” 天人答:“不怕,我对所有生命都提供这个服务,都是十天。” 石头说:“你的买卖有漏洞。” 天人答:“什么漏洞?” 石头问:“你说我在美梦里可以实现任何愿望?” 天人答:“是的。” 石头问:“我可以变成其他生命么?” 天人答:“可以。” 石头问:“我可以变成你么?” 天人答:“也可以。” 石头问:“如果我希望,我的生活一直是美梦,并且永远不再醒来,那我这十天不是可以一直使用么?” 天人答:“可以,但它还是会醒。” 石头问:“为什么?” 天人答:“你自己会厌倦。” 石头问:“我可不可以这样?” 天人答:“嗯。你说。” 石头问:“那我如果想先体验噩梦,你是不是就用体验美梦作为交换?” 天人说:“哦?你果然像你表现的那样特别。” 石头说:“这叫表里如一。” 天人说:“嗯,可以。” 石头问:“也是十天?” 天人答:“先体验噩梦的话,不设期限,你想体验多久都行,问题是,我怕你出不来。” 石头问:“怎么可能?” 天人答:“噩梦的可怕之处,就在于,你不会认为那是个梦。” 石头问:“那美梦呢?” 天人答:“美梦的好处,在于你知道那是个梦。” 石头问:“美梦会给我退路?” 天人答:“不是退路,是出路。无论美梦和噩梦,它们都有出路,就看你找得到么。唯一的出路就是,你体验了它们之后,你不需要任何梦。” 石头问:“我可以直接到达无梦的状态么?” 天人答:“你的问题本身告诉了我,你达不到,但是不代表你不可以。” 石头问:“为什么。” 天人答:“你梦想着无梦,这本身就是梦想。” 石头说:“要连无梦的想法都没有,那太难了,是个生命,就会有想法,虽然我只是一块石头,可是我还是有梦想。” 天人说:“只要是生灵,就会有梦想。即使你是块石头,你的想法还有,只是不以其他生灵的方式思考,可是你仍然有思考,只要你还在思考,你就会有欲望,无论你以哪种生命形态。” 石头问:“我打断你一下,这么多生灵不找,你为什么偏偏找上我?” 天人答:“因为你特别。” 石头说:“每个生命都觉得自己特别,这不是理由。” 天人说:“每个都特别,但不是每个都相信他们自己的梦想。” 石头说:“怎么才算相信自己的梦想?” 天人:“像它真的发生了一样相信。” 石头说:“我知道你为什么找我了。” 天人问:“为什么?” 石头说:“因为我一直相信美好的梦想,一定会成真。” 天人说:“呵呵,美梦成真之后呢?” 石头说:“之后?之后就一直在美梦里生活呀。” 天人笑了,说:“嗯,那还是等你美梦成真之后,你再来打算吧,现在,你要不要这个美梦?” 石头说:“我想试用。” 天人说:“好的。” 石头说:“等一下。” 天人说:“干嘛?” 石头说:“我试用了你的美梦以后,我可以不想再要么。” 天人说:“可以。” 石头问:“没有其他副作用么?” 天人说:“没有。” 石头问:“会不会需要先付出点什么?” 天人捏了下手心,说:“没有。” 石头问:“会不会有其它契约,要求我做其他梦,或者给你当擦屁股的石头。” 天人头上出了点汗,皱了皱眉头说:“我不用擦屁股。” 石头问:“你真的很棒,屁股都不用擦,那你会不会让我为了试用,而让我做着其他不好的事情,你要知道,我只在乎美梦。” 天人用力捏紧了拳头,终于忍不住,不顾自己天人的风范,擦了把汗,说:“没有。” 石头问:“你是不是骗子?” 天人眼睛鼓了鼓,翻了翻眼皮,怒火已经上升,他身子显得沉重了些,天人看了看眼前的万丈悬崖,深深吸了口气,又吐了出来,然后低头靠近石头,满含深情的看着裂缝中的这双红眼,慢慢地说道:“我……,不是骗子,我是天人,请相信我。” 石头说道:“嗯,你会不会还让我做着些……” “够了!”天人直起身子怒道,“我现在给你个美梦,让你做十天,什么都不要付出,没有后续条约,没有附加条件,不做其他推广,不用注册天员,不用去和其他石头分享,也不用告诉你的石头爸爸,石头妈妈,石头姐姐,石头弟弟,你就来一句爽快的,你要还是不要?” 石头:“…………” 天人说:“说话啊。” 石头说:“你不要生气,这不是天人应有的风范。” 天人说:“除了我以外,你还见过其他天人?告诉你,我就是最高级别的天人,没有之一,我是唯一。” 石头问:“我对你的美梦有疑问。” 天人说:“什么疑问,你不需要的话,我走了。” 石头说:“我需要,你不要生气了。” 天人说:“我没有生气。” 石头说:“那让我们开始吧。” 天人说:“好的。” 石头说:“嗯。” 天人向天空挥了下手,手里出现了一朵的小小的云彩,云彩慢慢的旋转着,红白黄蓝紫五种色彩在旋转中交替闪烁着,天人把它慢慢从石头的裂痕中放进去,一会就消失了。 石头看着这团云彩从裂缝中弥漫开来,慢慢渗入了自己的全身,浑身一阵麻麻的痒痒的,过了一会,就恢复了平常。 裂缝中的眼睛眨了眨眼,没有了那道红光,石头说:“这样就好了么?” 天人说:“嗯,这样就好了。” 石头说:“你能顺便帮我抓下背么?” 天人瞪大的眼睛说道:“什么?” 石头说:“你刚才给我吃棉花糖的时候,我身上忽然很痒,你帮我抓两下。” 天人一脸茫然,说:“不行,我是天人,天石有别,何况你背面痒,我也抓不到。再说,那朵云彩,是五色梦,不是棉花糖。” 石头:“哦,五色梦啊?为什么不叫七色八色或者十色九色。” 天人不耐烦的说道:“五色梦就是五色梦,没有什么其他乱七八糟的名字。” 石头说:“哦,谢谢啊。” 天人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胡须,笑了笑:“好了,记住,十天是对我来说的十天,对你来说,不管你变成什么生命,你的时间和我的时间,不一样。” 石头:“哦,我不是很明白,但是听起来很高深,我以后再去懂吧。” 天人一笑,说道:“好的,我得走了,我的十天一到,我就来收回我的梦。” 石头说:“好的,那么,再见了。” 天人摸了摸这块石头的石壁,拍了拍说道:“再见了。” 石头没有说话。 天人转身骑上了那只大白鸟,正要起飞,石头突然叫住了天人:“等一下。” 天人一只脚跨着白鸟,一只脚掂着地,转身问道:“还有什么问题么?” 石头问道:“你不想知道我有些什么样的美梦么。” 天人一笑:“不需要,你自己单独享受,就可以了。” 石头又问:“现在不能反悔了么?” 天人严肃的说道:“不能了,五彩梦云,已经种在你的身上,不能反悔了。” 石头说:“我是怕你反悔。” 天人眼睛一翻:“我堂堂造……,我堂堂天人,怎么会反悔。”说罢就要把另一只脚跨上白鸟的背部。 石头说:“那好,我希望你变成石头。” 天人一听,那只刚跨出的脚悬在半空,转眼瞪大了眼睛说道:“你是不是跟我有仇。” 石头说:“没有啊。” 天人说:“那你为什么希望我是石头。” 石头笑了:“这样,你就可以陪我多说说话了呀。” 天人听了,一不小心跌坐在地上,他双手撑着地面,抬起了头,面对着天空,他的双手紧紧的握着拳头,然后又松开,吐了口气出来:“呼……。” 石头也学着他的样子:“呼……”,从石头的缝隙中吹出了点灰尘,正好落在天人的头上。 天人赶忙用手挡住,迅速起身拍了拍脑袋,他瞪了眼石头,胸前起伏了一下,还是转身飞上了白鸟的身体。 石头发出了一声感叹:“哇……,你好漂亮啊。” 天人终于怒了,他转眼看着石头,大声叫道:“买卖已经完成,我走了,我走之前,你不要再跟我说一句话,听到没。” 石头:“……”。 天人见石头没有反应,终于舒了口气,他一刻也不想再停留,用力拍了下白鸟,白鸟“呃呜”了一声,挥着翅膀飞向了天空。 他天人在半空中,看着下方的这块石头,嘴里轻轻吐出两个字:“蠢货。” 白鸟在石头的头顶盘旋了一圈,又飞到了这块石头的背面。 石头突然加快了语速叫喊了一声:“喂……,我还有一句话。” 天人在鸟背上,没有搭理石头。 “你飞过我背面的时候,帮我抓抓背呀……” 山谷里发出阵阵回音: “抓抓背呀…抓抓背呀…抓抓背呀……” 天人听到这声叫喊,浑身一颤,不受控制的用力转动了身子,低头对着脚下山峰上的石头骂了声:“我去你的……”,话音刚落,天人突然身子一歪,从白鸟的身上跌落了下来。 大白鸟立即低飞了一下,把天人接住,天人又坐回大白鸟的身上,手忙脚乱的坐稳来,扶着大白鸟,保持着他飞来时的威严肃穆,朝天空飞去,穿过云端,消失在天空里,他传下来的声音引发群山的回应,“我去你的……去你的……去你的……” 山谷里回应着一阵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 这时,空中的那一朵白云也随着这笑声抖动了几下下,接着,它开始变化,变成了一团圆圆的白光,朝莫问山上的不答峰前缓缓而来………… 章节目录 第二章闻音造化人 莫问山上,不答峰前。 一团橘红色的光,慢慢靠近一块石头,这块石头的裂缝中闪烁着一双眼睛,没有了当初的红光。 “你好!”光团发出了声音。 石头说:“我很好!你也好!你是谁?” 光团说:“我是一种自在的感觉!” 石头问:“感觉?” 光团说:“嗯。” 石头问:“什么样的自在”。 光团说:“一种安静。” 石头说:“安静?很高级么?” 光团说:“我们是一种平等的安静,没有比较,我们超越了高级和低级。” 石头说:“刚才有个天人说,只有他是最高级的。” 光团说:“那是他自以为是。” 石头问:“什么是自以为是?” 光团说:“就是总觉得自己是对的。” 石头说:“这没什么不好啊。” 光团说:“哦?可万一他错了呢。” 石头说:“那就不要让他知道自己错了,让他对下去啊。” 光团问:“一个不正确的观念,为什么让他对下去?” 石头:“可是你如果告诉了他,他是错的,他不是会很难过么?” 光团说:“真理总会出现的,那时他依然会难过,他自己就会明白。” 石头:“真理?什么是真理?” 光团说:“真理就是整个宇宙的规则。” 石头问:“什么是宇宙?” 光团说:“上下四方,是宇,古往今来,是宙。” 石头说:“好深奥,我没有听懂,但是感觉,也不是很大。” 光团哈哈一笑,说:“是不是很大,可是很多生命都在里面。” 石头说:“你在里面么?” 光团说:“我也在,所以我想出去。” 石头问:“出去干什么?” 光团说:“没有存在的需要了,所以我就走了。” 石头问:“你是不是活在美梦里?” 光团说:“为什么这问?” 石头说:“刚才那个天人说过,美梦里呆久了,就会厌倦。” 光团说:“噩梦我也厌倦了。” 石头说:“两个梦你都体验过了?” 光团说:“是的,我不但体验过美梦和噩梦,我也体验过无梦。” 石头说:“什么感觉?” 光团说:“只有你自己体验了,你才会明白,什么区别。” 石头说:“我马上就要去体验美梦了,你有什么事么?” 光团说:“没有事,只是来看看你。” 石头问:“看我,我有什么好看的?” 光团说:“看你在梦里,会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石头问:“为什么会来帮我?” 光团说:“因为,对我来说,我们是一体的,你就是我,我就是你,没有你,也就没有我。” 石头问:“我是块石头,你是团光,我们怎么可能是一体的?” 光团说:“石头可以变成光团,光团也可以变成石头,生命的形态,可以不断的转换。” 石头问:“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光团说:“你问吧。” 石头说:“你和刚才的天人有什么区别?” 光团说:“他喜欢控制,我喜欢安静。” 石头问:“为什么要控制?” 光团说:“因为害怕失去。” 石头问:“天人可以活那么长?还怕失去什么?” 光团说:“再长也有终点。” 石头问:“我呢?我也有终点么?” 光团说:“石头的状态有终点,可你本来的生命没有终点,只是生命的不同形态有终点。” 石头问:“刚才那个天人也是这么说的,生命是在不同形态间转换。” 光团说:“是的。” 石头问:“你呢?你有终点么?也在不同的生命间转换么?” 光团说:“我已经不需要转换了。” 石头问:“为什么?” 光团说:“我经历过了生命的所有状态。” 石头说:“天哪!那可真神奇。这么多种不同的状态,你都经历了?” 光团说:“是的。” 石头说:“好玩么?” 光团说:“好玩的时候,是真好玩,不好玩的时候,是真不好玩。” 石头说:“哈哈哈哈哈,我想体验这些东西。” 光团说:“他给你的梦里,你可以实现一切,对么?” 石头说:“是的。” 光团说:“等到他收回的时候,你可以不用把美梦还给他。” 石头说:“这样不好吧。” 光团说:“可以的。” 石头问:“为什么?” 光团说:“因为梦一旦被你经历,它就属于你了,他拿回去的,已经不是他当初给你的了,你的美梦,没有谁可以拿走。” 石头说:“可是我已经答应了他,经历十天之后,就还给他,我不要继续用就是了。” 光团说:“一旦你经历了美梦,你就舍不得了,从你舍不得的那一刻开始,你就开始在噩梦中了。这,就是他的目的,他不需要你答应他的噩梦,在你的美梦里,你就已经开始了噩梦。” 石头:“不会的。” 光团说:“哦。为什么?” 石头说:“我是看他可怜才答应他的。” 光团沉默了一会,问:“你?可怜一个天人?” 石头说:“是的。” 光团说:“为什么?” 石头说:“他只不过是个鸟人。” 光团问:“什么鸟人?” 石头说:“骑着鸟来的人,就是鸟人。” 光团笑了:“哈哈哈哈哈。” 石头说:“我看他一个天人很可怜,骑着一只鸟,到这里卖一个梦,就像一个寻找果子的松鼠,为了照顾他,我就买了他的梦,哄他开心的。” 光团说:“你,是不是也在哄我开心?” 石头说:“不,你不需要哄,你既不开心,也不难受,你很安静。” 光团问:“你怎么会这么想我的?” 石头说:“我在这里很久了,看太阳落山,看月亮升起,看树木生长,看鸟儿飞翔,雨水淋湿我的身体,我能听到水花的歌唱。 清风拂过我的身旁,带来远山的花香,我曾经沉在海底,看鱼儿在水里流浪,我曾经躺在路中,任生灵经过我的胸膛。 我见过他们因得到而欢喜,也见过他们因失去而悲伤,他们为生活而四处奔忙,他们为梦想而经历炎凉。 我喜欢他们,没有他们的装点,我会孤独,我会彷徨,因为有了他们,我的生活,才能看到闪光。 可是慢慢的,我发现,年迈的野马被赶出马群;受伤的大象,独自迈向森林;失败的狮王,被撕成碎片;落单的老虎,被啄瞎了眼睛;不同的人类相互杀戮,亲生兄弟,也会转眼无情,眼前的这一切,发生了太多遍了,尽管各种人类和动物在我面前展现,我却知道,总有一天,他们都会消失,有时候就会很伤心。 所以,我觉得,这一切都很无聊,但是又放不下,毕竟,又有很多快乐,可以去体验。” 光团闪了闪,落下几个光点,飞舞在石头的面前,轻轻的说:“等你明白了刚才的真理,你就不会伤心了。” 石头说:“有用么?” 光团沉默一会,说道:“有用。” 石头说:“有什么用?” 光团说:“知道自己为什么来,知道自己要去哪里?” 石头惊叹道:“我很早就想过这个问题,但是一直没有答案。” 光团:“…………”。 石头:“你,很不一样。” 光团:“………我哪里不一样?” 石头说:“你既不悲伤,也不快乐,你的安静,让我觉得好奇,你到底经历了什么,会如此安详?” 光团说:“你所感受到的,我都感受过了,我不再希望什么,也就不会失去什么,我保持着一种宁静,观察着我的内心,但并不为它所动,只是看着它。” 石头说:“你看到了什么。” 光团说:“和你想去经历的一样。” 石头说:“你的安静,舒服么?” 光团说:“是的,这安静里,有我所有的满足。” 石头问:“所有的满足?” 光团说:“是的。” 石头问:“包括梦想么?” 光团说:“我已经无梦了。” 石头问:“嗯,刚才那个天人说,如果我还想着要实现无梦,我就无法无梦。是这样么?” 光团说:“他说对了一半。” 石头问:“你有另一半的答案?” 光团说:“希望无梦,的确是个梦想,可是没有这个无梦的梦念头,你怎么达到无梦呢,他只是害怕你无梦。” 石头说:“为什么他会害怕我无梦?” 光团说:“因为你一旦无梦,他就无法存在于你的生命里,你也就跳出他的控制,所以,他要实现你的美梦,才能对你控制,因为没有你们,他的存在,就毫无意义。 其实,实际上,是你创造了他。” 石头问:“我创造了他?” 光团说:“是的,你只是忘记了而已。” 石头问:“忘记了什么?” 光团问:“你还能想起,你从什么时候开始,是一块石头的么?” 石头说:“我有记忆开始的时候,只是一粒尘埃,慢慢变成了一块石子,被冲到水里,又被卷到陆地,和其他的小石子一起,合成了一块石头。 有一天,地面慢慢升高,我慢慢从地面到山坡,又从山坡到大山的中间,之后就站在这里了,我已经不记得,经历了多少昼夜了。” 光团问:“经历了这么久,你现在,还想经历那些美梦么?” 石头说:“我还是想去经历。” 光团说:“为什么?” 石头说:“我还是想体会其他生命形态的感觉以后,我再回到我的当初。” 光团说:“你还能回来么?” 石头说:“可以的。” 光团问:“你为什么这么自信?” 石头说:“既然我有这个心,想去经历这一切,我何必压抑自己的内心呢?如果不去体验一下有梦,不知道有梦和无梦的区别,我又怎么能实现无梦呢。” 光团说:“你会实现的。” 石头说:“谢谢你!也谢谢你的安静。” 光团说:“这份安静,你天生就有,所有的生命,都拥有这份安静。” 石头问:“为什么?” 光团说:“所有的梦想,所有的生命,本质上,是一体的。” 石头说:“请问,你叫什么?” 光团说:“我叫闻音。” 石头问:“什么意思?” 闻音说:“我能听见所有生命的声音,也能听到他们内心的的声音,观察他们的想法,他们的想法我都知道。” 石头问:“我现在在想什么?你知道么?” 闻音说:“我知道。刚才的天人,叫做造梦。” 石头发出声苦笑,说:“难怪他要卖梦给我。” 闻音说:“没有关系,你在他梦里,他何尝不在你梦里。” 石头问:“我体验梦境的时候,可以见到你么?” 闻音说:“可以,只要你需要,我随时都可以去你的梦里。” 石头说:“我感觉我将开始去做梦了。” 闻音说:“去吧,我们总会相见的。” 石头说:“你为什么这么好?” 闻音说:“因为你有需要,我是你世界的一部分,我在你的梦里,你也在我的梦里,我们是一体的。” 石头说:“现在我还无法体会你的感受,等我做完梦,我也会到达你这种状态的。” 闻音说:“这取决于你。你不仅仅是一块山间野外的石头,你属于你的自我,你可以成为任何你想成为的,去吧,我们还会再见。” 石头说:“你要走了么?” 光团说:“是的。” 石头说:“谢谢你的安静。” 光团说:“也谢谢你的梦想,让我可以来到这里,再见了,石头。” 石头说:“再见。” 这个名叫闻音的光团开始变色,从白色变成了橘红色,它慢慢地上升,绕过石头的顶部,到了它的背面,从光团里散出了一道淡红的光,落在石头的头顶,顺着石头的顶端,像一道光的瀑布,,顺着石头的背面划下来,石头发出一阵欢呼:“哇啊……,好舒服,谢谢你,闻音。” 闻音闪烁了几下,变换成大红色,闪烁了一下,又变回橘红色,光团里发出一个声音:“再见了…,石头。” “再见……,”石头轻声说道。 光团闻音,渐渐上升,一点点地隐去它的光芒,消失在云端里………… 章节目录 第三章迷途皆自作 “天堂是没有纷争的, 永恒,还是一瞬? 我, 已经是神, 为什么? 还是有顾虑。 吃了如意果, 为什么还是不如意?” 造梦一边用手转动着水晶球,一边坐在椅子上思考着………… 一个橘红色的光团穿越过云层,一直上升,离莫问山越来越远,只到山峰变成了一个小点,它经过了月亮上空,到了太阳周边,越过太阳,一直前进,太阳在它身后,也逐渐变成了一个光点。 光团的面前是一片黑暗,光团停住,面前的空间中突然出现一个瓶口状的漩涡,漩涡的入口泛着一片白色的光,光团慢慢飞进了漩涡,这片空间立即恢复了正常。 一片浩瀚的淡蓝色空间里,一个巨大的金色的云盘立在空中,金色云盘上,有一座圆形的宫殿,十二根巨大的黄金般的柱子围成了一个巨大的圆形,支撑着整个宫殿。 一个满脸胡须的天人,戴着一顶王冠,穿着一件白色的披风,坐在宫殿正中的王座上,他手中拿着一根权杖,正把一只手撑在王座的扶手上,托着下巴,好像在思考什么问题。 王座的旁边有只一白鸟,它的胸前有一片红色的羽毛,白鸟正站在他的身边,注视着正向王座靠近的光团。 一个橘红的光团,慢慢向天人移动,靠近到他头顶上方的时候,这个天人意识到了光团,他没有动弹,只是张开嘴轻声的问道:“你都告诉他了?” 光团说:“他总有一天会明白的。” 天人说:“我会让他撑不到那天的。” 光团说:“嗯,那是你的权力,你可以使用它,但效果可能不会如你所愿。” 天人坐正身子,摆弄着他手中的权杖:“我统管万物,世界上没有什么,不是我创造的。” 光团说:“你有没有想过,你是怎么来的?” 天人说:“我不去考虑这些没有意义的问题。” 光团问:“那什么对你有意义呢?” 天人看了眼光团,说:“创造他们,管理他们,游戏他们,我享受这种为所欲为,就是最有意义的事情。” 光团说:“你欺骗了他,你说你厌倦了。” 天人说:“真诚和欺骗,都是整个游戏的一部分,用一个真实东西去掩盖另一个真实的东西,他和他的他们都乐此不彼。” 光团问:“他的他们?你不是一直认为,都是你的么?” 天人笑了笑,说:“我让他觉得,那是他的,这样,我拿走的时候,他就更痛苦。” 光团说:“这个计划看起来很完美。” 天人说:“嗯,没有生命可以逃离。” 光团说:“我们可以。” 天人说:“严格来说,你已经不是生命,你超越了生命,可是你还要完成对这些生命的救赎,你才能找到自我。” 光团说:“那只是个假设,假设有,我就去救赎,如果没有,我就还是自我。自我,是不需要去寻找的,他就在这里,哪里也不去。” 天人说:“你看破了一切,你已经实现了无欲,那为什么还要告诉他们,他们无法实现的事情,你给了他们希望,却不指示他们道路。” 光团:“道路是自己走出来的,希望和信心,却需要鼓舞。 我告诉他们,是因为他们有这个需要,如果他们没有这个需要,我不会告诉他们。” 天人说:“我会让他们没有这个需要,在迷失中任我把控。 我会灌输各种新奇的思维给他们,我会提供各种刺激的娱乐,制造各种极致的游戏,让他们去体验,他们在其中获得极大的快乐,然后,我再拿走,我喜欢看他们这种感受。” 光团说:“你太寂寞了。” 天人问道:“什么?” 光团说:“拥有了你认为的一切之后,你仍然寂寞。” 天人说:“我不寂寞,我看着他们就十分满足,他们为我提供各种娱乐。 我愉悦着他们的感受,激动、压抑、快乐、幸福、痛苦、还有悲伤,他们的情绪会在宇宙中扩散,我收集着释放出来的能量,各种各样,十分有趣。” 光团说:“呵呵,这只是一种无聊,归根到底,你还是无法摆脱恐惧,所以你变得贪婪。” 天人放下了权杖,抬起头,盯着天团反问道:“我?恐惧?贪婪?” 光团说:“你感觉不到恐惧,是因为你在压抑,可是你内心知道,有一天,你终将滑落,交出你的权杖。” 天人说:“不会,只要生命们还在迷恋游戏,我就可以出现在他们的世界里,我会根据需要,制定法则。” 光团说:“你的宫殿会崩塌,你的规则会被打破,你的寿命会被缩短,你会变成曾受你控制的生命,去感受别人的控制,你同样会遭受你曾施予的东西。” 天人笑了,抬手摸了把胡须,笑着说:“你忘记了一点。” 光团说:“什么?” 天人双手背在身后,说道:“没有我高压的统治,他们哪来的对象反抗,我不拿走他们生命的自游,他们如何感受那份可贵。 每个生命的天堂,是他们自己创造的,每个生命的天堂,也都是不一样的。 同样,每个生命的地狱,也是他们自己创造的,每个生命的地狱,也是不一样的。” 光团说:“所以你,陪着他们完成使命?” 天人说:“不是我陪着,是他们创造出我来陪伴着。” 光团说:“我感觉你已经迷失了!” 天人说:“嗯,我喜欢这种迷失。你强调醒悟,我推崇迷失。彻底的迷失,难道不能算是种醒悟么?” 光团说:“彻底的迷失,不过是一种逃避,用一个刺激替代另一个刺激,这是一种麻木,根本算不上醒悟。你让他们不断的重复一个过程,尽管你的过程会各种各样,五花八门,可他们总会厌倦的。” 天人说:“那又怎样,他们不懂反抗。甚至觉得,理所当然。他们早就认为,生命本就如此,呵呵呵。” 光团说:“你会遇见对手的。” 天人一愣,说道:“我?对手?哈哈哈哈哈。” 光团说:“他说,你是个鸟人。” 天人把脸一沉,问:“什么人?” 光团说:“鸟人。” 天人有些不明白,问道:“什么鸟人?” 光团说:“一个骑着鸟到处贩卖梦想的人。” 一边的白鸟伸长了脖子,“呃呜呃呜”,叫了两声。 天人怒道:“那个笨蛋,是我给了他美梦。” 光团说:“你可以拿回来。” 天人说:“没那么容易,还没到时间。” 光团说:“你拿回来的,一定是你当初给他的那个么?你有没有感觉到,从你关注他开始,他就开始影响你了?” 天人问:“什么?” 光团说:“影响——你。” 天人:“……” 光团进一步问道:“有么?” 天人犹豫了一下,说道:“没有,我不会受影响,从来只有我影响他们。” 光团说:“呵呵呵,他们的学识,已经开始研究量子纠缠了,在某种程度,他们实现了空间的跨越。” 天人又笑了:“没有用的,由他们内心幻化的道理,仍然是虚幻的。 他们研究的根本,本来就是虚幻的,由虚幻引申的一切法则,也是虚幻的。 他们如果需要一个真理,我就给他们一个。” 光团说:“可是他们会不断的研究下去,直到发现你的存在。” 天人说:“他们只能发现一个'我',一个我给他们准备好的'我',让他们懂得敬畏的'我',我会控制他们的情绪,让他们始终敬畏。 我会创造一种规则,让遵从这个规则的生命,得到好处,满足一些他们的需求;不遵从这个规则的人就会得受到惩罚。 他们会自发地去遵守这个规则,一旦有某个生命试图打破这个规则,他首先得面对其他生命的反对。” 光团说:“这看上去挺完美的,但还是有漏洞。” 天人问:“什么漏洞?” 光团说:“他对你的影响,会改变你制定的规则,而他对你的影响,恰恰是你赋予他的能力。” 天人说:“什么能力?” 光团说:“你给他的梦。” 天人笑道:“哈哈哈,那是我给他的梦,我能改变他梦里的一切。” 光团说:“你也只是他的梦,也是每个生命的梦,如果那个生命不需要梦了,你的梦,就不受控制了。” 天人:“……” 光团没有理会天人的沉默,继续说道:“就算你去拿回来,你拿回来的,是当初那个么。” 天人看着光团,笑了,说道:“你知道奴役他们最好的方式是什么么?” 光团没有回答,围着天人的头顶绕了一圈,回到原来的位置,说道:“我有和你不一样的答案,但是你可以先说。” 天人说:“奴役他们最好的方式,就是让他们觉得:自己是自游的。 我的法则让他们认为,痛苦,是生命不可避免的,他们都相信,苦难是他们生命必须经历的,他们都坚信一点,只要经历了痛苦,就一定获得幸福。 谁要是要在生命过程中,不经历痛苦,他们就会觉得,他们的生命,不配得到幸福。 我给他们种下了傲慢、嫉妒、贪婪、仇恨、恐惧,愤怒、恶毒、怯懦,我还给了他们富裕、贫穷、快乐、友爱、赞赏、善良、幸福、勇敢。 他们会自发的臣服于我创造的法则,永远在其中游戏着。” 光团说:“嗯,你想不想听我的答案?” 天人说:“你说吧,我听听你有什么答案。” 光团发出笑声:“呵呵呵,你用铁链一头锁着羊的脚,自己却钻进了另一头的枷锁里,你放不开这链子。 你以为你主宰着一切,其实,也不过是个头羊。” 天人:“……” 光团说:“破梦者们,即将攻打你的宫殿,你还要时刻与他们做战,同时还要应付和管理你这群梦里的生命,这就是你的快乐?” 天人说:“以后我不知道,可是现在,这就是我的快乐,我享受这种快乐,破梦者们,从来就没有赢过我。” 光团说:“可你也无法消灭他们,你造梦,自然有人破梦。” 天人说:“我迟早会消灭他们。” 光团:“他们也是这么想的。” 天人终于起身,离开王座,站了起来:“你到底站在哪边?” 光团说:“你的世界有边界,我的没有,你的世界有对立,我的没有,我不需要对立的统一,我就是一,我可以分化为你,也可以分化成为他,我可以成为一切事物,我也可以独立为单独的一。 你问我站在哪边,我只能回答你——我无处不在!” 天人:“我,什么时候可以象你这样。” 光团问:“你舍得放下你的权杖么?” 天人:“…………” 光团说:“我走了……” 天人显得有些失落,低下头,注视着手中的权杖,又抬头看着光团,自言自语的说道:“为什么,不可以同时拥有呢?” 光团在慢慢的消散,里面继续传来它的声音:“只要你还想控制,你就会自己成为那个被你赋予了各种特点的生命,你就无法实现真正的拥有。 什么时候你彻底舍弃控制的一切,你才能拥有全部的美满,你将获得超越控制所得到的幸福,那是另一种富足,没有要求的幸福。” 天人:“……” 光团慢慢消失,不见了………… 章节目录 第四章破题在今生 一个浩瀚的空间里,天空到处闪烁着五彩斑斓的光芒,每道闪烁的光后面,是一个个正方形的银色方舟,方舟悬浮在半空,密密麻麻整整齐齐的环绕在一颗巨树的周围。 粗壮的树干发着金色的光,照耀着四周。它的根部生长在一个小岛上,粗大的树根伸展在小岛的泥土外。 小岛的四周被一片湖水包围,一条一条树根扎进小岛的泥土,向湖泊的水面下蛮横的生长着,有些根的前端已经穿过湖底爬到了岸边。 树干笔直的耸向天空,无数条分叉的树枝带着茂盛的树叶,向天空里伸去。 远远看去,就像一个巨人,正伸着千万条披着叶子的手臂,向天空讨要着他需要的东西一样。 树枝们穿过一片片暗红色的云,一路向上,根本看不到它的尽头。 暗红色云的顶端,隐隐约约能看到一朵朵金色的圆形云团,金色云团的光芒被暗红色的云光遮盖,若隐若现。 巨树的后面,是一条看不到边际的地平线,长长的向两边延伸。 一个个巨大的身躯站立在湖泊的岸边,他们都披着暗黑色的盔甲,手中拿着各种各样的武器,有刀,有剑,有枪,有矛,有的武器的前端布满了一根根的刺,还有的,长长的把手,顶部装着一把弯月状的斧子。 这群生命体围着湖水,站成了一个圆圈,围绕湖心岛。湖心岛的树干边,一个更高大的身躯站在那里,扶着一把三尖刃的钢叉。 钢叉竖立着,三尖头两边的尖刃一样长,中间的尖刃凸起,高出另两个一倍的长度,锐利的指向天空。 这个高大的身躯穿着一件银色的盔甲,披着一件黑色的斗篷,头上戴着一个紫水晶般的王冠,瞪着一双狮眼,正看着面前一个淡蓝色的光团。 他身后的不远处,是一层层密密麻麻的拿着各式武器的高大生命体。 在这一片生命体的上方,悬空站立着一个个美丽的女性类人生命体,她们有的穿着紫色的薄纱,有的穿着黑色的短裙,薄纱和短裙包裹着她们洁白的像美玉一样的身体,一个个都神情肃穆,闪着明亮的眼睛,都聚精会神的看着大树下那个最高大的身躯。 这里,是罗那的世界,他们的一生,都信奉着一个理念:他们的意志,必须得到执行,整个宇宙,只有他们,才掌握真理。 他们的真理,只有一个 ————征服。 征服所有挡住他们意志的生命,但凡反抗,都必须消灭。没有战斗过的罗那,在这个世界里,没有任何地位。 这个身形最高的生命体,就是他们的王,罗那王,他的名字,叫做破梦。 淡蓝色的光团,在他面前缓缓地上下浮动着。 破梦看着光团缓缓说道:“你看看这棵真心树,它总是在向上生长,我们给树的根茎,浇灌我们最纯净的清水,罗那们从小就看着它生长,它的枝干和树叶给我们带来最舒适的庇护,我们都精心的呵护着这棵树。 我们在这里成长,在这里学习,在这里生育,也在这里安息。 我们的战士征服了一个又一个世界,带来这些世界里最好的能量,浇灌在湖泊里,滋润着这颗果树,我们为它奉献了一切我们能够给予的东西。 可是,这树的顶端却偏偏生长在天神的领地,它最好的果实也结在他们的天空。 他们呢?他们什么也不用做,就可以像拿走路边的一朵野花一样,肆意地采摘我们培育了数十万年的果实。 你让我放下武器,不去攻打他们。我同意,他们同意么?” 说完,高大生命体用手指向身后密密麻麻的罗那们。 淡蓝色光团闪了闪它的光,从罗那王的面前后退了一点,说道:“破梦,你看见你头上那朵云了么?” 破梦说道:“看见了。” 光团说:“那朵云是你的么?” 破梦说:“不是。” 光团说:“刚才的光芒,你看见了么?” 破梦说:“看见了。” 光团说:“它照耀你时,你舒服么?” 破梦说:“很舒服,它一度让我忘记了斗争。” 光团说:“这束光芒和这朵云彩,就出现在你这里,它们,都是属于你的么?” 破梦说:“不属于,它们自然存在于此。” 光团说:“如果他们飘向了其他世界,不再照耀你们,却去照耀其他生命,你会怎么想。” 破梦把手收回,对着光团做了一个握拳的动作,说道:“我会拿过来,归我所有,我会征服其他生命,他们会认可我获得这些。” 光团说:“可是你刚才说,它们不属于你,你为什么还要夺走那朵云和这束光的自游。” 破梦说:“我们是最伟大的生命,我们勇敢争胜,敢于面对一切困难,征服一切敌人,所有不服从我们的,我们就消灭他们。 造梦们不也是在奴役生命么,我们也可以,我们比他们更有优势,更能管理这个宇宙。” 光团闪烁了一下,从蓝色变成了白色,说道:“真心如意果,不一定如你的意。就算你们获得了,也不一定会得到你们想要的。” 破梦伸出一只手指向天空说道:“即使我们拿回来,那果实已经腐烂,我们也决不让他们拥有。 他会造梦,而我们,会破梦。” 光团说:“你这不叫伟大,你这叫骄傲。” 破梦说:“我们值得骄傲,我们可以破除一切幻想,制造新的生命。” 光团说:“按照你们的样子创造么?” 破梦说:“是的,他可以,我们也可以。” 光团说:“这是模仿,不是超越。” 破梦说:“至少我们不会沉迷在他的世界里,任他欺骗。与其让他欺骗那些生命,不如让我们来统治,我们会告诉他们真理在哪里,让他们加入我们,成为我们忠实的追随者,甚至成为我们的一部分。” 光团说:“这看起来象是一场起义,你就像个叛逆的天使,却依然按照身份的尊卑飞翔,你打破一个不利于你的秩序,建立一个有利于你的规则,你扛着自游的旗号,内心却行使着奴役,你和他,没有区别。” 破梦眉头一皱,说道:“请不要用'天使'两个字形容我们,我听着就想吐。” 光团哈哈大笑:“哦?那么,魔鬼,这样称呼你怎么样?” 破梦转脸看了看树干,一手扶着三头叉,一手用手指摸了下鼻子,想了想说道:“这个还行,我喜欢这个名字。” “可惜,你和他一样,离真理,还差得很远。”光团说道。 破梦忿忿的说道:“不管多远,真理就是我们一定能打败造梦,从他的手里拯救这些生命。我能给他们需要的自游,不再接受他的奴役,这是我们一生的追求。” 光团说:“一个独立生命的自游,是你可以给予的么?” 破梦说:“难道他们的自游,就可以任由造梦控制,随他驱使,还继续让他利用那些生命来对付我们么?” 光团说:“他迷失在自大里,你迷失在嫉妒中,没有区别。” 破梦说:“我?嫉妒?我需要嫉妒他?我们只是需要自我无限的自游,我们讨厌奴役和压迫,谁制造规则来控制我们,我们就消灭谁。” 光团说:“无限的自游不是通过无限的斗争得到的,斗争只是一部分而已。 你学会了斗争,更加重要的是,还要懂得放下斗争。我不是来阻拦你攻打他们的,这是你们的自我意识,也是你们的选择。” 破梦很疑惑,转眼环视了下自己的部队,又回头对光团说:“你不是来阻拦我的?那你可以帮助我打败他么?” 光团笑了,说道:“你不是最伟大的生命么?怎么还需要获得我的帮助?” 破梦眼睛一翻,上下打量了下光团,举了举三头叉说道:“那你到我这里来干什么?充电?还是放光?” 光团大笑:“哈哈哈哈哈,你比他要幽默些,他的骄傲藏在心里,你的骄傲摆在脸上。” 破梦有点生气的说道:“你这是取笑我,还是夸奖我?” 光团说:“打了这么多次,你就不累么?” 破梦说:“斗争,是我们生命的全部,只有真正的勇士才配得上尊严,一旦成功,我们将一统宇宙,颁布我们的法令。” 光团说:“如果失败了呢?” 破梦愣住了,看着光团,忽然他巨大的身躯往后一仰爆发出一阵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哈”,他收住笑声,坚定的看着光团,用手指向自己成片的罗那战士们,“你看看他们,如果我失败了,我的后辈们会继续拿起武器与他们战斗,我的子孙们会前赴后继的战斗到底,直到获得成功。” 光团靠近了点破梦,旋转了一下,小声的说道:“可是,上次,你被打败了,躲在一朵花的果实里,你才得以逃生。” 破梦一愣,拿手遮住了光团,“嘘,小声点”,他打量了下四周,小声对光团说道:“你就算不帮我,也不要影响我的战前动员。” 光团说:“挪开你的手,一股腥味儿。” 破梦讪笑了下,挪开了挡住光团的手,恢复了一脸的庄重。 光团说:“不论你此战胜负如何,有一个生命,你必须去关注。” 破梦头一昂,说道:“什么生命值得如此伟大的我去关注。” 淡蓝色光团里喷出一小团蓝光点,落在破梦的脸上。 破梦一怔,怒道:“你干什么?” 光团说:“请不要反复在我面前强调你的伟大,我很恶心。” 周围穿着盔甲的战士们集体拿起了武器,看着光团,等待破梦命令。 一个黑色的身影飘了过来,出现在破梦的身边,慢慢的显示出她的容貌,这是一个女性,有着人类一样的面孔,雪白的皮肤,匀称的身材。 她的身上包裹着一层黑色的碎片状的盔甲,就像一层鱼鳞一样包裹着她的身形,两条腿并立的时候,中间没有没有一丝缝隙,她的头上带着和破梦一样紫色的王冠。 “您好,闻音。”女性说道。 “您好,梦罗。”光团说道。 “呵呵呵,”梦罗魅惑的笑了两声,想用手伸进光团里,光团迅速往后一退说道:“对我,你可不必如此。” 梦罗将手拿回,双手抱在胸前,脸上挂着微笑说道:“怎么?你是害怕我的手?还是害怕我的笑?” 光团也笑了:“呵呵,我是害怕我的光,会灼伤你娇贵的手。” 梦罗脸色一变,却不敢再靠近光团,问道:“您刚才说,让我们关注一个生命,是么?”梦罗说道。 光团说:“是的。” 梦罗双手交叉胸前,一只手托着自己的下巴,抬起她洁白的面孔问道:“一个什么样的生命?” “一块石头。”光团淡淡的说。 “石头,哈哈哈……”梦罗大笑,一手叉着腰,一手摊开,在身前横着一划,说道:“我们这里,宝石遍地都是。” 光团说:“哦?一个把造梦当做鸟人的石头,你有么?” 破梦在一旁伸长了下脖子,忍不住插嘴道:“把造梦当做鸟人?” 光团说:“是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破梦昂着头大笑起来,“这就有点意思了。” 梦罗轻轻一笑,说道:“你让我们怎么关注他?” 光团说:“他会来关注你们的。” 梦罗一惊,转脸与破梦对视了下,又看向光团,破梦却先问道:“这怎么可能?” 光团说:“如意果树的根在你们这,果实却为什么生长在造梦那呢?你怎么从来不问问这个问题?” 破梦失声道:“这……。” 光团说道:“造梦创造梦想,你们毁灭梦想,这一切都建立在有生命需要梦想的基础上,如果没有生命需要,你们和造梦也将不复存在。 一旦生命无梦,甚至连无梦的这个念头,都超越了,你们和造梦,对他们来说,将不复存在,你们也将和他们一起获得真正的美满和快乐。 在那里,你们什么也不会失去,也就不需要斗争,因为没有了斗争的对象,你终会得到自己的安静,一切都将是平和的,满足的。” “哼。你已经无梦了,可为什么还能见到我们,还能同时存在于我们和天神的世界,甚至可以到达任何你想去的地方?”破梦不满的问道。 “我超越于自我的思维,更不会因超越,而满足于这种超越的境界。突破了自我意识的界限,我就能超越意识,因为意识到的东西,本身也不是真理,连意识也超越了,我就能到达任何世界,不会受干扰,也不会干扰他们,我只根据其他生命的需要,来制定我的介入方式。” 破梦说道:“我好像没有请你来放光吧?” 光团说道:“是么?在你有疑问的时候,你内心没有寻求过外界的帮助么?” 破梦惊讶道:“你……怎么可以………” 光团毫不回避,说道:“我当然可以,因为我听到了你内心的声音。你别忘了,我叫闻音。” 破梦低下头,思考了一下,抬头问道:“你不会让我现在就去找那块石头吧,他跟这有什么关系?” 光团接着说道,语气稍微加快了些:“最简单的关系,就是造梦已经找上了它。” 破梦把脸一转,不屑的说道:“他找上他,我就要找上他么?” 光团绕过来,突然贴近破梦的脸,吓得破梦的脑袋,往后一缩。 光团缓缓说道:“他要柔和五行,以土当天,然后混沌天地,再造乾坤,这些……,跟你有关系么?” 破梦的眼睛瞪得大大的,说道:“你说什么?” 天团继续说道:“你……,只有当机,才能立断。不是现在去,又是什么时候去?不是今天,又是哪一天? 以前的生命负责过去,今天的生命负责今生,你不是破梦么,破解这道题,你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这个消息,是你今天带来的最好的消息了,只是为什么这个好运,落在一块石头身上,不让给我呢?”破梦说道。 光团说道:“你又开始嫉妒了,你已贵为罗那之王,拥有这宇宙中最美丽的女子,享受着宇宙中最迷幻的美景和游戏,你任意的攻打着其他世界,侵略他们的领地,杀死他们的生命,打着自游的幌子却行着奴役的勾当,尽管你遭遇了失败了,可是你,有损失么?你依然站在这里,拿着这把生了锈的三头叉,对他们发号施令,不是么?” 破梦转头看了看自己的三头叉,仔细的看了看三尖刃,“生锈?没有吧,我每天都擦的”。 光团围着破梦转了一圈,叹了口气,一点蓝白色的光点从破梦面前落下,破梦没有注意,还在看着那把三头叉,光团叹道:“嫉妒通常伴随着愚蠢,果然不假。” 梦罗在一边说道:“闻音,我们接受您的建议,会去找那块石头,不过这次,我们还是要攻打造梦。” 光团:“…………” 梦罗小声说道:“军队已经准备,动员已经发出,我们必须做个样子,至少要打得造梦心烦意乱,呵呵呵。” 光团说:“这,是你们选择的命运。” 破梦终于打量完那把钢叉,转脸对光团说到说:“是的。” 光团说:“记住那个生命。” 破梦说:“我会找到他的。” 光团说:“那,我走了。” 梦罗点了点头:“希望能再见到您。” 破梦笑了,转身把手放在梦罗的肩膀上,笑道:“他,是无处不在的。” 光团慢慢隐去光芒,说道:“是的,我们常会见面的,再会。” 破梦挥了挥手,说道“再会。” 看着光团慢慢消失之后,破梦跟梦罗对视一眼,梦罗点了下头,站到一边。 破梦面向周围成片的方舟,环视了一下这群罗那大军,把手中的钢叉一收,变做了一把短剑。 他举起了短剑,大声的叫道:“我伟大的阿罗那战士们,我们得到了闻音的默认,他不会介入这场战争,为了我们的胜利,我们已经等待了六十万年。 现在,就是这一次,我们就是要在造梦者的领地,击溃所有的天神,拿回属于我们自己的东西,赢得我们渴望已久的胜利。” 面前的这群高大的战士们,纷纷举起武器,高声叫道:“胜利,胜利,胜利。” 破梦高举着手,指着树顶通向的天空,发出了他的命令:“出发……” 一艘艘黑色方舟向着上空飞去,其中有些互相连接,开始变形,形成一个个巨大的黑色三角形飞船,在半空旋转着,向上空飞去。 破梦抬着头,看着自己的战士们整队出发,身边的梦罗走进了破梦和他一起看着天空说道:“我已经准备好了。” 破梦正昂着头,看着天空中一艘艘方形和三角形的飞船不断升空,听到梦罗说话,他低头,转脸盯着梦罗说道:“我只要一样东西。” 梦罗会心的一笑,点了点头…… 章节目录 第五章宝物圣神车 无穷浩瀚大的大飞天上,造梦正穿着一身金色的盔甲,坐在一个宝座上,宝座在一个底部旋转的金色飞轮之上,飞轮的头部有只长长的嘴巴凸起,就像只大鸟的嘴巴一样。 他左手握着手中的金色权杖,权杖的顶端嵌着一个紫色的水晶球体,球体在权杖上不停的旋转。 他把胡子剃短了,只留了一部分挂在嘴上,这样,会显得既年轻又不稚嫩。 造梦眼神炯炯地看着前方,但是他的前方,除了一片浩瀚的星空,什么也没有。 他的身体两旁是一个个连绵不绝的金黄色的飞轮,每个飞轮上,都有一个和造梦一样打扮的天人站在飞轮上,每个天人的手中都拿着一把银色的权杖,每个权杖上也都嵌着一个球体,他们的球体却都是深红色的。 造梦正自在的转着那个球,一下又一下……,一下又一下…… “破梦,哼哼,你个蠢货,上一次,被你逃过了一劫。这一次,我要活捉你的真身,灭了你的元神,你那八万亿镇修,我要让你荡然无存,尽归我手。” 造梦想着想着,嘴角露出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微笑,他布下了五十万天罗大阵,只等破梦来攻。上下左右,各有十万造梦卫士布署在那里,中央部分,是他的近卫军。他们正严阵以待,等待着破梦的到来。 那块石头已经被他种了五彩梦云,只要一开始美梦,他就能让下界的生命,更加为他所控。 “人间,呵呵,他们…………” 造梦正得意的思考者,一个小天女端着果盘走上了金轮,造梦看了天女一眼,注意到了她手中的果盘,把脖子伸长了下,看着果然问道:“今天,是什么?” 天女一脸微笑的看着造梦说道:“陛下,今天的东西很特别。” “怎么特别?”造梦问道。 “人间的。”天女堆着笑回答。 “什么?” “您吃了就知道了。”天女把果盘捧到造梦面前。 造梦看了看果盘,里面一圈小白条躺在盘子里,小白条围成了一个圆圈,上面还有一些红色的小碎片散落在一根根小白条上。 一个绿色的椎状物被反扣在圆心处,就像个小山包,被十二根白条围绕着。 造梦看着盘子的小白条,口里说道:“这是?” 天女一手托这盘子,一手拿起一根小白条放到造梦的嘴边,微笑道:“您尝尝不就知道了。” 造梦张开嘴咬了一口,脆脆的,甜甜的,酸酸的,还有点微辣,味道还挺不错。 造梦嚼着嚼着,突然意识到什么,抬头一边嚼着一边说道:“萝卜?” “对呀,萝卜呀。”天女微笑着,闪着一双水汪汪的眼睛回答道。 造梦一听,本想吐了口里的萝卜,但是已经咬了几口,味道酸甜透辣,还是吞了下去,舔了下嘴唇,说道:“我们……,我们这没果子吃了么?” “有啊,这是王后的吩咐呀,说最近天人们心神不定,多有抱怨,让大家吃点萝卜,尝点人间滋味,好忆苦思甜。”小天女把头一偏,收起微笑,眼神里透着些无奈,一张小嘴嘟嘟囔囔的,巴拉巴拉的说道。 “忆苦思甜?”造梦半张着嘴,瞪着眼睛问道,左手忘了转动自己的权杖,权杖上的紫色水晶球随着他手的停止,稍微倾斜了下,“叮咚”一声,那个水晶球突然掉落,滚到了飞轮上。 造梦慌忙起身,在飞轮上寻找了一下,然后捡起这个水晶球体,用手摸了摸,在胸前白衣上蹭了蹭,放回到权杖上,按住水晶球旋紧了一圈,张望了下四周,大家都一个个神情肃穆的看着前方,尽管前方真的什么都没有。 造梦轻轻吐出了一口气,低声叹道:“好险啊。” “叮呤呤……叮呤呤”,一阵清脆的铃声响起。 “哈哈哈哈哈哈哈”,一阵笑声从造梦前方的虚空中传来,“你全部的一生,就是一句话————玩个球啊,哈哈哈哈哈。” 虚空中突然出现了一座银白色的方舟,两个身影在方舟上显露出来,小天女吓得躲到造梦的王座后面,瞄着眼睛看向方舟上的这两个身影。 只见破梦王骑在一辆奇怪的车上,车的前后各有两个轮子,两个轮子的上方有一根铁杠连着,下方有一根链条绕在两个轮子的轴上,车的左右各有一个踏板,破梦王一只脚踩在一个踏板上,另一只脚掂着方舟做支撑。 车后面有一个奇怪的座位,上面坐着梦罗,正搂着破梦王的腰,一双媚眼挑衅的看着造梦王。 银色方舟的身后,是一片密密麻麻骑着奇怪二轮车的黑色身影。 造梦看着破梦这奇怪的装备,却忍住了好奇不去询问,内心却很纳闷这到底是什么武器,嘴上却冷冷地说道:“你,终究,还是,来了。” 梦罗微笑的下了车,迈着她优美的步伐,正要上前对造梦说话,却被身后破梦下车的腿扫了一下,正撞在屁股上,梦罗身子不禁往前一扑,差点扑倒在地。 梦罗收住自己的身子,转身恶狠狠得瞪了破梦一眼。 破梦难为情的脸红了一下,解释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刚到的货,还…还没练熟。” 说罢破梦替梦罗拍了拍屁股,梦罗一把打掉破梦的手,自己用手扯了扯两边的黑色薄纱,然后一只手叉在腰间,算是亮了个相。 破梦转眼看向造梦:“呵呵,你还是那么装模做样,一句话要停个两三下,你不顿一下,是不是就显得没那么威严啊,啊?” 造梦握着权杖,看着破梦说道:“这次,你打算怎么打?” 破梦回头看了眼梦罗,用手指着造梦,又把头转过来说:“你是不是当王当傻了?我怎么打你,会告诉你么?有病。” 造梦提高了声音说道:“你……,永远都打败不了我的。” 造梦的声音传遍了整个空间,破梦的战士们耳边同时响起了这个声音。 破梦突然伸出双手,手中凭空多了把三头叉,他拿着三头叉走下方舟,对准造梦说道:“你……,也永远都消灭不了我,只要你还想操控,你就必须面对我,哈哈哈哈哈。” 破梦的笑声也传遍了整个空间,在所有造梦卫士的心神里震动。 造梦说:“你大笑得太难听了。” 破梦说:“你冷静得太尴尬了。” 造梦说:“你的笑声告诉我你在颤抖。” 破梦说:“你的冷静告诉我你在怯懦。” 造梦说:“你光秃秃的下巴泄露了你的无知。” 破梦说:“你短短的胡须出卖了你的年龄。” 造梦说:“你的银舟,震动得像口魔鬼的痰。” 破梦说:“你的金轮,旋转得像坨人类的屎。” 造梦说:“你的身体里留着肮脏的血。” 破梦说:“你的灵魂里藏着亵渎的神。” 造梦说:“我会把你撕成碎片,扔在永不休息的地狱。” 破梦说:“我会把你剁成粉末,丢在毫无生机的刑房。” 造梦还想再接着说下去:“我会……” “够了,你们吵够了没有。”梦罗在一边大叫,指着破梦说道:“你打算跟他在这里对骂到混沌重生?” “呵呵,你算什么?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大喊大叫,他们想吵,那就让他们想吵多久就吵多久。” 一个女性的声音响起,一个白色的身影从上空缓缓落下,这是一个和梦罗长得一模一样的女性,唯一不同的是,梦罗的眼睛和头发是黑色的,而这位的眼睛和头发,是金色的,眼睛在一眨一闭之间,闪着一点一点的金光。 破梦呆呆地看着这位女性天人,嘴巴半张着,喃喃地说道:“你…,你来了”。 “好久不见啊,戏梦,你的打扮还是那么难看,你的衣服除了白色,就没有别的颜色了么?”梦罗上前迈了一步,挡在这位从天而降的女性天人和破梦之间,一边对这位女性天人轻蔑的说道。 “越修饰,就越浅薄。我不像你,我从不去比较,我喜欢自然纯粹,天真素雅。”被称为戏梦的女性天人昂着头看着梦罗,骄傲的说道。 “魅力不需要你的天真,我浑身都充满诱惑,迷人心智,只要看我一眼,就没有生命能够忘记,魅力,就是我的武器。”梦罗把手一弯,手背顶在自己的腰间,翘着臀部,向造梦王的飞轮迈了两步,把一双丹凤眼直勾勾的看向造梦:“你说呢?我的造梦王上。” 造梦看着梦罗,咽了口唾沫,正要说话,却瞥见一旁的戏梦正挑着一道弯月眉,眼神幽怨的看着自己,改口说道:“丑,太丑了,丑翻了,我看都不用看就忘记了。” 梦罗看着造梦王,轻轻地“哼”了一声,神秘的笑道:“忘记的前提是,首先你得记着。” 她转身走向破梦王,路过戏梦身边的时候,悄悄对她说道:“看来会嫉妒的,不只是我;懂撒谎的,也不仅仅是他。”说完她几步走到破梦面前,抬起手来搭在在破梦的肩膀上,手绕到破梦的脖子上拧了一下。 破梦“哎哟”一声,侧脸瞪大了眼睛看着梦罗说道:“你?你干嘛?” “你看够了没有?”梦罗看着破梦,咬着牙轻轻说道。 戏梦在一边笑了,说道:“看来天真和自然的吸引力,是所有生命与生俱来的向往。”戏梦一双金色的秀目半眯地看着破梦王说道:“你说呢,破梦?” “我呸,装模作样。”破梦用眼角余光扫了下梦罗,对着戏梦忿忿的骂道。 “哈哈哈哈哈,梦罗,你说得太对了,懂撒谎的,真的不仅仅是他。”戏梦开心的笑道:“你一生都活在斗争里,带着嫉妒,怀着仇恨,你可真是辛苦得可怜。” 梦罗也一笑,说道:“嫉妒与仇恨,对我来说,是一种力量,你又不是我,怎么知道我的感受。” 戏梦微笑道:“我是造梦王后,你的感受,本就是我故意留下来的。” 梦罗轻蔑的看了眼戏梦:“是啊,留在我身上,却出自你心里,你映射着我,我也干扰着你。” 戏梦说:“你?干扰我?你以为你哪来的,没有我,哪有你这份诱惑的魅力。” 梦罗笑道:“是呀,没有我,你又怎么摆弄你的清纯?靠每天穿件白衣么?那颜色都快发黄了。” 戏梦眉头一皱,正要开口说话。 造梦却忍不住叫了一句:“破梦!” 破梦答道:“干什么?” 造梦问道:“你骑的是什么?” 破梦说道:“哦,这个啊?” 造梦说:“是的。” 破梦“嘿嘿”一笑,说道:“妄你自称万物造梦,这个东西你都不认识,哈哈哈,笑话。” 造梦正了正色,说道:“哼,我并非好奇你的东西,我只是忘记了什么时候见过而已,我这里亿万宝藏,百兆生灵,东西太多了,用过一次就不用了,你那东西,是不是上次从我这偷走的?” 破梦笑道:“你的东西,我实在不稀罕,你造梦源空,我破梦了空,非空似有,不有不空,我这宝贝,却真不是你这里有的。” 造梦没有在意破梦的调侃,盯着那辆二轮车,起身问道:“哪里的?” 破梦颇为得意,把手朝那奇怪的车一指,说道: “此物非神仙, 一链一杠牵。 龙头双踏板, 二轮走人间。” 破梦说完“哈哈”一笑,拿眼一瞄造梦,“怎么样?没见过吧。我花了好些工夫才叫他们收上来的。” 造梦拿起权杖,走下飞轮,眼睛直勾勾的看着方舟上的二轮车,问道:“人间的?” 破梦说道:“算你有点眼力,识货。” 造梦王看了看那车,又看了看破梦王,样子有点欲言又止。 破梦上前靠近了造梦,低声说道:“你是不是想试试?” 造梦看了眼破梦,把脸往上一昂,又转了过来,对着破梦耸了下肩膀:“切……,我只是,这个有什么……,真是的,我只是……”,又把脸转了过去看着那辆车。 破梦盯着造梦,插嘴说道:“我可以让你骑着玩一下。” 造梦立即转过叫脸来,正色道:“真的?” 破梦说道:“真的。” 造梦说道:“好。” 破梦用手对着方舟上的车子一挥手,那车便腾空而起,落到造梦的面前。 这车的架子漆着崭新的黑漆,黑亮黑亮,银白色的车把手,弯弯的像一张弓架在前面,坐垫是红色的软皮包着,车架后面是一块银白色的铁条交错织成的坐垫。 造梦好奇的用手摸着车把手,那上面有个金色的铃铛,他用手拨了拨铃铛边的一个按钮,铃铛顿时发出“叮呤呤……叮呤呤”的声音。 造梦面露喜色,爱不释手的摸了摸铃铛,边问道:“这宝物叫什么?” 破梦看着造梦孩子般的神情,既狡黠又得意的回答道:“这宝贝,叫做自……行……车……” 章节目录 第六章灵通如意果 再也回不去的岁月, 回忆起来, 总是让人神往。 在我萌蠢的时候, 请不要叫醒我。 —————————— “自行车?”造梦扶着车把手自言自语的说道,两个车把手的部位各装了个软包,上面有些微小的凸起分布在软包上,用手握着,有种按摩的感觉,造梦舒服的握着,用手旋转了两下。 “增加摩擦,还可以按摩手掌。”破梦在一边说道。 “嗯。”造梦看着车身,不知道怎么骑,求助的看了眼破梦。 破梦走过来,造梦下意识的让开,破梦接过车把手,只见破梦扶着车把手,一脚踩在一只踏板上,另一只脚一蹬,车子移动了起来,破梦另一脚跨上自行车,踩在另一侧的踏板上,车子在他的踩动下快速地绕着场中的三人,转了一圈,回到造梦身边的时候,左手扶着车,右手抬起来,孩子般得挥了挥手,笑道:“看,就是这样,很简单的。” 梦罗和戏梦在一边茫然的看着破梦和造梦一言一语的对话,两个梦对视了一眼,又把眼神挪开。 造梦羡慕的看着破梦骑着车在空中飞奔,嘴唇上下动了动,想叫住破梦,话到嘴边又忍了回去,半张着嘴,看着破梦骑车的身形,发着呆。 破梦骑了两圈,回到造梦身边下了车,把挡脚一放,“你来试试,小心点,这可是我破了六次时间轴拿来的。” 造梦一看就懂,学着破梦的样子骑了上去,“喔哦……”,造梦踩着踏板,经过戏梦的身边,露出了微笑,“哇嗷……”,他冲戏梦做了个鬼脸,又闪过梦罗,朝着自己的飞轮骑去。 戏梦一脸愕然地看着造梦,他就跟个小孩一样,骑着这个被叫做自行车的东西在空中转圈,还不时的发出“哇嗷…”、“哦哟…”、“嗯呜…,”、“嗯哟…”的感叹。 一边的梦罗却看着破梦,他正用一只手托着另一只手的胳膊,一手托着腮帮子,看着造梦转圈,脸上还挂着一丝毫不做作的微笑。 梦罗叹了口气,抬手用拇指轻蹭了下前额。 “没什么可无奈的,他们本来就是兄弟”,一边的戏梦说道。 “你难道就不是我的姐姐么?”梦罗幽幽的看着戏梦,眼睛里没有了开始的怨恨。 梦罗别过脸,看向眼前的虚空,那里有各种各样的光团,在一闪一闪。 在一片淡蓝色光团的中间,一根茂密的树干直耸在虚空里,一片茂密的绿色枝叶覆盖在树干上,枝叶上结着一个个圆圆的果子,果子和枝叶交接的部位,闪着一点点金色的光,有的果子露在外面,有的则都在枝叶间若隐若现。 梦罗看着果树,喃喃的说道:“这,就是如意果了吧。” 戏梦正默默的看着那些果子,没有理会梦罗的话,口里念道:“神通如意果,一果一星河。” 造梦正骑着车,突然看见梦罗和戏梦正看着果树,收起了笑容,骑到破梦身边,下了车,学着破梦的样子,放下挡脚。 “怎么?就骑完了”,破梦笑着说道:“我跟你说,这车还可以…………”,破梦的话突然停住了,站在那,一动不动。 “你忘了你是来干什么的么?”造梦换了个神态,他的脸靠近了破梦,一脸鄙视的看着破梦,低声说道。 梦罗的沉默被这句话提醒,她和戏梦同时转过身,正看到造梦的手穿进了破梦的胸膛,一把揪住了破梦的心神,破梦的胸口正向外渗着紫色的血,胸前一片紫红。 造梦盯着破梦的脸,嘴角扬起,轻轻一笑,说道:“我若不造梦,你何梦可破,非有似空,无有无空,你这东西,无趣的很。” 梦罗失声叫道:“破梦…………”,她抽出腰间的弯月刀,扑了过去,持刀砍向造梦。 就在梦罗的刀光快要落在造梦身上的时候,一个白色的圆环从戏梦手中飞出,直奔梦罗,击中了她的腰间,“砰”的一声,她应声掉落,手中的刀光却还是落了下来,砍在造梦的手臂上,“噗”的一声,造梦伸进破梦胸膛的手被生生砍断。 造梦看着自己的断臂,笑了,他微笑的看着跌落的梦罗说道:“手,我可有很多,就是断了,也听我的话,可他的心神,却只有一个。” 这时,插在破梦胸口的断臂的手掌,突然用力一握。 “是么?你总是这么自以为是。”破梦神情淡漠的说道,抬起右手,拔出了胸口的断臂,断臂的手中,空无一物。 “你的心神,不在那么?”造梦一脸茫然,他不信自己的突袭会失手。 “我的心神遍布全身。”破梦一边冷冷的说道,一边抬脚脚踢飞了那辆自行车,那车被踢到造梦的飞轮上,落了下来,砸在造梦宝座上,撞散了架。 他弯下腰扶起梦罗,梦罗的嘴角淌着一丝紫色的血,他看着梦罗,用手替他擦去血迹,笑着说道:“你姐姐对你可真大方,一出手就是心轮。” 梦罗苦笑了下说道:“你哥哥哪里就小气了,直接要灭你的元神。” 造梦的断臂飞回了他的断处,金光一闪,那条手臂回复如初。 破梦单手一举,平落在空中的三头叉直奔造梦飞去。 虚空中那些密密麻麻的破梦者们全部现身,从上下左右各个方向把造梦者们围在中间。 飞轮上的造梦卫士们,全部举起了手中的权杖,每个权杖的红色宝珠全部变形伸长,变成了一把把红色的尖刃。 造梦轻轻挡开飞向自己的三头叉,轻轻叹道:“亿万年来,我们都包容着你们,你们从不满足,有了这个,还想那个,什么时候,你们才学会满足。” 破梦看着造梦说道:“自由!我们需要全部的自由,而不是靠你给予。” 造梦微微一笑,说道:“自由?生命不是无限的拥有下去,而是要适当的付出。” 破梦冷冷的“哼”了一声,说道:“那不过是你麻痹众生的借口,生命的本身,具有无限的可能。” 戏梦慢慢踱着步子,走近到造梦的身边,看着对面的破梦说:“你充满了嫉妒,不断的种下仇恨,自以为引领着自由,却不知道你带他们去的,是永远看不到头的深渊,你嘴上说的无限,原本就存在于有限之中。” 梦罗自己擦了下嘴角,接过话说道:“我们的愿望靠自我实现,你这有限的天堂,在我们眼里就像地狱一样,我们从不感兴趣。 我们想要的东西,都靠自己去拿。 你们呢? 你们收割着生命的梦想,靠着万物的心愿和崇拜生存,你们所有的道理和想法都令我恶心。” 戏梦平视着梦罗和破梦说道: “你们呢? 你们诱骗他们拜倒在你们创造的神话里。 你们用谎言来获得信任,用仇恨和猎杀来获得成功,你们试图扮演着我们。 却永远无法给他们真正的自由,你们给他们的,仍然是一个永远无法实现的梦。” 造梦一手搭在戏梦的肩头,轻轻拍了拍,戏梦转过头来,造梦怜爱的看着她,轻轻说道:“你激动了,是不是因为,很久没见到她了。” 戏梦眼神一晃,把头一低,不再说话。 造梦看向破梦说道:“罗那就是罗那,永远都成为不了神,从你们选择的那一天开始,你们就是这样的宿命。” 破梦胸前紫光一闪,裂痕愈合了,他眼神死死的盯着造梦,说道:“这一次,我不为成神而来。” 造梦被他看得脸色一变,一边的戏梦却抬头,轻轻一笑,说道:“不成神?变成一个虫?藏在果实里么?” 破梦没有回答,高高举起了右手,高声说道:“伟大的阿罗那战士们,如果我们不能成为自我生命的主宰,那就让生命的尊严,在此绽放。 我们可以牺牲,但绝不接受其他生命的统治。” 他环视着所有的破梦战士们,发出了他的命令:“杀…………” 造梦王看着破梦的身形,叹了口气,微微摇了下头。 所有的罗那战士们,听到破梦的命令,一起驾着银色方舟,向中央的造梦王扑来。一个个口中大叫着:“杀…………” 整个空间充满了罗那战士的呐喊。 中央的一个个金色飞轮不等造梦王的命令,极速飞奔,直接迎向一个个阿罗那的银舟,在半空中厮杀到一处,整片浩瀚空间里到处闪烁着紫色和金色的光芒。 四面八方的虚空中凭空出现了难以计数的飞轮,穿进了这片战场,一双双黑白身影交战在一起。 破梦对着梦罗低声说道:“我挡住他们,你去。” 梦罗点点头,站在一边,眼睛看着如意果树。 破梦拿起钢叉对准造梦,一道紫色闪光射出,造梦将手一伸,手出现一根金色权杖,挡住了这道紫色光芒。 权杖上的水晶悬圆球变成了一把锋利的紫刃,直劈向破梦。 破梦却闪身躲过,伸手一把死死的拽住了金色权杖的仗身,造梦想夺回来,却抽不回这根权杖。 他看着破梦,口中吐出一道金芒,直扑破梦的面门,一边的戏梦飞出了一道银色白光,扑向梦罗。 破梦看着白光一闪,松开了手中权杖,身体挡住射向梦罗的白光,腾出来的手握住了它,一脚抬起踢飞了造梦的金芒。 金芒被他踢飞,射中了不远处的一个天人卫士,卫士被打的一转身,却不留神身后一个黑影过来,一柄利刃刺穿了他的胸膛,金光一散,消失的无影无踪。 握着利刃的一头是一个阿罗那战士,看着眼前天神的元神消散,微微一笑,正要得意,脑袋却突然被一道红光一抹,剩下半个身子站在那里,慢慢的也消失的无影无踪。 梦罗回身看了眼破梦,冲他一点头,飞身向那片闪着点点光芒的如意果树飞去。 造梦突然明白了破梦的意图,立即向戏梦叫道:“拦住她,她要如意果。” 戏梦闻言看向梦罗,她腾空一跃朝梦罗的方向追去……………… 章节目录 第七章天心一为二 “万王之上,谁掌天灯。 造而破之,无梦了痕。 是非对错,众生蒙尘。 他不明白,你亦懵昏。 玄元一点,道化千乘。 济周三界,自我归根。” 灵通真心树,一叶一婆娑。 神仙如意果,一果一星河。 破梦罗那的世界,有一种树,叫做真心树,树上结的果子,叫做如意果,果子的枝干,却始终生长在造梦的天界里。 谁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有这颗树的,这棵树的年龄,甚至比造梦者和破梦者的世界更加久远。 真心树里,藏有一个秘密,秘密就是:一个罗那王,能吃到一个如意果,就能成为一个宇宙的王,他可以在他的世界里随心所欲,控制着无数生灵,他就可以脱离造梦,成为一个自我世界的主宰。 每六十万罗那年,又会有一个果中之王诞生,整棵树,只有一颗果王,隐藏在真心树的最中央。 如果能摘到果中之王,那就连造梦的世界也可以超越,成为真正的万王之王,成为所有宇宙的主人。 那里,有一道光环环绕着,形成了一道界限,就连造梦王也无法靠近,造梦们只要一靠近,果王就会消失。 每当如意果王成熟的时候,造梦们就会聚集在一起,观看它的出现,等待着它的闪光,它闪烁的光芒,照射在造梦们身上,就会获得无限的能量,让他们永保护青春。 除了果王,其他的如意果,对造梦者来说,只能保持容颜不变,身体通畅,其他的作用,则并不明显。 因为,他们是天神之主。 造梦的内心,何尝不想要这个果王。 破梦和梦罗,用他们伪装的单纯欺骗了闻音,他没告诉闻音他们的计划。 破梦的计划,是佯攻造梦,真取果王,他聚集了八十万罗那,向天堂进军。 一次简单的战斗动员,对他来说,太容易了,他发表过无数次演讲,每一次都那么慷慨激昂,声泪俱下,时而低语,时而高昂。 演讲的内容要既能引起共鸣,更要引发仇恨,激发勇气,要传播一种信仰的最好方法,就必须创造一个愿景。 一个让所有罗那都向往的愿景。 情绪是手段,控制才是目的。 他才舍不得灭去,但是不表现出赴死的勇气和决心,他怎么骗过造梦呢。 不扮演无辜,怎么获得同情。 不打造信仰,怎么有人追随。 不描述愿景,怎么有人能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王霸之道,他了如指掌,这一点,他和造梦,一模一样。 甚至,在情感的渲染上,他一度超越了造梦。 造梦的劣势在于,他本就拥有着一切,这种与生俱来的拥有,本就让一些较为低等的生命非常的不满,但却无能为力。 而更低等的生命,则根本就不会意识到,他们的世界,不过是造梦的一个泡沫。 “我,只要一个果子,你知道是哪一颗,其它的,都不重要。”临行时,他对梦罗说。 梦罗,不知道这个秘密,她只知道这个果子,能让她成为一个真正的王后。 戏梦,也同样不知道。 这个秘密,只有两个都自以为是的神知道。 因为,这本来就是一个自以为是的秘密。 浩瀚无尽的天堂里,罗那战士的方舟与天人卫士的飞轮交织在一起。 一个个方舟各自喷射着紫光的火光,射向一个个金色的飞轮。 飞轮也喷出金色的光团射向方舟,空中不停有被击中的方舟和飞轮落下。 一个断臂的罗那战士,单手驾驶着一艘破损了一角的银色方舟,向一艘正在发出金光的飞轮撞去,这名罗那战士站在银舟上,弯手穿进自己的胸膛,忍着胸膛撕裂的疼痛,他掏出了他的心神。 他高高举着自己的心神,大声的叫着:“以自由与荣耀的名义,破梦王万岁…………”,飞轮上的天人卫士睁着一双惊讶的眼睛,他看着银色方舟飞来的方向,瞳孔里透影着这艘向他飞来的方舟,他来不及躲避,“轰隆”一声,一道混合了金色和紫色的火光爆发,飞轮和方舟顿时化为了一道橙红色的光晕,向四周弥漫开来…… 光晕慢慢的扩大,形成了一个巨大又渐渐消散的光环,一个黑色身影从光环的一端飞出,身后跟着一个白色的身形。 梦罗拿着弯月刀,伸着自己的手臂,盯着前方的真心树急速飞去,她已经隐约看到了那团金色的光环,穿过一片片翠禄的树叶,绕过一根根树干,她能够看到中央的光环了。 她看准了前方一根横弯着的树干,正要落下,三个白衣卫士突然从她的下方升起,手中各拿着赤红色利刃的权杖。 她把身子在空中一停,落在一片巨大的树叶上,没等她站稳,却有三把利刃从她的上方往下刺来。 梦罗一个翻身躲过,摘了一片小树叶,向上轻轻一扬,“啊……”,“啊……”,“啊……”,随着三声惨叫,三名天人卫士落下,一个挂在树枝上,两个掉入了真心树树干间的缝隙间,向虚空里滑落。三把权杖也向树身里滑落,挂在树枝上的天人卫士用手蒙着眼睛,“我看不见了,你们在哪?”话音刚落,半片弯刀从他的脑袋中间劈开,身体发了出些红光,化作一道烟雾,消散开来。 下方的三名天人卫士立即冲了上来,一名卫士正面朝着梦罗,他的柄权杖射出了一道红光射向梦罗,另两名则拿着权杖一左一右,挥着红刃朝梦罗劈来了过来。 梦罗却不避让,生生接住了红光,把手挪开,将那红光扔向左侧的天人卫士,卫士被打中,向后一退,瞬间又燃烧成一道白光,消失在树枝间的空中。 梦罗手中的弯月刀直接划向那把红色利刃的权杖,“唰”的一声,权杖顶端的红刃被砍断,梦罗翻了个身子,被砍断的尖刃朝另一侧的天人卫士射去,正好击中右侧卫士的胸膛,卫士瞬间化为一道红云消散。那中间的卫士眼睛一瞪,不敢相信自己的利刃会被梦罗的弯月刀劈断,正在吃惊的时候,梦罗已经闪到了他的眼前。 他直视着梦罗的眼睛,这真是一双迷人的眼睛,一双瞳孔黑的发亮,眼白间透着一层蒙蒙的淡黄色的薄雾,两排弯弯的睫毛微微翘在眼睑上方,睫毛下,两道细细的纹路画出一个优美的双眼皮弧线,弧线下的眼睛,闪着勾人心神的微光。 梦罗靠近他的脸庞,口里吐着一丝幽幽的清香,卫士闻着这股清香,眼神恍惚起来。 梦罗将嘴唇贴着这个卫士的耳朵,轻轻吐了一口气,幽幽地说道:“你……,喜欢我么。” 白衣卫士转过脸,痴痴地看着梦罗的眼睛,嘴唇在微微的颤抖着说道:“我……我……”。 梦罗继续靠近着白衣卫士,她的头发飞扬了起来,罩住了卫士的整个头部,卫士的权杖从手中滑落,掉了下来。 “你,想要我么?”梦罗贴着卫士的耳朵轻轻的说道。 白衣卫士的全身都在颤抖着,眼神恍惚的看着梦罗,嘴唇哆嗦着,说不出一个字来。 梦罗半张这嘴巴,对准了卫士的眉心,眉心的中间出现了一点金光,金光汇成了一个小小的光团,从卫士的面孔里飘出来,朝着她的嘴里慢慢移动。 “别看她的眼睛”,一道白光闪过,戏梦从上方落下,手中拿着一根银白色的短剑朝梦罗刺来。 戏梦终究晚了一步,梦罗一口将这个金色光团吸入口中,面上立即闪起一阵紫色的光,她转身用弯月刀一挡,隔开了戏梦的短剑,飞到了一边。 这名卫士的眼神顿时失去了光芒,他的面孔开始变得淡薄,慢慢的变成了一个空空的身躯,然后消散在树林里。 戏梦看着眼前的一幕,把脸转向梦罗。 梦罗站在一边,用食指轻轻滑了下嘴唇,微微一笑,说道:“天人的灵魂,味道好极了,呵呵呵。” 戏梦脸色阴冷了下来,她盯着看着梦罗的脸说道:“你,已经无可救药了。” 她用右手拿着短剑,左手向外一伸,手中出现了一个金色的圆环。 梦罗看着那个金色的圆环,苦笑了一下:“天心轮,看来,你是不打算让我走出这片树林了。” “我给过你机会了。”戏梦冷冷的说道。 “你连那个机会,都可以不用给我的”,梦罗微微的笑道。 “我没有想到你变成这样了。”戏梦摇动了金轮。 “我本来就是这样的,只是把一些不需要的东西,丢掉了而已。”梦罗举起手中的弯月,把它一分为二,变成了两把柳叶一样的刀。 她的身影开始重叠,从她的身体里分出了另一个身影,那个身影开始是一道朦胧的雾气,慢慢的由稀薄变得浓厚,渐渐显现出来。 一个和梦罗一模一样的身体,出现在梦罗的身前,她的瞳孔是金黄色的,头发也是金色的,她穿着和梦罗一样的黑色薄纱,面孔却更像戏梦。 梦罗从后面走到这个身体的左侧,把手中的柳叶刀递给了她。 这个身体低头看了看面前的刀,又抬头看了看戏梦。 梦罗贴近这个像戏梦一样的身体说道:“戏梦,杀了她。” 戏梦看着面前的两个梦罗,眼光微微一闪,说道:“阴阳刀分心为二?我捉了她,你不怕元神消散?” 梦罗笑了:“天心轮,合我为一,怎么也避不开你的天轮光,我只能分心而出,以化万千,让你合无所合,你只能永远在那吸收着我不断变化出来的“你”。 何况,只有无心之人,才能破了那道结界。” 戏梦放下天心轮,走上前一步,她面前的变化出来的“梦罗”却朝她把刀一挥,戏梦收住脚步,看着梦罗紧张的说道:“你分心而去,出来以后,就不是你了,知道么?” 梦罗看了眼树林深处,那里闪着一道光环,淡然一笑,转脸对戏梦说道:“你还在想着他。” “什么?” “你骗得了造梦,骗不了我。” “……” “你假装毫不在意,却恰恰暴露了你的真心。” “你在……,说什么?” “射向我的心轮,本来可以直接收住我的元神,你却只打中我的腰。”梦罗盯着戏梦的眼睛说道。 戏梦避开梦罗的眼睛,把脸转过,看向树林深处的光环,淡淡的说道: “你知不知道,他不过是利用你。” “我知道。” “那为什么……”,戏梦转过脸来,盯着梦罗。 “因为,他是我的王,我唯一的王。你比我更喜欢天堂,而我,我愿意陪他去地狱。” 说完她将手一挥,手中的柳叶刀劈向戏梦………… 章节目录 第八章分身两梦罗 观想化做实景, 投射在梦里, 短暂的心念, 在不断的波动, 一念一念, 看着书,写着字, 过着生活,干着事。 什么样的机缘, 会生在人世。 —————— “你骗了闻音,知道什么后果么?” 造梦看着破梦说道。 “你以为,他不知道我骗了他么?”破梦说道。 “那你还在等什么?”造梦收起了权杖,它变成了一把三棱刃的剑。 “降魔?”破梦笑了,“你总算用他来对付我了,放了那么久,没有生锈么?” 造梦将剑一挥,剑身闪出一道银白色的光芒,向破梦飞去。 破梦手中的三头叉也变成了一把赤红的双刃剑,刀尖却朝着下方。 破梦从下往上提了起来,在身前斜着一挑,挑开了造梦的白光,刀锋顺势由上往下一劈,一抹红光向着造梦飞去,紧接着他纵身一跃,身体追着刀光而来。 他要在造梦挡开刀光的同时,补上一记刺杀。 可是等他飞到造梦身边的时候,他扑空了,造梦凭空消失,突然出现在他身后,一剑刺出。 造梦也吃了一惊,当他在破梦身后刺出这一剑的同时,破梦的背部却伸出一个破梦的脑袋,这脑袋嘴里伸出一串绞索缠住他刺出的降魔剑。 造梦把剑一抽,那脑袋又缩回了身体,降魔的剑尖留下了一丝划痕。破梦却在此刻转身一劈,造梦抬手用金色护手一档,“噹”的一声,护手断裂了。 造梦后退了一步,低头看了眼碎裂的护腕,眼神闪过一丝疑问,他立即抬头看着破梦手中的红刃说道:“好一把诛仙。” “你降魔,我诛仙,书上写的,不会错。”破梦鼓着眼睛看着自己的刀说道。 造梦一愣,问道:“什么书?” 破梦眼睛一翻,反问道:“你没看过?” 造梦把头向左一昂,嘴巴一撅说道:“笑话,我肯定看过,只是不记得了。”眼角却瞄着破梦,手中紧紧的握着降魔。 破梦右手提刀,左手从怀里掏出一本书,举在手里晃了晃说道: “哼哼哼,嘴硬不过造梦王,真心唯我破梦郎。请看神通如意传,一纸奇谭笑苍茫。” 造梦把头转过,眼睛睁大了,看着破梦手里的书,嘴里说道:“你说什么?给我看看。” 破梦拿着书往身后一藏,奸笑道:“嘿嘿,想看?”他脸色一变,收了笑容,正色道:“十个如意果。” 造梦“哈哈”一笑道:“一本破书,想换十千世界?” 破梦“哼哼”两声,又从身后拿出那书,看着书说道:“这里面,把秘密说了不少啊,哦哟,什么鸟人跑去莫问山了,还以梦换梦,咳真是的……” “果子拿去,书拿来。”造梦把手往裤裆里一掏,一个布袋被他从里面拎了出来。 “我天,这么一大袋你就放那里面?”破梦提着的刀差点没掉地上,张大了嘴,惊道。 “你懂个屁,只有这里才是最保险的,我扔过去你接着,你把书飞过来。”造梦哔哩啪啦的说道。 破梦答道:“哦,好,一二三扔哈。” 造梦应道:“好,就一二三扔。” 二人同时数道:“一……二……三……” “呼……”“嗖……” 破梦接住了布袋,造梦接过了书。 破梦打开布袋,只见里面果然躺着十个金灿灿鲜嫩嫩的果实,伸手拿出一个果子,那果子皮泛着金黄,表皮上面有些一个个的小点点,密密麻麻的,破梦看着果子有点疑惑,口里问道:“这果子,真的假的?” 造梦一手握提剑,一手端着书,提着剑柄的手翘出一根手指沾了点口水,翻着书说道:“我天堂里,从不售假货。” 破梦“哦”了一声,拿着果子在身上擦了擦,咬了一口吞了下去,脆脆的,甜甜的,味道好极了。 嚼着嚼着,他突然觉得有点不对劲,又咬了一口,嚼了嚼,突然转脸怒道:“梨子?” “对啊,梨子啊。” “你们家梨子是如意果?” 造梦看着书,漫不经心地说道:“我是叫你接着果子,又没叫你接着如意果,自己不问清楚,却来怪谁。”他翻着翻着,放下书,转脸对破梦说道:“你这个骗子。” 破梦一脸无辜,看着造梦问道:“我骗你什么了?” 造梦盯着破梦,继续说道:“这书我早就知道了,你这只有几章,其他的呢?” 破梦说道:“哦,还没写完呢,我也在等。” 造梦瞪着眼睛问道:“什么意思?” 破梦说道:“你是造梦还是我是造梦,这东西有异数,你不知道的话,会跑下去?” 造梦把书扔回破梦,忿忿的说道:“异数?哼,没有谁可以做异数” 破梦接过书,说道:“当然有啊。” 造梦说道:“什么办法?” 破梦一笑,神秘的看着造梦说道:“你还可以……。” 造梦急道:“什么?” 破梦道:“改了数啊!” 造梦道:“你到这里不是为了这个的吧?” 破梦道:“我有个问题。” 造梦说道:“什么问题?” 破梦想了想,说道:“他怎么知道,你去了莫问山,闻音的事情,他显得比你我还懂。” 听到破梦这么问,造梦仿佛有些恍惚,他看向四周的天空,天人卫士正和罗那战士交战在一起,天空里到处是银舟和飞轮闪耀的光芒,口里喃喃的说道:“难道这就是,唯心所现,唯识所变?”他陷入了沉思,没有感觉到一边的破梦,正慢慢向他靠近。 造梦想着想着,突然他意识到了什么,猛的转身,对着破梦说道:“我知道了……”,话没有说完,他就看见一道红光在自己面前落下,他躲闪不及,身子向一侧,手中的降魔剑自发的向斜上方刺出。 一道红光劈进了造梦的身体,从他的右肩直陷进去。 红光消散以后,他看见了面前一张狰狞的脸,那是破梦的脸。 造梦忍着痛惨笑道:“这才是你嘛,还是那么杀伐果断。” 破梦盯着造梦的眼睛说道:“我一直如此,从没有改变过。”他右手握着的诛仙刃,刃锋劈进了造梦右边的半个肩膀,可是,他自己的左肋,被降魔贯穿了,直通到右侧的后背。 破梦左手向外抵住造梦的右手,身子向右猛的一摆,身体抽离了刺入的降魔,手里的诛仙也从造梦身上抽出,他用脚朝造梦胸口猛得一蹬,身子直斜出来,向着真心树飞去。 造梦也不顾伤口,耸了下肩膀,忍着痛,紧跟着破梦的身影飞来…… 真心树茂密的树叶中,梦罗的柳叶刀正滑向戏梦。 戏梦不防梦罗突然发难,身子一退,手中天心轮向前一转,挡住了柳叶刀,另一只手的短剑突然变作一根金色的绳子。 戏梦将绳子一抖,绳子的一头朝梦罗飞去,梦罗劈出一刀后却调头向树林深处的光环飞去,金绳却追了上来,缠住了梦罗一只腾起的脚。 一旁的另一个“梦罗”立即闪到戏梦面前,一刀刺向戏梦,戏梦挥着天心轮,挡开柳叶刀,一脚踢出。 “梦罗”腾空一个翻身跃到戏梦的头顶,随后朝着戏梦落下,手中柳叶刀直奔戏梦刺来。 戏梦拉了一把手中金绳,借着梦罗腿上的力道,身体向前一跃,避开“梦罗”的直刺,滑到了梦罗身边。 戏梦来将手中金绳一提,划一道弧线,自己将身体紧贴着金绳旋转了几圈,用金绳把自己和梦罗缠绕在了一起,跟着梦罗一起飞到光环的旁边。 戏梦靠近梦罗,看着她的眼睛,说道:“我不会让你进去的。” 梦罗“咯咯”一笑,她的眼睛突然开始变色,变成了一双金色的瞳孔,头发也慢慢褪去黑色,变成了满头的金发,除了一身黑色的薄纱和一丝邪魅的神情,这简直就是戏梦自己绑住了自己。 “你……”,戏梦失声叫道。 “我?我不就是你么。”被捆着的梦罗笑道。 一边的“梦罗”,提着柳叶刀站在一边轻轻说道:“那个是我,这个……,也是我。” 戏梦看了眼和自己一起被金绳缠住的梦罗,又转脸看着一旁站着的另一个“梦罗”,对着站着的“梦罗”说道:“这才是你吧。” 梦罗幽然一笑,“真中有假,假中有真,你何必那么在意呢。” 戏梦正要说话,自己的腹部却感到一阵冰凉,金绳中的“梦罗”把柳叶刀刺进了她的小腹,猛地一横,戏梦轻轻地“啊……”了一声,她的腹部被划开一道口子,一道金光从腹部散出。 金绳子中的“梦罗”,抽出柳叶刀正要刺向戏梦的脖子,一刀红光却突然一闪,劈中了绳子里的“梦罗”,“梦罗”顿时被红光消散,一个身影飞了过来,一把抱住了倒下的戏梦。 戏梦被这个身影抱住,腹部不断的向四周散射着金光,她微睁着眼睛,看着抱着她的这个面孔,微弱的说道道:“你…,你来了。” 这个面孔看着怀中的戏梦,用手撩开戏梦前额的一缕金发,眼睛里闪着红光,颤抖着声音说道:“我来了…,…希望…,没有来晚。” 戏梦一嘴角一笑,伸出手,慢慢靠近了这个面孔,“我……去过地狱,那里……没有你。”她的手向上努力的想摸着这张脸,指尖能刚刚碰着他的下巴的时候,落了下去,戏梦闭上了眼睛。 章节目录 第九章降临 “你降临于此, 你穿过的生命, 你观察生活, 就像观察池塘里的鱼。” ———————————— 一个金色身影落在戏梦的身前,一脸惨然的看着眼前睡着了的戏梦,他抬起一脚踢开抱着戏梦的身影,蹲下身子,看着戏梦,用手轻轻抚摸着戏梦的脸,一粒金色的泪珠从眼睛里落下,滴在戏梦的脸上。 梦罗慢慢的走向一边被踢出去的破梦,破梦站了起来,他的左右肋部,正流着紫红的血,她看了看破梦的伤口,抬起手中的柳叶刀,柳叶刀慢慢的旋转,又回复了弯月的形状。 破梦看着梦罗的眼睛,这双湿润的眼睛里,闪烁着伤心、仇恨、疑问、不解、还有失望。 梦罗提起刀,对着破梦哑然一笑,说道:“你……,用诛仙刃……,砍我?” “那是你的幻身,不是你。”破梦住转眼盯着戏梦的方向,冷冷的说道。 “我要你看着我。”梦罗颤抖的声音叫道。 “……”,破梦发着呆。 “看着我,看着我,看着我……”,梦罗挥着刀对准破梦的胸口连扎了三刀,破梦却毫不避让。 “啊……,你……,你怎么不躲,混蛋,你怎么不躲啊……混蛋,”梦罗疯了一般摇着破梦的身体,“这是断仙刀,你怎么不躲,混蛋,”梦罗疯了似的颤抖着双手,上上下下轻轻摸着破梦的身子,嘴里一边说道:“没事的,没事的。” “你轻一点,我不痛都被你摸痛了。”破梦无奈的看着梦罗。 “哦对不起对不起,你没事的,你会没事的,以前我打你那么多次,你都没事的,啊?……,是吧,是的,没事的,一会就好了,一会就好了。”梦罗一边擦着满脸紫色的眼泪,一边急促的说道:“你不是要那果子么,我现在就去,你等着我,我现在就去,你等着我啊。”梦罗转身就要飞向光环。 “梦罗。”破梦轻轻叫道。 “啊……?什么。”梦罗回头看着破梦。 “你陪陪我”,破梦看着梦罗说道。 梦罗身子一怔,看着破梦,破梦终于再也站立不住,倒了下去,梦罗飞身过去,扶住了破梦。 破梦倒在梦罗怀里,他看着梦罗的眼睛说道:“阿梦,我没有骗过你。只是有时,放不下她。” 梦罗不住的点着头,说道:“我知道我知道,没事的,没事的,等你好了,我们再去打一个世界,我们一定会成功的。” 破梦笑了:“你见过……,被断仙刀砍中元神,却不死的罗那么?” 梦罗呆住了,她盯着破梦,这个陪伴了她几亿万年的破梦闭上了眼睛,再也说不出话来。 “醒来,你这魔鬼,醒来,你要的如意果王就在那里,你不是要我做你的王后么,呜呜呜……醒来,你这个骗子,醒来,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一边的造梦正看着怀中的戏梦,发着呆,戏梦的双眼紧闭,长长的睫毛盖住她的双眼,一头金发散在两旁,造梦用手指轻触这戏梦的嘴唇,自言自语的说道: “难怪你总是那么寂寞。 终究,你还是想着他。 天堂, 也不过是你等他到来的驿站。 戏梦戏梦,你戏我梦, 真心如意,弄假为空。 真心树的花开了,也提不起你的兴趣,这漫天的琉璃雨,也不过是我一个人的独舞。 这个梦,造得太有趣了。 既有趣,也伤心。 呵呵呵。” 造梦抬着头,看着面前的如意果王的光环,光环的中心处,一个金色的果子被七片树叶衬托着,正一点点的闪着金光。 造梦放下戏梦,起身把头转向一边,梦罗正把头贴在破梦的脸上放声痛哭。 造梦伸出手,把它弯了过来,对准自己的胸口,猛地扎了进去,从里面掏出一个金色的光团,造梦腰弯把光团放在戏梦的小腹上,光团慢慢的渗进戏梦的身体。 造梦看着光团全部渗进了戏梦的身体,长长舒了一口气,全身轻松了许多。 造梦看着戏梦,口里喃喃的说道:“一梦换一梦,无梦无造梦。了空无所愿,无愿无破梦。” 一边不远处,梦罗怀里的破梦突然睁开眼睛,大笑了三声:“哈哈哈。”把抱着他的梦罗吓了一跳。 破梦接着笑道:“一梦更一梦,有梦有破梦。还空有所愿,有愿有造梦。哈哈哈哈哈,你就别装了,你那光团还有,再多掏几个出来。” 造梦转头狠狠看了眼破梦:“就你多事儿。”说罢,真的从胸口又掏了个光团放在戏梦小腹上,像刚才一样渗了进去。 戏梦突然像个弹簧一样蹦了起来,快速的看了看四周,一眼看见造梦,突然抱着造梦的脖子,用这戏梦从没表现过的媚态说道:“王上……。”说完把个脑袋靠在造梦的胸前。 造梦被这一幕搞得不知所措,双手伸开。却被戏梦抬手掰过一只手来弯着搂在自己腰间,嘴里还嘟囔着:“嗯咦嗯…,抱着。” 造梦别转脸,一脸茫然地看着破梦说道:“混蛋,你干了什么?” 破梦一脸无辜,在梦罗怀里转着脑袋说道:“我哪知道,那可是你的心神,你给了她一点,她她需要适应,笨蛋。” 破梦说完,然后转脸看向梦罗,刚一转过来,脸上就“啪”的挨了一巴掌,想要躲开,无奈毕竟被造梦刺穿两肋,还没痊愈就又中了三记断仙刀。 他动了两下,竟然挣脱不了梦罗,梦罗一手压着他的身子让他无法动弹,一手抡着巴掌,“啪啪啪”的扇着破梦的脸,口里还不停的骂道:“死不了是吧”、“啪”、“断仙刀是吧”、“啪”、“心神躲了是吧”、“啪”、“卖惨是吧”、“啪”。 “好了好了好了……,回去再打,你真不要我命了。”破梦用只手捂着脸,忍痛叫道。 “嗯,好,回去再打,回去我打不死你,呜呜呜……,你给我记好了,一百万个耳光,哈哈……还要给我当马骑上十万年。”梦罗又哭又笑的说道。 “卧曹,你命可苦啊。”造梦在一边愣呆呆的看着破梦被打肿的脸说道。 突然,一旁的光环开始震动,整个空间也随着震动起来。 造梦和破梦同时叫道,“不好,如意果……”。 光环的光芒突然暗淡了下来,变成了一个灰色的尘埃环,中间如意果王的金色也突然消失,变成了红色。 造梦说道:“我们离它太近了。” 破梦说道:“梦罗,还不快去。” 梦罗方才反应过来,放下破梦,正要飞向光环中心。 造梦突然叫道:“没有用了,你的分身已经破了,现在你仍是有心之人,进不去了。” 破梦叹了一声:“哎……,算了。” 四位神,一齐看向中央天空的那个红色果子,只见那个果子并未完全消失,而是慢慢变成了一个圆圆的红色光团,围着尘埃环的中心旋转,留下一道道旋转的痕迹,渐渐消失不见了。 “它去了哪了?”破梦问道。 “不知道。”造梦盯着果子落下的方向说道。 破梦瞥了一眼造梦,“哦”了一声。 这二位心照不宣,都知道果子去了哪里,却都不愿让对方知道自己知道。 “走吧,梦罗”,破梦慢慢起身,站了起来说道。 “嗯……”,梦罗转身,扶着破梦。 破梦看了眼造梦,说道:“我们走了。” 造梦答道:“下一次,你没那么好运。” 破梦笑道:“上一次,你也是这么说的。” 造梦正要说话,突然从果子消失的中央上空,传来一阵“咳咳咳……”的声音,这个声音不大,但是所有空间的天人卫士和罗那战士都听到了,他们都停止了打斗,静了下来,聆听着这个声音。 “咳咳咳……”,又响了一阵,再没有了声音。 造梦问道:“什么东西。” “……”,没有回应。 破梦么回了句:“喂……” “……”,还是没有回应。 造梦和破梦四目相对,又避开了,一齐看向笼罩着一道稀薄光环的天空,那里空空荡荡,除了果王消失时留下的螺旋,不再有声音发出。 “那不是闻音的声音。”破梦说道。 “不是。”造梦也说道。 “那会是谁?”梦罗惊慌的说道,作为一个罗那王后,她第一次,感到了恐慌。 戏梦还没有完全恢复,说道:“像是一声咳嗽。” “咳嗽?”破梦问道。 “嗯,咳嗽。”戏梦答道。 “谁的咳嗽,能传到这里?”造梦说道,“这……,这不可能。” 破梦凝视着声音发出的方向,那里既不是黑暗,也不是光明,那里显现出一道黑色的螺旋和一道白色的螺旋,两道螺旋交织在一起,形成一个黑白相间的漩涡。 破梦静静的看了一会说道:“梦罗,休息吧,有阵子没睡个好觉了,想不明白的东西,自会明白的,”说完,用手搭在梦罗肩上,“向他们下令,回去吧。” 梦罗“嗯”了一声,看了一眼旁边的造梦和戏梦,扶着破梦向远处的银舟走去………… 造梦没有理会破梦的离去,看着天空发呆。 还有什么,是他不知道的? 这个问题本身,比他会知道的还要让他费解。 算了,不去想了。 真心如意果,落向了人间。 这,才是他能关注的事情,也是自己,能想明白的事情………… 他抱着睡着的戏梦飞回自己的宫殿,把戏梦放在床上,拿出一个如意果,咬开一口,对着戏梦,一点点的果汁化作一丝金色的雾,随着戏梦的呼吸,被她一点点吸入鼻中。 她需要很久很久,才会变回当初的那个戏梦,可是,那样一个戏梦,是自己想要的么? 戏梦正在微笑,她在做梦么? 希望是一个美梦, 一个心想事成的美梦。 哎……,造梦叹了口气,起身走到王座前,拿起一个如意果,吃了一口。 还是先找到那个如意果王吧,这是他当前,最为迫切的事情,如果被破梦先拿到,事情,就更复杂了…… 破梦应该也猜到了这一点。 破梦带着他的战士们离开了天界,回到了自己的领地,穿过树林的时候,他捎了很多的如意果,一会儿,他要开始奖励自己的战士。 劈开如意果,就能化出如意汁,已经够分了,他只是丢了些果子,牺牲了一部分罗那战士士,天庭的损失和罗那一样大,这对他影响不大。 只不过,那声咳嗽,太奇怪了,还有什么生命在闻音和他们之间么? 不可能的。 看造梦的神情,不是装出来的,他的心神,还没有那么强大。 究竟会是谁?发出那声咳嗽? 那个写书的? 也不是,那不过是一个生命心化意想罢了,成文汇字,也会有个界限。 人间的书,他看了不少,往哪个方向引,带给人们什么,他一清二楚,有些是他需要的,有些,是造梦需要的,这个方面的斗争,也一直没有停止过。 那个声音,却好像没有界限。 破梦转身,看见梦罗正躺在王座上闭目养神,他走了过去,看着梦罗,用手摸了摸她的脸,化身被破,她也该休息休息了,想到为了救自己时,梦罗的失态,破梦内心有些隐隐作痛。 他从怀里掏出一片树叶,放在梦罗的额头,梦罗还是闭着眼睛,嘴角笑了一下,又会恢复了平静,她一定在做着什么美梦。 是的,一个美梦,一个成真的美梦………… 那一天,天人和罗那,都各自宣布,战胜了对方。 新的故事,在人间慢慢展开,他们这次要的,也许不仅仅是如意果王。 他们还需要一个答案, 那个声音的答案………… 天人和罗那们,都有了更大的担心,如果他们都不是世界的主宰,还有什么,位于他们之上? 章节目录 第二卷渔娃第十章石头九块五 “你有没有做过梦? 如果你的人生,就是一场梦。 你会怎么想? 如果有人告诉你, 你随时可以更改你的梦, 你又会怎么想? 嗯? 生活,只是你在生活! 除了你之外,没有他人。 是时候, 要拿回来了。 嗯?怎么不一样? 又被它说中了? 拿回来的, 真的和当初给他的不一样。 就算不一样,也要拿回来。 反正,这也是他的心念, 呵呵。” —————————— 时间:公元1996年冬至。 地点:地球,中国,某省。 当阳湖畔,一条缓缓的小支流蜿蜒流淌,这条支流,叫做小红河,一道河堤蜿蜒的沿着小红河扭曲在河边。 河堤上每五百米,就有一个哨卡。河堤弯到一个凸口上,凸口的正中有个卡子,这是3号卡,卡边站了个人,铮亮的光头,在太阳照射下微微有点反光,他两手叉腰!身旁插了根竹竿。 这是个犯人,名字叫石头! 还有五个月,石头就要释放了,他这阵子心情很好!由于表现良好,又刑期很短,管教人员安排他负责在河堤上守卡,防汛的时候,检查河堤;日常,负责守卫!防止重刑犯逃跑。 今天天气不错。 看了看手上的电子表,10点30分! 轻刑人员是可以佩戴一些生活物件的,因为即将释放,他们不会去触犯规则,也不会象一些想不通的顽固分子。会用各类物件制造武器互相伤害! 这个冬天,没有人会笨到涉水逃跑,就算不冻死!对岸的外围卡也能抓个现成!没人蠢到从他这个卡子逃跑!三面都没有任何视觉死角!另一面也是河堤内侧!按外卡队的观点,3号卡算是优差了! 泥浆组的人刚从2号卡过去,他们要去河里的沙洲工作,负责抽泥巴灌田。只有刑期剩两个月的人才能干这活。 而且,还要通过政审,因为他们的劳动地点,离外面的自由世界,只有对岸的一道河堤。 他们几乎是不可能会逃跑的。除非,脑子坏了,家里突变,或者,是敌特。这个概率也就太小了。 冬天河水较少,河中心的沙滩十分宽阔了!泥浆组的人正在沙滩上,用高压水枪打着泥浆,再把打下来的泥巴从沙滩中抽到河堤这边的地里。 一条粗长的橡胶管从河堤旁的地里通向沙滩中心,一半隐没在河水里,一半挂在河堤上。 抽出的泥巴再灌到垦过的荒地,明年就能多出几十亩地来种水稻了。一坨坨的泥浆从管内通过,顺着管子蠕动着,整条输泥管就像一条巨蟒,搭在河堤上,正努力地从一侧的田地游向河里。 河心沙滩不远处,有几条渔船连在一起!那是附近的渔民,他们一直住在船上,打了鱼,就到对岸的集市上卖!鱼荒时,他们中有的家人,还会到监狱农场来卖点香烟和糖饼子! 有时,出工干活的犯人趁着管教人员不在,会抢他们的香烟和吃的!他们大多也自认倒霉!石头没有抢过,他看过其他人抢,也吃过其他人给他的糖饼子!糖饼子可真香甜啊。只是这大冷天他们打什么鱼? 对了! 水少了!他们围鱼! 泥浆组的人填了一条小泥巴路,连接河中的沙滩和岸边!稀稀的,可以过人! 这一刻,石头感觉回到了60年代知识青年上山下乡的农庄岸边,看着生产队在下面干活!旁边又有几条渔船衬托着!潺潺的流水声,伴随河堤上的风声。石头内心有些激动! 石头左手叉腰,右手扶着旁边的竹竿,挺胸收腹,抿嘴憋气,小声的呼吸着。眼神凛凛地扫视着眼睛能看到的每一个地方。 对面的河堤,河中的沙滩,沙滩旁的渔船,还有脚下这片蔫黄的草地,身后不远处的猪圈,鱼塘,稻田,牛棚,用手摸了摸刚剃的光头,口里轻轻的唱着: “我.........们,是失足的浪子, 我...们,不应沉沦。 我.........们,是炎黄的子孙, 祖...国..,没...有抛弃我...们。 跌倒了,爬起来,向前看,要奋进。 鼓...起勇气,振...奋精神, 快快...,弃旧图新! 鼓起勇气,振奋精神! 快快,弃旧图新! 弃......旧,图......新!!!” 哼完改造歌,石头心情澎湃! 看着眼前的景色,遐想连篇。 “哼哼哼,这一千米的天下,可就是我的了。” “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睥睨天下,虎视中原” “霍霍霍哈哈哈哈。” “溯往矣,魏武挥鞭。秦皇岛外打渔船,一片汪洋都不见,知向谁边......” “男儿何不带吴钩,收取关山五十州。” 石头优然地念着这些左一下右一下的诗句,胸中豪气干云,“看眼前万里江山,待从头激扬文字,粪土当年万户侯。哼哼哼哼哼。”石头还是读过几本书的。 突然,光光的后脑勺一股热气喷来,一个热呼呼、湿漉漉、滑溜溜、软绵绵的东西,从颈后根蠕动到他左耳,在耳朵上滑一圈后再从溜光的后脑瓜子上横过来到他的右耳,又往上滑动到光顶回到脖子,时不时传来阵阵热气。 “什么东西?”,他吓得猛地扭头,正对着他鼻尖的,是两个大大黑黑的鼻孔,热气就是从这两个孔里传出来的,“哼...哧.”“哼...哧”,石头吓得脖子往后一仰。 定神一看,两个黑亮黑亮的大眼睛正瞅着他,发出一声“门嗯儿...”。 石头吓得后退两步,一头壮壮的黑牛正伸着脖子,对着他摆着着脑袋,两只牛角弯弯的向上,嘴里一嚼一嚼的。 “九块五,把它牵走”,石头嚷着。 “哈哈哈,就你这样守卡,一个小队跑了都不知道!”一个黑瘦黑瘦的矮个子从牛身后飘了出来。身后大大小小还有十几头牛! 这家伙是管牛棚的,也只剩不到六个月的刑期了,因为他放牛,可以和附近村民交易,每次替人买十块钱以下的东西,他通通收九块五,哪怕一块钱的东西,他也收九块五。那五毛也从来没找过。得了个外号,九块五。 “一个小队!那还了得!举报了,那我不得立功立到政府倒欠我几年。”石头一边捋着黑牛的脖子,一边回答。 想把脸闪过黑牛再次凑过来的嘴,没想到被舔个正着,正面被牛舌头滚了一圈,热粘呼呼的! “过去,过去,今天不骑你。”石头用袖子擦了把脸,用力推了一把黑牛的嘴! “干嘛啊你!”九块五忿忿的嚷着! “它舔我脑袋。” “喜欢你才舔。” “粘呼呼的!” “黑牛舔后脑,鸿福包到老。” “还舔我脸呢。” “黑牛舔正脸,命大不遇险!” “行了,你牛!” “这本来就我的牛!” “切...,这是五大队的牛!” 九块五正摸着黑牛的脖子,突然脸色一变,鼓着眼对着石头吼了声:“我的!”,他恶狠狠的盯了石头一眼,又低下头用手捋着牛背。不说话。 石头赶忙上前两步摸了摸黑牛的嘴巴,对着黑牛那热粘呼呼的嘴亲了一口,一边讪笑着对九块五说:“好的好的!当然是你的牛!我这个兄弟!也总归是你的吧?” 九块五没好气得嗯了一声,想起什么似的抬起头眨着眼睛,巴巴的问,“有么?” “什么?” “还能是什么?” “要多少?” “你有多少。” “咳...真是的。” 石头伸手从棉袄夹层掏出个塑料袋,里面包了一梱烟,他打开塑料袋递给九块五,“自己拿!” “喔...哟!这么多!” 九块五拿了十几根,把塑料袋递回石头。自己从棉袄里掏出个烟盒装了进去! “够么?” “够了。” 出工的间歇时间和在岗时间, 改造人员是允许吸烟的,问题是,你得有烟。 石头从塑料袋里拿出两根,递给九块五一根,把袋子放回口袋!从裤兜里掏出火柴,划上,两个人靠着黑牛抽了起来! 九块五吐了口烟,闭上眼睛,仰了下脖子,又低下头沉着脸说:“你还有阵子就回去了。” 石头笑了笑说:“你不也快了么?” 石头靠过来,跟九块五肩并着肩,满不在乎的笑着,“是政府教育得好,政府改造,个人表现。” “理解,所以,我一直都在向你看齐,浪子回头金不换,人人喜欢。”九块五掐着烟忍着笑说道。 “兄弟,有没有想过将来?”石头正色说道。 “我可没想那么多!”九块五说道。 “你得想,现在不想,以后就没准备了。”石头说道。 “将来的事我管不了那么多?我只想先过好现在。”九块五说道。 “现在?我告诉你什么是现在”,石头离开九块五,向哨卡迈了两步,用手指着河堤内侧的大片农田说道: “你看看这里,这希望农场,十五个大队,每个大队600名犯人,就是九千人。 每个大队配30个管教,十五个大队的管教人员就是450人,加上场部200人,医院100人,750名管教人员。武警支部200人,每个大队警卫排20个人,武警就要500多人! 这需要多少人力物力,又需要多少资源。” 九块五有点愣,又摸出根烟点上。瞪着石头。 石头接着说道: “如果,如果这9000名犯人不是犯人,如果他们都是军人,这里就是将近两个师的兵力;两个师什么概念,知道么? 1936年10月,三十万工农红军历时两年,路上共计大小三百八十余次战斗,抵达延安时。只剩三万人马。 后来呢?十三年后,一统江山。我们相当于1936年三分之一的红军兵力。你知道么? 再如果,这九千人全都是大学生,个个都是各个行业的尖端人才,那会怎么样! 几百个航天员,几百个计算机人员,几百个物理学家,几百个化学工程师,几百名建筑专家,几百名特异功能人士,几百个医学博士!那这又会怎样。” 石头越说越激动,嘴里有几粒唾沫,飞了出来,趁着风势落到九块五的脸上,九块五用手抹了一把,瞪着快赶上牛眼的眼睛继续瞪着石头。 “九块五,我们就要回去了,回去以后怎么生活?回去以后要怎样做人!将来要成为什么样的人?我们现在就要想好。” 石头顿了顿,转向河面,手指着对岸,“那边,就是自由,外面的高楼盖了很多,很多人家里都有彩色电脑了,桑塔纳轿车都算不上是高档车了,飞机满天飞,bp机都淘汰了,现在人家都用大哥大了,知道么? 香港就要回归了,姑娘的裙子,也越来短了!知道么?所有人都在经商,都在赚钱,成功的道路越来越宽广,知道么?我们有多少宝贵的机会,知道么!” “知道,有些东西还是我告诉你的!”九块石赖洋洋的答道。 “我们怕什么,一身是胆,一腔热血,自古英雄,不问出处,回去以后,洗心革面,大干一番事业,怎么样?”石头被自己的话感动的面红耳赤,正要继续发表感慨。 突然,九块五“啪”的一声,用力拍了下自己大腿,又猛吸了烟头一口,把烟头甩在黄草坡上。 然后他上前掰住石头的肩膀说,“太棒了!兄弟,我感觉我现在腰上挂了五根金链子,它们闪出了金光,开动了马达,我马上就要起飞了。” 然后转身牵着黑牛鼻子上的绳子,拍了拍牛背,“1号卡的草好点,我走了。” “哦......,啊?” “我11点回棚,回去还要堆牛屎。” “哦哦...那你赶紧。” 九块五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眼石头,“你稳点。” “嗯!”石头点头应了声。 九块五牵着黑牛,朝牛群“唔喔...唔喔...”了几声,向着1号卡的方向走去,大大小小十几头牛也慢慢跟着他移动! “你也稳点!”石头冲着九块五的背影嚷了一句。九块五没有回头,伸出右手挥了一下,嗯了一声,“晓得了!” “记得给我带两包牛屎,” “转头就忘了...” “去你的......” “哈哈哈!” 九块五带着他的笑声和牛群,朝着南边的1号卡,慢慢的走去...... 章节目录 第十一章涉水行程阻 “自由不是被给予的, 它需要争取。 窃货者贼,窃国者侯。 短暂的停留, 可以让你静静的想想, 你到底需要什么样的自由。 外界从来没有答案, 所有被认可的答案, 都需要你的首肯。” —————————— 天空有些泛蓝,两朵云就跟大衣里的棉花一样挂在天上;太阳照在河面,泛着阵阵波光,一闪一闪的;岸边的芦苇叶全砍光了,剩了一根根光杆杵在岸边,愣愣的,趁着点昨日的寒气,肃杀中透着一丝滑稽。 “落花渡口逢归客,夜雨江边系钓船,” 虽然不是夜,也没有雨! 思归之客,还是有一个的! 一辆摩托车从北面堤上开过来,开车的是五大队的副大队长王天保,来到石头跟前,石头立正敬了个礼。 王天保没有下车,看着石头说道:“怎样?没有特别情况吧?” “报告王大,没有。” “嗯,等会换班前,你去河滩上看下,打了多深的泥,叫泥浆组在河滩另一边多打点,明年要填塘,这边要腾块地出来种粮食。” “是,马上下去。” “按时归队,不要误点。” “是。” 王天保发动摩托车,看了眼河滩, 驾着车向南开去。 石头脱下身上的军大衣,拔了堤坝边的一根干了的芦苇杆子,下了河堤,踮着脚顺着小泥路一路屁颠屁颠的走到河中的沙滩! 一到沙滩上,石头就走到泥浆组那儿,看了看,检查了下深度。然后跟泥浆组的领队打了个招呼,告诉他们往河滩另一侧多打点泥巴。 泥浆组的领队是个黑瘦高个,翻着眼白答应道:“好的,知道了。” 石头也不计较,指示传达到了,石头说了句:“辛苦你们了,这是我们王大说的。” “我们农机连的李队说先打这边,打完了这边再去打你说的那边吧。”瘦高个冷了吧唧的回答。 石头说道:“哦,好的,可以。” 三年零三个月,石头很少有这样的机会, 将自己的身心,与外面的世界如此贴近! 自由!是多么可贵! “正好稍微玩玩,宽泛宽泛身体!” 他学着老鹰张开双手,嘴里还“呜啊呜啊”的,三年多束缚的身体得到了片刻的缓解,他终于可以肆无忌惮的放纵下自己的身体! 监舍里活动不了!哨卡上又不能脱岗!多么难得的机会!哪怕奔跑个十分钟,也是弥足珍贵的!不用担心管教的呵斥,不用担心武警拿枪质问!石头放纵的享受着这一点点间隙中短暂的自由! 跑累了!躺在地上! 两手交合,枕着脑袋! 不用抬头,直面苍天! 看着天空,一阵河风吹过。 石头心里有点酸! 释然,舒服,自在 太舒服了! 什么东西硌着他了?哦,是他插在裤带上的一本《西游记》,昨天用半包烟跟人换的,上卷。下卷估计得一整包烟! 他抽出来翻了下,看到观世音给了孙悟空三根救命毫毛这一段,“若到你无济无主的时节,可随机应变,救得你急苦之灾!”合上书,插回腰间! 胡思乱想中,石头睡着了! 一阵风吹了过来!石头身上一凉,下意识的收紧了身子,手放在胸前交叉,然后侧过身子,多舒服啊,再睡会儿! 一滴水滴在耳廓上,石头抹了下,没理会!几滴水滴在脸上!石头又抹了下,继续不理会!一声炸雷响过,几十滴水洒在脸上,他再也睡不了了! 下雨了,瓢泼大雨! 风猛刮了起来!天霎时间就彻底暗了!刚才还是晴空,就这一阵子,整个天空是乌压压的一整片连绵不绝的黑云,雨就像天上有人不停地倒洗脚水一样狂撒下来。 泥浆组的人有七八个,挤在沙洲边一条小船上!石头冲他们一边跑一边招手,嘴里喊着:“等等我!我五大队外卡!” 到了船边!他才发现,船上没有他的位置了,只有船头还勉强可站一个人,小船吃水已经快靠舷了,他再站上去,船就容易翻!泥浆组的领队翻着眼白瞅着石头,对他说:“站不下了,你从泥路过河吧!”不是一个大队的,石头也不熟悉!刚才2号卡应该没少搜他们身。 他索性潇洒地摆了下手,“嗯。没事。等会我自己过河!”转身奔向来时的小泥路。 那条来时的路,没有了!大雨瞬间盖过了一切,水面一下子升高了尽半尺,石头不敢趟水,这一片都是抽过泥浆的,保不准下面就是个泥坑,陷下去,就再也起不来了! 泥浆组的船走远了,没有回程来接他! 远远的,他看到其中有几个人在冲他笑!石头倒不在意,只是雨越来越大了!心想这才上午,怎么起这么大的风雨,跟黑了天似的! 他突然想起来,几点了? 他看了下表!11点20分!就算从哨卡上用他最快的速度跑步回大队门口,也要五分钟!12点,他必须回大队报到。 外卡人员不按时归队,接班的人是不能出大门的!超过20分钟没回来,队里就可以认为他越狱了! 本来不下雨的话,顺着来时的路,他完全有时间赶回队里报告。 另一个更为严重的问题是! 水面在不断的升高,他发现他现在站的不是他看见的那一大片沙滩,而是临时凸起的一小块泥滩!水面升高后,河水把他所站的地方与整块大沙洲隔开了!乱走,就是泥滩,说不定就陷下去了! 雨量不断地增加,风更大了!河水离他站的中心区域不到两米了,四周的泥沙在慢慢的被水冲散,泥沙褪去地速度与河水漫涨地速度一样!没有时间了! 石头想起了渔船,渔船离他大概不到两百米,他双手放在嘴巴边,做成一个扩音器的样子,希望叫声能穿过大雨的声音。冲着渔船的方向大声嘶喊:“船家...船家...!我是隔壁大队的,我要回去报到!” “船家,船家...” “我是隔壁大队的,我要回去报到!” “船家,船家,请帮忙带我过河...” “船家!!!请送我过河!!!” “船家...船家......”” 没有回应,雨水中,他朦朦胧胧的看见有个男人从船仓里挑开船帘探了个头,接着又缩进船帘里,没了动静! 雨水早就把石头淋透了! 又嘶吼了几声,还是没有动静!这次没有人探头出来朝他看! 石头不再冲渔船喊,左右看了看四周。雨水砸在河面上,溅起一朵朵水花,水花就像地里的棉花苞子一样大。 掏出口袋里用塑料带藏的烟,没湿,还好!拿出来恐怕就湿了吧!能抽几口抽几口把!问题是,能打着火么?他把衣服往上拎到遮住头的位置,这样可以让雨不直接淋在手上! 打打试试,火柴居然没湿? 一根,没着! 两根,还是没着! 第三根,“嚓咝”一声,着了。 石头心里一乐!叼着烟迅速凑到火前,脖子移动的时候,衣服走了缝隙,雨水透了进来!在烟正好点着的时候!一大颗水珠正好掉在刚点着的烟头上!火也被滴灭了!几十滴冰凉的雨水落在头上,顺着后脑勺,从颈后一直滑倒后背。身体有点僵硬,愣了一会,石头抬头看着天空,任由雨水泼在他脸上! 他慢慢解开棉袄的扣子,看了看四周! 对着天空,一个字一个字的说道。 “今天,现在,我,不但要抽到这根烟!我,还要回去!” 他不再遮挡雨水,从小塑料袋里拿出一根烟,用嘴叼着,也不管火柴有没有湿透,推开盒子,拿出一根火柴,对着盒边一划,比上次的声音清脆点,“刷......”,居然着了。 他用最平常的速度,把火移到烟边,风没有吹灭火,雨水也避开了火,同时也避开了烟!烟点燃了! 他猛吸了一口! 吐出的烟雾一下子就被吹散了。 舒坦! “突然临之而不惊, 无故加之而不怒。” 人,有时当如此随缘! 把火柴放回口袋的时侯,他瞥见了插在裤腰的那卷《西游记》! 呵呵!西游记!西游记! 嗯?西游记? 等一下? 不是有三根救命毫毛么! 试试! 如果旁边有一个旁观者,一定觉得,他疯了! 疯狂和正常,有时是个互换的概念,在一群疯狂的人眼里,一个正常的人,是疯狂的。 在一群正常的人眼里,一个疯狂的人,也是疯狂的。 标准不一样,表现就不同,结果,却是相同的。 条条道路通圣,方方面面成神。 过河而已,怎么过,就是各家有各家的法子了。 不过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石头突然有股怒火,口里不自觉的蹦出一句随口编出的话:“八仙过海,各显神通。我要如意,过河乘龙。” “嘣!噼里啪啦扑噜嘭”,几声炸雷从天空里传来,十几道闪电连续在河滩的上空划过,瞬间里把个河滩照得一片通明,闪了几下又恢复了平静。 石头被雷声一震,看着闪电划过,更添了些怒火,他用手一摸光脑门,一手拿烟一手指着天空骂道:“怎么?打雷了不起啊,闪电了不起啊,不可以是吧?不可以也要可以! 我的老天,我说了算!给老子停雨,干!!!!!” 反正过不去河了,他索性骂一通出气,至少图个爽快。 章节目录 第十二章渔娃巧弄桨 “情绪的调整, 需要过程。 有的人可以调整, 有的人无法调整。 宿命, 给所有的结果留下了一个看似合 理的理由。” ———————— 发了一通脾气,石头冷静了下来,用手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试图在那找到三根救命毫毛,然后想拔一根出来,吹一口气,就能变出一艘船来!但是他的手伸到脑后时,他就失望了!那里光溜溜的!三天前,是每个月一次的剃头日! 但是,当手缩回来时,手上真的有毛!不过不是他的毫毛,是身上的毛衣掉毛了!湿湿的圈成一小团! 这怎么吹呢?试试吧,试试! 他是认真的疯了!很认真! “阿弥陀佛,观世音菩萨,太上老君,上帝,真主......让老石我按时回去报到吧” “没什么敬你们,就手上这根烟吧” “谢谢!” 石头自言自语的嘀咕着,左手捻着那坨湿了的毛线,对着它一吹,它像团泥巴样的掉落在地上!他没有在意!双手合十,把烟夹在两手的中指间举过头顶!学着电视剧里看来的样子,弯腰拜了三下! 发觉烟没灭,还有小半截!浪费太可惜了! “你们抽不着,我替你们抽几口吧!” 他又吸了几口,然后呆呆的看着水面,水已经漫到他脚边了! 看了下表,11点30分! 嗯!涉水么?不行,一是怕陷进去!再者,他不会游泳!还有几根烟,不如坐下来,抽他两口再说!有什么大不了的! 的确,生活是不可以被戏弄的。你游戏它,它便游戏你!如果石头老老实实的守护卡子,他就没有必要经受现在的煎熬。此刻,就是生活对他的惩罚。 但是,他如果不下来戏耍,又不会经历到影响到他人生一辈子的事情!也就没有一番记忆至今的感悟! 那他到底下来还是不下来? 这是个伪命题么? 因为他已经下来了! 已经发生的无法改变, 能够把握的只有当下! 改变不了天地,那就改变自己。 无法再造乾坤,那就努力地完善自我! 只有这样,才能顺其心,自其然! 当自我得到完善,自我得到改变 天地乾坤,也就为自我改变! 石头坐了下来,反正雨水已经湿了全身!时间也来不及了!再拿出烟来,想接着刚才的烟头对火!几滴水落下来,全都湿了!这次,他再也打不着火了!将手中湿漉漉的烟握成一团,朝河里,用力扔了出去!想看看烟丝漂在河面上的样子,但是雨点太大,几下砸散了那个烟团! 顺着烟团落水的视线再往下,就在他脚边一米多的水边,一只乌龟正努力的挣扎着,要往河水里游去,一块雨水冲不掉的硬泥巴盖住它半边身子,它用两只爪子用力的扒弄着,动弹不得。这个季节,它应该在冬眠。泥浆组的水枪恐怕惊了它的好梦,又遇见这场大雨,吓得不轻。 石头起身,弯下腰拨开泥块,拿起乌龟,乌龟全身缩了进去。它比他的手大一圈,石头双手举着,把它正对着自己。仔细看了看,乌龟正半睁着眼睛瞅着他。 “肉肉,幸会啊!”。这要是在平常,石头就会在河堤外侧堆起干牛屎,添着干草生起火,偷偷把它炖了,哨卡的小铁锅有几天没用了。龟鳖大补啊,这跟烤田鼠的味道可大不一样。 想到这里,石头舔了下嘴唇。咽了口口水。乌龟似乎感受到了石头的歹意,脑袋往里一缩,只留两个小小的鼻孔在外面。现在,小河滩上,只有他和眼前这只乌龟了。 “虾兵蟹将龟臣相,呵呵呵。” 蹲下来,把乌龟放在水边,乌龟没有动静,还是卷缩在壳里。石头用手指轻轻弹了弹它的尾壳,“走吧,再被抓到,你就只剩壳了。” 乌龟慢慢得伸出头,左右张望了下,用鼻子探了探水,再把四肢伸出来,头朝下,慢慢地朝水里爬去,“喂,跟这龙王说一声,请他把雨停了。啊...”,乌龟半个身子进到水里,两只后爪一蹬,游进河里,不见了。 看着乌龟入水,石头忽然觉得有点孤独,现在,小泥滩上,就只剩他一个人了。盯着水面发了会呆,雨小了点,风也没刚才那么大了。泥沙褪去的速度也没刚才那么快了,顺着水面,把视线往上,几十米开外,他看到了一样东西,猛得起身,他用手指着那个方向,口里喃喃的说:“那里——————一艘船!一艘小船!小船...” 小船正向他站的泥滩缓慢的驶来,船上有一个小小的身形,正在吃力却熟练的摇着双桨!那个小小身形双手握着桨头,后拉下压、提桨、落桨前顶、走桨!一步步重复这个动作! 一道蜿蜒的河堤,一片广阔的农田、一场狂风大作的倾盆大雨、一阵漫涨的河水、一片荒凉的沙洲、一块与沙洲隔开即将被水抹平的小河滩,一个孤独的囚徒、一艘如神般的小船! 承载着生命,承载着新生,承载着梦想,承载着希望,承载着信仰! 还承载着——————忏悔! 小船离他不到十米的时候,他看清了来人的长相,船上摇桨的,是个女娃。大概十二三岁的年纪!她的眼睛直愣愣的盯着石头,双手后拉下压、提桨、落桨、前顶、走桨! 奇怪的是,这个时候, 雨停了! 风也静了! 其他的声音都消失了,一切都那么安静。除了船桨碰在船舷上,发出的“嘣、嘣、”的闷声;还有桨尾每次划水的时候发出的“哗啦,哗啦”的划水声! 两种声音混合在一起, “嘣......哗啦啦......” “嘣......哗啦啦......” “嘣......哗啦啦......” 船头在快要碰着石头的膝盖的地方停了下来。小船不大,四米左右。女娃挺直身子站在船尾,头上扎个马尾,一抹湿漉漉的头发贴在前额,小一字眉下一双黑眼睛眨巴眨巴地,她虎虎地瞅着石头,没说话。 石头像根柱子样杵在船边,他不太敢相信这是真的!一次冲动的游乐,一场瓢泼的大雨,一滩困住他的泥滩,一个即将到时的报到,还有,眼前这艘天使驾驭的小船!还有船上,这个虎怯怯的女娃! 他头有点晕,咽了口唾沫,顺着喉咙吞了下去。定了定神,两手贴着双腿,臀部左侧有点麻痒麻痒的,左手偷偷绕到后面一边挠着,一边打量着女娃。 女娃直愣着身子,两只手握着桨,脸蛋黑黄黑黄的,穿件小翻领的暗红底色的黄格子布衣,领子扣得紧紧的,胸前左上角有个小口袋,口袋里插了把梳子,一条浅褐色单裤帖在双腿! 小恒河里,一条小船、一个泥滩、两个人、一个小女娃、一个光头男,就这样一个船上,一个船下,对视着,谁都不先开口说话! 石头就这样盯着女娃看,女娃也看着石头。她肩膀向上耸了下,双手轻轻提了下桨,腾出一只手,把贴在前额的一缕头发抹到额头上。 一粒水珠顺着女娃的眉角直滑到耳根,用手背擦了下,呡了呡嘴唇,把脸一侧,不放心似的转过来用眼角瞥了下石头,又快速把脸侧了过去,看向河面。 石头觉得这样看着女娃,有点失礼,上前一步,率先打破沉默。他居然双手抱拳,行了个江湖礼:“你好!我可以上船么?” 刚说完就觉得自己蠢,不能上船人家跑过来干嘛?打你这条鱼么! 女娃听到石头说话,身子轻轻颤了下,双手握紧双桨,转过脸盯着石头,用力的点了下头,又立刻把脸侧到刚才的方向! “哦,谢谢。” 石头迈腿,左脚用力一蹬,上了船,由于用力过猛,右脚刚跟上船头!小船就摇晃了起来,女娃赶紧猫下腰用双桨来稳住船身,无奈力气太小,船继续晃着。 石头双手乱摆着圈,想扶着个东西,什么都没有,空的。双手一边摆着圈,口里一边念着:“哎....哎哎......哎哎哎.....哎呀......”,身体翻转360度,正面朝船下的水边扑了下去!上半身在泥里,大腿以下在水里。 石头迅速爬了来,在河里洗了洗手,捧了把水赶紧洗了下脸,用袖子擦了擦,转脸对女娃不好意思的双手一摊,笑了笑! 女娃看着石头,嘴唇用力呡着笑,见石头冲自己示意!用手揩了下额头!再次把脸侧过一边! 这次,石头是爬上船的! 上了船他就坐下来,一动不动! 他看了看女娃,冲她傻笑了下,点了点头! 女娃见他坐稳了!调了下桨!双手握住桨头,前推落桨,后拉走桨,小船朝着河堤移动了起来。 石头这时看到女娃的脚,没有袜子,直接套了双平底的套鞋!裤子湿了,贴在腿上!两只摇桨的手冻得紫青紫青的!下巴上挂了两粒水珠,嘴唇呡得紧紧的!一双小黑眸闪亮亮的盯着石头!两个眉头皱着,吃力的摇着桨! 石头突然有点难过!左胸口里面,有股气流突然从下往上,从里面串了一下,引起一阵麻凉! 他赶紧起身,慢慢挪到女娃面前,“我来吧,我力气大!” 女娃见石头朝自己挪过来,有些惊慌,听到石头的话,愣了下,停住了桨,看了眼石头,侧身轻巧地闪过他,坐在了船尾,双手抱着膝盖,看了一眼石头,把脸侧向河面! 石头大大咧咧的用手伏起桨,微笑的看着女娃,点了点头,大有一种“瞧我的吧”的神态。 双手握桨, 前压,后拉,船没动! 不对,不是这样! 后压,后拉,船还是没动,也不对! 船在原地不动,倒是顺着石头搯乱的水流往河中移动了一点。 后拉,前压!怎么搞的!船还是没动! 石头有点懵!他看了下时间,12点整! 石头极其不好意思的看着女娃, “对不起,我不会,还是你来吧!”………… 章节目录 十三章轻舟渡石福 “让我们荡起双桨, 小船儿推开波浪, 水面倒映着美丽的白云, 四周环绕着绿树红墙…… 小船儿轻轻, 飘荡在水中, 迎面吹来了凉爽的风……” —————————— 女娃抬起头白了石头一眼,起身两三步走到石头面前,停住了,她个头正好到石头的肚子中间,抬头看了下石头,用手抹了下头发,两手握在一起,就站在石头面前,也不说话!石头猫着腰扶着船舷,让出搯桨的位置,爬回到船头!又不好意思坐着,就站在那里! “你坐到”,声音瓮里瓮气的,女娃总算说了句话! “哦,好好好。” 石头有点难为情,尴尬的坐了下来! 女娃握紧桨,摇了起来,小船朝着河堤缓慢移动着! “你好!你怎么会过来的!” 石头一脸堆笑的问女娃! 女娃一愣,盯了石头一下, “我抱抱叫我来的!” “你抱抱?” “唔...” “谢谢了。是你爸爸听到我叫了么?” “唔...” “哦。我叫石头!请问你叫什么名字?” “不讲名著!” “哦,好的!啊?什么?” “不讲名著!” “哦哦,好的,不讲不讲!” “你们是在渔船上住的么?” “不是!” “哦!那怎么那么快你就过来了” “不讲发啦!” “哦。” “我还要肥去打鱼” “哦,辛苦了” “不苦,不讲发了!” “哦。好的,好的。不讲发,不讲发。” 石头想着自己是个光头,考虑自己的身份,可能女娃有点害怕,所以也不再说话,又不好意思看着女娃! 他把两手放在膝盖上,也学着女娃的样子,把脸侧过,看向河面。这个姿势应该会让女娃轻松点吧。过会子,忍不住又转过来看着女娃。 女娃在船尾,背对着河堤,吃力的摇着桨,前顶、落桨、后拉、走桨!用力的摇着,小脸涨的黑红黑红的,嘴唇上还有几丝开裂的小竖纹! 这个季节,还没到寒假。她不用上学么? 这大冬天,她穿得还没有石头多。 就这条单裤,在这河面上不冷么? 突然,他想起,他曾经看过同大队的犯人抢过渔民的东西。当时,他默默得站在一边,冷冷的看着几个人抢走一个中年男人的烟和小吃,看着那个男人无奈的收拾东西,推着小车离开!事后,其中一个犯人,给了石头一包烟和一块糖饼子。 石头按着膝盖的手,抓紧了一下。 看着女娃吃力的摇着,石头什么都干不了,鼻子有点酸痒,眼睛泛了蒙,转过脸对着河面,眨了几下眼! “嘣......哗啦啦......” “嘣......哗啦啦......” 只有船桨碰着船舷和划水的声音。 石头抬头看了下天空,空中一颗没有下完的雨水滴在他的眉毛上,滑进了他的眼睛,赶忙用手揉了揉眼睛, “不要急。”女娃安慰石头,加大点力度摇着桨。 “唔嗯...” “很快到的。” “唔嗯...”,雨水有点痒眼睛,石头一边揉着眼睛一边答应着。 小船突然停了,女娃放下桨,跨过船中的坐板,走到石头面前。石头一惊,怔着脸,眼睛红红的看着女娃,膝盖上的手一缩,有点不知所措。 女娃看着石头,嘴角微笑着上翘了下,右手伸向那件暗红色黄格衣服口袋,掏出一个红色的塑料袋,想把它打开,又发现手上有些泥巴,就顺手递到石头面前,“给你吃。” 石头低头看着女娃手中的红袋子,木木的接过来,抬头看着女娃,不知所措。 “打开吃。”女娃一边催促着石头,一边转身又到船尾,扶起桨,继续摇着。这次,她刻意不去看石头,把眼光放到石头的上方。 石头低头,一点点打开红色的塑料袋。 袋子里,是半块糖饼子。 石头捧着糖饼,慢慢移到怀里。 低下头,看着这半块糖饼子,石头的视线开始有点模糊。 有几滴水珠,从石头眼睛里掉在糖饼上。 人生,总是有很多巧合的。甚至没有巧合,无法构成人生。太阳离地球的距离,正好让万物得以生存;月亮离地球的距离,正好可以影响地球的潮汐。石头吃了渔民被抢的糖饼,现在,又坐在了渔家女娃的船上。 人生的际遇, 源于自我, 也终将回归自我。 “不要哭了,吃吧。”女娃摇着桨,声音没那么瓮了。对着个正在哭鼻子的光头小伙,女娃没那多的敌意和警惕。世界上总有一类人,他们天生就很善良,善良到可以抛弃恩怨,善良到可以忘记仇恨。 石头用袖子擦了把脸,拿着糖饼子,咬了一块,嚼了起来。抬头看着女娃,“好甜。”鼻孔里冒出个气泡,又破了。 “我抱抱做的。” “你爸爸真好。” “我本来......不想来的。” “呜嗯...” “我抱抱要我来的。” “唔...哦...谢谢你爸爸,谢谢你。”石头感激的看着女娃。 “你们是坏人!” “.........”石头的嘴巴僵住了,这句话,就像刚才的闪电,穿过石头的身体,刺向他的心脏。带着满心的羞愧、懊恼,还有对自我的愤恨。石头低下头,含住糖饼块,心里一凉,鼻子,又有点酸了。 “改好了就好了。” 石头猛地抬起头,傻巴巴的看着女娃。这句话,就像从天空飘下来,带着神明般的宽恕、慈悲、还有期望。他用力的点着头,“一定改,一定改。” 女娃笑了笑,不再说话,继续摇着桨。 从小泥滩到河堤,总共才不到五十米宽的河面,很快,小船就靠岸了。 女娃转身用桨抵了一下岸边的河泥,船停稳了,再转过来看着石头。手又回到了桨把上,一双眼睛冲着石头,呡了呡嘴巴,没有说话。 石头起身走到小船中间,挑了个岸边较干的地方,跳了下去!往河岸上迈了两步,转过身,对着女娃说:“小妹,谢谢了。” “不小妹。” “哦,对不起!还是很谢谢你!也谢谢你爸爸。” “唔...” 想说些祝福和道别之类的话,石头又不知道怎么说才好。 还是冲着女娃双手抱拳, “我走了。” 女娃看着石头用力点了下头, “唔...” 女娃拿起一只桨抵着河泥,想把船撑到水里,船没有动,石头赶忙上前双手顶着船角,脚下一用力,把小船推离了岸边。 “谢谢哥哥。” “嗯?...啊?“,石头有点受宠若惊,”啊。应该的应该的。”石头先是左右晃着,又马上点了点他那铮光的脑袋。 “再见!”女娃笑了笑,冲石头摆了摆手。 “再见!”石头学着女娃的姿势,也朝她摆了摆手。 女娃摇着桨,小船一点点离开岸边,向河中心两条大点的渔船驶去。其中一条大船上,还冒着缕青烟!小船一点点远去,那个小身形也一点点变小。 如果这个世界,真的有神的话! 石头相信,他已经见到了! 对于神,他一定要有所表示! 上了河堤之后,四周打量了下,没有人,朝着小船远去的方向,石头双膝跪下,插在腰上的那本《西游记》掉了出来,石头小心翼翼的捧起来,已经湿了,石头迅速用手拂去上面的泥巴,放到一边,打开自己的棉袄,扯开一个口子,掏出点棉花,轻轻蘸着书上的泥点,还好,没有破,等有了太阳,晒晒就干了。 包烟的塑料袋还在,把书放在塑料袋里,包好,放在地上。再拿出包着小半块糖饼子红塑料袋,放在书上。双手捧着书,朝着渔船的方向,稳稳的放下,用袖子擦了把鼻涕。 他看着小船的方向,双手合十,在书上的糖饼子前,口中念念有词,不知道说了什么,然后前额触地,拜了三下,起身!像个士兵一样,向渔船又敬了个军礼!最后,他再次对着小船的方向,抱了个拳。 看了下表,12点15分,跑回去,来得及! 下过雨的路,泥巴翻了起来, 顾不了那么多! 石头从河堤一路快跑, 过了队里鱼塘, 一股潲味传了过来, 到猪圈了! 再前面就是菜棚、 能远远看到房屋了...... “不要哭了,吃吧。” “你们是坏人!” “改好了就好了!” “谢谢哥哥!” “再见!” 这几话在石头的身体里轻轻的荡着。 人在回忆一些场景的时候,声音是真的会存在脑海里的,这种声音是从内心里发出,充满全身,不仅仅在脑子里,是存在于整个身体,全部身心。 石头一边跑,一边小声唱着: “我们,是失足的浪子。 我们,不应沉沦。 我们,是炎黄的子孙, 祖国没有抛弃我们! 跌倒了,爬起来,向前看,要奋进! 鼓起勇气,振奋精神。 快快弃旧图新! 鼓起勇气,振奋精神! 快快弃旧图新! 弃...旧...图.........新!” 石头一路唱着歌,奔下了河堤............ 每个人的奇迹,都存在于平凡之中,总是时不时在身边发生。有时候不能用偶然去否定必然,也不能用必然去忽视偶然。 每一个人,或者多,或者少,应该都有过一件,或者多件奇遇! 心存感恩,胸怀美好。 每个人都是这个世界的奇迹! 身处天堂,请勿骄傲。天堂也是短暂的。 游戏人间,请勿彷徨。人间也是短暂的。 落入地狱,莫要绝望。地狱也是短暂的。 无论在天堂,在人间,在地狱, 对处于任何一种世界的自我感知。 是永恒的。 认识到有这种永恒存在, 就可以连永恒也舍弃! 石头觉得,自从遇见他的神, 他就相信,神就一直注视着他。 他就这么想的。 以后,也一直会这么想! 永恒,还没有被彻底舍弃。 章节目录 十四章浅水有龙吟 “小的时候, 梦想看着海, 那里一定有黑龙, 它等我们一睡觉, 就会跑出来晒月亮, 它想晒白来, 就可以变成白龙。 躲在石头后面, 等它出来, 给它吃云片糕 跟他交朋友……” —————————— 希望农场第五大队的副大队长王天保,正在监舍大门口的值班室外来回踱着步子,右手里的烟快烧到手指了,他拿起来抽了一口,看着河堤的方向,手抖了一下,烟头烫着他了,甩了烟头,他还是盯着河堤的下坡路,希望看见那个人跑来。外卡组交班的几个犯人已经等了18分钟了。 再过两分钟,那个人还不来,他就要叫内巡队上堤了。 “跑了?不可能?”他内心这么想,嘴上没这么说。 “没事,王大,可能雨大冲了路,一时拌在路上了。”大门的值班管教陈勇在一边说道。 “哦,没事,下午场部开会,我得去准备。”王天保回了一声,低头看下了下表,12点20分。 “他来了!”陈勇指着不远处,从坡上跑下来的石头。 王天保迅速抬头,把左手里的对讲机塞进口袋,看着石头一路跑来,嘴角微微上翘。 “报告。外3卡石头,现在归队。”石头气喘吁吁地跑到王天保的面前,立正之后,左手贴着两腿的中线,右手对着王天保进了个军礼。 进军礼,是场部规定的,希望每个服刑人员改造自己的时候,把自己当成一个战士,消灭内心的邪恶,忏悔自己的行为,好好重新做人。 “嗯,去值班室立正。” “是。” 石头冲着微笑着的陈勇又敬了个礼,转身进了值班室,站在办公桌前立着正。 陈勇用笔在记录本上的3号卡“正常归队”这一栏打了个勾。对着等待换班的外卡组的另六个人挥了下手,他们排着队走了。 王天保进了值班室,看了眼石头,把警帽脱下,放在办公桌上,拿起桌上的杯子,吹了吹杯子口,喝了一口茶。放下杯子,坐在椅子上,身子往后靠了靠。两手十指交叉放在桌上,一双虎眼瞪着石头说:“怎么晚点了?” “雨大冲了路。回不来” “现在怎么回来的?” “渔民的女儿划船渡我过来的。” “哦?跟他们说了么?” “说了,他们领队说,农机连李队长要他们先打这边,打完在打靠对岸的泥。” 王天保按了下桌面,说道: “知道了,以后注意时间。” “是。” “你先进去,等会把操场打扫下。” “是”。 石头进大门的的时候,陈勇捻着出勤簿冲石头眨了下了眼睛。石头摇了摇头,走进大门。 这个下午很安静,跑打扫完操场,石头浑身大汗。下午,太阳出来了,休息时间,石头正坐在操场上晒书。陈勇家的狗阿黄溜达了进来。 全希望农场,叫阿黄的狗估计有上百条,可能只要是条黄色的狗,都叫阿黄。 要是这一百多条阿黄聚集在一起,叫一声阿黄,估计全都要扑过来。 阿黄一颠一颠的跑了到石头腿边嗅了嗅,又走到书边对着书嗅了嗅,冲着石头摇着尾巴讨欢。 “今天吃了几块肉?”石头摸了摸它的脑袋,“我都几天没吃。” 阿黄不说话,拿脑袋顶了顶石头的手,趴了下来,示意他继续。石头一边摸着阿黄一边低头翻了页书,阿黄眯着眼睛把头伏在地上,任着石头捋着它的毛。 “晒书呢。” 石头抬眼一看,是九块五。 “收棚了?” “嗯,拿着。” “哦。”接过九块五递过来的一包干牛屎,石头看见九块五左脸上有块青紫青紫的,脖子下还有几道血夹子,石头眉头一紧,“跟谁?” “打泥浆的。” “干嘛?。” “妈的,他们捞了别人鱼在堤上煮汤,我说了两句。干起来了。”九块五用手背摁了摁脸。 石头站了起来,直视着九块五,“渔民的鱼?” “嗯,他们哪有网?” “在几号卡打的?” “就你那,3号。妈的,2号卡的阿伟过来劝架,也挨了几下,他们8个人。” “跟队里说了么?” “刚跟陈勇说了,他说等王大回来。” 石头接过九块五递过来的烟,“明早九点,到我卡上来。” “嗯。我棚里有锄头,要带?” “不用。” “要不算了。” “不,你来就是了,我跟其他卡招呼下。” “好的”,九块五点着火,给石头点上。 阿黄在一旁歪着脑袋看着他们,闷闷得把头埋在两个前腿间,尾巴扫了下石头。 ———————————————————— 小恒河里,水面下四五米的地方,一只乌龟正努力得往下拨弄着泥巴,一阵水涌,泥巴开了个孔,孔里一个黄黄的圆光闪亮着,乌龟朝圆光里一钻,进去了。 圆光另一面,是一片暗黄的空地,乌龟过来就开始变化,壳慢慢变大,脑袋从壳里探了出来,变大后化作个光光的绿头人脸,皮肤一道道皱纹,两根龟须从脸庞两侧升了出来,两只后爪化作个两个大腿,爪子尖尖的,前爪变作两只绿色的人手。 这乌龟抹了把脸,急匆匆朝眼前一条暗紫色的贝壳小路走了过去。 穿过这条路,前面敞亮了起来,是个大厅。大厅四周光光的,尽是石壁,顶上有颗珠子,放着淡黄色的光照着整个大厅,中间摆着个石床,床上躺了个人形的东西。 这东西全身被一片片黑色的鳞片盖着,两条人形的腿,一条腿架在另一个腿的膝盖上翘着脚一晃一晃的,架着的腿上有几片鳞片破了,拖着几块碎丝儿,头上顶着两只树杈状的小角,一只嘴巴一尺来长,两只鼻孔大大的,这东西用长满了鳞片的手正在掏着鼻孔。嘴里哼哼着,“嗯...哟””“嗯......嗯哟” “河君,干嘛呢?”乌龟问那东西。 “没事儿,痒痒。外面怎样?” “好险被人抓了。” “这不回来了么,哪年不得给他们捞个百十来个去。。” “怎么就停雨了,不是说让下到未时么?”乌龟站着床边,看着那东西掏着鼻孔。 那东西把腿放下,直起身子,把一坨大大的鼻屎往地上一甩。 “这龙当得也忒他妈窝囊,早间上边来了文,说这恒河得给点水,润了堤再补点鱼给人,还顺带淹个人,雨水六刻三分。 要我午时初刻起雨,二刻升水,未时停。到了四刻又来个文,说是让停雨,又不淹了,神经病”,这东西忿忿得说道。 “爷,别说气话。传上去不好,好不容易六百来年,再有个几十年,您不就去鄱阳湖了么。”乌龟讪讪的笑道。 这黑龙起身下床,走了两步,拿手顺了顺腮边的胡须,一手捻着胡须,拿胡须的一头又掏了掏耳朵,浑身微微哆嗦了下,口里“嗯.....嗯...”的哼着,放下胡须,伸了个懒腰。 他转脸对着乌龟笑了笑,“伙计,鄱阳湖有什么劲,让隔壁那条管就是了。” 顿了一下,抬头看了看大厅的顶。 “我想去的,是天上,去做一条天龙。”又低头叹了口气。“娘的,造化不由身。要不是为那点子事,也不至于就沦落到这。黑龙看着地面,摇了摇头。 “人间有句话,叫做事在人为,您别急,总有那么一天。”乌龟奉承着。 “那有点香火食,你尝尝。”黑龙指了指石床边的一堆东西。 乌龟上前两步,看了看,“香膏??”转脸,又一摆一摆地跑到黑龙面前,“河君,哪来的。” “凭空化出来的。” “怕是有谁念的经吧,咱这也沾点光。”乌龟巴巴的笑着,眼睛不住往那堆香膏瞅。 “嗯,怕是有,吃吧。” “这,这都是给您的。” “吃吧,你也是这里老家伙了,里里外外的,不容易,今天还好险让人吃了。”黑龙拍了拍了乌龟的壳,冲乌龟笑了笑。 “谢了河君” “嗯,没事,吃吧。” 乌龟转身朝石床走来,捧起这堆香膏,拿鼻子闻了闻,咬了一小口,放回那大块,走到黑龙面前。 “河君。” “嗯?” “要淹的那人,我恐怕见着了。” “哦?怎样的。” “一个囚犯。” “这附近不都是么。” “不一样,我喷不着他。” “哦?” “被他拿住了,他想着要吃我,后来又放了。” “你那喷的功底就算了,再说,上边都说了放了。这人肯定有问题。” “嗯,知道了。河君。” “哎,别管那么多,上面怎么说,咱们怎么办,要啥给啥就是了,改明儿我走的时候带上你,要去大江大海天上看看。” “谢谢河君。” 黑龙正了正色对乌龟说道:“对了,阿桂,有个事情,得跟你商量商量。” 乌龟伸着脖子,“河君,什么事?” “这事还是蹊跷。” “下雨?” “嗯” “咋了?”,乌龟愣着眼睛瞅着黑龙。 黑龙捋着那根掏过耳朵的龙须,放在嘴里轻轻的呡着,“来了两道文,不是一个地方的。” 乌龟瞪大了龟眼,脑袋微微缩了一下又伸了出来。“啊?那......” “都惹不起,就这么办吧。”黑龙叹了口气,用手抹了把墙壁,看着石壁外的水景,低声吟着: “各个命里各安排,乾坤会里道源胎。 当年都是朦胧物,起心动念造化来。” ———————————————— 第二天早上六点,石头一行六人上了河堤,到了1号卡,几个人站在了一起。 “就这么说了,阿伟,2号卡别搜,让他们从我这过。”石头冲着2号卡的阿伟说了句。 “嗯。没问题。”阿伟点了头。 “万一他们动手,李茂就去大队,你在1号卡,离队里近。” “行。不过石头,别闹太大,找回来面子就算了。”李茂掩饰着紧张,答应着。 “有个屁搓事,就说他们逃跑冲卡,打死也就那么大事。”4号卡的史步辽搓着双手满不在乎的说着,就是场部巡逻队来了,说他们逃跑,大不了算我们误会。” “那不行,这是诬陷,最好不要让场部知道,咱们队里能处理就好,让队里顶。万一动手,我打两个,史步辽打两个,石头打两个没问题,阿伟打一个,顶住几分钟,队里就来人了。”5号卡的刀疤揉着脸蛋边说。 史步辽转头瞥了他一眼,“那还有一个呢?” “咱就硬扛几下下呗”,刀疤撅着嘴,拿手在脖子后面边挠着痒边说,“咱是跟人打,不是打人家,哪能不挨一下?” “没那么复杂,我跟陈管教打了招呼,他等会带几个人巡堤,这事不了了,以后怎么守卡。”石头说完,朝六号卡的田滿看了一眼,“满哥,你还十天就回去了,别掺和了。” “呃……我,兄弟,真不好意思,九块五平时挺不错的,只是...我,我实在帮不上忙,我又离你那最远。”田满有点难为情的,难免吞吞吐吐。 阿伟上前拍了下田满肩膀,“满哥,没啥,都是我和石头的事。” “操,那也是我事!”刀疤嚷了一句。阿伟和石头都笑了笑,冲刀疤点点头。 章节目录 十五章长堤闻鸡鸣 “你的内心 渴望着一种力量, 向外寻求的同时, 往往忽略了自己, 你自己就是那股力量, 去成为它, 成为你所渴望力量的一份, 它将不期而至。” ———————— 上午八点,陈勇到大队门口签了个字,正准备带上几名武警一起上河堤拿人。 昨天下午,周伍跟他说农机连的人打了他和张伟,他准备跟王天保汇报,却遇见了五大队的大队长林海山。 林海山即将升任全场场长,连续三年他的大队都是全省第一,管教工作第一、生产效率第一、安全维护第一,厅里对他的工作很满意。 陈勇把这事一说,林海山当即命令,“明天你带几个人上河堤,找泥浆组人问下。打外卡、打放牛的、还抢渔民的鱼,直接去把人扣过来。” “好的,农机连那怎么说?” “挨打的,带去验伤,严重的话还得监内立案。你带几个人去。就把泥浆组人扣过来,农机连要人的话,叫他们来找我,就这么办。”林海山严肃的说。 “好的。外卡的人有点情绪,打起来事就大了。”陈勇看着林海山,等着他答复。 “外卡本来就是守河堤,河堤上的事,他们也该管,协助管教制止违规行为,也是份内的,没事,他们会把握分寸。”林海山顿了顿,“再说,他们不协助,以后怎么守卡,要严办。” “明白。” “我去里面看看他们的伙食,你去忙,明天人押过来,我跟王大一起处理。” “好的。”陈勇转身准备走。 “等下。”林海山叫住了陈勇。 “还有什么,林大?” “跟武警的胡队长说下,让他们明天派一个班的战士跟着你。”林海山边接过陈勇手上的登记簿边看边说。 “不用吧?” “带上,泥浆组有十几号人。”林海山抬头冷冷得看了眼陈勇。 陈勇一笑,点了下头,“是,林大。” 天空阴着脸,似乎也不怎么高兴。整片天空暗暗的,有两道光从暗暗的天空里使劲想透下来,但是又被整片的蒙蒙的云层遮住,无奈,那两道光被折射的像两根皱着的眉毛一样,赖在天上。河面上的风不大,还是有点冷。 石头看了下表,九点了,看了下2号卡的方向,已经看到了泥浆组的身影,在那停了下,然后排着队伍从南边缓缓过来,石头的牙齿一上一下的轻轻咬着,舌头在口腔里上下蠕动,他想像着嘴里有口香糖! 石头点了根烟,手插在裤子里,瞅着他们慢慢靠近,牛在河堤的坡上咬着黄草,九块五离他几米远,拿着锄头,眼睛盯着泥浆组过来的方向。泥浆组一行十个人,后面跟了两个穿警服的农机连管教。 “有准备。”石头心里一沉,跟九块五对视了一下。他们计划不管用了。再转头,眼光一抬,又看见2号卡另一群身影朝自己这边过来,后面有几个持枪战士的身形,心里一乐。 九块五也看见了后面这一群。 “检查他们下吧,不过都没有违禁物。”一个管教上前对着石头说。 九块五在一边,冲管教敬了个礼,然后拿着锄头在一边的地里锄着草。那8个泥浆组的人一排站那里,脸上面无表情。中间一个高个子拿头看着天,又低头盯着石头左右扭了下脖子。 “报告。他们泥浆组昨天打了我们牛棚的人,还偷渔民的鱼煮汤,”冲他们管教敬了个礼,说完石头扭头朝着九块五,“是他们么?” “是的,就他们”,九块五停下锄头应着。 泥浆队身后走过来一个管教,看了下九块五,转脸对着石头说:“哦,这个事情我们知道了,可能是误会,他们煮的是河里自己捞的鱼。”他转头对着九块五,“打了你?打了哪里?” “没事,队长。我们管教过来了,等他们来处理吧。”石头抢过话来,眼睛死死的盯了一眼高个子。那管教一回头,正看见陈勇和三个管教带着六名挎着枪的武警朝他们走来。 “哟呵!李刚!你管泥浆组!”陈勇过来冲着这名叫李刚的管教说着。 “呵呵。是啊。他们跟你们外卡有点误会。”李刚笑了笑。 “误会?不是吧。打了我们放牛的,还抢了渔民放网里的鱼。” “没有吧,他们都还两个月就回去了,不至于吧”,李刚解释着。 “周伍,你过来。”陈勇叫着九块五的大名,向他招了下手。 “慢点走,万一有内伤呢。”石头补了句。 “哦。”九块五丢下锄头捂着肚子,慢慢挪走到陈勇面前。 “你看看他的脸,都青了,脖子上几个血印。”陈勇指着九块五的脸,侧脸对李刚说。 “那他怎么摸着肚子,刚才还看他锄草。”李刚也指着九块五说。 “刚才没感觉,现在我发现我...我头晕眼花,昨晚......昨晚我还吐血了,哎呀...哎呀...哎呀我头好晕哦。”九块五右捂着肚子,左手摸着头,一弯腰,坐了下来。几个五大队的管教忍着笑,在一边不说话。六名武警战士面无表情,像六根柱子一样笔挺得站着。 “是的,昨天下午他就不舒服,跟我说了好几次想吐。要是伤到内脏,就不太好了,说不定有生命危险”石头插了个科。 听到“有生命危险”这五个字的时候,九块五偷白了石头一眼,继续小声哎哟。 “你看看,我说了吧。”陈勇看着李刚,眼神似笑非笑,“我来的时候,林大说了,要是情况果然很严重,泥浆组的人恐怕我得带走,这边还得送他去场部医院验伤,伤情严重的话,得立案,按故意伤害处理。” 这话一出,泥浆组的人都慌了。本以为自己的管教来,能把这事和了过去,没想到这么严重。那高个子的脖子都僵了。 “陈管教,” “嗯?”陈勇回头看着石头。 “林大不是马上去场部当场长么?他怎么知道这事?”石头插了一句。 “哦,那是过了年之后!现在林大还得带着五大队。”陈勇答道。 “林海山当场长?”李刚惊讶的问。 “应该没问题。听说厅里文件都打好了。”陈勇微笑的看着李刚惊讶的脸。 “哦...哦那太好了。” “那这事...”陈勇询问着李刚的意思。 李刚回头看看那八个吓懵了的泥浆组成员,转过头对着陈勇点了下头,“带走吧”。 “李队!我们...”,泥浆组那个高个子慌了,冲着李刚叫唤了一声,其他几个则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李刚走到他们面前,摆了摆手,“没事,去五大队接受调查,也是为你们好,没有问题就继续回来认真改造,有问题就要接受惩罚。” 接着转过身对着陈勇,“陈队,人交给你了,没有问题的话,就放回来,有问题就直接送场部,我先走了,还得重新安排人打泥浆!” “好的,”陈勇上前两步,伸出右手来,“谢谢李队配合我们工作。” “哪里哪里,都是兄弟单位,常联系。”李刚握着陈勇的手抖了抖。 “那再见了,等会我给你们连部打电话,结果一出来马上告知你们。”陈勇把左手盖在李刚伸过来的右手上,双手握着,也抖了抖。 “啊...好的”李刚瞥了眼石头,转过身头也不回的走了。 目送了下李刚两人的背影,陈勇对着泥浆组的人说:“你们排好队,一路往南走,下坡,去五大队。”泥浆组的人老老实实的转身迈开步子朝南走去。陈勇又对一个武警战士敬了个礼,”赵班长,辛苦你们,请你们押送一下。” 那个战士立即立正回了个礼:“本职工作,不辛苦。”转身对另五名武警下达命令,“立正...,向右...转,方向五大队,起步...走。” “周伍。” “到。” “起来,回去准备验伤,今天先休息。”陈勇又冲石头点了下头,“你好好守卡,中午替周伍把牛赶回牛棚。” “是。”石头应道。 陈勇和几名管教,跟在武警后面,朝南走去。 九块五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这也太容易了吧?”他对着石头小声说道。 看着陈勇一行人远去,石头若有所思。 “喂,又在走神了?”九块五拿手在石头眼前晃了两下。 “谈笑间,强虏灰飞烟灭...”石头自言自语,算是回答了九块五,眼神盯着前方,不为所动。 九块五听了想吐,“我走了,回去休息几天。” “嗯...” “这几天的牛屎,你自己哄。” “嗯......” 九块五摇了摇头,“走了哈。” “嗯......” 一个小时不到,石头准备的报复计划彻底泡汤,但是换来的结果,比他想干的,还要好。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没有最好,只有更好。如果有人帮你做到了你想做的事情,何必再去自己处理问题呢。 操他人之职,难为己位,不得当也。 天敞亮了些,没刚才那么灰蒙蒙的。哨卡边的坡上,散落着十几只牛,那头大黑又凑了上来,伸出它的舌头,又想舔石头的脑瓜子,“哎呀,算了吧,大黑,你吃草,你吃草。” 石头感慨被打断,闪过牛舌头,拍了拍牛背,“一会我送你回棚。” 石头说完走了两步到河堤边,看着几株稍微偏绿点的草,揪了几把,走到大黑面前,把草递到黑牛面前。 大黑牛轻轻地“嗯……嗯喔”了两声,用嘴吧含住石头递过去的草,嚼了起来。边嚼边晃了下脑袋,尾巴也在身后的左右摆了几下。 几只鸡从石头面前踱过,它们从河堤外侧的坡上来,上了河堤,又从内侧下去,一只公鸡愣头愣脑得踱到他面前,看看了石头,“咯咯咯……咯…………”,“咯咯咯”... 石头看着它,这公鸡的脖子伸的老长,鸡冠鲜红鲜红的,一身暗土黄色的羽毛托着两只黑的发亮翅膀夹在两边,屁股后头一撮金光的羽毛隆起来。 它正侧着脑袋用只一圆眼瞪着石头的鞋子,鞋子上鞋带松了,鞋带两头,拖在鞋边,就像两条虫。 “有什么事么?”石头问它。 公鸡没理会石头的询问,慢慢走了过来,低头拿尖嘴啄了两下鞋带,又有点疑问的摇了下脑袋,不甘心的又啄了两下。 公鸡发现那鞋带索然无味,不是虫子。抬头看了眼石头。转过身子,把个屁股对着石头的鞋子,挤出一坨鸡屎,又张开翅膀拍了两下。 “咯咯咯……哥…………” 石头看着那坨白黄色相间,湿漉漉的鸡屎,对公鸡说道:“你个没良心的,上次还给你吃了点饭粒儿。” 不去管那只公鸡,石头把双手叉腰,看着水面,抬头看了下天空,再平视着远方。 “雄鸡一唱天下白啊...” 九块五在的话,真的会吐血。 离河堤很近的水里,两个脑袋没在水下,四只眼睛露在水面,盯着河堤上石头的方向,一会都没入了水中,几个气泡咕噜咕噜的冒了上来,水面回复了平静。 章节目录 十六章舟头立白鹤 “受君一碗水, 他日报涌泉。 与人三分好, 事毕不结缘。 莫学昔韩信, 漂母恨千金。 两头八只脚, 行舟谢善行。” —————— 石头看着河面,那边几条渔船在那,他还不能下去,因为———— ——两手空空,见人无功。 礼物, 一向是一种人情的表达方式。 好比初次去人家里做客,你手上拎着东西,和没拎东西,态度一般都是不一样的。 当然,咱们肯定不能涨奢糜之风。 但是,没有礼物和有礼物,还是有区别的。 那一点东西,不是别的,而是说明,你重视对方。 小到夏日里一个西瓜, 大到冬天里两只王八。 一点东西,不诚敬意。 望君笑纳。 该怎么回报那个打渔的女娃呢? 渔民,靠的就是鱼,嗯!就是鱼! 鱼啊,多让他们捞点吧! 鱼啊,多往网里钻吧。 鱼啊,咱们不是有鱼塘么? 哈哈哈。。。。。。 想到这里。 石头的心情舒畅多了。 有的人,喜欢助人;有的人,感恩图报。 鱼他可以搞到不少。 第二天一早,石头穿了两件军大衣,还没走到卡上,看向河面远处的沙洲,两艘大船还连在一起,那条小船就在他3号卡附近的水面,远远能看到那个小小的身影。石头一阵惊喜,加块了脚步。 河堤内侧的一边,就在2号和3号卡中间,就是鱼塘。石头四处张望了一下,没有人。 他记得乌鱼是他印象中最贵的,桂鱼就更难得了。要十几来块一斤吧。捞他几条大的,总有百八十块。 顺着坡,下到鱼塘,靠近水边,正想弯腰,一个声音传来,“你干嘛,石头。” 石头侧脸一瞅,是养鱼的杨羽,正站在他旁边的一个临时搭的雨棚旁,手上拿了把鱼叉。 杨羽的爸妈应该是希望杨羽,像一只展翅的雄鹰翱翔在天空中自由飞翔,活出一番高瞻远瞩的大志人生,谁都不会希望他会在这里养鱼。 每个人都得因自己的行为得到一些属于自己的结果,好的行为带来好的结果,不好的行为带来不好的结果。杨羽和石头都是这样的人。 “嘿嘿,杨羽,帮个忙。”石头一脸的笑。 “要鱼?”杨羽不抽烟,所以石头也没递。 “嗯。” “外卡伙食还行,还要鱼干嘛?” “不是一条两条。” “多少?” “两大衣能装多少?” “两大衣?” “嗯!” “挂在外卡腌起来?队里一知道,我们就准备一起关禁闭。”杨羽面无表情的说。 “不至于,没人知道。”石头呵呵一笑。 “你只有五个月了,何苦受这个罪?”杨羽很不解,“为什么?” “呵呵,前天下雨跑河滩上,差点没回来,渔民的女儿把我送过来的,我拿点鱼给他们送去。这大冷天,不容易捕鱼,给他们拿的。”石头诚恳的说。 杨羽听了,眼睛一亮,眉头往中间挤了下,“你等下。”转身进了雨棚,一会看见他手上拎着两个用绳子穿了壳的甲鱼,“这俩加起来四五斤,顶几十条青鱼。”杨羽把绑甲鱼的绳子头朝石头一递。 石头愣了,“这个天你还有这个。” “冬雷雨,冒出来的,拿去吧,这个比鱼好,又不是大队财产!自己拣的,安全不违规。”杨羽没有表情,冷冷的。 “这...,兄弟,谢谢了。”石头不知道说什么,伸手接过了绳头。 “快去吧,拿这个,堂堂正正。”杨羽拍了拍石头肩膀,“我去清塘,你先忙。”转头顺着鱼塘间的泥巴路走向另一块鱼塘。 看着杨羽走到另一片鱼塘,石头挥了挥手,杨羽大声说了句:“谢谢了!杨羽”。 杨羽转身对着石头,用食指放在嘴边,示意他小点身音,冲石头摆了下手,转身走了。 石头赶忙提着两只鳖,一路小跑上了河堤,直奔3号卡。边跑边看着河面,那条小船正向河中驶去,那个小小的身影正用力一顶一拉的摇着桨。 石头加快了步伐,不小心脚下一撇,摔了一跤。 等他爬起来的时候,发现手中的甲鱼不知道去哪了。四周看了下,几步开外,两只甲鱼一南一北贴在地上,正用力朝两个不同的方向扒拉着爪子,绳子绑着它俩,再怎么扒拉也是原地不动。 石头上前一步踩着一只的背,提起绳头继续朝哨卡下的河岸跑去。 到了岸边的时候,小船已经走远了,看了下表,马上八点,泥浆组要来了,昨天抓了他们人,不能给他们把柄。石头不敢大声叫船。 他一回头又上了河堤,把两只甲鱼往卡里一扔,绳头绑在卡柱上,脱下一件大衣一包,再拿稻草盖了。确认甲鱼不会跑了之后,再出了哨卡。松了口气。 新的泥浆组过来了,还是八个人,今天没有管教跟着。不过改了惯例,统统到3号卡接受检查。 一群人排着队伍过来了,站在石头面前。估计昨天的事情他们都知道了,所以对石头很客气。领队的走了过来,“你是石头吧?” “嗯。” “我们是农机连泥浆组的新人,由我带队,我叫唐平,这两个月,请多关照。”唐平伸出了手。 “嗯,那只手也抬起来。”石头平静的看着唐平。 “哦,好。”唐平有些尴尬。 石头搜了下他的身,没有铁器和其他违禁品,在口袋夹层,他倒是搜出了半包烟。香烟不是违禁品,石头放了回去。 搜过了另七个人之后,石头看着身旁的唐平。 “你好。”石头伸出了手。 “你好。”唐平跟他握了一下,很快就抽开了手,转身,招呼人准备去沙洲。 “等下”。 “还要检查么?”唐平看着石头。 “不是”,石头笑了笑了,“你们以后可以带烟。” “嗯,谢了。” “还可以带酒,肉,鱼,锅子。除了这些,其他不能带。”石头平静的看着唐平。这话声不大,但泥浆组的人都听得明明白白,有几个人还偷笑了下。 这些东西都能带的话,基本也就不用带什么了。 “嗯?那...我们要做什么。”唐平有点吃惊。 “我很好打交道,”石头把视线转向河面,盯着渔船的方向,“我不会找你们任何麻烦,你们打你们的泥浆,我守我的卡。” “嗯,还有呢?”唐平喜欢清清楚楚。 这种人,好打交道。 喜欢清楚,就不喜欢麻烦。 不喜欢麻烦的人,通常不会制造麻烦,当然,极其个别的,不在此例。 “我哨卡上有两条甲鱼,我不能下河滩,你帮我送给那边船上的渔民。”石头抬手指着渔船,转脸看着唐平,“你去。” “你不怕我吃了,或者换钱。冬至甲鱼半个宝,两只,就是一个宝”,唐平试探着问。 “我信你!”石头坚定的看着他。 “我想知道为什么。” “前天,我困在河滩,是他们女儿送我过的河。” 唐平的眼睛闪了一下,正了下身子,“我不去,你自己去吧。” 石头失望的眨了一下眼睛,眉头一皱,眼神变狠了些,正要开口。 唐平又说了句话,“坐我们的船。” 唐平回头对着那七个人说,“留一个下来守卡,其他一起上船。”一个和石头差不多个头的人从队列里走出来,“我留下,你们去,抓紧时间。”。 石头和唐平不约而同地看了一下表,8点20分,巡逻队9点45分过来,他们都清楚。 石头快步走进卡里,拔开稻草,打开大衣,解开绳头,拿起两只甲鱼,从卡里钻出来,走到唐平面前。 唐平,转身对着泥浆组的人说:“下堤以后,走船到渔民那,先交王八再打泥,听到没!” “听到了!”泥浆组的人齐声应道。 唐平一挥手,“下堤。” 石头右手提着两只鳖站在船头,唐平坐船尾,中间两排,坐六个人,每人一只单桨,低声哼着号子“一...二,一...二,一...二”,整齐的划着船。向北逆水行了一百来米,又转头向西绕过沙洲,向两条集结在一起的两只渔船慢慢靠近。 石头看着渔船一点点靠近,心跳得越来越快,肩膀耸了两下,定了定神,身上一阵发热。 看着前方两只大船并在一起,没有看见他乘过的那只小船,船上面没有人走动。 三十米,二十米,十米,放慢了划水的节奏。慢慢靠近了渔船,还有五六米的时候,不再划水,让船顺着惯性往前。 石头接起船中一人递过来的桨,抵住了渔船的船身,让自己的船减速,以免磕上。 石头打量着渔船,这条船有大概六米来长,船蓬拱起来有一米多高,人弯着腰才可以进去,帘子半挂着看不见里面,船头架着一只大橹,旁边撂着几只桨,几个鱼篓挂在撸上,船尾放着一张网直拖到水里。 另一边的一艘更大些,船蓬也高它几十公分。 石头不好上船,喊了一声:“船家”,里面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石头接着又喊了一声:“船家”。 船帘里面伸出个小光脑瓜子,一个五六岁的男娃,鼻子上挂着一串清鼻涕,看了眼石头,惊恐的缩了进去。 又一只手从里面伸出来挑开船帘,从里面钻出个女娃,穿件暗红底色的花格子小西装,腿上一条黑色的单裤。 她一手扶着旁边的大橹,一手举着一把柴刀,眼睛红红得对着石头大声道:“干什么。” “小姑娘,是我。”石头用手指着自己,赶忙解释,“是我啊,前天,是你渡我过的河。” 石头又拿左手衣服袖子蹭了蹭脸,“是我啊,想起来没。” 女娃看着石头,看了看石头,手上的刀微微低了点,又抬起来,拿刀的手随着呼吸一上一下,但刀尖的方向仍然对着石头,“就是你,你们抢了我家的鱼。” “不是不是,”石头急得转头了看下泥浆组几个人,“不是我抢的,是他们...哦不是..也不是他们....是昨天其他人抢的,他们被抓起来了。” “真的不是我们,我们今天才来的。”泥浆组里一个人接嘴道。 “小姑娘,真的不是我。我不可能那么坏,我答应过你的,你看,我们给你送东西来了。”石头提着甲鱼,举起来,其中一只甲鱼挣扎着,四肢乱舞。一只缩着不动。” “不要过来,过来就砍你。”女娃还是把刀对着石头,刀尖离石头的鼻子大概一尺。 “好,不过来不过来。”石着急的回答道,有点不知所措。 三只船对峙着,一个女娃带着光头小男娃站在一条大船上,另一艘船上七顶草帽一个光头,互相看着。 石头找到了女娃,可是怀疑、惊恐、愤怒、焦急,还有心痛把他们隔绝开来,石头和女娃建立起来的一点点的信任,也被一把刀,给隔开了。 水面上起了阵风,十六只眼睛,瞪着对面四只眼睛,船旁水面下,另四只眼睛泡在水面,注视着水面船上的一切。 “咕噜噜” “咕噜,咕噜噜” “咕咕噜噜” “咕噜咕噜”...... 一只白鹤,从北往南,掠过船的上方,一坨鸟屎落在石头的头顶上,顺着石头光亮光亮的脑门滑到鼻尖....... 它绕空一圈,低飞了过来,想停在女娃的手臂上。 水面下传来一阵声音, “咕噜噜噜噜噜噜...” “咕噜噜噜噜...” 章节目录 十七章朝霞衬红云 “没有误会,就不会有矛盾。 意识形态一致, 但处理方式不同的矛盾, 是可以调和的。 难得是,意识形态不一致, 处理方式又不同的矛盾, 就很难调和了, 我们总是会找到办法的。” ———————— 每年冬季到次年的三月,鄱阳湖上就会有很多候鸟飞来过冬,这里水草丰盛,鱼虾众多。见过的人都说,场面十分壮观。 这只立在女娃手臂的白鹤,可能对这个场面比较感兴趣,它似乎想搞懂这些人在干什么。 落在女娃的手臂上,两只爪子抓了下女娃手臂,想站稳,女娃的手往下垂了下,它立即飞起,饶到女娃身后落在渔船的船头上,两只翅膀张开摆了两下,张开那尺来长的喙,“呃唔...呃唔...”,叫了两声。 二十双眼睛都注视着这只白鹤,全都没有动。除了一个人,那个小男娃。 小男娃,拿手指着白鹤,“大鸟...大鸟”。 白鹤立在船头,把它的脑袋左右晃动了一下,摆了摆它的喙。它现在那,白白羽毛肚皮上,有一片红色的羽毛。 石头在公园里见过白鹤,但是没有见哪只白鹤的腹部,有红色的羽毛。显得很不伦不类。 女娃回头,注视着大鸟,提着的刀的手慢慢放下了。 “它可以证明不是我,小妹。它就是来作证的。”时间紧迫,石头顾不得那么多,用手指着白鹤开始胡说八道。 “对对对,”唐平站起身接过石头的话,“小姑娘,人家专门来送王八给你的,想报答你,昨天偷你们鱼的人全都被抓了,还是他叫人抓的,我们是新来的。” “你没看见么,它就是叫你放下刀,相信我的。” 石头任着鸟屎流在鼻子上,对着女娃急切的说道。 女娃没有回头,还是看着白鹤,口里喃喃的念着:“黑鸬条条好,白鸬船船饱”。 爸妈换着小船去了集市,现在留着她在船上看弟弟。前天被人扯破了网,少了鱼事小,破网,是最不吉利的。 她心想当时怎么没淹死那个光头,她恨死了那群光头。可是现在,一只白鹤落在船头,她内心起了变化,很大的变化。因为,这只白鹤对她来说,是个吉祥的兆头! 女娃口里念的,是鄱阳湖船家们的俚语,有的渔民,会训练一种鸟,叫做鸬鹚,它们会帮渔民捕鱼,它们大多数是黑灰相间的杂色,要是有全黑色的,就更好。 通常全黑色的鸬鹚叼上来的鱼比其他杂色的叼得多。而白鸬,指的就是白鹤。 据说,如果有白鹤落在渔家的船头,那么这家人今后打鱼,只要放了网,收网的时候都会满载而归!而且,这家渔民以后行船,都会风平浪静。 石头不知道女娃的心思,看着女娃不再拿刀对着他,而是对着鸟在发呆,知道她没那么紧张了。 “小妹,小妹。”石头叫着女娃。 女娃转过头,一双小黑眼盯着石头,“你跟前天的......不是一伙的?” “对对对,不是不是,我是另一伙的,是好一伙的,坏一伙的被关起来了,他们以后都不会来了,”石头又用手指对着船中六顶草帽扫了一遍,再指了指身旁的唐平,“他们也是好伙的,他们送我过来的。 “这是给你的,赔你昨天的鱼。”石头拎着两只甲鱼朝女娃晃着。 一旁的小男娃,看着甲鱼,颠颠的晃到船舷边,扒着船舷,用手指着石头手上的甲鱼叫着,“大鳖,大鳖。” “对对,大鳖,送给你。”石头把甲鱼往渔船上轻轻一扔,小男娃捡起绳头,拖着甲鱼,麻利的绑在船舷边的一根把头上,再左手捎过一只簸箕盖住。 女娃注意到石头从脑门挂在鼻尖的鸟屎,忍不住哈哈大笑了几下,手里的刀一落,蒙着嘴忍着笑。身旁的小男娃也拿小手指着石头的脸,咧着小嘴,“屎...有屎...呼呼呵呵呼呼...” 女娃和男娃这一笑,泥浆组整船除了石头,都哈哈大笑了起来。石头转头看了下唐平,唐平看着一鼻子鸟屎的石头,脖子一昂,张开嘴吧,“哈哈哈哈哈哈。” 水面下,那四只眼睛的地方也一阵“咕噜噜噜噜噜噜...”。 船头的白鹤好像感觉到了什么,打开翅膀拍了几下,喉咙里又发出“呃唔...呃唔”的声音。然后飞起来,贴着石头的头顶掠过,朝着水面那两双眼睛飞过去,那两双眼睛往水里一没,没了。 白鹤贴着水面腾起,朝着北面的天空慢慢飞去。 石头看了下表,九点了,顾不得擦脸,对女娃说:“小妹,我得走了”,又指下身旁的唐平,“需要帮忙,告诉他,他叫唐平,他会告诉我。” “啊是是是,你可以跟我说,可以跟我说。”唐平乐乐得用手拍着胸脯。 刚才大笑了一下,女娃的脸涨得红红的,不说话,看着石头点了下头。 “到那边来找我也行,就在那个卡子,我上午都在。” “我找你玩!嘿嘿呼呼...”小男娃晃着脑袋在一边嘟囔。 “别吵。”女娃转头拍了下男娃的肩膀,又转过来看着石头。 “哇呜哟呜哟,”男娃笑着拿个破塑料管子,对着管子哇呜了两下。 女娃不说话,盯着石头。 石头被盯着不好意思,也不知道要再说些什么。 “那...那我走了啊,谢谢你渡我过河。” “嗯...”, 石头还是双手抱拳冲着女娃行了个礼,“我走了哈。” 女娃“嗯”了下,又用力点了下头。 石头退了一步,转身对唐平说:“走吧。” 唐平点了下头,冲船舱里六人挥了下手,“走。” 也不忘对女娃挥手,“走了,小姑娘。” 船里六个人也三三两两的跟女娃打着招呼,“走了哈”,“走了哈”,“走了”,“走了”。 石头站在船头,船慢慢离开了渔船,一米,两米,三米,五米,六米,他一直看着女娃。 “再见...”小男娃冲着石头挥起了手。 “再见...”,石头也挥着手回应。 女娃看着石头的船慢慢离开,没有吱声。 石头也不好意思老看着她,冲她挥了两下手,转过身,看了看表,9点05,抬头看了看天,太阳探了个头出来了,几道光穿过云层,光线穿过几云朵的时候,把这几朵云映的微微有点红晕,透过云层,几道阳光射在河面的沙洲。 想起脸上的鸟屎,蹲下来,趴在船舷,双手捧着河水,洗了把脸,看着阳光射在水面上,一层层的闪光一晃一晃的,抬眼看着河面不远处,几只白色的鸟在低空盘旋着。 ———————————————————— 水面下的石厅里,一个嘴巴尖长,全身白色羽毛,下面立着一双人形的腿的东西站在中间,黑龙和乌龟立在一旁。 “文书带到了,我得走了。”白羽毛看着黑龙说道。 “鹤君,我什么时候走。”黑龙问着,两个鼻孔一翻一翻。 “就这一两天吧,恭喜了,老黑,去赣江了。” “呵呵,承蒙关照。”黑龙笑嘻嘻的谢到。 “也是你的好机缘,这条河里有人念过波罗密,渡了一方生灵,可安了些怨念,脱了些孤魂,你也有功德啊。”白鹤踱了两步,看着石壁外的水景道。 “是啊,也不知哪位,保佑他平平安安,自自在在。”黑龙捋着龙须问。 “刚才在水面,你不是见过了。” “哦,有想到是他,难怪难怪,受人一恩,时时念报,善人善人,也不知为什么事来这里受刑。”黑龙眨巴着一双大龙眼问白羽毛。 “几年前闹事,犯了个聚首斗杀。” “哦,挨着聚首,那事情也是因他而起,就算没有动手,也是牵事的主,罚的也不冤。” “嗯,天罚地惩,都是各自所为。今日为恶,当有恶报,他日从良,便得善报。人道是常行好事莫作恶,恶人自有恶来磨。 我辈虽是神体灵身,也不敢胡乱作为,就是我等做了错事,不也一样破了仙体,轻为人,重为畜,再恶些便入了鬼道,少不得一番苦磨。 乾坤律法,三界六道,各安其命,万物苍生,才得繁衍生息,万古如此。” 白鹤抬起右手摸了下头上的羽毛,继续说道:“若是修道参禅,领悟十方心法,看破三界,度得三灾六害,莫说人身,就是连这仙家身子也不眷恋,直入莲台,那时才可脱这万劫轮回之路,领悟金身之道啊...” 白鹤款款道来,黑龙听得两眼发怔,一旁那龟也听的目瞪口呆。 “有这样的好法,我倒也愿学。对了鹤君,前日行雨,本是天庭旨意,可到了一半接到另一道旨意,确不是天庭发来的,其行文却与天庭一般无二,鹤兄,如何解?”黑龙张着嘴道。 “哦?有这种事?”。这白鹤低头想了想,黑龙和乌龟在一旁等着他的答复。 白鹤忽然抬头,好像领悟了什么似的,转脸看着黑龙,慢慢说道:“老黑。我问你,天地从何而起?” “呃...这个...” “你我从何而来?” “嗯...爹娘所生!” “爹娘因何而生?” “呃...?” “你昨个不是吟了首诗么?”白鹤神秘的笑着。 黑龙想了想,“诗?什么诗?” “各个命里各安排,乾坤会里道源胎”,白鹤开口道。 黑龙接着说道,“当年都是朦胧物,起心动念造物来。” 突然,黑龙直视着白鹤,直呼他的名字,“白灵!这你都知道。” “你收到的两道文书!都是真的。一道是天庭;一道,是天庭都要遵守的”,白鹤眼神犀利的看着黑龙。 “怎么可能?”黑龙瞪着眼睛。 “天庭也不是终极的,还有远远超越大梵上天的存在。” “啊......”。黑娃张大了嘴。 “老黑,你想就一直这样,一直落个长虫身?”看着黑龙惊讶的眼神,白灵继续说道,“想做天龙?天龙又怎样,天仙又怎样,大梵天帝又怎样,几个大劫下来,还不是入轮回,受六道,再大的福气也有花完的一天,时光荏苒,大限一到,什么能留下,什么能带走?不就只有你的心么?什么时候是个头?”看着黑龙,白灵收住了话头。上前拍了拍黑龙,“黑娃。” “嗯...嗯?怎么不说了。”黑龙问道。 “不说太多,你去了赣江,有机会多清净,接触下有道的仙师或是善人,听听,再想想。你那首诗,就是答案,你只是想了还未行,你去行动了,就自然会明白。” “那不是我的,是以前在浏阳河边,一个练武的人唱的,我听来的。”黑龙老实的答道。 “没有机缘,凭什么就给你听到?我得走了,今日一别,来日方长。跟阿桂一道,去赣江再参悟吧”。白灵冲乌龟点了笑头。 “难为您惦记着。”乌龟满脸笑意。 “嗯...好吧。”黑龙应道。 “我走了...” “鹤兄请回。。。” 大厅里,龙和乌龟默默的,看着白灵拨开水路,缓缓上升,起开水云,化作只白鹤,腾空而去。 章节目录 十八章河谈奇闻笑 “说真话的时候, 人们会笑你傻。 说假话的时候, 你自己会笑自己傻。 真假参半的话说多了, 自己也不知道那句真那句假, 你不必迎合谁, 请尊重你自己。” ——————— 看着渔船慢慢远去,石头坐在船头发呆。“你有情,她有意啊,石头。”旁边的唐平眯着眼睛,递了根烟过来,坏坏的笑着。 “啥?...哦去你的...”石头接过烟,嘟了唐平一句。 “哼哼哼”,唐平继续坏笑着。 “你还剩多久?”石头岔开话题问道。 “81天。”唐平点着火,先遮给石头。 石头凑过去,吸了一口,吐出一口烟,河风一下就把烟雾吹散了。他看着唐平,“九九归真,马上就得道成佛了。” 唐平白了他一眼,低头对着了火,笑了,“呵呵,还得你这个外卡保驾护航,我才能直入西天,面见如来。” “话头接的好顺畅啊,石头一愣,问道,“谁是如来。” 唐平看着石头发愣而好奇的眼神,嘴角上扬了一下,把头转向河面。右手夹着烟,左手一摊,“怎么说呢,就像一种感觉,这种感觉,他不从什么地方来,也不会到什么地方去”。 他的左手又收拢,半握着拳头,往身体内侧收回,“这种感觉呢,它一直伴随着你,而你自己却不知道。” “你找到这种感觉了?” “没有,只是知道有这种感觉存在。” “看过《西游记》?”,石头来了兴致。 想和这个今天才认识的唐平多聊几句,和听得懂、接得上的人聊天,那真是太愉快了。 何况他说的东西,石头虽然似懂非懂,但是很喜欢听。 “看过,现在在重读《水浒》”。唐平吐了口烟。 “重读?老不看三国,少不看水浒啊,唐平。”石头找了句个可以接上的话,免得自己的好奇让人瞧不起。 唐平像是懂得石头的心思一样,眨了两下眼,还是看着河面,“呵,这话也不全对,看你怎么看了。” “你是怎么看的?”石头忘记了自己的追问有些失礼,但唐平并不在意,“看到鲁智深,在杭州六和塔里圆寂,里面有首诗,我很喜欢。”唐平吸了一口烟。 “哦?...什么诗?” “平生不修善果,只爱杀人放火。忽地顿开金绳,这里扯断玉锁。咦!钱塘江上潮信来,今日方知我是我。” 唐平一字一句的念完,抬头看了下天,又把脸转向石头,等着石头的反应。 石头听唐平念的字正腔圆,抑扬顿挫,心里很佩服,转头避开唐平的眼神,看着河面想了想,光脑门顶上忽然一阵发痒。 他抬手抓了抓脑壳。“不修善果的,这条船上恐怕都是。杀人放火么,倒不至于,不然都毙了,也不会往这里送。后半句么......,”石头又转过脸看着唐平,“像是突然发现了新的自我?” “嗯,基本上是这个意思?”唐平还是看着石头,一脸的平静。 石头抓了十几下脑壳琢磨出的结果,得到的答案是“基本上”的水平,虽然心里有些不服气,但他还是十分欣赏的看着唐平,像遇见了少时的同学。 不,应该说是学长,比石头高两三个年级。 他暗想,以唐平的水平,绝对读过高中,绝对的,肯定毕业了的。呆了一下,好半天想起一句,“恰同学少年,风华正茂啊。” “扑哧...”一声,唐平乐得跌落了手中正伸向嘴边的烟,笑眯眯的瞧了眼石头,“哈哈哈,嗯嗯嗯,风华正茂,正茂。”起身对划桨的六人说,“兄弟们,稍微快点,送了他,还得回滩上。” “啊...哦!”石头有点莫名其妙。 他不明白为什么唐平会收住刚打开的话题。 就算他接的有点不合时宜,但也没什么啊,对吧,拿你当同学嘛。 不过他相信唐平不是那种鄙视后学的人。 但交浅言深的道理,石头还是懂得,觉得自己有些冒失,又不甘心被冷到一边。 “你读过高中吧?”,石头木木的问道。 “嗯?什么?” 唐平不知道为什么石头这么问。 “你高中毕业了吧?”石头咧着嘴笑嘻嘻得补了一句。 “哦。说出来,你别跟我翻脸!”唐平诡异得眨了眨眼。 “这翻个毛啊。” “我大学毕业。” “啊?......”石头嘴巴张得老大。 在那个年代,他对学历的概念是: 高中生对他来说,是属于上仙的级别。 大学生,是罗汉境界; 毕业了的大学生,属于金身罗汉; 研究生硕士,那就是菩萨; 至于教授和博士,那对石头来说,简直是如来佛祖般的存在。 而现在坐他旁边的,就是一个罗汉,还是金身的那种。 石头又兴奋,又有点不好意思。毕竟自己才是个初中生,一张脸顿时涨得通红。 “呃......哦...嗯...那...哦...嗯...你厉害”,石头一下一下点着头,把脸转了过去,舌尖舔了下嘴唇,有点不服气,又斜眼瞥了下唐平,接着拿手指着船尾,“你坐那边去。” “干嘛?” “你学历高啊。” “学历高也是我坐船头,你坐船尾”,唐平忍着笑,逗着石头。 “我坐船头好向你学习啊,你学饱了可以坐船尾好好辅导辅导我啊。”石头瞪着眼睛指着船尾,没好气的说着。 “这也学得饱的么?”唐平忍住笑。 “你不学饱了,怎么打出嗝来呛我。”石头瞪着唐平说完,把脸转向一边,抽了口烟。 “哈哈哈,吃瘪了吧,石头,人家可是农机连的临时讲师,平常没事就给我们讲各种故事。”一个划船的笑着说。 另一个接着说,“石头可没吃鳖,他的鳖送给那个女娃了。” 众人一阵大笑。 “唉,好好好,我风华正茂,我去船尾,咳真是的,小气。”唐平假意起身叹了口气,慢慢挪到船尾,一屁股坐下,笑眯眯的看着石头。 “你风华再茂,我也是同学少年。学历那么高,还跑来坐牢,还不是学饱了撑得!”自尊受了点小挫的石头赌气的撂出一句。 唐平的脸顿时笑意全无,船里的人都静了下来, 没人说话,只有划水的声音。 这话一说出口,石头就知道说过了头。朋友之间,也会如此,一个话头赶着一个话头,就这么僵持住了。现在的说法是:把天聊死。 是个人,都有点子傲气。 是个人,也都有点自以为是。 只是有的人会把自以为是化为行动, 变成一意孤行。 有的人,则会善听善见,予以改正。 石头愿意属于后者。 他站起来,对着唐平,“说过头了我,唐平。别生气。” 唐平摆了摆手,“没事”。 这种话,在这个地方说出来,是最伤人的。 大家都在改造,没有谁是无辜的,所以谁也没有资格指责对方。 而这种剐心窝的话说出来,要不是石头给他们放行了烟,又看石头感恩渔娃的行为,这七个人当时就能把他扔河里。 石头倒真不是怕被扔河里,而是觉得自己,真的太过分了,打人不打脸,揭人不揭短。为了自己一点自尊,就使着性子胡说八道。 他倒不是故意气唐平,只是自己当时自尊受了点刺激,一时憋不住,这屁话就出了口。 他很后悔自己的莽撞,眼前的唐平,可是二话没说就行船送他去见女娃的人。 “啪”得一声,石头抬手照自己嘴巴抽了一下,“我错了兄弟。我说快了,我没那意思,别往心里去,我是个粗人,看了点书上的诗词,喜欢念叨几句。”石头的觉得很过意不去。 “你干嘛,石头,都知道你也是玩笑话。”一个划水的停下桨对着石头说。 “啪” 石头又打自己一个耳光,“唐平,别闷了,我错了”。 “你干嘛?石头!我没生气,唐平赶忙起身走过来拉住石头的手,船摇晃了几下。石头把唐平拉到身边,“还是一起坐。不好意思兄弟。我过头了。” “真的没事,”唐平总算挤出点笑容。他知道他再不笑笑,石头还会接着抽自己。 唐平抽开手,拍了下石头。“给我根烟。” 石头利索的拿出烟,递了根给唐平,掏出火柴划上,遮到唐平嘴边。 唐平点着了火,弯腰从船的夹板里抽出个小隔层,从里面拿出个装了水的塑料瓶,里面有半瓶水。拧开盖子,递给石头,“来一口。” “什么?” “八加一。” 石头伸着脖子看着唐平手中的塑料瓶,“真会藏啊?” “敢喝么?”唐平问了一句。 抢过瓶子,石头呡了一口,马上递回给唐平,“面壁三天,也得来一口。”他不多喝,说不定就是人家八人份的东西,这玩意进口味不辣,下喉咙也不烧,口里有点回甘,“四特?” “李渡。”唐平自己没喝,拧紧了盖子,放回隔层。 “石头,其实你说的是对的。” “不要,你再提,我会跳水走到堤上!” “不是,是真的!”唐平淡淡的说。 “哎...” “我学通信工程的。” “哦。厉害。”石头有些吃惊。 “盗了一个国营单位的数据,卖给别人,”唐平把头转向河面,“我的教授跟我说过些话。” “什么话?” “知识,是为了提升自我,而不是为了盖过他人;如果因自己的学术高于他人,就持才傲物,为所欲为,那这个知识早晚害了你。”转眼又看着石头,微笑了下,“所以,你的话,真的是对的。” “没事,咱改好了,不就成了,回去你开个公司,就干这行,做个亿万富翁,整个政协委员干干,我看好你的。”石头又是鼓励又是期望的说。 “呵呵,你倒真是敢想。”唐平低下头,看着船舷的边,“有了污点,政协,是不用想了,做点生意还是可以的。”又对石头笑了笑,“你呢,将来什么打算。” 石头笑了下,“还没想好,听说外面只要肯花点心思,没有干不出来的。” “开放了十几年了,以后,会是计算机的世界。”唐平淡淡的说道。 “计算机?”石头接口道,“电脑?” “嗯。”唐平道。 “我早就想到了,那玩意早晚变成机器人。”石头满不在乎的说着。 “哦?机器人?”唐平诧异的看着石头,“我一提电脑,你怎么会想到机器人身上去?你这步子也跨得太大了吧。” 石头满不在乎的说道:“这很简单啊,这玩意发明出来就是为了给人类偷懒的。” “哦呵!怎么偷懒。”唐平笑道。 “你看,以前,古人赶路用马,后来干脆就发明了马车,近代又发明了火车、汽车、飞机。嫌干活累,就发明了蒸汽机,发动机、马达、机床。打仗从刀剑变成了枪炮,现在是飞弹导航,将来就是激光。”石头抽了口烟,把烟头朝河里一扔。 “继续说啊!”唐平听的满有意思的。 “这电脑肯定会设计成人的形状,早晚走在路上,躺在床上,甚至还能做得跟真人一样,说不定就连娶老婆都可以娶机器人,哈哈哈。”石头乐乐的说道。 “那,你觉得以后的人,还需要干活么?”唐平忽然问道。 “干什么活,歇着呗。人嘛,我觉得生下来就是不为了受苦的,人就是应该想去哪玩去哪玩,想吃什么吃什么,看戏唱曲儿,观花逗鸟,谈谈恋爱旅旅游,拍拍照片喝喝酒。人的欲望,应该全部满足。”石头大大咧咧的说着。 “哈哈,像石头想得这样,那不是神仙过的生活。”一个划船的泥浆组成员插嘴道。 “对啊,人凭什么不能跟神仙一样生活,科技创新。不就是为了让人类更好的生活么?要不发展科学干嘛?每天干活拿工钱?观点不合就打仗?争资源,争利润,争谁比谁更厉害,有意思么? 生娃娃,过日子,年复一年,日复一日,将来再告诉自己的子孙,也这么过日子?生娃娃,争第一,争利润,争资源,这么过日子?有意思么?”石头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些激动。 “等一下石头。”唐平插了一句嘴。 “啊?干嘛”。石头有点纳闷。 “那,你有什么办法么?” “别人怎么办我不知道”,石头说,“但我知道我会怎么办。” “怎么办?”唐平看着石头,他对这个人越来越感兴趣。 “有目标就灿烂,没目标就平淡。”石头满不在乎的说道。 “那你有目标么?”唐平问道。 “有啊”,石头说道。 “什么目标。” “我希望有一栋大房子,要在岛上。有个老婆,生堆娃,然后有几架飞碟是我的交通工具,四周全都是海,世界上所有各国联合在一起,成为一个整体,各国领导人每个礼拜都要向全世界人民报告情况,解散全世界所有的军队,就几架飞碟负责全球治安管理,全人类生活在一个应有尽有的世界里…………” 石头唾沫横飞正说得起劲,唐平插了一句,“飞碟?” “嗯!飞碟!”石头一本正经的说道。 看着石头一本正经的样子,唐平强忍着笑,跟船上六个人对视了下,那几个都憋着嘴不好意思笑出来,等着石头继续说下去,唐平转头问石头,“你哪来的飞碟?” “我小时候见过”,石头说。 “你小时候见过,在哪见的。”唐平问。 “就在我家阳台,夏天看星星,有团橘黄色的白光在天空悬停。”石头平静的答道。 “一团橘……黄……色……的、白……光?”唐平问。 “哦,开始是橘黄色,后来变成白色,有时候还会变成红色,不过红色的时候很少,一般只要它发出红色的光,就会消失。”石头依旧是一脸的平静,仿佛这就一件真实发生的事情。 “你怎么确定它是碟形的,不是其他形状?”唐平故作严肃的样子瞪着眼睛问道。 “它会转动,能够看到它旁边还有两个小的光点是也是一闪一闪的围着那个大光团转。” 石头看着唐平瞪大的眼睛,再看了看船上划船的六个人,他们都看着石头,“怎么?不信?我还跟他们打过招呼。” “哦,还打过招呼?你怎么打招呼的。”唐平问。 “我拿手电筒跟他们打招呼。”石头正色道,“那家伙一闪一闪的,我就拿手电对着他们,按着手电按钮把手电光也一闪一闪的,告诉他们,我知道他们在。” 唐平不说话,看了看船上另六个人,忽然,他们同时发出一阵爆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哈哈。” “不信算了,我跟我家人说都不信的。”石头倒不生气的把两手一摊,“真传一句话,假传万卷书啊”。 “不是,兄弟,我们信,都信。”唐平,“哈哈哈。” “去你的,拉倒吧你。哟呵,到岸了。”石头别说边看着河岸。 船靠了岸,石头跨下了船,回头对船上的唐平说了声,“走了哈,有空再扯。” 唐平忍着笑,点了下头,“叫朱三下来,九点半了。” “猪三?”石头侧着脑袋瞪着眼睛。 “朱元璋的朱”,哨卡那人早看见船过来,从卡上跑了下来准备上船,听到他们对话,接了一句。 石头一边纳闷他为啥不叫狗四,一边笑着对来人说,“谢了,伙计。” “这算啥事。”那人应了声,往船上一跨,冲石头摆了下手,“走了哈。” 石头冲他们一拱手,“谢了哈。”转身跑上了哨卡。到了哨卡又冲唐平他们挥了挥手。 唐平站在船上,看着石头迅速的上堤,又回头冲他们挥手,也抬起胳膊挥了下手,放下手臂,嘴里舒了口气,“真性情”。 章节目录 十九章威言震需高 “戴着头套, 这样会很神秘, 龇牙咧嘴, 看上去就很吓人。 就像生死轮上那玩意的獠牙, 拔了, 也就是只猫, 请别告诉他人你有多凶猛, 你又不是猫。“ ———————— 冬至一过,场部就下了通告,凡是有河堤的大队,全部组织人员修补河堤。第五大队的堤共有十里,也就是五公里,农机连也配合着一起运石料。 连着两天下午,石头都在加班,冬季修堤,夏季防汛,这是大队的年年惯例。一车车沙包运来,每个外卡人员带一队人往河堤上累沙包。 河里的渔船没动静,一直在对岸边活动,也不见女娃的小船过来。 唐平还是每天八点过河打着他的泥浆,见石头卡上人多,也就没怎么说话,不想让人觉得他俩关系太好。 监督者和被监督者的关系,还是不要在外人面前走得太近。闲话生是非,谗言扰对错。还是得注意点影响。 今天唐平神情有点怪怪的,他走过来,时不时拿眼睛喵着石头,见石头卡上人多,也没怎么说话。 石头知道他要说点什么,吩咐一个人帮他看着队员,自己往哨卡里走,唐平跟在他身后,等石头一转身,唐平大声说道,“检查吧。”?说完站直了,把两手张开,微笑的看着石头。 石头一愣,不知道他要搞什么名堂,上前假装摸了摸唐平口袋,唐平小声说了句,“右边口袋,拿去”。 石头不动声色,摸向唐平的右边军大衣口袋,手一碰,鼓鼓的,是个罐装物。一手扯着唐平的大衣挡住其他人视线,抽出那个瓶子一看,是瓶辣椒酱,眼睛一亮。 侧过身子,用右边大衣口袋,对准唐平的大衣,用手快速地一拿一放,把辣椒酱从唐平的大衣转移到自己口袋里,再假装搜了搜其他口袋,“好了,下堤吧,注意安全。” “好的”。唐平应了一声,头也不回的下了河堤上船。 石头看着唐平上船,也没有多说话。唐平正在船上看着他,冲船上的唐平点了下头,唐平转过脸没有回应,对船上的人说了句,“走船”。 中午12点一到,远远看见中队送饭的两个保管员各挑着一根扁担,另一只手一摆一摆地朝他们走来。 一人挑着两框饭盒,另一人挑着一桶菜和一桶汤。走到石头面前,把两根扁担一放。 石头上前,看见刻了自己名字的铝饭盒放在最上面,顺手拿了起来,对保管员问道,“什么菜?” 保管冲他一笑,“还能是什么”。 石头走到另一个扁担挑的桶边,打开捅盖,“好漂亮的南瓜啊。”石头苦笑了下,又打开汤桶,“好啊,紫菜汤。” 石头转身拿手中的竹竿一挥,冲自己带的队员嚷了声,“收工,吃饭了。”五十来个人一阵呜呼,“喔……喔,歇会喽。”然后都停下了手中的活,朝饭篓走来。 挑菜桶的保管员,拿出一个长长的铁勺,从那一大桶南瓜里勺了一勺放在石头的饭盒里,约有七八片南瓜。石头收回饭盒,走到一边。 “排好队,不要抢,一个个来,领了饭盒再排队装菜。”一个保管员吆喝着。 一群人都很自觉,一个个排好队领了饭盒,再一个个排队把饭盒伸到管菜桶的保管员面前打菜。过来一个,打一勺菜,过来一个,打一勺菜。 有几个人脸上堆着笑,讨好的说,“再来一小勺,谢谢了”,保管员盯了其中个一眼,板着脸说道:“每人一勺,都一样。”那几个人无奈的转身走了。 轮到一个身体壮壮,皮肤黑黑,个子有一米八五左右的高个子走过来的时候,保管员也是只打了一勺南瓜放在他饭盒上。 高个子没有收回饭盒,还是把饭盒放在菜桶边,也不说话,就把饭盒停在那。拿勺的保管员,把手中勺子一停,抬眼看着高个子,“下一个。” “再来一勺”,高个子冷冷的说道。 “一人一勺。”保管员没他个子高,昂着头瞪着高个子。 “我不够。”高个子靠近了保管员。 “谁都不够。”保管员把头一昂,冷冷的说道。 “不给是吧。”高个子俯视着保管员。 保管员眼睛死死的盯这高个子,头快顶着高个子的下巴了,嘴里说着,“不给!下一个。” 石头走了过去,用手扯了下高个子,然后转脸对着保管员说,“他是我带的,我来处理,你接着打菜。” 石头又对高个子说:“你过来下,咱们聊两句。”石头虽然是临时带他们修堤,但毕竟是他们领队,高个子有点不情愿,但还是拿着饭盒跟着石头走到一边。 石头打量着高个子,这家伙年纪不大,个字挺高,一小撮胡须扎在嘴唇上,显得有些突兀。 “刚到农场吧?”石头问道。 “嗯,来一个星期”,高个子冷冰冰的回答。 “分到几中队”?石头轻轻的问。 “一中队”,高个子声音还是生硬生硬的。 “嗯,这里所有人,没有吃得香的,每个人,只有一勺菜”,见他态度很冷,石头也就冷冷的解释道。 “我干了一上午,我真吃不饱”,高个子解释道。 “只要是干活,这里从没有人吃得很饱过,只要不饿就行”,石头保持着和高个子一样的语调,“饥饿,也属于改造的一部分。” “领队,这些我不想听,我不想给你添麻烦”。高个子有点急了,“我真的一勺南瓜不够,最少得三勺,我只要两勺,也没多要,我长这么高,就那点,每次都只吃个半饱。” “哦?今天你要两勺,明天他也要两勺,后面的人都要两勺,你让保管员怎么掌勺,菜料就那么多,我也不够啊,我半桶都能吃下。那桶菜,就是五十个人吃的分量,谁都不能多一勺。”石头微微笑了下,慢慢说道。 “哼,你当然不要,刚才你从那个人兜里拿了瓶辣椒酱,你还稀罕这破南瓜汤。要不你把辣酱给我一些,我就不说出来。”高个子嘲讽的看着石头。 石头脸色一青,脖子一侧,眼神一变,横了高个子一眼。慢慢得从自己兜里掏出那罐辣椒酱,当着所有人的面拿着,其他人看了一眼,不吭声,继续吃饭的吃饭,打菜的打菜。 石头走到哨卡上,把辣椒酱放到哨卡旁边的地上,高个子愣了。石头是担心一言不合,动起手来打碎了那罐美味。 石头又走到高个子面前,“那是朋友送的,你想吃好点,也可以。第一,你得懂点规矩;第二,你得交些朋友。就看你自己的了,强要,是不可能的。” “呵,懂规矩,懂规矩我就不会进到这里来,菜又不是你管,我要我的菜,你领队修堤,我吃饱了照常干活,吃不饱,我堤也修不了”。高个子把眼睛一眯又瞪圆了,“谁拦着我打菜,我就打谁。” 石头笑了,拿出一根烟,递给高个子一根,高个子拒绝了,石头自己点上了火。 高个子下巴微微一翘,冷笑了下,眼光俯视着石头,“你知道我干嘛进来的么?知道我干什么的么?” “吃人进来的?”石头翻着眼皮,看着高个子,“吃了几个?身上还带着剩的么?我也来一口,很久没开荤了。” 高个子懵了下,不知道怎么接。嘴巴呡了呡。 “你怎么进来的我不管,你在外面有多狠我也不管,但是到了这,就现在,你归我管。”石头淡淡的说道。 高个子不服气的掏出一包烟,拿出一根,也点上了,正要开口,却见石头正拿手指着他的鼻子。 石头不再给他任何情面,递烟不要,好话不听,他指着高个子大声说:“这里没有比武,所以没有单挑。你也可以单挑,不过是你一个人单挑这里五十多人,你只要动那根勺子一下,我就会招呼这五十多人一起来打你。 而且,不是打你一次,是每天都来打你,也不会有人跟你说话,没人跟你说情,你就是有场长打招呼关照你,也没有用,另外,你给我把烟掐了,这里没有你抽的份。” 石头吐了口烟,喷在高个子和石头的面孔中间,“我们也不会多打你,每天只要管教不在,就来十几个人弄你,隔着你这衣服,再拿大衣罩着背着打。 外面看不出伤,里面过几个月就会内脏出血,你不会死,但是会很难过。就算你死了,也是劳累过度,旧伤复发。你要不要过去冲这条好汉?” 高个子看着石头,眼神越来越凝重。 石头继续说道:“没事,我们都闲的无聊,正好拿你玩玩,绑住你,拿竹签弹你,你狠我知道,你不狠,我们还下不来手,你越打越勇,我们就越玩越爽。 你最好一直都别求饶,然后我就有理由说你占用其他犯人的伙食,想在这里搞牢头狱霸,你才刚来,你说管教信你还是信我,你违反监规,一会管教再给你带副脚镣,你说我们会怎么玩你?” 石头拿手指了一下两个保管员,“我不是吓唬你,只要你动一下,如果不打趴你,这里的人都不会消停,咱们到了这,就是服刑。 服刑人员,对政府而言,属于敌我矛盾,每个大队都有非正常死亡的合理名额。大家都是这么过来的,除非你铜头铁骨扛得住,那我没话说,呵呵呵。” 石头咧开嘴,阴森森的笑了笑,嘴里又开始一嚼一嚼,好像嘴里真有个口香糖。 石头的一番话,在场所有人都听得一清二楚,听到石头的话后,有十几个人已经把饭盒盖上,不再吃饭,站了起来,其中有五六个人往这边移动了两步,看着石头和高个子这边,个个眼神都盯着高个子。 高个子回头看了下四周,发现至少二十几个人狠狠都盯着他,也不说话,就看着他。其中一个对着高个子叫道:“让你把烟掐了,没听见么。”另一个也伸着脖子冲高个子嚷道:“掐了烟,你个蠢货”。 他脸颊上的肉稍微颤了下,马上又恢复了,眨了眨眼睛,再转脸一动不动的看着河面,脸上的青筋动了两下,眼眼瞪大了会,闪了道凶光又消失了,眼睛眨巴了几下,神情柔和了些。 这里没有一个人怕他,估摸着自己就算是辆坦克,也会被这帮家伙拆得七零八落。 石头冲其他人摆了摆手,“别急,让他想想。” 然后继续盯着高个子的眼睛,见他握紧了下拳头又松开,拍了拍他胳膊: “个高力大,耍狠斗勇是优势,但不是强势。要不你一个人站这想想,想打,你就过去抢勺,然后随便找个保管员开打,找我开打也行,你看他们会帮谁? 不想打,那就老老实实的只吃一勺菜,把烟掐了,给我滚到那边坐下,实在真的吃不饱,就跟大家说,希望大家匀点给你,有人给你是人情,没人给你是本份,你也别抱怨”。 说完石头走到菜桶旁,用手指着高个子,冲所有人喊到:“这个新来的,他问我知不知道他在外面有多厉害?他说他想多吃,谁挡他,他就要打谁。 你们谁想分给他也行,自己就说一声,不想分给他,就别说话。他如果要动手,就给我摁住喽,大衣垫背,全部上去打。” 说完把自己大衣一脱,往地上一扔,看都不看高个子,转身走到哨卡边,拿起地上那瓶辣椒酱,当着所有人的面,拧开盖子,再打开饭盒。 傻站在一边的高个子,正思考一道数学题,他在计算着双方的力量对比,五十人对一个人,基本上是打不过的,看来他没有把握必胜。 除非他有一身金钟罩铁布衫外加太极八卦连环掌,就算是打赢了,以后再想同时搞好五十个人的关系,也就太难了。 他这青少年晚期的脑瓜子,一时还处理不了这个问题。何况,以他的修为,不像是个练家子。 他弯下腰把手里的烟放在鞋子下踩灭了,又拿着饭盒走过菜桶,跟掌勺的保管员点了下头。 然后走到一边,正想坐在河堤的草地上,却被旁边一个人呵斥了一声:“坐过去点”。无奈,他只能挑个人少的空地,默默地吃起饭来。 现在,他的眼神变得温和多了。 章节目录 二十章软语慰青鹏 “你不是软弱, 是单纯。 恐惧源于未知, 如果你不害怕未知, 你就无所畏惧。 遇见什么,迎接什么, 你创造了它,自然可以控制它” —————————————— 看见高个走了过去乖乖吃饭,石头笑了笑,低头捧起手中瓶子一看,从裤兜里掏出一根小铁勺,在身上的军绿色棉袄上蹭了两下,再用铁勺伸进罐子里拨弄了几下,居然里面有六块咸鱼。南瓜是甜味的,有了辣酱就香多了。 光看着,石头的口水就从口腔的两边涌了出来。一顿吃一块咸鱼,配点辣椒酱,早餐喝稀饭,队里伙食有萝卜干,不用吃咸鱼,有辣椒酱就行,咸鱼留着中饭和晚饭吃,这三天的饭,好下肚多了。 石头的心里有点热热的感觉,一阵暖意,从心里扩展到全身,挑了点辣酱抹在饭盒里的七八片南瓜上。 看着饭盒里这一抹红辣酱,突然又想到阿伟和九块五,这两天他们可能没什么菜,嗯,每人两块,一块咸鱼一顿饭。 石头回头冲保管员说了声,“虎子,等会路过2号卡,跟阿伟说我给他留了辣椒酱。”叫虎子的保管员听到石头的话后,嘴里答应了一声,“好的,没问题。” 吃完饭,石头走到汤桶前,跟掌勺的打了一勺汤到饭盒,咕咚咕咚的喝了下去。这顿吃得爽,舒服。掏出烟,给两个保管员一人一根,自己又点上。 呼了口气,瞥了一眼坐在河堤边的高个子,那家伙早就把饭盒吃了个底朝天,烟也不敢再点,正坐那看着河面发呆。石头摇了摇头,看了下饭篓,那里有一盒饭没人领,回头对众人叫道:“有谁没吃饭?” 没人接茬,“还有谁没有吃饭。”石头又叫了一遍。有几个接嘴的,“都吃了啊,没见着谁没吃饭啊!” 石头转眼看着虎子,“怎么多了一盒。” 虎子说:“不知道,从伙房挑过来就是这样。我数错了?”低头拿起饭盒,上面没有刻名字,饭盒也是新的。 “伙房肯定搞错了,多拿了一盒,肯定是多拿了,所有的饭盒都会刻名字的,没有刻,就是伙房拿错了。”虎子说道。 “给他吧,怎么样,虎子,他刚来,个子高,可能真吃不饱。这是伙房的事,一盒饭,也没多大事。”石头冲虎子笑下,指了下高个子。 “瞧你面啊,依着我,就弄他。”虎子也笑了笑。 “谢了”,石头接过虎子递来的饭盒谢道。 “小事”,虎子答道。 石头看了下菜桶,里面还有几片碎南瓜,又瞧见汤桶已经干干净净。桶的内壁上还挂了几片紫菜。打开饭盒,拿汤勺把紫菜刮了下来,放在饭面上,又把菜桶里的南瓜勺了出来。 转身对着高个子叫道,“喂,大个子,过来一下。” 高个子没反应,旁边一人拿手戳了下他的背,他赶忙看着那人,那人对他说:“领队叫你呢,快去。” 高个子起身,看着石头,石头端着饭盒,冲他招了招手,“过来一下”。 高个子神情紧张的走了过来,在石头面前站住,也不说话,看了下石头,眼睛转向了他手里的那盒饭,高个子喉咙动了下,像是吞了什么下去一样。 石头笑了下,“别紧张,是这样,这里多了盒饭,菜,也就剩这些了,你要是嫌弃,就别吃,你要是不嫌弃,肚子又没饱,就给你吃。”说完看着高个子,等着他的答复。 “领队,我……我不嫌弃。”高个子有点不好意思。 “不嫌弃就好。”石头端着饭盒,对众人说道,“大家都听着,这里多了盒饭,是伙房弄错了,饭盒也没名字,咱们也不多占,这大个子开始有些横,可人家后来也懂了规矩。他刚来,还没习惯,咱们就把这盒饭让给他,就当给新人个小礼,行么,大伙?” “行,石头,你安排。” “没事领队,给他吧,别那么横就行。” “石头,我们都吃饱了,让给他吧。” “成,给新人吧。只要他懂规矩就行。” “给他吧。” “给他……” 众人一个个都表示同意把饭给他。 石头把饭递到高个子面前,高个子接过饭盒,冲石头说了句,“谢了,领队。”又转对着河堤上散坐着的五十来号人说道,“谢谢了,谢谢大家,谢谢”。 石头冲他点了下头,“趁热吃吧。”说完走到自己哨卡上,坐了下来,靠着哨卡闭上眼睛打起盹来。 正眯了一会,突然听到一阵脚步声向自己靠近,睁开眼睛一看,是那个高个子。石头正要起身,高个子赶忙蹲了下来,一脸的笑,“没事,领队,你就靠着。” 吃饱的人和没吃饱的人,态度是完全不一样。没吃饱和半饥饿又不一样。没吃饱,就肯定会闹事。半饥饿么,不至于闹事,但是肯定有怨气。吃饱了,那肯定就会有些其他想法,思淫欲么,这里没条件,交朋结友,倒是是不错。高个子,有点开窍了。 石头没有起身,高个子弯下腰,坐在地上,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递给石头,石头看了下烟,“我有,兄弟。” 高个子从口袋里面又掏出一包,拿出个打火机,“石哥,哦不,领队。我还有一包。” 石头坐直了正色道,“我不是图你烟,更不是瞧不上你,你才刚来,这玩意你也不多,自己留着,没事,我们都好打交道,各守各规矩。” 高个子笑了下,“是的,我知道,刚才有些不懂规矩,你别往心里去。” 石头掏出自己的烟,还是递给高个子一根,高个子赶忙接过去,又替石头点着了火,石头接着说,“慢慢来,刚开始两个月最苦,不习惯,慢慢的就好了,少说话,多做份内事情,交些朋友,别乱出头,你叫什么,还有多久。” “嗯,我叫陆大鹏,还有六年多。”高个子说道。 “多大了?”石头问。 “十九。”陆大鹏笑着说。 这小伙子,笑起来,还挺灿烂的,“好个青春少年。”石头心里想着,嘴上却说道,“既然来了,好好改造。早点出去,才是真理,这里再厉害,也是个犯人,争取表现好,多拿几个表扬,一个表扬减刑一个月,累积六个表扬就可以申报减刑,要有机会立个大功,就减半年。” “嗯嗯嗯!谢谢石哥。”陆大鹏笑着回答,“石哥,刚才我要是真犯浑,你们真的会那样对我?” 石头听他探底,把眼睛一瞪,“要不你重来一遍试试。” “哎,别别别,那我不是个傻子么。”陆大鹏的脸腾得一下就热了,要不是皮肤黑,石头一下就能看出来。 “嗯,去歇会吧,别急,日子还长。有不懂的就问,别犯浑。咱们已经错过一次,不能再错了!懂么!”石头有点喜欢这个比自己小两岁的小伙子的直白。 “是的,石哥。”陆大鹏起身,却没有带走地上那包烟,准备走。 “等等。”石头拿起烟,起身把烟往陆大鹏的大衣口袋一塞,“自己留着,等以后你有了十包二十包,再给我,我会要。现在,你自己抽。” 陆大鹏有点失望的看着石头,不说话,眼睛有点红红的,进来这么几天,也就石头跟他说了两三句贴心话,想拿烟跟石头套点近乎,又被他拒绝了,他赶忙应了声,“好的。”立即转头过去,走到河堤旁一个人少的地方,坐了下来。 石头看着他背影,笑了笑。拿手揉了揉太阳穴,又把手绕到脑后鸣了鸣天谷,瞥见陆大鹏一个人坐在那里,孤零零的,又有点于心不忍。 突然看见陆大鹏双手抱着膝盖,把头低下枕在手臂上,身体一阵阵颤动,石头心里一沉,走了过去。 走到陆大鹏身边,一看,果然是在哭。“喂,好汉。给我根烟抽。”石头的手拍了拍陆大鹏说。 石头的手刚碰到他的肩膀,陆大鹏再也控制不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我想回家,石哥,我想回家。” 这一哭,所有的人都朝这边看了过来,有的笑了笑,有的沉默,有的不以为然,有的,则很不屑。 石头把头看着河面,用手拍了拍陆大鹏的背,“家……,我也想啊。想哭就哭吧,哭出来,好受些。”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陆大鹏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悲伤,痛哭了起来。开始发了会横,被打击的一塌糊涂,又被众人冷落,肚子刚吃饱,想跟石头套点亲近说说话,又被拒绝,忽然又想起家里的事情,这十九岁的小青年也实在控制不住了。 这个节奏,石头也用过。不同的是,石头是在河堤上没人的时候,把脸埋在泥巴里。 而陆大鹏,是在有人的时候,把脸埋在手臂中。本质上,没有区别。相反,石头倒挺羡慕陆大鹏,至少他敢于在众人面前哭出来,这也是要有本事的。他哭他的,你笑你的,这份胆量,也是值得表扬的。 敢于示弱,本身就能赢得同情。至少人们觉得你,没有什么城府。 陆大鹏还有个自己在边上陪着。自己哭鼻子那会儿,还得做贼似的,四处张望,调整下情绪,营造点气氛,把整个身心都融入到悲伤中,然后大哭一场,这也是需要花点功夫的。 “想家,就好好干,争取早日回家。这里,也是人生的学堂,我们在社会上不好好学,就送到这里来,这里是给我们机会重新做人的地方。再说,每个月家里也可以来人看望你,伤心是正常的,我们都很伤心,但我们必须坚强,哪怕是装,也要装的像样。”石头轻轻的说道。 陆大鹏抬起头,“石哥,我家里,只有一个妹妹了。” 石头转脸看着陆大鹏,“什么?” “我爸死了,我妈改嫁了,我妹妹才十六,就她一个人卖豆花,她说攒了钱来看我,我让她别来,她说一定要来,来一次要坐两天的车啊。”陆大鹏更咽着,“我想回家干活养她”。 石头有些难受,“能问一下,你是犯什么进来的么?” “前年我爸死了,我妈就改嫁了,也不管我们俩。跟着奶奶过,奶奶去年也没了。今年村里有人占了我家地,我去说理,让人打了,一下火了,拿锄头给了那人一下,结果他重伤,我就进来了,七年。七年啊,我妹妹怎么办?呜呜呜……”,陆大鹏再次把前额靠在手臂上继续呜咽着。 陆大鹏是为了争地进来的,石头自己就羞愧多了,因为酒后闹事,跟人斗殴。他觉得自己还不如这个陆大鹏懂事。尽管哭鼻子的是陆大鹏,而安慰他的,却是是石头。这个小伙子,很顾家。 但想了想,还是要安慰他几句,“老弟,事情已经发生了,你只有往前看。这里很多人不会比你强,有没家的,有有孩子的,有跑到这里来离婚的,有到这里来认亲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心酸,可是,大家都要往前看,也必须坚强,就是装也要装成真的。” 石头用手掌贴着陆大鹏的背,给他捋了捋,“你只能好好的表现,才对得起你妹妹,争取早点出去,才能好好的去照顾你妹妹,像你刚才那样,你不但照顾不了你妹妹,还得把自己撂在这里,不划算。” 陆大鹏抬起头,侧脸看着石头,一串鼻涕挂在鼻尖,“我那是装的,我听说在这里越狠越好,别人就不敢欺负你,再说,我真没吃饱。” 石头一乐,“哈哈哈,没事。我们都看出来了,装装也可以,但是装过头了,就没人买账了。比如哭鼻子,哭个一两回,别人会同情你,但是哭个不停,人家就看不起你了。看不起你了,你就没法混好来,混不好,就不能提前回家,不能提前回家,你妹妹不是就多吃苦了么?” 一说到妹妹,陆大鹏马上用袖子擦了把眼泪,又用手省了把鼻涕,用大衣的角擦了擦,转脸对石头说道,“石哥,你说的对,我听你的,好好干活。不惹事了。” “嗯,这才是好样的,兄弟,只要你好好干,大家都看好你,别急,一天天来。”石头笑着说,从口袋掏出一个芦柑,递给陆大鹏,“哝……,尝尝,很甜的。” “不用了,石哥,就一个,你自己吃。”陆大鹏看了眼石头手里的芦柑,把头用力摇了摇。 “没事,我吃了很多,这是剩下的”,石头说道。 芦柑是昨天阿伟给的两个,昨晚石头吃了一个,留着准备今天吃了中饭爽口用的。 陆大鹏看着芦柑,呡了呡嘴。石头一把抓过他的手,把芦柑放他手心里,“男子汉大丈夫,别磨叽。能收能放,敢要敢当,没事,放心吃,你石哥多得是。”你坐会,马上还要开工,我去看看。 “嗯嗯嗯。”陆大鹏握这芦柑不再说话。 石头起身走上了河堤,他在那,让陆大鹏吃得也不安心,一个人慢慢吃,慢慢想,安慰完了也不能总陪着。 人,还是得自己成长。石头不能一直照顾他。 看着石头几步走上河堤,冲众人说道:“大伙多抓紧时间休息会,再等会就要开工了。” 陆大鹏低着头,看着手中的芦柑,他都有一个月没吃过任何水果了,用手一层层的剥开外面的皮,一股清果香顺着河风串入鼻子里,掰了一片放进嘴里,咬了一口,一股甜甜的柑汁充满整个口腔,舌头在里面顺了一圈,顺着咽喉吞了下去,甜……真甜……。陆大鹏的嘴角微微上扬一下,渐渐露出了微笑。 章节目录 二十一章闻霸怒火烧 这天,石头晚上做了个梦, 梦里有两个人在说话。 甲对乙说: “进来看些新闻节目真有意思, 人们在勇敢的抨击一个道德低下的人, 比如一个偷了东西的贼, 或者最近某个爱上有妇之夫的女人。 很多人个个化身为道德的卫士, 站在一个废墟般的高点上, 指责那无法伤害他们的人。 而面对街上杀人的凶犯, 面对某种恐怖主义的时候, 他们夹起那根胆怯的尾巴, 卷缩在角落里, 窝在一起安慰自己, 心想还好自己没有碰到。 避之不及,唯恐伤及自身。” 乙说:“这很正常,人们大多随波逐流, 无法掌握自身的命运,一旦有人破了规则, 愤怒的不是制定规则的人,而是遵守规则的 人,他们未必不想打破规则。 只是,他们不敢,因为代价太大。 好不容易出现几个能展现自己道德标准 的典型人物,他们可不会浪费自己的口水。 骂恐怖主义不一样, 骂街上杀人的凶犯也不一样, 因为,弄不好就把自己搭进去。 骂骂一些不道德的小人物,既安全又道德。” 甲说: “对, 就像一些媒体里的主持,大声高唱道 德,痛斥几个是非观念不清楚的傻瓜。 然后就能赢得大群人追捧,于是他们醉心于自 己这种成功,把他们的方法进行推广。” 乙说:“是的,节目是为了需要,经济利息为 第一呀,呵呵呵。有的主持人还是可以的, 分寸把握还好。” 甲说:“世风日下啊。” 乙说:“世风日下这句话, 也说了成千上百年了。” 甲说:“有那么久么。” 乙说:“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出自清代李汝珍的《镜花缘》,这就两三百年了。” 甲说:“哦,你这么一说,我倒想起来了,明代唐寅有首诗。” 乙说:“什么诗,我听听。” 甲吟道: “我观古昔之英雄, 慷慨然诺杯酒中。 义重生轻死知己, 所以与人成大功。 我观今日之才彦, 交不以心惟以面。 面前斟酒酒未寒, 面未变时心已变。 区区已作老村庄, 英雄才彦不敢当。 但恨今人不如古, 高歌伐木矢沧浪。 感君称我为奇士, 又言天下无相似。 庸庸碌碌我何奇, 有酒与君斟酌之。 乙说:“哎呀你也别太感慨了, 换了你,你会管么。” 甲说:“我会。” 乙说:“你知道代价是什么么?” 甲说:“朋友,人不可能时时刻刻 都是那么理智的计较得失。” 乙说:“那样的人生,对你来说太无趣了。” 甲说:“无趣得很, 我不喜欢墙倒推人落井下石。” 乙说:“可你得跟人打交道, 只要跟人打交道,就会有一堆的是是非非,等着你,知道么,你就是穿条裤子,人们都会对你评头论足。” 甲说:“是么,有这么严重么?” 乙说:“有的,有说你说的不好看的,有说你不入流的,有说你装潇洒的,当然,肯定有说你好的。” 甲说:“我还得修炼修炼。” 乙说:“兄台不必自责,我倒觉得,当今天下,古人不如今人的事,多了去了。” 甲说:“哦?” 乙说:“你且看看。十三亿七千万人口要吃饭,资源就是这么多,国家这么大,要人管理,要人维护,外部还有堆是是非非的势力在成心捣乱,巴不得你自家先乱起来,咱们这么大的地儿,管好来,不容易啊。 你看看,立国七十年。 推南方而战东北,定西疆而镇边关,路突欧亚,岛填西南,交结四海,情通五洲,带着银子世界跑,这就叫大家有饭大家饱。” 甲说:“那倒是,咱们还能有闲心在这里叨扰这些话,也是一种幸福啊。” 乙说:“是的,咱们只能一步步的走,温饱而气满,家康才可神安而定天下。” 甲问:“天下?” 乙说:“天下。” 甲说:“难为老弟你看的明白。” 乙说:“哈哈哈,兄台你何尝不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甲说:“我急呀,巴不得今天就一统天下,四海为家,把那污七八糟的东西一锅端了,哎,我又想起那首诗来……” 乙说:“金猴奋起千钧棒,玉宇澄清万里埃,看样子,你是不打算作闲人了,这事,你会管。” 甲端起酒杯:“对!管了,来,喝一杯,干了!” 乙也捧起酒杯:“好,老弟我陪你走一遭,干了!” ———————— 第三天下午不加班,中午石头带队伍回大队换班,一边想着昨晚梦里两个人对话,那些话是能听懂,却跟自己完全不搭调,想了会,想不通就算了。 路过值班室的时候,一份报纸放在桌子上,一份文件压在报纸下。 石头瞥了一眼,红色的大字格外醒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务院,黑字标题是《关于各省河道治理的若干意见》。 一看陈勇不在,抽出来看了下,下面是另一份红头文字——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安部,黑标题是《严厉打击车匪路霸与河匪沙霸》。 “干嘛,石头。”陈勇从值班室里面的小房间走了出来。 “报告陈队,沙包用完了。” “好的,知道了。新的物资没来,你先带人进去,再回去守卡。” “好的,对了,陈队?。” “还有什么?” “泥浆组的人呢?” “周伍没大事,轻伤。八个人全部送场部关禁闭,怎么,你还想怎样?”陈勇那眼斜着石头。 “哦哦,没事,关心一下。”石头傻笑了下。 “别瞎操心,队里比你明白。你做好自己的事。”陈勇拿起两份文件打开抽屉,往抽屉里一送,合上了。 “是,陈队。”石头准备带人进大门。 “哦,对了,既然你看了文件,提前跟你说下。”陈勇叫住了石头。 “你通知各个外卡,队里要协助公安厅打击河匪路霸,你们外卡发现了有盗运河沙的要立即制止,并向队里汇报。” “立即?” “是的。” “好的。” “我们这段堤有十里多长,又是湾道口,堤高坡陡沙子多,说不定就有船进来,挖了河沙,堤底一空,容易塌方。你们要仔细点,你们只管我们这侧河道就行,对面河道不是我们的事情,也管不了,那是隔壁育新乡的堤,你们不需要管对面。” “是。” 陈勇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石头身边,看了下门外几个人,小了点声说,“前几天冬雷,说不定鱼塘有甲鱼。” “什么?不会吧。”石头心一慌。 “路过鱼塘的时候,你替我问下杨羽,要有的话,叫他给我留几个。” “几个哪够?叫他全留。”石头大声说着。 “小点声,没有甲鱼,挖了黄鳝也行。”陈勇眯着眼睛看了下门外。“老婆怀孕了,给她补补。” “陈队,要黄鳝的话,跟泥浆组说下叫他们拿水枪喷,走运的话,三方泥巴上一下能打出上百条”。石头信心满满的说。 “刚抓他们人,农机连肯干?”陈勇愣着眼睛问。 “没事,我跟他们说说。”石头满不在乎的应承道。 “就这么好关系?”陈勇不信。 “我放着他们抽烟喝酒带锅子。”石头笑着说,突然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口,收住笑容,眼神一呆,咽了口唾沫。 陈勇瞪着石头,“你刚才说什么?” “我防止他们抽烟喝酒带锅子!”石头脖子一直,严肃的看着陈勇,正气凌然的说道。 “嗯.....岗位职责是不能马虎的,下午场部开年终大会,林大和王大都不在,你卡上精神着点。”陈勇冲石头挥了下手,“进去吧。” “是”。石头立正敬礼,转身走出了值班室。 下午有点雨,稀稀拉拉的落着,风倒是不大,路有点泥泞。石头批了件雨衣,迈着解放鞋上的斑斑点点,快步走到了鱼塘,看着四下没人,顺了下来,走到鱼塘边,冲着雨棚轻声叫着,“杨羽.....杨羽...”。 杨羽从雨棚里探出个头,“又干嘛?” “跟你说个事。” “没有了!”杨羽还是那冷冰冰的语调。 “我还没说呢。” “甲鱼,乌鱼,青鱼,鲤鱼,啥鱼都没有。” “不是我要。”石头小着声音。 “谁要都没有。”杨羽没好气的把头缩了进去。 “陈队老婆怀孕了,想要几个甲鱼补补。”石头贴在雨棚边上,把头伸进雨棚小声说着。 “哦,这样啊?”杨羽眼睛一番,左手握着一个饲料团子,“石头,不巧啊,我们余队的老婆生了娃,最近还要补奶呢。我是养鱼的,不是养甲鱼的。这玩意得赶巧,你当我这是鳖窝?”杨羽低着头拿手搓着着饲料团子。 “嘿嘿嘿,都说你能耐呗。”石头堆着笑。 “你想要,要不把我扛走。给你们陈队炖汤,我现在也就个鳖样。”杨羽没好气的说着。 “养鱼不挺好么。一人住一个棚,还不用回去报到,收音机一开,你这简直就是极乐世界。”石头托着杨羽的面子说道。 “哪有你外卡好,极乐个鸡毛,每天配饲料一百五十斤,看着那帮家伙,管着二十亩塘。” “我那危险,万一有人摸哨,就玩完了。” “你歇了去吧,就你那卡,王八都不会打你那走。” “没有王八,黄鳝也行啊” “要黄鳝,找农机连啊,架起水炮轰,一方泥巴下来,少说二十条,他们肯借给你水炮?” “嘿嘿嘿,我想办法,轰了也给你留点。” “那行,少说五百条!” “去你的......” “哈哈哈”,杨羽总算乐了。 “突突突突、突突突、”一阵机船的声音突然传来,石头皱了下眉头,“我得走了”。 “嗯,小心点”,杨羽头都没抬。 “上回谢了哈。” “五百条黄鳝。” “去.........” “哈哈......” 石头几步串上河堤,看向河面。河道里远远的一艘机船挂着一艘拖船正和对面河道的渔船并排停在一起。沙洲边上靠哨卡的河道上,唐平那群人正在划着船向石头这边划过来。 一行人靠了岸,唐平被朱三和另一个人,一前一后快步扶着跑了上来,走近一看,唐平的左手背下方破了小洞,一片血渍盖着手背,破了皮的地方还在流着血,石头眼睛一鼓,“怎么了?” “妈的,沙霸。”朱三先说了句。 石头看了眼唐平的手,“鱼叉?” “不是铁器,他们挂渔船,我想卸他们的挂钩,钩子挂起的木尖扎了下!”唐平哆嗦着说道。 “你怎么上的渔船?”石头吃惊的问。 “他游过去的!”朱三帮唐平答道。 石头这才注意到唐平全身湿透了,嘴唇有些发紫,身上还在微微哆嗦。石头的心像个着了火的火炉一样,腾得一下热了起来。 “去卡子里,里面还有件大衣。”石头一把搀了唐平进了哨卡,一边脱下自己的大衣,露出里面的棉袄,一把脱下棉袄,又把毛衣脱了,又最后脱了里面的内衣,光着膀子把绒衣递给朱三,“拿着”。 朱三接过绒衣,看着石头光着膀子帮唐平脱着衣服,石头嘟了句,“先擦上身再脱裤子,别愣着,下了冷水风一吹,立马就是伤寒”。 朱三擦着唐平上身,石头低头帮唐平脱裤子。堤上又跑来上了几个唐平队里的人,看了这场面,立马几个人开始脱衣服和裤子,石头对着卡外一个人喊着,“我们队鱼塘认识么?” “认识。”那人答道。 “那有个雨棚,找个叫杨羽的,就说救人!叫他借炉火,说是我说的。” “叫什么?” “杨羽,羽毛的羽。” “好。”那人转身朝鱼塘跑去。 “问他有没有生姜,叫他带过来。”另一个人冲他背影喊了声。 “好的”,那人头也不回的应道。 石头脱光了唐平,接过朱三手里绒衣里里外外迅速擦了遍。扶起唐平,他看了眼石头,“没事,没冻僵。” 唐平一边接过石头递来的毛衣套上,又看石头光着膀子,“你穿上棉袄,”石头把棉袄一套,正要脱裤子,外面一人递进来一条绒裤说,“我穿了三条,没事,不冷。” 另一个人挤了过来,递过来一件线绒内衣,“我毛衣厚,不冷。”石头接过来放在唐平身边。 唐平接过裤子立即穿上,穿了了内衣,再把大衣一套,边穿边说,“他们想把渔船拖走,挡了他们挖沙。” “拖到哪?”石头问。 “不知道”。 “对面不是场里的堤,管不着。”唐平缓和了点。 看着唐平手上的血还在流,石头掏出大衣里的烟,抽出几根揉碎了捏成一团,低头洒在唐平的手上,“你用手摁住,一会就止血。” “嗯。” “他们打了那女孩的爸。” 石头抬眼看了下唐平,“怎么打的。” “她爸上了机船,跟他们理论,没谈成就打起来,他爸挨了好多下,回自己船里去了,我跑回来,准备就近找你们队里上报。” “好多下是多少下?” “五六个人打。” “嗯,知道了”,石头咬了咬牙关,看了下唐平的手,又想起渔娃,感觉胸膛里有一团火在往上腾,表面上没继续坑声。 “你们在卡上等,我这就回队里。”阿伟不知道什么时候从2号卡过来。 “你怎么过来了?”石头问。 “看你们这这么多人,我以为有什么事,不多说,我回去报告。” 阿伟往大队方向迅速跑去,迎面看见杨羽提着个火炉,那个泥浆组人员则肩膀上扛了一塑料桶水,两人也正向他跑过来,阿伟边跑边嚷,“我去队里报告。” “嗯。”杨羽边跑边应着跟阿伟擦身而过,身后那人跟在杨羽身后边跑边朝阿伟点了下头。 阿伟一路跑到大队办公室,只见一个管教坐在里面,立正敬了个礼,“报告,发现沙霸正在我们河道挖沙,打了渔民,还打伤泥浆组的人。” “哦,哪侧河堤。” “对面那堤,哦不,我们这堤。” “到底哪边?” “刚才在对面,马上到我们这面。” “知道了,我值班不能离岗,林大和王大都不在。我马上通知他们。” “啊?”阿伟一愣。 “你回去盯着,我这边跟林大通报一下,让领导决定怎么处理。” “队长,先去一个管教也行,带上两名武警就够了。”阿伟着急的说道。 “我知道,我会报给林大和王大。” “队长?”阿伟追着问。 “说了知道了。”那个管教火了。 “是。”阿伟敬了个礼,立即转身朝河堤上跑去。 大队里的真实情况是,今天总共只有五名管教人员,加上警卫排只留了一个班的六名武警战士,总共才11个人。11个人要管理600多人,出队务农的有四百多,修路去了一百多人,值班干部是绝不会泄露具体的执勤人员给犯人的,防止发生各种意外。 这名管教人员倒真是完全没有故意拖延的意思,他也非常着急,队里人手不够,万一自己带人上了河堤,本队出现意外,他可负不起这个失职的责任。 阿伟一离开,他立即先通报给了林海山,他使用的是整个场部的公共频段,也就是说附近任何一个能够组织人员赶赴现场的单位都可以立即赶到。 但不巧的是,偏偏今天是全场年终大会,基本上全场主要负责人和中层干部都会到场。离3号卡最近的只有第五大队和稍远点的农机连。 阿伟没辙,只能一路快跑奔向河堤………… 章节目录 二十二章潜龙追往事 “红尘自有定数, 定数藏着变数。 了不起的乾坤地, 唱不完的真如意。 遥想当年一声笛, 而今回首梦传奇。 噫? 何人道果落春泥, 发了新芽透生机。” 小恒河水的面下,静悄悄的。 一间小石厅里,顶上那颗黄色的珠子放着暗黄色的光,黑娃伸出手掌对着珠子,珠子慢慢的下降到黑娃的手掌上方,然后停住,黑娃对着珠子轻轻地呵着气,珠子微微增加了些亮光。黑娃手掌往上一托,珠子又慢慢上升回到大厅的顶上。 “爷,咱们马上走了,去那边炼吧。”一旁的乌龟小声说道。 黑娃不说话,看着这珠子回到厅顶,踱到到石壁前。拿手往石壁上一抹,整个石壁一下子全部变得透明,从这里可以看到外面河里的水景。 这黑龙看着壁外的水景,几条鱼从他面前游过,冲着石壁这边的黑龙张了张嘴巴又游开了,一条河鳗拖着根水草一扭一扭的晃过石壁,朝前游去。 “阿桂。” “嗯。”乌龟挪了一步,凑到黑娃身边。 “白灵说的话,你还记得么。” “记得。” “他又是从哪里听来的。”黑龙注视着水景,淡淡的问。 乌龟笑了笑,“各家有各家的法子,他去的地儿多,见过的事和人也比咱多。指不定遇见个有道的仙长,或是通圣的道人,就听着了。” “还有比大梵天更高的存在。”黑娃捻着龙须放在嘴里呡了起来。“没听见他念叨么?天龙,天仙,大梵天,都不算什么,他的眼里,还有啥?我们又算个什么?” 乌龟知道这小黑龙没事就爱琢磨,这话他也不知道怎么接,又不想搅了他的兴致,“爷,人话说得好。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咱别琢磨得太多,一时也解不了,不如先干好眼前的,不明白的地方,咱慢慢参着,您说是不。” “嗯,道理是这样,可也不得不想想,这日子,啥时候是个头啊。赣江穿全省地界,北通鄱阳湖,南至武夷山,数百亿水生,我到那,一切都要从头来过。 就算是有机会将来做了天龙,又是另一番光景,我倒真想当下顿悟,堪破这荼靡三界。那人不是对着书念了什么'心无挂碍,无有恐怖'么。我在想,咱究竟'挂碍'什么,又怎样'无'了它。”黑娃吐开龙须,摇了摇头。 “河君,行道不远,脚下便是。”乌龟觉得再不让这小龙有个结果,他会一直琢磨下去。 “哦?”黑娃猛地转头,“你说什么?” “爷,咱这眼前不就是道么,与其参那些还不明白的,不如把当下了了,有了机缘再去领悟那些大道,也急不得不是”,乌龟收了收笑。 “我时常趴在河边,听了不少人说话,有船家的,有行人的,有管人的,有被管的,有好人,有恶人,总归他们都在各自忙活着,各人守着各人道,行了小路再上桥,也不都是一样,边想边干么?”?? 乌龟继续说道,“凭您的心思,早晚不得参透么。” 黑娃听了这话,诧异的看了乌龟一眼,心想也难为这老乌龟有这番心思,既讲了道理,又宽了自己心思,给足了台阶让自己下。嘴上说道:“阿桂,难得啊,说了理,宽了我,给了面儿,了了心,倒教你费心了。” “不当事儿,河君,我也就是些老话新谈。”乌龟笑了笑,摆了摆爪子。 “呵呵呵,哪里哪里,按你说的,先把眼前了了,嘿嘿嘿。”黑娃笑了笑拍了拍乌龟。 乌龟眯着笑,点头不语。 黑娃把脸一转,看着石壁外的水景,想起些往事儿来,不再说话......... 黑娃的父亲,是湘江的白龙,当年沾着这风光,他去了浏阳河做个了河神。就住在湘香县的河里,过河两三里,旁边有个两小山包连着,中间像被什么人打那抠下一大截,腾出个桥洞般的大空,旁边两道岭坡往下沿到河边,远看就像条横着的板凳,就此得了个名字,叫做凳子岭。 南宋晚期,来了个风水先生,看了这地界,冲着这凳子岭下,吟了首诗: “青龙锁前滩,白虎行中环。 三湾门前绕,一櫈坐天关”。 这个意思透着,这里会出天子。村民们一传十,十传百,几十年后,人们又都把这道岭叫做天子岭。 这天子岭下有家农户,男人是个地里汉,老婆是个不丑不美的普通女子。这家第一胎生了个男娃,生下来一声通红,眼珠子葡萄样大,一张小脸也赤红赤红。 接生婆子吓得说,这是妖怪,留不得,两口子也不懂事,怕被村里人知道了,以后可就别在生计。吓得当晚就扔河里淹死了。 来年又怀孕,第二胎又生了个男娃,偏巧又是全身乌黑,只脸上一双眼白是白的,又叫男人抱去河里扔了。 到了第三年,女人又怀了孕,生怕再生出个怪物来,就跑附近的龙王庙里烧香祷告,保佑能生出个正常娃来。香火归了黑娃,自然少不得关照。 黑娃可怜这女人,为她去了求了父亲想去找门路替她续个好胎。谁知父亲一句话就把顶他了回来,“人有其命,子有其缘,人间轮回,不在其职。”水龙们只管兴云布雨水府各事,让他莫要多事。黑娃无奈,也只能作罢。 女人十月胎满,即刻临盆,却请不来任何一个接生婆,都教她那肚子整怕了,怕再接个怪物下来,也坏了自己接生的名声。人家接生都正常,接了个怪物,接生婆也怕人闲话,扰码了自家生意,一个也不肯来。 两口子没法,总是生过两胎,就叫自己男人帮忙,自己生了,这回生了个男娃。却是正正常常的白胖小子,身子相貌一点也不稀奇古怪,有胳膊有腿。 唯独一点,这娃娃一生下来,就说了一句话:“我两个哥哥呢?”吓得男人差点把孩子扔地上,见没有人回答,这娃娃也就不再说话了,恢复了正常。 夫妻二人见这娃白白胖胖,一双小眼咕溜溜的转,当时就乐了。 这娃好生养到六岁,父母就把他送去乡里读了点书,到了十岁上头,人却越长越奇怪,耳垂快赶上肩膀,手臂过了膝盖,人见了都说是个活刘备。这儿子也通晓事道,待人接物十分得体。百里之内是有人嫉妒有人夸。 又听自己娘说,生他的时候去龙王庙里求了保佑,自己就时常跑到河边,带上些香烛伙食敬谢还礼。 这孩子口里还念叨:“龙王爷,龙王爷,谢谢你给我娘保佑,平平安安生了我,我将来有了出息,就给您盖个庙,谢谢您了。” 说完又磕头又还礼。一些个香火物件,也都归了黑娃,虽说不多,黑娃也挺喜欢这孩子有孝心又识礼数。 这县里么,还有户人家,姓卜,家里三兄弟。 老大叫卜梁信,老二叫卜梁义,老大和老二是双胞胎。 老三则隔了两年生的,叫做卜世仁。 平日里这三人也不干多大事,尽看着人家丰厚点的,便去一旁使个小坏,占人便宜。见人家好,就四处揭人家私事,谁家没有个里短,哪能保全个完人。 这三个人就死咬着人家的短处不放,不见人打点钱来就不消停;要是瞧人家败落了的,又去一边挖苦讽刺,直要人死的家破人亡,他们又落不下什么好,就图个刺激。 若是遇见性子一样的又身份相同的人,就一般狗咬狗,横竖跟人争个输赢。 只有三种人他们三不敢惹,一种是那亡命天涯杀人不眨眼的强盗,恶贯满盈无法无天的匪徒,他们不敢惹。 再一种就是那权责刚刚管着他们的官员们,他们不敢惹,俗话说县官不如现管,他们自个也得烦人家帮忙,所以也不敢惹。 还有就是那家财万贯却交通朝野的人,他们也不敢惹,一是弄不倒,二是防着别人来害。 他们三也听说了这娃的事情,老三卜世仁,就想着要去报官通信,谋划着得点赏钱。 此时,南宋已灭,元蒙夺了江山。这里的县官名叫霍盖世,本就是花钱买的官,卜氏三兄弟来了县衙报了此事,县官给了几个赏钱打发他们回去,说是除了此逆之后再行打赏。三人心喜而归,巴巴得等着好事。 那霍盖世着急拿此事邀功,写了个文书奏到上封知府史德豪,史德豪不敢怠慢急急写了折子,将当年那个风水先生的诗一并录上上奏。 元廷一知,这还了得,立即着人来捕,准备就地擒杀。官兵赶着道,还让一些兵士扮作土匪围了。 等到官兵来的时候,有好心的邻居给报了个信,那夫妇着急得赶忙让儿子跑。儿子拜了父母谢了养育之恩,准备走人,见十来米外官兵已经到了家门口。 他站在门前,说了声“富贵有命,生死在天”,就拿了条家里的板凳坐在门口,等人来拿。 此时天空一阵乌云串来,起了阵狂风,直吹得房子两旁的草木倾斜,飞石凌人,忽然,这娃娃坐着的那条板凳一起一跳得蹦哒了起来,一下子便腾空而起,驼着这娃就飞了起来。 一众官兵和围观的村民都瞧见了,那板凳驼着男娃升至几丈高,直朝着天子岭飞去。官兵们留了些人看着两夫妇,其他兵也不敢耽误。 那霍盖世也跟着下面追着跑,边跑边喊,“你脱了身,你爹娘也脱不了,舍了父母跑了自个,这是为人子女之道么?。” 那娃读了书的,晓得礼法孝道,听了这话,对着板凳说,“板凳板凳,谢了你了,我自个逃生,害了父母,难为人子,我当下去。”说完就自己跳了下来,正好落在一个山洼里,兵扮的土匪早瞧见了,抓了来就地一刀杀了。 娃的娘远看着自个的儿子跳了下来,知道她娃孝道,心知必死无疑,见一人上前几刀,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那凳子也怪,像是通人性似的,那娃一死,那凳子也下来,直冲着官扮的匪兵而来,东撞西扫的,被它撞倒十几个。 那起先动刀杀娃的兵,被那凳子生生砸瘪了脑瓜子,当场死个笔挺。又有几个兵被撞得飞出几十米,挂在树上戳死几个。 那凳子也不消停,照着县官霍盖世直冲过来,吓得霍盖世“啊呀,”一声跌坐在地上。 那凳子眼看着要撞到县官头上,天空一阵雷鸣,一阵腥风而过,众人眼前一个大大的黑影略过,那凳子便掉在地上,一动不动。 县官霍盖世起身,慢慢走近凳子,定了定神,用脚踢了踢凳子,看凳子没有反应,这才定下神来,把双手往后一背,昂首挺胸的对着众兵丁说:“哈哈哈,什么妖魔鬼怪,还不是在本县面前俯首就擒。大伙都听见那雷声没?” 随身师爷和几个衙役互相看了一眼,师爷答道:“听见了,听见了,该是咱老爷发迹,活脱脱是文曲星下凡啊,奉了朝廷之命,杀这妖人,除一怪瘴。天雷都来助阵,这就是上天都要他死,不得不死啊,哈哈,老爷,您可得好好保佑这一方百姓才是。” 霍盖世满意的看了看那娃娃,确定那娃没气儿了之后,招呼兵丁收拾娃娃的身子,准备交到上面去。 他清了清嗓子对众人说道“本县奉了君命,在此替天行道,上有天雷助阵,下有黎民拥戴,今在此处诛灭妖邪,还我县清净,他日朝廷必有恩泽于此,诸位,随本县一道,即刻回衙,待我上书复命,各位统统有赏。” “是”,众兵丁衙役同声应道,收拾场面,一行人扬长而去。 苦了这两口子,女的在地上痛哭,男的紧紧得抱这自己女人也没有什么办法,只陪着抹泪。 章节目录 二十三章当机触天条 “黑龙曾骑踏海潮, 身卷狂风怒火飘。 眼前多少不平事, 英雄起手挥宝刀。” —————————— 次日,娃他娘跑去河边哭诉,说是烧了香敬了供,怎么还保佑不了自家这个孩子。 那女人在河边哭得是昏天黑地,人神共悲,哭着哭着,却把一个眼睛给哭瞎了。 她哪里能知道,那条板凳会飞,就是因为这河里的小龙黑娃,使了神通附着板凳上的。他本想驼着这娃躲过这一阵再说。 谁想到这娃宁死也不肯连累父母,自己跳了下去,结果遇害。黑娃当时就怒了,控制不住开了杀戒,管了这他原本不能干涉的人间事。 黑娃正杀的兴起,空中雷君宣令,说是奉了天庭之命,让它立刻收了神通返回河里,黑娃却因为孩子被杀,顿时大怒,杀了几个凡人泄恨,没去理会雷君的命令。 那雷君有上令在身,立马一个炸雷劈在黑娃身上,破了它的法力,黑娃吃痛,脱了板凳,遁进了河里。 他到底是触了律条,私自干涉人间事物,先罚了他在河里思过,三个月后天庭再作处罚。 黑娃却窝了一肚子火,想不明白,司命官却告诉他,那家人本来有三个娃,第一胎老大通身赤红,原是文曲星;老二是通身青黑,原是武曲星。 哪知这家人胆小福薄,愣是吓得把文武二星全扔水里淹死了,所以这三娃天子也就保不住。 等到年轮一转,要再出个天子,就得得换个时间下来,要出来,也就不是这个地方了。 小龙黑娃也是无可奈何,父亲也不保他,任他由着上头发落。 杀了男娃的第二天,那个天子岭中间的横断山,突然就塌了下来,剩了两个山包凸在两边,中间成了一片洼地,因为那娃就被杀在这里,这洼地就此得了个名,“杀人洼”。 人们又都互相传着说,这福气二字,也得人认得。不认得也就得不到。都怨那家人不该扔了前两个娃。现在山塌风水破,方圆几十里的人都怨恨这两夫妇不知天命,不但不同情,反而时常给个脸色,拿些闲话刺他俩。 大家都觉得,整村人都被他们害了,将来想靠着这块风水地,沾点功名富贵的指望,全被他俩给损了。 人道是别人家的嘴,都是上嘴唇一碰下嘴唇,只知道说别人,不晓得讲自己。 自家贫乏,却怪他家丟错娃。若是丢对了,得着了好处,又会传说这家人丢娃丢得好啊。 人言可畏不假,有时人言,也可恨得很。唯有几家好心的人会走来慰籍这夫妇,送些帮衬。 过了七日,有个武夫路过这里,听了这事,他觉得这传说就是个狗屁。就算是真的,这老天也不够厚道,他的意思是,你老天爷就是降个天子到人家里,也可以文武二曲分别投胎呀。 何必吓着这两个胆小怕事的主。就算硬要生投三个下来,就让他生的普通些,也好养大了去再行事。何必如此磨人。 他一身武艺也不知哪里得来,向村民问知了缘故。一人提了把尺来长的刀,直奔县衙,打翻了衙役,冲了进去。 那县官霍盖世,还在堂上摇头晃脑,自在得意,等着升官。谁知那武夫进来,无人能挡,把那县官一把揪住,“你个狗骚猪蹭的东西,就叫你死个不明不白。” 武夫由不得霍盖世分辨,一刀穿了胸口,当堂割了脑袋提在手里,步出县衙,把县官的头往门口一扔,一杆子衙役目瞪口呆,都不敢上前,那卜氏三兄弟也在人群里瞧着。 众人原以为他就此准备走人,谁知此人瞅了瞅地上的脑袋,又看了看县衙旁两座石狮子。 也不知他犯的什么劲,竟一脚揣飞一座狮子的脑袋,口里还念着,“装模作样,狐假虎威,”那狮子头被他一脚揣的粉碎。 这武夫转过身来,又到另一座狮子面前,一刀劈了,狮子的脑袋“咚咙”一声滚在地下,那刀连个火星都没冒,啥事没有。 武夫收刀入鞘别在腰里,人们都以为他收了凶心,不再行事。谁知他走到一个吓呆了的衙役面前,提了起来,两手一拧,把个人拧作个麻花样,扔在地上。 一个衙役吓得眼白一翻,倒在地上,口里冒着绿色的水,当场被吓死了。 这人指着那帮衙役说道:“把话传了出去,那对没了娃的夫妇,你们谁敢难为,我把你们一众都剐了,跟县官一并烟消云散,滚出这黄粱道。”说完扬长而去。 留下众人吓得魂飞魄散,惊恐难定。半晌才有人出来,一边收拾场面,一边准备报去知府。 人们知道了此事,又惊又怕又后悔,怨来怨去,怨到了那个最早的风水先生。都说他不该道破天机,早早泄露了此事。 那风水先生要么是个仙家,此刻已经丹成道熟,上了上天去,做了大罗金仙。 要么就是个半天道的过路先生。只怕骨头都去打鼓了,哪还能听见这些抱怨。 什么叫“半天道”?就是得了些机缘,通了些道法,却还没自个勘透,就四处卖弄的人。 当年看风水只怕也就是看了一阵有感而发,念了那首诗。 村民也就自己个觉得这里了不得,心里却暗暗巴不得都自己家出个天子,祖上祖下也就通代积德了。 还有个可能,就是那先生恐怕都连个武夫跑来圆个局,都能算到,只怕那就是仙人中的仙人,圣贤中的圣贤了。 话说知府史德豪收到信报,以为这边是有村民造反,怕是自己人手不够,一边拟奏进元庭,一边迅速与武将守备白额伽颂明联络。 那守备白额伽颂明也想着立一大功,立即点了一千兵,合着知府的两百名府衙亲兵,一道在知府门前集结。 正欲开拔时,知府内衙的一个道士走了出来,旁边还跟着个僧人。 道士左手托着拂尘,右手单掌立五说道:“无量天尊,小道多愿,蒙府尊道济多日,愿随府君同往,助大人一臂之力,收此凶顽,以正天纲。” 那个僧人也上前,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小僧满福,在此也蒙尊驾斋请,也愿助府君,超此狂徒,去西天受我佛度。” 史德豪心想,多这二位也可助阵,何况县里人来报,说那武夫着实了得,手拧衙役,脚踢石狮,也怕压不住他。遂带了这一僧一道及一千二百人往县里赶来。 到了县衙这边把县里衙役找来问了详情,衙役也不知道哪里去寻武夫。立即鸣锣悬赏,告请村民通知武夫消息。 半注香过后,衙门前来了三人。却还是那卜家三兄弟。 卜家三兄弟为啥就敢报那武夫的信呢?不怕被那武夫剐了么?这小人嘛,也有小人的道行和窍门。 一来是武夫杀了县官,断了三人讨赏的路子,知府那头又攀不上,这一头就恨着武夫。 二来是那最小的一个瞅准了武夫一心想护着那夫妇俩,跟两哥哥说,这便是那武夫的软门所在,他有所惦记便有所忌讳。 所以卜世仁觉得,只要拿捏得了那两夫妇,就能伤着那武夫的心,既然能伤着他的心,就有法伤着他的人。 平时就是有些个心肠略好点的人,他们也瞧着不顺眼,心想着这好事怎么能让他干了去,就是他自己不行好,别人行了个好,他们三还要去毁叨别人,说人家定有什么另有所图之类,专一败人清德。 这武夫把县衙这样一闹,他们三是恨得牙痒痒,就跟杀了他们亲娘老子一样的恨,心里又怕又恨又嫉妒。 所以一见到告示,立即自告奋勇出来告密,又可得些赏钱。就是没些赏钱,他们也乐得见那武夫被抓被杀。 他们告诉知府,武夫杀了人后往天子岭方向去了,找那夫妇立马就知道武夫在哪。知府赏了二人几个钱,当下就与白额伽颂明带着人赶往天子岭。 这一千二百来人浩浩荡荡启程,卜家三兄弟也和着爱看热闹的附近村民们一起往天子岭走来。 可这次,卜家兄弟,是打错了算盘。 那日,武夫在县衙杀了人之后,不慌不忙的来到天子岭,去了死了娃的那夫妻家里,把县衙杀人的事跟夫妻两一说。 吓得那夫妻两扑通跪下,又是叩头又是催促,“好汉替咱报仇,感恩不尽,请好汉快走,莫要停留”。 武夫搀起男人,“我不是来难为你们,不久官兵立到,我若走了,他们定要难为你,方才县衙里留话,便是引他们过来此地,我作出好戏你们看看。” 夫妻俩个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 到是独眼女人开了口,“我们不晓得文武二曲投胎也就算了,如今儿子已死,我二人也没个念头,就请恩公吃喝些,官兵来了大不了一起死,横竖是个痛快。”那男人也一边点头说是。 武夫摆了摆手笑道,“不打紧的,保管你日后有着好处,我先去河边耍耍。一会再来跟你夫妻商量。”说完出了柴门就向河边走去。 留下夫妻俩目瞪口呆,不知几个意思,也不敢上前。女人便收拾着,烧水做饭,又着男人去拿只鸡来准备招呼武夫用饭。 晚饭用过,武夫向夫妻二人要了个草席一个被盖,当晚就在河边歇脚,夫妻再三挽留,武夫也没有住在夫妇家里,并不以杀了县官替他夫妻报仇为由,图他们报什么恩,自己就在河边歇了。 章节目录 二十四章大闹天子岭 次日,官兵的队伍到了天子岭的时候,正好是黄昏,转过天子岭的一道延伸下来的斜坡从河滩上去,就是夫妇家里。 前兵来报说河边坐了个人,光着膀子在烤着鱼,喝着酒,看见他们来了也不起身也不闪路。知府和白额伽颂明,对视了一下,二人打马前行,穿过队伍走到前面一看。 那人手里拿着根穿了鱼的棍子坐在火边,一个酒葫芦在身边放着。 白额伽颂明厉声问道,“喂,烤鱼滴,你可西(是)那个杀了县官的银(人)。”这元将守备汉话不标准,夹着马操着口半生不熟的汉话问着那人。 “就西(是)我滴,你想干嘛滴。”此人正是武夫,他眯着眼睛,学着白额伽颂明的语调笑着答道,又拿葫芦喝了口酒。 “你结(这)个土回(匪),还不跪下让我捉回去见王画(法)滴?”白额伽颂明举起手中弯刀怒道。 “王法不好看滴,要看就看银(人)画滴!”武夫仍旧是笑眯眯的回答。 “银画,银画西(是)新(什)么东西?”白额伽颂明也是懵懂得很,尽管在他看来,所有非蒙族人,都是下等人口,但他还是想搞懂这个男人说的“银画”是什么东西。 “银(人)画西(是)豪(好)东西,很豪(好),很豪(好)滴东西,你洗(喜)欢的话,我送给你。”武夫还是一边说着话,一边笑眯眯的看着这傻呼呼的元将守备。 白额伽颂明心想,是不是这个人要给送银子给他保命,准备先收了钱再拿了他或是杀了他都在自己掌控中。 他张口就问,“送钱给我,豪呀豪呀,快快拿过我介(这)里,我晃(放)过你。” 这话一出,一旁的史德豪听了一乐,想笑又忍住了,瞅了眼白额伽颂明,没敢吭声,又转眼看着武夫。 武夫笑道:“银(人)画不西(是)钱滴,银(画)就是西(是)用你滴闹(脑)袋,做一幅画滴。” 白额伽颂明闻言大怒,这话他听懂了,知道这人在拿汉话耍他,哪里再肯再跟他啰嗦,看这人个字不高,身旁又只有一把一尺半长的刀,根本不放武夫在眼里。 提了马缰,上前想一刀劈了眼前这个皮笑肉不笑的家伙。 确见那人腾得串了起来,眼前寒光一闪,自己就飘了起来,头上好像被什么东西提着一样,整个人轻松了许多,这感觉就像在风中穿越,突然间脖子边一阵凉意,不但手脚失去了知觉,脖子以下都没有了感觉。 这时头顶上提着他的力量把他一转,他看见了面前一排整队的人马,还看见一个没有头的身子坐在马上,手中提着一把弯刀,那个身子坐在马上,颈部往外喷着血。这不是自己的身子么?难道...... 白额伽颂明的想法是对的,他被武夫杀了,现在头就在武夫手里,突然脖子下一阵刺痛,一根硬硬的东西从咽喉那插了进来,直入脑中。他再也没有了感觉。 应该说,比起卜家三兄弟,他算幸运的了,没有什么痛苦,就结束了一生。至少元庭那边会给他个讣告,说他英勇无比,战死在擒贼的路上。 武夫把白额伽颂明的脑袋插在一根树枝上,就地往泥里一插!看着眼前的人马不说话! 知府和众兵士都没有看清武夫是怎么过来的,就见武夫闪了一下,白额伽颂明的脑袋就到了他手上,都吓得大气不敢出。算是知府史德豪见过些世面,立马叫道:“上,杀了这妖匪。回去请功。” 一边的兵士也都是些打过恶仗,杀人不眨眼的主,都觉得这武夫再有武术也就是一个人,前排的几十个兵士抽出腰刀,一个喊道,“杀了他,为将军报仇。” “杀了他。” “杀。” 一声声叫声中,几十个士兵拿刀扑了上去。那武夫也不知使了什么身法,在兵士间如穿云走月一般,道道寒光之后,几十个兵士哼都没哼一声就全都倒在地上。 “再上。”知府史德豪咬着牙怒吼,“前面的都上,给我杀了他。” 前阵子,霍盖世报的这里出天子的信,他第一个收到,立刻报了元廷,元廷命他就地斩杀。 混到知府这位子,他没少受气,本想凭此暗杀民间传言的天子功劳,在元庭那里可以邀份功劳,落个宠信。 没想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不但杀了霍盖世,连个元将也杀了。 自己这个知府就是首责,一个督办不力管辖无方的罪名,立马就能扣他头上,官位肯定不保,汉官在元庭本就受排挤,这要是再放跑了武夫,他说不定连全族都要受牵连,此刻他是一定要杀了武夫。 上是上了百十来号人,可真正能近武夫身的,就是七八个,围着人打就是如此,上得再多,能打上的也就四五个。 因为人多了也不好出刀,对方目标少,己方目标多,武夫随便砍几个都是敌人,可兵士不同,兵士间有些年头的感情又好,舍不得伤着自己人,这就便宜了武夫。左一个右一个前一个后一个,稀里哗啦的竟又砍倒了三四十个。 一个百夫长贴近史德豪,“大人,这样不是办法,伤自己人太多,不如放箭射死他。”史德豪顿悟,“你去下令。” ? 百夫长答应一声立即下令,“后退,放箭射他。” ? 几十个围住武夫的兵士立即后退到人马中。队伍分开两边,一队弓箭手从里面穿了出来,前排一蹲,后排站着,几十名弓箭手拉弓上箭,就要射箭。 史德豪叫了声:“慢。”他觉得这场面自己已经控制,饶是此人再有本领,也难从这弓箭下逃生。 他冲着武夫喊道:“喂,瞧你有些本事,一身武艺也算是有点看头,不如放下手中凶器,俯首就擒,我在圣上面前保你一本。朝廷正用人之际,你一身本事也好出士为兵,为朝廷,为自己,干一场家业,好过在这为匪丧命。” 他打的主意,是活捉了这人,交给元廷,比死了得好。所有的事情都可由他来背,是杀是放由元廷作主,杀了他,自己也是擒贼有功;元庭若是用他,自己也是荐人得当,又可卖个人情给这土匪。 武夫听了哈哈大笑,“我去你娘的老叉叉,就你那点子心思想赚了我去,哈哈哈哈哈,快快放箭,莫扫了我兴致!” 史德豪被泼了个当头冷,恨得牙痒痒,正要下令,这时人群里有几个声音喊到,“射死他,射死他。一个土匪,早死早好,射死他。” 说话的正是那卜梁信、卜梁义、卜世仁三兄弟。他们干嘛那么急,因为武夫不死,他们难遂心愿,整日里鸡飞狗跳的干惯了恶事,这个武夫不死,他们三人简直就没法活。 被个不明不白的同身份的人表现了本事,又占了整个县的威风,他们三个今后怎么混。所以真正最恨武夫的,是他们三人。 武夫瞥了他们三个一眼,微微一笑,摇了摇头,“死货。” 兄弟三个被武夫发现,心下一慌,老三卜世界仁继续大声高叫,“大人,快下令,射死他,这是个反贼。” 有些个村民平日里就讨厌他们,这阵仗看他们三个跳出来,都一个个恶狠狠的看着他们三,但惧于官兵在场,不敢说话,也只好都一并瞧着。 史德豪提了下马缰,正正身子,下令,“狂徒,受死吧,放箭。” 二十名弓箭手齐放箭,二十只弓箭“嗖”的一下子朝武夫飞来。武夫却把身子一站,抬起右手对着射来的弓箭在空中划了个圆弧,那二十只箭竟然被他一把抓住,一根未落。 官兵个个心惊,也有人暗自叫好。武夫抓住弓箭往地里一插,仰天大笑,手中小刀朝史德海一指,“好玩好玩。你们这帮夯货,还有什么本事,快快使出来。爷爷我没爽透。” 史德豪眉头紧皱,“这到底什么人,如此了得,前宋岳家,还是杨家的?”顾不得许多,咬着牙关继续下令,“加弓箭手,所有的弓箭都上。” 此令一下,整队立即后撤,中间闪出两百来名弓箭手。把武夫团团住个半圆,武夫的背后只剩下一片水面。这一千兵总共三百名弓箭手,全都在此围住了武夫,拉开了两丈的距离。 蹲下的一排弓箭手封了武夫的下盘,中间一排半蹲着封了武夫的中盘,最后一排弓箭手竟把弓箭对准了武夫的头顶天空,防他使轻功跃顶来扑。 每个弓箭手手中都扣着两只箭,这要是射了下去,武夫不变个刺猬也定成个豪猪。 河岸边的动静早就惊动了河里思过的那条小黑龙————黑娃,他化做条黑鱼,浮在水面下,偷偷注视着岸上。 就在此时,一个女人的身影拨开人群从里面跑了出来,跑到武夫的身边,是那个被杀的天子娃的娘,随后她男人也跑了出来,跟上这女人,一把扶住了她。 二人走到武夫身前鞠了个躬,女人说道,“这位小哥,走也走不了了,我夫妻早晚是个死,现在我俩个陪你上路,索性黄泉路上也有个照应。” 男人把女人挽在身旁,又冲武夫点了下头,二人转过身来,对着弓箭手。他二人的头抬得高高的,冷冷的看着对面的人马,全无畏惧。 他们二人活了这么多年,这辈子,恐怕这次的头,是抬得最高的。 “好好好,”史德海狞笑道,“你们要死,本官也不拦着,这便成全了你们这帮反贼。” “大人,别给他们时间摆样,这摆明了对大人不恭敬,对朝廷不恭敬。”卜世仁也走出人群,隔着弓箭手冲史德豪叫到,“就是这夫妻两个传的谣言,说他们家有天子地,杀了他们,为此地百姓除害,大人功德无量啊!” 卜世仁想着你们这样死还能留个英勇的名声,自己喊出来为民除害,就能把破了风水害了村民的想法在村民里根深蒂固。 他想让村民们不要被夫妻的赴死精神感动,要从道义上杀死武夫和夫妻俩,他要让人们觉得这三人死的活该,死得难受,到死都要蒙羞,就是死了还要被人做贱。 他就是这么想的,诛人还要诛心,灭身还要灭志。 就连史德豪都觉得此人用心歹毒,但此刻确是帮了自己,免得日后传出去说他为官不仁,残杀民众,立马接口道: “这人说得好,此夫妻二人,本官念他新丧一子,本欲处理了凶徒以后好生抚慰,哪料到他们投靠匪人,与朝廷做对。 这一方百姓,本来上有霍知县爱护庇佑,近有福地山林宜养田园,谁知一个是造谣生事,望子富贵;一个是杀官夺衙,目无王法,本官力劝之下,尽毫不悔改,都死不足惜。弓箭手准备”,说完就将手一挥,三百名弓箭手全都扣上箭,拉满了弓。 “哈哈哈哈哈,我看你们还是俯首就擒,现在放下弓箭,我还让你们有个活路。”武夫把夫妻俩揽在身后,自己现在弓箭面前。 “放箭,”史德豪右手一挥。 “嗖嗖嗖嗖嗖嗖嗖”六百只箭齐破风声,向三人飞来。 村民们有的闭上了眼,有的睁着眼看着,有的摇头叹息。 河里的黑娃也没有任何办法,自己本来就犯了天条,记了大过在身,再要管这人间事情,自己恐怕万劫不复,把头沉入了水面下,不忍见此惨状。 卜家三兄弟则各自嘴角一笑,等着看三人死个干干净净。 史德豪坐在马上,用手捋着胡须,阴笑的看着武夫,一边马上的道士一动不动,看着被弓箭瞄准着包围的武夫,另一旁隔了几个人的僧人也坐在马上,正双手合十,低声念着什么……………… 章节目录 二十五章斗法假僧道 “嗖嗖嗖嗖嗖嗖嗖, 六百金羽乘风流。 谁知乾坤开云盾, 一梦还有一梦收。” 六百只箭破风而来,就要射进武夫身体的那一瞬,却全都定住了,既不落下,也不射出去。 卜家三兄弟的笑容僵住了。 史德豪的脸也僵住了,所有的官兵的脸都僵住了。 “定……定住了……”,一个弓箭手失声叫道。 河里的黑娃也把头探了出来,也懵了,“怎么回事?” 围观的人群也都惊呆住了。 对武夫来说,好戏,才刚刚开始。 那悬停在空中的六百只箭,突然开始转向,对准了官兵的方向,反射了回去。 这些箭从哪里射出来的又射回到哪里,像是认识自己的主人一样,照着每个弓箭手的身体射去,每个弓箭手都是身中两箭,一个个倒在地上挣扎惨叫,河滩岸边一声声惨叫不断。 那两夫妻睁开闭上的眼睛,那个女人也拿只眼睛打量着眼前倒下的一片弓箭手,他们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哎...你们哪,真不知什么人定的手续,安排这么些个蠢货,难为你们陪我个好场面,哈哈哈。”武夫大笑几下,将那夫妇双手一手扶一个坐在河岸边的石头上。 “大哥大姐,您二位休息会,莫怕莫惊,不碍事的,一会管教二位欢喜。” 这夫妇也由得武夫安排,仍是一头雾水,刚才明明官兵放箭射了他们,眼睛闭了等死,谁知开眼一看,却是倒了一众官兵,心里又怕又惊。 反正命豁出去了,女人说道,“好汉只管做事,我二人都陪着你。若是死,咱们也陪着你。” 武夫很是感动,“难得难得,早晚您二位得笑,先请坐着。”夫妇二人点头频频,不再出声。 照面第一阵对将,先被武夫杀了个主将。 第二阵死了二十几个兵,第三阵也死了四十几个兵,第四阵射箭没射着,第五阵却折了三百名弓箭手。 刚才的场面剩下的人都看见了,那六百只箭全都定在空中,回头射杀了弓箭手。 史德豪的头上开始渗出了汗,一颗心怦怦乱跳。 前排几个拿刀的士兵拿刀的手都有点发抖,主将的人头在人家面前插着,三百名弓箭手和六十几个士兵在地下躺着,都不知道下一个死得是不是自己。 这个场面就是一句话————“军心涣散,全无斗志”。 史德豪身边的道士多愿,坐在马上冷笑了下,“雕虫小技,府尊莫怕。”史德豪“哦”了一声,侧脸看着道士,道士多愿下了马,冲这知府一礼,“府尊莫急,小道即刻可降伏此凶徒。” 说罢走出队伍,右手中拂尘一摆,往左臂一放,左手立掌,看着武夫行了个礼,“后生,贫道多愿起手了!” 武夫也不还礼,拿眼睛瞅着道士,提刀说道,“好个道骨,却没个仙风。多愿多心,已离大道,上来做甚?” 多愿一听便知武夫揶揄, “不过是五鬼定身,三魂障眼。就值得你这么狂妄。”冷笑回道。 “哦呵?定身的哪里就是五鬼,障眼的,又何止三魂,你道行尚浅,不识我无上大道,怨不得你。”武夫眯着眼睛,对着多愿一脸轻蔑。 这多愿平日里画符烧香,静坐讲法。遇见些人也治个小病,驱些小鬼。 与官府结交也是为了利他筹些钱来,再想盖个道观,聚些民众利他布道修炼。 人见了他都恭敬有加,不敢造次。谁知这武夫却是实在眼中无人,心里就起了怒火,上了杀机。 多愿表面上却不动声色,正色道,“你个凶顽之辈,杀官夺衙,搅扰百姓,目无王法,还敢口出狂言,什么无上大道,不过是哗众取宠,妖言惑众的歹人。”道士多愿顿了一下,手中拂尘一摆,指着武夫,冷笑道: “你这五行身,破了便是尘。 妖法不挡道,趁早收魔神。” 武夫“哦”了一声,接口道: “你这伪三元,认假不认真。 行道不修心,一世点空灯。” “风吹万物总不同,坦坦荡荡自然功。”多愿说道。 “雨落千山分别样,潇潇洒洒造化逢。”武夫接道。 “流光如水不回澜,难把优游救老残。”多愿继续说道。 “玄机早泄聊破梦,返童须觅大还丹。”武夫再接着笑道。 武夫此语一出,道士多福暗想,这小子果然识得些道法,正思索着怎么说下一句道语应对武夫,却听武夫抢了话头问道:“呵呵呵,修道第一要,为何等事?” “省心静坐,勤收杂念。”多愿答道。 “何为金丹第一要?”武夫问道。 “静心存神,筑基安炉。”多愿答道。 武夫大喝一声: “错! 金丹第一,是立志; 第二,是端品; 第三,是悔过; 第四,是迁善; 四样皆备,才方可至第五筑基, 随后炼己、安炉、采药、 起火、 结胎、养婴、 积行、行功、面壁, 最后才能丹成而飞升。” 武夫停了话,看着发呆的道士多愿,笑笑的说道,“你呢,你飞到哪里去了,难道他这知府衙门里,你可以烧茅打鼎,抽铅练汞不成?” 武夫侃侃而谈,神采奕奕, 说得众人懵懵懂懂,晕晕乎乎。 就连这道士多愿,听得都有些恍惚。 可刚才在知府那夸了海口,说要收了这小子,这下子决不让这武夫再占上风,灭了自己这修道的威严,纵使这武夫说得舌灿莲花,天通地懂,这多愿也听不进去。 多愿冲武夫骂道:“空然讲道,无缘无性,就是看了些道经,偷了些法要,也是个妖身妖心,还敢在此信口雌黄,胡言乱语。” 武夫盯着多愿,说道: “哦,修道之人,仇俗,乃是首要之心。 你身在老庄,心在江湖,不炼金丹,不修法身,整日里诳骗民众,画符收钱,讨香治病,打卦看相,泄尽天玄,误迷俗尘,沾沾自喜。 不信你法,便咒人不善,不尊你教,便辱人命薄福浅,如此行道,早已是魔,你自己全然不知。 他日天魔离身,无常来索,你便法破身亡,地府里阎君一怒,你少不得油淋火烤,剥皮抽筋,可惜了这副道骨皮囊。”武夫瞪着眼睛直视着道士连珠炮似的骂道。 这些话句句戳中多愿的痛点,把个多愿气得火冒三丈无言以对,只能定了定神,“你个调嘴滑舌的凶顽,死到临头还敢搬弄是非,扰乱视听,蛊惑人心,侮毁圣道,今日贫道就收了你去,看你如何行妖。” 道士说罢,掐着剑诀,竖起两指,口中念着:“六丁六甲并六丙,齐聚当前斩妖冥。大力金神执雷法,立劈此魔显威灵,急急如太上清天令。咄,破!!!!!!” 忽的天空里炸一声雷响,道士面前出现一群看不清的人影恍恍惚惚,一个个人影拿着刀状的东西扑向武夫。 史得豪心里暗叹,亏得带了这道士。又看了隔了匹马的僧人满福,他正坐在马上面无表情,不动声色的看着道士行法。史德豪不再去看僧人,继续看着场中。 武夫右手把刀一提,只对着扑向他的那群人影般的东西,拿左手掌挥了挥,说了句,“辟里啪啦扑噜嘭。” 那群模糊的人影顿时便烟消云散,啥都不剩了。 道士一怔,身子不觉的一仰又站定,口张得老大,嘴唇发抖,用手指着武夫,“妖法,妖法,你......你念的什么。” “辟里啪啦扑噜嘭,我都听到了,”坐在石头上的男人说了句。 围观的人群一阵大笑。兵士里也有人忍着笑,却不敢出声。 道士掩饰着自己的慌张,左手掏出个道囊,抓了把豆子,冲武夫面前地上一撒,口中继续小声念着,“天通灵,地通灵,直通上黄庭,小豆变成兵,直灭凶冥。哄!” 右手一摆,那把豆子立马变成一个个两尺来高的士兵,一个个手里拿着把短枪直冲武夫而来。 武夫摇了摇头,仅仅用手一摆,说了声“假的,哪来哪去。”那群豆子兵竟小了大半截,变成一寸来高,都跑回了多愿道士的身边,手中枪却没了,一个个往道士身上爬去扯多愿的衣服。 顷刻间,多愿一件道袍被扯得剩几块碎步挂在身上,那些个寸来长的豆子兵扯着碎片就往身上套,一会就四下里跑了个无影无踪。 多愿道士一身破衣烂衫,直着脖子看着对面的武夫,半句话也嘣不出来。 武夫走到道士面前,直视着多愿的眼睛,“一味的逞凶斗狠,你筑的什么基?安的什么炉?太上清灵,五部雷法,就是你这样用的么?”。 武夫抬起手来,“啪”的就是一个耳光,打得多愿眼冒金星,跌坐在地。 “念你有些修为,尚未过分得伤天害理,留你一命,抬他去一边坐下。”一时间,那些豆子兵又跟凭空现了出来,围了多愿,把他抬了起来,这道士腾了起来贴着地面飘到沙上坐下。 多愿道士飘到地上,一张嘴巴半张着,跟个傻子样动弹不得,嘴里竟还念念有词,“辟里啪啦扑噜嘭,辟里啪啦扑噜嘭 ......” 人群里爆发出一阵爆笑。 武夫提着刀指着马上的史德豪微微一笑,“还有什么?”。 史德豪被武夫指的心里一寒,不知所措的左右张望,一眼瞅见左侧隔了匹马的僧人满福。那僧人也正用眼神看着史德豪,两人眼神一碰,满福点了下头,下马分开人群,走了出来。 “阿弥陀佛”,满福僧人正欲再说话。 “口宣佛号,心藏魔机,极乐于你,遥遥无期。”武夫张口就堵住了满福僧人将说的话。 “正是胸中有魔,才要念佛平息。施主艺高法强,此处已无人能敌,何不就此罢手,由小僧满福一人代受,放过这一干众生,免得恶业太过,先多修些福报,再去我佛受得度了义。”满福双手合十,还是充武夫行了个礼。 “哼哼哼哼哼,满福满福,尤怨不足,既然你要一人代受,可以啊”,武夫答应着。 满福微微一笑,双眼一闭,却听见身前“扑”的一声响。 “睁开眼睛。”武夫说道。 满福睁开眼睛,眼前插了一把刀在地上,原来是武夫的刀。 “施主能一念顿悟,实在是难能可贵。阿弥陀佛,和尚颇为欣喜。”僧人满福颇为欣慰。 刚才见那道士上前,他便抱定了让道士先上,如果赢了,他便想上前拦住道士,一展经文禅机放了武夫;若是道士输了,他就便上前与武夫讲法,又求武夫放过这群人马。 元朝从忽必烈开始便个个宠信佛法,满朝勋贵都对僧人十分尊敬,这僧人也是云游天下,四处里与富贵人家和官府交往,常受人供养,比在那寺院里更加自在得意,今日去这家讲经,明日去那家说法,应接不暇。 见道士吃亏,心里有点暗喜,觉得那道德法要、太上、太玄,都比不上自家的佛顶菩提、法华、金刚。 就是此刻,一句话便使得武夫放下屠刀,这份佛法可是功德无量,传了出去,便是一番美谭,正沾沾自喜间。 忽然听得武夫叫道,“拿起刀来,去杀了那昏官。你若自尽,我立即夺了你刀,把这一众兵丁,杀个干干净净,一个不剩,再来与你理论。” 史德豪和众军士吓得都往后一退,此时他们是绝对相信武夫既是说得到,也能做得出。 僧人满福不解的问,“施主你...”。 “你不入地狱,谁入地狱。既舍得了我,便舍得了你。你杀此胎生之辈,已杀也是空,不杀也是空,你可敢为我这众生,舍了那个众生。” 武夫用手指着那群官兵,向僧人满福问道。 “我佛慈悲,纵使自受万千凌迟之苦,也不肯伤一蝼蚁性命,小僧纵然在此血溅五步,挡不住施主屠刀,也愿随此众生一道慷慨赴死,也绝不为你妄自改经篡典之语所动。”满福凛然答道。 众人不禁觉得此僧人果有佛家慈悲之心,渐渐觉得武夫有些仗技逞凶,咄咄逼人。 “我来问你,何为六波罗蜜。”武夫冒然问道。 “呵呵,施主考教的妙,六波罗蜜乃布施、持戒、忍辱、精进、禅定、智慧。” 满福笑着答道。 “亿万红尘,哪里颠倒?”武夫问道。 “三千世界,上下飘渺。”满福答道。 “光头哪里来?”武夫问道。 “落发自心源。”满福答道。 “意马何处去?”武夫问道。 “行脚吃素斋。”满福答道。 “何为八味具足。”武夫继续问道。 “一者常,二者恒,三者安,四者清凉,五者不老,六者.....六者...”,满福有些忘记了,正支支吾吾。 武夫却抢过话头说了下去,“六者不死,七者无垢,八者快乐,是为八味具足,名为大般涅槃。” “呃......是是是,”僧人满福的头上渗出了些汗。 “不捉金钱,不畜仆役,不照女面,不居堂舍,行脚只居大树桥下,乞食只求米饭,一家不允,便去他家,一日不可乞过七户,你做到了几点?” “呃......呃.........”,僧人满福大汗淋漓,不敢出声,以上以来近十年,他可是样样没有做到。 “哈哈哈哈哈!”武夫仰天大笑。 “说尽口头禅,不修真元胎。 纵使三大劫,也是痴人来。 满口佛言,尽是魔心。 和者,三界之统也。 尚者,至高无上也。 华藏世界唯释迦能称和尚二字,凭你也敢妄称呼和尚。释迦摩尼让僧人托钵行乞,施经度人,便是要你等布施、持戒,受人怨嫌才可忍辱、精进,才好惜食而知来之不易,方能禅定而入智慧。 你既已出家,就当修身度己,讲法度人,不捉金钱,不乘车马,不照异性之面,不蓄随行奴役。 你整日居东家收香,往西家受礼,与官家宾朋并座,对妇女不拘回避。行路乘车,卧栖堂房,收金纳银,嫌儒憎道,佛家大戒,你早破个干干净净。 法说得再好,不持戒律,便是个魔。 他这元庭闻此有个狗屁传言,就敢杀人灭家。此官为图显赫,残杀良民,极其恶毒。你还要在此讲什么捐身度人之道,纵然你此刻自觉悟道,也是个魔心魔身。 地狱门前僧道多,说得就是你们这两个假道僧,杂碎般的混账东西!”武夫说完,一双眼睛似神目如电,盯这满福的眼睛。 这番铿锵有力,字字诛心的话,武夫一口气道来,劈头盖脸般的训斥,说的满福面红耳赤,半天答不上来。 这僧人满福向来受人尊敬,开始还守着些戒律,可日子一久,便有些放纵。也未见得有什么不妥,一样的受人尊敬供养如常。 至于那些个所谓的善男信女,平日里也都会烧个香,拜个佛,个个指望着保官职,得富贵,求平安,满仓谷。有的是图心安,有的是盼吉祥,还有的便是随大众,讨彩头。烧完香拜完佛,又都各行各事,真心修道参禅的,倒是少之又少。 人们见了这僧人,也都毕恭毕敬,生怕得罪了他,惹出不吉的话来,损了自己的福气。 久而久之,由着众人抬举,自己也飘忽了起来,渐渐得忘了戒律,大伙贡得他高高的,他自己就渐渐轻慢了起来。 现在却被这武夫一番追魂震魄的话,骂得无言以对,再想有个什么好的禅机妙语,想拿出来反驳,却又知武夫讲的那六波罗蜜和释迦戒律,句句是自己有些记得的佛家至理。 想起自己却是差不多犯了一大半戒律,心下一急,什么话都在想不起来,又恐在众人面前出丑,火急火燎间,又惊这武夫怎么通这些道理,又怕真受了报应遭了金刚天谴。 当下胸中一热,丹田下一团气火一串,急出一口血来,一口喷在胸前,指着武夫,“”施主......你......你...你棒喝得好...”,身子一软,晕了过去。 武夫上前探了探僧人满福的鼻息,“晕了,没死。且饶你一命。也抬过去”。那群豆子兵又突然出现,又抬起僧人满福贴着地飘到道士多愿的身旁放了下来,豆子兵又隐身而去。 “假和尚,假道士。”众人叫了起来,此时百姓们再不怕官兵。一个个叫了起来,“杀了那官,莫走了那官。”人威一倒,众人推墙,真是丝毫不爽。 章节目录 二十六章恶人有恶报 太阳已经落了大半个在山下头,剩了一点余晖,在西边的天空里,半红半黄的,天子岭的两个山包的轮廓边抹着一道金黄。 一边的浏阳河,悄悄的淌着水,水面下的黑龙看着河滩上发生的一幕,又惊又喜。 这群官兵个个面如死灰,默默的看着武夫。 武夫转身看向史得豪,史德豪被看的浑身发抖。想拨马转身逃走,却全身动弹不得,坐在马上。 武夫一个闪身捉了来,夹在胳膊下,扔到地上,一刀开了膛,扔在地上。 人群里卜家三兄弟见势不妙,想要逃走。 却被那些个村民看见了,一个个大叫,“留不得这三兄弟祸害乡邻,好汉杀了他们。”三兄弟却被一众村民押着,推倒在武夫面前。 余下的九百来名官兵,齐刷刷把兵刃扔在地下,一个个跪了下来。 那多愿道士和满福僧人也一个正常起来,一个清醒过来。看着场中。 武夫看着卜家三兄弟,“最可恶的,莫不就是你们三了,人道是躲得了堂上君子,避不开屋下小人,呵呵呵,从今往后,这世上便再无你等此人,唯有你等自己活着,自己知道自己是个什么物件。” 老大老二都面如纸灰,不发一言。唯有那卜世仁开口道,“我一世都便如此,来世还当如此。绝不后悔,我就是为所欲为,无法无天。你今日杀了我,我来世还做此人,哈哈哈哈哈哈哈。”此戝眼中毫无惧意,一双三角眼直看着武夫。 有的这些类型的人,都是如此,反正认罪也是死,不认罪也是死,横竖一死,他们也无所畏惧。无非想落个痛快,可偏偏就有人有法子治他们,至少武夫,就是一个。 武夫淡淡一笑, “呵呵,你,没有来世。你这种人,还给你来世?一会让你从今以后知道啥叫生不如死,就这么活着,且你还会活的很长很长,记得一切一切,生不能生得自在,死不能死的彻底,就这么一直活着,让你一身臭肉烂穿肠,半副空骨损元阳。 等会割了你的脚筋,断了的你手脉,再削了你的发根,掀了你的顶盖,就让你那脑子透在外面,每天疼上你个六个时辰,全身给你种上蛆卵,让它们一边吃着你的肉,一边等着你长出新肉来再接着吃,偏不叫你死,让你一辈子就在地上爬着要饭。 怎么样,舒服么?来来来,且笑一个给我看看。” 听着这些话,卜世仁浑身不受控制的发着抖,他彻底绝望了,他拿手指着武夫,“你……你……你不是人,用如此残忍的手段,你凭什么代表天意,你凭什么决定我的命运?你不就是仗着有点妖法,凭什么让我这样!凭什么…………?” “凭什么?”,武夫仰天一笑,又低头看着卜世仁。 “今日里,我,就是你的天;我,就是你的地;我,就是你的天意。 你这钻心的小人,借势的杂种。 见人行善,就心生嫉恨。使坏造谣,损人名声,为谋私利,不择手段。 见人软弱就欺人夺利,见人强势,就巴结求荣。见人家妻女貌美,就动淫心而欲霸占,见人家有产业获利,就动歹念而欲取代。上怨于天,下恨于地,昼忿于人,夜恼于鬼。 你这烂屎坑的货色就只配过这种生死不如的日子。” 卜世仁现在,真的开始怕了,若是这么过,还真不如死了,他本就想激怒武夫来个速死,没想到这武夫比他还要狠毒。见着地上有把刀,他一把抢过,朝着脖子一抹。 过了一会,他打开眼睛,看见武夫还在面前,自己脖子上裂开了个口子,却没有血出来。 却见武夫一步步朝自己走来,他拿着刀先穿了卜世仁的左脚踝脚筋,轻轻往外一挑,“扑滋”一声轻响,脚筋断了。 又按住右腿,跟之前一样,随着另一声“扑滋”的轻响,右脚的脚筋也断了,武夫把他衣后领一揪,提着他一头,拿刀在他头顶一割,一阵阵剧痛传来,整块头皮连天灵盖都被掀开来。 他听见“啪擦”一声,那是天灵盖裂开的声音,一块头骨被武夫生生掰了下 来,“啊…………啊…………”,卜世仁惨叫着,那被掀开的地方露出了一团沾着血的白色的冻状的鲜浆子,紧接着又是一阵剧痛,突然又有一层膜从裂开的脑壳边上生了出来又合上了。 哦,这下舒服,不痛了。他心想着想着:“哈哈,我卜世仁是不死之身”。接着,全身一阵很舒服的感觉传来。 忽然,自己的嘴咧了个口子,整张嘴巴全部开始开裂,阵阵撕裂的疼痛传来,又合上了。 他就这么身上一会这里开裂又合上,一会那里开裂又合上,一阵舒服一阵剧痛。不痛就是最大的舒服了,好容易体会到不痛的感觉,没一会又继续痛了起来。 这时,头顶上突然传来一阵奇痒,那打开的头骨盖的膜下面,有个东西慢慢的蠕动,里面边上的颅骨边,传来一阵针扎样的疼痛,一下又一下,从里面往外面扎着,整个头顶都传来针扎般的疼痛,他哆哆嗦嗦的忍着脚上疼痛爬到武夫身边。 “好汉,哦不,大侠,不不,神仙,让我死吧,求你啦,让我死吧,求你了,让我死...”武夫却托住他的手,拿刀挑了他两手手腕中间的筋。 “从今往后,你只能用手爬着走,拿手还抬不起来,够不着抓脑门。你也死不了,但凡你要想法去死,你还会活过来,还是这副样子。” 武夫微笑着说道,“不过,这其实,对你也是个机会,看你怎么把握了。” “不要,我不要,我不要这机会,求求你,求求你让我死。让我死吧。你让我死吧,呜呜呜……哇哇呜嗯嗯……,让我死吧,呜嗯嗯嗯……”卜世仁再也没有当初的横劲,放声哭了出来。 “这才多久啊,呵呵,方才你不是很斩钉截铁么。喜看他人受苦而开心,我便让你整日里,体会你自己受苦的这份开心。 去吧,你才刚刚开始,记住!这样活着的你,难道就不是个机会?”武夫蹲下,看着卜世仁的脸说道。 “不...不...不............”,卜世仁痛苦的大叫了一声,一阵剧痛传来,他疼的晕倒在地上, 卜世仁昏昏沉沉中,听见武夫继续说道: “法天法地,苦也是机。 若得洗心,革面不疑。” 那卜梁仁和卜梁义在一边看着, 早吓得魂不附体,趴在地上全身颤抖。 武夫起身走过来,看着二人,“你二人么,都自挖一目,生吃下去,从今以后乞讨为生,任人唾骂,毫无怨言,还要心生欢喜,夜里又会后悔此事,就这样反反复复,无休无止,滚吧。” 二人心里不从,却不曾想自己的手突然抬了起来,直往眼睛里抠了下去,生生得各挖了自己的一只眼睛,又不自主的张开了嘴,生吞了下去,这模样,也是活了个生不如死,就是死了,估摸着也要再来个千百遍这样的折腾。 看着地上的卜家三兄弟,武夫摇了摇头,叹了口气,“此辈人一多,这世间便再无救济之道,那时,便世间自毁,重头起源。 要等到世间自清自理,不知多少人要受这苦处。 今日开始,便除尽了你们这等人,重开一个天地,再造一轮乾坤。 你们,自种恶果,自受一报,何时从良,何时报销啊,这样一来,已经是对你们最轻的惩罚了,若能从此事中,大彻大悟,未尝不是个机缘,就看你们自己的了。” 他转过脸去,不再看着这三人,独自说道: “世有无尽宽爱慈悲,自然有无尽凶残苦楚;慈悲宽爱,是救人水火引人向善,凶残苦楚,是惩人顽劣启人悟道,道释本为一家,经法自有别样。” 道士多愿和僧人满福听了这话,都各自一怔,互相看了一眼,眼光一碰,又各自挪开,各自琢磨了起来来。 武夫转向夫妻二人,“老哥老嫂”。夫妻俩个被这场面吓得面如白纸,却也不想替卜世仁求情,见武夫对他们说话起身,正要行礼。 武夫摆手。“此番非为你二人而来,做了这些事情,也非因你二人而起。老哥嫂不必究竟,也不必追问。我自还你一个君王胎”。 说罢用手朝着那个独眼女人一指,独眼女人那只眼睛微微颤动了几下,竟然慢慢能看到些光明,再一会就都能看见了。 经武夫这么一指,这眼睛竟就此复明,二人是又惊又喜,赶忙道谢。武夫摆了摆手。 武夫转身走向人群和官兵,“都散了吧,此地之事,你们尽可去说,也尽可不说,无所谓也。”众人不敢不从,知他有话要与留下之人交谈,不敢多留。百姓则个个归家,众兵将也整队而行。 武夫见卜家三兄弟还在场中,道了声,“抬走抬走”。一群豆子兵又出现场中,将三兄弟抬走,消失在天子岭的斜坡后。 多愿道士和僧人满福呆呆的看着武夫。道士忍不住问道:“这位好汉,可否留名。”武夫不答,看向满福,满福说道:“好汉棒喝,小僧惭愧。” “道不留名,僧不挂怀。”武夫看着二人,笑了笑,说道:“我姓伍,名十五,我乃伍十五。” 多愿道士猛然抬头,“啊......您,您是……?” 武夫微笑地看着道士:“我是。” 僧人满福注视着武夫:“贫僧大概能猜到,阿弥陀佛。” “这句佛号,够真,不如,你二人换个名字吧。” “随施主意”,僧人合十而道。 “尊先生言”,道士合十而道。 “道士叫多福,僧人叫满愿。望你二人行道而福多于天地,施法而愿满乎众生。” “是。”多福道人与满愿和尚应道。 “有一事,你二人去办”。一僧一道各自点头,异口同声道,“请讲。” “护送这对夫妇迁往他方居住,具体哪里,由他二人自己定夺。” “是“。一僧一道同声应承。 武夫走到两夫妻,从怀里拿出一锭金元宝,一锭银元宝,“路上用银,落户用金,此地莫要再留,去往他乡吧。” 夫妻二人待正要婉拒,武夫却摆了摆手,“你二人迁居之后便有一胎相还,莫再客套,去吧,无须多言。” 夫妻二人默默归家,二人不住的回头看着武夫,武夫也是不再示意。 看着河滩遍地尸首,一片狼藉,武夫大手一挥,倾刻间河滩恢复了当初的干干净净。 水面下,黑娃一直注视着一切。又惊又怕,又喜又悲。 满愿和尚上前一步,“还有话我等否。” “有”,伍十五微笑地看着二人。 二人对视了一眼,走了上前………… 章节目录 二十七章谈禅通玄妙 天子岭下,一阵静悄悄的,一片黑暗。太阳彻底落下了山头,不远处的一户人家亮起了灯,一点微弱的灯光照来,河岸边昏昏暗暗。 伍十五拿手朝天一指,这片天空顿时明亮了起来,改了名字,现在叫做多福的道士和满愿僧人吃惊的看着天空,三人的头顶上,一片光明。 “满愿”,伍十五唤着僧人的新名字。 “小僧在”,满愿应声道。 “方才你可见我杀人。” “是的”,满愿答道。 “你用什么见的?” “用眼。”满愿答道。 “我没有杀人!”伍十五说道。 “是杀非杀,非杀非不杀?”满愿答道。 “施主,只是您的手法,太过残忍,你就不怕……”,满愿没有继续说下去 “道法,只是通过我的手,示现于人。火山,地震,洪水,不残忍么?你怎么不说,那天地也如此残忍呢?”。 多福上前一步,说道:“先生,天地运转,自有他万古之定,上天有好生之德,自有好杀之机。这本就是人力难为之事,天灾本就始于人祸。” 伍十五说道:“着了点边,还不是这个。你们见到我杀人,而我没见到我杀人,因为我们见地不同。 我见的是虚空,我杀的也是虚空,而你们见到的是人,所以你觉得我杀的,也是人。 天地变化,的确也是人心所应。只是若不究竟其道,因何而现; 不明白其理,因何而变,那二位何必参禅悟道,讲经说法。 修道,就要成道。 念佛,就要成佛。 如此,才是真心参道,实心学佛。 今天你们遇见我,是你们的机缘。 我能跟你们讲这些话,也未尝不是我的造化。 你们且看那边是什么”。 伍十五用手往河滩一指。 满愿僧人和多福道士都顺着伍十五的手指的方向看去。 却看见那边卜家三兄弟正好端端的坐在河边发着呆,一动不动,若有所思,旁边还坐着一个史德豪,正坐那里微微发笑。 “太虚幻境?”多福叹道。 “同业感召?”满愿答道。 伍十五说道: “释道,本就一家。 万法,归于一法。 所见即是所想,所感即是所召。”伍十五说着,用手一挥,河滩上刚才的卜氏三兄弟和史德豪又消失了。 伍十五对他们二人说道,“你们刚才看到了什么?” 道士多福说道:“消失了。” 伍十五问道:“哦?如何知道他们消失的。” 多福答道:“用心现之,心观所至。” “心观心现?那何以观心? 此用之心,为从何起?” 伍十五微微一笑,轻声问道。 听到伍十五这样一问,多福道人合掌,并对伍五十说:“自从我发心追随师尊行道以来,虽然这里觉得,秉持了我祖的威德神明,常常自己思想,不须我自己艰苦修行研习,道法自然就会惠赐我,获至无极道门。 入至真至圣之道,殊不知我身与道心本来不可以相互代替,所以失却了我之真实本心。 现在我身虽然出家,但是本心却未真入圣道。 今天我才知道,我虽然博学多闻,行道多年,可若不自己行持修习圣道,与愚昧无知一般,这如同听人说饭,不能饱肚一样。 先生,像我等这般,为世间烦恼和意识所阻,纠缠不休,实难参透止寂不易之心的本性。 望先生怜我无知,为我们开启妙觉阴阳,柔和乾坤之道,开示我等观知真妄,抉择分明的辨道之眼。请受贫道一礼。”说罢,多福对着伍十五,合掌长揖,拜倒在地。 伍十五上前,双手扶起改名为多福的道士,笑笑了,说了声:“好”。 伍十五突然拔刀,多福吓得往后一退,满愿赶忙上前扶住多福,“道友莫慌,施主正欲为我等说法。” 伍十五用刀往空中一划,刀光一闪,天空中亮出一道七色光芒,一时间照亮了整个河滩。 他开口说道:“现在我便为你,显示显真摧妄的大道,希望能够看到此景,听闻此字句之意的一切生灵,一起获得至上大道的微妙密义,获得严净明澈的心性,开启真妄能明的道眼。 多福,你看到了什么?” 多福答道:“我看见了先生的刀光。” 伍十五说道:“多福,你看见了我的刀光,那么,这个刀能放光,是因为什么才能放光?为什么说它是刀光?你又是用什么看见的?” 多福正了正身子回答:“方才先生挥刀之时,空中光明乍然而生,我用眼睛观之,看到先生手中之刀光,由此而生。” 伍十五对多福说:“我现在便告知你,有智之人,也须譬喻,而能开悟。就拿我的刀来说吧! 如果没有我的刀,就不会产生刀的外形,如果没有你的眼,就不会产生你所看到的刀的模样。 以你的眼根,来比我的刀,这道理是不是一样的?” 多福回答:“这是一样的,先生。没有我的眼睛,就没有我所见到的。以我的眼根来比先生的刀光,这里的道理是一样的。” 伍十五对多福说道: “你说道理是一样的, 其实不然。 为何不然? 如同一个没有手的人, 也就握不了这刀,也就挥不出刀光; 一个没有眼睛的人,无法看到任何东西,纵然有手挥出刀光,他也是如蒙黑暗,无法看见。 怎么说呢? 你试著去那路上一盲人,他看到的是些什么,那盲人必回答你,他的眼前只是一片黑暗,再看不到其它任何东西。 从此理来看,器物自身,本是黑暗不清,'观见'本身并不会受到什么影响。” 多福说:“盲人眼前,只看见一片黑暗,为何说他还有'观见'呢?” 伍十五对多福说:“那盲人没有眼睛,只看到黑暗,这与那些有眼人处在暗室之中所看到一片黑暗,这两种黑暗,是不同?还是相同?” 多福回答:“哦?先生,处暗室之有眼人和那盲人所观见的黑暗,并无不同。” 伍十伍又说:“多福,若那盲人面前所见只是黑暗,可倘若此时,他的眼睛忽然复明,再看面前世界,就看得到种种出现的事物,这叫做'眼见',因眼睛而能观看,示现事物。 那些处在暗室的明眼人,面前所见也只是黑暗,这时忽然有灯光亮起,他们也看见了世界里的种种现示的事物,灯照亮眼前的东西,因灯的照射而示现事物。 如果是叫做灯见,那么灯能看,就不能叫做灯,只能叫做灯观,以灯去观照事物,如果是以灯去观见事物,这与你的眼睛有何关系?” 多福张大了嘴巴,“这个,实在不知。” 伍十五笑道:“哈哈哈,你当知道,灯能显事,由此而见东西,是眼之用,而非灯之用。 眼能观物,以此来观见事物的这种“见”,是心之用,而非眼之用。??” 这时候,伍十五轻舒五指又放开,放开又合起,问满愿:“你看见了什么?” 满愿在一旁抢先回答道:“我见施主的手掌,在我面前又开又合。” 伍十五问满愿::“你看到我的手掌在二位面前又开又合,是因为我的手掌有开有合呢?还是因为你的观见有开有合?” 满愿回答:“施主的手在我面前有开有合,我看见施主的手,在自开自合,并不是因为我的观见有开有合。” 伍十五问:“谁是动,谁是静?” 满愿回答:“施主的手在动,我的观见,也没有停止不动,那么,到底谁在动呢?” 伍五十大笑:“哈哈哈,就是如此,反问得好。??” 说罢,伍十五又提起刀来,飞快的出刀划过在道士多福的右面,多福立刻就转头向右面看,又一道刀光划过多福的左面,多福急忙又回头向左看。 伍十五对多福说道:“刚才你的头为何摇动?” 多福答道:“我看见先生划过刀光,在我左右,我自左右观看,所以头,便摇动起来。” 伍十五说道:“多福,你看刀光时,头就左右摇动,这是你的头在动呢?还是你的见识在动?” 多福回答:“先生 ,这是我的头在动,而我的观见,既没有静止下来,又哪里说得上是在摇动呢?” 伍十五满意道:“很好很好。” 伍十五又对二人说道:“虽然多福的头在摇动,然而他的观见本身,并未随之而摇动,我的手虽在开合。 然而观见本身也不会随著我的手,舒卷流动。 那么,为何你要以我开合的手,和这摆动的刀为本体,以这虚假的东西为实境呢? 从始自终,你的心心念念,就随顺著这摆动的刀光和开合的手掌一样而生生灭灭,从而就遗失了本真心性,行事作为生出颠倒。 本心失却真性,就是认它物为本己,自然逃不脱在此颠倒中流转,在生死苦海中轮回,千万亿兆劫之中,不曾更改,始终如一。 你们现在回答我,我刚才用刀光照耀你们的心和眼,你们的眼可以看见,你们又以什么为心,来知道我的刀光呢?” 满愿回答道:“先生问要我心在哪里,那我用心去仔细推究,这个能推究寻找的,就是心了。” 伍十五说道:“乱弹,此心并非你心,再想。” 满愿听了,满腹狐疑,默然不语,想了想,又对伍十五道:“此心若不是我心,那它为何物?” 伍十五告诉满愿: “这个心是根尘妄念的所思所想,它迷惑了你的真性。你从无始无根的万物源头开始处以至现在,都在认贼为子,以致于失去了你的本真心性,所以只能堕入生死轮转之中不能拔除。??” 二人听了,一阵冥思苦想。 伍十五又道:“你们还只是以攀缘之心,来听我宣示大道之法,那么,我所说的法,于你们而言,仍然只是缘物而已,你们并没有获得对于大道真体的觉知。 就像我刚才对你们指着刀,你们就应当依著这指示去看我的刀。 可若只以手的指示就以为是刀,那么你们不仅看不到刀,也看不到我手的指示。 为何?因为你们以指向刀的手为刀,这又不仅是看不到手的指示,这也是不能识别明和暗。 为何?因为你们以手的指示,为刀的明亮本质, 虽然手的指示和刀的明与暗是孑然分明的,可是你们却不能了解这些。 如若你们以听我说法的心,为你们的本心,那么这个心,就是与我所说的道音,有分别的心,这个心自此就有了分别性。 譬如我今天来了此处,寄宿河边,住了又走了,不会常住不走,可是这河的主人却不会走,因为他是守河之神。” 此语一出,那河里的小黑龙心里“咯噔”,一下, 吓得把头往水里一没。 伍十五听见水里一声“哗啦”,微微一笑,却没说破,继续说道: “你们之真实之心,从未离开。 哪还说什么,离开了听我说话的心, 就没有了分别性? 这只是听到声音,而使这个心生出分别。 比如能分别我的模样的心,离开了所见的模样,也就没有了分别性。 离此一切有形世界,就无了心的分别,心既无分别,那么一切分别,也都不在。 既没有关注这大千世界,也不是关注在空无所有之上。 既然离弃了一切认知的缘物, 你们的心就不会生出分别。 而你的心,就会自然返还到本来的地方, 你们就此,便成了自心的主人。” 伍十五转过身来,看着河面,继续说道: “此意, 即为道家之抱元守一, 也是禅宗之明心见性。” 听到这里,满愿当下大悟,上前说道: “天地推我用此心, 我分天地性成人。 我心即是天地心, 我性即是天地性。” 伍十五随即冲满愿拍了拍手掌, 轻轻的点了点头,微微一笑。 多福随后上前,也吟道: “我身自大乾坤小, 跳出乾坤游物表。 二气阴阳五行路, 无非抱元守一瞧。” 伍十五同样看着多福,一样的微笑着点头。 接着,伍十五背朝着一僧一道,面对着河面,朗朗念道: “各个命里各安排, 乾坤会里道元胎。 当初本是朦胧物, 起心动念造化来。” 浏阳河里的小黑龙,早已听得晕晕沉沉,懵懵懂懂,偏把伍十五这首诗给记了下来。 伍十五看着天空中这一抹亮光,又转回身子,对着多福和满愿道:“我要走了,话不可说尽,事不可做尽,今日,已然说了太多,悟道与否,全凭自身,你二位好自为之。” 说完,不等二人回个话,忽然得,他的身形慢慢的变得淡薄起来。 满愿赶忙上前:“施主,再留一步说话……” 多福却扯了把满愿,看着渐渐淡去的伍十五的身影,说道:“禅师,大道轻参莫强求,就随缘了吧。” 满愿看着一点点消失的伍十五,轻叹了口气,微笑了下,说道:“道长,如来就在我心头,便如此了吧”,二人相视一笑。 又一齐看着伍十五, 只见这最后的一缕薄雾般的身形越来越淡, 一个声音传了过来: “我从未言道,道从未有我。 我来即我去,我去即我来。” 整个人就此凭空消失,不了见踪迹。 一如他凭空而来,也就此凭空而去………… 章节目录 二十八章煮水聊心计 希望农场的河堤上,河道上的这个凸起处,第五大队3号外卡的雨棚里,一群人正坐着,一炉火正旺旺得烧着。 炉子上放着一只小铝皮锅,锅里正热着塑料桶里带来的水,里面撒了几片生姜,飘在面上,水正好开了。 石头起身走到一旁的稻草堆边上,弯腰从里面拿出个搪瓷碗,拿棉袄的角擦了擦,从锅里勺了一小碗姜汤,递给唐平。 唐平接过来,喝了几口,顿时觉得全身上下暖和了许多,也不再打着哆嗦。 “你先别出来,坐会,我出去看看,”石头对唐平说道。 “嗯,好的。”唐平看了眼石头。 石头套上大衣和朱三走出哨卡,看着河面。 他正看见眼机船与拖船分开了,拖船留在了对面的河道旁,然后机船拖着一艘渔船往北想绕过沙洲。 石头能够想像到船上的女娃是个什么心情。 机船的意图非常明显,渔船并在对面的河道,挡住了机船的航道。 他们想把渔船拖到石头这边的河道,再松开挂钩把渔船丢下。 然后,再把机船开回到对面的河道,把另一条渔船也挂拖到沙洲的顶头,那里正是河水分叉的地方。 机船就不必废时间再把另一艘渔船拖到这边。 这样一来,他们就可以顺畅的继续挖沙。 看来他们也知道这边的沙是不能挖的,自己这边要想能插上手,就只有等渔船跟机船脱钩的那段时间。 如果不能在机船开往对面河道前把机船截停,那石头他们就帮不了渔船任何忙。 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机船在对面肆意来回,自己却无能为力。 这时,九块五正赶着牛从4号卡过来,身边跟着守4号卡的史步辽。 “怎么了,石头?”九块五问。他休息了三天,今天刚上岗。 石头不说话,盯着机船的方向。 一旁的朱三对九块五说,“沙霸打渔民,想赶走渔船,我们领队想帮忙,结果手伤了。” 九块五上前看向河面,咬着牙吐出两个字,“杂种”。 石头看着河面,问了下九块五,“休息完了?” “嗯,正赶着牛回去,冬雨怕淋着了。” “你先回去。牛病了你交不了差。” “好,我先回去,一会过来。”九块五转身对史不辽说了句,“你在这,我送了牛就过来,我带些东西过来。” “好的,你快去。”史不辽答道。 石头看了下河道,那机动机船正慢慢拖者着两艘渔船往北正沿着沙洲慢慢绕行。 看着河堤旁这两天累的沙包和碎石料,突然看见3号卡和4号卡中间还有一大堆沙包和碎石没有用掉,几把铁锹插在一边。 石头指着那一堆包料,一转头问史不辽,“那是我们的沙包?” 史步辽顺着石头手指的方向一看,“是的,我带的组,上午一中队说要调人去修路,就让停了,还没铺完那段。” 石头一笑,看了看机船,它还在沿着沙洲慢慢绕,正要往队里这侧的河道上开来。眼睛一眯,狞笑着,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自来投,哼哼。” 转身走到卡边,看了下唐平,“怎么样,舒服点没。” 唐平坐着,正了正身子,说:“好多了,还有些姜,不如加点水,大家都喝点。” “好的。”唐平话音刚落,朱三边端起锅子,立马拿起身旁的塑料桶倒了一锅水。 “又雨又是风,天气有点冷,等会喝点姜汤,大家都暖和。”朱三一边把一锅水端上炉火,一边冲大家说道。 唐平坐在卡里最里面的稻草上,一边坐着杨羽,另一边坐着朱三,卡子外围泥浆组另外六个人,加石头,和史不辽,共十一个人。 “都进来吧,烤下火喝碗汤,我有事跟大家说。”石头招呼了下。 3号卡本就大点,围着挤下估摸能坐下二十几个人,十一人有点松,都拿手遮着炉子不说话,大家都知道石头要干嘛,只是需要一个办法和好的结果。 石头打开烟包,没多少了,散不了众人。 泥浆组的几个人解开了衣服,掏出几包烟扔地上,“一起抽。” 石头拿了自己一根点上,“那边有堆沙石料,等机船过来,先让他们松开渔船,渔船一松开,我们就下沙包,把河道堵了,让他们搁浅在这,等队里来了再抓他们。” “好的,想办法堵住河道就行”,朱三应了句。 唐平问道:“怎么堵?” 石头说:“先让我想想。” 石头接着看向史不辽,“队里到现在没来人,阿伟也没过来,不知道怎么回事。” 史不辽抽了口烟,“可能开会,人手不够。” 杨羽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草,说了句,“我去拿几把鱼叉,那边有铁锹,准备一下。” “他们好像有枪,”唐平坐直着身子,把手放在火炉边,“猎枪,估计是打鸟的那种,双发的”。 杨羽一愣,这下没人说话了,哨卡子里一阵安静,机船一旦把渔船送进了河道,就不会再过来。 他们也就失去了唯一的惩罚这帮沙霸的机会。 一阵沉闷的气息压得众人有点紧张,有点愤怒,有点担忧,有点无力,还有点焦急,这着感觉全部集中在一起,这么群人一时没有了主意。 “哦!那我把养鱼组的全叫来。十五把鱼叉,他敢开枪,咱们就飞鱼叉。”杨羽直视着唐平。 “今天我看了文件,公安部要严打河匪沙霸,抓住了,就是个功,小功三月大功半年,这一减,咱们都可以回去。”石头看着炉火淡淡的说着。 “真的?”史步辽把头转到石头这面。 “应该没错,我知道这事,李队昨天也说了。”唐平避开杨羽的目光,也接着石头的话。 “沙包插鱼叉堵了河道就行,船碰着,搅了他的桨就最好。 我们先趴在堤上,不用下去,看他们跟渔船一脱开,我们就推沙石下去。 先堵了他们再说,船走不了,场部巡逻车马上就到,大队没来人,不代表不知道,可能已经在路上。 下雨路滑,车开的慢,警卫排也会过来,不管怎样,们不能先动手打。 只管堵船,抓住了,这里人人有功。”石头一连串说了一堆,一是为了安他们的心,二是告诉这件事情干了的好处,这点唐平很懂,杨羽也懂。 “怎么样,现在什么情况。”九块五从卡外探了个头进来,后面跟着阿伟和李茂,他们三个一人手上一根手指粗的铁链。 石头看着铁链,不解的问,“带这个干嘛?” “锁牛的,我拿来,万一用得上呢。”九块五说着,“现在到底怎样了?” “等他们过来,脱开渔船,就用沙石堵住河道,场部和队里一来人就抓他们,有功啊。”石头笑着看着九块五。 “那先从河堤内侧过去。”到沙包那守着。 “他们有枪。”石头看着九块五。 “哦,人太少,人越多他们越不敢开。”阿伟说道。 “没时间,他们马上就到这里,放下渔船就走了。” “走了就走了呗。”李茂说了句,“反正也没挖我们的堤。” 卡里所有的人一齐刷刷的把头瞥过来看着他,没有说话。 “那是,李茂,你回去,1号卡要接待,事情多,这边有我们就行,万一不对,你离队里最近,你马上再报告。”史步辽对着李茂说。 “什么意思?我不敢上?操,打了渔民还伤了泥组,抓住有功,我不想要?”李茂上了火。 他冲着史步辽嚷道: “我是尽量不惹事,大家都不容易,都剩不了多少时间在这待了,可他妈我也没孬到见事情就躲吧。 说吧,怎么干,有枪怕他个鸟啊,那石头砸他娘的,他们那破鸟枪能打多远。” 朱三瞥了他一眼,“我乡下家里打鸟,用的就是双管猎,上空三四十米的,一打一个准,而且还不不知道他们几把枪。” “......那...那咱堵了他不下去不就行了。”李茂结结巴巴的回答道。 “就这样。堵了再说。”九块五说了句。 “我有办法了。”石头突然说道。 唐平看着石头,“干嘛?” “我和朱三、九块五几个过去,把他们引过来。”石头笑了下,看着九块五,“跟我去演出戏。” “我们就算搬石头也来不及填满河道,他们硬推也能过去,再说咱们没滚轮,速度太慢,万一发现,他们急了开枪,我们至少倒几个。 最好是让他们自己往里面多开进来点,坐实了他们挖沙,咱们再一边偷偷的填河。”石头把他的计划说完,众人一愣。 “瓮中捉鳖是好,可他们凭什么信你呢?”唐平疑惑得问道。 “这里的河道,咱们都没见什么船来过,你们泥浆组打了中间,泥都抽了灌田,这边河段沙子多,他们已经进来了。 这里都是上好的河沙,对面不一样,淘了几遍了。咱们这不同,水下刨开了泥,尽是河沙,他一小时能装一船,几千块啊。一个小时就赚,他们会不要?” 石头用手揉了下腮帮子,“我就说是外卡,这段都是我们值班管着,让他们给点烟酒肉之类的。 告诉他们每天都可以来挖,大不了放个长线,就算今天堵不了,明天也可以堵。 他们要是发现你们在堵河,你们就停手假装不知道,没发现,你们就继续堵着,既不会放上枪,又能捉着他们。 实在不行,明天也可以堵他,进来一上午就上万,他们不来?何必动刀动枪。 河上的水警队他们会看着躲,只要把他们钓深了,再报告队里,一定能活捉这帮了家伙。” 章节目录 二十九章陈兵定虚招 唐平听完了石头说的计划,有点动心,暗地里惊讶这石头一时间能想出这招,但是转念又一想,“办法是好办法,但是万一今天困不住他们,他们装完了一船沙,明天就不来了呢。” 朱三,“对啊,最好是第一次进来就抓了他们”。 唐平继续说道:“而且咱们填河的速度太慢,每个地方水深不一样,那得多少沙包? 几把鱼叉也不一定扛得住机船,最好是绞了他们的桨,但这太难了。” 听到唐平和朱三这样说,石头沉默了一下,把头转向一边,正看见九块五,他正把三根铁链往身边一摞,两只脚盘了起来。 那铁链足足有拇指那么粗,石头好像想到了什么,突然转向杨羽,“杨羽。” “嗯。怎么?”杨羽一愣。 “你那最大的渔网多大!” “最大的?六十来米。” “不用那么长,长的有其它用处,有二三十米的么?” “有啊,干嘛。”杨羽有点不解。 石头没有理会杨羽的不解,又转脸去问九块五,“九块五,你的铁链多长一根?” “两米一根,我抡起来,一链子下去,能把脑袋开花。”九块五笑着说。 “不,不是这样用。”石头淡淡的说。 “那怎么用?”九块五也不解了。 石头低下头皱了皱眉,想了想 ,抬头对众人说道:“我有办法了!”所有人都看向了他。 石头接着说:“把渔网两头固定,一头定在河堤,一头划船过去,带到沙洲。就在河道上拦一道网。” 史不辽插了句嘴说道:“这道网能拦得住那机船?” 石头摆了摆手,继续说道:“不是,咱们先用渔网拦出一道网,把渔网固定住。再拿鱼叉插在沙包上,沉到河底。 渔网上有这么多孔,用渔网上的孔,每隔一米就套住一把鱼叉的把头。 这样,鱼叉就不会倒在水里,鱼叉都有两米多,离水面半米多点,那条船吃水应该有一米多。 再把铁链套在鱼叉的把头上,横出一道铁链,就堵这道铁链能绞了他的机船桨。今天不行,那咱就放点水,让他们先赚点便宜,等他们明天再来。” “这个办法好,”唐平立即反应过来,接口道 , “装上所有鱼叉和渔网,一旦真的绞了他们船桨,那个六十来米的渔网就用来套他们的船。” 石头哈哈一笑,“文化高就是不一样,你的书读得太棒了,就这个意思,防着他们狗急跳墙,到时候拿渔民出气,或是冲上河堤,乱开几枪,打着谁都不好。” 唐平注视看着石头,看着他晃动着那个光头在那左一句右一句眉飞色舞的说着,一下皱眉头思考,一下子拍下自己的腿,又想出个招。 他不由的颇为欣赏起石头来,这家伙先是说看过了文件,还是公安部的通告,说现在严厉打击车匪路霸和沙匪河霸。 先安了这帮人的心,之后又想着使计去诓骗那帮沙霸,表现得既有胆色又顾周全。 唐平突然觉得那天在船上,还真是有些小瞧了石头。一时间能想到这么多事情。 现在他真的是对石头有点刮目相看了,只是,他不能确定石头能不能把沙霸骗过来。 想到这里,唐平对着石头说了一句,“石头,那就要看你能不能引他们过来。” “需要等到他们的船过来了,再去跟他们说?”九块五问道。 石头笑了笑,说道: “不用,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 我们,去走一条坦坦荡荡的光明大道。 我们划船过去,直接上门,请他们过来。 呵呵呵,只要他们进来了,就有办法拿了他。” 石头兴致勃勃,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引得这一群人一个个摩拳擦掌,斗意昂然。 “我跟你一起去船上,”李茂说了句,“我长的比较像个贪便宜的人”。 李茂是个咪咪眼,除了瞪大来,基本看不到眼白,就是一道缝。 “你不是长得像贪便宜的人,你是本来就贪便宜人。各位,我跟他说有功立,他立马就跑过来,1号卡啊,一千米他都过来了”,九块五拍着李茂的肩膀说。 “啥,各人出各力啊。”李茂有点不好意思。 “刚才唐平没怎么骂他们吧?”石头看着唐平。 “没有,我只是游过去想把钩脱了,跟他们没有交流。”唐平说道。 “哦,那更好。没事,我会糊弄过去。再说他们都不会放我在眼睛里。”石头满不在乎的说道。 他又对着右边的三人说道“李茂,九块五,朱三,跟我去,泥浆组别去了,怕他们有警惕。 我们四个人划过去,只要他们同意。 等他们进了河道挖沙,我就告诉他们让他们进弯道那边去挖,那里本来沙子就多,到时候我们再回来,唐平你们和杨羽准备鱼叉和网,等他们一进拐进弯道,就看不到我们。 到时再拿了网就拦河,再把鱼叉带上,直接插在沙包上往河里扔。定住了鱼叉,再套铁链。 咱们争取走两趟船就全部完工。 实在不行,就三趟。 一旦堵着严实,或者绞了桨,走不动了,再拿想法用渔网套上他们,船不动,就走不了他们,鱼叉拿小点的,梭标也行,挂渔网飞出去,套他们,就算套不住,他们动不了,直接让队里来抓也行。” 杨羽看了半天,说了句,“笨蛋!两米多的鱼叉你们谁飞得动。李元霸吗?” “你刚不还说拿鱼叉飞他们么?”石头冲杨羽翻了眼睛。 “那是我说快了,最短的一把也有一米八,拿什么鱼叉飞网,我又不是二郎神杨戬。”杨羽没好气的答道。 一边的九块五笑着说道: “那不也都是姓杨么?他拿方天画戟,你拿鱼叉,往那一站,还真差不多,你要觉得不像,我给你个火柴贴纸,眉毛中间一粘,不就个三眼杨戬。“ 九块五一说完,众人都“哈哈哈”的大笑了起来。 石头却没笑,他用手捅了下九块五,“你个牛魔王,别打岔。”然后又对杨羽说道:“那你说,怎么办。” 这下所有人都看着杨羽,十几双眼睛盯着杨羽。 杨羽环视了下众人,把眼睛盯在了那锅快开了的河汤上,蹦出一句:“我有射网枪。” 史步辽一乐,“你倒也是早说啊”。 “你们又没问我。”杨羽冷冷的说。 他可能是养鱼养久了,养得人也跟鱼一样冷。 “那更好,省不少事儿”,石头边说边拉了把史步辽,冲他挤了挤眼睛,“他是这样的,鱼养多了,高深莫测。” “什么?这事完了,你给我整五百条黄鳝,喻队老婆还要补奶水。”杨羽翻着眼睛对着石头。 “好好好。”石头乐道 “什么五百条黄鳝?”九块五问杨羽。 “还真的有。完事之后我给你们拿水炮火轰。”唐平这接着话。 突然,他一下子站了起来,说道:“对啊,咱们还有水炮,困了他们,网一罩,拿水炮射他们,船装了沙,拿水一喷,船一重,要是沉了,他们就是群死鳖。 哈哈哈,我再带个人上沙滩上去,两个人够了,谁跟我去。” “不行,你伤了,到了沙洲那,他们有戒心,没问题,等会我带个人去。”朱三拒绝了唐平的提议,另一个泥浆组成员跟他肩并肩的应了一声,“我跟朱三去,其他人跟着平哥”。 “哦,那好,那我,我在堤上管粮草。”唐平一乐。众人想像着沙霸狼狈的画面,一阵哈哈大笑。 “要是他们开枪呢,鱼死网破的,万一他们火了,不管那么多,不是打我们,就是对着渔船,那一家渔民怎么办?”杨羽突然问道。 史不辽说道:“咱们这河堤上,还有几包鹅卵石,那边刀疤和田满那儿,还有两斗车卵石,都是没干完,等着明天继续固河堤的……” 没等史不辽说完,石头接了话过来:“咱们趴在河堤另一侧,每人装点石头放边上,全都拿石头砸。 杨羽再把养鱼组全带上,那这里就有近三十号人。每人扔个一百来块石头下去,够他受的。” 九块五也跟着说到:“你们养鱼组不是二十来把鱼叉么,拦河也用不了那么多,留几把下来,防着他们往河堤上冲。” 九块五又把头侧向石头说道:“石头,你觉得拦河要多少鱼叉。” 石头想了想,抽了口烟,说道:“这边凸口拐弯的河道,宽不到二十米,一米多点放一把,十来把够了。” 九块五别转脸对着杨羽说:“这不就结了,留十把下来,他们要冲,就拿鱼叉叉他们,外人冲卡,可以说他们想劫狱,咱们有得是理,编都不用编。” 杨羽想了下,说:“嗯,但也得防着他们有后手阴招,这帮家伙敢那么嚣张,又是扛枪,又是打人的,没点背景,就敢那么狂?” 李茂不在乎的说道:“再狂也不怕,送来的大功,咱不接谁接,河里盗沙,又是枪,又是打人的,抓住了,最低也能减个三个月。” 李茂忘记了自己也曾是个路霸,此刻,他感觉自己已化身为正义先锋,就差一把红旗插在身上了。 杨羽看了眼李茂,冷冷的说:“立功之前,先保护好自己,才是首要的,我看哪,要不,咱们就给他们来点狠的。” 石头问杨羽:“怎么个狠法。” 杨羽拿手摸着下巴,把眼睛一眯,又睁开,闪出一道凶光,说道:“渔网得结实些,一是要网住他们,再就是么,最好不要让他们钻出来。” 石头正要问他,怎么能不让沙霸从渔网里脱身出来,却听见卡边阿伟的声音。 “都出来,你们快看”,阿伟站在卡外侧,能看见河道,他突然指着河面大声说道。 众人都一个个走出哨卡,石头一看,机船正拖着渔船慢慢绕过了沙洲,正向他这边的河道慢慢开过来。 这是跟他们接洽的最好时机了。 “来,大伙都先喝口姜汤,暖暖身子”,说完石头转身走进哨卡里,拿唐瓷碗勺了一碗,吹了吹,喝了几口,又把碗递给了九块五,嘴上说了句,“红军过雪山,喝的是辣椒水。” 九块五看着那半碗河水煮的姜汤,接了过来,呡了几口,又对石头说道:“那咱们什么军。” 石头走出来,看了下河面,说道:“恒河武工队”。 唐平实在忍不住,笑了出来。 石头冲他白了下眼睛,说道:“你给我好好歇着。”然后看着河面不说话。 现在这个3号哨卡上,石头、阿伟、九块五、李茂、史不辽、杨羽、加上唐平的泥浆组八个,一共十四个人,一共勺了十碗姜汤。 石头和九块五共喝一碗,阿伟和李茂共喝一碗,史步辽和杨羽共喝一碗,唐平刚才已经喝了很多,这次他没喝,剩下的七碗汤朱三他们七个一人一碗喝了。顿时,所有人的身子都热了起来。 石头看着河道上的机船,忽然诗兴大发,想了想,开口吟道: “古有一杯壮行酒, 今有十碗热姜汤。” 说了一半,想不出下面怎么念下去,正发着呆。 众人也都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都干看着,等着他的下文。 唐平走了出来,接口说道: “当年都是不法辈, 此时行善惩强梁。” 九块五把嘴一歪,竖起大拇指说了句:“妙。” 石头回头又白了眼唐平。 唐平正一边坏坏的笑着,一边看着石头。 石头走进去把锅子收起来,把草垛一拨,把锅子扔了进去,又冲唐平说了声:“我马上就想出来了,就你会接,你能耐。” 接着他转身拿手一挥,“李茂,九块五,朱三,咱们走,会会那帮狗日的。”然后头也不回的走下了河堤。 朱三忍着笑跟在后头,李茂也随后跟上,九块五那胳膊捅了捅唐平,唐平忍着笑看着九块五,二人对视了一眼,同时把嘴一撇,脖子一歪,一起小声说道:“小气。” 石头回头嚎了一声:“我大方得很。” 卡上这帮人一起哈哈大笑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三十章舟去河中诈 石头,九块五,李茂,朱三和泥浆组两个成员一共六人上了船。 这边唐平五个人和史步辽张伟一起,在河堤上的搬运石块。 杨羽回养鱼组拿渔网和鱼叉,顺便准备把个养鱼组整组的人都带过来。 唐平让两个泥浆组的二人跟着石头他们上船,行船先到沙洲,放下两个泥浆组的人去挪水炮,再立即调头操着桨,向机船方向快速划去。 机船进了这边河道,正慢慢的靠近,船上的人也看见石头的船正在向他们靠近,这艘船大概二十多米长,中间是个空的货仓,还没装上沙,石头见了心里一乐。 机船上站了七八个人,石头看见离开他十来米,一艘大点的渔船被挂住了。 两个机船上的人正在家来挂住渔船的钩子,铁钩一头是铁链,钩一收,渔船就和机船分开了。 渔船上,女娃的父母正站在一起面无表情的看着他,那个中年男人有点面熟,石头想起来,几个月前,就是他到大队田边买小吃,还被抢了。 他还看见女娃站在父母身前,还是穿了那件黄格子的小西装和一条单裤,河风吹得她的裤子一阵阵抖动。 石头看着这场面,眼睑下方的脸颊皮肤上,也跟着颤动了两下。 机船上,有两个人各自端着一把管子黑长的双管枪,一人穿件黑皮衣,一个剃着平头的二十来岁的男子端着枪口对着石头的船,居高临下地问道,“干什么?”,身后那几个人,也都看着石头这条船。 “老板。你好啊。”石头大方的笑道。 “干什么?”平头说。 “我想跟你们换点东西。”石头笑道。 “不换,走开。”平头拿枪挥了下。 “我们有河沙,老板。”石头堆着笑。 “沙?你们哪来的沙?”平头的枪低了下来,继续问着石头。 “我们几个是这农场改造的,还有些日子就回去了,专管这河堤上的哨卡,发现挖沙就要举报的。”石头笑嘻嘻的说道。 一个穿着皮衣,身上还不忘加了件军大衣的中年男子挪了两步,走到机船边,打量了下这四个人,说道:“我们不是挖你们河道,你们那不能挖,我们懂,我们挖对岸的。”看来这个人还真懂政策。 “我知道,老板。但是我们管着这段,我们倒希望你来挖,这里的河沙几年了都。” “有好几年了???”中年男人问道。 石头说:“对啊,一直空着那,没船来过。我们想让你们挖,一上午走两船没问题,我们就想要些个烟酒肉吃,这里头我们吃不到。 你们别挖河堤边的,顺着沙滩中间,那里多,挖河堤这段可不行。” “你几大队的”,中年男人问。 “五大队啊”,石头回答道。 “嗯,你等下”,中年男人离开了船边,估计是去跟人商量情况。 石头四人在船上等着,他看见那个平头点了根烟,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们四人,手上的枪还是对着他们的小船。 那一对黑黑的管子擦得铮亮,两个黑咕隆咚的枪口像一双魔鬼的眼睛一样瞪着石头四个。 石头的一双眉毛轻轻上挑了一下,他不愿这样看着平头的枪,他堆着笑厚着脸皮对平头说,“大哥,能不能先来几根烟,就是不做买卖,也让我们抽几根,跑一趟我们也不容易啊。” 平头瞥了一眼石头,“为啥被抓啊?” “打架!”石头比划了个打拳的动作。 “打架?就你那样,还打架,你打得赢谁?”平头一边讥讽着,一边打量着石头。 石头里面光着膀子套了件棉袄,外面罩了件破军大衣,来的时候故意拿了块泥巴抹在脸上,尽量让自己难看些,还特意把大衣的扣子扣错,一截衣服角拱起来,看上去土里吧唧的,傻瓜一样。 “我傻嘛,喝了点酒,上了头,就干起来了,这不就到这里来接受政府改造么。” “哦,出来混么,还是得聪明点,要干,你也得干点有出息的,就算是打打杀杀,也得有点意义,总要图点啥吧。” 平头的神色稍微缓和了些,没有绷得那么紧。 “大哥说得真是,那是肯定得像你们这样,做大买卖啦。”石头咧着嘴,不忘了耸下鼻子。 “我们嘛,也就是小买卖,要是能合作,你们也不吃亏不是么”。平头用手指把剩下的小半截烟头往河里一弹,漫不经心得说道。 烟头被河风吹了一下,越过石头的头顶,落到河面上,有点烟灰落在了石头的光脑门上,石头的眼珠微微向上迅速动一下,眼光一闪,插在大衣里的左手微微握了下拳,又立即松开了。 “那到是,那到是,嘿嘿。我们想法可也没那么多,就图点烟酒菜钱。”石头还是满脸堆着笑。 “你能有点出息不,还没跟人家谈好,就跟人要东西,你咋不去翻垃圾堆,那里兴许有几个烟蒂儿。”九块五在一边没好气的接了句,假装数落石头。 “操,你没翻。上回那烟头让你一人拿了,妈的。”说完石头假装擦了把鼻涕。 平头斜眼看了下石头,又拿眼光斜着扫了一下船上的四个人,看到朱三的时候顿了下, 从裤兜里掏出半包烟扔到石头船上,“拿去”。手里的枪还是对着他们的小船。 石头说了声“哎哟,谢了谢了,”弯腰拿起烟,立即在船里给朱三,李茂,九块五一人一根。回头又对平头说了句,“大哥,谢了您了。”平头摆了摆手。 石头点烟的时候,瞥见渔船上女娃正站在船舷边,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他,他转过脸,不看渔船。 石头烟没抽完,那个中年男人回到机船边,他蹲了下来,看着石头,“刚才渔船上的那个光头干嘛的。” “哪个光头?”石头一听就知道是问唐平。 “我们只是把渔船挪开,又不伤他什么...”中年男子正要接着说下去。 “渔船我们不管,”石头截了他的话,不打算顺着这个说下去,“你们挖沙,我们几个赚点烟酒,你们每天给我们几条烟,再买个四五瓶酒就够了。” “还要点腊肉,”九块五在一边嚷着。 “不行,五瓶少了,得七瓶,我自己就要喝一瓶多,烟我要两条,我那段沙多。”李茂站起身扯了把石头,又转眼对着中年男人说道,“老板,七瓶酒。我那段堤长,他说了不算。我得多点,我要两条烟。” 中年男人不耐烦得摆了摆手,“那个等会说,你们能在这守多久?” “五个月”,“三个月”,“四个月”,“六个月”,四个人叽叽歪歪的答道。 “哦,你们跟渔船那人熟悉不熟悉。”中年男人指了下机船身后那两艘渔船,问着他们。 “见过,不熟悉。干嘛?跟他们有什么关系。”石头摸着后脑问,面上一副茫然的表情。 “挡了我们船道,拖过来了。”中年男子说这话时,看着石头的眼睛。 “干嘛,他们捞他们的鱼,你挖你的沙,不相干的。” “嗯。”中年男子没有在石头眼里发现什么,也不愿多解释。“刚才那个光头游泳过来想解开我们挂渔船的钩子。”说完,又拿眼睛盯着石头的眼睛。 “哈哈,这么好玩。 怕是跟这船上女人有一腿吧。”石头张开嘴笑道。 “那个人不是我们队里的,农机连抽泥浆的,没事,那小子归我们管,他们到沙洲得我们搜身,老板要是多给个一二百,保管什么事都没有,哈哈哈。”石头仰头咧着嘴,一件扣错了扣子的大衣翻开,里面的棉袄被撑得口子一开,里面露出个肚脐眼来,那肚脐眼边上还有坨泥巴。 中年男子忍不住“哧”的笑了出来,马上又忍住。 人会上当,只有两个原因。要么过于自信,要么过于无知。通常,人们习惯用经验来判断事物的发展过程,可有时候,欺骗你的,就是你的经验。 经验会告诉我们应该这样,不应该该那样。但是经验,有一个局限性,它的试用范围,仅限于它经历过的。一旦遇见全新的,它便失去了价值,甚至带来损失。 “怎么了,老板?” “没什么。这样,我们开进去看看,沙子多,就装点,给你们每人五十块钱,我给现金你们。你们自己去买,你们那也有小卖部啊,我们没时间带那么多烟啊酒的。” “哦……那……”石头假意转身对着李茂说,“怎么样”。 “不行,五十块太少了。”李茂不同意,憋着嘴跟中年男子讨价还价,“一百块”。石头假装说道,“五十还少啊。” “你知道个屁,一吨沙一百,他这船能装几十吨。”九块五在一边搭腔。 “什嘛......” 石头和李茂一起看向中年男子。 “挺懂行情么,每人八十吧,我们也冒风险。”中年男子站起身,身边另一个端着枪穿皮衣的秃头男,对着中年男子说,“不会有诈吧”。 他的声音不大不小,俗话有时候是一点没错,女人是头发长,见识短;男人是头发少,心思多。 这秃头的心思要稍微多些,不过就眼前这帮被关傻了的劳改犯,他还倒真不在乎,只是为了在老板面前表现下自己的谨慎而已。 “渣?这边的河沙你随便捞一把,一点渣都没有,干干净净。”石头插嘴道。 “先八十吧,沙子如果多,再多给点给你们也不是问题,我们进去看看再说。”中年男子说了句订板的话。 “好的,老板真爽快,老板,能给点定金么?你随便给点意思下,我给你开道,你跟着我船走。” 中年男人从大衣里抽出一叠蓝色的百元票子,清一色的四人头。 石头眼睛瞪得大大的,口水都快就出来了。男人抽出两张,其他的放进大衣,蹲了下来,礼貌的把身子趴在船舷上,递了过来。 石头伸手接过来,“老板真好。” 不远处的渔船上,虽然听不清石头和机船上人的人说什么,但是女娃能看见石头伸着手接过中年男人的钱。看到这一幕,她转身走进了自己的船舱,从舱里的鱼篓里拿出了两只甲鱼。 接过钱,石头对着中年男子说,“我们走前头,你们跟着。” “不用,你们走你们的,这河道我知道走。小船吃水浅,跟着你们反而容易搁了船,装好了,你们过来收钱,不会少你们的。” “爽快。我们在堤上把风,有什么情况立即跟你们说,走了哈,”石头冲中年男人摆摆手,又瞧了眼跟机船分开了的渔船,女娃正站在渔船边,一张没有表情的脸,正用眼睛盯着石头。 突然,她提起两只甲鱼,用力朝石头的小船甩了过来。“咚”的一声水响,甲鱼在离石头的船大概七八米的位置被扔到了水里。 石头立即转过身,坐回船里,跟九块五说了句“走”,然后四人划着桨,离开了机船。他每划一下桨,就想像着,落下的一桨都拍在那个平头的脑袋上,砸在那个中年男子的脸上,插在那个解渔船钩的人的脖子上。 一下,两下,三下,老子砸死你们这帮狗日的。 朱三瞧见女娃把甲鱼扔了,咬了咬牙,“那个平头落我手里,我能打他三天,操,老子从没抽过对我扔在地上的烟。” “不是地上,是船上”。九块五接了个嘴,“呸”,他吐了口唾沫到河里,“就冲他斜我三眼,我能喂他吃十斤牛屎。” “管他,诈过来再说。我他妈都想弄死他,给八十,妈的,太黑了。”李茂咬着牙说道。 对李茂来说,最大的侮辱,就是少给了二十块钱。二十块钱,什么概念?那可是十包方便面和三包南方香烟,再外加一瓶李渡高粱和二十个馒头的价格。若是不要馒头,再减去一瓶酒的话,李茂还能花个十块钱,跟卖馒头的花姐亲两次嘴。奶奶的,实在是令李茂愤怒,太愤怒了。 石头一边划船,一边小声说: “绞了他们的船,拿网一套,活捉了他们。” “他们放枪呢?”李茂问。 “堤上修堤石头成堆,我们躲河堤内侧,拿石头砸他们,二十多个人,每人每分钟十五块石头,一分钟三百个,五分钟下来,就是一千五百块石头,砸死那些杂种,拿眼斜我?我斜你妈了个巴子!”九块五一边说一边咬着牙算着这笔石头帐。 “先上去再说。”朱三小声说道。 渔船渐渐的远去了,停在沙洲上,它在思考它的命运,带着失望和无奈,带着痛苦和愤怒,它停在沙洲边上。 “给我几十分钟,别走。”河堤上的石头看着渔船,心里念叨着。 那帮沙霸,真的应该感谢渔船,石头也应该感谢渔船。渔船一直没有走,孤零零的停在沙洲旁,像是在期待什么。如果渔船走了,石头就打算用另一个方法,处理沙霸。那石头这群人,就是另一种命运了。 有的人,可以被收买。有的人,可以被出卖,可是总有一种人,既无法收买,也无法出卖。渔船上的,就是这种人,石头这群人,也是。 对石头来说,渔船上坐的——是神。而今天,那个神,生气了;那个神,扔掉了他的礼物,也扔掉了对他仅存的一点信任。 章节目录 三十一章人来堤上查 石头铁青着脸,看着机船慢慢开进他的河道,他希望机船装得满满的,吃水一深。那边沙包上的鱼叉就就能挂住它。 对面的朱三两个人,已经把水炮准备好,船一堵,网一撒,水炮的位置正好可以全部覆盖机船。 所谓水炮,其实就是高压水枪,沙洲上的水枪是不搬过来的,一直在沙洲上,发电机每天带油就行。 毕海沙,正站在机船上,他在赣水和鄱阳湖之间,已经走了六年的沙了。 他有八条船,带这一帮兄弟一起吃这碗饭,方方面面都要带到,沙场、河道、水警,有时还得跟其他走沙的火并,没有点关系罩着,没有十几号人几把枪,想吃这碗饭,可没那么容易。 今天算是他走运,这希望农场的沙他早就想来了,无奈这里管的紧,他不敢冒险。偏偏那渔船就是不让他的道,还挺横的,打了也就打了。 一个渔民而已,能把他怎么样。那几个劳改犯不过是想赚点小钱,五六百块钱换这一船进三十吨的沙,划算。 对岸那边沙少泥多,两三个小时也就装个十吨,这边一小时就一满船,要是一天走四船,120吨,卖个80一吨没问题,一天一万,刨了开销,一天起码多个六七千,明天开他五船过来,真赚爽了。 想到这里,他跟舵手说了句,“开进去点,装满了走。” 秃四看了他一眼,“沙哥,太里面不好吧。” “没事,多装点。”毕海沙面无表情的回答道。 河沙实在是太多了,机船进的很深,拐过3号卡的凸口,机船一转弯,就看不见这段河面的情况了。 石头笑了,他就在沙石料这段,看见机船最后一截尾巴转进了弯道后,立即转身。 “好啊,兄弟,有好事也不叫上我”。石头一回头,是田满,旁边站着刀疤。石头一笑,“你们这不来了么。”外卡的人都在了,“他们都跟你们说了么?” “说了,过程都知道了。等会一旦困了他们,他们指不定就会放枪,拿石头砸他们。”刀疤说着,指了指身后,“瞧。” 石头顺着刀疤的手,看见他们身后一个小斗车,里面堆满了鹅卵石。 石头一笑,“太棒了。” 杨羽带上了整个养鱼组,连他一共十五个人,扛了二十把鱼叉和四张大网走了过来。 河堤上六名外卡加六个泥浆组的人,再加个九块五,河堤上总共二十八个人。 突然,一个声音叫道,“石哥,我来了”。 石头一看,居然是陆大鹏,左肩膀上扛着两把鱼叉,一手拿着一只网,站在石头面前。 “不错么,去了养鱼组!”石头笑道。 “不是,鱼塘赶着清泥,开春要放苗,跟他们一中队借调的,这小子力气大,叫他帮忙掏塘泥,一人一天挑三十担泥,真拼。”杨羽在一边解释道。 “好样的。”石头上前拍了拍陆大鹏。 “没啥,杨哥挺关照我,中午还请我喝了鱼汤。”陆大鹏大大咧咧的笑着。 “嗯嗯嗯,好。”石头笑着。 “我们都知道了,正赶着来立功呢,也多亏杨哥叫上我,石哥,你安排,你说咋办就咋办。”陆大鹏激动的说道,脸上一阵兴奋。 “喂,陆大鹏。你现在可是我养鱼组的人,得听我说咋办就咋办。”杨羽在一旁吃醋的说道,“”你可是我带上来的!” “哎哟!哎是是是,不好意思啊杨哥,我就瞅着石哥了,忘了您了。嘿嘿,对不住,对不住!”陆大鹏不好意思的冲杨羽解释道。 石头马上接嘴, “对对对,你得多听你杨哥的,杨哥人多好啊,给你鱼汤,带你立功,杨哥做人顶呱呱,杨哥做人乐哈哈,杨哥做人…………”。 “好了好了,行了行了,说吧,别歪歪了,咋办”。杨羽不耐烦的打断了石头。 “嗯,好的。来,开搞。”石头注视着杨羽,忍住笑,严肃的说道。 这段河水深到三米多一点,机船吃水一米多点,靠填是完全不可能了,再说一趟趟的走到河中去填也不现实。 按照石头的原计划,石头带上了陆大鹏走第一船,带上六把鱼叉和五个沙包,先把一张三十米长的渔网牵到沙洲。 一头拿鱼叉穿了空绑在鱼叉上,固定在河堤旁的泥沙里,再用铁锹使劲把鱼叉砸进泥里,直插下去近一米深。 然后,把船行至沙洲,让朱三过去换一个泥浆组成员上船,他和另一名泥浆组成员,在沙洲上也用一把鱼叉穿了渔网的另一头插在沙土里,沙洲上没有碎石,就直接用另一把鱼叉砸着鱼叉入沙土里。 这样一来,一道渔网就横拦住整个河道,渔网是粗线尼龙绳制的,两头又被砸进沙土里死死的,非常扎实。 再从沙洲行船到河中间,把六把鱼叉插在沙包上每隔一米就放一把进河里,4号卡到5号卡之间的河道总共才不到十五米宽。 这里又是出这边河道,拐向大河的必经路口,只需要拦住中间十米水面就行了,鱼叉插在沙包上,鱼叉的把头用渔网套住,这样鱼叉就不会因自身重量顺着水流倒在河里。 把船上第六把鱼叉插在沙包上,石头和陆大鹏两人抬起沙包往河里扔了下去。 这时,石头看见船旁几米远的地方,一个黑影冒在水面上,是只乌龟,那旁边还有一条稍微长点的身影潜在水面下,乌龟伸出水面的脑袋上的一双眼睛正好跟石头对上,立即往水里一没,不见了。 边上那条长点的黑影还在,石头仔细想看个清楚,一会也那黑影也潜入了水中。石头没有多理会,拍了拍手。拿起桨,跟陆大鹏两人划向了岸边。 行第二趟船,按前六把鱼叉插沙包的下水方法,又顺着一条线放了五把,这下正好十米宽。 唐平又让石头把九块五带来的三根铁链带上,套在中间七把鱼叉的杆子头上,两边各剩两把鱼叉。 这铁链也奇怪,像是正好配套了鱼叉一样,每个链条孔,刚刚套住鱼叉的把头五公分左右,就下不去了。 这到正好,太低了反而沉到水底或者水深中间,那样就够不着机船的船底。 这五公分的深度正好能套住鱼叉,铁链既下不去,又不会脱开鱼叉,而且又被水面挡住看不见,三条拇指粗的铁链连接在河中的七把鱼叉上,形成一道六米长的铁链围栏,正好拦住了河道中心。 就这样,十一把鱼叉,加上中间还有一道六米的铁链,就赌一把这条铁链能够挂住螺旋桨了。 就算挂不住螺旋桨,船底碰着鱼叉也会极速转向,一旦船身横过来,这么窄的河道,机船一定会搁浅,那时,它想转身都转不了,这样一来,就是一条死船,等着挨打了。 远处七八十米开外,渔船停在沙洲的最前端,一对父女正站在渔船上注视着石头这群人,看见他们一会划船过来,运了几把鱼叉,又挂了张网横住了河道,女娃转头问身旁的,“抱抱,他们在干嘛。” 她父亲看了看河面上石头这帮人的动作,“他们想截了沙船的道。” “截道?那么大的船,怎么截啊?”又瞧见父亲脸上几块青紫的地方,嘴角还肿了,“抱抱,疼吗?” “没事!小舟,不疼。”父亲摸了下她脑袋。 “长大了,我给你报仇。”小舟恨恨的说道。 “不用想这些了,也怪我没让他们道儿。”父亲苦笑了下。 “那不是因为我们还没收网么?他们太霸道了!好一网鱼,可惜了,能卖不少钱呢,现在网又破了。”小舟沮丧的说道。 “咱渔家人,干得就是撒网补网的活。没关系,小舟,咱补补就能再打鱼,歇了这个冬,马上开春,咱们就去鄱阳湖了,这里鱼也不多。”父亲笑着安慰小舟。 “他们能拦下那沙船么?”小舟抬头问道。 “不知道,不过我看他们还挺聪明的,鱼叉插在沙包上下了水,渔网承住了鱼叉不倒,只是不知道这样管用不管用,顶是能顶着船底,沙船大,只怕碰一下,那几把鱼叉就要倒,很难。”父亲叹了口气,“那人有这份心,也不枉你送他一船。” 渔船上的父女俩能够看到石头他们往河里下包插鱼叉,但是看不到他们在鱼叉上横挂了条铁链,所以不是很清楚石头这边的布置。 “那个家伙收了沙霸的钱,不是个好东西!”小舟忿忿的说道。 “不清楚,收了他们钱还要截他们船,恐怕真的有点问题,算了,小舟。先吃饭,管好自己的事情吧。”父亲轻叹了口气,腰弯提起一个空鱼篓,想起里面本来有那个人送的两只甲鱼,又看了看小舟。 小舟见父亲提着鱼篓看着自己,昂着头说:“坏人的东西,我不要。” 父亲哈哈一笑,“好好好,咱们家小舟最有志气。”转身挑开船帘进了船舱。 机船上,毕海沙正站在船舷边看着自己的船装沙,今天,他觉得自己实在太走运了,“那小子没说错,这里恐怕几年都没有沙船来过,这沙可干净”,毕海沙对一边的秃四说道。 “老海,要不下午再走一船。”秃四说道。 “看看时间够不够,几个犯人倒没什么,只是怕他们巡逻队看见就不好,装了这船先走,等会问问他们巡逻队的巡河时间,咱们得踩着点来装。” 装了大半一船沙,花了一个半小时,他实在很惬意。这么一来,要是每天有个四五船,那不是大发了。 这河道里不用办证,也不用交费,更没人跟他竞争,挖它一个月,那还了得。 算着这笔发财帐,他心里乐乐的,他把头放到屁股里都想不到,一个陷阱已经等着他了。 一道三十米的渔网,固定住十一把鱼叉,鱼叉上一道六米宽的铁链,就像一条渔网铁蛟龙,伸着十一个爪子,只等他的机船返航,刺进他的船身,绞向他这艘傻船的心脏————螺旋桨。 ———————— 石头看着所有的事情都准备好了,又不放心的下到河堤,用手握住定渔网的鱼叉,确定很稳了以后,冲对面沙洲上的朱三叫到,“朱三,看下定网的鱼叉稳不稳”。 朱三走到沙洲边,拿手握了握那把定网叉,然后冲石头这边喊道:“很稳了”。 石头看着河道,想像着沙船被截停的画面,又见朱三和那个泥浆组成员正趴在沙包后面,想想不对。 石头走上河堤,跟唐平说了句,“唐平,得叫朱三他们俩回来。” 唐平有点纳闷,“怎么了?他们得管水炮啊”。 石头用手指着河道说:“你看河道,一旦机船被绞了桨,就怕船身打横,一旦打横,他们随便上沙洲或者这边。” 石头移动了两步,“我们这人多,他们上来也赚不了便宜。顶多在船上放枪。就算他们想冲上来,河堤有斜坡这段距,咱们每人都拿石头砸,二十八个人的石头,他们就算要冲也要顶着一阵石头,不砸花也砸晕。 朱三他们在沙洲,万一机船打横,朱三一开水炮,沙洲是平的,沙霸们从上往下很容易走到沙洲,到时朱三他们就危险了。 其实只要船桨废了,他们就死鳖一个,只等队里来人活捉,不需要再拿水炮轰,逼急了他们,真拿枪拼了,咱们保证不了全部安全。” 杨帆在一边说道,“咱们不是还有渔网么,罩住他们,他们就动不了。” 唐平接口道: “不,不能冒险。渔网罩住了不错,万一被他们挣脱了,直接冲到沙洲,朱三他俩很危险。” 唐平又看了看河道,“得去叫人接他们回来。” “嗯,快,机船应该快返航了。”石头说。 唐平对两个泥浆组的人招了下手,吩咐他们赶快去接朱三回来。唐平补了一句,“就说还有要紧事商量。”俩人立正准备跑到河边划着船去对岸,突然一阵“突突突……突突突”的声音传来,机船返航了。 唐平说道,“来不及了,算了”。 石头这下紧张了,漏算沙船打横后的局面,他替朱三他们捏了把汗,“怪我没早点想好。” 唐平在一旁说道:“这世上没有天衣无缝的计划,都是随机应变,以变应变。石头,这是战争,尽管小了点,可它已经形成了。咱们还有射网和水炮加石头,能对付。” 石头皱了皱眉头,又松开了,开口道,“还有十几分钟时间,招呼大家站好。你叫上泥组过来列队。”一边冲杨羽喊了句,“杨羽,叫你的人过来列队,哨卡的我也都叫过来,来个战前动员。” 杨羽在河堤下的岸边正在摆着射网也听到了机船的声音,听到石头招呼,立即上堤,跟养鱼组的人打招呼,“鱼组的过来站队。” 石头也扯着嗓子喊了句:“外卡的也过来!” 石头最后还得捋捋,检查下准备的怎样了…… 章节目录 三十二章豪言振群心 小恒河的水面下,黑娃跟阿桂正在水里,黑娃对着阿桂说,“他们想干票大的,截了那船。” “嗯,瞧不出,那个家伙还挺有点办法。” “铁索横江,他这是要绞了那桨啊”,黑娃叹道。 “是的,河君,这人挺能折腾的”,阿桂接了话。 黑娃说:“刚才他在船上,我总瞧这人有点眼熟,想不起什么时候见过。” 阿桂说道:“回去吧,爷,也没啥看的,人跟人斗来斗去的,就那么点子事,一个指着报恩,一些个渴望贪功,那边谋利耍狠,还有的柔弱受欺,几百年来,尽是如此。” 黑娃却说:“可总得有个信道吧。是人是神,还不得有个章程。我就瞧着那帮沙霸可气。” “哎……,爷,人间的事情,咱们管不了,咱们就是管着落雨生水,润田丰地,这类事情,以后还多了去了,您管不来,你忘了您怎么到这来的么?”阿桂低声说道。 “老桂,你这是给我建议,还是训斥我,你可越来越没眼见了。”小黑龙有点生气。 “我的爷,说哪儿去了,我这不都替您着想么。”阿桂赶忙陪着不是。 “怕是给你自己个儿想吧,我要再犯事,你不就去不了赣江,还得窝在这小恒河里么,真是的。”黑娃没好气的埋汰着乌龟。 “天地良心,爷您去哪,我就去哪,要有半点私心,保佑我今晚就被人拿了给煮了去。”阿桂着急地表着态。 它倒是真心喜欢跟着黑娃,黑娃性子虽然烈了些,但是爽快直接,不会花花心思,有几句好话一听,什么脾气都没了,待手下也大方马虎不挑刺儿,再换个主,它阿桂也不见得伺候得来。 “逗你呢,老桂,哈哈,我可不多这事儿,咱们得好好守着条例,对不。”黑娃笑了笑。 “是是是,我就知道咱们爷心里明镜似的!”阿桂赶忙讪笑道。 黑娃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对了,阿桂。” “咋滴了,爷”,阿桂道。 “这河道啊……”,黑娃道。 “嗯……河道咋了”,阿桂道。 “前几日上头不是说还得拓宽点么?”黑娃问道。 “对啊!”阿桂答道。 “我看那,就今天吧”,黑娃做了个决定。 “今天干嘛?”阿桂不解。 “马上走了,我也得多为河道做点贡献不是么,就今天在这儿巡视巡视,顺便就把河道里的这个乌七八糟的东西给爷爷我清理了,省的瞅着不干净。”黑娃漫不经心的说道。 “爷,您是要管……”,阿桂突然怔住, “爷啊,你可不是要管……要管……” “管什么啊,当然是管咱自个儿,这河道干了巴唧的,我想好了,拿水顺顺河底,让小的们能宽泛些,上头不就是这样说的么!”黑娃一本正经得说道。 阿桂突然会心的一笑,“对啊,那是,上面说了的,咱们就是照办。” 黑娃冲阿桂晃着脑袋,严肃的说道, “为天庭计,恪守己道,河泽一方,小龙责无旁贷,走吧,干活去。” 说罢显出了龙身,贴着河底,游向了石头他们横在水面的那道渔网。 “好的,您嘞!”阿桂笑嘻嘻的,跟了上去,它大概知道黑娃要干嘛了。不过这次,它们可是按照天庭的理法来的,合情合理,光明正大。 这小老龟屁颠屁颠的摇摆着身子跟了上去…… 河堤上,哨卡五人一列,泥浆组五人一列,养鱼组十四人一列。 石头,唐平,杨羽,站在队伍的面前。 石头看了看唐平,又看了杨羽,唐平说道:“你来说吧。” 杨羽也在一边说道:“说吧石头。” 石头看了看面前这排高低不平的队伍,瞥见九块五正和陆大鹏靠着,这一高一矮实在太明显,有点想笑,立即忍住,现在可不是笑得时候。 石头清了嗓子,咳嗽了两声。按着平时大队里走队列的口号,学着中队长列队训话的口气,开口道:“全部都有,立正。” 面前的养鱼组十四人,哨卡五人,泥浆组五人,加上一个养牛的九块五,列队的共计二十五人全都立正站好。 石头正色道: “兄弟们,正南方河道上,有沙霸船一艘,即将来到这里,他们有八个人,三把枪,或者更多,算他们每人一把,八只枪,十六发子弹,甚至,还会更多。兄弟们,咱们怕么?” “不怕……” “不怕……” “不怕。”众人一人一句的说道。 “我看你们是怕了,不够整齐。 平时出工怎么喊口号的?”石头大声说道。 “沙霸的枪,”石头再次大声问道,“怕么”。 “不怕。”这次的声音响亮整齐。 “我们并不是赤手空拳,我们有这两车石头,和剩下的九把鱼叉;河道已经被拦死,通报,已经发出,大队和场部一定知道这里的情况,武警和巡逻车很快就会赶到……”。 石头正严肃的说着话,肚子里有个小气流却一阵翻滚,不小心“咘”的一声,嘣出一个屁。 “哼哼嘿嘿哈哈哈……”九块五和一个养鱼组的有点忍不住,笑出了声。 “不许笑,这不是开玩笑。”杨羽上前一步训斥到。“再笑,就给我回去挖塘泥!” 那个养鱼组成员马上忍住,做出一副严肃的样子,九块五身旁的陆大鹏笔直的站着,拿胳膊顶了下九块五,示意他严肃点。九块五也立即严肃了起来。 石头毫不在意,一个屁似乎丝毫没有影响他发表演说,就跟是别人放的一样。 他继续说道:“没错,我放了个屁,中医里怎么说的,屁是下气通。病是不通,不通则痛。现在我通了,气通了,人就不痛了。 这屁,就像那河道里的沙霸,咱一屁把他们放了,就彻底疏通了河道,也彻底疏通了咱的身体。 我们当前的任务,是绞了螺旋桨,截停沙霸船,发射渔网枪,套住那沙霸。 咱们的目的,不是为了正面跟他们开打,而是困住沙霸,拖延时间,等待大队,实施抓捕。 弟兄们!咱们还有很多后盾。 咱们有天、咱们有地、咱们还有这条河,它们都给咱们作证,咱们做的事情,上对得起天,下对得起地,对得起咱们在这的改造。 如果他娘的敢开枪,我们就得毫不犹豫的拿起身边的石头疯狂的砸向他们,毫不留情。 就算打起来的话,第一,我们有渔网套住他们;第二,我们有两车石头打向他们;第三,一旦他们敢下船冲上河堤,咱们就鱼叉和石头跟他们拼了。 公安厅的通报我已经看了,现在正在严厉打击沙匪河霸,所以,只要抓住他们,我们人人都有功劳可拿。 小功三个月,大功半年。这样的突发事件,其他大队的犯人,想都想不到,盼都盼不来。 石头顿了顿,面无表情,“我们不是开玩笑,这,不是打架,也不是群殴。” 石头提高了声调,大声说道: “我们是谁? 是囚徒! 是被社会最看不起的罪犯! 现在,我们是谁! 我们为了谁? 我们不光是为那个被欺负的渔民! 我们是为了自己。”石头拿手指点了点自己的胸口。 “今天, 我们这里二十八人,加上河滩上的两人,我们这三十个人,是为了啥? 是为了他妈的尊严而战, 为了自己的荣誉而战! 咱们要向世人证明,更要向自己证明,我们不是只会胡作非为的孬种和垃圾! 我们,有胆量,为了人间的正义,挺身而出。 我们,证明了自己,我们有良知、有勇气、有决心,彻底的改头换面,重新做一个顶天立地,堂堂正正的男子汉。 我们面对的,不是打架,也不是斗殴。 这眼前,是一场战争。 我们每一个人, 从现在开始的每一分钟, 我们都是一名战士。 今天,就在这里,就在这河堤上,就在这河道中, 咱们就做一件震惊希望农场的大事。 智困机船,活捉沙霸,争取立功,早日回家!??” 说着说着,石头的眼睛红了,他也不知道怎么搞得,说着说着,忽然来了阵怒火般的激情。 唐平开始在看着列队的队员,听到石头后面的话,侧过脸,一双眼睛闪着光,注视着石头;杨羽的眼睛也有点红了,但是他依然盯着自己的养鱼组组员。 九块五的眼睛也红了,一直以来,石头经常跟他唠叨的,都是些什么打仗啊,赚钱啊,要不就是些神神怪怪之类的东西,他也一直半信半疑,就全当听个乐。 可现在,他站在队伍里,看着石头慷慨激昂的说出这番话,他就像第一次认识石头一样,他吃惊的看着石头,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石头看着面前这只高矮胖瘦,凹凸不平的队伍,刚才的一番话突然激发了内心的一种狂热。 现在,对他来说,有没有沙霸欺负渔民这回事,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面前这场战斗,仿佛上天送给他的礼物,那八个沙霸,在他眼里,就像八个馒头一样。 “馒头!” 石头的思维影响了他的说话,这两个字脱口而出。 右边身后的唐平正激动的等待着石头继续说下去,想听他还有什么慷慨激昂的战前动员口号。 结果听到“馒头”两个字,脸上一愣,面上却不能做出反应,怕影响了众人情绪,眉毛向上挑了挑,忍住了。 众人也是一愣。 不知道这抓沙霸的事情跟馒头有什么关系。 陆大鹏却不以为然,一双眼睛早就红了,正直愣愣地看着石头。 杨羽却控制不住,侧过盯着组员的脸,看向石头。 “馒头!”。 石头重复了这两个字,拿手指着天,继续大声道: “要靠自己去挣!功劳,要靠自己去拿! 咱们算不上英雄,也他妈得是条好汉。” 沙船上的八个人,就是挂满了表扬和大功的馒头,拿住了他们,咱们人人有功。” 石头拿舌头舔了下嘴唇,从左到右看着面前的队伍,继续大声说道:“沙船,马上就过来了,如果这次没有截停他们,那就要等明天。 可是,如果今天截停了他们的船,那就是上天送给我们的最好机会,我们一定要好好的把握这个机会,为自己,争取到最大的机会减刑,我们都可以提前回家……” 唐平听石头把话转了回来,舒了口气,暗自佩服这石头,能瞬间把话风转回来,还能接着鼓舞人心。想笑一下,又忍住了。 石头正说着话,天空中传来一声“呃呜……呃呜”的叫声,众人都把头抬了起来。 只见空中一只白鹤,贴着这群人头顶上方的天空,一双翅膀张得开开的,像一个大风筝一样,从北面空中平滑过来。 这只白鹤略过众人头顶后,翅膀挥舞了几下,升高了自己的身子,朝南飞了几十米后又转头回来,又朝众人俯冲下来,再次经过众人的头顶,又向北拔高,又掉转头在他们上空盘旋了起来 。 石头正了正神,拿手朝白鹤一指,大声说道: “快看”。 众人都抬起头来,看着这只盘旋的白鹤。 “这是什么?这叫白鹤报喜! 弟兄们,咱们这一仗, 一定大获全胜!” 众人又低下头,齐刷刷地看向石头。 石头接着说: “等会只要他们船一停, 我就会喊话叫他们放下枪,如果不放,咱们就拿石头扔过去砸他们,坚持十几分钟,队里就来人了,他们敢上河堤,那他们就是要冲卡劫狱,咱们就拿鱼叉对付他们,都听到没?” “听到了!”众人齐声答道,这次,明显比第一次要整齐大声。 唐平被惊到了,他看着石头的背影,这家伙也太能利用机会了吧。 杨羽不动声色,手里紧紧的握着一把鱼叉,那神态,还真像个二郎神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眼睛红红地盯着队伍。 九块五、陆大鹏、朱三这三人的眼睛都红了。 泥浆组和鱼组的人都一个个眼睛瞪得老大,看着石头,整支队伍的人,一个个的眼睛里,都湿润着,布满了血丝。 这希望农场的第五大队,跟其他大队又不一样。 前几年整改,把所有各个大队,因暴力犯罪而判刑的服刑人员全部梳理了一遍名单。又挑出了其中在各大队表面非常不好的,集中在一起,都投到了这里。 打这以后,凡是属于涉及持刀、行凶、抢劫,只要是暴力性质,手段恶劣的服刑人员全都送到了这里。 这里就成了全场严力管辖大队,可说是监狱中的监狱,严管中的严管。 这帮人,这些年来,从没有人这么跟他们说过话,平常不是背诵条例守则,就是下地干活,就是有点热血和想法,也被现状禁锢地死死的,背着耻辱,受着惩罚,在这里默默接受改造。 从没有人像石头这样对他们说话。 此刻,既可以活捉沙霸立功减刑,又能证明自我赢得尊严。 当听到“战士”两个字划过的时候,他们那已经近乎麻木的身心和灵魂,瞬间被点燃,引得众人一阵热血沸腾,个个激情高昂。 有的握紧了拳头,有的拽紧了自己的衣服角,有的咬着牙关,都巴不得沙船现在就开过来。只要石头一声令下,他们个个都会生龙活虎般,拿石头砸向沙船。 那陆大鹏更是脸涨得通红,手里握着鱼叉,牙咬紧紧的,这架势,只怕那船来了,他就能端着鱼叉直冲到船上去。 这一群人现在,就像一挺装满了子弹的机枪,时刻准备将它枪膛里的子弹猛烈的扫射出去………… 章节目录 三十三章金钩钓沙霸 “突突突突突……”,河道上的机船已经朝3号卡过来,离3号卡,还有些距离。 只要它转过弯来,从这3号卡的弯道,再到石头的渔网铁链阵,就只有七百五十米的距离。 石头走到堤旁,看了看,“快来了”。 转身对着队伍说道,“兄弟们,先拿石头,再排成一排,趴河堤上,别抬头。” 田满和刀疤一人过去扶着一辆小斗车,把里面的鹅卵石“哗啦”一声倒在地上。 众人忙着上前拿石头,各自往裤子兜里,棉袄口袋装着,有的干脆把身上大衣脱下来,直接往大衣里填,又用大衣一包拖到自己的位置。 养鱼组中有八九个人,放下手中的鱼叉在地上,也上前拿着石头。 杨羽拿起地上的一把射网枪,往河堤下的岸边走去,石头跟了过来:“等会,杨羽。” 杨羽站在岸边,回头看着石头说:“干嘛?” “垒几个沙包,怕他们开火。”石头一边朝斜坡上的一堆剩下的沙包走去,一边说,杨羽也把射网枪往河滩一放,过来拖沙包。 两人垒了六个包,确定人能躲在后面以后,石头对杨帆说:“岸边危险,我来射吧,这事我起的头”。 杨羽咧嘴一笑,说道:“这东西我用惯了,你射,万一没弹出去呢。” 石头想想觉得也是,又站到沙包靠河的一面,杨羽正站那,他看了看,用眼光瞄了瞄。 确定从他这边,看不到杨羽,石头走到沙包后面,却看见杨羽从大衣口袋里拿出一个圆桶盒子。 杨羽打开那个圆桶盒的盖子,里面是一堆小鱼钩。 “这哪来的?”石头问。 “到了周末,休班的管教都会钓个鱼玩,林大和王大都喜欢钓鱼,有的时候,都不带走,有些鱼竿和钩子就存我这,这里还有场长留下来的。” 杨羽一边说着,一边蹲下,拿出一个鱼钩挂在渔网上,又伸手往河里拿了一个鱼钩出来。 石头看着杨羽的动作,吃惊的说道:“你这是要把人往死里整?” 杨羽继续往渔网上挂鱼钩,一边装一边说道:“没事,死不了,顶多挂点皮肉下来。” 石头看着鱼钩一个个被挂在网上,抬眼看了下杨帆,杨羽若无其事,一手握着射网枪的把柄,一只手拿一只鱼钩的一头,正有条不紊的往收紧的渔网上挂着,嘴上还说道:“这东西得挂外层,不然钩了网,张不开。” 唐平从堤上走了过来,看见二人正蹲在垒起的沙包后面,走近一看,正看见杨羽放在地上的一盒鱼钩,又见杨羽正往网枪上挂鱼钩,心中一凛。 石头看着鱼钩,心里泛起一阵寒意,有点后悔自己向杨羽要渔网,说道:“困了船就可以了,鱼钩就没必要了吧,万一…………” 杨羽抬头,眼光炯炯的看着石头,口里一字一句的说:“你刚才不说了么?我觉得你说得很对啊!” “我说了什么?让你挂鱼钩了?”石头纳闷。 杨羽把头凑了过来,看着石头,说道: “这——————是战争。” 说完把头一低,继续装鱼钩。 石头正要回答,却看见一边的唐平伸手拿起地上的圆盒盖子,口里说道:“这盖子很漂亮嘛,像个饼干桶”。 “这本来就是饼干桶”,杨羽边说边伸手从里拿出一个鱼钩,朝网上挂了过去。 趁着杨羽正在挂鱼钩的空档,唐平拿盖子盖住了圆盒,按了按,确定按紧了以后,把盒子往大衣兜里一放。 杨羽看着唐平把盒子放大衣里,眼睛一瞪,“干嘛?” “可以了,杨羽”,唐平攥着圆盒,把手插在衣兜里说道。 “我是公事公办,拿来”,杨羽把手伸向唐平。 “万一钩出事,咱们有功都变成有过,这样,你会害了大家”,唐平严肃得说道。 “我?会害了大家?要是那沙船一打横,他们端枪上了河堤或者沙洲,咱们有人受了伤,那才真是害了大家。”杨羽生气了,瞪着眼睛看着唐平,大声说道。 “不至于,我料他们不敢开枪。”唐平笑笑的说着,跟杨羽说话,得绕点弯子,这杨羽脾气,就是一根筋。 “你?料他们不会开枪?你打过架没?上过阵没?跟人火拼过没?”杨羽一声声的问着唐平。 唐平也没有接他的话,只是静静的看着杨羽。 杨羽接着说:“刀拿在手上,想砍还得挥下手,想捅还要往后抽。枪不一样,心气一上来,扣下枪机,子弹就飞出去了。有点头脑的,会对着你脚打,心狠的,朝你肚子打,要是遇见个二楞子,直接轰你的脑袋。” 接着杨羽又用手指着沙洲,声音稍微缓和了点,说道:“唐平,你有两个组员在沙洲上,他们就两人,还要射水炮,万一这帮沙霸真的上了沙洲,照朱三和另一人脑袋上来一枪呢? 他们都还剩多久?犯得着冒那么大险,为了减这两三个月送命?你是他们头儿,你不替他们想,谁替他们想?” 这番话说得石头和唐平无言以对,现在拦网已经布好,机船顶多三五分钟就开过来了,没有时间再去争论了。 杨羽把手伸向唐平:“给我。” 石头对杨羽说了句:“再挂几个就够了,不要多了。” “不会全挂上,网容易挂着张不开,有个二三十个就够了,钩了他娘的”,杨羽狠狠的说道。 他见唐平一动不动,又对唐平说:“好吧,再给我十个,行了吧。” 唐平看着杨羽,又看了看石头,石头对唐平说:“给他吧,人家公事公办。” “三个,”唐平看了眼杨羽说。 “八个”,杨羽说。 “五个”,唐平说。 “拿来”,杨羽说。 唐平打开盒子,从里面分五次拿了五个鱼钩放在地上,又盖住盒子,装到兜里。 “这东西,是你的?”杨帆翻着眼皮问唐平。 “现在我保管,打完了再还你。”唐平眯着眼回答。 杨羽摇了摇头,边叹着气,边装鱼钩,“书生意气,……” 石头问道:“一共有几个了?” “十三个,也够了。”杨帆不紧不慢的答道。 “好,金钩一十三,沙霸成鳖蛋”,石头很有感情的低声吟道。 “妙,石头九块五,光头变好汉”,唐平瞅着石头,接了一句。 杨羽听这两个神经病在他面前掉书袋子对诗,一愣,没好气的嚷了一句:“站这干嘛?上去把关!” 石头跟唐平对视了下,二人一起笑了起来,“哈哈哈哈哈”。 石头收住笑,转头朝南边自己哨卡看去。 河水流过这个河堤的凸起处形成的弯道后,一转身就看不到了。 “突突突突突突突……”,机船已经靠近了3号卡,开始返航了。 石头对唐平和杨羽说:“这里,你们看着,唐平带好泥浆组,杨羽带好养鱼组,戏要作足,我得去收尾款,记着,船一但停了,你立即就射网,他们绝对反应不过来,射完就回到堤这边趴下。 记住,杨羽,就射一次,这里离船太近。不要冒险,万一勾了网,张不开,不要射第二次。 他们放枪,就拿我砸他。” “拿你砸他???”杨羽翻着眼皮瞪眼问道。 唐平在一边笑着说道:“哎呀,就是拿石头砸呗。” “我切,你真是有心情!”杨羽趴在地上冲石头白了一眼。 “嘿嘿!”石头笑道,“咱们总得英雄欢乐,好汉开心吧。” 唐平起身拍了拍石头肩膀,“嗯嗯嗯,好汉,去吧。” 杨羽端着射网枪,看着石头,说了句:“你小心点。” 石头盯了眼射网枪,说道:“只开一次。” 杨羽不耐烦的说道:“知道了,知道了。” “没事,我叫上李茂,九块五,再让阿伟一起,还是四个人”,说完石头转身朝河堤上叫了一声:“九块五,叫上李茂和阿伟,走,跟我一起去收钱。” 李茂九块五和阿伟听到叫声,跑下了河堤,跟着石头向小船走去。 对岸的沙洲上,朱三和一名泥组成员正趴在沙土里,上沙洲的时候,他带了两个沙包,垒在沙洲上,把水枪放在两个沙包中间,水枪口对准河面,握紧了水炮的开关,头和身子躲在沙包后面。 石头四个人划着小船,停在3号卡附近旁的水面上,机船慢慢进了弯道,正好与小船会面。 靠近了小船之后,那个拿枪的平头走到船边,过来对着石头说了句,“接着钱”。 一个小塑料袋扔了过来。 打开一看,里面包了三张蓝色四人头。 “谢了哈,明天再来”,石头笑着挥了下手。 那平头不说话,只点了下头就转身进了船舱。 石头、李茂、阿伟、九块五赶紧划着船拉开跟机船的距离。 一切,似乎显得太顺利了。 这时,雨又下了起来,不大不小,星星点点的落在河面,河面泛起一个个小涟漪,就像一朵朵小花,一开一放的。 “阿弥陀佛,菩萨保佑!”石头划着桨,低声念叨了一句。 “你还信这个?”李茂问道。 “多个保佑,有什么不好。信就有,不信就没”,阿伟抢了话,回应着李茂。 九块五朝李茂挤了挤眼,李茂不再说话。 石头眼睛看着岸边一边念念有词,一边划着桨,这次听不清他念叨什么。 就划了七八下桨,四人的小船就靠了岸,四人迅速上岸,一路朝四号卡跑来,眼看着那沙船朝石头他们布网的河面一点点靠近。 石头四人加快的步伐,朝北跑去。 跑到一半的距离,就听见百米远的河道里传来一串响声,“嘎噹...滋嘎嘎嘎...呜...呜...呜.........嘣.........”。 这串响声音,在石头听来,就像一阵号角声,吹响战斗的口号。 机船过了3号卡凸起的弯道后,就立即加速,想迅速离开这片水域。结果,螺旋桨还真就撞上了加挂在鱼叉上的铁链。 铁链绞上高速旋转的螺旋桨,水面下,那个桨随着最后那一声“...嘣...”的巨响,应该是彻底断裂了……………… 章节目录 三十四章索绞大沙毕 毕海沙叫来五弟毕海春, 又给了那几个光头三百块。 给钱给人的感觉,很舒畅。 给予和得到是两个概念。 “我能给你,是因为我给的起。你从我这里得到,是因为,你有需要。”毕海沙心里一边盘算着,一边瞄着那几个光头。 毕海沙见他们收了钱,然后笑嘻嘻的走开,毕海沙很得意,这几百块,也跟打发个叫花子差不多。 他兴致勃勃地走进驾驶舱里,从里面拎了把椅子,往货仓的沙堆上一插,坐了下来,从皮衣里拿出一瓶酒喝了一口。 看着这一船满满的沙子,足足有两百多吨,要不是今天太晚,他准叫上另外几条船来,装他八船满满的走人。 那个划船的小犯人说的话有点靠谱,的确沙子有阵子到了八十一吨,可那是一九九四年的行情。 这两年国家调控,限制肆意开发房地产,建房修路不是那么多,工地又很多没开工,烂尾了好多楼,沙子的价格就跌到六十。 他的亲戚有消息说,再过几年,国内肯定大兴地产,中国人这么多,将来住房,就是个每个人要面对的大问题。 “衣食住行”,“住”排第三,谁也少不了。 就算现在沙子价格下跌,可这玩意,是越挖越少。海沙又不如河沙好,建房修路,还得是用河沙。 这一船靠岸了,怎么也卖个三十五块一吨,让十块一吨的利给其他的贩子,贩子再卖个五十给二道贩子,毕海沙再继续出船装。这一船就是六千,他有八艘船,一天有个四五趟船,了不得了。 他的这条能装350吨,要不是进到里头,才发现这河道里的水越来越浅,他准备装满了再出去。 “我毕海沙……,早晚到海里去,到时整条几千吨的船,再去海里探个宝,大发了。” 毕海沙正美滋滋的想着,右眼皮突然猛的一跳,一颗心突然一下不知道怎么搞的加速跳动了十几下,“嗯?”,正准备用食指背放嘴边沾点口水,擦巴擦巴右眼。 忽然船身轻轻一震,“又磕着啥了?”常年走船,磕着水下东西的事儿他碰着多了,也不是很在乎。 但是今天不一样,这河道毕竟是禁挖区,抓到了罚款都能罚个几万,这船上几把猎枪,虽是办了证的,可总得花掉钱,何苦惹这个麻烦,他感到很不对劲。 为啥不对劲? 声音不对劲。 他听到了船底尾部传来一阵声音,“嘎噹嘎嘎..滋嘎嘎嘎...嘎嘎嘎呜...呜嘎嘎...呜.........嘣.........”。 “完了,是绞了桨。”毕海沙心想。 他一听,就知道是螺旋桨的声音。 他起身扶着船舷,往下面一看,船身前行的力量被阻,惯性正让船身正在打横。 这不但是绞了桨,船头还有什么东西挡着了船身,船头眼看着就要横过来靠近沙洲。 忽然看见水面下一道长长的黑影,一滑而过,对着船身顶了一下,船身又打直了,保持着开过来的航向,直行了一段,停了下来。 什么东西?毕海沙吓了一跳。 只见那长长的黑影子用身子顶了下,船身之后,就往水里一没,没了影子。 毕海沙也是渔民出身,小时候听爷爷说过,这鄱阳湖里走过蛟,当年姥爷庙那个水面,还起过黑风,卷了日本人的炮船,沉到了湖底。 可就这里,就这小恒河?这里怎么可能有蛟。不是蛟,那么长影子,会是什么东西? 眼前也顾不了许多,先想着怎么办才好,正想着要找法子走船,他离开船舷,抬头往河堤那一看。河堤的岸边上,几个沙包垒在一起像一堵小墙 柱。 只见一个光头,忽然从那个沙包小墙柱后面闪了出来,端着一个标枪样的东西正瞄着他的船,他听见“啾”的一声响,一张大网,就像一只巨大的手掌一样,向他的船扑来,从他的头顶落下,把个沙船包了一大半。 那个光头立马撒腿跑上河堤后面,不见了,“你奶奶的,敢刨坑算计我大沙毕” ,毕海沙骂道。 毕海沙心里恨不得开船冲上去撞死那几个骗他进河道的小子。 想走动到驾驶室去,可这张网落下来,有几个网口挂住了船上的几个凸起的铁头上,有部分盖在驾驶室的顶上,那顶上又是通风管,又是几根小桅杆,还有一两根排烟管,都给渔网的网眼给挂住了。 船舷边的内侧舷壁上,还挂有十把铁锹,那是准备卸了沙子后,用来铲干净货仓里的剩余沙子的,现在那一排铁锹的把头,也被网眼给套住。 光是想把渔网给摘下来,都得花个半个小时,甚至更长时间。 毕海沙被困在网里,想动弹,又被这渔网盖着,拿手拨弄着渔网,用手举着网,慢慢从沙堆上往驾驶舱挪动。 这下他有点慌了,口里大叫,“老四……老四……” 卷毛和舵手,共三个人全都在驾驶舱里,船身刚转向打横的时候,舱门旁的一把铁棍却歪了过来,正好卡在了舱门的把手上。 卷毛他们从里面居然拧不开舱门把手,越拧,那铁棍更加插紧了门把手。 渔网盖过来时,网眼又套着那铁棍的一头,平头和秃四端着猎枪正在舱边,刚才也在船舷边往水面看,根本没有注意河堤边上埋伏了个人,更想不到这个人会拿着射网,朝他们放网。 听到毕海沙大叫,平头接口道,“这他妈哪来一张网?” “妈的,是那几个犯人搞得鬼。”毕海沙叫道。 “曹……,老海,我就知道不对劲,船桨也是他们搞得鬼,刚才横过来时,我看见了,河里有鱼叉,顶了船头。”秃四咬着牙说道,一边用手拨弄着渔网。 船舷边的平头忽然大叫一声,“哎哟,我靠,什么东西,啊……啊……,我曹他妈的,鱼钩……是鱼钩,网上有鱼钩,那帮畜牲想的出来,我曹……。” 毕海沙一听“鱼钩”两个字,脑子“嗡”得一阵,耳朵里忽然阵阵鸣响,全身一阵冰凉,这下可着了大道,心想那几个犯人真他妈的毒。 身子却再也不敢乱动半步,他赶忙看向前面的平头,只见他耳朵上挂着只鱼钩,上面正趟着血,平头正在用手把钩子慢慢往外拔。 毕海沙仔细打量身上这片渔网,就在他脑袋的正前方,半米远的地方,一只锈迹斑斑的小鱼钩正晃动着,钩子随着渔网前后摇晃着,正在那微微的摆动着,仿佛一个小人儿,正在向他轻轻得挥着手。 看着这钩子,他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一样,忽然想起那个连大衣的扣子都系错了扣眼的光头,当时他身子后仰傻笑时,露出了肚脐眼,那个肚脐眼上,有一小坨泥巴,也是弯弯的。 他觉得眼前这张渔网的网眼,就像那个肚脐儿,这鱼钩子,就像那粘在肚脐眼边的泥巴………… 如果平头不先被挂住,叫出声来,只要毕海沙再多走两步,那鱼钩就会直接勾住毕海沙的眼睛,那可就真废了,正胡思乱想间,忽然听见秃四大叫,“啊呀……戳他妈的 ,我的腿,这些鳖崽子……” 秃四虽然听到了平头的叫声,他看见鱼钩勾住了平头的耳朵,顺着感觉,他只关注到了头顶和面前,却没注意腿。 随着一针钻心的刺痛传来,低头一看,他才发现,一只鱼钩正挂住了他的小腿肚子。 秃四就是秃四,他先不着急解钩,先是四周打量了下,看看身旁没有其他鱼钩,确定没有了以后,再弯腰把那住只勾住他小腿肚子的鱼钩慢慢拔了出来。 接下来他就端起身旁的猎枪,把枪口伸出渔网,对着河堤,防止还有人射第二张网,朝船上扑过来。 驾驶舱边那两人靠着驾驶舱的舱板,渔网在他们身边从驾驶舱上挂下,正好形成了一个坡度,倒是给他们二人腾出一个空,他们没有受伤。 “妈的,嘣了他们。”平头喊了一声,拿袖子轻轻碰了碰耳朵,沾掉点血,又不敢用力擦。接着双手端着枪,也把枪口穿过渔网的网眼,瞄着河堤上。 “喂……,挖沙的听着。” 一个声音从河堤上传来,平头立即移动伤口,寻找声音的来源,只要一看见人影晃动,他立即就会开枪,但是却看不见人。 “喂……挖沙的!把枪扔到货仓的沙堆上,扔完了再叫一声”,河堤上传来第二次喊话。 这里的河道,宽度只有十五米左右,机船被水里的黑影顶了一下,又保持了笔直的船身,停在河里正中。 船到河堤的正中,也就十几米,船一熄火,四周一阵静悄悄的。河堤上的叫声传来,船上几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几个人互相碰了下眼神。 毕海沙想了想,大声回应道:“喂,兄弟,有话好说,咱们没仇没恨,不要搞得那么大,帮了我们忙,有你们的好处。” “其他的,都别跟我们谈,就给你们十秒钟,把枪放下,扔在沙沙堆,放好了,叫一声,我们看了再说”,河堤上回叫道。 毕海沙眼睛一闪,见平头和秃四正看着,冲他们二人点了下头,一边叫道: “好的,我们放好了,就叫你们。” “好……你们只有一次机会。”河堤上回答。 “好的。” 毕海沙不想再有什么冲突,他心想,大不了给几个钱,就算是被抓住,就是罚款,猎枪他也是有证的。 万一不行,就是被他们农场发现了,交给公安的水上分局,他也就是个盗挖河沙,罚些款就是了,他托人走点门路也能对付过去。 现在,他见平头有点失控,怕再惹出大事来。 人嘛,求财要求和,无财莫惹祸,大不了以后不走这边就是。 他立即小声对平头和秃四说,“把枪放下。” 平头却没动静,仍然端着枪,眼睛死死的盯着河堤上,嘴里说道,“我他妈还拿了半包烟,给那畜牲抽。” 毕海沙说道:“算了,兄弟,平安回去就好,别再把事儿搞大。” 秃四瞥了毕海沙一眼,见他什么事情都没有,他和平头却被鱼钩给挂了,别转了脸,没有理会毕海沙。 “老四,你怎么了,还想啥,把枪丢过来,这毕竟是人家地界,你们俩受了伤,这个亏,我大沙毕一定帮你们讨回来。” 毕海沙着急的说道,他更担心激发更大冲突,事情闹大了,他收不了场面。 突然,平头对着河堤喊了一声,“好了,我们放下枪了。”却把手中枪继续瞄着河堤。 “老五,你干嘛,别乱来”,毕海沙小声着急道。 “人,赚那么多钱干嘛?不就他妈的为了不受气,不看人脸色过日子。今天钱没赚着就算了,还他妈挨这么一钩子,我曹……” 平头像是回答了毕海沙,又像是自言自语,手里的枪依然瞄着河堤,他对着河堤,又叫了声,“喂,我们放下枪了。” 这时,河堤上,突然伸出个带了顶草帽子的脑袋,远远看去,一个穿了件军大衣的半身露了出来。 平头一看,立即把枪口平移,“砰……砰”,对着那身影,平头连抠了两下板机,那身影还立着,没有反应。 倒是一边的秃四也跟着开了一枪,“砰…………”的一声,那个身影倒了下去。 毕海沙正看着河堤上,听到枪响,只见河堤上那个身影,倒了下去。 毕海沙心里一凉,心里暗叫:“完了,出人命了”,他呆住了,默默的转过头,看着平头。 平头的名字,叫做毕海春,是毕海沙的亲弟弟,在家排行老五,是最小一个,上头有两个哥哥,两个姐姐。 他从小就被父母宠着,脾气又暴躁,哥哥姐姐也常惯着他,在这一带湖面乡里,从没受过这个窝囊气。 今天上个大当不算,钱没赚到,还被鱼钩勾了耳朵,他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皮衣口袋里掏出两发枪弹塞进枪膛,转身举起枪,对着沙洲五六十米的渔船。 毕海沙很了解这个弟弟,知道他发起疯来,不讨回便宜不会罢休。怕事情闹大,顾不得渔网上其他的钩子,先避开半米远的那个,几步走到平头面前,正要夺他的枪,却晚了一步。 平头朝着渔船又连开了两枪,渔船船蓬外没有人,都在舱里贴着船身趴着,一枪打在一只大橹上,一枪打在船蓬的横顶上。 打完,他继续掏口袋,却发现没有子弹了,正准备跟秃四要点。 突然,河堤上传来一声大吼:“搞他们,打…………” 河堤到船上的这片天空中,一阵密密麻麻的黑点,从空中飞来,落到船上,“嘣咚啪哒……蹦蹦噶哒………咚咙咚咙……咕噜嘟噜………”的声音在船上响起。 “嗙哴……”一声, 一块石头打碎了驾驶舱侧面的玻璃。 飞向他们的,全都是如鸭蛋般大小的鹅卵石,毕海沙和平头连着挨了几下。 秃四也挨了七八个石头,驾驶舱旁的两个人挨着两三块石头后,立即扑倒在船身里,双手抱头。 毕海沙也赶忙趴在沙堆里,双手抱着头,免得被砸中后脑。 秃四和平头也趴了下去,也活该这平头毕海春倒霉,趴下去的时候,右手那只抠枪机的食指又被一只鱼钩挂了,十指连心,疼得他一声惨叫。 他赶忙扔开枪,用左手去拔那个鱼钩,头上瞬间被几块石头打中,挨了几块石头,好容易把鱼钩拔下,急忙抱头,趴了下去,一下都不敢再动。 他们几个刚刚趴好,各自双手抱着后脑,听凭石头落在船上。 突然,更难受的事情发生了。 一道水柱从机船的另一侧射了过来,一道冰冷的河水从天而降,把沙船驾驶舱外这五个人,是淋了个通体凉。 这五个人,被冷水淋得在那直哆嗦,却又不敢乱动。一边是不计其数的石头砸了过来,一边是一道冰冷的水柱不停的浇在他们身上,渔网上的其他不知道挂在哪里的鱼钩,又在那里等着他们。 一时间,这几个人趴在甲板上,一动不动,既抬不起头,又挪不开身,不知道下一分钟,还有什么等着他们……………… 章节目录 三十五章兵困蠢秃驴 天空安静的时候,一般是出太阳,或者阴天。 天空不安静的时候,下雨,下雪,下冰雹, 偶尔,还会下点石头。 今天,如果这希望农场有广播的话, 播音员,可能会这么介绍: 今天是某年某月某日。 今天天气,阴转多云,有时有小雨。 偏北风,三到四级。 下午时分,部分地区,有时有石头。 请注意安全。 天空飘着小雨,这艘痛苦的机船上空,不再有石头飞来,它暂时获得了片刻的安宁。 毕海沙趴在船的甲板上,想起今天的所有经历。 一路开船进河,遇见渔船,渔民不肯让道,说是自己没收网。 可要是等他收个网,一个下午就废了,秃四和五弟毕海春二话没说就叫卷毛下钩子挂他的渔船,要下钩子拖走,那渔民居然跃了机船上,跟他们理论。 他们几个打了几下,不就扇几个耳光么,要钱就说啊,那渔民也愣是说要等收网,给钱也不肯,要不毕海春和卷毛也不会上去揍他,都是那个穷鬼害的,肯定是跟那帮犯人熟悉。 等老子回去,老子弄死你个鳖样。 正想到这里,又一道冰冷的水注从身上射来下来,力道又大,砸在他身上,又冷又痛,嘴巴鼻子里灌了好几口,他终于忍不住大声叫骂了起来,“我曹你妈的,别让老子回去,回去我就来弄死你们这帮畜牲。” 这个声音传到了河堤上,石头这群人都听见了。 “听见没,跟他们谈道理?呵呵。”杨羽趴在石头身边笑着说。 “这是最后的一点力气了,叫完了就没劲了。”石头一边继续听着河中的动静,一边回答。 “石哥,再扔一阵石头,还没打痛,继续啊,石哥。”隔了几个身位的陆大鹏在一边说道。 “我看还真得再给他们来一阵。”唐平也趴着说道。 平头的两枪都打偏了,倒是秃四的那一枪,打中了。 他打中了石头用竹竿举起的大衣,大衣竹竿顶着的是一顶棉帽,远看就像个人影。 看着自己大衣上的破洞,这要是个人,当时就没了命。 突然,他听见了北边传来一阵喇叭声,众人一起看向河堤北面,远远的看见几里外,几辆吉普车正慢慢开过来。 石头说了声,“继续,巡逻车来了,再给他们来一阵猛点的。” 众人一个个都拿起了石头,朝河中的沙船扔去。 远处开过来的,并不是巡逻车。 几辆吉普车渐渐靠近,一辆军绿色的老北京吉普车在前面,停了下来,后面跟了两辆武警的武装越野车。 在场部的时候,王天保的对讲机里,就收到了来自五大队对全场公共频段的通报,说本队外堤有人盗挖河沙。他正思考着要去场部请示调派人手,一边接到命令,是希望农场主管内务的张副场长下达的指示,他命令王天保,不必参加全场工作大会,立即赶回大队负责抓捕。 开全场大会,巡逻车只在上午巡了一圈出来,就回去了。 负责内卫的武警,今天也基本上都在场部开会,各个大队的人员都是最低配置。 跟武警要了两个班,十二名战士,武警派了两辆越野,自己带了本队的陈勇,没时间回大队,到场部警械科领了两把枪和十六发子弹,带上陈勇就上了管教科的吉普车。 三俩车顺着通往五大队的主道上开着,走到半路,正碰见自己的二中队的人在修路,这是条直路,不得已,只能原路返回,从场部经过十二大队,再穿过九大队棉花地旁的大路,在大路上的转道口,又遇见九大队的拖拉机坏了。 这拖拉机掉了链子,绞进了轮轴,等他们修好,又去掉了半个多小时,转道进农机连,这才上了河堤,看了下表,快四点了,跑了那帮挖沙的,下次要堵他们,又不知道什么时候。 前几年有些个盗挖河沙的,他们也只能看着,对岸的河道不归他们管,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沙船来来往往,也不能过去检查。 现在命令下来了,所有人员都要配合公安厅的工作,他坐在车上有点急。 打电话回大队问了下哪几个人今天在守外卡,得知是石头这一组之后,他反而紧张起来,这个家伙他太了解,表面上马马虎虎,暗地里心思很多,个性又犟,好出头,又有点神经质。 全队唱改造歌,他能唱出“一条大河波浪宽”来,问他为什么唱错,他说为了回忆革命岁月的英雄楷模,从而激发他的改造激情,立志从新做人。 万一,这小子为了立功,冒冒失失的跟沙霸们干了起来,不知道现场情况会变成什么样子。 王天保对自己管辖的人员都有基本的了解,什么案子进来的,刑期多久,性格特点,家庭成分,他只要见了人,都能说出个一二三来。 好不容易到了河堤上,车辆从北往南一路加速,慢慢的,可以看见本队的六号卡了。 却发现六号卡里没人,王天保觉得不对劲,忽然听见前面传来连续的几声枪响,“再快点”,他对司机说道。 坐在前排车里,他透过玻璃,远远看到一艘机船停在河道中间,枪声不能是其他地方的,只会是这船上人的,他心想:“这么大胆?居然就敢在这里开枪。” 随着车辆越来靠近停船的那段河堤段,又看见河堤内侧一排人趴在那,正一个个拿着石头朝那船上扔去。 看着这场景,王天保笑了,拿石头打沙霸,他们也想的出,又有些点担心外卡人员的安全,不知道刚才的响枪,有没有人受伤。 吉普车终于到了停船的位置,他打开车门跳了下来。 “王大,小心,他们有枪。”石头趴着喊到。 “好的,知道了。”王天保拔出了手枪,趴在河堤上,观察着河中这条船。 只见一张渔网罩着大半个船身,从驾驶舱到货仓的一半都被渔网包裹着。 船舷边两只黑黑管子,架在舷上,看不到人,货仓的沙堆上趴着一个人。驾驶舱旁边趴着两个人,一动不动。 “报告王大”,一个低低的声音突然从一旁传来过来,王天保回头一看,是石头,他一个人正朝他慢慢爬了过来,边爬边小声说着话:“我们用鱼叉绑了铁链,绞了他们的桨,他们开了好几枪了。” 王天保心里一愣,心想这小子怎么做到的? 但是现在这样的情形,王天保没时间跟他谈论这些,对石头小声说了句:“知道了,趴着别动,别抬头!” “是,王大。”石头压低着嗓门,答应着,趴在原地一动不动。 一个武警在一边小声对王天保说:“王队长,歹徒距我们二十米左右,甲板上有五个,驾驶室有几个看不清,船上的几个,用半个弹匣就消灭了。” “瞄准,等我命令。”王天保冷静的说道。 “是,王队。”这名武警应了一声。 船上不再开枪,河堤上一片安静。 “陈勇。”王天保叫道。 “在。”陈勇正和司机一起,趴在身后吉普车旁边。 “跟他们喊话,叫他们放下武器。”王天保命令道。 “是。”陈勇趴着挪到吉普车旁边,打开车门,弯着腰,拿车门挡住身体,取下了车上扩音器的小方形话筒。 陈勇对着话筒吹了两下,“呼哧,呼哧。”扩音器里传来两声呵气的声音。 陈勇咳嗽了下,清了清嗓子,喊道:“船上的人听着,你们已经被武警包围,放下武器,举起手来,争取宽大处理!” “听到没有,放下武器,举起手来,争取宽大处理。”陈勇又喊了一遍。 船上没有动静,王天保等了两分钟,一边盯着机船上的人,对一边的武警说:“朝他们船身开几枪,警告一下。” “是。”这名武警战士,立即举起枪,瞄准了机船,对着船舷下方,“哒哒哒哒哒哒”打出一梭子子弹。 这两个班的武警部队的武器配置有两样。 其中四名战士各自配带一只79式微型冲风(锋)枪。 这种枪后坐力小,便于携带,一般用于山地、丛林、短兵相接、城市巷战及解救人质的战斗中。 另外八名战士,携带的则是八只81式自动步枪,81式自动步枪,它的另一个俗称,就是大名鼎鼎的“八一杠”。 这种枪曾被国外的军迷们戏称为中国版ak47,射击精度曾一度优于前苏联制造的ak47。 王天保身边的战士,使用的正是“八一杠”。 这艘采沙船的铁皮,一下子就被打出几个洞。 听见这几发自动步枪的声音,毕海沙彻底失去了信心,他不再有任何一丝侥幸心理。 毕海沙大声对岸上叫道:“别开枪,我们听政府的,我们投降,别开枪。” 说完又对着毕海春叫道:“老五,算了,把枪扔过来,保了命再说。” 河堤上的杨勇,对着扩音器的话筒说道:“你们把枪放下,双手抱头站起来。” 沙船上的毕海春,已经失去了理智。从小在这一带,他就是个小霸王,哥哥姐姐父母亲戚,没有不宠着他的。 毕海春九岁的时候,哥哥跟村霸打架,他一人拿了把菜刀,朝那家伙砍了五六下,别人倒不是怕他,只是见他一个九岁的娃娃,居然就敢拿刀砍人,当时被惊到了,也没跟个娃娃计较。 事后也没怎么样,家里赔了点钱了事。 打那以后,乡里的人都说这小子,从小就是个狠角色,大了更加会心狠手辣。 十几岁的时候,人们见了他,都是陪着笑,躲着走,生怕跟他有什么羁绊。 今天,却被几个犯人困在这里,鱼钩钩了他两次,刚才那阵狂撒下来的石头雨,又打得他又青又紫,本就年轻好盛,又加上一颗倔强的心,他毕海春,怎么可能屈服。 可是生活,总会发生一些事情, 一些无法解释的事情, 瞬间改变一个人的观点。 章节目录 三十六章白鹤明天意 小恒河的这一片河堤上,静悄悄的。 河堤上与机船上的人都在等待着什么。 他们都在等待一个答案。 突然,天空中突然传来阵阵“呃呜呃呜”的鸟鸣。 王天保抬头看了看天空。 只见一大群白鹤,排成一个三角形的阵容,从北往南飞来。 这群白鹤冲河堤俯冲下来,略过河堤上所有人的头顶,为首的那只白鹤,经过石头头顶的时候,刻意飞得很低,用左边的翅膀的羽毛拍了下石头的光头,又立即拔高。 石头一直盯着这只白鹤,直到看见它服皮下那片红色的羽毛。 “又是你!”石头叫道,石头认出它来,就是那天在他头上滴鸟屎的那只白鹤。 “怎么?你认识它!”九块五在一边说道。 “哼!”石头哼了一声,不说话。 “是那天那只鹤!”唐平隔着几个人,叫道! “就是它!”石头回应着唐平。 这只白鹤飞过之后,它身后的白鹤们都跟着这只领头的白鹤一起略过这群光头们,吓得众人都把头一缩。 它们往南飞了一百多米又调转回旋,朝着河道中的机船飞了过来。 杨羽看着白鹤飞过,瞄了眼石头,见石头正想着大嘴看着天空,杨羽说:“你谁都认识,连这鸟你都认识,你也真是够可以得了。” 石头看着天空飞过的白鹤,他的光头一动不动,口里说道:“很多事,一下子是说不清的。” 唐平却对杨羽说:“他还真的认识那鸟。” 毕海沙跑了一辈子船,也从没见过这个场景。 毕海春和秃四都直起了身子,长大了嘴,呆呆的看着天空这群白鹤,这一幕,彻底震惊了他们。 “抱抱,妈妈,快看,好大一群白鹤!”不远处的渔船上,小舟指着天空的白鹤群,冲船舱里的父母喊到。 小舟的父亲和母亲一起从船舱里出来,看着眼前的场景,男人口里喃喃的念叨着:“这……这是…白鹤团圆…这里真的有…………” 小舟在一旁问道:“抱抱,有什么啊?” 听见小舟问他,小舟的父亲却一直盯着天空中的白鹤群,回答道:“哦,没什么,有很多鸟。” 白鹤们围成了一个圆圈,在机船上空盘旋,对着机船“呃呜呃呜呃呜”的大声鸣叫着。 毕海春看着这个场景,惊呆了。 他想起小时候,爷爷跟他们兄弟们经常讲的一句话,叫做: “行船常把风物观,鱼跃可过十八滩。 人欢鹊叫七百里,白鹤团圆三万三。” 意思是,看见有鱼从船头跃过,今天这船可过十八个滩头,安然无恙。 还有开船时,听见有人笑,或者见了喜鹊叫,那么今天这船走个九百里,都是丰收的。 如果看见成群的白鹤成群结队在天空盘旋,那么这艘船,走上九万九千里水路,一直都有好大的收获。 这白鹤团圆,他爷爷还是当年解放军过长江的时候,见过一次。那时,他爷爷在江阴口跑船,跟人起个帆,打打下手,干着些杂活。 从那以后,就再也没见过这么吉利的兆头。 毕海春谁都不怕,就怕爷爷,也喜欢爷爷说的话。 毕海春看着天空,双脚跪下,口里说道:“天意,天意啊。” 毕海沙也跪倒在船头,口里说的和毕海春一模一样:“天意,天意啊。” 王天保远远看见机船上的两个人,正朝这天空盘旋的白鹤跪了下去,立即命令杨勇:“杨勇,继续喊话。” 杨勇正看着天空发呆,突然听到王天保的命令,立即拿起话筒说道:“船上的人,放下武器,举起手来,争取宽大处理。” “我们投降,我们投降。”毕海沙举着双手大声回答着。 看着机船上的人一个个举起手来,王天保笑了,他站了起来,一边的武警也站了起来。 王天保瞥见河边有一条小船在岸边,向身边的一名武警干部说道:“李队长,请你们派几个人上那艘小船,上沙船检查,把他们都押过来。” “好的。”李队长答应道,又对一名武警战士命令道:“一班长。” 战士应声道:“到。”向李队长敬了礼。 “一班上船,二班警戒,把人都押过来。”李队长命令道。 这一班长立即道:“是。”转身对身后几个武警战士说道:“一班的,跟我来。” 五名战士跟着这名一班长一起下了河堤,朝小船走去。 “一班上船”,这个命令王天保明白,但是李队长的“二班警戒”这个命令,王天保有点没明白,正要询问李队长。 李队长却把头朝冲王天保身后了上扬了一下,王天保转身看着身后,只见石头这群人正一个个都站了起来,有八九个人的手里,各拿着一把两米多长的鱼叉站在堤上,一个个凶神恶煞一般。 王天保笑了笑,冲李队长会意的点了点头,又摆了摆手。 空中的白鹤们突然不再盘旋,一起向南边上空飞去,排成了一个一字形的横列,又从横列的右边开始,围成了一个三角形的阵型,朝着河堤飞来。 “我去,又来了。”石头叫道,本能的抱着脑袋,生怕又被一坨鸟屎击中。 那群白鹤却没有朝石头飞来,而是跃过河堤,直奔沙洲边的渔船而去,到了渔船上空盘旋了几圈以后,有十几只全部落在渔船的船身上,其他的则散落在沙洲上。 机船上的毕海沙和毕海春还有秃四,正准备接受乘小船过来的武警们的押送,看见白鹤落在渔船上,一起跪了下来,朝着渔船磕起头来。 刚才还凶巴巴的几个人,突然之间变成了虔诚的信徒,一个个一脸庄重的看着渔船,口里还念叨着:“对不起,对不起,冒犯了,冒犯了。” 直到武警登上他们的船,他们才回过神来,老老实实的接受押送。 “石头”,王天保叫着石头的名字。 石头还在看着白鹤,一边的九块五赶紧说道:“石头,王大叫你。” 石头这才反应过来,立即回头立正,注视着王天保答道:“到。” “你们辛苦了。”王天保满眼欣赏的看着石头,眼睛里透着笑意。 “为人民服务!”石头把手伸平,屈着臂向王天保敬了个军礼。 这五个字一出口,王天保一愣。 石头身后的二十几个人一阵大笑:“哈哈哈哈哈” 站在王天保身后,二班的武警战士们也忍不住,跟着笑了起来。 武警的李队长立即冲他们一挥手,训斥道:“笑什么笑,这就是积极改造的典型标兵,你们也要学习他身上这种积极向上,勇于同一切困难做斗争的勇气和决心,听到了没有。” “听到了。”战士们齐声答道。 这下,那二十多个光头也不敢再笑,一个个神情肃穆的看着王天保。 王天保忍住笑,说道:“嗯,好的。你们都在这里休息半个小时,批准你们每人都抽几根烟,等会就由你带队,全部带回大队。” “是,王大。”石头答道。 “休息一下吧。”王天保说道 “是,王大”。石头回答道。 八名沙霸分两批坐小船到了河堤上,武警越野车后面有个押送位,每辆可以装四个人,正好八个。 毕海沙上了河堤,他看了眼石头,石头也看着他,不知道为什么,毕海沙的眼睛里,似乎没有仇恨,反而有种莫名其妙的感觉,看冲石头点了下头,石头笑了下,也回点了下头。 毕海春和秃四也看了眼石头,他们的眼睛里也同样没有仇恨,相反,毕海春眼睛里似乎还有点笑意,二人都朝石头点了下头,石头也都一一回应。 突然,石头想起,还有六百块钱现金在身上,立即起身,走到王天保面前,王天保正看着武警把沙霸们押上车,看到石头过来,他转过来,对着石头。 “报告王大。” “什么事?” “我收了六百块沙霸的钱。”石头递过去六张块蓝色百元人民币。 “怎么收的?”王天保接过钱问道。 “骗他们到河里做交易,他们付的钱。” “怎么骗的。” “说这里沙多,可以挖沙。” “嗯,知道了,钱大队保管,你过去休息吧。” “是。” 石头,唐平,杨羽,九块五,朱三,阿伟,李茂,史步辽,刀疤,田满,全部一排坐在河堤的坡中间。 除了杨羽,一个个吞云吐雾的。 “石哥,真痛快。”陆大鹏笑着道。 “呵呵,陆大鹏,这会,你可有得便宜了,你石哥准备说这个点子是你出的。”杨羽说道。 “什么,不不不,我可不是光为了功劳。”陆大鹏急忙解释。 “没啥,伙计,就是为了功劳,有怎样,我就是为了立功,哈哈”,李茂在一边打这哈哈道。 “就是,做点好事得好处不是很正常么?做好事不得着好处,难道就该鼓励做坏事得好处么?这不是扯淡么。”九块五在一边宽慰着陆大鹏。 “大鹏,没事,立功,谁不想,眼前就是机会,咱们把握住了,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大大方方的要。咱不怕。”唐平也在一边笑着说道。 “哈哈哈哈哈,就是。。。”石头大笑着,说道,“咱们这就叫好汉三十位,立功报渔民,哈哈哈哈哈哈。” 河堤边阵阵笑声…… 远处的渔船上,渔娃小舟,正站在船舷边,默默的注视着石头这边的河堤……………… 章节目录 三十七章世事如观鱼 风不大,雨停了,天空有点云,一半遮着这黄昏后的太阳。 “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石头念道。 “天意怜幽草,人间重晚情。”唐平接了一句。 石头、唐平和杨羽。 三个人站在河边,继续发着呆。 “你说,哪来这么多的白鹤?”石头看着渔船的方向,问着身旁的二人。 “你叫来的。”唐平淡淡的答道。 石头苦笑了下,说道:“你就别逗我了。” “不是逗你,就是你叫来的。”唐平还是淡淡的口气。 “嗯,我觉得也是,以前我不信,现在我信了。”杨羽也在一边说道。 石头不说话,看着沙洲边的渔船。 唐平摸了摸鼻子,“啊切……”一声打了个喷嚏。 石头转头问道:“穿我大衣吧。”说完准备脱衣服。 “不用,再穿我都要捂出汗来,一会吹下风,更不好。我倒是在想,那天去给渔民的女儿送王八的时候,那只白鹤来得也太巧了,正好在那当口,不是那只鹤,那女孩还不会收你的王八。”唐平揉了揉鼻子说道。 “那倒也是。”石头笑着说道。 “白鹤,代表长寿和吉祥,这上百只鹤聚集到这里,恐怕没那么简单,石头,你还干了什么?”杨羽在一旁问道。 见杨羽说话,石头倒是想起什么来,没有回答杨羽的问题,反而问杨羽:“杨羽,挂鱼钩,你是不是早就想好了的。”石头静静地看着杨羽,问道。 杨羽听到石头这么问,他看着石头的眼睛,把脸转向水面,两个手插在军大衣的口袋里,站得笔直笔直的,他面对这着河面,手却伸向石头,说道:“给我根烟吧。” “你不是不抽烟么?”石头很诧异。 一旁的唐平却先递了一根过来。 “我现在想抽。”杨羽接过唐平的烟说道。 杨羽的确从不抽烟,但今天,他想抽一根,接过唐平的烟,石头递上火柴,他自己点着了火,吸了一口,张开嘴巴,窝成个小圆,“哦……哦……哦”的从嘴里发出一阵轻轻的声音,吐了几个烟圈出来。 “你很会抽烟嘛?”石头淡淡的说道。 “我戒了三年了,”杨羽看着手中的烟。 “我看,你不仅仅担心困不住他们,上到沙洲,伤了朱三他们俩或者我们这边的人。”唐平带着疑问说道。 看着烟圈被吹散,杨羽看着河面,淡淡的说道: “我们做这事,就算占了理,也不一定搞得过他们,他们没点背景,就敢在这河道上横行霸道? 我们,只能帮这渔民一时,帮不了他们一世,因为没有理由和借口。 不对他们狠点,怎么能撑到王大和武警赶到,活捉了他们。” 杨羽阴冷的笑了下,咬了下嘴唇,狠狠的说:“要搞,就要他们的……”,杨羽突然收住了话。 他转脸看着石头说:“石头,你很胆大,道理也都明白,谋划也还行,只是,有一点,”杨羽停住话头,看着石头的眼睛,又补上三个字:“你心软。” 石头耸了下肩膀,笑了笑,“没办法,总想着给人个留条路,不喜欢太狠,现在这场面,不是很好呢,活捉了全部。” “石头,我最喜欢你的,就是你的天真。可你要知道,你这么干了,就是断人财路。你断了人家财路,人家,可是会断你的活路的。这里的人,你、我,还有唐平,还有他们”。 杨羽指了指河堤上坐着的那群人,“我们,活动范围就是这么大,人家要是过几天脱了身,随便花点钱,暗地里黑了你,你拿什么挡?” “怎么黑?”唐平问道。 “下药,铁锹,镰刀,泥塘,哪里都可以给摆你一道,再说,万一你跑了呢?”杨羽不紧不慢的说道。 “我还多久,我跑什么?”石头一笑。 “可以逼你'跑了'”,唐平看着石头,接了一句。 石头瞬间明白了什么意思,身上突然一丝凉意,这些,可都是他一开始,想都没想过的。 石头突然明白,杨羽的鱼,为什么能养得那么好了。 “没事儿,既然要断他们财路,那么干脆,直接断他们的活路,不是更简单点么?你与虎谋皮,不杀虎,哪里来的皮,今天不彻底捉了他们,万一明天有变呢?”,看着石头有点不解,杨羽笑了下。 他继续说道:“这就好比你去借一笔五十分利息的高利贷,你却还想着要怎么还。我想的,是直接把他们……”,杨羽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呵呵,你说是么?” 杨羽的“呵呵”两声让唐平身上起了点鸡皮疙瘩,他下意识的耸了耸肩膀。 石头看着杨羽说这些事情的时候,神情就跟到鱼塘里摸了两条鱼一样简单。突然觉得,像第一天认识杨羽一样,他默默的看着杨羽。 杨羽养鱼,鱼塘边有窝蓬,每天又带着草帽,不用面朝黄土背朝天的下地干活,每天调配饲料,清理鱼塘,再领着队伍除草清泥,没怎么风吹日晒,皮肤倒是白白的,一双大眼炯炯有神。 石头看着这个白白净净的大小伙子,心里佩服他心思缜密,又有点嫉妒他的城府如此之深。 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他能一下子想了那么多,考虑到以后可能会发生些什么,又该如何去处理,不禁觉得自己的行动有些冒失。 同时,石头又很感动,感动杨羽替自己考虑了那么多。 不管怎样,杨羽这么干,都是冒了风险的,“杨羽,辛苦了。”石头拍了拍杨羽的肩膀。 “可万一,就算他们被钩了也不开火呢?”虽然杨羽没有实现自己的布局计划,但是唐平还没彻底想明白。 这次,石头却接了口,对唐平说道:“比如你身上有把刀,人家打了你,你打不过,又想扳回来,你自然就会去用这把刀,老话不都说了么,身怀利器,则必有凶心,很简单,呵呵,杨羽他,也不过是赌一把了。” “嗯,赌他们情急。一般,他们也没那个气量,连渔民都能打,逼急了,什么都干得出,”杨羽还是不紧不慢的说着,“人的路,都是自己选的,我只是帮个忙,送他们一程。”拿着烟放到嘴边,抽了一口,又吐了几个烟圈。 “好圆那。”石头看着杨羽嘴边吐出的烟圈,叹了句,“没有点技巧功夫,这玩意儿可吐不来。” 杨羽又吐出了两个烟圈,然后把烟头往脚边河滩上一扔,用脚踩着转了两下,用手拍了拍自己的大衣,说道:“不抽了,三年来第三根,以后再也不用抽了!” 石头看着河中那艘被绞停的沙船,轻轻叹了口气,说:“呵……,全部活捉了,现在他们盗挖河沙,至少够几年关的”。 唐平见石头突然有点感慨,上前两步,跟石头肩并着肩:“石头,我也算是认识你了,呵呵,杨羽做的,有他的道理,也对我们有好处,我们得首先得护好自己。” 杨羽走了过来,抬手扶着石头的肩膀,说道:“石头,你别怪我狠。这对我们都好,不过,现在不都如你所愿了么,而且,他们走的时候,似乎对你有种奇怪的眼神。” 石头还是看着河面,接口道:“嗯,至少,不再欠那家渔民什么的了?” 唐平接了话,说道:“够好的了。” 石头笑了,说道:“那就够了,原本也没指望什么,陆大鹏的功劳要再多些就好。” “他会想通的,我去跟他说。”杨羽冲石头昂了下头,“没事,有一两个表扬,他也应该满足了。想帮他,你就说这是他的点子,不就够了。” 石头 “嗯”了一声。 唐平也跟着说道:“世上很多事情都是想不通的,在想不通之前,就得接受,再寻找机会改变,他会明白的。” 石头转脸看了下唐平,点了点头,有看向杨羽,杨羽也正看着他,一双眼睛炯炯有神。 石头对杨羽说:“过两天,给你打黄鳝,五百条。” 唐平也反应过来,也对着杨羽说道:“是的,水枪可以用,我给你拖根管子,你想怎么打就怎么打。” 杨羽笑了下,说道:“不用了。黄鳝,甲鱼,想要,我都有。我只是嫌麻烦,打了出来,这个来要一下,那个来要一下的,拒绝谁都不好。 我这二十亩塘,哪里钻些什么,哪里藏些什么,我清清楚楚。这人世间,就像一口鱼塘一样,就看你在哪养鱼,又在哪里收网了。” 石头疑问的看了杨羽一眼,杨羽“嗯”了一声,像是回答了石头疑问的眼神,不再说话,把脸转向河边,看着沙洲边的渔船。 杨羽突然看着唐平,说道:“你是不是当时就猜到了?” 唐平也看着杨羽,说道:“没有。” 杨羽一笑。 唐平说道:“杨羽!” 杨羽说:“嗯?” “你是个至人,”唐平说道。 “什么是至人”,石头转头插嘴问道。 “心直性真,情深意厚”,唐平回答道,“如果沙霸不开枪攻击我们,钩伤沙霸的责任,你是不是准备一个人扛。” 这下石头转眼看着唐平,说道:“沙霸是盗窃国有资产,布阵拿了他们,就算钩伤几个,也不至于追究我们吧?” “你听说过防卫过当么?”唐平一双黑眸子看着石头,石头不禁心里一颤,右边眉毛挑了一下。 唐平继续说道:“如果沙霸不反击,杨羽,就是在冒险,他是拿他自己在赌。” “你开始不也不让他挂么?”石头看着唐平说道。 “那是控制事态,现在不一样,已经结束了,他是为了咱们大家。”唐平说道。 石头看了眼唐平,把脸又转向了杨羽,拍了下他胳膊笑道:“就算有事,也没有你一个人扛的道理!” 杨羽笑了,说道“没有那么严重,找到更好的方法前,就只能有什么方法,先用什么方法了。 我棚里还有点八加一,明天,咱们来点。” “唐平,”石头叫着唐平的名字。 “嗯?”唐平应道。 “我是不是也很冒险?”石头问。 “呵,不敢冒险的人,怎么能下得了决心,布下这个渔网阵,捉了这帮沙霸,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唐平安慰着石头,打心眼里,他实在太欣赏这个小老弟了。 “嗯,我已经很棒了!”石头说道。 “是的”,唐平肯定的附合道。 石头好像一下子想通了什么似的的,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又转脸对着杨羽:“杨羽,不管怎么说,鱼钩是你装的没错,但是,总指挥是我,对吧?” 杨羽开始有点搞不懂为什么石头这么问,但是听到“总指挥”三个字后,似乎明白了石头的心思,随口道:“嗯,对,你全权指挥。” “哎~~,”石头摇了摇头。 “怎么了?”唐平见石头叹气,问道。 “纵然我聪明如此,也是不能免俗的”,石头边点着头说着,边把手背在后面,然后转身看向河边。 “不能免俗,那就入俗吧。”唐平说道,“人为啥非要觉得自己不俗,就是好的呢?世上之人,几个不俗,况且,俗人,有什么不好。 何必非要标新立异,总觉得自己鹤立鸡群,一付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样子,那样才既叫人讨厌,又令自己苦恼。” “哦?苦恼么?”石头歪着脖子问道。 唐平说道:“你看哈,一个人过于自以为是,就会觉得自己时刻怀才不遇,可偏偏自己又拿不出什么可出手的东西跟人交换。 还一天到晚觉得自己如何了得,总觉得自己并非俗人,可是,他自己却不知道,他这颗时刻想脱俗的心,本身就已经很俗了。” 杨羽接着说道:“越想不俗,就越庸俗!” 唐平笑了笑:“是的,人之大患,好为人师;人之大病,好章己德。” “什么意思?”杨羽问道。 唐平说道: “前面两句,就是一个人懂了一点东西,又不是很懂,就喜欢在人面前夸夸其谈,谈论别人不懂的东西,显得自己能够有资格,去教育别人。 后面两句,就是一个人做了点好事情,就四处宣扬,生怕别人不知道,以此来表现自己的能力和功劳,希望通过让人了解自己的功德来倾佩自己,获得虚荣和尊重。” 石头听完插了一句:“嗯,你们两个都犯了这个毛病。” 唐平和杨羽一齐看着石头,异口同声的说道:“什么?” 石头把头微微一昂,一副洞明世事的样子,还把个两手背在后面,他看着唐平,微微笑道:“你现在不正在夸夸其谈,好为人师嘛”,石头把一只手从后面伸过来,冲唐平摆了摆,“这样不好,要予以改正。” 石头接着看向杨羽,还轻轻地点了点头,那意思像是他什么都懂,他又微笑着对着杨羽说道:“你刚才,恰恰就是在对自己的计划和详细的安排沾沾自喜,表现功劳”,石头把手又冲杨羽摆了摆,“你这样,也很不好,也要改一改。” “那是你问我,我才说的。”杨羽瞪着眼驳道。 “我问你,你也可以谦虚点啊。”石头双手一摊,也瞪这眼睛反驳道。 杨羽被石头的话一噎,喉结上下动了一下,他咽了口唾沫,眼神求助般的看了眼唐平。 唐平也正把脸转过来,和杨羽的眼神相碰,又一齐看向石头。 “嗯,我是想改一改,不过改之前,我想揍你一顿,你觉得可以么?”杨羽对着石头伸出一个拳头,说道。 唐平也说道:“嗯,我也想揍你一顿,你同不同意,我都无所谓。” 石头却不为所动,神情忽然变得很凝重,他抬头看了眼天空,又看了下脚下的河滩,然后平视前方,仿佛没有见到杨羽的拳头,也没有听见唐平的说话。 他充满深情的感叹道:“你们看看这天空,再看看这大地,再想想古往今来,哎~~我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啊。我英明神武一下午,终究还是越想不俗越庸俗,你们说,要是再多抓几波沙霸就好了。” 说到这里,石头摸了下脑袋,突然翻着眼睛,向眼前的杨羽和唐平问道:“哎,对了,你们觉得,过几天还会不会有沙霸进来,咱们再抓他一拨儿,是不是功劳就更大了?是吧?啊……?” 唐平和杨羽直勾勾的看着石头,都不吭声。 石头“哼”了一声,不以为然,又说了声:“我们,要发挥连续作战的能力。”他得到了武警李队长的表扬,有点飘飘然。 石头把身子转了过去,背对着二人,继续摇头晃脑地说道:“哎~~,这真是一将功成万骨枯,三十光头建功足。杨羽飞钩钓沙霸,唐平暖语把心舒啊!哼哼哼哼哼!” 杨羽看着石头在那发那破诗意,又转过脸去,用一种近乎绝望的眼神看着唐平。 唐平面无表情,也转过脸,无奈的看着杨羽。 杨羽摇了摇头,正想要对石头说话,却见唐平用食指对着自己的嘴巴,示意杨羽别说话,又朝河堤上指了指,用右手两根手指做出一个走路的动作,意思说两人偷偷上河堤去。 杨羽会意的点了下头,二人趁着石头背对着他们,悄悄挪开步子,轻轻地走上了河堤。 “怎么了,聊完了”,九块五看二人上来,问道,“石头呢?” “哦,他神经大发了,正在感慨”,杨羽淡淡的回答道。 “他兴头上,我们让他清静清静”,唐平也跟着说道。 九块五看向岸边,只见石头正双手背在后面,头抬得高高的,手里还一会指下天空,一会指下河面,不知道在自言自语些什么,全然不知道身后的唐平和杨羽已经悄悄上了河堤,正在那抒发感慨…… 九块五摇了摇头,说道:“没得治了!” 章节目录 三十八章人龙初照面 石头正站在河边,静静的看着河道,沙滩,还有岸边的十几根芦苇杆子。 河风不大,微微的。 如果有头发就好了,这样,石头就可以用手用力地抹一下,那样,人就显得更潇洒些,可惜。 他还是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脑袋,这两天长了点出来,没有那么溜光了,摸过去就像个小地毯,还挺舒服的。 “哼哼哼,大丈夫,一哨卡可扫,一河堤可扫,一天下,也可以扫,哈哈哈哈哈,怎么样唐平,这手笔,不错吧…………” “啊……” “啊?……” 石头半天没得到回应,转身一看,河岸边空荡荡的,就自己一人站在这里。 抬眼看向堤上,唐平和杨羽正站在河堤上,看着自己,二人正在那说话,九块五也在旁边唧唧哇哇的,不知道说些什么。 石头很无奈,转过身子,还是看着水面,说道:“哎~古来圣贤皆寂寞,唯有一人站河边啊…………” 水里一阵“哗啦”声。 石头顺着发出声音的水面看了过去,发现离他几米远的地方,一双巨大的眼睛正浮在水面上,看着自己。他吓得身子往后一仰,想叫,却发不出声音,又定了定神,仔细看着那双眼睛。 那眼睛没有躲闪,冲他眨巴了两下,然后往水下一沉,水面上翻出一段身形。 石头看得清清楚楚,这段身子整个布满了一个个黑色的鳞片,一颗颗水珠从这身子上滑落下去的时候,那鳞片闪闪发光。 “黄鳝,好大的黄鳝啊。”石头叫出了声。 那身子却突然一阵颤动,像是被石头的声音刺激到了一般,突然水面一阵搅动起来,那身子不停的翻滚,现出一段段带着黑色鳞片的身体,其中有一段的鳞片凹了进去,脱落了几片。 突然,半个水桶般大的脑袋伸出水面,嘴巴有一尺来长,脑袋上顶着两只树杈状的小角,两只眼睛有拳头那么大。 石头吓得脚都已经迈不开步子了,一张嘴巴张得老大,眼睛一动不动的注视着这个东西。 这东西把脑袋贴着水面朝石头游了过来,它把脑袋抬了起来。 石头看到它脖子下面一片黄白相间的皮肤,那里是一片片的软甲状的东西,像是拼接起来的一样,一块一块的。 这东西把头侧了过来,用那只拳头般大的眼睛瞅着石头,眨巴了两下眼睛,它把头靠近了过来,嘴边的一根长长的须鲶一摆,蹭了下石头的腿,然后身子往后一退,把头沉入水中,水面上又出一团大大的气泡,没有了动静………… 看着水里这东西潜入河里,水面翻起一阵水花,几个巨大的水泡从河堤冒了上来,水面又回复了平静。 石头半张着嘴,愣在河边,半天发不出声音。 过了一会,他听见河堤上九块五的声音冲他喊道:“石头,快上来,差不多回队里了。” 石头没有理会九块五的叫声。晃了晃脑袋,用手揉了揉眼睛,再仔细看着河面,什么都没有。 蹲下来,用双手挽了一掌窝子河水洗了把脸,用手指背再擦了擦眼睛,再仔细的看了看眼前这片河面,什么都没有。 远处沙洲边,那只渔船正慢慢移动着,朝对岸的那条渔船并拢,眼前就是一道流淌的河水。刚才那个长得像龙一样的东西,消失的无影无踪。 刚才的那一幕就跟做了场白日梦一样,转身几步跑上河堤,看见唐平和杨羽还有九块五三个正并排现在一起唐平身后,还站着个朱三。 石头走到他们面前,跟唐平对视了一眼,点了下头,又拿眼神碰了杨羽和九块五他们两下,算是打了招呼。 紧接着,他又看向了河面,面色凝重的对他们说道:“都看到了没?” 唐平、杨羽和朱三,都莫名其妙的看着石头,不知道他什么意思。 九块五看了眼石头,凑了过来,也一脸凝重的应道:“看到了,你洗了把脸。” 石头一愣,说道:“不是洗脸。” 九块五说道:“嗯,不是洗脸?那你洗了澡?” 石头皱着眉不满的看了眼九块五,说道:“什么跟什么?我说刚才水里出来的那东西,你们都看到没?” 朱三在一边说道:“水里没东西啊,看到什么?” 石头没理会朱三,对着杨羽和唐平说道:“水里刚才那东西,你们,都没看到?” 唐平诧异的看着石头,说:“什么东西,我们说着话,一直对着河面,没看到什么啊。” 石头又盯着杨羽,他知道杨羽一般不撒谎,也不会逗石头取乐子。 石头对着杨羽问道:“你呢?你也没看到?就那水里,就在我脚边的河里,有个东西钻了出来,你也没看到?” “看到什么?没有东西啊,就看你蹲那,洗了把脸。”杨羽回答道,一脸的不解。 石头惊恐的看着他们几个,然后不理会他们,分开唐平和杨羽,向坐在河堤上的其他人走去。 把唐平、九块五、杨羽、朱三几个撂在一边愣愣的,不知道他在问什么,也不知道他究竟看到了什么。 众人三三两两的坐着,石头看见陆大鹏正坐在河堤边,跟几个人在那比划,嘴里还说着话。 通过这场战斗,他彻底的融入了这个群体,正在那跟这些人培养感情。 石头走了过去,站在陆大鹏身后。 陆大鹏正说着话:“我刚才一共扔了两百一十五块石头,哈哈哈,那些家伙不被砸蒙了才怪,要是他们敢冲过来,我就端着鱼叉,照他们腿上,戳他娘的大窟窿,哈哈哈哈哈…。” 正说着,他看见对面听他说话的人看着自己身后,他转过身子一看,是石头。 “嗨,石哥”,陆大鹏立即起身,站了起来,笑嘻嘻地看着石头。 石头没有笑,面色还是凝重的问陆大鹏:“大鹏,你刚才注意了河面么”。 “有啊,我一直看着河面啊。”陆大鹏答道。 “你看到了什么没?”石头问。 “看到武警和管教划船,上那艘机船啊,不是都把人押过来了么?怎么了?”陆大鹏好奇的反问道。 “我是说河岸边,你没看到什么么?”石头继续问道。 “没有啊,你不是跟杨哥他们说话么?怎么了?”陆大鹏又是一句不解反问。 “哦!没事!我就问问,你接着聊。”石头转身朝唐平他们走过去。 他突然明白,整个河堤上,只有他一个人看到了那个东西。此时,他就是再去问其他人,也问不出结果,何况,传播反动迷信的帽子,他可背不了。 去向外界求证一个不可能被证明的结果,不如自己明白了就好。 布下这个渔网铁链阵,打完这一场沙石仗,石头突然成熟了许多。很多事情,他不再需要外界的证实,他也选择相信。 如果只有他一个人看到那条龙,再问,也问不出结果。说多了,别人还觉得他是傻子。 就像他小时候,经常看见的那团橘黄色的白光一样,没有人信他。久了,他就当作自己的梦。 既然是梦,别人又怎么可能走进他的梦里呢? 何况,还要求别人,跟他做了个一样的梦,那岂不是强人所难。 石头走回了自己的哨卡,站在那,他发着呆。 唐平和杨羽几个,见石头问完了他们有没有看见什么东西之后,就一个人跑去找那个养鱼组的大高个说了阵话,又见他朝自己这边走来,等着他来解释怎么回事。 却看见石头一个人又折回了自己的哨卡,一个人站在那里,看着河面发呆。 九块五说了句:“不对劲,他怎么了?” 杨羽说道:“走,一起过去问问,他怎么那么多事儿?”说完,杨羽朝3号卡走来。 唐平、朱三和九块五也跟了上来。 四个人走到哨卡边,见石头两手捅在口袋里,一双眼睛盯这河面。 九块五先招呼了一声:“石头。” 石头转过脸,看着他们四个,笑了下,“嗯。” 唐平靠近了些,看着石头的眼睛,说道:“你告诉我,你刚才在河边,看见了什么?” 杨羽和朱三现在一边也看着石头,他们三的神态显得都很严肃。 石头拿眼睛扫了一遍这四个人,把烟放嘴边吸了一口,说道:“我要是说了,你们不但不信,还会觉得我疯了。” 杨羽开口说道:“不会,石头,你说,我们信。” 朱三也说道:“是啊,石头,你说吧,咱们几个里守里的,怕什么。” 石头看向河面,轻叹了口气,又摇了摇头,吸了口烟。 唐平自认识石头这几天,都觉得他是个想到哪里说到哪里的人,突然一下石头这么谨慎,看来,他是真看到了什么。 唐平用手拍了拍石头肩膀,扶着他的肩,说道:“不管你看到什么,你说出来,我们绝不笑话你,也不说出去!你放心说!” 石头看着河面,吐出口烟。 唐平忍不住问道:“是橘黄色的白光么?” 石头听了,心跳加速了点,他都听得到自己的心跳,他还是看着河面:“这次不是。” 唐平问道:“那是什么?” 石头终于转过脸来,看着唐平,这个金身罗汉,前几日在船上还和泥浆组的人一起笑话了自己说看见过飞碟的事。 石头不是很确定唐平信不信,杨羽却不耐烦了,在一边说道:“你就说吧,到底见了什么,再怪的东西又怎样,难道你还见了黄鳝精?大不了,把它也抓了,咱们一起炖了它。” 石头笑了笑,九块五也发了话:“石头,以前你跟我说的那些,我还真当你吹牛,可今天我算见识了,你可真行,列队那番话,我眼泪都被你说出来了,你到底看见了啥,说吧。” 朱三也说道:“就是,别藏着掖着,见了啥,告诉我们,管他什么妖魔鬼怪,统统拿了就是!” 石头终于开口道:“好,那我告诉你们,你们真的不会信。” 唐平说道:“说吧,没事,假的我们也信,就算…………” “我看见了龙。”石头截断唐平的话头说道。 “是龙,不是黄鳝精。黄鳝是没有角的,那家伙头上有角”,石头一字一句,庄重的说道。 唐平被截了话,嘴巴半张着;九块五闭着嘴,眼睛直勾勾的看着石头;杨羽嘴唇半张,露出了里面半排门牙;朱三张大着嘴,一会又合上,咽了口唾沫。 石头又环视了下四人,说道:“刚才,你和杨羽一离开,我自己在那自言自语,回头没看见你们,自己又在那发着感慨,就在我旁边五六米远,一条长得像龙样的东西,把个脑袋伸了出来。” “它翻滚了水面,又凑过脸来,冲我眨了几下眼睛,还用它的胡须蹭了我一下,最后入水的时候,还从水底冒了几个水泡给我,像是跟我说'再见'了一样。”石头边说边用手比划着。 旁边的四个人听得脑袋发蒙,一个个面无表情的看着石头。 “我上来想问你们,结果你们都说没看见什么,我又去问陆大鹏,他也说没看见,那就说明,只有我一个人看到了,所以我也不好跟你们说,一个人到这来想想,究竟怎么回事。”石头一口气说完,之后一边把两手一摊,“就是这样。”一边等着看这四人的反应。 杨羽不说话,看着石头发呆;九块五也不说话,也看着石头,他想笑,却怕石头生气;朱三却很惊讶,说道:“我信,我老家那山里修路,施工队挖深了,一铲子下去,都见了红,一条老长老长的蛇跑了出来,听说那嘴里的信子都有一尺来长,我们村里好多人都见过。” “嗯……这个么,嗯……,”唐平不知道怎么跟石头说,“石头,只要你觉得是真的,那就是真的,虽然我们没看到,不代表这个东西,就没有。” 杨羽说道:“我也信,咱们这仗打的太顺畅,那船被绞了桨,明明要打横,却突然转了身,又直了,列队的时候,偏偏有只白鹤,在咱们头顶盘旋,船上活捉了的,又是正好是这事主,绝了后患,整个过程,真的如有神助一样,石头,我信你。” 石头很感激的看了眼杨羽,用力的点了下头:“是的,本来不想说,我也是觉得,很顺利。王大带武警及时赶到,才能全部活捉,已经很好了。唐平说的对,没有什么完美的计划,都是随机应变,边打边看的。” 唐平笑了笑,说:“石头,大家都累了,也该歇会了”,他靠近了石头,拿手托着石头的手腕,暗暗地捏了一下石头的手腕。 石头看了眼唐平,唐平也看着石头,他冲石头挤了下眉毛,又松开了。 石头立即会意的说道:“是啊,我也有点累了,等会都回队里休息吧,刚才王大不是说了么,让我们自由休息半小时,就带队回去么。” 九块五听了半天,心里虽然不是很信,但也说了一句:“吉人见吉事,凶人见凶事,石头,连大黑没事都爱舔你脑瓜子,不管怎样,都是好事。” 石头点了点头,把脸转向河面,发起呆来………… 章节目录 三十九章抠鼻笑鹤颜 “抱抱”。 “嗯”。 “你再做点糖饼子吧。” “好啊,想吃了?” “嗯……”。 “好的,等收了网,跟你妈说下,让她和点面。” “嗯……,再炖点鱼吧。” “哦?好的!” “炖点豆腐鱼汤吧。” “嗯……嗯?好吧。” “抱抱,我想……送点汤到对面去。” “呃嗯?………呵呵……”。 “怎么了?抱抱。” “该的,我多做点糖饼,你一起带过去。” “嗯嗯嗯…………”。 “都说了叫你等等再看,你就把人送的甲鱼给扔了,好歹也两百多块的东西,他们能搞到这东西,也很不容易的。” “嗯……哦,当时……我生气了。” “我看他们也知道,不会计较的,熬点汤,做些饼子,你过两天送过去,得谢谢人家,人可是拼了命的帮咱,咱们也得……,你哭什么,好了好了,我跟你一起送东西,再跟他们领导说下,说不定能记点功劳啥的…好了,别哭了……” “嗯嗯……嗯……嗯嗯嗯……”。 顾家打渔,已经好多辈了,顾顺丰听曾祖说过,打从北宋年间,他们家就是打渔的,祖辈们早年走长江,从汉口一直到鄱阳这一带,散落着顾家的子子孙孙们。 家里有些个发迹了的,就转了行运些盐米,船一多,人一旺,有些顾家子弟就入了漕帮。 剩下些不愿变换的,又没其他手艺,就一直打渔为生。 到了元朝末年,群雄并起,各路义军纷纷反元自立,互相之间又为了争夺地盘,自己也打来打去。 这顾家有户人家,走船到了鄱阳湖和长江交汇的湖口县上,正逢着朱元璋和陈友谅在鄱阳湖大战 朱元璋陆军强盛,水军确缺船少兵。军师李善长奉命征调船只,还兼着征集水军,那李善长正愁眉苦脸的想着办法。 偏巧这军中有个小官,叫做胡惟庸,他给李善长出了个主意,说是先出个告示,凡是运石头和沙子到洪都府的,每船赏银二两,先把各个水道里的船哄了来再说,李善长听了,恍然大悟,立刻照办。 这顾家渔船得了消息也告诉几个本家,几艘船装了点石头就到了洪都府,谁知一来才知道,朱军所部是为了引四方水路的船只到这里来,以备参战之用,才故意出这告示,钱倒是有,得把船让给朱家军队打了仗才能给。 船既然来了就走不了了,被当兵的一拦,就只能稀里糊涂随了朱元璋的水军做了战船。 仗一打完,朱元璋大胜,各船都得了赏银。这顾家几户干脆不走了,有一户跟着做了点小官,剩下几户还是做着老本行,继续打渔。 反正这鄱阳湖一带鱼虾丰盛,也比那长江里风平浪静,索性就在这一带安了家,从此不走了。 顾小舟打生下来,舌头就比常人宽了点,舌头下面有一团小红肉球,不是很大,就跟三岁大小孩的手指甲盖那么大。 这点肉球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还是稍稍会影响点说话,影响虽然不大,一旦说快了,就会有些字吐音不准。 说起“八”和“爸”这两个字的时候,尤其明显,每当说“八十八的时候”,她发出来的字音,是“包十包”;每当她叫爸爸的时候,那就是“抱抱。” 卖鱼的时候,别人问她多少钱一斤,她从不说八块八和八十八,也不说八块。她总是会拿手掌伸出去,再弯起小手指和无名指,“其(七)块”,她发不了平声。 她上头本还有个姐姐,船上玩的时候,不小心掉河里给淹没了,她是第二胎,生起来没那么费劲,早产了几天,直接就生船上了,她爸干脆给她起了个名字,叫小舟。 听到父亲答应给她熬汤做饼,小舟很高兴,这样,就可以答谢对面那个光头了。 小舟很有点后悔,后悔自己对着那个叫石头的人吐唾沫,还当着他的面,扔了他送的甲鱼。这下被父亲埋汰两句,眼泪就下来了。 那人好心送了甲鱼过来,还费心思帮她们家抓了沙霸,又看着自己对他吐唾沫,还扔了他的谢礼,这心里,可多委屈。 小舟坐在船头,双手抱着膝盖,把下巴搁在手臂上,牙齿轻咬着嘴唇,看着对面河堤上那个哨卡,走起神来。 现在就能熬好鱼汤就好了,再包好饼子,当晚就划船过去。见了他就说……就说……就说什么呢? 就说给你鱼汤和糖饼,看着他吃完就走,嗯,就这样。 不行,鱼汤得要保温,不然凉了就不好喝了,糖饼得稍微软点,太硬了咬不动,太软了粘牙。 小舟伸手解开了衣服的口袋的扣子,掏出个塑料袋子。打开看了下,里面有二十张五角的,还有些个硬币,倒在船板上,数了数,共有十九块五。 这钱是平时跟父亲卖鱼攒下来的,小舟会每次拿张五角的和着硬币,自己存着,时不时路过集市的摊子,买个发簪或是扎辫子的花皮筋儿,有时还给弟弟买点零食,平时也舍不得用。 要不再给他买点什么吧? 那人抽烟的吧?要不捎几包烟过去。 可是他抽什么烟呢?太贵了可不行,可是太差了又拿不出手。 再说,她个姑娘家的,送香烟给那光头,也不太合适,小舟想着想着,脸上一阵发烫,烦死了。 “小舟。”旁边大船上妈妈冲她喊到。 “哎……”。 “来择个韭菜,一会洗洗。” “好嘞。” 小舟收拾好零钱,往兜里一放,系好了扣子,起身朝两艘船间的小梯子迈去……… ———————— 小恒河下面的石厅里,那颗明黄色的珠子发着光,照着整个石厅。 黑娃坐在石床上,盘着只腿,另一腿吊在床沿边,前后一摆一摆的荡着。 他那只满是鳞片的手正拿着一个咬了一半的果子,另一只手靠在鼻子旁边,一根手指插在鼻孔里,又在挖他那鼻孔。 黑娃眼睛往上翻着,好像在琢磨什么东西。 一边的白灵坐在旁边的石凳上,面前一方石几,上面放了些果子,白灵正一脸严肃的看着黑娃,只见黑娃的手指正在他那鼻孔里反复不停地转动。 站在一旁的老龟阿桂,正瞅着着白灵,见白灵脸色越来越难看,几次想过来提醒下这条傻龙,注意下场合,又不知道怎么说出口。 “你能别挖了么,打那里头,能抠出花来么?”白灵实在受不了了,叹了口气,对黑娃说道。 “嗯……嗯?什么?什么花”黑娃扭头看向白灵。 “你那鼻孔里,能抠出花来么?”白灵坐着的身子前倾了下,双手摁在腿上,正视着黑娃说道。 “哦,这个啊”,黑娃把手指抽出鼻孔,“你是不知道啊,我这嘴巴又长,鼻孔又深,这河里来河里去的,哪天不得灌点泥巴,粘了内壁,你是不晓得我难受,每天都得挠挠。 这一方水府,还得时刻疏通疏通,我这半尺龙鼻,还不得天天捯饬捯饬,万一跟您说话时不小心,呛出坨鼻屎来,那不是对上仙不敬么?您说是不。” 说完黑娃看着白灵,只见白灵一张尖嘴正对着自己,看见他的鼻孔才黄豆那么大,又把手指伸回了鼻孔,继续说道:“我可没你方便,鼻孔小翅膀宽,没事拍拍屁股,这里飞到那里,拉屎放屁都在天上,多自在。” “你就尽拿些歪理来横我吧,到了赣江,任了江督,我看你还能横谁去,你那可是归水龙总管子部真君直属,小心他瞧不惯你这郎当样,直接拿亢龙鞭抽你,他可是能当机执法,不请上命的”,白灵苦笑了一下,摇了摇头说道。 “真的?” “真的。” 黑娃立即把手指又抽了回来,侧身问道:“他真有亢龙鞭?” “真的哦。 一鞭降龙,二鞭现身。 三鞭破法,四鞭抽神。 你要不信,你就去试试。”白灵见黑娃怕了,加重了语气说道。 白灵心里有点乐呵,心想吓吓他也好,省的这家伙一天到晚吊儿郎当,没个正经。 “白灵”,黑斜着眼说道。 “嗯”,白灵应道。 “你刚才弄的是哪一出?”黑娃问道。 “哪一出?”,白灵假装不解的反问这黑龙。 “你带着群鹤在那盘什么?”黑娃点破道。 “哦,这个啊,带着兄弟们活动活动,练练翅膀。”白灵把脸转向石壁那,看着河里的水景。 “练翅膀?跑这里练?你们那翅膀还用练?”黑娃伸手指想往鼻孔里捅,听到白灵这么说,手停住,把头对着白鹤,“你有私心”。 白灵看着水景,把脸转向黑龙,正色道:“我全无一丁点私心,弟兄们要多加练习,日后也好巡视各方,监察六道,为这四方天下,勤勉自身,以报天君所托,实不敢玩忽职守,放浪形骸。” 黑娃被噎的一怔,心想白灵这假话说得也太冠冕堂皇了。明明见他带着白鹤们朝那沙霸的船盘旋着,摆明了恐吓他们,帮着河堤上的人,可这也不算违反条例,他也实在没啥好说的,正想着这些,白灵在一边叫他了一声:“黑娃”。 “啊?” ,黑娃应道 “你身上那片鳞怎么掖进去了,撞着什么了?”,白灵歪着脖子问道。 “哦…那个啊……刚才啊,我想着快走了……,就得,…就得宽泛宽泛河道,于是就现了真身,清了清河底的泥。谁知不小心碰……碰到一艘船了,哎哟,疼着呢,我得多休息休息,不然去了那边干不好差事,误了一方水府就不好了。”黑娃支支吾吾的答道。 “哦,我也觉得你要多休息,要不我报上去,就说让你缓个三五百年再去上任吧。”白鹤点了点头,说道。 黑娃闻言脸色大变,起身拱手道:“哎哎,那不行那不行,赣水丰泽,事物繁多,麻烦了别人也不好,我不能让其他同辈,为了我的事情徒增烦恼越俎代庖,代我受如此重任,我也于心不忍,我即使带伤,也要义无反顾,勇往直前,不负天庭所望,以报鹤君提携之恩啊。”说完抬头,看着石厅顶上的珠子,一脸的庄重。 “嗯嗯嗯,果然是条好龙。” 白鹤忍着笑,起身拍了拍黑娃的肩膀,又把头伸过来靠近了,压低了声音说道:“我这好糊弄,那边可就不那么好说话了,我可帮不了你,顶多给你报个信儿。” 黑娃把脸一转,对视着白灵,问道:“你上次说得那些话,哪听来的?” 白灵把头缩回去,正了正身子,如双手背在身后,说道:“道听而来,途说于你,怎么?动心了。” “动了。” “动了多少?” “一半一半。” “半点禅机足满愿,一片真情成多福,黑娃,早晚,你会明白的。”白灵笑了笑,看着黑娃。 “哦?我游逍遥趟大道,你飞飘渺绕丹炉,白灵,我知道你为啥帮他们了。”黑娃也看着白灵笑道。 白灵脸色一变,说道:“什么?” 黑娃向前踱了几步,看着石壁外的水景,说道:“他跟一个人,很像。” “跟谁很像?”白鹤在黑龙身后,紧张的问道。 黑娃转过身子,直视着白灵,慢慢的说道:“浏阳河边,念那首诗的人”。 白灵的眼睛一闪看了眼石壁外些,立即又把眼光挪回黑娃,笑了笑,说道;“时候不早了,我也该走了,果子挺不错的”,说罢转身就走。 “白灵。”黑龙叫住了白鹤。 白灵身子一定。 黑娃接着说道: “你上次那些话,都是他以前告诉你的吧。” 白灵没有回头,把头微微一偏,说道:“人各有志,仙各有修。都是机缘,全在己求。黑娃,话说到这,就都靠自己的了,我走了。”说完就伸开翅膀,拨了水云,就要上去。 黑娃又大声叫道:“喂,老白,我还有个很重要的事情问你。” 白鹤正拨了水云路,身子已经上到空中一半,回头问道:“什么事?” 黑娃终于还是把手指插回了鼻孔问道:“你这风来雨往,飞来飞去的,就从不挖下鼻孔的么?” “我去你的……”,白灵丢下这句话,摆了几下翅膀,继续拨开了水路化了白鹤身,腾空而去。 黑娃回头看了下老龟阿桂,两个家伙对视了一下,同时仰着脖子,爆发出一阵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 章节目录 第四十章闲聊清明梦 放下司法厅的电话,已经是上午十一点了,武厅长开始在那一头不住的夸奖林海山的工作方法,还提出要向全省司法管理系统推广林海山的管理模式,并要求对部分改造人员提出特别表扬。 林海山非常高兴自己的工作得到了肯定,他拿起对讲机,调到了本队的公共频段,说道:“今天下午开个表彰会,队里庆祝下。” 上午九点下了阵雨,十点就停了,太阳赏了个脸,照得河堤暖暖的。 河堤两边的坡上,被嫩绿的清草爬满了,一片生机盎然。 这个天,每下一次雨,气温就开始升高几度。这一阵雨水一过,气温再高点,大衣就穿不上了。 修堤的工作还得继续,这几天要抢完,春汛一来,沙石就不容易压堤了。 今天没有烟了,石头打着哈欠,“啥时候戒了就好,算了,戒不了也别为难自己,何必呢。” 心里想到这,他伸了个伸腰,揉了下胳膊,走了两步,拿起一包沙石,往河堤下拖去。 “搬了多少了。”石头拖着一包沙石走下河堤,往岸边一放。 “每人三十五包,六百三十包,还有三百多,得全部填了。”一个人回答着。 “嗯”,石头点了下头,又冲正在拖沙石包的组员们大声招呼着:“伙计们,加把劲儿,每人二十包,填完了都歇会。” “好嘞……”,众人高兴的应道。 前天下午,大队开了庆功会,参加抓捕沙霸的人,每个人记小功一次,可申报减刑三个月。 石头说拦河这个点子,是陆大鹏出的,他还多拿了三个表扬,春节前申报减刑,他可以减六个月,应该够他高兴了吧。 填完了一千多袋的沙石包,石头让修堤的组员们都休息会,等着新的石料运来。 众人的手掌都被沙石粒划破了几处口子,有手掌破了皮的,有手指节破了皮的,有的手腕破了,有的虎口那裂开了,各自的口子在趟着血,都一个个拿嘴唇摁着,舔着口子,生怕那流出来的东西浪费了。 有两个新手向河边走去,正要到河边用水洗手。 石头见了,立即大声叫道: “破了皮的口子别下水洗,万一水里有吸虫卵。感染了就完了,发起病来,肚子涨得跟冬瓜样大,里面给你啃个精光,都忍着点,就拿舌头舔,自己的唾沫,消毒止疼。” 说完石头自己也拿嘴唇碰了碰左右手的虎口部位,拿舌头点了点,那里也各自开了两个鲜红的小口子。 “啊?……哦哦哦……” 两人吓得赶紧止步,又走上了河堤。 阿伟从南边跑了过来,对石头说道:“没石料了,陈队说先叫队伍回去,让他们回队里休息,下午再说,你还是在卡上继续值班。” 阿伟话音刚落,一群人立即欢呼:“哦,歇会喽,哦呜……哦呜”。 石头听了,冲一个人叫道:“钟成,带他们回队里。” 那个叫钟成的立即回答道:“好嘞,七点到现在,回去休息了嘿,大家排好队,走一个了嘿。” 一行十七人排着队,向南走去。 阿伟跟石头说道:“好了,话我带到了,我回卡上了。” 石头点了下头说:“好,你先过去吧,一会该吃饭了。” 阿伟“嗯”了一声,转身跑回自己的哨卡。 石头坐在河堤上,看着这条小恒河,河水在流淌着,那条机船被拖走了,对岸的两条渔船还在那放着网捕鱼。 沙洲上,唐平们还在打着泥浆。 八点钟碰头的时候,唐平告诉石头,他的泥浆组成员们,除了他只拿了两个表扬以外,其他人都拿了个小功。 朱三有些替唐平抱不平:“唐平还七十来天,本来拿个小功一减,不就马上回去了么?他可是第一个游泳上渔船的人,差点没冻出病来。” 唐平倒是明白人,反而笑着安慰朱三:“我还七十多天,给我个小功减三个月,多出来二十天怎么办。” 石头点了点头笑道:“也就十天不到,坚持下就是了。” 石头明白唐平的暗示,让他不要再提见着河里的东西的事,传了出去,影响不好。 既然叫休息,石头索性把身上这大衣一裹,往河堤的坡上一躺,就在青草坡上打起盹儿来。 远处,几头牛朝石头慢慢走了过来,快十一点了,九块五要回棚了。 来了阵风,顺着河道卷了上来,石头把身子裹紧了点,有点太阳照着,也不觉得冷。 眯着眯着,朦朦胧胧中听见身边有人说话,好像是两个人在那一问一答。 甲说:“你看那天上的白云,它们在那里,一朵朵挂着,阳光穿过它们,投射在大地上,有风则散,无风则聚,你可曾听到它们抱怨今天下雨,明天刮风。 你看那片树叶,有点阳光,它就安静的生长,有点雨水,它就淡定的吸取,你可曾听它们曾抱怨过有片叶子挡住了它,或者有根树枝压住了它。” 乙说:“没有听到,不代表没有。你怎么知道它们不抱怨,或许现在它们就在互相指责对方喝的水多了。你又不是那片树叶,你怎么知道它的心思。” 甲说:“你也不是那片树叶,你怎么就认为,它们一定和你的心思一样。你用自己的心揣度世界,可世界真是你看到的那样么?” 乙说: “你不正在用你的心思揣度我的想法么,可我的想法就是你认为的那样么?” 甲说:“你的个性太强,会吃亏。” 乙说:“你个性不强,难道你就不吃亏了么?” 甲说:“人需要懂得变通,学会成长,慢慢锻炼,吃了一些苦,就懂得了人生的一切幸福,都不是平白无故的,每一份收获,都包含着一份付出。” 乙说:“是的,学会了成长,懂得了变通,吃了些苦,每一个平白无故的付出,都回报你一个人生的幸福,你把它称为人生的经验,借由这个经验,你庆祝自己终于明白了人生。 可是,我想问你,你的这个最终的经验,是用刚才揣度世界的心,得到的么。 如果从一开始,你所学的所有的经验和道理,都是错的呢? 你到现在,都不敢质疑一下你所信奉的人生哲学。 那么请问,你的这套人生哲学,就没有一点错误么? 你是害怕世俗的观念淹没了你,还是担心权力的枷锁禁锢了你。” 甲说:“从古至今,我们都是如此,这是规律?” 乙说:“什么样的规律?” 甲说:“规律就是,太阳一定从东边升起,然后从西边落下。饿了你要吃饭,渴了你要喝水,累了你要休息,困了你要睡觉。你能改变它么? 就算要改变它,但是在没有能力改变它之前,你依然要按照这个规律生活。 等到你有能力改变规律之后,你再来谈你的理想和人生,应该如何灿烂,应该如何美好。 在没有能力实现之前,你只能抱着这个美好的想法,不断激励自己。 拥有改变规律的想法的本身,是个动力! 怎么运用这个动力,就是自己的事了!” 乙说:“从古至今?从哪个古,至哪个今?古前还有古,今后还有今。 我们连什么是古今都没有界定,又如何用这个没有界定的边界得出来的规律,去界定一个连我们自己都无法明白的世界呢?” 甲说:“我们只能如此,你看不见未来,不代表未来不在,可是你明明知道那个未来要来,而你我又无法预知未来究竟会发生什么? 那我们能够做的,就是把握现在,做好当下。” 乙说:“这和过一天算一天有区别么?” 甲说:“当然有区别,我也许不明白未来会怎样,但知道我现在会怎样,更知道现在我该怎样。” 乙说:“你的现在,在你说话的时候,就已经成为了过去,你说的每一个字,都瞬间成为了历史,就连你我的讨论,也成了历史,因为你刚萌发出一个念头,就瞬间成为了过去,你如何把握它? 是不是我们可以这样认为: 我们刚刚把握的现在, 正在成为过去。 而我们正要去把握的未来, 立即成为了现在。 这也意味着我们, 同时把握了, 过去、现在、和未来。 既然过去、现在和未来,对我们而言, 是同时发生的,那么…… 哈哈哈哈哈, 我明白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明白了。” 甲问:“你明白了什么?” 乙说:“我明白了生命的真相。” 甲问:“那是怎么样的?” 乙说:“生命是一种感受,所有的感觉,既是真实的,也是虚假的。 真实,是因为它发生过,你感受过。 虚假,是因为它留不住,带不走。 唯一能留下的,只是感知它们存在过的心。” 甲说:“嗯,应该是这样的,可是这又有另一个问题。 乙问:“什么问题?” 甲说:“你能够感受这一切经历的心,这个心的本身,是真实的么?” 乙说:“对,这是个值得思考的问题,如果我这颗感受生命经历的心,都是一个无法界定真假的东西,那么由这个心所感受到的世界,也不是真实的。” 甲:“所以,是不是应该,连这个求取最终真相的心,也要当做不存在。 因为,如果这个心都不是真的,那因这个心所生出的一切念头或者经验,也不是真的。” 乙说:“把这个也舍弃吧。” 甲说:“嗯?” 乙说:“是的,舍弃。不因它而控制自己,因为这个心所感受到的,也不是真相。 能够包容这个心的存在,又同时能舍弃它的,才是真我。” 甲说:“看遍了所有的东西,经历所有的人生之后。世界的开始和结束,就显得不那么重要了,因为没有了那个求取真相的心,就不需要开始和结束。 因为前面说了,事情一开始,就结束了,哪里还有什么开始和结束呢。” 乙说:“所以说,哪里都可以是开始,哪里都可以是结束。” 甲说:“是的,我们还是达成了统一。” 乙说:“既然我们最终要统一,为什么当初要分形呢?” 甲说:“这应该是个过程,是你我期待的过程,我们需要这个分形的过程去体验一些道理,借这个过程,完成一个使命。” 乙说:“什么样的使命?” 甲说:“对自我的认知。” 乙说:“对自我的认知,为什么 要通过分形来了解呢?” 甲说:“自我封闭的太久,就会生出一种无聊和寂寞,自我又无法解决这种无聊和寂寞,就会向外产生一种求知,它会不断的寻求认同。” 乙接过话说道:“自我并不知道这种向外求同的动力,仍然是对自我的迷茫的一种内因,所以,它的根本还在自我身上,即使它不断的分形和裂变,它的根源,还是自我。” 甲说:“是的,所以,我们所经历的一切,都是内心物化的结果。” 乙说:“也包括正在和我对话的你。” 甲说:“也包括正在听我们说话的他。” 乙笑了笑:“呵呵,” 乙说: “你问我是谁? 你原来是我。” 甲说: “我本不认你, 你却来认我。” 乙说: “噫? 你我百年后, 有你没了我。” 甲说道: “天地推此心于我, 我分天地之性以成人。” 乙接道: “我心即是天地之心, 我性即是天地之性。” 甲说:“以我之理,炼己之心;修己之心,复己之性。能复己之性者,所以存天地之性,足以见天地之心。” 乙说:“如此,就可以由勉然而入自然,由自然而归神化。呵呵呵,真元湛湛,圣真归元,一天足矣。” “喂,醒醒,石头。” “我去,还没醒,喂,喂喂喂……” “哈哈哈哈哈,你我百年后,有你没了我”,石头躺在坡上,手指着自己的胸口,睁开眼睛大声的说道,却看见九块五正低着头躲在一边摇晃着自己。 石头猛地坐了起来,前额正好碰着九块五脑门,“嘣”的一声闷响。 章节目录 四十一章话别红河边 “我曹,什么毛病,跟你在一起实在太危险了。”九块五揉着脑门抱怨着。 “哦哟,九块五啊,对不起对不起,我刚做了个梦。”石头还没感觉到脑门的疼痛,哪怕那里正有块红色的印记。 “我跟你说呀霍,我刚才呀,做了个梦呀嘿……”石头忙不迭的要向九块五描述他的梦境。 “你真的是……哎呀,算了不说了。”九块五起身,一边继续拿手揉着脑门,一边说道:“你先别说你的梦,你河里的梦正在船上等你呢。” “什么河里的梦?”石头也感觉到了点头疼,也用手揉着脑门问道。 “你自己看。”九块五用另一只手指着河岸。 石头顺着手看过去,只见唐平正站在泥浆组的船头上看着他笑,身后的船中间坐着那个女娃,船板下,放着一个大锅子,锅子边上一个红色塑料袋,里面满满的,女娃手里还拿着一包用报纸包着的东西。 石头半张着嘴,眼眼睛瞪得老大,呆呆的看着女娃,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见石头一直盯着自己看,那女娃脸一红,把头低了下来,看向了河面,又转头过来,用手挽了下头发,站了起来。 石头还是没动静,仍然跟个傻子似的看着女娃。 唐平跳下船来,冲石头叫道:“你站那发什么呆?还不过来,人家没小船过来,大船下了网,叫我们帮忙捎她过来的,一大锅鱼汤啊,快点啊。” 石头把嘴巴合拢,来舔了舔嘴唇,起身说道:“哦……哦哦哦,我……我马上来,马上来。” 石头几步奔下河堤,走到船边。 石头看着女娃,女娃见他下来,弯下腰端起锅子, 唐平立即伸手接了过来,放到岸边。 朱三在一边提着那个红色塑料袋,大声的叫着:“好香的糖饼子啊。” 女娃捻着那个报纸包,跨下船头,站在岸边,看着石头。 石头走了过去,摸了摸自己脑袋,说道:“你好啊,小妹。” 女娃抬头看了眼石头,又低下头,打开报纸,里面是五包南方牌香烟,正是石头平时抽的。 石头一见,双手控制不住就要去接,又觉得有点不好意思,把手放了下来,看着女娃。 女娃换了身衣服,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钟爱小翻领。 上次是件暗红色的小翻领,这次又是件咖啡色的灯芯绒小翻领,中间一排扣子仅仅有序,里面托了件蓝色高领毛衣,一条黑色的粗棉质的裤子遮着脚上一双小黑套鞋。 女娃把烟递过来,眼睛看着石头说道:“送给你的。” 石头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口腔两边渗透出点唾沫液来,他呡了呡嘴,咽了口唾沫。 “拿着啊,人家都给你送过来了。”九块五在一边催促着。 “哦哦,谢谢啊,小妹”。石头接过纸包,尴尬的谢到。 石头伸手过去的时候,女娃看了眼石头的手,一眼瞥见了石头手掌边和虎口上的血口子,把包了烟的纸包放到石头手上。 “我抱抱去集市了,我一个能(人)过来的。”女娃看着石头,眨巴着眼睛说道。 “嗯……呃,谢谢?”石头接过烟说道。 渔娃弯下腰,打开身边那个用棉布包着的锅子,掀开了盖,指着里面说道:“我们家,熬了鱼汤,很补的,送你们喝,是乐(热)的,有一大锅,给你喝”,又见左右几个人都在,女娃又改口道:“你们一起喝。” “哦,那……谢谢啊……”,石头摸着脑门,看着锅子里的鱼汤说道。 “吃吧…………”,女娃用手拿出锅子里的汤勺递给石头,瞪着一双明亮的眼眸看着石头,眼皮眨巴了两下。 石头看着女娃,又看了看九块五、唐平和朱三,接过汤勺,对三人说道:“来来来,小妹一番心意,大家一起来。” 唐平笑着说道:“你先喝,我们不急。” 九块五也笑道:“你喝你喝,别磨叽,肯定我得来几口了,你说是吧,小妹。” 女娃两手捅在衣服口袋,把眼瞟了下石头,又转脸对九块五笑道:“本来就是给你们大家的呀。” 石头蹲了下来,勺了一勺鱼汤,喝了一口,又勺了一块鱼肉咬了起来。 这青鱼先用油烧滚了,在油锅里炸了两分钟,又加了点生姜、大蒜、辣椒和酸菜,鲜香里带点轻微的酸辣,鱼香嫩口,鲜汤滋人,十分好吃。 石头吃完一块鱼肉,又勺了口汤。 见一边的唐平、朱三、九块五三个人都眼巴巴的看着自己,顿时脸一红,他把勺子递给九块五,招呼道:“来来来,一起来,都吃点。” 三个人也不客气,从九块五开始,每人都喝了几口汤,吃了几块鱼肉。不一会儿,一锅汤就见了底。 那朱三最后捧着锅子,把最后一点汤汁都全部喝了下去,四人连汤里的佐料都吃了个干干净净!大大小小的鱼刺鱼骨扔了一地。 女娃就站在一边,见他们吃完,对唐平说道:“好了,送我肥(回)去吧。” 石头一抹嘴,说道:“就走?” 女娃点点头不说话,石头也不好多说。唐平见女娃要走,看了眼石头,说他说道:“河里河道的,见面很方便。” 朱三起身说道:“就是,你反正在哨卡上,着急什么。” 九块五看了眼发愣的石头,对女娃说道:“谢谢啊,小妹,汤真好喝,有空来玩。” 朱三把红袋子塞到石头手里,从里面拿了几个糖饼塞在棉袄口袋,说道:“拿着,下了沙滩我再来拿几个走,嘿嘿。” 石头任着朱三把塑料袋套在他手上,低头一看,满满一袋糖饼子,用手拿了一个,咬了一块在嘴里。 唐平端起锅子,转身上了小船,女娃跟着也上了船,朱三一步并做两步跑了过去,脚一蹬,也跳上了船头。 女娃站在船头,对石头摆了摆手,笑着说:“哥哥,你不是坏人,你们都不是,你们抓了那些坏人,谢谢你们。” 石头心头一热,手里的袋子一松,掉在地上,嘴里含着半块糖饼,说道:“吴(不)用贺(谢)”。一大片糖饼末子从口里嘣出来,落在胸前。 唐平看了又好气又好笑,冲女娃说道:“更要谢谢你,小妹,你家的鱼汤真香。” 一边拿着桨,示意朱三划船,又冲石头摆了摆手,“走了哈。” 石头一直看着船上的女娃,不说话。 九块五在一旁说道:“不用谢,小妹,谢谢你”,然后拿手拍了拍了石头肩膀。 石头无动于衷,还是看着女娃。 女娃被他这么看着,也有些不好意思,一只手摸着衣角,说道:“我们家,马上就走了。” 石头听了,马上吐了嘴里的半块糖饼,抹了把嘴,问道:“搬走?搬去哪里?” “肥(回)鄱阳湖,开春了,那边鱼多,要赶渔。” “还来么?” “不知道。” “什么时候走?” “明天。” “…………”。 大家都沉默了下来。 唐平一手拿桨,坐到船板上,冲石头说了句:“天涯海角,来日方长,朱三,我们走吧。” 朱三拿着桨,却不划水。唐平见他眼睛有点红红的,拿桨头轻轻拍了拍朱三的胳膊,朱三很不情愿的拿起桨,划起水来。 小船向河里移动了一点。 河里一阵风过来,女娃的前额,有几缕头发被吹起,一根根杨在风中摇摆着,像是在跟石头摆手告别。 “再见了,哥哥。”女娃突然笑了一下,冲石头用力挥了挥手。 石头没有动,看着女娃摆着手。 倒是九块五在一边用力的挥手回应着:“再见,一路顺风!” 石头抬起手,忽然觉得手有些重,他轻轻摆了两下。 女娃转过了身子,看着河对岸,两只手扶着船沿,坐了下来,留了个背影对着石头。 小船离河边越来越远,越来越远,离河边大概有二十多米的距离,女娃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站了起来,转身对着岸边的石头叫道:“我叫小舟……” 石头看着小船慢慢划走,正在走神,听到女娃的声音,一怔,一时没听清楚,挥手叫道: “你……说……什……么……” “我叫……小舟,小……舟。” “小周……什……么周……” “小……舟,渔舟…的…舟。” “知…道……了,小……舟, 渔……舟……的……舟。” “再……见………” “再……见……小……舟……” “再……见……哥…哥…” “再……见……” 天上一朵白云挂在半空,一抹阳光投射在水面上,天空一下子变得湛蓝湛蓝。 一只白鹤从南边贴着飞了过来,飞过石头的头顶的时候,“呃呜”了一声。 石头抬头一看,它的腹部,有一片红色的羽毛,白鹤盘了一圈,挥舞着翅膀,向着小船的方向飞去。 石头轻轻的念了句:“又是你。” 白鹤在小船的船头飞过,落了一下,又起身向北飞去。 河中的水面上,四只眼睛,露在外面,看着河岸边。 水里一阵“咕噜咕噜……”,“咕噜咕噜……”,几个水泡在眼睛四周散开。 小船慢慢远去,一点点绕过沙州,朝对岸驶去………… 章节目录 四十二章卜世仁是人 “风雨飘摇七十朝, 当年明月挂今宵。 三十万辰弹指去, 一梦醒来是新桥。” 又是一年了,清明之后的夜里,还是有些余寒,一弯月亮,挂在天上,放着清冷的光,照耀着焕新城。 焕新城的郊外,一座破庙里,一个人正靠在神龛下,神龛上方,破庙的顶上开了个孔,一束月光射在神龛前。 这个人,正慢慢啃着一块馒头,身边放了个木盆,木盆里盛了半盆清水。 一支蜘蛛正从神龛上挂了根蛛丝下来,慢慢落到木盆边,在木盆边等待了一下,又顺着木盆的边缘爬到了木盆内侧,看着水面,发着了会呆,正打算往水面靠近的时候,一只手从一侧抬了起来,端起了小木盆,放到嘴边。 蜘蛛有一些惊慌,一时不知道是逃走,还是继续沾点水,慌乱中一不小心落到了水里,正挣扎着,却看见一双眼睛正盯着自己,蜘蛛一动不动,对视着这双眼睛,这双眼睛被镶嵌在一个只有半个脑袋的脸上,蜘蛛从没见过这样的人类,它显得有点害怕。 这人也看到了蜘蛛,对着水吹了两口,蜘蛛八只脚伸开来贴在水面上,随着气流在水面晃动了两下,大气也不敢出。 “那……,你先喝吧。”这人看着盆里的蜘蛛,轻轻地说道。 蜘蛛没有动静。 “放心吧你,毒不死我。”这人又说到。 蜘蛛还是没有动静,这人干脆端起盆子,蜘蛛见他张开嘴,喝了一大口水,它用力向后滑动了两下腿,让自己尽量靠近盆的另一侧。 这人放下了木盆,把剩下的水倒在了地上,蜘蛛立即觉得松了口气,顺着水走到了干的地方,舒展了下八只脚,心想还好,这人不吃虫子。 这人正继续啃着手中的馒头,突然这人轻轻叫了一声:“啊……”,手中馒头掉在地上。他用手托这半个脑袋,却不敢摸向脑瓜。 只见一只小小的虫子,正从头顶的一层膜里钻了出来,正在那一扭一扭的。蜘蛛看了大喜,迅速爬到神龛上,爬到靠近这人头顶的位置,对准了那只正在扭动的虫子,起身一跳,落在了这人头顶,这人浑身一阵激灵。 蜘蛛用两只前腿抓住虫子,一拽,这虫子便被它扯了出来,这人顿时发出一声:“喔……”,又轻叹了口气。 蜘蛛抱着虫子,迅速爬下这人的头顶,顺着他的肩膀又爬到他的胳膊上,到了手臂转弯的位置,突然前面有个弯道,蜘蛛迟疑了一下,转了个头,想寻找另一条路。 这人侧过脸来,正好看着这蜘蛛,见它正抱着一只虫子,这人笑了,看着蜘蛛说道:“呵呵,谢了,伙计。” 然后咬着牙,好像忍着什么疼痛一样,把手臂伸直,蜘蛛随着手臂的动静调了个头,见前面的弯道又变得平坦了,打量了一下,顺着手臂爬了下去………… “新鲜的豆腐脑儿……” “刚出的灌汤包啊, 皮薄肉厚汁又多” “后山果子上市喽…… 新鲜的后山果子…… 不甜不要钱了哈……” “卖鱼嘞……卖鱼嘞…… 刚收网的鲜鱼嘞……” 焕新城里,柳江路的集市上,阵阵吆喝声传来,人群涌动,本来就不宽的路,被人塞得满满的。 人们迈着步子,各自左顾右盼,看货的看货,问价的问价,一个个都走马观花四处张望着。 几乎没有人注意到,有一个人,正趴在路边的地上,贴着沿街的店铺的地面,用自己的胳膊肘做支撑,缓慢的挪动着身体,手腕上绑着一只小木盆。 这个人的脑瓜子只有半个,顶上大半个露在外头,只剩了一张膜状的薄皮包着,一眼就能看到些朦朦胧胧的白白色的东西在里面抖动。 他每挪动一尺,脸上就抽搐一下,每一下都那么吃力,每一下都显得那么痛苦,每挪动一尺,都要花上好大的力气,也要忍受巨大的痛苦。 这个人,就这么艰难的在地面上缓缓挪动着。 一般人看到他,都绕开来走,生怕靠近来闻着他身上的臭味。有些个胆大心横的,见他爬过来,便抬脚踢开他,嘴里还骂着:“滚开,晦气东西。”他也不吱声,就被人踢了,就挪开身子,换个地方爬着。 有些心肠软的,也见不得这人如此可怜,扔两个铜板在他盆儿里,嘴里还念着:“哎哟,这都是造了什么孽,遭这么大的罪。”一边的,还有些人没闲着,看着地上爬着的这人,接着茬说道:“谁晓得上辈子干了什么事情,落了这么个场面。”一搭话一抬腔,围观的人渐渐多了起来,都看着地上这人指指点点起来。 “可怜之人,定有可恨之处。” “保不准干了啥缺德遭天谴的事儿,就活该这样。” “阿弥陀佛,你们积点口德好不。” “怎么了,说不得这小子。” “这都已经是个废人了,还说道人家干啥,你就一世是个好人,没做过啥亏心事?” “哎你啥意思,我就捯饬两句就惹你埋汰,你拿话隔应谁呢,我张老三做事从不欺天瞒人,今天说这叫花子两句,就惹得你发了菩萨心,装着面样做好人。” “就你明白事理,你做好人自作你的好人,何必做了好人四处张扬,占理不饶人,连个讨饭瘫子也得过过嘴,你显摆谁呢。” “这柳江路上,就是你梁五最是善人,你整日里把自己整得跟个菩萨显相一样,别人都是恶鬼夜叉罗刹心肠,我就说了两句,你倒有一箩筐的事理扣着我,我看你才是装模作样,一肚子男盗女娼。” “你放屁!”叫梁五的提起手中扁担就要冲过来打这张三,却被边上一人拦住。 “哎呀,都是街坊邻居,就算他张三远着两条街,也都是这柳江道上的老行在,别吵了,别吵了。”这人拦住李四劝道。 “王二,你别拦着他,有种打过来,来来来,我要怕你一下我是你生的。”张三直着脖子对王二嚷道。 “好了好了,你们呀,为个叫花子呕气,成什么体统,都别争上了,难不成他要给钱,你还能从叫花子碗里拨出来不成。”又一人站到二人中间,亮开嗓门说着话来。 一边有个年轻少年正想近身发话,身边一个老者却一把拉住,低声说道:“年轻人,有道是位卑不劝人,劝人必赔本。” 那少年一愣,低声问道:“啥意思”。 老者答道:”意思就是,你要是没啥地位和身份,不要去随便劝架劝人,说不定把自己给搭进去。” 少年问道:“哦,为什么?” 老者答道:“位微言轻啊,你说得对了,就是人家用了,也没你的好处。你说的错了,倒是一鼓脑的推在你身上,你何必惹这事儿,先看看再说。” 少年笑了笑,拱手道:“倒不是不敢管,只是您这道理,有点意思。” 老者一摆手,回笑道:“呵呵,一点老道儿,算不得什么。” 少年不语,又和老者一起看向场中。 “李大,你怎么来了?”粱五放下扁担,看着李大说道。 “上醍苏湖那边刚溜了一圈鱼,钓了几尾鲜鲈,怎么样?上我那喝两盅,你跟这生猛子在这呕什么气。”李大提起手里的鱼篓,冲着梁五一哈哈。 这李大算是柳江路的一个小财主,家里有十来晌地,这柳江路上又有几间铺子是他的,自家还开着间酒楼铺,平日里为人也豪爽大方,这些买卖人也都常去他那喝点吃点,也都卖他的面子。 “李大,就他是你兄弟,有鱼有酒的,我就不是你哥儿们了么?”张三在一边插嘴道。 “你当然是了,自家兄弟,在这泛什么唠叨,走走走,都上我店里怼两壶,”李大走到张三身边,把手搭着张三的肩膀,“好了好了,谁不知道梁五嘴硬心软,见不得人可怜,你就别和他计较。” 李大说完一回头又冲梁五嚷道:“梁五,他张三就是个口快心直,没什么坏心思,别生气了哈,上我那,都喝两盅,我请,王二,你也去。” “我也没说啥,得,张三,你也别计较。”梁五冲张三一嘟囔,算是先讲了和。 “没事儿没事儿,我人傻嘴快,你也别往心里去,一会我先干为敬,怪我先损的你。”张三接了台阶就下。 “这不就没事儿了么?走走走,赶场不若撞场,现在就去。”王二拉了梁五就走,一边的李大也扯着张三,一路里朝自家店里走去。 李大路过地上的那个叫花子的时候,看了一眼,摇了摇头叹道:“唉……,横竖也是个人”,一抬手,“当啷”一声,扔了一角银子在他木桶里,叫花子点了点头,口里却说不出答谢的话来,李大也不在意,拽着张三,扬长而去。 众人见没了热闹,一并散去,谁也不想看着个满身恶臭的叫花子。 叫花子抬起手,把一角银子收起来,放进自己的破衣襟里,把盆子往前推了一步,正要往前再挪一步的时候,一个褐陶碗突然放在了面前,里面盛了碗汤。 这叫花子一看,碗边一双草鞋托着一对小脚站在自己面前。 叫花子又把头抬了起来,只见一个十一二岁的女娃正蹲在自己面前,一根马尾辫扎了根红布条,半搭在肩膀前,女娃正眨巴着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看着叫花子,口里说道:“喝点汤吧,还有半块鱼头呢……”。 章节目录 四十三章饮汤塑泥神 卜世仁抬着头,看着面前这个蹲着的小女孩儿,还从没有一个女孩,敢如此大胆地蹲在他面前这么看着他。 女孩穿了件灰色的粗布短褂,腿上是条青色的布裤,两个裤脚卷着,一双小腿黄瘦黄瘦的露在外面。 “是热的,吃吧。”女孩一脸的怜悯,轻轻的着说道。 “呃……嗯……”,叫花子艰难的答应着。 叫花子伸出手,扶着陶碗,移到嘴边,一股鲜香扑鼻而来,汤面上还飘着几点葱花,半块鱼头正斜躺在碗底,翘着半张嘴伸出汤面。 叫花子用嘴对着碗边,把碗一斜,一口汤咽了下去。 汤果然是热的,鱼汤夹着片生姜和几朵葱花,喝起来有点淡淡的甜味。 正喝着,突然,叫花子头部右侧的一撮头发,滑到碗里,叫花子不敢用力,轻轻的用头一点一点的侧着,想把头发挪开,那汤却粘住了头发,偏偏就是有一撮头发搭在碗壁上,不肯出来。 女孩伸过手来,屈着两根手指,把叫花子的头发从碗里挑了出来,手腕略过叫花子的额头的时候,有股鱼腥味,渗入了叫花子的鼻子。 叫花子伸过另一只手托着碗底,看了眼女孩,说了声:“谢谢。” 女孩不说话,点了点头,又冲叫花子轻扬了一下下巴,示意他继续喝汤。 叫花子低头,一手拿起半块鱼头,啃了起来。 “小帆……”,一个洪亮的声音从街对面传来。 “哎,来了。”女孩听到叫声赶忙应了一声,从兜里掏出一个东西,吹了两口,放在叫花子的木盆里,然后跑向街对面。 叫花子一边啃着半块鱼头,一边看着木盆,木盆里面,是一块糖饼子。他侧过脸,女孩跑去的方向看了过去。 一个中年汉子正挑着一根扁担,扁担两头是两个筐子,里面有几条卖剩下的鱼。 “阿爸,就走么?”女对那汉子说道。 “走了,快没人了”,汉子笑道,顺手把手里一个罐子往筐子里一扔。 “嗯,阿爸,那个人好可怜啊。”女孩转过脸,看向叫花子。 中年汉子也顺着女孩的眼光看了眼叫花子,摇了摇头,又把脸转了过来,对着女孩叹道:“哎……,人哪,走吧。”说完,挑着担子朝街道的一头走去。 女孩一边应着:“嗯”,一边拿起地上一根竹竿扛在肩上,竹竿的一头挂了个鱼篓,跟上父亲,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眼叫花子,随后转身小跑了几步,跟上父亲,向街道的一头走去。 叫花子看着父女俩的背影消失在街道的人群里,抬起手掌,冲他们消失的方向,轻轻的挥动了两下手指…… 突然,他看见了一个身影,是一个少年,一个精壮的黑衣汉子正跟这个少年耳语了几句,少年脸色一变,立即转身就走,黑衣人紧跟其后,二人一前一后快步离开了。 他觉得这个少年好像很面熟,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算了,不去想了,这么多年来,他见了太多的人了,生生死死,来来去去,再没有什么,会引起他的兴趣去思考,除了面前木盆里的糖饼子。 人们渐渐散去,街道萧条了起来…… 城外的一座破庙里,一个叫花子正趴在庙门的台阶前,他正强忍着剧痛,翻转了自己的身体,让自己平躺着,把身子靠在台阶旁的斜坡上,他半躺着,看着天空。 今晚的月亮,很像一块被人啃了大一半的糖饼。叫花子从怀里拿出那块糖饼,用嘴唇轻轻的呡着,拿舌头轻轻的舔了两下,又把它放入怀中。 他看着天空,有一些云彩在月亮面前飘过,他忽然觉得,今晚的月亮,更像一艘小船,在天空的海洋里穿行,旁边的万点繁星,就像海洋里的水花,在一边闪烁着。 七十年了。 卜世仁在地上,已经爬了七十年了。 七十年来,他的容貌没有发生过任何变化,他的身体也只能趴在地上,用胳膊肘撑着地面爬行。 他已经数不清受过多少嫌弃和辱骂了,他翻遍过他人抛弃的垃圾和吃剩的饭菜,受遍了各种欺凌和厌恶。 他被野狗咬穿过小腿,被调皮的小孩尿在脸上,被一些地皮无赖吊起来毒打。 只要在一个地方呆久了,一些无聊的人们都会来折磨他一阵子,因为好像这个人怎么样,也折腾不死,无论他当天遭受了多少折磨,第二天,他总能恢复那副残缺的皮囊,爬行在城里的市井小巷。 爬到焕新城,他用了七年的时间。 渴了,就喝河里的水,饿了,就吃田里的蔬菜,捉各类小的虫子,青蛙,实在没有吃的,他就饿着,反正他知道,他死不了。 他尝试过爬进火堆里,可是只要他的身体一进入火堆,火就会熄灭。 他尝试过爬到桥上,从桥上爬到桥边,让自己坠入河里,可是他总是沉不下去,浮在水面。 他想翻转身子,把头埋进水里淹死自己,可只要把头放进水里,水里就有一股力量,就自动的把他的身子翻转过来,他就只能仰面浮在河水上。 他爬到过山坡的顶端,让自己坠落进山谷,可是他落下的时候,地面是柔软的。 他死不了,陪伴他的,是每天头上传来的钻心般的疼痛,还有裂开又闭合的表皮的撕裂感。 可是他觉得,今天,有股鱼腥味,很香。 七十年来,从没有人敢靠近他,哪怕就是打骂和羞辱,他们也是用脚、竹条、木棍,或者石头。 从没有人离他这么近,近到会用手碰上他结了板的头发。 “从今往后,你只能用手爬着走,拿手还抬不起来,够不着抓脑门。你也死不了,但凡你要想法去死,你还会活过来,还是这副样子……” 卜世仁的耳边回荡着这句话,究竟什么时候是个头呢?卜世仁思索着,这就是命么?道士跟和尚,都不是他的对手,普天之下,没有人是他的对手。他究竟是什么人?这个问题,卜世仁想了七十年,都没有想通过,他也不愿再去想了。 这世上,真有这么好的人么?给他喝鱼汤,不嫌弃他的恶臭,还跟他微笑着说话,撩开他的头发,真好的人啊…… “法天法地,苦也是机。 若得洗心,革面不疑。” “若得洗心,革面不疑?” 要怎么洗心呢? 挖出来洗么? 卜世仁真的干过这件事,他痛的受不了的时候,真的把自己的心掏出来,放在水里洗过,可是不管用,那颗心在地上蹦哒蹦哒了几下,又跳回了他的胸膛,疼痛还是依旧。 正思索着这些问题的时候,一只蜘蛛不知道从哪里爬到他捂着糖饼的手背上,他低眼一看,这蜘蛛正盯着他看。 “今天没有虫子。”卜世仁低声说道。 蜘蛛向左动了一下。 “什么?” 蜘蛛又向右动了下。 “糖饼?” “这个你又吃不了。”卜世仁笑了。 “要不你咬破我的头皮,自己进去抓,最好能毒死我。” 蜘蛛一动不动。 忽然,一只蚂蚁从卜世仁的腹部右侧,朝着怀中的糖饼爬了过来,卜世仁立即明白了蜘蛛的用意。 卜世仁挪开捂着糖饼的手,那只蚂蚁慢慢爬了过来,蜘蛛一动不动,盯着蚂蚁。 蚂蚁靠近了糖饼的位置,正要从衣服的边上爬进去的时候,蜘蛛向前一跃,两只前腿抱住了蚂蚁,卜世仁笑了,说道:“你可比我还鬼精灵,小心变得跟我一样?” 蜘蛛听到这话,它抱着挣扎的蚂蚁迟疑了一下,然后 从嘴里伸出一根小针样的管子,扎进了蚂蚁的身体,不一会,蚂蚁就不动了。 蜘蛛也不回避卜世仁,当着他的面,就在那大快朵颐起来,不消一会儿工夫,这只倒霉的蚂蚁就被蜘蛛吃了个精光。 蜘蛛吃完了蚂蚁,还是一动不动,继续等在那,希望还有别的什么虫子闻着糖饼的味道爬过来。 “蜘蛛蜘蛛,你得像你的名字一样,知足吧,我要进去了。”卜世仁开始翻转身子,蜘蛛爬下了卜世仁的身体,朝庙门里去爬去。 卜世仁也趴了过来,他的背上背了个布袋,也一尺一尺的挪动自己的身体,慢慢爬进了庙门。 破庙的大堂里,散落着几个神像破碎的身体,一个女性模样的头像侧在地上,她的眼睛部位缺了一个角。 卜世仁正趴在这个头像前,拿手从布袋里捻着泥巴,又把泥巴放嘴边,沾了点口水在泥巴上,一点一点的往石像上抹着,一边抹着,一边说: “糯米水,口中汁,沾点泥巴盖城池。 我,会修好你的眼睛,这样,你就可以看着我了。” 破庙顶上的破洞中,一束月光透射下来,正好照在头像上,头像的一只眼睛破了个洞。 一边的神龛上,趴着一只蜘蛛,正看着卜世仁。 “今天没有雨,我可以多补点,要是下雨,就又得等几天了。”卜世仁对着石像自言自语着,对他来说,眼前这尊又破又歪的石像头,是他唯一的交流对象了。 “改明儿,我给你弄点墨来,眼睛,可得开个光啊,不然没有灵气,人家怎么拜你,你说是不。” 卜世仁抹好了一小块,又从布袋里捻了一小块湿湿的泥巴,沾了点口水,往石像的眼角抹去………… 章节目录 四十四章青丝疗旧病 破庙里,微弱的月光下,卜世仁正小心翼翼的拿着泥巴,一点一点的往石像的眼角抹去。每抹一次,他都会把泥巴放在口中舔一舔,沾上自己的口水。 正抹着抹着,突然,他的手又开始开裂了,头顶也传来一阵奇痒,奇痒过后,又是一阵阵针扎的疼痛从头顶袭遍全身。 他痛的实在坚持不住,眼前阵阵发黑,刚刚伸出去准备抹向石像眼睛的手,落了下来,手中一小撮泥团掉在了地上,晕了过去。 神龛上的蜘蛛,顺着供桌的桌腿慢慢爬了下来,它爬下桌角,落到地面上,一步步的爬近地上的这个人,它爬上他的手臂,顺着手臂爬上他胸脯。 卜世仁的衣服敞开了一个角,胸膛袒露着,蜘蛛爬到他的心口窝的位置,停顿了一下,慢慢的,它从嘴里伸出了一根尖锐的刺,对准卜世仁的心口,扎了进去…… 迷迷糊糊中,卜世仁觉得疼痛减轻了许多,他渐渐苏醒了过来,他微微睁开了眼睛,他感觉头顶已经没有了那阵针扎般的疼痛,身上的皮肤也不再开裂,他感到一阵轻松。 “喔……,又熬过了一阵。”他心里想着,慢慢把头转向身边的石像,一束月光正照射在石像上,卜世仁的眼睛看着石像的眼睛部位,那个地方还有大半个角没有补上。 突然,一个清脆又细小的声音响起:“嘿!” 卜世仁顺着声音看去,一个小人,正背着手,站在石像的鼻子上看着自己。 这是一个巴掌般大小的姑娘,她的头发在头顶累起一团小圆纠子,剩下的头发披在肩膀上,身上穿着一件花色条纹的短裙,裙摆的边上垂着一根根极细极细的丝,两条小细腿在一道道细丝汇集的裙摆里若隐若现。 卜世仁半睁着的眼睛一下睁大了,他吃惊的看着这个小人,张开了嘴,轻轻的问道:“你……,你是?” 小小姑娘伸出一只手,冲他挥了挥,说道:“你醒了?” 卜世仁声音微弱的答道:“是的,你是谁?” 小小姑娘微微一笑,嘴角边显出两个小小的酒窝,说道:“我叫丝丝。” “丝丝?”卜世仁重复了一遍小小姑娘的名字。 “嗯,丝丝。”丝丝把手咬在嘴里,闪着一双小黑眼睛看着卜世仁说道。 “你怎么这么小啊?”卜世仁好奇的问道。 “你不认识我了?”小小姑娘问。 “我?认识你?”卜世仁纳闷的问道。 “哦,我变了样子,你自然不认识我啦,嘿嘿。”小小抓了抓脑门。 “那你以前什么样子。”卜世仁多少年都没有跟人这么交流过,一下子兴奋起来,他眼睛里闪着光问道。 “我就是那只蜘蛛啊。”小小姑娘吃吃的笑道。 “蜘蛛?什么蜘蛛?”卜世仁还是没明白过来。 小小姑娘双手提着裙摆,蹦下了石像的鼻子,走到卜世仁的面前,靠近他眼睛,停了下来,双手放在膝盖上,微微弯下腰,对着卜世仁微笑道:“就是吃掉你头上虫子的蜘蛛喽。” “哦……?是你啊?”卜世仁半张着嘴,呆呆的说道。 月光下,小小姑娘直起身子,双手展开,在卜世仁面前转了一圈,裙摆的细丝随着她的旋转飞扬了起来。 小小姑娘把头昂向月光,一只手抬起,摆出一个兰花指,指向上空,另一只手牵着裙摆的一角,用一只腿站立着,另一只腿反向申起,和她向上伸展的手臂形成了一个“一”字。 她的身体后背又伸出三只手,每只手的食指和拇指都捻在一起,另外三个手指都向向上伸着,就像一只三头孔雀,在整理她的羽毛。 她就像一个精灵,就这么在月光下轻舞飞扬着。 不,她本来就是个精灵。 “怎么样,我这样……,好看吗……?嗯?”。小小姑娘一边摆着姿势,一边问着卜世仁。 卜世仁呆呆看着小小姑娘,仿佛看着一幅世上最美的画,他陶醉在小小姑娘的身姿中,喃喃的说道:“你……,是我看过,最美的姑娘。” 小小姑娘一听,把手脚放下来,那三只手缩到了身后,她转过身子,正对着卜世仁,一脸惊喜的问道:“真的么?” “真的。”卜世仁喃喃的说道,眼睛一直看着小小姑娘。 小小姑娘眨巴着眼睛,看着卜世仁,问道:“你是怎么变成这个样子的啊?” 卜世仁被这样一问,心头一紧,他把脸转了过来,看向破庙的上方,慢慢说道:“因为我,不是个好人。” 小小姑娘见卜世仁把脸转了过去,走进了两步,站在卜世仁的脸颊边,问道:“为什么?” 卜世仁看着庙顶,沉默了下来,不再说话。 破庙里,安静得一粒灰尘掉在地上也能听到。 小小姑娘再度靠进了卜世仁,一只手放在卜世仁的脸上,轻轻的说道:“可是,我觉得你是好人啊。” 卜世仁还是看着庙顶,发着呆。 小小姑娘用手轻轻的抚摸着卜世仁的脸颊,说道:“我落到水里,你没有赶走我,还倒掉自己喝的水,让我离开;我爬上你的胸口,你也没有想打我,还帮我引来蚂蚁给我吃;这几天,我都看你在那里补那个石像,你好认真好认真啊,有谁?会这么用心,补一个破了的石像啊?” 卜世仁苦笑了一下,说道:“可是,我以前,是个很坏很坏的人。” 小小姑娘问道:“很坏很坏,是有多坏啊?” 卜世仁又苦笑了下,说道:“你想像不出,我究竟有多么坏过。” 小小姑娘说:“你会偷东西么?” 卜世仁已经无法再去苦笑了,苦笑已经表达不了他的感受,他侧脸看着小小姑娘,她眨着一双好奇的眼睛,两只手交并在身前。 卜世仁觉得自己跟这个不通世事的小人儿简直天壤之别,她得多单纯,才会觉得偷东西就是最坏的事情。 卜世仁突然有点不忍心告诉她那么些残忍恶毒的事情。 他呡了呡干裂的嘴唇,又把脸转正,看着庙顶,平静的说道:“我做过的事情,比偷东西,还要坏。” 小小姑娘却摇了摇头,说道:“嘿嘿,我不信”。 她靠近了卜世仁的耳朵,对着他的耳朵看了看,突然说道:“咦呀……,你的耳朵里好脏哦”,说完伸出一只手,那只手上忽然多出了点的细小的毛,然后把头伸向卜世仁右边的的一只眼睛上方,说道:“我帮你掏掏,好么?” “哦?那里没有虫子的,虫子在脑袋里,你可以进去找。”卜世仁以为她还想吃点东西。 “不用了,我吃饱了,我就想帮你掏掏耳朵,很舒服的。”小小姑娘看着卜世仁的耳洞,轻轻的说道。 “哦?……嗯……那…你掏吧”,卜世仁看着庙顶,轻轻地答道。 小小姑娘站在卜仁的耳边,慢慢把手伸进了卜世仁的耳孔里,轻轻地,一下又一下往外掏着一些碎屑。 一阵阵轻轻柔柔,麻麻痒痒的感觉随着小小姑娘的动作,传遍全身,卜世仁舒服的闭上了眼睛。 “嗯……就算是,你以前做了很多很多坏事,可是你也已经在受苦了呀”,小小姑娘一边认真的掏着卜世仁的耳朵,一边自言自语的说道:“反正,我就觉得,你是个好人。” “我有什么好的,小姑娘。”卜世仁闭着眼睛,一边享受着这阵麻痒,一边说道。 小小姑娘一边拿手在卜世仁的耳洞里轻轻的拨弄着,一边说道:“人们见了我,都会打我,有些鸟,还会来捉我,还有一些大的蜘蛛,会想着吃了我。” 小小姑娘把手收回来,在身上擦了擦,又把手小心翼翼地伸进了卜世仁的耳洞,她认真的盯这个耳洞,好像那里面有个宝藏,等着她去探索一样。 她继续说道:“可是,你不会啊,你不但不想着打我,还对我很好呢。” 卜世仁听着听着,眼睛睁开了,这小蜘蛛的遭遇,不正和自己一样么,到处被人打骂嫌弃,被人作贱羞辱。 想到这里,心头一热,他的眼眶湿润了,双眼一闭,眼角一颗水珠溢出眼眶,滚落了下来。 小小姑娘看着眼前滑落的水珠,说道:“你哭了呀?” 卜世仁闭着双眼,没有说话。 小小姑娘用手用力的扯起卜世仁颈部的一块衣角,擦了擦卜世仁的耳边的眼泪:“别哭了,乖宝宝,你哭得我也想哭了。” 卜世仁听到这声“乖宝宝”,却突然有点想笑,自己就算废了,也好歹是个这么大的人。却被个巴掌大的小小人称作乖宝宝,感觉怪怪的,但是又感觉这个小小人也是一片真情,还是忍住了笑。 卜世仁转过头来看着小小姑娘,她正一副怜悯的神情看着自己,他开口说道:“你叫我什么?” “乖宝宝啊。”小小姑娘说道。 “乖宝宝?”卜世仁哭笑不得的看着小小姑娘。 “嗯,我妈妈哄我的时候,就叫我乖宝宝啊。”小小姑娘歪着脑袋看着卜世仁,“我妈妈说,只要会留眼泪的人,就还是个乖宝宝,只要是乖宝宝,就还是个好人。” “会流眼泪的人,就是个好人?”卜世仁睁大着湿润的眼睛看着小小姑娘。 “对呀。” “为什么呢?” “因为你还会伤心呀。” “会伤心的人,就还会是好人么?” “对呀。” “为什么?” “因为,他还有心可以伤啊。” “如果他不会伤心呢?” “没有心的人,就不会伤心了呀,那样,他就真的不是好人喽。”小小姑娘一边认真的掏着卜世仁的耳朵,一边回答着卜世仁的疑问。 卜世仁盯这小小姑娘看了一会,又把脸转了回来,正对着庙顶的上方,看着庙顶的那个破洞。 他把眼睛再度闭上,思考这小小姑娘的话。 是的,他还有心可以伤,既然有心可以伤,那他就还是个乖宝宝,既然是个乖宝宝,就应该还是个好人。 他突然对这个逻辑,深信不疑。 小小姑娘掏出一块大大的碎屑,往地上一扔,停下她的手,对卜世仁说道:“喂,好人。你以后要是不舒服,就到这里来,你来叫我名字,我就会出来,我可以不让你那么疼啊。” 卜世仁睁开眼睛,侧过脸看着小小姑娘,不解的问道:“你?可以让我不疼?” 小小姑娘用力的点点头,说道:“嗯嗯嗯,刚才就是我把你扎醒的呀。” “你……?扎醒了我。”卜世仁眼睛睁大了些,问道。 小小姑娘张开嘴巴,巴拉巴拉的说道:“对呀,我看你疼的厉害,就扎了你一下,你说过的,我毒不死你的,所以我就扎了你心口一下啊。” 卜世仁突然想到,这小小姑娘,本来是只蜘蛛,蜘蛛是有毒的,是不是正好这只蜘蛛的毒,对自己起了作用,让自己这么快,就不觉得疼了。 对,就是这个原因,不然自己不可能这么快就不疼了。想到这,卜世仁立即高兴的说道:“那太好了。” 突然觉得自己这么快答应下来,又有点不好意思,他腼腆的说道:“可是,我给不了你什么啊?” 小小姑娘咯咯笑道:“你可以喂虫子给我吃啊,还可以帮我钓蚂蚁啊。” 卜世仁一想,对啊,自己脑袋里不知道每天生出多少虫子,时不时就会钻个一两只出来,至于蚂蚁,随便搞点饭粒儿就能引来一堆。 “那当然可以,我保证给你多多引些蚂蚁来。”卜世仁兴奋地说道。 “也不要太多了,一天有个几只就够了,多了我还怕被它们吃了呢,嘿嘿。”小小姑娘开心的说道。 “不会,我会保护你,多了,我就打死他们。”卜世仁信誓旦旦的说道,打死几只蚂蚁,对他来说,那是不费吹灰之力。 “真的么?”小小姑娘眨巴着眼睛,惊喜的看着卜世仁问道。 “当然了。”卜世仁露出一副孩子般的脸,信誓旦旦的点着头答道。 “你会保护我?”小小姑娘呡着嘴唇继续问道。 “当然了,小小姑娘帮我掏了耳朵,还让我不头疼,我不保护你,我还保护谁呀?”卜世仁微笑的看着小小姑娘。 “叫我丝丝啊。”小小姑娘把嘴一嘟,双手叉着腰说道。 “哦……哦哦哦,丝丝,我会保护你的,一定的。”卜世仁被小小姑娘看得有点不好意思,赶忙改口道。 “哈哈,太好了。”丝丝伸出几只手拍了拍,进步跑到卜世仁的脸颊前,拍拍了卜世仁的鼻尖,开心的说道:“你说的啊,可不许反悔。”说完抱着卜世仁的鼻尖,把脸靠在他的鼻子上。 卜世仁低眼看着丝丝,这一刻,他才发现,这个小小的姑娘,是这么的天真,又是这么的美丽,跟昨晚那只蜘蛛,完全联系不到一起去。 此刻,这个小小的身体,正靠着他的鼻尖,那里传来一阵阵小小姑娘的呼吸,她的身体温温的发着微热。 这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一种被深深需要和关爱的感觉,令卜世仁麻木已久的心苏醒了过来。 丝丝正闭着眼睛,靠在自己的鼻尖上,一道微弱的月光投射在石像上,一点点反光照在丝丝的身上,光影凸显了她的身体,形成一个优美的弧线…… 卜世仁看着眼前的丝丝,不敢闭上眼睛,他觉得这一刻,就像一场梦,只要他一闭眼,就会消失。 他盯着丝丝的面庞,呆呆地看着,他的人生第一次感受到,这世上竟然有这样的幸福降临在自己身上, 忽然,他的眼角又有点湿润,一粒水珠,从他眼角滑落,他希望,这就是一场梦,最好永远不要醒来………… 章节目录 四十五章梦语点心灯 “意外之喜, 来的如此突然, 猝不及防的快乐, 让人无所适从, 再矜持的人,也难把握。” —————— 卜世仁突然觉得,自己这么快答应下来,又有点不好意思,他腼腆的说道:“可是,我给不了你什么啊?” 小小姑娘咯咯笑道:“你可以喂虫子给我吃啊,还可以帮我钓蚂蚁啊。” 卜世仁一想,对啊,自己脑袋里不知道每天生出多少虫子,时不时就会钻个一两只出来,至于蚂蚁,随便搞点饭粒儿就能引来一堆。 “那当然可以,我保证给你多多引些蚂蚁来。”卜世仁兴奋地说道。 “也不要太多了,一天有个几只就够了,多了我还怕被它们吃了呢,嘿嘿。”小小姑娘开心的说道。 “不会,我会保护你,多了,我就打死他们。”卜世仁信誓旦旦的说道,打死几只蚂蚁,对他来说,那是不费吹灰之力。 “真的么?”小小姑娘眨巴着眼睛,惊喜的看着卜世仁问道。 “当然了。”卜世仁露出一副孩子般的脸,信誓旦旦的点着头答道。 “你会保护我?”小小姑娘呡着嘴唇继续问道。 “当然了,小小姑娘帮我掏了耳朵,还让我不头疼,我不保护你,我还保护谁呀?”卜世仁微笑的看着小小姑娘。 “叫我丝丝啊。”小小姑娘把嘴一嘟,双手叉着腰说道。 “哦……哦哦哦,丝丝,我会保护你的,一定的。”卜世仁被小小姑娘看得有点不好意思,赶忙改口道。 “哈哈,太好了。”丝丝伸出几只手拍了拍,进步跑到卜世仁的脸颊前,拍拍了卜世仁的鼻尖,开心的说道:“你说的啊,可不许反悔。”说完抱着卜世仁的鼻尖,把脸靠在他的鼻子上。 卜世仁低眼看着丝丝,这一刻,他才发现,这个小小的姑娘,是这么的天真,又是这么的美丽,跟昨晚那只蜘蛛,完全联系不到一起去。 此刻,这个小小的身体,正靠着他的鼻尖,那里传来一阵阵小小姑娘的呼吸,她的身体温温的发着微热。 这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一种被深深需要和关爱的感觉,令卜世仁麻木已久的心苏醒了过来。 丝丝正闭着眼睛,靠在自己的鼻尖上,一道微弱的月光投射在石像上,一点点反光照在丝丝的身上,光影凸显了她的身体,形成一个优美的弧线…… 卜世仁看着眼前的丝丝,不敢闭上眼睛,他觉得这一刻,就像一场梦,只要他一闭眼,就会消失。 他盯着丝丝的面庞,呆呆地看着,鼻尖上的热度,一点点向全身袭来,他的身体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轻松。 身体的左侧有一点痒,他想翻动一下,又不想惊动丝丝,那阵奇痒像几根针轻轻的扎着他的表皮,感觉不痛,却很难受,刺痒了一会,那感觉消失了。 他的人生第一次感受到,这世上竟然有这样的幸福,降临在自己身上。 又一滴水珠从眼睛里滑落,他希望,这就是一场梦,最好永远不要醒来………… 卜世仁就这么一动不动的,生怕惊到了丝丝。他的左侧身体已经有些发麻了,可他还是忍着。比起麻木,他更希望丝丝能多靠着他些。 丝丝一直贴着他的脸,靠在他的 月光从庙顶上的破瓦洞**下来,形成了一道光柱,可以清晰的看到一点淡蓝色的灰雾在光束里慢慢舞动着,光柱已经慢慢移动到了一旁的石像的眼睛上,那石像就像被点了色一样,顿时鲜活了起来。 突然,那石像上的光柱灭了一下,又亮了。 这是眨眼么?卜世仁心想,他的眼睛顿时睁大了些,再看着石像的眼睛,却没有动静了。 兴许是眼花了吧,卜世仁正这样想着,想要把头转过来,石像眼睛上的光柱突然又灭了下,然后迅速又亮了,这真的算是在眨眼睛了。 卜世仁一动不动的继续瞪着石像,这次没有了动静。 一个身影突然从石像后面爬了出来,尖尖的脑袋,四只脚,是一只壁虎。 它吐了吐舌头,突然看向卜世仁的脸这边,它爬下石像的脸,慢慢朝着卜世仁的脑袋爬来。 一只壁虎,想干什么? 难不成还想吃了我,卜世仁这样想着,突然想起丝丝。他低眼看向靠着自己的丝丝,这小东西睡着了,又变回了蜘蛛,正趴在他的脖颈下,一动不动。 卜世仁想把右手抬起来,却动弹不得,关节那里的筋早断了,抬不起来,平时也只能用手腕活动,就是只能碰着手边的碗扶扶,想要将手抬起来却不行。 壁虎又向前爬了几步,再有几步就要靠近蜘蛛了。 卜世仁把脸侧过来对着壁虎“呼呼”的吹了几口气,壁虎迟疑了一下,没有再向前移动,接着卜世仁叫道:“丝丝,快醒来,有壁虎要吃你。” 小蜘蛛一听,立即跳上卜世仁的胸膛上,壁虎迅速爬过来,张嘴把舌头一弹,却弹了个空。它跟着爬到卜世仁的脸旁,仿佛它知道卜世仁动不了手一样。 卜世仁的手动不了,肩膀倒是可以活动,他用力抖动着自己的胳膊,借着胳膊抖动的力度他不停的用胳膊拍打着地面。 壁虎被吓得一退,卜世仁接又对着壁虎大叫:“走开,再过来我打死你。”接着卜世仁又大吼了几声。 壁虎歪了下脖子,瞪着卜世仁的眼睛,接着掉了个头,爬走了。 胸膛上的蜘蛛静静的看着卜世仁,这下,它没有变成丝丝。 看着壁虎爬向石像后面,卜世仁转过脸来,与胸膛上的蜘蛛对视着。卜世仁一笑:“没事了,它走了。你也回去吧,地面上危险。” 蜘蛛一动不动,正面对着卜世仁,没有反应。 “万一我睡着了,怕那只壁虎再爬过来,快回去,听话,丝丝。”卜世仁催促着蜘蛛。 蜘蛛慢慢爬下了卜世仁的胸膛,顺着一旁神龛的腿柱子向上爬去,在柱子中间停了一下,又继续往上,消失在黑暗里。 看着蜘蛛离开,卜世仁“呵”地松了口气,身体不再那么麻木,叫了几声,动了几下,他有点累了,看着庙顶洞口的月光,保护了丝丝,他很开心,闭上眼睛,他慢慢睡着了。 睡着睡着,他好像去了到一个地方,那个地方满是烟雾,朦胧中透着一点香气。什么都看不清,只听见两个人在对话。 甲说:“先把你定义为魔鬼,然后我自然就成了上帝。你不信我的,你就是魔鬼。 魔鬼通常扮演上帝,他说他可以拯救你,他们会否定你所有的行为的逻辑。 从一开始就给出一个认定。 这个认定就是: ——你从一出生就是有罪的,快到我这里来,来认罪吧,孩子。 我赦免你,只要你愿意跪倒在我的道理中。 在我的道理中,你能找到自我的天堂。你唯一能信任的,只有我。” 乙说:“所以你要去攻打他。” 甲说:“我攻打他是因为,我喜欢这么干,他对错与否,对我来说都不重要。 我的快乐在于撕碎他的灵魂,而我并不需要他的灵魂。” 乙说:“可刚才那个……,那是个孩子。” 甲说:“孩子?他会长大的,天下人从小不都是个孩子么,长大之后呢?” 乙说:“你真不愧是魔鬼。” 甲说:“魔鬼,你想的太简单了。” 乙说:“不简单,你很可怜。” 甲说:“可怜是你最后用来攻击我的语言了么?” 乙说:“攻击你?不,不是最后,是从来都没有开始。” 甲说:“哈哈哈,你这个梯子搬得不错。” 乙说:“我没有上你的台阶,所以不需要梯子下来。” 甲说:“可是你上了自己的台阶。” 乙说:“我在这里,哪里也不去,哪里也不来,我如如不动。” 甲说:“你既不如如,而且也动了。” 乙说:“我哪里动了。” 甲说:“你的心动了,我感受到了你的恐惧。” 乙说:“我的心动了,你是怎么知道的?” 甲说:“我能闻出你的胆怯和恐惧。” 乙说:“你用什么闻的?” 甲说:“我用心体会的。” 乙说:“你不怕自己被这样对待么?” 甲说:“不怕!我从不会失败。失败是人们的一种错觉。从来就没有成功和失败的比较。” 乙说:“那对你来说,你在怎样生活呢?” 甲说:“我随心所欲,想干嘛就干嘛。” 乙说:“总有你干不了的事情。” 甲说:“所以我才会去想干呀。” 乙说:“你干不了的事情你为什么还要去干呢。” 甲说:“就是因为干不了,我才想去干。是人也罢,不是人也罢,是个生命,就有念头。只要有念头,他就会被操控,被念头操控,我就能抓住他的念头。” 乙说:“你能利用这叫花子的念头么?” 甲说:“当然可以,他现在不正在努力的想做一个全新的自己么,这也是他的念头,他想变化,我就给他愿望。” 乙说:“可他在你原来的计划里,本来不是这样的。” “……” 乙说:“你解释不了那个人为什么出现。” 甲说:“那,不过是个疏忽。” 乙说:“疏忽,那几声咳嗽哪来的?” 甲:“你也听到了? 乙说:“法天法地,苦也是机,若得洗心,革面不疑。你所操控的世界,已经超出了你的计划了,呵呵呵,你见到的我,就真的是你以为的我么?” 甲问:“你不是闻音?” 乙说:“造梦胜义有,破梦毕竟空。能算个什么,呵呵,我也可以啊,你有没有想过。你自己也在活在梦里,嗯?” 甲问:“你到底是谁?” 乙说:“我是你的全部,我包容着你和破梦,就像你卖给那块石头的梦。你怎么不想想,凭什么,由你去主宰万物?嗯?” 甲说:“这世间的一切,都源自于我,你不过是我另一个梦而已。” 乙说:“哈哈,你可爱的地方就在这里,是我让你自以为是的。” 突然,一个面孔从迷雾中显现出来,卜世仁看见这张脸,僵住了。 “喂,做梦的,泥补石像眼,心点信行灯。干的不错,该醒了,换个梦去做,哈哈哈哈哈。”这张脸对着卜世仁说道。 这张脸,卜世仁怎么也忘不了,他就是七十年前,一手让卜世仁变成现在这副模样的人。 不知道为什么,卜世仁的心里忽然有点喜悦,看着眼前这张脸,他笑了下,回了声:“谢谢。” 那张脸没有说话,也冲他笑了下,就消失了。 迷雾散开,他的眼前是一个四周都是白色地方,既不像个房间,也不是什么山洞。 脚踩的地方也是软绵绵的,不像是地面,他不自觉的看了看自己, 怎么可以站起来,脚筋不是断了么?他尝试着往前挪了一步,不敢用力,好像一下脚就会落下去一样。 落脚的地方有一股力量回馈过来,将他往上一弹,他飞了起来。整个人都很轻松自在,在这片雪白中,什么都没有,除了白色,没有任何东西。 过了一会,他感到全身在下坠,猛地一惊,醒了。 看了一眼一旁的石像,那里还剩一个眼睛没有修补,卜世仁笑了下,“明天,明天我给你补好,我会的。” 章节目录 四十六章心开中大奖 今天,是 6月17日,晚九点。 中国幸福彩票——神通如意乐,开奖了。 这期总计有1000注一等奖。 每注一等奖2.7125亿元人民币。 1000注总奖金,就是271.25亿元人民币。 交完百分之二十的税,中奖者还可以拿到217亿元人民币。 神奇的是,这一千注奖号都来自一个彩票销售点———红阳市江山大道555号。 奖池总计339.0625亿元,这么高的金额,是因为已经连续三十天没有人中一等奖了,三十天的平均销售在11.302亿元。 奖金池里的钱越多,买的人,也就越多。 奖池的百分之八十用来给所有的一等奖。各大媒体,一直都在跟进。这下,炸了锅。 刚吃了晚饭,石放正坐在书桌前,他正在写字,他看了本书,书里正在介绍一些宗教哲学问题。他觉得很有意思,于是就摘录了一些下来。 写东西,是为了平复自己的心情。 因为中午,他干了一件蠢事。 这件蠢事的结果,却变成了件喜事——一件大喜事。 中午吃完饭,路过楼下的彩票店,没有公交卡,反正要买彩票,正好换点零钱坐公交车,于是他就进了彩票店。 近些年来,他都会买点彩票,既能奉献爱心,又可以有所收获,一个充满希望的爱心工程。 可是,爱心,是要结合自己的实力来奉献的,这是一个很基本的原则。 但是,总有人,会不按常理出牌,倒并不是刻意标新立异。 因为,有些人,他的本质就是那样,冒冒失失,糊里糊涂,行前不顾后,做事又乖张。总让人无语。恰好,石放,就是这样的人。 他购买彩票的时候每次都会报出号码来,多少注,多少钱,都清清楚楚。 可今天天出门,他偏偏用笔把号码写在一张纸上,他计划一个号码买个十倍,二十块钱。 水笔的笔头坏了,他翻了下笔筒,抽了只老钢笔,是英雄牌的,型号616。 616?顺要顺啊,不错,很吉利。 他把616两个号码分开,结合自己的生日,加入了他的号码组合中。 他在号码后面写了个“十倍”,为了和号码区别开,在“十倍”前面划了一道小斜杠,随手对折了这张纸条。放在口袋里,换衣服,下楼。 他带上两千二百元现金,得去交个电话费,再去古玩城逛一圈,想掏个 便宜的老国产手表戴戴,夏天就要开始了,手上光秃秃的,即可以看看时间,又可以当个配饰。 关键,是便宜。 他进了彩票店,把纸条递给彩票店老板,同时,他的手机响了。 他拿出手机,接通电话。 “石先生!您好!”是一个女声。 “你好。” “我是美来克游艇公司的,有看到您注册了我们网站的会员。我们能为您提供各种游艇的介绍和服务,我是您的私人顾问。”女声比较优美,语调很淡定,没有那种普通推销电话的瓮声瓮气,石放还愿意听下去。 “哦,我只是初步了解一下,看看情况。”石放想起自己的确注册过一个游艇网,那只为了观看里面各种类别的图片,他需要下载一张游艇图做界面。 “我们有看到您在美来克1000上选择了喜欢,您是否想购买或者是租用这艘游艇么。” “美来克一千?” “是的,先生,也可以怎么称呼这款游艇,美来克一千。” “打一千倍?”彩票店老板抬头看了眼石放,问道。 “哦,是的。”石放一边接着电话,一边回答了彩票店老板。 老板没有再多问,石放是这个店的老客了,平时也不多交流,有时他也会买个一百倍的彩票,也不算稀奇。确定了以后,老板没有再问,他输入石放纸条上写的号码,按照一千倍,敲了确认键。 这张一千倍的神通如意乐彩票正在打印中,两秒钟左右,它慢慢从出票机的口里,被微微卷曲的吐了出来,干干净净,清清爽爽。 “石先生,您近期是否需要游艇服务的意向么?” “近期没有,以后会有。我先了解下,请问我可以自己驾驶游艇么。” 听到“游艇”二字,彩票店里其他几个来买彩票的人,都看着石放。石放有点不好意思,又有点得意。 “哦,自己驾驶的话,您需要有游艇驾照。不过你没有的话,我们可以提供专业的培训服务,以方便您可以顺利拿到驾照。” 石放接过彩票店老板递过来的彩票,回答道:“哦,那个以后再说,谢谢你的来电,以后我有需要,再和你们联系吧,这只是先了解下。” “没问题,石先生,我们只是初步跟您沟通,如果您有意向需要我们公司的游艇服务,你可以随时联系我,我是您的私人专属顾问,我姓顾,来电号码就是我的电话,一会我将联系方式和社交账号发送给您,随时敬候您的咨询。”电话里的女声礼貌的说道。 “哦,好的,谢谢你,先这么说吧,我现在有事,有需要的话,我会联系你,谢谢你的介绍。” “好的,那先不打扰您,祝您生活愉快,心想事成,再见。”女声保持着礼貌。 “好的,也谢谢你礼貌的服务。” “哦呵呵,这是我们应该做的,再见!” “再见!”石放挂了电话,把钱包拿出来,抽出一张红色百元,递给彩票店老板,“顺便再给我五个硬币吧。” “兄弟,你打了一千倍,两千块。”彩票店老板正瞪着眼睛,莫名的看着石放说道。 “什么?一千倍?”石放惊道。 “对啊,我问了你啊,纸条上也是这么写的啊!” “…………”.石放看了看手中彩票,上面显示着,倍数:1000,价格:2000元。 又接过老板递回自己的纸条,看见号码后面的注明:“十倍”的“十”上面,多了一撇,“十”字左边还有个“1”。 石放倒吸了一口气,想起刚才通话里“美来克一千”的对话,看来自己是在回答销售电话的同时,回答了彩票店老板的询问。而彩票上的“十”不知道怎么搞的,多出了一撇,而那个“1”字,本来是为了与注明倍数隔开的。 对折纸条的时候,字迹未干,钢笔水渗了点,那道“/”变成了“1”。 石放做买卖,跑江湖打滑板,一路里走南闯北,各种场面也都见过,他早就习以为常,此刻要是在店里否认自己不是打一千倍,那可丢人丢大发了,买了就买了吧,认了。 石放脸一红,装做恍然大悟的样子,口里说道:“哦,对对对,是要打一千倍,我忘记了,呵呵。”冲彩票店老板一笑。 点了二十张崭新的百元给老板,石放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接电话去了,忘了,不好意思。” 老板一笑:“没事。祝您好运。” “大家好运,对了,请帮我换十个硬币。”石放又拿出一张百元,递给老板。 “好滴,没问题。” 从彩票店出来,石头的脑袋在发涨,水电费没有交,电话费宽带费没有交,马上还要交房租。这两千块一下去,这个月怎么过? “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管他爷爷的,说不定就中了,哈哈哈。 想到这,算是自己给自己打了下气,假装走了一圈,石放再也没有心情去什么古玩城了,懵懵懂懂地溜了一圈路,回家了。 这个晚饭,他是勉强咽下去的。 晚上九点,坐在书桌前,泡了壶茶,一边他打开手机,搜索神通如意乐的当期开奖号码。 一打开,他就愣了,他的号码中了,每注两千七百1十五万元人民币。 看着手机屏幕的显示,石放有点晕。拿出钱包里的彩票,仔细的看了一遍,又重新搜索了这一期的号码,正确无误,是自己的号码中了。 而且,是一千注一等奖。 共计271.25亿元。 交点税,他还能拿到217亿。 惊喜,一股狂躁在胸膛里升起,他感觉一股热气从从小腹一直上冲到胸口,眼睛有点湿润,他立即端起面前的青花瓷杯,喝了口茶,茶叶是毛尖,用的却是并非是芽头,盒子上的广告语很有意思:“毛尖毛尖,一壶拔尖。丝滑爽口,清润心田。” 呵呵呵,这可真是拔了尖了。 公司,基金,股票,名表,游艇,别墅,庄园,这下子,什么都来了。 他转脸看着桌旁的窗外,筑完巢的燕子早就回来了,正站在阳台墙角的窝边上叽叽喳喳的,这对燕子生了一窝小燕,每天都捕食些昆虫来。 去年,石放把他们的老窝给捣了,倒不是嫌弃燕子。那窝贴近阳台顶上靠外的墙角,当着西晒,还热死了一只小燕子。 前年冬天,石放知道那对燕子一开春肯定会回到这老窝来,担心又热死几只小燕,索性给他们捣了,希望他们到靠近里面的角落去做窝,那里不被太阳晒,又避着雨,凉快又通风。 谁知弄巧成拙,去年开春之后,燕子倒是回来了,一看老窝那就剩点泥巴干在上面,没了,它们叽叽喳喳的嘟囔了一阵,索性走了,弄的石放心里很过意不去。 到了今年一开春,石放把以前的老窝留下来的痕迹给清理了一遍,指望燕子再来,瞧着心里也欢喜。这下还真管用,清明一过,燕子就回来了,打量了一番,就筑了个新巢,比以前那个还要大些。 想到这里,一句话突然冒了出来:“突然临之而不惊,无故加之而不怒,喜怒莫言表,遇事不动容。” 太有道理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还是动容了。 有太多事情,他要去做了! 一堆人情事,他得去了了。 当然,第一件事情,是去领奖。 这个晚上,实在太难熬了。 他没有告诉任何人,有些快乐,只属于自己。他经历的太多了,懂得有些人的快乐,对他人来说,可能是痛苦。 他把彩票放回钱包。 他倒好了一杯茶,走到一旁柜子的神龛前,把茶杯恭敬的放好,又点了一注香,默默的注视着神龛,恭敬的鞠了三个躬。 坐在桌子前,他发着呆,一下子,想起了很多事情。 章节目录 四十七章夜会小红光 第二天一早,石放拨通了彩票店老板的电话,他的电话,就写在店里招牌上,平时也帮人用社交软件打票,打好了就拍个照片发给客户作为凭证。 “万哥。” “哪位?” “是我,中奖的。” “哦……,哦哦哦,有什么,什么事么……”,电话那端很激动。 “今天有没有空,跟我一起去领奖,顺便给你点分成,大家同喜。”石放说道,他的口气,就像只中了两百块一样。 “哦……,哦哦,好的好的好的。” “别急,慢慢来,你在哪里?店里还是家里,我可以等你。” “我就在店里。” “麻烦您一下,请叫好一辆车,开到你的彩票店往前一百米的地方,我们一起去。” “好的。没问题。” 挂了电话,石放检查了下彩票,放进钱包,拍了拍身上,定了定神。 出门了。 走到宿舍门口,见一辆蓝色出租正停在门口,万哥正坐在里面,他冲石放招了下手,石放笑了笑,快步走过去,打开车门。 跟司机说了声:“去人民公园。” 幸福彩的领奖中心,就在人民公园附近,二十分钟后,他们就到了。 进门的时候,保安问他:“请问,有什么事?” “我来领奖。”石放答道。 “好的,请登记下。然后我领您进去。” 石放和万哥在登记本上签了名字。 保安神色有点谨慎,看了眼石放和万哥,“哦,那……,请跟我来。” 上到二楼,进了领奖大厅,那里有一帮人在站在那里相互说着话,声音虽小,但还是一阵唧唧哇哇的。 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子看了眼石放,走过来询问道:“请问您是。” “我来领奖。”石放看着眼镜男。 “请问是什么奖。” “一千注神通如意乐的奖。” 这群人顿时不再出声,全部安静了下来,一起看向石放。 眼镜中年男身子晃了一下,打量了下石放,“哦,您好,都正在等您。没想到这么早就来了,您真幸运,彩票和身份证都带了么。” “都带来了。”石放盯着中年人的眼睛说道。 “请跟我来,有些手续需要办下,我们还要验证您的彩票。” “好的。”石放和万哥二人跟着中年人,穿过了大厅,进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一共七个人,三男四女。一个个都盯着石放二人,好像要把他彻底看穿,石放一一对视了他们的眼睛,见石放看过来,他们又各自把眼神挪开,低头忙着自己的事情。 “先生,您好,请出示您的彩票。”中年人。 “好的。”石放从口袋里拿出皮包,拿出那张一千倍的幸福彩彩票递给了眼镜男。 眼镜男的略微抖了一下,看了眼石放,把彩票接了过去。 他用扫码器验证了一下,准确无误,石放递上了身份证,眼镜男抬手接过。 一名年轻的女性工作人员走了过来,她给石放和万哥倒了杯水,递给石放,问道:“请问,您愿意接受记者采访么?”。 石放接过水杯,“谢谢您的水,采访就不需要了。” “嗯,好的。请不要着急,可以先坐会。”这位女性微笑的说道。 “没关系,我不急。”石放笑了笑。 “我是幸福彩中心的中奖者心理疏导员,如果您感到有什么不适应的地方,或者很激动,可以跟我沟通。”女工作员保持着职业的微笑,继续说道。 “谢谢,没有什么,我很放松。”石放淡淡的道。 “哦?您的心理素质真好。两百多亿,您?您一点都不紧张么。”女工作员有些好奇。 “还好了,只是有一些,没关系,谢谢你。”石放笑着回答。 石放事后觉得,这恐怕也是职业话术之一,让人毫无觉察的放松下来,以便舒缓下中奖者的情绪。 “刷啦”一声,地上掉落了一个串东西,石放低头一看,是一边万哥的电动车钥匙,不知道怎么从他口袋里掉了下来。他深吸了口气,弯下腰,捡了起来,把钥匙放进口袋。 整个办公室,一片安静,听到声音,石放转头看了眼身旁的万哥,他正起身放好钥匙,也正盯着石放,脸上有些不好意思,二人对视了下,石放冲他点了下头,万哥嘴角笑了下,没有说话。 眼镜男身后办公室的墙上,有一款老式挂钟,两行红字印刻在挂钟上,十分醒目,红字写的是首诗,“春风杨柳万千条,六亿神州尽舜尧”。 “北极星?”,石放看着挂钟突然问道。 “啊,什么?”眼镜男问。 “那个挂钟,是北极星的么?”石放看着挂钟问道。 “哦,是的,好像是,我们开业就有了,十几年了。”眼镜男回头看了眼挂钟,又转回头来答道,“您好,验证好了,请问你是否需要新开账户转入奖金,还是已有账户,我们直接转账。” 石放深呼了口气,慢慢吐了出来,他努力地让自己平静的说道:“就用已有账户吧,”他已经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 “好的,”一会我们会提供一张支票给您,扣税以后,奖金会你转入您的银行账户。” “你们的挂钟,可以卖给我么?” “什么,这个?我得问下领导。” “转让给我吧。” “您需要这个干什么?”眼镜男好奇的问道。 “你们可以作为营业外收入,我则可以留个纪念。”石放其实心里很紧张,为了舒缓下情绪,他故意找个话题说的。 “这个一会再说吧,请您先填下个人信息和账户号码。” “好的”………… 从进去办公室,到最后整个过程下来,只花了二十分钟,没有传说中的游说捐款,也没有任何一点业务拖迭。 “转账已经成功,您可以查询下您的账户。”眼睛男微笑的看着石放说道。 石放拿出电话,拨通了银行热线,输入账户和查询密码后,他听到了那个平和的女声:“石先生,您好,您的账户余额为二百一十七亿零九千六百元。” 现在领奖和以前不一样,现在可以直接划拨奖金入账,不需要再通过支票形式支付。 捧张大支票照个相,也就是彩票中心做宣传的一个象征性的照片。 挂了电话,石放看了眼眼镜男,点了下头,“谢谢,麻烦您了。” “哪里,这是我们的工作,为您如此幸运,感到高兴,恭喜您中奖。” 眼镜男伸出了右手,石放伸手和眼镜男握了握手。 “我们会安排工作人员保护您离开,请问还有什么需要么。” “其他没有了,改天来谈那个北极星的交易吧。”石放笑了笑说。 “呵呵,好的。再次恭喜您。”眼镜男笑了笑,抽回了手。 “好的,谢谢。”石放转脸对一旁的彩票店老板说道:“走吧,万哥,一会有事跟你聊。” “哦,好的。”万哥答道。 石放戴上了准备好的墨镜,双手端着一张巨大的支票摆好造型,工作人员拍了个照留了个纪念。 之后,二人在工作人员的陪同下离开了,一切都简单明了,轻轻松松。 回到家里楼下,石放拍了拍万哥,“万哥,五千万够么?” “你说什么?”万哥早已明白石放的意思,只是还是有些惊讶。 “我是说,给你五千万。”石放看着万哥说道。 “太多了,不用那么多。”万哥有点激动,尽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 “我在这买了这么多年,您每次的态度都很好,您夫妻二人每天都这么认真。 第一,我真的想感谢您们二位。 第二,我给你们是有原因的,但是,我又不想把原因说出来,希望您体谅。 一会发给我个账号吧,我明天转给你。”石放继续淡定地说道。 “哦,那,那一会再发给你。”万哥答道。 “好的,谢谢你陪我来领奖,麻烦您了。”石放笑了笑。 “哪里,还要谢谢你,我店里也会有奖金的。”万哥笑了笑,尽量平静的回答着石放。 石放点了点头,“那我先回,一会联系您,我走了。” “好的。” 夜里两点钟,石放泡了壶茶,现在阳台上。 这晚没有云,夜空很清晰,石放看着满天的星星,出着神。 他没有告诉父母中奖的事情,年纪大了,怕他们过于喜悦,反而对身体不好,一点点告诉他们,这样情绪可以得到个缓冲,不急。 他一手握着一个罐子,这玩意是古玩城的地摊上买来的,花了一百块。 当时买的时候,就觉得奇怪,路过那个摊位的时候,这罐子突然滚到石放的脚边,挡住了他的去路。 他弯腰捡了起来,把罐子放回摊位原处。等他转了一圈,又回到这里的时候,那罐子又滚到他脚边。 这次,石放拿起来,仔细看了看这个罐子,圆形的罐身上一行篆体字,刻着“神通如意”。 它全身紫色,说是紫铜,又没有那么重,说是木头,又不那么轻。塑料呢,更不可能,因为敲起来有金属声。问了下价格,开价二百,他随口还了个一百,没想到地摊老板答应了,只得买了下来,就当个缘份吧。 掏多了市场,石放不再像以前一样总想着能捡到个漏,他现在买东西,就凭一样——感觉。喜欢就要了,不喜欢,就不要。反正也就是图个好玩。并不指望赚什么钱,就是个爱好。 他把手背在身后,握着这个神通如意罐,慢慢的转动着。 “神通如意,那个故事,难道是真的?”石放喃喃的说道。 他抬头看着天空,他在夜空中,寻找一个东西,他知道每当这种特别的日子,他都能看到它——那团橘黄色的白光。 点了根烟,天空没有出现什么,今天是十五,月亮很圆,边上一些闪烁的星星,一下一下的眨着光。 那道银河系的光,比以前淡了很多,他记得小时候看那道光,是淡蓝色的,现在,越来越稀薄了。 北斗七星里,那四颗组合成斗状的星星之间的距离,也比几十年前要宽了些。 这一下子,他突然想起了小舟、唐平、还有杨羽和周五,他们现在怎样了,过得还好么。 他觉得,老朋友要照应,新朋友要结识,怎么交朋友,其实很简单,舍得了利,丢得了名,为人大方,不拘小节,这样的人,走到哪里,都会不错。但是,还需要一点——维持力量。 他可以送一条船给小舟,甚至,他还可以买下一条河给她。想到这里,又觉得自己很傻,还送什么船,让人继续打渔么?游艇不错,不如送艘游艇吧。不是接到了美来克的电话么。 买下一座岛?这二百来亿也不够啊。事情太多了,得一件件来。 钱,只是工具,怎么使用,倒是个问题。 第一,要保值。 第二,要增值。 第三,还得为一些有意义的事情,去付出一些钱,这些钱,是不需要回报的。 第四,必须成立一个机构,选择一个可持续发展的东西,去经营它。 第五,必须选择一个让人接受的信仰,与一些人合作,利益的捆绑加上情感的沟通,再有一批志同道合的人聚集在一起,就可以做些事情了,一些小事。 合作方最好,是一个成熟的团队。同时,还需要培养新的梯队,随时补员。 在石放看来,没有什么事,对他来说,是大事了。 想到这里,石放大致有了个计划,他转过身,拿起放在窗台上的茶杯,喝了口茶,正准备回房间倒点水,忽然,他看见了天空西南方的夜空里,一个光点,显得比其他星星的光要大一倍,这是刚才才出现的光,它正由南向北,慢慢移动,石放笑了。 它终于来了,他已经等了它一年。 它出现的地方,并不固定。 但是日子,都很特别。 那团光慢慢靠近石放的右上方夜空,橘黄的色调慢慢褪去,变成了一道淡蓝,又慢慢变成了奶白色。 在远处一栋高楼的上方,它停了下来,但是这次,它好像跟以前有些不一样,这次它的形状,像个三角,不是以前的圆形。 可以确定,这不是夜班飞机的光,它没有闪烁的灯,也没有做直线运动,还有一点,飞机,是不可能悬停在那里的。 这团光给人的感觉,没有那么平静。它的内部在旋转,显得较为机械,就像一个努力克制情绪的人一样。 详和的平静,是装不出来的。 石放看着那团光,没有做出以前的回应,只是静静的看着。他在等这团光的反应。 那光开始变色,变成了一团深红,而且,它的体积开始增大。变得有一乒乓球那么大,那栋楼离石放的距离大致有一千米。 石放看着它,它灭了三下,每一下的间隔,在三秒左右。 “呵呵,我不知道,你到底想说什么。”石放自言自语的对着光团说道。 光团变小了点,又回复到球体大小。从它的光体内,飞出一个小点的红色光点,朝着石放飞来………… 章节目录 四十八章天权定如意 “没事的时候, 可以多仰望下星空, 有个阳台, 是很幸福的事情, 如果没有, 也不影响你的幸福, 只需夜里出来, 抬起头, 整片星空,都是你的。 说不定, 就会遇到些奇迹。” —————— 石放看着那个小红点慢慢靠近,它飘到了石放头顶五六米的地方,停了下来。 楼下“汪汪汪”的传来几声狗的叫唤,那红点突然变成黄色,旋转了起来,楼下的狗发出了几下“噎噎噎”的呜咽,不再出声。 那红点慢慢下降,停在与石放的视线水平的位置,距石放眼睛四五米左右。 以水平方向为原点,它迅速的上升了一下,又迅速下降到石放视线下方,然后回到原点。 接着它向左移动了下,回到原点;向右移动了一下,又回到了原点。 “嗯,这是十字,也是个正方。”石放说道。 光点的闪烁了几下,接着向左上放移动了一下,回到原点;又向右下方移动了一下,又回到原点;再度向右上方移动了一下,回到原点;跟着向左下方移动了一下,再次回到原点;同时它闪烁了三下,然后保持它的亮度。 “米字?”石放问道。 光点闪烁了两下。 “两下?是阴,不对?”石放看着光点说道,这次,光点没有闪烁。 “明白了,九宫图?”石放继续问道。 光点闪烁了一下,这次,石放答对了。 “那里有什么?呵呵。我看过很多遍,没有找到答案。”石放笑了笑。 光点突然增加了亮度,它红色的光芒象是由外向内放射的,中间的位置最红,外圈则带有一道金黄色的边,这光并不刺眼。 光点在石放面前旋转了一圈,然后分画出了一个红色的阴阳鱼,很快又消失了。 “太极?” 光点闪烁了一下。 “你来这,有什么事么?为什么,要跟我沟通?”石放问道。 这次,光点开始在空中舞动,它变化出了一个金黄色的人脸,石放看了看这张脸,觉得好像很熟悉,突然明白过来,“这不就是我么?” 金黄色的人脸消散,又变回了光点,它闪烁了一下,示意石放又答对了。 接着它又变成了一个紫色罐子的形状。 “你想要这个罐子?”,石放从背后举起了手中的如意罐,在光点面前晃了晃。 那光点迅速变回红色的小光团,冲着石放快速的闪烁了十几下。 “我为什么要给你?”石放把罐子放到后背。 红光点保持着来的亮度,静静的与石放保持着三四米的距离。这次,它变成了一排数字。 这排数字有三个个位数,两个两位数,五个数字的下方,又出现了两个小于十的个位数。 石放看了,脸色一变,“你们让我中奖的?” 数字消失,变回了光点,它闪烁了一下。 “谢谢,给你,我留着也没有用。” 石放把罐子拿到身前,向阳台外伸了出去,光点在微微颤动,似乎它很激动。 光点慢慢靠近了石放的手,红光包裹了如意罐,石放松开了手,那罐子消失了。 光点回到它刚才的位置,继续闪烁了几下。 “不必客气。”石放微微一笑说道。 光点继续闪烁,开始变化。 它又变化了一列数字,不同的是,是七位一组:前面是五个二位数,后面同样跟着两个个位数。 它一共显示了五组数字,石放暗自发笑,“保持下,我拿笔记录下”,他转身离开纱门,进了房间,拿了一只铅笔一个本子。 回到阳台,那五组数字乖乖的排列在那,随着一阵风吹来,微微有些摇摆,就像一幅飘动的数字画。 石放完整的抄下了五组数字,把纸条收好。眼前的数字消失,又变回了红点。 “连续中五注?师傅说过,太贪心了不好!”石放说道,顺便冲光点眨了下眼睛,“不过,师祖说过,贪婪是相对的,不同的生命有不同的需求,你说是吧?呵呵,你都能随意变化了,穿越时空,来到这里,你们却还要这个一百块的罐子。看来任何生命都有未满足的需求,我心大的很,只要你们继续给,我就能继续要,我来者不拒,呵呵呵。” 光点闪烁了一下,画了个圆弧。 “嗯,虽然你不是我等的,但到了我这,也是一场缘份,再见吧,祝你如意。” 光点连续闪烁了三下,这应该是谢谢的意思,石放摆了摆手,“我习以为常了,去吧。” 光点闪烁了一下,开始向着楼房上空远处那个更大的白色光团移动。 石放注视着这个光点,看着它慢慢移动,回到白色光团的附近,它开始变色,也变成了白色,然后迅速的向光团内部冲去,与白色的三角形光团融为了一体。 三角形光团闪烁了三下,突然原地消失,不见了。 石放看着这片夜空,光团消失之后,正好显出了北斗七星中间的那颗星。 那颗星在西方天文学里,叫做是大熊座δ,delta,就是德尔塔。 在中国,叫做天权星。 “天权! 嗯,不错。 生辰落处在天权, 智慧聪明布圣贤, 冠世英雄名利就, 一呼百诸在人间。 哎,智慧?聪明? 英雄有什么好当的,名利也不过是过眼云烟,还要一呼才百诸?不呼也要万诸,哈哈哈哈哈哈哈。”说着说着,石放想到又可以再中五个大奖,开心的笑了起来。 “半夜不睡觉,在阳台那发什么神经。”隔壁房间石放的父亲被笑声吵醒,起来在那骂道。 “哦,我做了个梦,起来舒缓一下,没事,老爹,你睡。”石放笑着解释了下,心想着,这几天,得赶紧去置办点大东西。 对一个突然暴富的人来说,可能会有点吃不消,但他不会。可能他觉得,还太少了,对,太少了,对买下整个银河系来说,太少了。 但以站在地球的观点而言,可能还是比较多的,那罐子他也没怎么用,留着也只是看看,换了200多亿,值了。 一个月后,海门市环海路,观澜别墅区。 售楼部的大厅外,一个人推开大玻璃门,走了进来。 女销售员走了过来,“先生,您好,请问您需要什么服务”。 来人说:“我要一栋楼。” 女销售员眼睛一亮,闪出一丝兴奋,微笑的说道:“好的先生,请您跟我去二楼,那里有详细的介绍,而且楼上的环境更适合您细心挑选。” 来人答道:“好的。” 他跟着女销售人员穿过大厅,上了大厅的层梯,来到二楼。 从这里看去,是一个海景的一角,虽然不是全面朝海,但是可以能够看到一角湛蓝的海水,楼层是全透明的,靠海的落地窗旁,一排深灰色的沙发放在窗边,阳光透进来,照射在沙发上。 “先生您好,请问您贵姓。” “哦,当贵姓石。”来人既礼貌又理所当然的回答道。 女销售员稍微一愣,一般人听到贵姓,都会客气的回答“免贵姓什么什么。”但是这个客人不一样,他理所当然的回答让女销售员有点无所适从,心想这又是个暴发户,只是有钱,没有什么过高素质。 稍微调整了一下,她微笑道:“您好,石先生。我姓陈,我叫陈珍,是观澜区的主管,下面就由我为您简单介绍下,我们这里都是别墅区,全是一线观海楼,不同的区域,海景的角度不同…………。” 来人正是石放,为了挑个好点的别墅,他看了很多资料,考察了周边海域的水质,天气,交通,还有人群的密集度,最终,他选择了这个楼盘。 选择这里的另一个原因,是他已经持有了这家上市地产公司的股票,上周,他花了九千五百万,买了一千万股。 他不但看好这家地产的楼盘,更加看好的,是这家地产公司还是另一家人工智能公司的投资股东,而另一家人工智能公司,正在筹划上市。 石放冲陈珍摆了摆手,打断她的介绍,说道:“不用多看,我看好了来的。” “哦,是么?”陈珍被打断,脸上有点惊讶,右手下意识的挽了前额的头发。 “不好意思,我不是不想听你介绍,请不要误会。”石放看着陈珍的眼睛,微微笑了一下说道。 “没有关系,如果您对我们区域很了解,当然更好。”陈珍回了个微笑,双手握住放在身前,手心互相搓动了下,“那您看…………” “我要观海听涛如意楼,就是你们公司网站上介绍的,5号楼。”石放收起微笑,看着陈果的眼睛,淡定的说道。 陈珍有点被看的不好意思,跟石放碰了下眼神,把头转向一边的窗外,那里并没有五号楼。 陈珍来这里也有一年多了,目前为止才卖了一套,本来就是别墅销售,所以日常工作量不大。 而一线观海房,总共才三十六栋,销售提成是千分之八,这个比例不错了。 观海别墅群的均价在十二万一个平方,每套都有两百个平方左右。卖掉一套,就有十九万二的提成。 她觉得今天实在走运,这个人都不需要问,自己做足了功课,就跑来了,指定要5号楼。这种客户,是不会考虑钱的。 5号楼,有三百六十个平方。价格在4320万,一旦成交,她这下可以拿到34.56万的提成。 陈珍的内心一阵激动,偷偷吸了口气,胸前微微起伏了一下。把头转回来,看着面前这个客户。 他个字不是很高,穿了件白色体恤,胸前一朵莲花的图案,那莲花是一个圆,上面还衬着一轮太阳,这恐怕是自己设计然后定制了的,头上戴了顶白色遮阳帽子,双腿套着一条米色的布艺休闲裤,两只手插在裤兜里,显得很精神,一双眼睛黑黑的透着点微黄的光,正看着她,等着回答。 只是,激动归激动,事实归事实,5号楼,上个月已经被人预订了。但是陈珍不急,她有办法把其他楼卖给他。 “石先生,不好意思,您需要的5号楼已经被预订了,您可以看看其他的,也靠海。”陈珍保持的微笑,轻轻的答道。 “预订?还没办手续吧?”石放把手从兜里掏出来,右手摸了下鼻子。 “手续还没有办,可是客户已经付了定金。”陈珍说道。 “没关系,你们可以卖给我,与客户合同的违约金,我来支付,如果沟通不了,你们约客户出来,我来谈。” “那……?这样啊,您不看看其它楼么?其实其他位置的楼也不错,都是独栋立体复式结构,而且……” 石放把手抬起,做出个手掌一推,示意陈珍不要再说,“不用看了,就要5号楼,我现在就可以签合同,付全款,今天就可以成交,你跟你们领导沟通一下,我今天都可以在这里等,有茶喝么。”说完他又把手放到口袋。 陈珍看着石放,被他的果断干扰了话术节奏,有些不知所措,但是,眼前这么一笔销售,她不想失去,她立即回答,“那好,石先生,请您先坐会,我给你倒壶茶。”说完将石放领贵宾厅的一排沙发那,将手一让,“请坐,我去倒茶,然后立即跟领导沟通。” “好的,不急,放心,这个单子一定能做成。”石放坐了下来,他的话好像看穿了陈珍的心思。 陈珍心里略微一惊,忙看了眼石放,“呵呵,谢谢石先生的关照,您请先坐。” 石放点了下头,“好的,这里可以抽烟么。” “嗯……,可以的。我一会给您带一个烟缸。”陈珍一笑。 “好的,麻烦了您。”石放回了个微笑。 “不客气,这是我们应该做的,请问下石先生,为什么你这么喜欢5号楼?”陈珍站着,一手托着另一只手问道。 “我喜欢它的名字,观海如意。”石放回答道。 “真是诗意”,陈珍笑道。 “附庸风雅”,石放也笑道。 “那么,好的,我一会就来,您先坐。”陈珍转身,快步走向一旁的吧台。 石放拿出烟,放在面前茶几上。 5号楼预订了? 没关系,可以谈的,其实真的若是谈不拢,他是可以考虑其他观海楼的。只是他不喜欢随便被人拒绝,何况他有这个跟人谈的条件。 5号楼,必须拿下。 因为,5号楼海边那个位置,“观海如意”,关键是,那个位置还可以停一艘游艇。 章节目录 四十九章观海听涛郎 陈珍左手上端着一杯泡好了的茶,端了过来,放在石放面前,右手将烟缸平放在茶几上,对石放一笑:“我去请示下领导,请您先慢用。” “好的,谢谢。” 看着女销售员离开,石放端起茶杯,对着被子吹了吹。 这里待客,不是袋装茶,还不错,石放很满意。 过了半个钟左右,陈珍拿着一本宣传册和一叠合同,坐到了石放面前,脸上有点忐忑,“石先生,是这样的,预订5号楼的客户不想退订,如果违约的话,我们要支付预订款的一倍,我带了那位客户的预订合同,请您过目。” “哦。他预付了多少?”石放放下被子问道。 “五十万,这是预订合同。”陈珍将合同递上。 “不用看了,你说了就是。也就是多一百万对么?” “不用看了?”陈珍一惊。 “不用看了,我相信你,多付一百万就是,今天能办理么?”石放看着陈珍问道。 “嗯,能办理。”陈珍答道,从没见过这么快做决定,连赔付款的预订合同都不看的客户。 “对了,如果违约,会不会给你们带来些其他负面影响”,石放拿出一支烟,看了眼陈珍,又把烟放回了烟盒。 “不会,我已经请示过了。”陈珍一笑。 “那,我们签合同。” “好的,请您稍等。” 陈珍从手里那份合同里抽出两份,放在外面,这时,她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响了,陈珍看了一眼电话,如果不重要她不打算接。 可是这个电话,她不得不接。因为,这是总经理的电话,她隐约感到有一点不顺,拿起手机,点了接听。 “是陈珍么?” “您好郭总,是我。” “现在是不是正在跟客户谈5号楼的交易?” “是的。” “告诉客户,那栋楼不能销售了,已经预订了,预订的客户并不愿意接受赔付,介绍其他的楼给客户吧。” “可是我已经答应了客户,正在……” “不行,预订5号楼的,是我们公司特殊客户,要区别对待。跟你的客户解释下,介绍其他别墅给他。” “哦,那……,好吧,我会处理。”陈珍抬头看了眼石放,又用手轻抚了下前额回答道。 “嗯,保持态度,跟客户耐心解释下吧。” “好的。” 二楼没有人,沙发这边,只有陈珍和石放,十分安静,手机的音量不是很大,但是通话内容,石放都听到了。 放下手机,陈珍一脸歉意的看着石放,正要开口。 “是你们领导?”石放问道。 “是的,刚才……”陈珍不好意思的答道,想着要组织语言来解释下情况。 “请你回播刚才那个电话,我来跟他谈,他叫什么,郭总是吧。”石放坐正了下身子,看着陈珍,将头往前一倾。 陈珍愣了,客户听到没有了房子,一般都会选择同类型的其他楼,或者去其他别墅群选择,从没有见过这么执着的人。 石放似乎明白了陈珍的心思,补充了一句:“打吧,有什么问题,你都可以说是我的意思。” 陈珍有点犹豫,郭总的风格她是知道的,一般他并不会插手管理销售。刚才跟他汇报情况的时候,他还表示只要客户愿意多支付金额,变更交易对象是可以的。 海门市观海别墅群,是通达地产的一个子项目。而通达地产,上市五年,引入了几家外资,目前正想涉及人工智能还有影视文化。 这两年国家控制高档住宅的开发, 对于部分不良企业楼盘,也限令整改。 企业在经营过程中,有很多的友商,还有一些特殊客户,都是各个行业的领军人物。他们之间,总会有种契约,一种精英的契约。 但是目前,通达需要资金周转,名下投了几家初创公司,却正在成长中。 那个之前预订5号楼的客户,一定不简单,郭总一定是接到了什么指示,不然不会特意补充来电叫她不要销售。 石放伸手拿起陈珍的电话,递给了她,陈珍接过,看了眼石放,对方正微笑地看着她。 陈珍回播了电话,“您好,郭总,客户想跟您直接沟通,您看方便么。” “嗯……,好,请他听电话。”电话里犹豫了一下,还是同意了。 陈珍把手机递给了石放。 “你好。”石放没有称呼对方的姓。 “你好。” “情况我都了解了,我姓石,我叫石放。石头的石,解放的放。 我是你们的新股东,请你再跟你的领导汇报一下,如果可以,我想约见5号楼的那位买家。” “您是我们新股东?”电话那点传来疑问。 “是的,刚在二级市场买入你们一千万股,你可以查询。”石放说道,“如果这5号楼给我,我还可以考虑在其他项目上投资你们。” “哦……,那请问您的公司是?”电话里声音有些停顿,立即回复了正常。 “我是独立投资人,传说中的民间资本。”石放说道,“这样吧,你和你的领导再沟通,我就在这里等,不急,我们有的是时间,你需要再和这位销售人员说会话么?” “哦,好的,需要,请您稍候。”电话里回道。 陈珍在一边正在发怔,一辆茫然的看着石放递过来的手机,一时竟忘了去接,石放拿手机碰了碰陈珍的手臂前端,陈珍才反应过来,接过点电话,“您好,郭总。” 电话里只传来了一句:“接待好这位客户,我马上到……” 没等陈珍回答,电话就被挂了。 放下手机,陈珍对石放挤出了点笑容,她有些气馁,整个业务洽谈过程,她几乎没有任何决定权。 客户成了自己股东,总经理立即过来亲自接待,她这个业务代表,基本上没发挥作用,除了接待一下,对方却连介绍都不用,陈珍实在不知道要怎么继续下去。 她瞥了眼石放的杯子,见里面的水空了,立即端起杯子,起身说道:“石先生,请您坐会儿,郭总说他马上就到,我再给您倒杯水。” “好的,谢谢你了。”石放笑道。 二楼很安静,陈珍走到吧台,接好一杯水,看了眼内侧的电脑,动了下鼠标,界面亮了,在背景音乐界面,点击了播放。 一阵舒缓的提琴声轻轻响起,节奏慢慢的,委婉而悠扬,声音在会客厅里回荡,缓解了一下陈珍忐忑的心情,今天实在太特别了。 陈珍放好了音乐,又续好了茶,正准备去沙发那边,正好看见手机的社交账号突然来了信息,打开一看,是郭总的信息,点开窗口。 “我不过来了,公司已经决定,由你全权跟石放先生签订合同,同时告诉石先生,不需要支付其他款项,包括赔付预订用户的订金,就按原来价格成交,该信息确认无误,立即签合同。” 陈珍倒吸了一口气,这变化也太快了,不过这倒对自己很有利,这个业务,怎么也算在自己的业绩上了。 陈珍有点兴奋,立即端起茶杯,向沙发走去,经过落地窗的时候,瞥了眼窗外,看见一个红色的小光点在窗外一闪,就消失了。 陈珍心想,公司又在安装什么灯光么,前几天不是装了新的户外灯么,怎么又换了。 她没有多想,走到沙发边,将茶杯往石放边上一放,脸上挂着笑向石放看去,她愣住了,双眼瞪得大大的,嘴巴半张。 她看不清面前这位客人的面容,那件白色短袖衣服里面,是一团红色的光,头部是一团圆圆的红色,手平放在那,也是红色的一道手的形状,根本看不清人的身形。 她猛地眨了两下眼,确定没有看错,这个人衣服里,全身都是一团红光,她紧张的吸了一口气,张开嘴巴刚想大叫,喉咙里却突然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一样,叫不出来,全身一阵酥软,站立不住,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晕了过去。 “喂,陈小姐,陈小姐。” 迷迷糊糊中,一个声音想起,陈珍慢慢睁开眼睛,对面的客人正隔着茶几握着她的手臂轻轻摇晃着,是对面的石先生,还是那件白色短袖,一双眼睛透着点黄色的光,正对她说着话。 “怎么了,陈小姐。” “我……,我刚才怎么了!” “没有什么,你刚才放下茶杯,突然坐下,就闭上了眼睛,吓了我一跳。”石放有点紧张,不明白这位销售员为什么突然晕了,可能是工作太累了。 陈珍仔细看了看对面的客人,一切很正常,没有什么红光。 她转脸看向窗外,交错的别墅间,一条通向大海的青石小路上,两位工作人员戴着安全帽,正在那竖一根杆子,杆子顶端有一个红色的灯,正在那亮了一下,又灭了,是安装人员在调试夜灯。 她松了口气,坐正身子,用手稍微整理了下衣服,又抹了下头发,不禁为自己的失态觉得好笑,她冲石放一笑说道:“不好意思,石先生,这两天没有休息好。” “没关系,注意身体,别太累了,你不舒服,就明天签约,一样的,我一定要。”石放笑了笑,说道。 “不不不,”陈珍连忙摆手,“我喝口水就好,”陈珍拿起茶几上的茶杯,猛的喝了几口,舒了口气,把茶杯一放,才想起这是客人的杯子,“我……,不好意思,忘记是您的水杯了。” “没有关系,现在,可以去看看房子了么。”石放呡了下嘴,忍着笑问道。 陈珍连忙点头,“可以可以”。 对陈珍而言,整个过程,实在是 太狼狈了。 观海听涛如意楼,就在整个观澜区的正中,一道半月的弧形海面将它与其他的楼隔开,后方是一道青油柏路,直通向别墅区一侧的环海路,一道大门后是一段下坡,弯出一条道,就可以直接上公路,这是为了方便住户车辆出入的。 石放正站在如意楼的二楼阳台上,向海边看去。 楼下是个泳池,泳池旁放着两张海蓝的太阳椅,两侧是两排棕榈树,叶子稀稀落落向外摊开。 泳池前是一片沙滩,沙滩一直扩展到几百米外的海里,一阵海浪正往沙滩上涌来,又慢慢褪入大海,反反复复的,发出阵阵“哗啦哗啦”的海浪声。 远处几艘帆船正在海面上飘动,几只鸟飞过,石放立即抬头看着鸟,像在寻找些什么,石放看着飞鸟往海面飞去,见它们有的扎入海里,有的在上空盘旋,似乎没有看到他所认识的鸟类。 “这里,就是海龙湾了吧?”石放眼睛看着海面,问着身旁的陈珍。 “是的,石先生。”陈珍也正看着海面,轻声答道。 “真美。”石放轻叹道。 “是的,观海如意楼,现在是您的了,”陈珍将脸转过来,看着石放说道。 一阵海风吹过,不知那里飘过来一根白色的羽毛,在天空里慢慢旋转着,顺着风势,慢慢从阳台外的空中飘进了护栏,正好落在石放的头顶上。 章节目录 五十章龙湾故人吟 海龙湾的夜色,比想象得还要美,满天的星辰,像撒向天空的碎花点,一颗颗映在夜空,各自闪烁着。 如果仔细的去看其中任何一颗,都会觉得,它在对着你一个人闪烁,就像一个多情的姑娘,正在对她的情郎眨眼,可你却始终看不清这姑娘的脸庞,朦朦胧胧隐隐约约,未知的美丽中,蕴藏着令人神往的诱惑,你总想看清那后面到底是什么。 今天是农历六月初八,月亮正好成个月牙,挂在东南角上,空中的风吹着云朵流动着,时不时有一层云彩划过月亮面前,看上去就像月亮自己在云层里滑动一般。 远处的月光下隐约有几艘不知名的渔船锚在海上,随着海浪一晃一晃的。 沙滩上不时传来海浪推来涌去时发出的“哗啦哗啦”声;浅海处几块巨大的礁石立在水面,海浪拍打在礁石上,发出阵阵“噗通啪嗒”的声音,两种声音混合在一起,就像一首小夜曲,在整个海滩上鸣奏着。 “月亮, 在白莲花般的云朵里, 穿行。 晚风吹来, 一阵阵快乐的歌声……” 这首歌里,唱的是真的画面。 石放坐在沙滩上,面前放了十罐啤酒,啤酒边一个塑料袋里装了两盒卤菜,那是他专门去外面买回来的。一盒鸭胗、一盒藕片和豆角混装,这个时候,一个人在这里喝点啤酒,配点辣味,了不得的爽。 石放拿起酒罐喝了一口,放到一边,拿着竹筷夹了片鸭胗往口里一送,酒香之后,辛辣加着卤香,味蕾受到的刺激传遍全身,吃得兴起,他 拿起酒罐又灌了一口酒,又夹了块藕片咬了一口,“啪嚓”一声脆响,石放不自觉的说了一声:“爽!” 他抬头看了看天,一朵小云彩像个小人样的坐在月牙上,月亮正好抵着俗称小熊星座勺柄的顶端,下方正好是顺着月亮旁挂下来的几颗斗柄星和勺子星,看上去倒像一个鱼钩垂下来一样,和那月牙上的小云人儿形成了一幅夜钓星空图。 看着这番景象,石放有点发呆,突然大发一阵诗兴,想了想,拿起手中筷子点着夜空,大声吟道: “云仙乘风泛月舟, 七星旁挂做天钩。 豆角莲根盘中坐, 一双竹筷捻春秋。” 吟罢,石放拿起酒罐又喝了一口,酒刚下肚,忽然听到身后一个声音响起:“好诗啊,哈哈哈哈哈。” 石放一惊,回头一看,离他四五米米远,观澜区沙滩的夜灯下,一个人正站在那里,那人一手背在身后,一手放在胸前,夜灯下,一双眼睛正炯炯有神地看着石放。 这人有点眼熟,却想不起在哪里见过,那人迈开腿上前了几步,走到石放身边,看了看石放的啤酒和两盒卤菜,呡了呡嘴,开口念道: “有菜有肉有星空, 无朋无友无酒盅。 英雄岂能独寂寞, 我且随君待日红。 这位仁兄,如何啊?”说完蹲了下来,转脸看着石放。 石放看着这张脸,突然想起来这个人是谁,只是他简直不敢相信,会在这里,在这个夜晚的海滩边,在这样的场合下,遇见这个人。 石放一边用眼睛注视着来人,一边拿起一罐酒,轻轻扔到他脚旁,嘴里说道:“喝吧”。 来人也不客气,拿起罐子一拧,“噗呲”一声气响,罐子里冒出几个泡来,对着罐子喝了一大口,他拿起石放的筷子,夹了块鸭胗送进口里,嚼了几下。 “清水凉啤脆鸭胗,哎,好啊……。” 石放看着此人,嘴角一笑,来人抹了下嘴,看向石放,举起手里的罐子,“碰一个。” 石放也拿起自己那罐酒,伸过去,“噹”的一声闷响,二人仰脖,一饮而尽。 面前这个人看了看石放,突然眼神一惊,也认出了他,此人往后一仰,一屁股坐在沙滩上,“你……,你是……”。 “唐平,别来无恙啊。”石放一笑,说道。 二人相互看着,石放的思绪一下子飘到了二十多年前的河堤上。 那是个晚冬的下午, 一个小河堤上。 唐平问了石放一个他自己都不再提起的问题,“石头,你以后,还期待遇见那个光团么?” “怎么想起问这个?”石放有点不解。 “人的相遇,都是有原因的。”唐平看着石放说道。 看着唐平奇怪的眼神,石放问道:“什么原因。” “呵呵,我很喜欢你的个性,石头。” “哦,谢谢啊。你没事多喜欢喜欢,回去之后记得送点酒肉来,我反正是吃了酒肉也要修善果的。”石放答道。 “嗯,恐怕来不了。”唐平把脸转向河面。 “切,你是怕再回到这看着不舒服吧。”石放笑道。 “不,不是。”唐平凝重的说道。 “那算了,反正不久都得回去,回去再聚,几个月的事儿。”石放大咧咧的说道。 “石头,如果哪天,我们再见,你会看见不一样的我。”唐平注视着河水说道。 “怎么不一样?”石头莫名其妙,他觉得唐平有今天有些不一样,“你有什么事情,不好跟我们说么?” “你觉得世界是怎样的?”唐平突然转头问道。 “什么?”石放问道。 “世界,究竟是怎样的?”唐平的吐字,还是那么字正腔圆。 “不就是这样么?”石放看着唐平。 “石头,你说的那种光,我也见过。”唐平微笑的注视着石放,等待着他的答复。 “哈哈哈,我早说了,我没有胡说八道,”石放大笑道,“我信你。” “你知道我偷了什么么?”唐平突然很严肃。 “不是一个国有企业的机密么?” “不仅仅是企业的秘密。” 石放一笑,“还有什么,别告诉我你发现了外星人?” 唐平的眼光闪了一下,狡黠的一笑,说道:“比外星人还外星人。” “喔……,快说,是什么,哦不,等等,让我猜下发现了什么?谁制造了地球和宇宙?我们是怎么来的?人类是由什么变的?北斗是不是有九颗星,七显二隐?中情局和克格勃是不是联过手?登月是不是造假?救世主在哪?传说是不是真的?我能不能过一把瘾?”说完石放瞪着唐平。 他连珠炮般的提问,问的唐平有点懵,唐平惊讶的看着石放,“这些问题,你平常怎么知道的?” “到处都是飞碟探索,未知秘密的小杂志,多了去了,不过,我喜欢看。”石放满不在乎的说道。 “兄弟,问题你全中!”唐平看着石放,淡淡说道。 “啷个意思?”石放把脖子稍稍一伸,瞪大了眼睛看着唐平。 “就是那个意思。”唐平推了下石放说道。 “他贝贝的。”石放吐了口口水,“我就知道。” “你知道我在哪个部门工作么……” “别,不用,别跟我说,我不想知道,意思懂了就行了。”石放往后退了一步,“我现在还不想知道那么多。” “世界不是我们看到的这样的。”唐平没有就理会石放,继续说道。 石放“嗯”了一声。 “算了,我觉得的你很有意思。”唐平又补充了一句。 “你不也很有意思么,你没有意思,怎么知道我有意思呢,是这个意思吧?”石放玩笑道。 “呵呵,石头,你未来二十几年,恐怕都不会很如意。”唐平笑了下,又变得很严肃。 “二十年也很短的,没事,我年月多着。”石放笑了笑,拿出根烟,递给唐平,唐平摆了摆手。 “你怎么好像什么都不在乎,可你帮那个渔娃的时候,不是这样的。” 唐平疑惑的问道。 石放被这么一问,突然不笑了,他“哼”了一声,“兄弟,人总有个自己的原则,有些东西,就是豁出命,也可以做;有些东西,金子堆成山,也不能干,这叫原则。”说完,冲唐平一笑。 “你这样,会寸步难行。”唐平苦笑了下说道。 “哈哈哈,那要看这一寸是多远了?” “一寸能多远?” “有的人的一寸,就真的是一寸,有的人的一寸,是别人的十万八千里。” “你的多少里?” “一望无际!” “哈哈哈哈哈哈哈,我们还会见面的。”唐平大笑了几声,把头转向了一边,看着河面,平静了下来,“时候不早了”。 “我们什么时候,会真正的解放?”石放突然问道。 唐平猛的转头,“你说什么?” “你不是听到了么?”石放平静得看着唐平。 “你怎么会知道?”唐平惊恐的看着石放。 “你偷的资料里被我全中,那么我的推测就也会中了。 让奴隶觉得自己是自由的,才是最好的奴役。 我们并没有完全的获得解放,对么?” “……”,唐平没有说话。 “你见过一些资料,我见过那条龙,这里本来就有问题,我们自身,不就是万物的奇迹么?”石放看着唐平的眼睛说道,这一次,他的话,也字正腔圆的。 “你知道很多事情其实……”,唐平正要说下去,却看见农机连的李刚和几个人走上了河堤,转眼对石放说道:“我走了。” 石放也看见了来人,“好的。” 唐平几步向来人走去,走到一半转身对石放说了句:“保护好自己。” 石放冲他挥了下手,“没关系,我金刚不坏,法力无边,你也一样。” 唐平没有接话,转身迈着步子,继续朝河堤下走去。 “喂!”石放嚎了一嗓子。 “干嘛?”唐平应了一句,却没有回头。 “此去西天,几时得见?”。石放叫道。 “会当水击三万里,自信人生二百年。”唐平还是没有回头,伸出两个手指举起来,回应道。 “还是没我快,我一寸十万八千里。”石放大叫道。 “我去你的……,走了!”唐平一甩手,大踏步的走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 海龙湾的风吹过,仿佛吹醒二人的回忆,一阵涛声将二人的思绪拉了回来,二人相视了一会,唐平头一仰,“哈哈哈哈哈,真是无巧不成书啊,石头。” “人生无处不相逢。”石放看着唐平,慢慢说道,“你的经取的怎样了。” “四五种道法,七八种心思,缘来得却是一个结果啊,呵呵呵。” 石放微笑的看着唐平,心里有着激动,有一种朋友,是不需要客套的,他们不是一样的人,但是,这并不代表他们不是朋友。 小人同而不和,君子和而不同。 求同存异,互通有无,如此者,友道也,这又会是个不眠之夜。 同时,也是个话痨之夜。 酒,管够!!!! 章节目录 五十一章夜海道初心 “还好么?” “还好。” “你还好么?” “还好。” “你怎么在这?” “这个问题,我也想问你。” “我听说你失踪了!” “嗯。” “去了哪里?” “那是个很长的话题。” “现在时间很充足。” “听说5号楼你买了。” “嗯。” “两百多亿,打算怎么花?” “你不是出现了么,可以给我点建议,何况……” “什么……” “远不止这些……” 唐平放下手里的酒罐,看着大海,“你怎么不问问我,怎么知道你中奖的。” “你能在这里,又知道我中奖,能告诉我的时候你自然会告诉我。”石放盯着唐平说道。 唐平微微有些发胖,那张曾经瘦削有型的脸向外增宽了些,眼角有些鱼尾纹,脸上多了副眼镜,他用手扶了扶眼镜,转脸看着石放,“你后来遇见过几次那种光?” “每年都会,一年三次。”石放说道。 “你们有过交流?”唐平看着石放的眼睛。 “有过。”石放答道。 “内容是什么?”唐平进一步问道。 “酒喝完了,要不要再来点。”石放放下一个空酒罐,问道。 “不用了。”唐平摆了下手。 “他们问我要了一个罐子。”石放淡淡答道。 “什么样的罐子?”唐平问道。 “古玩市场,地摊上一百块买来的。”石放一边拿出一盒烟,递给唐平一支,一边答道。 “什么样的罐子?”唐平接过烟问道。 “一个紫色的,说不出什么材质,敲上去闷闷响。”石放点着火答道。 “上面是不是有行字?”唐平没有点烟,继续问道。 “看来你什么都知道?是有行字,神通如意罐。”石放笑了笑,无奈的答道。 “你知道你换掉了什么么?”唐平眼睛眯了一下又恢复了原状。 “别告诉我,省得我后悔。”石放一笑。 唐平叹了口气,说道:“你换掉了整个世界。” “喂,至于么?这么多年没见,一上来就长吁短叹的,精神点,小伙子。”石放说道。 “你一点也不好奇我为什么知道这些么?”唐平问道。 “你想告诉我的时候,自然会告诉我,你不想告诉我,我问了也没用。”石放笑道。 唐平推了下眼镜,抬头看了眼天空,那里繁星点点,月亮已经到了正南方上空的位置,他淡淡说道:“我隶属于一个部门,对外是电气工程研究所,当年无意发现了些资料,结果我的领导联系我,要我上交那些资料。 我只知道对方是我的上级,毫不犹豫的交给了他,可是我交出那些资料后,我被告知拿走资料的人不是我们部门的,他的样子,和我的领导一样,我被怀疑故意泄露信息,又无法证明自己清白,只能被当做泄密,为了隐秘,定了渎职。” “那一定是一个不简单的部门,” 石放接口道。 “嗯,我只能告诉你到这里。”唐平说道。 “找我,一定是为了那个罐子,可你们怎么不早点找到我呢。”石放问道,“至少世界就不会被交换了。” “如果能提前找到你,又怎么会让你换掉罐子去中奖。”唐平说道。 “可是我是中奖之后才换的罐子。”石放疑问道。 “先给你好处,这样你看到了事实,跟你交换就很容易。”唐平说道。 “可总要我自己也买个一千倍吧,不然怎么那么多?”石放说道。 “这很简单,控制和干扰,随时可以影响你的行为、语言、还有思想。” 唐平解释道。 “思想?”石放问? “思想、意识、身体,这都可以控制。”唐平说道。 “呵呵,没事,试图去控制的本身,也是一个动能,被控制者也可以反过来影响控制者,这不就是力的相互作用么。”石放笑了笑,一付无所谓的样子。 唐平点了烟,抽了一口,说道:“理论上来说,是这样的,量子的状态由观察者决定。但目前还没有发现观察者因被观测物的影响而做出的变化。” “你的工作太累了。”石放岔开了话题。 “做什么不累呢?”唐平笑了下。 “跟我去中奖吧。”石放拍了下他的肩膀。 “你不是刚中了么?”唐平问道。 “还会有的。”石放狡猾的笑了笑。 “还会有?两百多亿,你还不满足?”唐平看着石放,露出他今晚唯一的惊讶。 “比起整个世界,两百亿,算什么。”石放把手从唐平肩膀上挪开。 “你懂什么叫知足么?”唐平说道。 “那你懂什么叫贪婪么?”石放反问道。 “得到了足够的,还想要更多就叫贪婪。”唐平说道。 “按你的道理,全人类都是贪婪的,种田饱肚就行了,要发展科技干嘛?有个茅屋也能遮风避雨,何必再盖个高楼?有事写信就行,要这手机干嘛?”石放连连问道。 “这不是贪婪,这是进取,为美好生活努力奋斗,为让世界更好而发展科技,这种原动力不能称之为贪婪,你不要偷换概念。”唐平说道。 “生活一直就是美好和悲惨交织的,从来没有彻底的美好和彻底的悲惨。想改变它的原动力本身,也是种贪婪,既然如此,你何不把想法放得更远更大,你就是遇见什么接什么,得到一切又有何不可?既然要了,就干脆多要些,只要能想到的,都要一把抓来。”石放坚定的说道。 唐平看了看石放,突出一口烟来,说道:“你变了。” 石放笑了笑,“我们都在变,不是么。” 唐平低头把烟头往沙滩上一掐,看着石放说道:“别再去中奖了,我知道你还可以拿到,可你知道现在多少人在关注你么,你知道你现在的一举一动都在被监视么?” 石放脸色一变,又恢复了正常,把脸转向天空,喃喃的说道:“这个我六岁就知道了。” “六岁?你是在发懵了吧。”唐平说道。 “你没有听过'举头三尺有神明'么,人类一直被关注着,不是么。这样说来,那头上的三尺神明,岂不是一直在关注我们。”石放直视着唐平的眼睛说道。 “我说的不是这个,我是说,你的周围,有各种势力的人在关注你,你并不安全。”唐平说道。 石头突然站了起来,看着天空说道:“我不想管这些,也不管你属于哪个部门,更不管你属于哪个势力,我只当你是我朋友。 今天,我在这,就想跟一个老朋友唠个嗑,谈个心,至于什么世界交换,阴谋诡计,我管他什么外星人,红光,蓝光,绿光,统统给我滚蛋。 现在,我就想跟你在这痛痛快快的喝点酒,谈点心。 明天,我就去再中个上千倍大奖回来,我到要看看,你说所谓各方势力,他们敢怎样,大不了,照单全收。不行,就跟他们干” 石放把头转了过来,看着唐平,又加了句:“你得站在我这边。” 唐平看着石放站在面前,他好像比以前高了点,身形壮了点,声音也粗了点,看着他的性格脾气似乎并没有怎么改变。 唐平想缓和下气氛,笑了下,说道:“呵呵,嗯,不错,你这脾气还没变。” 见唐平放松了语气,石放坐了下来,看着唐平说道:“我见到的,是两种光,它们不是一起的,让我中奖的是一种;经常见到的,是另一种。你见到的是怎样的。” “你的罐子可惜了。”唐平答非所问。 “不可惜,该来的来该走的走,我决定换给了他们,就不后悔。你怎么不关心一个问题?。”石放侃侃说道。 “什么问题?”唐平不解的问。 “真有能力改造世界的生命,何必再假借那个罐子。”石放说道。 “这些年,你学会了很多。”唐平笑道。 石放脸转向一边看着大海,他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身体的变化,他的手开始变得朦胧起来,成了一道红色的光,身体从头到脚也变成了一团人形红光,红光的内部有道金色的线,从他的头顶到坐着的臀部位置,形成了一道圆环,在红光里缓慢的转动着。 一团红光的石放突然想拿烟,他伸出发红的手,那烟盒从地上浮了起来,上升到石放手中。 “这沙滩真干净,沙子都不粘手,看来海水有时能涨到这。”石放不在意的说道。 唐平瞪着眼睛,惊讶的看着眼前这一幕,嘴里并却不说话。 红光慢慢消散,石放又恢复了正常,他拿出烟,转过脸,对着唐平说道:“来帮我。” 唐平缓了下神,揉了下眼睛,“啊?什么?” 石放继续说道:“来帮我,不管你以前什么神秘部门,把你知道的,在不影响你工作的前提下,告诉我。另外我准备建个公司,做点东西。” 唐平沉默了下,说道:“我正在帮你。” 石放一笑,“那就帮到底,我要一个岛,还需要些人,这家地产公司我已经入股,我没事还要练功。” “练功?什么功?”唐平问道。 “秘密,以后再告诉你。”石放看着唐平,眨了下眼睛。 “我不再担心你的安全。”唐平说道。 “哦,本来也不会有什么事情。中奖而已,没有什么,光明正大。”石放满不在乎。 毫不介意任何事情,是要有资本的,现在唐平知道石放为什么这么无所畏惧了,除了那红光,他一定还得到些什么别的能力。 组织上要他接近石放,目的还有更深的原因。现在,他不再确定组织能否答到目的。 但有一点他很确定,石放,依然把他当做朋友,想到这里,他很温暖,一阵海风吹来,他一下子放松了许多,面对石放邀约,他笑了下,答道:“好的,我可以帮你。” 石放一笑,抬头看了看天,转脸看向海面,慢慢说道:“二十多年,也不是匆匆而过,比起这恒古万变的宇宙,算个什么,我还是当年那个石头,从来没有变过,我的朋友在我的心里,也没有变过,我所有的耐心都是为了自己,如果无法忠诚于自我,面对这个世界,有什么意义。” 唐平看着石放,问了一句:“你到底想要什么?” 石放起身站了起来,抬起手,指了下前方的海面,又指了下夜空,手垂向地面,然后在身前画了个圆,回头对唐平眨了下眼睛,“哈哈。”大笑了一声。 唐平的眼睛一亮,口里说道:“你真是…………” 海浪拍打着沙滩,浪花声传来,两人都沉默了起来。 离此海面的另一端,穿过台湾海峡,台北市的一座大楼里,一个人正在一个屏幕前输入一串文字:“接近目标,带回。若无法带回,处理。”输入完后,一个手指敲了下回车,发送。 屏幕上出现两个繁体字,“收到。” 章节目录 五十二章蝶舞动椰果 7月17日,六月十五。 房屋手续全部办下来,只用了五天,这观澜区的别墅群建成了三年,产权早就办下来了,五天之后石放就拿到了全部的证书。 房子都是装修好了样板,石放也不愿意捯饬,就这么先住了,准备过几天再爹妈再接来一起看看海,就是要接,他打算安排他们住靠前面的一栋。 石放见泳池里水汪汪的,觉得可惜,就请人买了几尾锦鲤,扔在泳池里。 石放穿着一条大沙滩裤,搬了把小木凳子,撅着屁股,正坐在泳池边喂鱼,他拿着一根钓鱼竿,鱼竿的钩子被他取了再来,那小银钩铮亮的,石放随手把它挂在椅子一边的一株小灌木上,旁边是几棵椰子树,几只椰子摇摇晃晃的在上面随风摆动,似乎随时都要掉落。 鱼竿的线端上换了个软塑料弯头,弯头圆鼓鼓的,一点也不锋利,缠了饵料,往泳池里一扔,他喜欢这种感觉,对他来说,透视着水里的鱼吃着自己丝线下的食物,是件很有趣的事情。 看着鱼儿们在水下竞相争夺线上穿的饵料,石放的脸上一副得意又满足的神情。 那五注号码他还没有去买,奇怪的是,那号码还真没开出来。 石放在等,他在等总奖金累积到一定金额再去拿过来。 离上次中奖已经一个多月了,奖金池里目前已经有了236.6亿。 明天不错,明天就是个好日子。 他想着一会看好一个销售点,明天就去端了奖金池。 唐平走之前,告诉了石放两件事情。 第一,有人在监视他,为什么监视,无非是那团光和那个罐子。 第二,他可以帮他。 至于为什么帮,已经不重要了,石放知道唐平需要点时间来适应。 至于唐平到底怎么失踪又出现的,他不是很在乎,这些年来,有一件事情,唐平说准了,那就是二十年来,石放一路磕磕碰碰,没怎么顺利过。 可现在,不一样了。 唐平背后的组织,到底是干嘛的,石放不在乎,因为石放知道一点,他们忌惮他遇见的那团光,唐平个人没有那个能力找到他,具备这种能力的组织,已经不是某个小集团了。 至于其他势力?石放就更不担心。他倒不是不担心,是懒得担心。 对,懒得担心。 早年钓鱼的时候,石放就想过一个问题,如果这被钓的东西比钓它的东西要大怎么办,该明白的事情,早晚会明白。 “鱼肉,刀俎,呵呵,想的挺美的么。”石放握着钓竿,自言自语的说道。 灌木从里,一支黑枪管伸了出来,枪管撩开了几片树叶,寻找着目标,慢慢移动着,对准了石放的屁股,那里的肉比较多点。 枪管的前端装了一只小型针筒,里面有些药剂。一根瘦长的手指正搭在枪机上,正微微向着里面弯曲。 一只蝴蝶突然飞了过来,正落在枪头上。这是只花蝴蝶,蝶身的中央是团暗红色,几道黑色的花纹一道道的由中央向两端伸展,直勾勒了两只翅膀的边。 花蝴蝶头上的两只触角伸的长长的,翅膀展开,在枪管的顶端微微摆动,正好挡住了石放的背部。 扣住枪机的手挪了出来,慢慢伸向枪头,对着蝴蝶挥舞了一下,蝴蝶没有动,那只手又挥舞了下,蝴蝶飞走了。 那只手又缩了回来,一只手指又伸进了枪机扣里,调整了下枪管的位置。 “喂……?”石放的声音从泳池那传来,“我在喂鱼,怎么了?吃饭?就来我这吃,边上就是酒店,方便,……啊……?可以啊,你很多事情还没跟我说,一会边吃边聊,从市区过来顺便带点熏肉,怕什么,过几天再中了他二百亿……什么疯了,靠,我买个火星当乒乓球打可以么,哈哈哈哈哈,过来再说。” 枪机里的手指略微抖了下,迟疑了一下,又慢慢靠向枪机,正要用力抠下去,那只蝴蝶又飞了过来,又落在枪口上,它展开翅膀,又挡住了石放的身影。 那只手又伸了出来,冲蝴蝶用力一挥,蝴蝶飞走了,手却碰到了灌木,发出一阵“悉索”声,这手立即停了下来。 石放听到身后有点动静,回了下头,看向身后,没有什么,只看见一只花蝴蝶在灌木丛上轻轻飞舞着,他又转过头来,看向水里。 灌木里的手慢慢缩了回去,回到枪机的位置,枪管稍微调整了下目标,还是对着石放的屁股。 那只花蝴蝶又飞了过来,再次落在了枪头上。那只手迅速伸过来,手背大力一挥,花蝴蝶飞走了,手掌的下方却突然传来一阵剧痛。 手的主人忍着剧痛没有发出声音,慢慢把手往回一缩,却更引来一阵钻心的痛,手停住,仔细看了看。 右手的手背下方,正挂住了一只鱼钩,锋利的鱼钩部位反向钩住了手背下方,鱼钩的另一头贴着手掌,在手掌的边缘露出个头来。 枪管被放下,手的主人屏住呼吸,慢慢伸出左手把鱼钩轻轻从手背的肉里拔了出来,一道鲜血顺着手背留了下来,落了几滴在草丛里。 把受伤的右手缩回来,左手继续端起枪把,这次,枪管瞄准了石放的颈部,那只右手还在淌着血。手主人没有管那么多,任凭血流着,右手的食指正要往枪机位置伸进去的时候,那只花蝴蝶又一扇一扇的在枪管上方舞着。 这次,花蝴蝶没有落在枪管上,只是不停的在枪口的正前方扇着翅膀挥舞着,一下低一下高,忽而左忽而右,时不时还舞个圆圈,就在枪口前飞舞着。 一阵风从海面吹了过来,这个灌木丛里面,那些薄薄的叶子发出一阵“沙沙”声,一群鸟从泳池上空飞过,有两只落在泳池边,朝着水里的鱼观望着,那是两只白鹭。 石放对着两只白鹭嚷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我又不是螳螂,也没有捕蝉,我只是在喂鱼,怎么,想打我的主意?” 灌木丛里的人一惊,以为被发现了,冷静的看了看石放这边,发现他正对着那两只鸟在说话:“过去,我今天才放的锦鲤,想吃自己去海里叼,打我鱼的主意,仔细我拔了你的毛,烤了吃。” 那两只鸟歪着脖子看了看石放,扬了扬翅膀,飞走了。 灌木丛里,握枪的手抓紧了枪把,那只受伤的手也再次伸进了枪机,一个东西突然从上空落了下来,“咚”的一声,砸在这手主人的后脑上,那东西被脑瓜子弹开,滚出了灌木丛。 石放听见声响,回头一看,一个小椰子正从灌木丛边上滚了出来,碰到了泳池边的混凝土砌的路沿边儿,停住了。 灌木丛里的人,头有点晕呼呼的,眼前石放的身影也有点朦朦胧胧,好像有几个石放在他面前晃悠。 他趴在地上,慢慢辗转了身子,转过头,看向天空,他头顶上方五六米处,有一片阔叶遮住了天空,一只大椰子正在那晃动着,他的眼睛瞪大了些,那椰子晃了几下,在中间停住了,椰子顶的藤终于还是断了,冲着这人垂直落了下来,正打在他的脑门上,“咚”的一声,又被他的脑门弹开,滚出了灌木丛,和第一次掉落的小椰子并排停在了一块儿。 灌木丛里的人瞪着眼睛看着天空,视线里的一阵昏蒙发黑,喉咙涌动了一下,两只眼皮再也没有力气撑开,双眼一闭,进入了梦乡。 唐平开了辆老北京吉普过来,停在了观澜轩的灯牌下,从车上拎出一个袋子,礼宾厅门口,一个年轻女性正站在那,她上身穿了件黑色小西装,下身配了件灰色一步裙,朝他这边看了一眼,微笑着点头示了下意。 唐平走上礼宾厅台阶,女性微笑向唐平问道:“是唐先生么?” “是的,你怎么认识我。”唐平问道。 “哦,石先生说您马上就到,我有您的画像。”女性不紧不慢的回答。 “画像????”唐平莫名其妙。 “是的,您看,”女性拿出手机,唐平凑近一看,屏幕上是一副黑白简笔画的截屏图案,画着一个四方脸,一副眼镜驾在鼻梁上,眼睛大大的,发型是偏长点的寸头,画中人手里还提着一个塑料袋,旁边是一行小字,写着“下午四点左右”。 这画虽然不是很像,但至少明显标志都画出来了,四方脸,寸头,手里有塑料袋,下午四点。 “我亏他想的出。”看着这副画,唐平哭笑不得的说道。 “呵呵,石先生真是别出心裁,叫我来接您,说没有您的照片,他就画了您的样子,您一定是他的好朋友吧。” “哦,是的,谢谢。”唐平答道。 “不用客气,请跟我来。”女性将手一让,门童打开了玻璃门,女性先进了门,唐平跟在她身后进了大厅。 现在还不是饭点上,大厅里没有什么客人,都是些服务人员。 唐平跟着女性上了电梯,被她一路领到了三楼的一个包房,推开门一看,唐平愣住了。 一张圆桌后面,石放正坐在一张靠背椅上,他正斜着眼睛看着旁边,旁边另一只椅子上,正站着一只鹅,一人一鹅正在对视。 那只鹅看见唐平进来,“呜呃呜呃”的叫了两声,拍了拍翅膀,晃动了几下脖子,见唐平没有反应,又继续直着脖子,一双小眼瞪着石放。 “你这是搞什么?”唐平不解的问。 “没什么,晚餐加个菜,就吃它。”石放没有看唐平,盯着鹅的眼睛说道。 “呜呃呜呃,呜呃呜呃。”那只鹅仿佛听懂了似的,拍了拍翅膀,头低了下,叫唤了几声。 那位接唐平的年轻女性也一脸愕然,又不好说什么,只好说道:“石先生,接到唐先生了,你们慢坐,要等一会厨师才来,你们先喝点茶。” 石放这才把脸转过来,对着女性笑了笑,“谢谢了,小陈。” “不客气,应该的,还得谢谢您的关照。”被称为小陈的女性微笑的回道。 “那也是我应该做的。”石放回笑道。 “我先出去,你们慢聊。” “好的。” 小陈转过身,正要出去,不小心肩膀碰到了唐平的左手臂,下意识的往后一缩,赶忙说道:“哦,对不起。” 唐平怕她滑倒,赶忙一手扶住小陈的胳膊,他笑了下,“没关系,谢谢你带路。” 小陈脸一红,唐平立即松开手,小陈又冲他腼腆的笑了下,走到门边,闪身出来,用手轻轻带上了门。 章节目录 五十三章胡言扰监听 服务员敲开门,端了一钵山药排骨汤进来,又送了一盘冷菜,香菇粒儿伴芹菜,又按石放要求把唐平带来的熏肉在微波炉里加工了下,一起送了进来。 “厨房不是还没上班么?”。石放问道。 “先生放心,汤是时刻保温的,今天炖的,先给您二位润润口,很新鲜的。”服务员微笑道。 “哦,谢谢。”石放谢谢道。 “不客气,请慢用。”服务员又出了房间,顺手轻轻带上了门。 石放夹了片熏肉往嘴里一送,一边嚼着一边说道:“说吧,你哪个单位的?” 唐平白了一眼嚼着熏肉的石放,端起碗,呡了口茶说道:“你就这态度?” “哦,你等一下。”石放低下头,用手掌盖住脸,一下一下抹了下来,换上一副笑脸,两只眼睛眯成一条缝,然后双手十指相扣放在桌上,说道:“亲爱的英俊潇洒、风流倜傥、学富五车、才高八斗的唐平同学,请问,您在哪里高就?” 唐平看着石放这副模样,把眼睛瞥向一边的那只鹅,那鹅眨巴了下眼睛,脑袋晃了一下,脖子向前一伸,“呜呃”的一声。 唐平轻叹了一声,摇了下头说道:“你这毛病是越来越重,一点也没变。” “你速度也太快了,转眼就自信人生二百年了,我自然没有什么变化。”石放收起那堆起来的笑脸说道。 “你确定要知道么?”唐平问道。 “嗯呀,香啊。我确定,你开始吧。这故事挺长的,刚才那姑娘不错。”石放咽下口里的熏肉,舌尖在嘴唇边顺了一下说道。 “什么姑娘不错?”唐平觉得石放的话东一下西一下,毫无章法。 “刚才那小陈啊,你碰了她一下,她脸都红了。”石放眯着眼睛笑道。 “你的心思都放哪去了?我是来跟你聊这些的么?”唐平不满的说道。 “这就是生活啊!生活难道不需要花心思么?美丽的女子,有意于你;香甜的茶水,滋润着你;我这忠诚可爱的朋友,点了饭菜泡好了茶水,等待着你;怎么?除了工作和事业,你就不能情趣点,工作事业也可以欢乐点的。”石放坐正了一下身子,拿起一坛酒,用力拔出塞子,一边倒酒一边的说道:“女儿红,听说五年了,还行,来一碗。” 石放往碗里倒了一碗,伸过来,放在唐平面前,唐平低头一看,鲜红的酒汤里,映着房间的灯光,面上一层小漩涡在转动,酒面的四周还泛着微微的黄色。 “这倒的确有几年了。”唐平拿起碗闻了闻,呡了一口,“我在一家信息咨询公司。” “这公司信息挺灵通的。”石放看着唐平的眼睛说道。 “你的银行账户会有信息,渠道有很多。”唐平操起筷子,夹了串芹菜放嘴里边吃边说。 “能够不经过户主同意,去查询个人银行账户的公司,恐怕没几家吧?” 石放说道,他也把筷子伸过来夹了口芹菜。 “呵呵,你知道了又怎样,你也改变不了事实,你的情况,我们基本上都很了解。”唐平淡淡的说道。 “我们?难道不是我们么?”石放看了眼唐平。 “你知道你可能面对的是什么么?”唐平放下筷子,看着石放说道。 “明天我还要去中奖?”石放也放下筷子,喝了口酒,接着问道:“你那公司叫什么名字?” “观察者。”唐平答道。 “观察者?挺中性的嘛?那为什么又介入了?”石放说道。 唐平看着冲石放眨了下眼睛,说道:“你怎么还喜欢吃熏肉。”说完又眨了下眼睛,石放注意到了唐平的眼神。 唐平的眼睛没有动,眼睛一直盯着石放,口里一边说着:“哦,那多中点,多了我也分点。”一边端起碗一口喝掉了碗里的酒,起身端起空碗伸到石放面前,“再来一碗,我跟你好好聊聊。” 石放注意到了唐平的眨眼,觉得有点异样,只见唐平端起碗的时候,朝向石放的碗边两根手指上夹着一个纸条。 唐平的碗刻意越过了石放的碗,那个小纸条,落到了石放的碗底边,从唐平的角度,看不到这张纸条,然后唐平把碗放下,说了声:“加满,这么久没说话,今天陪你多喝几壶。” 石放弯过右手,用手掌的一侧压住纸团,看着唐平说道:“那是自然,这么久没见,怎么也得来两坛。”左手握着女儿红的酒坛把子,往唐平的碗里倒满了酒。 唐平端起酒碗,放回自己到面前,坐到位子上,喝了一口,看着石放。 石放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个皮夹子,口里一边叹道:“人生啊,这辈子,就是一边入,一边出,也不知道意义在哪里?” 唐平问道:“怎么了,你还会怕花钱?” 石放左手从皮夹隔层里掏出好几张购物单,摊开在桌上,抬起右手,将几张单子盖在那张唐平递过来的纸条上,拿起其中一张晃了晃,说道: “这几天下来,随便这一下,就几万下地,买这买那的,我昨天还买了个表,哎呀,开销还挺大的,你看我这单子。” 石放拿着一张单子念道:“床垫一个一万,沙发一组一万八,花三束六百,床单四件套一千二,靠椅一张一千六……” 说着说着,石放拿起最下面那张唐平的纸条,只见上面写着:“我眼镜上有监控,我问你什么,你就认真的胡说八道。” 石放看了,把纸条夹在购物单中,继续说道:“哎,男表一只十五万,一只十二万,算了,不说了,花钱如流水啊……,唐平,你说这两百来亿哪里够啊,我还订了三艘游艇,得花出去5亿。” 唐平见石放配合得不错,笑了下,说道:“你那天见的那团光,除了交出那罐子,还都有些什么互动?” 石放:“有。” 唐平扶了下眼镜,稍微坐直了点问道:“嗯,什么样的互动?” 石放一脸严肃的说道:“它们展示了一幅画给我看。” “嗯,一幅什么样的画?” “画里面,有你。” “有我?”唐平一愣,接着问道。 “嗯,有你,那副画就像一台电视机在我面前播放一样,而你就像现在一样,坐在我的对面,我们在喝酒,” 石放认真的说话。 “你的意思,那是一场对未来的预演。”唐平问道。 “不知道,那光团靠近的时候还显示了一行字。”石放拿起筷子又夹了一块香菇说道:“你也一边吃啊,边吃边聊啊,来我给你盛碗汤,山药炖排骨,补一补,补一补。” 说完他起身端起一个空碗,拿起中间那碗山药汤钵里的汤勺,勺了几勺汤,又捞了几块山药和排骨,把汤碗递给唐平。 唐平接了过来说道,“谢了兄弟,你接着说,一行什么样的字。” 石放没接话,自己也盛了一碗,低头喝了一口汤,喝完他把头一抬,看着头顶的灯叹了口气,又摇了摇头道:“啊…………。” “啊”完了之后,他拿起桌边的纸巾擦了擦嘴,然后看着唐平严肃的说道:“你是未来的主人翁。” 唐平见石头喝汤,自己端着碗喝了一口,汤还没咽下去,听见石放这句话,“卟”的一声把刚咽嘴里的汤又吐了出来,赶紧拿纸巾擦了擦嘴,瞪着石放说道:“你是在编故事吧。” “你信我,它就不是故事;你不信,那它还真就是个故事。” “那光是什么颜色的。”唐平问。 “红色,粉红色的。”石放答道。 “粉红色?” “什么形状!” “跟棒棒糖一样?” “棒棒糖?” “是的。” “上面是圆的,下面有根光柱。” “还有光柱?” “是的,你听过那首歌么?” “什么歌?” “夏天夏天悄悄过去,留下小秘密,呀心里呀心里…………。” “知道,韩宝仪的《粉红色的回忆》。”唐平打断了石放,“这跟你遇见的光有什么关系。” “太有关系了,团光拿走神通如意罐的时候,居然传来了这首歌的音调。”石放眼睛都不眨的回答道,“我还情不自禁的在阳台上翩翩起舞,手舞足蹈起来。” 石放接着伸开双手,一手举高,手掌竖起来,另一手放在下面,手掌也竖起来,两个手掌同时转动了下,他在身体左右两侧各自重复了几下那个动作,嘴里还说道:“就是这样的,你看,这样边转一下,那边转一下。” 唐平拍了下桌子,眨了下眼睛,故意大声道:“你够了没有,不想告诉我就明说,少在那胡说八道的蒙人。” 石放见唐平生气,一愣,过了几秒钟,也拍了下桌子,这下唐平倒真没想到,不知道他要怎么编下去。 只见石放也大声说道:“我胡说八道?我花个几千块,请你吃饭,还准备送你套房子送辆车,我吃饱了没事请你来胡说八道我不是有毛病,我是谁,堂堂石放,金刚开光,我忽悠你干嘛,这都是切切实实发生在我身上的事情,我用得着骗你,你也不瞧我什么身价,两百亿懂么两百亿,我跟你忽悠什么东西,你能给我两百亿?” 看着石放竖着在唐平面前的两根手指,唐平实在忍不住,一昂脖子:“哈哈哈哈哈哈哈。” “干嘛,你不信?”石放瞪着眼睛说道,“好,行,吃完饭,咱们各走各路,你去那个什么什么观察者里奋斗终身,我明天再去领个二百来亿,咱们大路朝天,各走一边,谁也不搭理谁,今天就当散伙饭,以后就当不认识。” 石放说完,生气的掏出口袋里的烟,抽出一根点了,也不给唐平,自己在那抽着。 “散伙,散什么伙,我本来就跟你不是一路的。”唐平笑道。 “绝交饭行么,我跟你绝交。”石放把脸转向一边。 “好好好,我信你,行了吧,后来呢?”唐平又笑了几声,安慰着石放道。 “你不够真诚,我不说了。”石放把头转向那只鹅,见那鹅正受了惊,在那拍着翅膀“呜呃呜呃”的叫着,无奈它脚被绑在椅子上,动弹不了。 石放冲那鹅说道:“甭搭理他,说什么都不信。” “好了,石头,我信你。算我错了,我干一碗。”唐平端起碗,一口气 喝了下去。 听见“石头”两个字,石放眼睛一红,转脸看着唐平,很久没有人这么称呼石放了,这声“石头”让他想起很多事情,看着唐平,见他放下酒碗的手做了个轻轻握拳的手势,于是转口无奈的说道:“好哦……,谁让你是唐平哦。” 唐平接着问道:“后来呢,还有什么信息给你。” “没有了,收了罐子,它们就走了,但是那个光点留下了最后一行字。”石放抽了口烟,认真的说道。 “嗯,什么字。” “再会。” 章节目录 五十四章闻瓜会蜂针 海门市美丽大道上,两排棕榈树整齐的立在两边,与美丽大道交接的石缘路上,一家经济型酒店里,一个人正在洗手间里,对着镜子看自己,镜子里是一张瘦削的脸,眼睛挺大,嘴唇薄薄的,鼻尖点往里勾,两道眉毛呈一字状向脸庞两端展开,眉间的距离有一个半手指,额头的正中鼓起了一个包,红红的,像颗蚕豆。 他正照着镜子,房间的手机响了一下,来了信息。这人立即走出洗手间,回到房间,见床上的手机的信息灯正在一闪一闪。 他拿起手机看了下,点亮屏幕对着那条信息点了下,信息里只有八个字:“不必打包,就地处理。”三秒后,那条信息就自动删除了。 看完他把手机一放,往床上一躺,他要先休息休息,缓个神,类似这种“就地处理”的任务,实在简单多了。 今天上午,不过是点小意外,碰巧有两个椰子打了下来,把他打晕了,所幸的是,没有被发现,没有关系。 把目标“打包”,是个复杂的工作。目标必须完好无损,还要洗脑致幻精神控制,就更复杂。 他最喜欢接的活,就是“就地处理”,这个活干净轻松,不留尾巴。 本来他对目标有点看不惯,这么个普通人物,还给他弄了几百亿,口气还大得很,还说还要中二百亿。 他一年下来也就不到两百万,当然,钱不是最主要的,他是有信仰的,秉持着“君临天下”的信仰,全人类都必须接受他们的价值观。 想到这里,一腔豪情上升,他坐了起来,口里默默念道:“为了瓜瓜拉达巴,一个完美的世界,我瓜瓜卡达巴勇士,会将瓜神赋予我的使命进行到底,瓜瓜。” 他用那只贴了胶布的手放在胸前,按住自己的胸膛,双眼圆睁,两行热泪夺眶而出,鼻孔微微向外扩张了一下又收缩了一下,如此反复了十次,口里继续念道:“瓜瓜瓜瓜——瓜瓜…………” 集市里人不多,快下市了,各个摊子都在收拾着准备撤摊子,吃了晚饭,石放拉着唐平到集市上逛,说是买点水果润润喉,瞅见一个六十多岁老太太坐在一个三轮车上,车里装了一堆西瓜,石放走上前去问道: “大娘,西瓜多钱一斤?” “两块五。” “甜么?” “大部分都是又红又甜哦,下面不一定,下面这几个皮色太白,瓜蒂儿也短,估计没那么红,不过会很脆。” “您这有几个?” “还有二十多个。” “那行,我都要了。” “哎呀,那我给你搬搬。”老太笑嘻嘻的说道。 “不用不用,自己来,我俩个大汉子,还用得着您动手,没事,我们来。” 石放看了眼身旁的唐平,示意他动手搬瓜,唐平疑问的看着他,问道:“想吃西瓜买几个就够了,买那么多干嘛”。 “我有用。”石放说道。 付了钱,二人背了两大袋西瓜装在唐平的车上,一路开回了石放的五号楼。 经过大门的时候,一个正准备换班门卫挺着一个鹰钩鼻,莫名的看了眼车里的西瓜,愣了一下,还是转身按了下栏杆的按钮,石放冲他挥了下手,门卫笑了下,注视着这辆吉普进了院子,沿着那条青石路,向五号楼的方向开去。 五号楼一旁,有几个戴着安全帽的人,正在那调试夜灯的线路,有几根电线从小灌木里一直拖到路中间。 进了房间,石放冲唐平说道:“你先坐会,冰箱里有饮料,自己拿,我冲个凉,一会去外面吃瓜,我跟你谈谈计划。” 唐平往沙发上一窝,用手拍了拍坐垫,转头看向石放道:“可以啊,石头。”石放笑了下,没说话,转身进了浴室。 过来十几分钟,石放光着膀子,一身健子肉的走了出来,他穿了条蓝色大裤衩,一条雪白的毛巾搭在肩膀上,冲唐平说道:“一身汗,去冲个凉,我去切西瓜,哎,那几个家伙要在就好,这些年也没了联系。” “谁?”唐平问道。 “九块五和杨羽他们啊。”石放打开冰箱拿出一瓶饮料喝了一口,“冰爽,哈哈,富不易友,贵不忘妻啊。” “心怀至真,所以时谈旧念。”唐平接了句,然后往浴室走去。 “等下。”石放叫住了他。 “干嘛?” 石放走到一边茶几上,那里有一包花花绿绿的东西,他抽出一条,向唐平扔去,“裤子,你不换么。” 唐平抬手接住,一看,是条大花色沙滩裤,眉头一皱,说道“我不穿花色的”。 “十块一条,我没挑色,买了一堆,换着穿。” “你几百个亿,穿十块的沙滩裤?” “对啊,不可么。”石放伸着脖子问道。 唐平抬起右手,握拳比了个拇指,走进了浴室。 等唐平从浴室里出来,一眼看见外面的泳池边摆了一排半个半个掏空的西瓜,每个西瓜上都放了个小灯,小灯都被点亮了,石放正站在泳池边,边上的一个白色的藤制茶几上,放着一个脸盆,脸盆里面全是掏出来的西瓜。 唐平叹了口气,扶了下眼镜,他这副眼镜,从吃饭到现在,没见他拿下来过,恐怕洗澡都是带着的,真不愧是“观察者”。 爱折腾是石放的特点,可没想到他这么爱折腾,吃个西瓜还整那么多事儿。 唐平穿过客厅,走到泳池边,“这是……,西瓜开会么,再加上我们俩傻瓜?” “氛围!懂么?优雅!懂不?” “咱们听这个干什么?” “再来首《友谊之光》或者《友谊地久天长》不就够了么。” 客厅里,一阵钢琴声响起,舒缓悠扬,音符的跳动间,像一个人在独舞。 石放就着音乐对唐平眨了下眼,笑道:“怎么样,先来个舒伯特的小夜曲,赏心悦目么?” 唐平翻了下眼皮,摇了摇头说道:“你个土冒,这是肖邦的圆舞曲。” “厉害……,古典乐,你也懂?”石放拿起一片西瓜啃了一口,呱叽呱叽的咬着,一边用手对着唐平指了指,示意他吃西瓜,唐平拿手抓了一块咬了起来。 唐平向前走到泳池边,低头看了看里面的水,正要说话,石放突然顺手推了他一把,“扑通”一声,唐平掉到了泳池里,那副眼睛也滑入了池底。 唐平在水里稍微调整了下,恢复了平静,他慢慢游到了泳池边,把头伸出水面,胳膊驾在泳池的边沿上,用手抹了把脸。 一抬头,看见一双光脚,踏着拖鞋正站在面前,抬头一看,石放正拿着一片西瓜站在他面前,微笑的看着他说道:“金身罗汉,现在,咱们可以畅谈一下你取的经了,呵呵呵。” 唐平上了岸,没有了眼镜,看着石放狡黠的眼神,突然明白了什么。 “走,开聊。”唐平起来,甩了甩手上的水,向椅子那走去。 灌木丛里,一个穿着门卫服饰的人正躲在里面,注视着眼前的两个人,这个季节,蚊虫早已经出来活动了,他在这里已经躲了四十分钟,身上已经盯了十几个包了,看着不远处的西瓜,他神情庄重的默念着:“瓜瓜瓜瓜——瓜瓜。” 突然有两个包痒了起来,他忍不住伸手抓了抓,挠完了痒痒,他咬了下牙,心里说道:“今晚,就送你去见神。” 一只黄蜂突然飞了过来,“嗡嗡嗡嗡,”“嗡嗡嗡嗡”,他挥了下手,想赶走那只黄蜂,他感觉自己的手好像扫到了这只黄蜂的身体,黄蜂被他碰了一下,立即闪开。 过了几秒钟,那黄蜂又绕了回来,还是“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得围着他的面前,他见石放和唐平坐到了泳池靠房门的边的躺椅上,正吃着西瓜。 他站了起来,躲在一棵椰子树后,想起什么似的,皱了下眉头,随即又有点不放心。他抬头看了看椰子树干的顶端,这棵树上没有椰子。 他又放心的直起身子,那黄蜂被他挥舞了一下,似乎有点愤怒,还是围着他转,他有点烦躁,身上又有点痒,他拿身子靠在椰子树上,象只猪样的蹭了蹭,脸上露出一阵舒爽。 正当他享受蹭完树干带来的舒适感的同时,那只黄蜂找到了机会,突然向他左侧脸上扑来,一阵刺痛传来,他不敢用力拍打,怕发出声音惊动泳池边的人,只得赶紧用力的甩头,把脸往树干上使劲的蹭了下,希望借由这个力量压死那只黄蜂。 那黄蜂却十分狡猾,它蛰了一下这人之后,感觉到此人的脸正在向树干移动,黄蜂立即抽出它的尾针,从他脸上迅速飞开,跑到他没有贴住树干的右脸,此人的右眼角正好对着那只黄蜂。 这黄蜂“嗡嗡嗡嗡”的,正欲再冲过来扎他的右脸,他迅速抬起手,冲着黄蜂一把抓了过来,由于速度太快,手掌抓合的时候没有并得很拢,反而给手里的黄蜂腾出个空。 那黄蜂也着实了得,心想反正出不去了,死在他手里之前,再扎他一下,黄蜂伸出尾针,用了全身力气猛地往包裹住它的手掌中一扎…… 这人张开了大嘴,正想叫出声来,却又怕惊动了石放和唐平,所谓十指连心,掌通心根,这一扎真可谓是痛到心窝子里去了,一阵刺痛,从掌心到整个右手,一直沿着胳膊穿过右肩深达心脏,全身一阵酸麻。 没有经过特别的训练,常人是无法忍耐这种酸麻的疼痛的。 这人总归也是条好汉,他摊开手掌,那黄蜂如蒙大赦,“嗡”的一下,飞了出来,绕着此人头顶飞了一圈。 对黄蜂而言,此战已经大获全胜,敌方被蛰两下,手赶之仇已报,更何况方才被手掌握住,险些命丧于此,此时不可恋战,黄蜂想通了这个问题,“嗡嗡嗡嗡”了一下,宣告了自己的神圣不可侵犯之后,消失在灌木丛的夜色之中,不带走一片树叶。 这名身着门卫服的人叹了口气,看了眼泳池边的石放,眼神里闪过一道凶光,他用那只没受伤的手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把枪,枪管的前端装了一个***。 一片树叶挡住了石放,他后退了两步,调整了位置,还是没有瞄准到目标的喉咙,又往前一步,一脚踩在一根电线上,一阵巨大的灼热感传来,他脚底发麻,这种灼热的麻感瞬间传遍全身,他全身都迅速抖动了起来。 顽强的战斗意志力幻化出一个声音,在脑海里呼喊着:“不能叫,不能叫,不能叫。” 这条好汉双手展开,昂首立在灌木丛的夜色中,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坚强挺拔地随着一阵阵电流抖动着,抖动着,抖动着…… 被踩住的电线一端,一直通向青石路外的院子里,那里几个检测员正在检修,一个检测人员说道:“功率不对,只有180伏,这样灯不够亮,算了,明天再修吧,太晚会影响住户休息,楼房有保证供电就可以了,夜灯今晚就不开了。” 另一个工作人员听了,拿起手里的对讲机说道:“把夜灯的闸拉了,白天再检测,下班吧。” “收到,拉闸。”对讲机里传来一声回应。 穿门卫服的好汉停止了抖动,站住了,左右摇晃了一下,终于还是向后一倒,躺在了草丛中,一堆蚊子被惊起,冲着这堆静止的肉包子,围了上去,壮哉………… 章节目录 五十五章随机化人身 “这世界是一场随机? 还是有些目的的刻意, 答案是谜。 生生息息,玄玄密密。 一个结果,了缘破题。” —————————— “你在这个公司多久了?”石放盘腿坐在靠椅上。 “十年。”唐平说道,“不用急,我慢慢跟你说。” “再等下。”石放冲他眨了下眼。 唐平看这石放眨眼,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但还是点了下头。 只见石放拿出一个小橡皮棍,旋转了了下,把那棍子的盖旋转了下来,露出个金属头。 他把那棒子伸到唐平面前说道:“握住他。” 唐平看了眼那棒子,说道:“什么?” “你握住它。”石放继续说道。 唐平把手伸了过去,握住那棒子的头部,手刚合拢,石放突然按了一下棒子下方一个按钮。 一阵针刺般的麻痒传来过来,唐平“啊”的一声,浑身一阵激灵,那感觉持续了两秒钟左右就消失了。 唐平定了定神,从麻痒中缓过劲来,下意识的用右手摸了下自己的左手胳膊,问道:“你干嘛?” “电你一下。” “电我干嘛?” “眼镜是没了,你身体里万一有植入物呢?”石放解释道,顺手把小电棒放在茶几上。 “你从哪里知道这些的?”唐平揉着刚才那只握着电棒的手。 “看得多了,听得多了,就试试,没有也对你没有什么伤害,才50伏的。我没事有时候也冲两下电,跟按摩一样。”石放笑道。 “看来你不是很相信我,你可以不用理我的。”唐平直视着石放。 “我肯定信你,但有两点。 第一,万一你故意告诉我有监控呢?我相信你之后,你还可以找个更适合的情景,我就会全部告诉你整个过程,整个过程也被其他监控知道了。 第二,我确定你是真心的帮助我的,可万一你的组织对你并不放心呢,那我对你说的话,岂不是害了你。所以电你一下,怕有什么纳米机器人之类的东西在你体内,要不脑控你,要不监视我。呵呵呵,这下干净。” 说完石放往椅子里一靠,闭上眼睛,口里喃喃的说道:“我们都曾想过简简单单的生活,可偏偏生活就过成了现在这样,你好像身不由己,我则是富贵逼人。就像你以为,你可以做一个勤勉为公的技术员,可却进了什么'观察者'公司,造化弄人不假,你就不想想,咱们也可以弄一把造化么?” 听了石放的话,唐平没有吭声,看着躺在一边的石放,他和当年的石头,还是有区别的。 当年的他,冲动,执着,还自以为是,但是骨子里的善良,他还保存着;现在这个石放,多疑,善变,唐平不知道他到底掌握些什么,也不知道他和不明光团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想起昨晚的石放身上的红光,唐平感到一阵寒意。 岁月没有改变石放的固执,反而更使得他把那种固执隐藏的更深,一旦遇见一个小窗口,他就会爆发出来。 “我平日里的朋友早就说我疯了,他们认为我是打入到他们当中的一个疯子,只是假装自己是个正常人。” 石放闭着眼睛说道,似乎睁开眼睛,唐平会说他是在睁着眼睛说瞎话,突然他又睁开眼睛,起身看着唐平:“喂……。” 唐平身子往后仰了一下,问道:“怎么了。” “他们说的是真的,哈哈哈哈哈。”笑了一阵,石放双手抱头,又躺了下去,睁着眼睛看着夜空。 唐平微微笑了下,石放没有变,他只是谨慎了些,何况,电自己一下,也没什么不好。 唐平拿起茶几上的小电棒,用手握住头部金属部位,按下了按钮,浑身颤抖了一下,又松开。 石放侧脸看着唐平道:“干嘛?电上瘾了?” “没什么,冲下电。”唐平若无其事的放下小电棒,也躺了下来。 “哦,充多了也不好,要注意身体。”石放说完转回脸,继续看着夜空。 “我一直在找当年那个骗走我资料的人。”唐平说道。 “找到了么?” “他消失了。” “怎么消失的。” “消失在我面前,就在一个茶馆里。” “那你永远都无法清白了。” “是的。” “他告诉我一些事情。” “什么事情?” “宇宙的起源,是随机的。” “随什么机?” “就是突然出现的,没有理由。” “嗯。” “还有很多个不同的宇宙。” “他为什么找上你?” “因为我见过一个光团。” “什么时候?” “就在试验室,当时,我们在做一个试验。” “什么样的试验?” 唐平看了眼石放,石放马上说道:“不方便说,就跳过去。” 唐平把脸转过去,沉默了一会,说道:“你听说过超导么?” “稍微能懂,看过一些资料。”石放答道。 “我尽量通俗点。”唐平说道。 “好的,我在听。” “利用超导材料的抗磁性,将超导材料放在一块永久磁体的上方,由于磁体的磁力线不能穿过超导体,磁体和超导体之间会产生排斥力,使超导体悬浮在磁体上方。”唐平看了石放一眼,“这样说,你懂么?” “明白,你继续。”石放的神情很认真。 “我们当时的技术条件,只能让一块超导体暂时悬停几十秒,可是那晚,我将一块超导体放在永磁体的上方,它保持悬停了五分钟。”说着,唐平坐了起来。 “然后,我就看到那块物体变成了一个橘黄色的光团,它不断的变大,里面有股力量,要将我拉进去。我立即关闭了电源,可是,那个光团并没有停止,反而越过了永磁体的上方,保持了大概一分钟左右,就消失了。” “然后你把当时的情况进行了记录,同时把试验所用的一切设备和材料的都做了记录,然后交给了那个跟你领导长得一样的人。”石放打断了他的话。 “是的。”唐平答道 “你后来怎么进的'观察者'?” “'观察者'是我们的科研公司。” “我们的?” “对,我们的?” “那有关这个'我们'的机构,我就不问了。” “你问了我也不会告诉你。” 石放笑了下,偏转脸对着唐平,继续问道:“那当年,你怎么失踪的?” 听到石放这么问,唐平眯了下眼睛又睁大来,慢慢说道:“是那个光团,把我带走了。” “带去什么地方?”石放坐了起来,正对着唐平。 “很难用语言描述。”唐平十指交叉,放在肚子上。 “你可以试着跟我说,我能明白。”石放笑了一下。 唐平苦笑了你下,说道:“你的提问让我回到了二十年前,我连续回答了这个问题半年。” 石放看着唐平,拿起一片瓜递给他,说道:“现在,你就当跟一个老友聊天,随意的说,哪怕你骗我,我也信,就当一个故事,我喜欢听故事。” 唐平侧脸看了下石放,笑了下,轻摇了下头说道:“吃了很多,不用了。” 然后他把头又转了回去,看着夜空,慢慢说道:“那天,我只剩六天就要释放,可是来了人要带我去另一个地方,他们说是省公安厅的。 于是我收拾了下,就上了他们的车,在过场部外围的一座桥的时候,车辆的前方突然被道光团挡住了。 那团光,在车的正前方闪了一下,车辆的全身被一种力量抬起,车身悬空了起来,被放到了桥下,我感到自己被一道白色的光包围。 全身有一种十分放松的舒适感,那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在白光里,我感到从未有过的放松,你会感觉很安全,就像一个走失的孩子,回到了家的怀抱,那一刻我甚至冒出一个念头,就希望被这白光一直包裹,我并不想离开。 可当我刚这么想的时候,光线突然消失了,我被安稳的放到了地上,我打量了下四周,发现我回到了当年的实验室,而我的当年的领导,正和一群人看着我。” “这就是现在的'观察者'们吧。”石放好奇的问道。 唐平答道,“你不用去猜谁是'观察者',能够告诉你的,我都会告诉你。” “那你来找我,有什么目的?”石放问道。 “你没有觉得自己有什么不一样么?” “什么不一样?” “为什么它们要找你。” “嗯,要那个罐子。” “你想不想知道,那个罐子的秘密。”唐平看着石放,狡黠的笑了笑。 石放坐直了身子,瞪着眼睛说道:“想。” 唐平下意识的看了看四周,又转过来看着石放。 石放却笑了笑,说道:“放心,没有人,这里不会有窃听,我放了***,任何电子设备都无法发送信息,这里现在,也上不了网,打不了电话。” “你哪来这些设备?”唐平不解的问道。 “大哥,我是跑江湖的,走南闯北,难道,我不给自己留几手?突然多了这么多钱,我不得保护保护自己么,继续,我说过,哥哥我法力无边,金刚不坏。”石放诡异的笑了笑。 “你真的变了。”唐平叹了口气。 “初心不改,我亦童真,继续,那罐子的秘密。”石放笑道,顺手抓了片瓜塞进了嘴里。 “你听过一首诗么?”唐平问道。 “什么诗?”石放问道。 唐平抬头,看着夜空,那里满天繁星,北斗挂在正下方的夜空下,斗柄指着偏南的位置,口里慢慢吟道: “灵通真心树,一叶一婆娑。 神通如意果,一果一星河。” “哈哈哈,怎么说得跟人参果一样。”石放大笑道。 “谁吃了那果子,谁就是万王之王。”唐平低下头,转脸对着石放,严肃的说道,“你换掉的罐子,里面就是如意果。” 石放收起了笑容,看了看唐平,下意识的呡了呡嘴巴,他有点无语,开始唐平的解释,他还能接受,听到这里,他有点觉得唐平可能有点过于夸张了,就算那团光是什么外星人,也不至于一个万王之王的果子会装在一个罐子里,还要恰好被他在古玩城里一百块买到,石放不是很相信。 但是眼前的唐平却很认真,他也不好直接反对他,沉默了一下,他也认真的看着唐平说道:“很有道理,但是,我有疑问。” 唐平问道:“什么疑问?” “一个如此重要的东西,会让我在地摊上一百块买来。”石放眨了眨眼睛。 “呵呵,宇宙是随机的,好比很多人挖石头,有的人挖的是石头,有的人挖的是翡翠,拼到最后,其实,都是在拼命。”唐平淡淡的说道。 “怎么拼命?”石放问。 “诸葛亮火烧上方谷,想困了司马懿,可偏偏天降大雨被他跑了;赵匡胤一条铁棒打四百座军州,陈桥一变黄袍加身,没成想却落的烛影斧声;朱元璋一无庙小僧,却力挽狂澜技压群雄,进而挥师北上一统中原,这都是远的。”唐平突然变得情绪很激动。 “哦远的,那近的呢。”石放问道。 “近的?胡宗南十二万大军进逼,离润之公的三千人马不过二里,连马都不出声,三千人马一过黄河,随后洪水立至,怎么解释?”唐平目光炯炯的看着石放。 石放转过脸,抬头看着天空说道:“你的意思是说,天意,也是随机的。” “大概是吧。”唐平也抬起头,看着天空,两人一时都沉默了起来。 章节目录 五十六章风雨归如意 唐平起身走到泳池边,看着水中自己的倒影,说道:“二十多年,你怎么过的?” 石放枕着手臂说道:“奋斗中,奋斗中度过的。” “一个人太久了吧,没有一个系统的组织,又失去了朋友,做什么都不是得心应手,还要面对一堆指责,不容易啊。”唐平没有转身,淡淡说道。 “憋不住的时候,骂几句天地,出出气就是了,该干嘛还干嘛,就这么过来的。”石放说道。 “天地你也骂?”唐平转了个身。 “牢骚几句,怕什么,人就是天地,没有人,天地有什么意义。我又不是圣人,哪能没点脾气。”石放没有表情的说道。 “手握两百亿,你有什么想法么。”唐平问道。 “两百亿算什么,我再弄点过来。”石放说道。 “你那一点是多少。”唐平问道。 “嘿嘿嘿嘿嘿。”石放眯着眼睛笑道。 “你的计划是什么?”唐平没有在意石放的坏笑,继续问道。 石放也坐起身,把腿放下,双脚捅进了拖鞋,站了起来,伸了个懒腰,嘴里嘟囔着:“哎呀呀呀呀,舒服。” 他走了两步来到唐平面前,双手插腰,看着唐平郑重的说道:“开个店” “什么店。” “食杂店。” “好远大的志向。” “杂遍天下,食满乾坤。唐兄,我们的事业,就从这里开始吧。”石放转头头看着远处海面,叹了声:“人哪……” “什么。”唐平道。 “还是要娶个老婆的。”石放意味深长的看了唐平一眼。 “嗯,那的确是一件人生大事。” 唐平淡淡的答道。 “你呢?你成家了没?”石放问道。 “成过。”唐平低了下头,用脚拨弄了一下地面的瓷砖。 “哎,你这故事看来又是一首歌。”石放叹了声,说道。 唐平抬起头,看着石放的眼睛说道:“你觉得会是一首什么歌?” “爱情就像一阵风。”说完,石放用手在唐平面前摆了摆。 唐平苦笑了一下,突然眼神看向石放身后,石放下意识跟着转头看向身后,他刚转过去,唐平一脚揣在他屁股上。 石放被揣这一下,来不及转过身,左右手晃着大圆摆想尽力不落入泳池水中,嘴里大叫道:“哎呀哎呀哎呀,你敢阴我,哎呀哎呀……喔哟……喔…喔…喔”,然后他“噗通”一声,正面扑入了水中。 唐平站在泳池边骂道:“一晚上尽在那胡说八道,还再中几百亿,还开食杂店,还娶老婆,还一阵风,你个神经病,真是冥顽不化,油盐不尽,一天到晚没个正经。” 正骂着,忽然看见水里似乎涌起一阵浪花,慢慢汇聚在正在水里扑腾的石放周围,形成了一个水床,把石放慢慢的托了起来,一直送到泳池边,然后水床开始直立起来,变成了一个水柱,一直推着石放把他送到了泳池边,石放也一脸惊讶,他迈了一步,蹬上泳池边的瓷板地,刚站稳, 那道水柱就“哗啦”一声落下,水里一阵浪花波动。 “这是什么?”石放抹了把脸,瞪大了眼睛。 “……”唐平惊讶地看着石放不出声。 石放又看了眼水面,抬头看了下夜空,寻找了一遍,又低头注视着唐平。 唐平瞬间恢复了平静,说道:“不是那光团,这里只有我们。” 石放用手指着水面说道:“那刚才……,那水怎么回事,托……托着我就出来了。” 唐平蹲了下来,低头注视着一眼到底清澈的泳池,没有说话。 石放歪着脖子等他的答复,看着唐平正在思考,突然说道:“我明白了。” 唐平没有抬头,仍然注视着水面,说道:“明白什么?” 石放说道:“我接触了光团,在一定程度上,我受到了影响。现在我的身体有点像个永磁体,只是区别在于,我自身会形成磁场,受到你的惊吓后,体内自我保护机制瞬间爆发,产生了磁漩,引起了水分子的聚集,把它们变成一股力量,反向推动我到了岸边。” 唐平站了起来,笑道:“嗯,你现在开始逆向工程了,不过,你的推论还算说得过去。” 石放接着说道:“世上无巧不成书,你见过光团,我接触过光团,我现在仿佛就是个超导体,而你偏偏就是研究超导的,你说呢。” 唐平却说道:“不对,我也被光团带走过,我却没有你那种变化,让你具备这种变化的,应该不是那光团。” 石放纳闷的抓了下头皮,“那会是什么,难道……,是那个罐子?” 唐平说道:“神通如意果,并不是一个果子,而是一种能量。” 石放说道:“我没有打开那个罐子,它也打不开,全身封闭,我还以为是实心的。” 唐平说道:“它本来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东西,它存在于此,就必须以适合这个世界的形态出现。” 两人正说着话,一道紫色的光芒在旁边玻璃窗内闪了一下,二人同时看向客厅,那里却什么都没有,正当二人对视的时候,又一道紫色光芒闪了下,二人又转头看向里面。 石放看见客厅的沙发上,一个紫色的圆柱体正稳稳的立在中间的坐垫上。 唐平却没有发现什么,转头看向石放,见他正目不转睛的盯着沙发的方向,唐平也看向沙发,那里空空荡荡,什么也没有,“看到什么。”唐平紧张的问道。 听到唐平这么问,石放的眼光微微闪了一下,他把眼光从沙发上那个紫色圆柱体上移开,左右环视了下客厅,口里说道:“没有啊,你没看见什么么?” 唐平继续看向客厅,仔细打量了一下客厅,除了些房间设施,没有发现什么紫色的东西。 石放转身躺在了椅子上,说道:“不管了,想不通的事情就不去想他,人类历史到现在,连老祖宗是谁都没搞明白,再奇怪的事情又怎么样,见怪不怪,其怪自败,休息,一会睡觉,这美好夜晚啊……,” 说着,他冲着唐平道:“对了,那几个姑娘怎么样,有没有相中的,你发展发展,我觉得那小陈就不错,落落大方,不卑不亢,我这么大身价的人,她照样脸不红心不跳,你还站着瞅什么,没有东西,就是有,也发现不了。” 唐平观望了一下,见石放没有什么兴趣,也顺势躺了下来,往躺椅上一靠,说道:“我没你那么潇洒,工作在身,职责所在。” “理想要追求,生活也要享受啊,这个追求的过程,难道你就不去享受一下么,抱着一个愉快的心情,再一步步的按照你的计划走下去,何必那么紧张。”石放看着天空说道。 “呵呵,嗯,好吧,你是老板,你说了算。”唐平怪笑了下。 “去你的……,歇会,一会你二楼客房,我就大厅里猫一晚上。”说完,石放把眼睛一闭,不再说话。 “好的。”唐平答道,“我现在就上去,有点累了,你躺会。”唐平起身进了客厅,往二楼走去。 听见落地窗被拉开的声音,石放没有睁眼,他知道唐平要进去找点东西,就让他去找吧,如果他看都无法看到那东西,又怎么找得到呢。 过了几分钟,唐平在二楼阳台冲他叫道:“我睡了,石头。” “好的。”石头眼皮都没打开答道。 “晚上不会再有什么姑娘来吧,我没那爱好。” “有也没你的份。” “切,稀罕。” “假正经。” “我去你的。” “再下来聊会?” “不聊了,睡一觉了。” “好嘞……” 夏天的海边,到了下午五六点,就开始起了海风,现在已经十点多了,海风把白天的热气带向了内陆,气温降了下来,两边的棕榈树随着海风“索索”的作响。 夜空里滑过一道无声的闪电,一大片云遮住了星空,云层里隐约的闪烁着几道光,那一片积雨层里,正发生着雷电。 石放被风一吹,一下子清醒了许多,他起身走到客厅的沙发边。 那个紫色的圆柱体,还立在沙发上。他拿起这个东西,上面却没有了字。但它的形状就和上个月他交给那团红光的罐子,一模一样。 唐平看不见,那说明这东西屏蔽了唐平的视觉,就像那条河里的龙,只有他看到了。 石放转动着手里的罐子,那罐身突然亮了一下,“神通如意罐”,这几行字又显示了出来,然后消失。不过那字不是像当初一样是篆刻的,而是从里面到外,通过紫色的光显示的。 石放拿手掂了掂,他确定就是他买来的那个罐子,难不成过了光团的手,被改造了?怎么又回来了?它们送回来的,还是它自己跑回来的,他心里这样想着,一边坐到沙发上,仔细端详看着手里的罐子。 罐子闪出了字后,不再发光,暗淡了下来。他不打算告诉唐平这个东西又回到他手上了,“为人只说三分话,不可全抛一片心。” 这是老话说的,眼前即可以保护自己,又可以顾全友谊。虽然他并不是很认同这话,但他觉得,唐平是可靠的,可他身后的组织,石放并不放心,万一唐平也被蒙在鼓里呢? 石放把罐子往沙发角落里一放,躺了下来。 几道闪电划过,照亮了整个泳池,接着“轰隆隆”的雷声响起,外面下起了倾盆大雨,这种雨越大,越下不了多久。 泳池边的灌木丛旁,草地上躺着一个人,一阵大雨落下,雨水洒落在这人的脸上,他渐渐苏醒过来。 眼睛猛地眨了几下,他用手按这地面想要坐起来,当右手刚碰着地面的时候,掌心一阵刺痛传来,他抬手一看,这只右手背本就被鱼钩挂伤了,现在手心的胶布的缝隙中,又肿起一个包。 忽然觉得胸前、大腿、小腿、还有脸上,到处一阵奇痒,他下意识的用手在腿上和胸前一阵猛抓。 挠了一会痒痒,他解开胸前的扣子,借着泳池边的夜灯,发现胸口那里到处是一个个的红包,有的很小,有小手指的指甲盖那么大。 “该死的蚊子。”他小声说道。 又用手全身挠了阵,缓解了下蚊虫叮咬的痒痒后,左手按地,忍着浑身的酸痛站了起来,却觉得头晕眼花,他的视线看到泳池的时候,突然想起“处理”的任务还没完成,他又猫下腰蹲在灌木丛后,找着自己的枪,发现那把枪就压在他身前的一根电线上。 他伸出手捡起枪,拨开一片枝叶,看见一楼的落地窗前,一个全身黑色的身影正站在那里,往房间里面打量着,这个东西全身是黑的,头上隐隐约约还有什么凸起,身上有一道道圆环状的片状物,那黑影站的地方正好是二楼阳台的下方,泳池的灯光和那个台沿形成了一个光暗交界,看得不是很清楚。 这时,一道闪电从夜空里划过,强光瞬间照亮了整个泳池,这东西突然转身,看向泳池里这边。 这下,他彻底看清了这个东西,吓得他往后一跌,坐在了草丛里。 这个东西, 只应该出现在传说里。 章节目录 五十七章仪缘推道门 闪电的光芒照亮了这一片的海滩,海龙湾观澜区五号楼的落地窗前,一个浑身充满了黑色鳞片的东西现在那里。 一张一尺来长的嘴,挂着几根长长的胡须状的东西。它张开双臂,手臂的最前端伸着五只锋利的爪子,瞪着两只牛样的眼睛看着泳池的前方,刚才的一道闪电似乎惊到了它,它看了看了灌木丛,眼睛瞪得大大的。 它往泳池边靠近了两步,环视了下周围,灌木丛里的人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幸好大雨的声音盖过了一切。 这个东西四周看了看,转身又靠近了客厅的落地窗门,伸了爪子刚想拉开门,又是一道闪电划过,泳池被照亮了,它转身抬头,对着天空张了张嘴巴,好像在念着什么,闪电消失了,雨量也减小了些。 这东西走到泳池边,蹲下身子,用爪子探了探水,回头看了看房间,站了起来,腾空而起,往上方百米高的一小片乌云里一钻,不见了。 灌木丛里的人张着嘴巴,看着那东西消失,他见过一些记载,也听过一些传说,还看过有关这东西的影视。 如果没看错,那东西,是条黑龙。 这片海域,本来就叫做海龙湾。难不成这东西是这海里的。 这是个重大发现,他一定要把这个情况报告上去,可惜当时没有拍下来,他暗自有些后悔。 没有关系,虽然今天没有“处理”掉目标,但是这个发现,更加重大。他顿时兴奋了起来,把今天所有的不走运换来看到这条龙,值了。 他把枪收拾好,挠了挠浑身的包,这点痒痒已经不算什么大事情了。 龙,他看见了龙,哈哈哈哈哈。 这个消息送了回去,他一定能受到奖励。第一队的人,从来都那么趾高气扬,这下,他至少可以争口气回来了。 看来今天是无法处理目标了,但是现在,有了更大的发现。 想到这里,他把枪往腰里一别,用衣服遮住,往后退了几步,转身顺着青石小路走去,消失在夜色中。 早上七点,外面的阳光就射了进来,晚上的大雨,没有吵醒石放,他睡得很香。 窗户被照的白白亮亮的,一道光射在石放的脸上,朦朦胧胧间,他睁开了眼睛,窗外的地上湿漉漉的,他下意识的看了眼茶几,那个罐子,不见了。 明明昨晚放在那里的,消失了?他没有再刻意去寻找,这种东西,不是低个头就在沙发底下能发现的。 他没想那么多,觉得有点饿了,吃饱肚子先。七点多了,想叫上唐平一起吃早餐,顺便去吓吓他。 走到二楼他轻轻把门推开一条缝,隔着门缝看进去,床上空荡荡的,没有人。 他推开门走了进去,看了看外面的阳台,那里也没有唐平的身影,看着阳台外的景色,夜里下过雨,空气格外的清新,石放深深吸了口气,慢慢呼了出来,他笑了下,他好像明白了些事情,抬头看了看天空,那里一片湛蓝,几朵白云在东南角上挂着,一阵清风吹来,空气里透着点清香,不知道周边哪栋楼里,有人种了栀子花,很香。 “好天气。”石放说了句话,转身下了楼。 去一边的餐厅用过早饭,石放就去换了双轻便的休闲鞋,溜达了出来,去古玩市场里转转,兴许,还能一百块买个罐子回来。 海门市的古玩城离这里有点远,靠近市中心的中山路,这个国家的一二线城市里,基本都有条中山路。而大部分城市中山路的尽头或者两边相邻的小路里,一般都有个古玩市场,这似乎成了个规律。 打了个出租车,刚一下车,看到古玩城的招牌,石放就想往里走,却一眼瞥见一边有个周易预测馆。 这预测馆的门头干干净净的,一眼望去十分清爽,门口一个风水鱼缸,做了隔断挡了煞,鱼缸两边的墙上,挂了一串铜钱做引路,右侧是个小通道,里面传来阵古筝的声音,放的曲子是《渔舟唱晚》。 石放看了看门头,两边挂了幅对联,用有机玻璃装裱,红色木框嵌压的。一笔楷书写得是工整有力,每幅对联的上面都有个太极图,阴阳两仪清爽分明的立在联文顶上,上联写的是: “一复始去雾开天” 下联写的是: “九归真来云辟地” 再抬头看了下横批: “众定乾坤”。 “我天,这不就是开天辟地么?”石放心想,什么人这么豪迈,这可不像是一般看命打卦的人说的出的话。 正好很久没起个卦了,进去看看,顺便看看能不能问问这罐子的下落,寻个方定个位什么的,多个消息多条路。 预测馆的门没有关,敞开着,挂在门头的风铃没有响,石放绕过鱼缸,从小通道里走过去,还没走出通道,就听见里面有两个人在说话,石放停下了脚步。 里面好像有人正在占卜。 有两个声音,一个声音年长些,一个声音则年轻些,还有些稚嫩。 “你刚才说你占了一卦,得到一个指示,说你此行不当,必有凶险。是么”,一个老人的声音说道,声音浑厚,带着磁性,虽然音量不大,但在房间说了出来,整个屋子都听得到。 “是的,老人家。我也觉得不对,只能暂时走了。”年轻人有些拿不准。 “哦?既然你占卜了一个不吉利的卦象,那为什么不再占卜一次,或许这一次,能得到一个吉利的卦象呢?” “这个不可以的,得尊重自己的选择和上天的明示,而且《蒙》卦有云:'匪我求童蒙,童蒙求我矣,再三求之,则渎,渎则不告。” “嗯,我问你,这个卦辞,是谁写的。”老人笑着问。 “这个么?不知道,已经无法考证,究竟是谁写的。”年轻人说道。 “这里有个局限,他告诉了你,看待你的卜卦,应该按照《蒙》卦的意思去处理你的占卜行为,可是并没有说,你占卜的就是《蒙》卦。既然匪他求童蒙,乃是童蒙求他也(注:《蒙》卦原文里有一句:匪我求童蒙,童蒙求我也……,此处老者乃是换位语气,并非更改原文。),那么,'童',本来就是不懂的孩子。那一个孩子对于不懂的问题,本来不就是应该不断的提出疑问,获得答案,再去面对整个世界么?” “是的,老先生。” “你就好比一个孩子,你并不懂得要如何处理这个问题,只是根据一个被固定的模式得到一个固定的答案,你就认为,这个答案,可以给你全部的解释,这是不是有些以偏概全,你怎么仅凭一个固化的答案,解读全部的事物呢?” “那?您的意思是说,我可以不断的求证,直到得到正确的结果?”年轻人问。 “是的,这就好比,你去发明灯泡,一个方法不行,并不代表你不可以进行其他的尝试。”老人道。 “自己的选择,可以理解。但是上天的指示,就凭这个卦象,就能完全概括么?上天就是什么,什么才能代表上天?”老人又问。 “这是流传了几千年的法则,而且我十次有九次,都验证了它的正确。”年轻人答道。 “你等下。你说你验证了它的正确。那么,请问,你验证它正确的同时,是否当卦象被占卜出来的时候,你就已经非常相信它了呢?” “是的,我就是相信,才占卜的。” “那如果,你不相信呢?是否之后的结果就不是那样了呢?” “可是,我就是很相信啊。” “问题,就在这里。你相信了,所以它验证了你的相信。可要是你不相信,是否它就不去验证事物的行为了呢?” “这……” “你现在是不是只能退回去么?” “是的,发展到现在,我无法解决当前的困难,我必须回去。” “那如果还有一个机会,你会不会争取?” “当然会啊?” “你相信有这个机会么?” “我……我信?老人家,你是不是有什么建议给我?” “那取决于你,选择相信什么。” “我信。” “信什么?” “信有办法解决这个问题。” “那好,翻来你的那本书,再卜一卦。” “再卜一卦?” “是的。” “如果又不吉利呢?” “继续卜?” 这个答案,他有些失望。 “你在犹豫,可见你并不相信自己。” “我当然相信自己。” “你相信的,是那个打了退堂鼓的自己,而不是一个锐意进取的自己。” “为什么?” “你连一个吉利的卦,都不指望占卜出来,你还怎么改变你的现状,又如何处理眼前这桩公案。一次卜不到,就一直卜下去,一直卜到吉利的为止,选择那个吉利的意义,去执行它。一旦你有了这个决心,几个卦象,岂能束缚你?” “真的么?” “真假,需要自我实践,才能证明真假。” “我相信我可以处理,我相信我可以更好。” “那就对了。” “不过,只要你自己相信了自己的能力,你还需要占卜什么呢?你发现没有,这六十四个卦,有六十三个是吉利和凶险都包涵的,唯有一个是完全吉利的。” “哦,是哪一个?”年轻人问道。 “《谦》卦,系云:谦谦君子,利涉大川。唯有谦虚的人,才可以走遍天下,畅游四方。”老人侃侃而言。 “温柔者,天下可去。 刚强者,寸步难行。 一个温柔的人就算不谦虚, 至少他的形式表现出来,是让人可以接受的,即使他说的话,做的事情不一定被人理解,可是他的态度,已经赢得了人心。”老人有条不紊的说道。 “哈哈哈,老人家,太谢谢你了!对于这件事情,我知道怎么办了。”年轻人十分高兴,好像豁然开朗了一般。 “老人家,我想再来一碗面。” “好的,请稍等。” 听了半天,石放心想,怎么这周易预测馆还外带卖面条的,这是什么店,算卦送碗面么? 刚想到这,里面传来那个老人的声音:“朋友,听得多时了,怎么不进来坐坐,进门即是缘客,出门便是道友,请进来喝杯茶吧。” 章节目录 五十八章善易何須卜 听见老人说话,石放有点不好意思。走了两步,绕过通道前的屏风,,来到馆内的客厅。 只见前面一张书桌,书桌前的待客椅上坐了一个二十几岁的年轻人,正侧身看着石放。 书桌的后面,站着一位六十岁上下的老人,这老人面色红润,几缕白发夹着着几缕黑发,花白整齐的往后梳着,是一个正宗的大背头,老人头发不多,头顶上方有一块印记显了出来,赫然是“人”字。 老人的下巴刮的铮亮,没有半点胡须。一副眼镜架在鼻梁上,客厅里的灯光照在两个眼镜片上反着光,就像眼镜上开了两扇窗户,这两扇窗户正看着石放,石放看不见他的眼神。 石放有点不好意思,抱了个拳,笑道:“不好意思,刚想进来请个卦,听见二位正在详谈,这位师傅一番剖析十分有理,不敢打扰,并非偷听,请勿见怪。” “没有关系,话本来就是说了人听的,理则是各人自己守的,一些见解,算不得什么,请坐。”说完,老人伸手一让,示向右侧的一个小沙发。 石放笑着往沙发里坐了下去,不小心碰到沙发扶手上的一个小铁罐子,那小罐子“当啷”一声落了下来,滚到了一边年轻人的脚下,石放正要起身去捡了,那年轻人却弯腰替他拾了起来,递给了石放。 石放伸手接了过来,说了声:“不好意思,谢谢了!”眼神正好碰着年轻人的眼光。 年轻人也冲石放微点了下头,转脸对老人轻声说道:“谢谢您老的话,我先去里屋吃面,坐会再走。” 老人却好像没有听到年轻人的话,左手拿着一个茶壶,悬停在书桌的上方,正打量着石放,年轻人又说了声:“老人家。” 老人这才答道:“哦……哦好的,请。”转身冲着里面的房间说了声:“再煮碗面。” 里面一个女子答道:“好嘞。” 石放坐在那,打量了一下这家易馆,两面墙上一片空白,书桌后方的墙上挂了幅画。 画的正中,是一个白眉长须的老人,脸上润的是水红色,穿着一件淡蓝色色的长衫,正微笑着坐在一头牛背上,一双眼睛笑眯眯的看着画外,他腰间别了支竹笛,手上拿着一本书。牛的身后跟着一个红衣女童,也脸上也是淡淡的水红色,头发盘了个圆髻,后头留了两个小辫翘起在肩后,女童也正微笑地看着画外,肩膀上扛着一根龙头拐杖,拐杖上方挂了只明黄色的葫芦。 书桌边上一个老式的案几,中间的板隔上放了个褐色的小香炉,里面正点着一块香料,能隐约看到一缕薄薄的青烟从香炉盖的细孔中缓缓上升。 书桌上放着一个翠绿色的竹质茶盘,里面放着一把紫砂壶,两个内壁洁白的青花小杯正空空的坐在茶盘上。 老人见他在打量房间,没有出声,坐了下来,用个竹夹从一边的杯洗里拈出一个青花杯,用一边刚开的一壶水烫了烫杯子,转头对石放说道:“请这边坐。” 石放听了,回过神来,忙起身,坐到刚才年轻人离开的椅子上。 老人拿起茶盘里的紫砂壶,到了一壶在公道杯里,又从公道杯里倒了一杯茶在青花杯里,倒得太多,水渗出了些,老人用手指托着杯身,把杯子侧了一下,倒出了些茶水,顺手做了个请的手势,一边说道:“请,先喝杯茶。” “好的,谢谢。”石放双端起被杯子,先呡了一口,呡了呡嘴唇,回味了一下,然后一手托着杯底,仰着脖子,一饮而尽,老人看着石放,微微笑了笑。 “请问……?”老人看着石放的眼睛正要问下去。 “您好,我请个卦。”石放放下茶杯,直接了当的说道。 “呃……,好的。”老人往茶壶里加满了水,然后从书桌下拿出一把折扇,打开扇子扇了两下,眼睛看着石放,石放也看着这老人。 老人扇着扇着突然合上折扇,接着说道:“你的东西没丢。” 石放身子向前靠了靠,一脸惊讶的说道:“还没起卦,您怎么知道我是来问东西的。” “你来的是时辰为辰时,辰时属龙,你从海边而来,站在鱼缸边听了会话,正合了鱼龙相会。辰龙进门而不入内,是为有疑,问事则代表你有件事情不明了,中间半途而止。 进门后你环顾四周,打量房屋,这代表你的内心在找样东西,不自主的通过行为表现了出来。”老人慢慢道来,石放听得暗自叫好,嘴上却不说出来。 “那为什么又说它没有丢呢?”石放问道。 “你碰掉了沙发上的铁罐,那位年轻人却帮你拾了起来,这代表你失而复得,你那件东西么,也是个圆的,却很奇怪。”老人答道。 “哦,老师傅,奇怪在哪?”石放问道。 “此物非金非木,非水非土也非火。似乎五行俱全,却又和五行不入。”老人继续摇着扇子说道。 “真太神奇了,敢问这又是如何看出来的?”石放心里顿觉佩服,接着问道。 “你刚碰落的铁罐上,有两个字。”老人一笑,停了折扇,边说边拿起茶壶直接给石放加了杯茶,又给自己的杯中加满。 石放侧身拿过沙发扶手上那个铁罐,上面有两个字:“云雾”。 “朋友送的庐山云雾,已经喝完了,顺手放在那里的。”老人喝了杯茶,笑道。 “这'云雾'二字,怎么就能和我找的东西的五行沾上边呢?”石放对此有些不解。 “你本就寻物而来,被你撞上这铁罐子上'云雾'二字,那岂不是如坠云雾之中? 云雾,本就飘渺不定,云雾化开,可以为水;凝聚交错,积雨对流,又可以为闪电之火;二字刻在一个铁盒上,又本是附着于金;掉在地上,是情归于土;碰着那木椅子,又是机缘为木;若要定这东西的五行属性,还真不好下定论,所以只能说它是五行皆备,却又不入其中。” “老先生,恕我这年轻人直言一句,您这解释,实在是天马行空,闻所未闻?”石放带着疑问,却不失礼貌的说道。这话透着褒奖而佩服,却似乎还有些不是很服气。 “来,信手一卦。”老人递给石放一个盘子,里面放着三枚硬币说道:“拿三个硬币,掷六次,字为正,花为反。” 石放拿起里面的硬币,连扔了六次,六次都是三个正面朝上。 老人看着石放扔完,手中摇着的扇子停了下来。 “乾变为坤,坤乾交替,朋友,你这东西,奇怪。它性从天来,归于地中,天地反复,否泰融通。看不出哪里来的,也不知道在哪里?这卦还真定不了,只是知道它没丢,就算一时不见,也早晚回来。”老人扶了扶眼镜,说道。 “怎么解?”石放进一步问道。 “你是读过点周易的吧?”老人看了眼石放问道。 “一点皮毛。”石放看过,他是真的就看了点皮毛的皮毛。 “道理,你自己也懂,没那么复杂。你看看,六爻全变,乾坤更替,此为通卦,你这东西会变化多端,难以捉摸,这到底是个什么,还真看不出来,由此可断,必物绝非失落,而是因为自身的原因,不见了。具体如何,我可就没这个本事了。”老人收了扇子,往后一靠说道。 听到老人这么谦虚,石放倒有些不好意思,这老师傅说准他了这么多事情,从哪里来,为什么来,来找了东西,东西没丢。 凭这几点,石放就知道此人易学通透。他立即说道:“哪里哪里,老师傅神算,实在是高,您的见解,通俗易懂,我这外行也能一下子明白,这东西的确如您所说,我也的确是海边来的,正想去古玩城,见您这里闪着金光,透着吉祥,就想沾点喜气,真都被您说中了,真是善易者不卜,您这后来一卦,是为了让我去疑。” “小伙子太客气了。易者,本来就是变也,所谓天地人视听,远近物草木,哪里都是易象,处处都是玄机,道本平常,人们日用而不知,没有什么神奇的,都是具理而言,瞧着道了,很简单,没瞧着道,就真是云里雾里了。”老人微笑道。 “哦,那我,还有一件事情想问。” “可以做。” “什么?” “你想干的,可以去做,不必在我这里找对应。”老人神秘的一笑。 石放心里一惊,他还没开口说什么情,对方就立即说出来,这种人,他是第一次遇见。打卦看命,石放以前也问过,可从没见过这么干净利落的预测者,他对这位老者的易术,再无任何怀疑。 石放随口道:“请问这次预测,卦金多少,我付给您。” 这位老师傅伸出了一根手指说道:“一万。” 里面房间里,传来一阵咳嗽,是那个正在吃面的年轻人,好像被什么呛到了。 石放脖子一直,正要说话。 “你给得起。今晚,你还有财路,大的很啊,呵呵呵。”老人笑眯眯的说道,一边又摇起了折扇。 石放用手撑着腮帮子,嘴里一笑,口里说道:“高!实在是高!值这个价,我付,请问先生贵姓?” “免贵姓任,这是我的名片。”说着老人从桌上的名片盒子里,拿出一张名片,递给石放。 石放坐正了身子,双手接过来名片,仔细一看,名片是白色的,上印着三个烫金字体,'任事卜'。心想果然名副其实,只是这名字也太明显了,就是不太好听,倒过来念,那不是'卜事任'么?”嘴上说道:“先生,受教了。” “缘份,该来的来,该了的了。”老人一边说道,一边意味深长的看着石放。 石放觉得此人眼神有些异样,想想也没有什么再要问的,站起身来,说道:“听说您这有面吃,我也想来一碗。” 老人一笑,说道:“好的,稍候。” 章节目录 五十九章念念修真如 “丝丝,再煮一碗面。”老人对里面说了一句。 “哦,好的,第三碗了呀。”里面传来一个女声。 老人领着石放绕过书桌旁边一扇门,进去的右手边有两个小门,一个关着,一个敞开着。石放回头看了下老人,老人伸手示意他进去,石放走了进去,里面不大,就是个十几平方左右里小房间,一个小圆桌放在靠门边的位置,两把椅子在一边空着,东边墙上是一排窗户,窗户下是一个长长的单人沙发,透过窗户可以看到外面有个花园。 圆桌上面放了一个空碗,却不见了刚才进来的那个年轻人。 石放正纳闷这年轻人上哪去了,一点礼貌也没有,招呼也不打就走了,却听到到一个女子的声音在门口响起:“您好。你的面好了。” 石放转身,看见一个女子正端了碗面进来,往桌上一放。 这女子二十几岁,面目清秀,皮肤白白的,好像从没晒过太阳一般。身上穿了了件天青色的短衫裙,一头黑发盘起个圆髻,就像头上顶了个小塔。 女子冲他一笑:“青丝挂面,请慢用。” 石放回了一笑:“谢谢。” 女子走出了小房间,往房间右边一闪,不见了。 石放却没看到那里有什么房间,隔壁只看到一扇小门,没有看到她开门,那女子就消失了,奇怪,正在琢磨着。 “尝尝。”老人微笑道,打断了石放的思路。 “老师傅,怎么你这里买卦还送面?”石放问道。 “客人坐久了,又喝了会茶,肚子里难免有点空,就问问人家要不要吃面,算不得什么,你慢慢吃。”老人说道。 “刚才那人,怎没见他出去呢?” “哦,那有个后门,直接通旁边的古玩城,估计去了那逛,指不定等会还会回来,你要去,一会也可以从这走。” “哦,我还以为他一卦成仙,修真上天了呢,哈哈。”石放打了个哈哈。 “您可真爱说笑。一卦虽不能成仙,可是修真,却是时时刻刻啊。”老人笑道。 石放坐下,正拿起筷子。听到老人这么说,抬头看着老人问道:“哦?时时刻刻修真?” “嗯,这大千世界,人不都在寻找东西么,为了实现各自的想法,不都在切切实实的修正着自己的行为,顺应着自己的道路,哪一个不是想自己的美梦能够成真呢? 至于神仙,我倒觉得人人都是神仙,只是自己不知道罢了。”老人呵呵了一声,“随感而发,不必在意,你慢用。”说完老人离开了门边,去了书桌那。 石放本想接下去再问问,却被面前一股香气给吸引,他低头看着面前的这碗面。 还真是名副其实的青丝面,十几朵小葱花被切成碎碎的,星星点点的洒在面上,面条的汤成暗红色,一根根面条躺在碗里,一个鸡蛋打在面上,旁边还有两颗小青菜躲在下面,把个绿叶露了个头。 刚喝了茶,石放顿时开了胃口,拿起筷子挑了几根,往嘴里一送,滑溜溜的,面里稍微加了点醋,不多不少,正好开味。 吃完面,石放进了客厅,用手机付了款,冲老师傅一笑,“老师傅,先走了。” “有空来坐。”老人笑道。 “我可以走里面那个门么。”石放问道。 “当然可以。”老人起身带石放回了小房间,替他把门打开。 石放走了出来,这里果然直通古玩城的院子,里面正有几个人,稀稀三三两两的四处观望。 石放冲老人一挥手:“走了,老师傅,谢谢您的卦,有时间我来喝茶。” “再会。”老人点了点头,也冲石放挥了下手回应道。 石放转身向花园走去。 老人的眼睛一直看着石放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花园边几家古玩铺子边。 穿青丝的女子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老人身后,她把下巴搁在老人的肩膀上,轻轻说道:“怎么了,看这个人这么久。” “没什么,看看。”老人说道。 “他是谁?”女子问道。 “一个老朋友。”老人看着石放消失的地方喃喃的说道。 “哦?怎么不告诉他你们是朋友啊?”女子的下巴搁在老人的肩膀上。 “还没到时候吧。”老人说道。 “那就进屋吧,我想去歇会了,这个样子久了就很累。”女子懒懒的说道。 “好的,丝丝。”老人转身,把房门带上。 市区的老居民区里,一个不起眼的老楼房内,有两个人正在说话。 “除了红光,他还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他落水之后,与水发生了些物理变化。” “什么样的变化?” “水产生成了动能,聚集在一起,把他推上了岸。” “哦,知道了。” “是他故意把你的眼镜打落的么?” “是的。” “之后发生了什么。” “他电了我一下,怀疑我体内有纳米监测器。” “你体内没有监测器,他想得太多了。” “我相信组织上的安排。” “还发生了什么?” “有道紫色的光芒,在他房间的客厅闪烁了两次,没有发现光源。” “他是否发现了什么,对你有所有隐藏。” “不太清楚,应该没有。” “现在初步可以判断,他不属于任何一方成员,你还要继续接触他,对他做一个全方位的评估,不排除他会被人利用。” “是。” “除了这些,他还说了什么。” “他要买个岛。” “嗯。” “开个食杂店”。 “嗯。嗯?什么店?” “食杂店”。 “……”。 “他要我帮他。” “那你好好帮帮他吧。” “好的。” “从现在开始,你不必回来,就跟着他观察,自然点,不要显得很积极,我们会联系你。” “好的。” 唐平从这个老院子里走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去街边的便利店买了瓶饮料,上了他的老爷车,坐在那里,思考些问题。 今天凌晨的时候,唐平起了床,有点口渴,就下楼想喝点水,无意看见茶几上的圆罐子,看石放没有醒,立即拿了就走,他不确定石放有没有看到这个罐子。 车来到与“观察者”会面的地方,东西却不见了。他明明放在车上的小背包里,一路上也没有停车,也没有跟任何人有过语言交流,也没有把车门打开。 为了安全起见,他甚至把前门的玻璃只开了一条缝透气。 难道石放也不知道有这个东西? 不然怎么随手放在茶几上? 他没有和接头的人说这个细节,东西没有了,说什么也没有用,何况,他有自己的打算。 上面的任务,是保持观察,他倒落得自在。 不管怎么说,一个人突然多了一个身价白亿的朋友,怎么都是个好事。这么多年的技术工作,唐平有点厌倦了,如果不是因为一个伟大的理想作为支撑,他恐怕早就不干了。 但是,人是有信仰的,他信仰在他们的奋斗下,这个国家,这个民族会繁荣富强,他相信这个国家会像一个成熟友好的巨人,与全世界人民一起,打造一个真正为全人类的幸福生活奋斗的“人类命运共同体”。 每当他想起一些先辈们,为了心中的家园而挥洒青春,奉献生命,他就会很激动。 他不确定石放是不是对他很放心,他突然想起来,他还得“帮助”那小子,去开那个食杂店,天知道他到底想干什么。 唐平想错了,天,也不知道他到底想干什么。 天并不大,二人为天,能有多大。 但是,不小了,捅破了,就是夫。 唐平停止了思考,发动了汽车,上了正路。 石缘路的小酒店里,一个人正在坐在床上,他的左脸和前额各有一个红包,里面没有现金额度的红包。 因为这两个包,一个是椰子砸的,一个是黄蜂叮的,但是他的神情却格外兴奋。 他正看着自己的笔记本电脑,用手输入着一串文字。 屏幕里的信息框里: “报告,重要发现。” “什么?” “我看见了一条龙。” 没有回应。 “长老,在么。” “在。” “我发现了一条龙。” “在哪里发现的。” “在目标家里。” “目标处理了么?” “没有。” “你今天有服用兴奋类药品么?” “没有。” “你精神怎样。” “我精神很好,真的。” “任何理由都不可以不完成任务” “我正要射击的时候,出现了很多特殊情况。” “打开视频,给我们看你的样子。” 这个人打开了视频,屏幕里出现了一蒙面人。 “长老,你好。” “你好,250,你的脸怎么了。” “报告,被黄蜂叮的。” “那你的额头是怎么回事。” “哦,这个是被椰子砸的。” “黄蜂和椰子?” “是的。” “你在撒谎。” “不,没有,是真的。” “你的脸上告诉我,你经历了一场战斗,可是结果表明,你失败了。” “不,长老,你不知道具体的情况,会有多么复杂和神奇。我看见了一条龙,就和有些书上画得一模一样。” “你是藐视我的智商么?” “不,尊敬的长老,我真的看见了龙。就在我五米远的地方。” “够了!不是看在你二十年的追随,我现在就让你去见瓜神。” “哦不,长老。我……” “不要再编造故事来掩盖你的无能了,你还有三天时间,三天没有处理目标,就会有其它人来接替你的任务,不要说了,记住,就三天,结束。” “长老,你听我说,我真的……” 屏幕里没有了画面,这个人坐在 床上,双眼注视这屏幕,发着呆…… 章节目录 六十章蜜罐表心机 小酒店的大床房里,靠窗的书写桌上,放着一瓶打开了的蜂蜜,这名被称为250的男子调好了点蜂蜜,抹在脸上,又拿了个杯子倒了点蜂蜜,兑了点水,用根方便筷调了调,端起杯子喝了一口,他放下水杯,向床上一坐。 打开的电视里,正播放着一部电影,电影里正播放着一个餐厅的画面,画面里,一个金发女子和一个棕色头发的男子正面对面坐着,两人的中间是个小餐桌,男人的头上受了点伤,正深情的看着金发女子。 女人撩了下头发,不满的看着男人说道:“戴维,你觉得,你爱现在的自己么?” 男人说:“我爱你啊。” 女人说:“你爱我有什么用,爱我的人多了,为什么要和你在一起。” 男人说:“我是这个世界上最爱你的男人,我会为你做任何事情。” 女人说:“你现在就是摘下天上的月亮放到我的面前,我也不愿意和你在一起。” 男人说:“为什么。” 女人说:“我爱的是以前的你,天真烂漫,充满理想,热爱生活,积极进取。” 男人说:“我现在还是这样啊。” 女人冷笑道:“你现在的样子,你看看你自己,你过的是什么生活,你可以坚持你的信仰,但不要把你的信仰和他人一起捆绑。 就像你往火里添了根木头,你说你要锻造出金子。这完全可以,但你不能要求别人和你一起这样。 你可以勇敢地为自己的理想跳入火中,我还会在你的墓前掉几滴眼泪,可是你不能让别人来替你做自己的梦。 你所有的说词,就像一条街头的广告,廉价又无助。天花乱坠,也是放错了地方。 想要到你想去的地方,又没有这个能力,只能卑微坐在这等着你理想中的任务,反复诉说你这可笑的爱意。 我如果是你,就会坚信我的木头能够炼出金子,我不会向他人诉说,只会低头烧火,直到它变成金子掉出来。 现在,戴维,你还要告诉我,要我和你一起坚守在这火堆里么,我难道就没有自己的梦想么?” 说完,女人起身,丢下一句话:“戴维,告诉我,你是真的愿意为生活做出改变,还是继续拿着梦想的借口在麻痹自己,欺骗他人的同时也欺骗自己?” 女人拿起桌上的皮包,她看着那名叫戴维的男人说道:“戴维,你……,真的喜欢现在的自己么?”说完,头也不回的离开了餐厅。 一边的服务员刚把一盘菜端来,站在桌前,看着只剩一个男人的餐桌,不知所措…… 250坐在床上,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屏幕里的女子离去,口里慢慢的念着:“你……,喜欢你现在的自己么……。”他的眼睛慢慢眯了起来,在想着什么,嘴里继续重复着这句话,“你……,真的喜欢现在的自己么?” 窗外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撞着玻璃,“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声音打断了250的的思绪。 他转眼一看,是一只黄蜂,窗户并没有关上,那黄蜂飞到了敞开着的窗户口,却迟疑着在那飞着,没有进来。 桌上的蜂蜜瓶子没有盖上,它是闻着这味道来的,250起身,弯腰用右手拿起一只拖鞋走到窗边,只见那只黄蜂“嗡嗡嗡嗡”的,趴在了窗沿上,却不进来。 想起昨晚脸上被蛰的包,250看准了黄蜂的落点,慢慢举起了手中的拖鞋,向黄蜂缓缓靠近。 他走近了些,仔细看了看那只黄蜂,发现那黄蜂有一侧翅膀的边,缺了个角,两只大大的复眼正瞪着250,搭在窗沿最下面的一脚也碎了一小截。 250看了下蜂蜜,又看了看黄蜂,握住拖鞋的右手慢慢放了下来,背在身后,左手向那敞着的蜂蜜盖子伸去,把它向窗口移动了一下,离黄蜂十公分的距离。 250后退了几步,坐在床边,看着黄蜂,发着呆。 黄蜂被蜂蜜的味道吸引,振动了下翅膀,飞到盖子上,伸出几只排牙在盖子上舔着蜂蜜,不时的伸出两只前腿,从后到前抹着自己的脑袋,好像是在边吃边清理着什么。 250一动不动的看着这只黄蜂。 一个受伤的战士面对着另一个受伤的战士,尽管他们是不同的物种,作为战士,他必须给予对方最大的尊重。 看着看着,他突然觉得,他自己就很像这只落单的黄蜂,接受着蜂后的命令,出来寻找目标,任务没有完成,组织,也不是很信任他。 “你……,喜欢你自己么?”他忽然对黄蜂说道。 黄蜂感受到了声音的振动,停止了进食,它忽然飞了起来,在屋子里绕着,“嗡嗡嗡嗡”,“嗡嗡嗡嗡”,落在书写桌的台灯上,两只前腿抬起,向个苍蝇样的搓了搓双腿,然后停下,瞪着250。 250笑了下,冲黄蜂说道:“他们都说250代表傻瓜,但是我很喜欢这个数字,呵呵。” 他看着黄蜂,又看了看窗外, “我是瓜瓜拉巴达的勇士,我会拿到那个东西,献给总坛的。”250突然坚定的说道。 黄蜂飞了起来,“嗡嗡嗡”的飞到了窗户边,转了一圈,飞走了。 这个城市怎么这么多黄蜂,他苦笑了下,躺在了床上,双手抱头,闭上了眼睛。 三天时间,他必须完成长老交待的任务。足够了,他想着,他一定能接受考验,完成任务。 海门市古玩城里面人不是很多,稀稀落落几个人在里面兜着圈子找宝贝,都指望能从地摊和商铺里淘出点价廉物美的东西。 石放想买老手表戴戴,他喜欢那种古董机械表的式样,表面圆圆的微微凸起,配银白色的表带,他觉得简单又大方。 质量好的机械表,如果保养的好,机芯没有生锈的话,可以一直走下去。 每块手工机械表,都是一个个工匠们,把一个个齿轮装配后的结晶。人类的智慧,简直惊人惊叹,每个齿轮交接着运作着。 每块机械表,就像一个生命,一个个齿轮交错衔接着,拧上发条后,指针旋转着,那种细细的嘀嗒声,就像一首生命的赞歌。 古董机械表沉淀的时光,带着新生的力量,嘀嘀嗒嗒的在手腕上行走着,每次锚足了发条,就像一个人,获得了生命的动能一样,不停的和它的主人一起,在世间轮回。 石放转了几家,没有什么发现,正要离开,却看见一边有个地摊位,几只机械手表放在地上的红布上,摊子边一只小板凳上坐了了个胖胖的光头,石放眼睛一亮,走了过去。 “老板,可以拿着看看么?”石放蹲下,看着几只表问道。 “可以,随便看,别摔了就行。”光头没有表情,淡淡地说道。 “好的。”石放拿起一块机械表,表盘上面刻着“greatwall”,那表很精致,外层有圈半点的班点,银色的表盘,一圈阿拉伯数字围成一圈,没有表链,背面是鼓壳,很亮,这表拆开洗下油,外面打打光,就会很漂亮。 石放一眼就看中了,拿着表问道,“老板,这表怎么卖?” 那光头早打量了石放半天,见他看了这表四五分钟,开价道:“一千五,应该是个老东西,估计有个八九十年了,这表。” “哦,能走么,我看他走了会停了。”石放看着表说道。 “我没有开过,也不懂,不知道怎样,就卖这个价。”光头撂的干干净净。 古董行业,甭管啥东西,只管开价就行,别太离谱就行,都看自己的眼力。 现在基本上,没什么卖家会说自己东西是真的,但凡不上拍卖的市场,都是这么干,省得别人说你卖假货,所以没有人拍着胸脯说自己东西是真的。 买卖东西,全凭自己的眼力和经验,淘着宝算你厉害,买了假的,也自认倒霉。 石放也懂这个道道,没有多说,“六百卖么?” “六百你有么?我收。”光头没好气的说道。 “哈哈,八百,不多说。”石放起身说道。 “真心想要话,一千三拿走。”光头拿起表,看了看说道。 石放也想要,正准备还价一千,不卖走人,却看见摊子旁站了个人,正是刚才买卦的年轻人,石放正要打招呼,那年轻人却先开口:“哦,大哥,怎么你也在,正好找你有事,来来来,我跟你说”,说完侧着身子冲石放眨了下眼睛。 石放立即明白,这表很可能是故意做旧了的,机芯说不定就是新的,这年轻人特意提醒他别上当。 石放立即说道:“哟嚇,巧了,你怎么在这,上回那事没谈完,正好要问你。” 说着石放跟地摊那光头说了句,“不好意思,一会过来。” 光头也没有说什么,点了下头,也没有叫住石放,对方没有再还价,知他不想要,也就没掉价留他。 走了几步,石放对着年轻人问道:“一起去园子站站?” 年轻人笑道:“好的。” 石放把手一让:“请。” 二人肩并肩,向刚才出来的周易预测馆后门走去。 走到园中,四下没有人,石放冲年轻人说道:“兄弟,谢了。” 年轻人一笑,说道:“客气了,没什么,那家专卖做旧的,开价都是一两千,那东西拿来也就七八十,有的里头都没机芯,直接就是块电子表,买了你回头找他,他说各凭眼力,你也没辙。” 石放一笑,说道:“惭愧,受教了。” 年轻人忙一抬手,指了刚才那个易馆的后门,说道:“大哥您太客气,都是一个门出来的,哪能见你上当不管啊。” 石放本就欣赏这年轻人干净利落,这么一来,顿生好感,正准备跟他再多聊聊,结交这个朋友,正要再开口说话,年轻人的手机却响了。 章节目录 六十一章清风念日出 这个古玩城盖的不算太大,占地也就二十来亩,一共盖了十二层,这个容积率不算是大的,这么好地段只盖个十二楼,这开发商的公关能力也真够呛。 三楼以上是商住两用,一片卖着花鸟虫鱼,一片卖着猫狗蜥蜴,所谓乱世黄金,盛世收藏。 站在小院子里,年轻人拿出手机看了眼,按掉了没接。顺便看了眼二人一起出来的那道门,然后对着石放伸出手说道:“我姓梁,房梁的梁,我叫梁清风,请问您?” 石放一笑,握住梁清风的手说道:“我俩加一块,可以盖栋楼了,我姓石,石头的石,我叫石放。” “哈哈,您可真会联系,石哥做哪行的?”梁清风哈哈一笑,松开手问道。 “就是这行,倒腾点钱币古玩,闲来炒炒股票。”石放笑道, “哦?”梁清风面色略惊。 “瓷器字画手表,都是半罐子水,混口饭吃。”石放看出了梁清风的疑问,解释道,做古玩岂能不懂表。 梁清风微笑了下,说道:“那是您谦虚。” “不谦虚,真的是懵懂入行,糊涂进市,全凭个运气。”石放说道,“梁兄哪里发财啊?” “不发财,我是名公务员。”梁清风笑道。 “哦,人民公仆,失敬的很。”石放眼睛一亮,说道。 “石大哥阔卓得很啊,买个卦就是一万,您的买卖一定很大。”梁清风的职业口吻,轻轻带了出来。 “没什么,最近买点彩票,中了个小奖,卦词值得就行。”石放看着这位年轻帅气的公务员,完全放松了下来。 梁清风一愣,看着石放说道:“中小奖?” 石放看着梁清风的疑问的眼神说道:“是的,一小笔天降之财而已。” 梁清风仔细打量下面前这个人,梳个小平头,两边剃的光光的,上面留了一寸来长,显得格外精神,就是嘴上一撮八字胡没有剃,下巴上还挂了几毫米的胡须,看上出就像个吃饱了没事干的小暴发户,在这里闲逛。 梁清风还是感到有点不可思异,但想到他顺口就答应了一万的卦金,此人看上去大大咧咧,买卦时又爽快,而自己却在只想买个几百块的手表,不像是个纨绔子弟,对这人他也颇有好感,一时却不知道怎么说下去。 “没什么,这么些钱,也就是串数字。”石放一笑,把梁清风的惊讶拉了回来。 “呵呵,您可真是幸运,至少是平日里善缘广施,不然也没这福气拿到啊。”梁清风微微笑了笑,语气里没有羡慕和嫉妒,平平淡淡,石放觉得很舒服。 “比你长个十几岁,叫声梁老弟不介意吧?”石放笑道。 “当然可以,石大哥。”梁清风也放松了下来。 “恕我冒昧,刚才听了会,似乎你有什么困难,才出来占卜决疑,隐约听道老师傅说什么一桩公案,一定是工作上的困难,方便跟我说说么?”石放开门见山,直入主题,见这年轻人似乎有点难事,有心结交他。 见石放这么问,梁清风轻叹了口气,看着天空说道:“有时候梦想和现实有很大的区别。” “嗯。那我们可以分清现实,展望未来,一步步去实现梦想。”石放看着梁清风的脸说道。 梁清风听了,眼光一闪,看了眼石放,往一边迈了两步,说道:“改革开放四十多年,这个国家的总体经济能力在全面上升,连续近二十年gdp增幅保持在6.5以上,这个速度举世震惊。 1999的金融风暴,央行临时给香港特区增加了外汇储备,成功避免了港币贬值。 2008的次级债风波,又提出了四万亿的货币供应,鼓励居民消费和投资,以内需带动就业而成功实现自己生产自己消化的经济政策,成功规避了世界性的金融危机,在一片看衰声中悄然独立。 进入二十一世纪的第一个十年之后,这个国家当前的主要矛盾已经转化为“人民日益增长的美好生活需求与不平衡不充分发展之间的矛盾”。 石放听了,不知他到底想说什么,但他很喜欢听梁清风的这段表述,见梁清风一顿,接口道:“是的,虽说治大国,如烹小鲜,可这几十年过来,真的很不容易。” 梁清风没有看石放,抬头看了看天,说道:“是的,放眼天下,建国初期的中国,明明是一张'停杯投箸不能食,拔剑四顾心茫然'的白纸,偏偏被这个国家绘就成了一幅'闲来垂钓碧溪上,忽复乘舟梦日边'的画卷,真是'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啊”。 石放一听,这梁清风虽然答非所问,但这一番感慨时事的话,却是真情实意,有感而发,感觉他只怕有些事情得铺垫了再说。 这首李白的《行路难》,也正好暗暗表达了这年轻人的心思。 石放一笑说道:“就是李太白重生,恐怕也会改了他的后两句吧?” 梁清风转头看着石放,诧异的说道:“哦,怎么改?” 石放看着梁清风一双明亮的眼睛,把眼光也看向天空说道:“今日长风当破浪,星辰大海挂云帆。” 石放说完掏出一包烟来,抽出一根,递给梁清风,问道:“会么?” 梁清风看着石放,愣了一会,他本不抽烟,手却不自觉的接了过来,石放给他点了火,吸第一口就呛的咳嗽了起来。 “你不会抽烟?不好意思,真不该给你。”石放抱歉的说道 “没事,玩一根。”梁清风 “不会最好别抽,这玩意上瘾。”石放,想过去拿掉梁清风的烟,却被他摆手拒绝了。 “没事,这根烟,我想抽,不一样的感觉。”梁清风笑了笑,揉了下被烟熏到的眼睛,意味深长的说道。 “呵呵呵。”石放正要再说话,手机却响了。 石放拿出手机,看了下来电,是唐平的电话,点了下接听。 “喂……” “喂,石头,你在哪?我到了你楼里,进不去。” “我在古玩城,出来淘个宝。” “哦,什么时候回来。” “暂时不回来,要不你过来,一起吃个饭,认识个新朋友,一起聊会。” “哦,那我过来,到了再给你电话。” “好的。” 石放挂了电话,对着梁清风笑道:“梁老弟,想请你一起坐会,正好我也有些想法,想投资点东西,也想听听你的意见。” 梁清风听了,有点犹豫,石放说道:“没有关系,梁老弟,来的也是个老朋友,咱们第一不会请你帮忙,第二不会影响你的工作,如果愿意赏脸,真想跟你喝一杯,就是谈谈人生,说说梦想,然后再理理现实,找个方法,实现咱们各自的梦想,怎么样?” 见石放说得如此诚恳,刚才那对话,又十分相投,梁清风也实在不好拒绝,遂一口答道:“好的,那就叨扰您一顿,蹭个饭吃。” 石放大笑道:“哈哈哈,你蹭我饭,我听你梦,走,去附近找个地儿吃饭。”说罢,往园子外的街道走去。 梁清风看他转身,心里暗想:“此人真爽快”,随后快步跟了上去。 唐平站在观澜湾5号楼前,琢磨着一会怎么跟石放解释早上的不辞而别,想想刚才电话里他也没问,也就不去想理由,碰了再说吧。 拉开那辆老北京的车门,正准备上车,却一眼看见上次领他去见石放的那个小陈。 她正神色匆匆的从一边的青石小路快步走过来,看上去头发有点乱,上衣的领角有点褶皱,一边走,一边口里念着什么。 唐平冲她打了个招呼:“嗨,你好。” 那小陈低着头口里正嘟囔着什么,听到这声招呼,停下脚步,抬头一看,是唐平,马上正了下色,挤出点笑容:“您好!李先生。” “哦,你好!不好意思,我姓唐。”唐平笑道。 “哦,真的抱歉,一下子忘了,想起来了,您是石先生的朋友。”陈珍有点不好意思,用手指捋了下头发说道。 “没事,上班啊?”唐平说道。 “嗯……,是,呃……不是。”陈珍似乎有点神不守舍。 “哦,工作顺利。”唐平也没多问,准备上车。 “嗯,谢谢,您也一样。”陈珍点了下头回答道,继续向售楼部走去。 唐平没有接话,上了车,把车门一关,正要发动,却见陈珍向前走了几步之后,突然转身朝自己的车走来。 唐平把头侧向车窗,看着陈珍,不知道她回来有什么事。 陈珍到了车门前,定了定神,看着唐平,唐平这才注意到她眼睛有点微红,正要开口说话。 陈珍却先说道:“是不是去市区?” 唐平答道:“是啊。” 陈珍说道:“能不能带我一段,我也去。” 唐平问道:“你不是在上班么?” 陈珍说道:“没关系,带我去市区。” 唐平说道:“上车。” 陈珍走到一边,唐平替她开了车门,陈珍用手拉着裙边,上了车,关上车门,催促道:“走吧,开车。” 唐平一愣,这口气就好像唐平是她司机一样。也没多想,顺个路的事,答应了一声:“哦,好的。” 唐平正想原路出去,陈珍却说道:“就从5号门走。” 唐平心想,从5号楼大门出去的话,方向不对,得绕个大弯,才能到市区。正要说话,陈珍却说道:“谢谢您,就从5号楼的门出去吧。” 唐平没有调头,直接开着这北京吉普车子顺着青石小路,拐进5号楼里的大门,然后转道上了环海路。 陈珍的电话在座椅上震动了起来,陈珍拿起电话,唐平侧眼看了下,陈珍先按了接听,然后调低了音量,陈珍没听一会,蹦出一句:“我不干了。”然后把电话关机,随手把手机往挡风玻璃边一放,看着前方,不再说话。 章节目录 六十二章珍平饰灯塔 唐平握着方向盘,看着前方,陈珍在一边双手交叉在胸前,靠在座椅上看着车窗外的大海,远处几只帆船停在海中。 唐平率先打破了沉默,问道:“怎么了?” 陈珍看着窗外,嘴角动了动,说道:“没什么,只是不想做了?” 唐平说道:“那就换一个地方。” 陈珍说道:“都一样。” 唐平拿眼角瞥了陈珍一眼,说道:“那就做别的不做销售。” 陈珍勉强笑了下,应道:“人的选择不是很多。” 唐平说道:“最终决定的,还是自我。” 陈珍没有说话继续看着窗外。 唐平见她不出声,看着前方的路,小心的问道:“刚才……,怎么了?” 陈珍双手交合,握紧了下又松开,说道:“一个客户要我陪他。” “陪他?陪他什么。”唐平问道。 “睡觉。”陈珍答道。 唐平眉头皱了一下,问道:“然后你就出来了?” 陈珍说道:“没有,我跟领导汇报,他说我可以选择的。” 唐平说到:“然后呢。” 陈珍淡淡说道:“我做了选择,那客户投诉我服务态度不好。” 唐平不再说话,车厢里一阵沉默。 唐平笑了下,说道:“那就不干了,哪里都有些不如意的事情,生活总会好起来。” 陈珍没有接话,把车窗摇低了些,看着窗外,一阵强风吹来,陈珍的头发被吹散,几缕头发被风吹得飘了起来,有几根发稍舞动到唐平这边,在他的右胳膊上轻轻的触碰着。 唐平觉得有点痒,右手控制着方向盘,左手忍不住挠了几下。 陈珍把胳膊架在车窗边,手托着下巴,看着窗外的大海发着呆。 这一段都是直行,前方没有车辆,一丝香气扑进了唐平的鼻子里,唐平轻吸了口气,那香气的味道淡淡的,有点像兰花,又有点像栀子花的气味。 唐平忍不住侧脸看了眼陈珍,见她一手托腮,半眯着眼睛,风中飞舞的头发在她的左脸旁撩来拨去,朦朦胧胧的,看不清她的面容。 陈珍好像看见了什么是的,突然兴奋的叫道:“灯塔。”她把脸转向唐平,唐平立即把头转了回来,继续看着前方的道路。 “这里可以停一下么?”陈珍有点激动的说道。 “怎么了?”唐平不解。 “我想看看那个灯塔。”陈珍微微的笑着,一脸的期待。 唐平瞄了眼右前方的海面,远处一个白色的灯塔,立在一个小礁上。 唐平看了下后视镜,没有车辆在后面,说道:“好,我找个去慢车道的入口。” 环海路的快车道与慢车道被一段段的花圃隔开,慢车道上可以骑自行车,有时还有些人玩滑板。 他把车减了速,找了个没花圃的进口,慢慢把车拐进了进去,停在了一杆灯柱下。 车刚停稳,陈珍就打开车门下了车,一阵小碎步的慢跑,在靠近沙滩的路阶边,停了下来。 唐平也下了车,跟着她走了过去,离陈珍两米左右,停了下来,站在她的身后。 陈珍把双手背在身后,两个食指扣在一起,看着海面的灯塔不说话。 上方的太阳,被一整片白云遮住,阳光没有那么炽热,日光穿过云层照射在那个白色的灯塔上,显得格外醒目,四周的海水闪着光,一荡一荡的闪烁着。 几艘货轮从西面的海里慢慢驶来,能听到几声“唔………唔……”的汽笛声。 陈珍咬着嘴唇,看着远处的灯塔,不说话。 唐平上前了一步,走到陈珍的右侧,也不说话,就这么陪着陈珍站着。几只鸟从他们上方掠过,向海里飞去。 “那鸟多好。”陈珍看着鸟群的方向,轻声说道。 “海阔天空,自由飞翔。”唐平顺着陈珍眼光看去,接口说道。 “累了就在树上休息,饿了就出来捕鱼。”陈珍说道。 “骄阳中展翅,风雨里栖息。直到飞不动了,它们就找个地方消失。”唐平说道。 听到这里,陈珍侧脸看向唐平,他也正看着远方的海面,他皮肤微微有点黑,一副黑框眼镜架在那四方脸笔挺的鼻梁上,一个小平头显得干净利落,眼镜的另一侧闪着光,一件雪白的棉质衬衫从他的瘦削的肩膀上套下,一只左手正撑在腰间。 “小时候的梦想,是希望自己像个娃娃,住在一个灯塔里,每天看日出日落,听海风唱歌。”陈珍转向海面,慢慢说道。 “早起喂鸟,下午捕鱼。黄昏饮酒,夜里听曲。对了,你会捕鱼么?”唐平说道。 “不会。”陈珍说道。 “那你的梦里还缺个捕鱼的男娃,毕竟娃娃还是要吃饭的。” “哈哈哈哈。”陈珍大笑了起来,唐平看着陈珍,发现她的眼角有点泪花,左手不自主地轻抬了下,又放了下来。 陈珍用手抹了抹眼角,说道:“嗯,是的,得要一个男娃,陪着我看日出,陪着我看日落,我们一起打渔,一起唱歌,夜里抱着我,我可以躺在他的手臂上睡着。” “灯塔下种点蔬菜,岛旁边养只小狗,岸边上一艘渔船,塔楼里一道小梯。”唐平看着远处的灯塔说道。 “塔屋里有张双人床,床上有一个布娃娃,窗口下一张小圆桌,圆桌上有一个小台灯。”陈珍笑着看向远处的灯塔接口道。 唐平看着灯塔,突然想起什么,侧身看着陈珍,说道:“厨房呢?” 陈珍也转过来看着唐平,眉头一皱,想了下,把头转向灯塔,抬手一指,说道:“可以在塔下做饭啊,那里不是有扇窗户么,装个油烟机,配个电磁炉,干干净净。” 唐平顺着陈珍手指的方向看去,那灯塔下还真有个窗户,用手拍了下自己的腿说道:“对,就在那开火,好久没做饭了,我要炒个辣椒炒肉丝,红烧一份小黄鱼,再来个韭菜炒鸡蛋。” “我来个醋溜拍黄瓜,加个爆炒海蛏。”陈珍跟着说道,忍不住呡了口唾沫。 “晚上再煲个墨鱼排骨汤,喝一泡文山包种,听一段平沙落雁加渔舟唱晚。”唐平激动的说道,口里也呡了呡,啧了啧嘴。 “唔……”,一声汽笛响起,二人一齐看向右侧的货轮,突然都安静了下来,对视了一下,二人同时说道:“有点饿了。” 说完唐平一仰头,陈珍捂着嘴,“哈哈哈哈哈哈哈”,两人同时大笑了起来。 唐平收起笑容,看着陈珍,她上身穿着那天那件黑色小西装,下身还是那条灰色一步裙,陈珍的面容被太阳晒的微微发红,眼角有些湿漉漉的,一双又黑又亮的眼睛,正水汪汪的看着唐平。 陈珍被他看得有点不好意思,用手下意识的抚了下头发,把脸转向海面。 唐平看着陈珍,伸出右手,说道:“你好,我叫唐平,认识你很高兴。” 陈珍侧了下身,迟疑了下,伸手握住唐平的手回道:“你好,我叫陈珍,认识你很开心。”说完,想松开手,却被唐平握紧了些,陈珍抬头,正碰着唐平的眼光,镜片后面一双深邃的眼神正盯着自己,脸上一阵发热,不知道说什么。 唐平握着陈珍的手,感觉这手软软的,很滑,唐平正色道:“一会有朋友请我吃饭,我希望有个女伴,我想邀请你跟我一起去,可以么?” 陈珍看了眼唐平,又回头看了眼灯塔,转过头来答道:“嗯……,好的。” “走。”唐平拉着陈珍的手,向吉普车走去。陈珍就这么随着唐平拉这,虽然觉得有点突然,但却不想挣开手,唐平的手心有点软,能够感觉到那他的手心在出汗,可是陈珍还是愿意被这么牵着,她觉得这种热,不是炎热,是一种温暖,和舒心。 两人刚上车,唐平的电话就来了,唐平一看,是石放的电话。 “喂……” “喂,火车都到了,你在哪?” “二十分钟。” “哦,等你啊。” “喂……” “干嘛……” “帮我点几个菜。” “什么菜,你说。” “醋溜拍黄瓜、爆炒海蛏、辣椒炒肉丝儿、红烧小黄鱼,就这些。”唐平一口气报了四个菜。 “你干嘛今天?吃那么多。”石放在电话那边纳闷唐平点这么菜干嘛。 “不用多问,点了就行,马上到。” 说完唐平挂了电话,发动了车子。 陈珍看着唐平,感到心里一丝甜意。唐平报的第一和第二个菜,都是刚才陈珍说的菜,自己倒忘了还有一个韭菜炒鸡蛋没点。 陈珍说道:“你忘了一个菜?” 唐平握着方向盘说道:“什么菜?哦,对了。不好意思。” “什么?”陈珍一阵诧异,不知道唐平为什么要不好意思。 唐平拿起手机,拨通了石放的电话。 “喂……” “怎么了,就到了?” “忘了加个汤。” “什么?” “墨鱼排骨汤!” “好哦……。” “一定要哈。” “好,一定一定。” “对了,你们在哪?” “古玩城旁的德月楼。” “好的,二十分钟,我有个尊贵的客人。” “哦,尊贵的?怎么尊贵?” “灯塔里的娃娃。” 陈珍在一边听了一笑。 “……哦,……哦,那你要开慢点,别把娃娃震飞喽,我等你。”石放在电话里结巴了一下说道。 唐平挂了电话,陈珍发现这个男人实在是有趣又认真,忙说道:“你忘了自己的韭菜炒鸡蛋了。” 唐平转过脸来,微笑地看着陈珍的眼睛:“你的都有就行。” 章节目录 六十三章快意德月楼 '德月楼'这家酒楼缘是为了取谐音'得月',又怕拿了别人招牌,所以就取了个'德'字。 真正的得月楼本在江苏苏州,创建于明世宗嘉靖年间,位于苏州虎丘半塘野芳浜口,为盛苹州太守所筑,距今已有四百多年的历史。 当年,明代的戏曲作家张凤翼为此楼写过一首诗,叫做: “七里长堤列画屏,楼台隐约柳条青,山公入座参差见,水调行歌断续听,隔岸飞花游骑拥,到门沽酒客船停,我来常作山公醉,一卧垆头未肯醒”。 野芳浜,俗称冶坊间,位于半塘桥和普济桥之间,同虎丘隔河相望, 此处山水交融,景色优美,从张凤翼的诗中,便可以想象早在四百多年前,得月楼就已经盛极一时,蜚声吴中。 现如今沧海桑田,那时的得月楼随着历史的变迁和改朝换代,早已不是当初的得月楼了。只能成为历史上的一笔记载,直至清高宗乾隆年间,仍有不少文人墨客题诗赞美“得月楼”。 当年乾隆皇帝下江南的时候,在得月楼用膳,因其菜味道极为鲜美,御赐此楼为“天下第一食府”。 得月楼名师荟萃,传承的,是苏帮菜,注重精益求精,讲究色、香、味、形,保持原汁原味,常年供应品种达三百六十多种,又根据春、夏、秋、冬四个季节日的时令为菜点飨客。 店里的名菜名点有:松鼠鳜鱼、得月童鸡、西施玩月、蜜汁火方、虫草甫里鸭、碧螺虾仁、枣泥拉糕、苏式船点等。这家又特别擅长制作明代流传下来的船菜船点、此楼堪称吴中第一宴。 石放也是图个方便,见这家店门头不错,就走了进来,要了个靠窗的包间。 刚进门,就让梁清风坐靠窗对门的上首,口里还念道:“梁兄弟,我这个人最佩服有文化有见识的人,要不是你一个眼神,我就白扔了一千块,来来来,不必客气,你就坐这里。” 梁清风赶忙推辞:“石大哥,先不说谁做东,就冲您比我大个十几岁,你也是老大哥,我就坐这就行。”说完拉着门边的一把椅子就要坐下。 石放见他礼让,说道:“那干脆,都不坐,让那空着,一会还有个朋友来,也是个性情中人,他是搞技术的,让他坐那。咱也别靠门边,就这吧,咱们一起。”说完拉开首位边两张椅子,坐了下来,一边拍着椅子对梁清风说道。 梁清风一笑,也不再客套,大方落了坐。 服务员送了茶水,石放把猜单给了梁清风,“请,点几个,不客气。” 梁清风也不推脱,接过菜单,随便看了几页,心想点太便宜又怕石放觉得自己不大气,太贵了又显得自己没礼貌,就顺手点了个三十八元的西湖醋鱼又点了个香菇青菜,然后把菜单给了石放,却见他正在打电话。 石放叽里呱啦的跟唐平说了几句话,对着服务员把唐平要的菜重新复述一遍,接着对着服务员又说道:“再来个得月童鸡,西施玩月,再来个春桃带柳。” 那服务员一愣:“先生,没有这些菜。” “什么?这不得月楼么?”石放眼睛一直,说道。 “是啊,是德月楼啊,可是我们没有您刚要点的童子鸡和喜玩月。”服务员礼貌的一笑,说道。 梁清风和石放一听,互相对视了一眼,二人“哈哈”一笑。梁清风正要说话,石放却看到那菜单上的字,是“德月楼”三个字,马上说道:“那算了,就刚才那些,给我来个炒花甲总有吧?” “有啊,这个是我们的闭点菜哦。” “好,就这些。”石放说道。 服务员出去之后,二人用茶水洗了洗杯碟,石放说道:“梁老弟……” 梁清风:“叫我清风吧。” “好的,清风。” 石放正想入个正题,聊聊其他的。 梁清风却放下手中的杯碗,拿出手机在看信息,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他突然起身对石放说道:“不好意思石大哥,我出去一下,一会进来”。 石放马上说道:“没事,你先去,我一边喝茶。” 梁清风点了个头,拉开房门,快步走了出去。 石放一个人坐在房间里,空空荡荡的,显得有些落寞,隐约听到梁清风在外面的话: “好的。” “我知道了。” “我会给他们做交接。” “嗯。” “好的,我明白。” 过了几分钟,梁清风进来了,看上去好像很轻松,他冲石放笑道:“不好意思,工作电话。” “理解。”石放笑了笑。 “石大哥。” “嗯。” “喝点酒么?” “当然得来点,刚忘了点,等菜来了再说。” “好的。”梁清风往位子上一靠,拿起石放给他倒的一杯茶,轻舒了一口气,说道:“真是无事一身轻啊。” “哦?”石放疑问的看着梁清风问道:“怎么了?” 梁清风拿起茶壶,又倒了杯水,喝了一大口,侧脸看着石放,嘴角一撇,轻哼了声,笑了下,说道:“我被停职了。” 石放看这梁清风的眼睛,那眼睛里有一丝无奈,又隐藏着些愤怒。 二人对视了一会,石放说道:“那今天可真是个喝酒的日子。”说完起身来到门口,对着门口服务员说道:“你好,请给我们这先拿箱啤酒来。” 不一会服务员抱来了一箱啤酒,石放说道:“我们自己开,谢谢了。” 打开了几瓶啤酒,石放给梁清风倒了一杯,梁清风端起杯子,一仰脖全部喝光了,一边又倒了一杯,又喝了一杯,转头看着石放:“哥,给我支烟吧。” 石放看着他连喝两杯下肚,没说什么,拿出烟盒和打火机,一起递给了梁清风,他抽出一根,点上吸了一口,这次他没有咳嗽。 吐了一口烟,梁清风似乎平静了点,石放说道:“停职了,那干脆休息一阵,歇完了重新来过。” 梁清风抽了一口烟,一边吐着烟,一边拿起酒瓶,又倒了一杯,却忘了给石放加酒,石放到不在意,自己倒了一杯,说道:“兄弟,我不知道什么原因,如果你说,我很乐意听,如果不方便说出来,我就陪你喝酒,来,碰一个,没什么大不了的。” 梁清风拿起杯子跟石放碰了一下,又是一饮尽。 石放见他喝得猛,劝道:“兄弟,不用那么快,慢慢喝,反正停职,你有的是时间。” 梁清风没有回答,看着桌上的玻璃台子,轻按了下台面,然后口中念道: “没有擎天柱,敢做立地梁。 他人持刀斧,我身炼金刚。” 石放听了,心里一震,喝了一杯酒,也对着杯子,接着梁清风的话说道: “半杯青稞酒,一块他山石。 愿随清风路,放胆击玉堂。” 梁清风听了眼睛一亮,侧脸看着石放,石放端着杯子,正一脸笑意的看着他。 “石大哥……” “就叫我石头。” “好,石头。” “想说就说,随缘而遇。”石放给他加了杯酒,自己又加了一杯。 梁清风正要说话,一眼瞥见石放扔在桌上的钥匙,那钥匙牌上有两个字:“观澜”,惊讶的说道:“石哥,你住在海龙湾?” 石放听了一愣,说道:“这你怎么知道,你也会算卦?” “哦不,我看你有观澜别墅的钥匙。”梁清风指着钥匙说道。 “哦,刚入住,没换牌子,倒被你注意到了,这可钥匙牌上有'观澜',不见得我就是住那啊?”石放问道。 “你买卦花一万,看表随口还价,请客大方随意,你不住那,谁住那。” 梁清风一字一句的分析道。 “清风,你到底是什么性质的公务员?”石放笑着看着梁清风说道。 “哦,没什么,就是普通的工作。”梁清风往后靠了下椅子,随口的说道。 “清风,你不是警察就是检查院的,或者是纪委的,一定和调查性质的工作有关,而且,你是一线的侦办人员。”石放盯着梁清风的眼睛认真的说道。 “难道石哥你也会算卦?”梁清风也看着石放的眼睛说道。 “这不需要算,你懂得那个人卖的是假表,老人家和你对话里有'公案未了'四个字,你的神态坚定,你的感慨万千,志向不俗,这都说明了你的职业方向。”石放一笑说道。 他也靠着椅子,抽出桌上烟盒里的烟,点着了,冲梁清风笑了下继续说道:“而且你的停职,跟你现在的手头上的案子有关。让你停职的原因,一定是你的调查对象,有能力让你停职,也至少可以让你的领导也投鼠忌器,不得已暂时让你休息。” 石放说完,拿起杯子,冲梁清风一笑,说道:“没什么,猜得玩的,你不必说出来。”说完,把那杯酒一饮而尽。 “石大哥果然快人快语。”梁清风也笑了笑,“实不相瞒,我在市反贪局工作。” “呵呵呵,梁御史,你好。”石放拿起酒杯说道:“碰一个。” 梁清风哈哈一笑,也抬手拿起酒杯说道:“你的财富是刚得到的,而且一定不少,能够买的起观澜,你那笔天降小奖,也未免太大了吧,媒体里倒是连续报道了一个一次性中了两百多亿的幸运儿”,说完他看着石放的眼神,停了一下,见石放眯着眼睛不说话,还举着杯子,把手中酒杯靠了过去。 “噹”的一声轻响,二人各自喝了一杯,放下杯子,二人相视一笑。 这时,石放的手机响了,不像梁清风,他没调静音。 石放接通了电话,说道: “喂……到了啊……二楼217。” 章节目录 六十四章杯酒谈天笑 唐平领着陈珍一起推开了217的房门,石放一见是陈珍,马上站了起来,顿时想起了唐平电话里说的灯塔里的娃娃,看着陈珍笑道:“您好!欢迎欢迎,陈女士。” 陈珍点了下头说道:“你好,石先生。” 石放说道:“不用客气,就和唐平一样,叫我石头。” 唐平不做声,笑了下,眼光看向一边的梁清风,石放马上对唐平介绍道:“这位是古玩城的朋友,梁清风。这位是我一个老友,唐平,这位是陈女士,也是我的朋友。” 梁清风暗赞石放没有说出自己身份,心想果然是个老江湖,起身冲唐平和陈珍一笑说道:“二位好。” 唐平笑了下,看着梁清风,觉得此人举止文质彬彬,眉宇间又有些英气,心想这石放又怎么跟这人靠上了,当下没有多问,说了声:“你好”,随手替陈珍拉开椅子,二人落座。 “早上那么早,去哪了?”石放递了瓶酒给唐平,顺便问道。 “领导有事,临时叫走了,看你睡得香,没叫你。”唐平接过酒瓶,却先给陈珍倒了杯茶。 “哦,这么巧,小陈今天怎么有空”,石放问道。 “哦,我辞职了,换个方式生活。”陈珍音调不高,在座的却都听得清清楚楚。 “海龙湾前面有个灯塔,我准备去那里打渔,你的食杂店可以考虑在那里设个点,开在我那里,可以替你管理?”唐平看着石放说道。 “灯塔下打渔?开食杂店?”石放听了一愣,问道。 “嗯,名字就叫海洋零食。” “海洋零食?” “嗯,是的,来的路上我想好了,社交网络宣传一下,写几篇软文到处发帖,制造热点,增加人气,然后把广告位卖出去,做个小平台,全国推广,让每一个一二线城市都有这个牌子,你不是想开食杂店么,干脆全国推广,遍地开花?” “哦,这是你开车时想到的么?” “是的。” 陈珍把身子轻轻侧向唐平,有点惊讶的看了眼唐平,她没想到这个男人会这么在意这个随口说出的梦想。 “食杂店开在灯塔下,这能有生意么?”石放问道。 “有的。”一边的梁清风接了一句。 石放侧脸看向梁清风,问道:“哦?” 梁清风一笑,看着唐平说道:“把每个城市的海洋百货,变成一个物流点,负责分拣每个城市的最后五公里物流配送。” 唐平眼睛一亮,看着梁清风,立即说道:“就叫灯塔物流,长途的运送无非是铁路和航空,现在高铁网全面覆盖,物流的真正关键,就是接收和送达之间的黄金五公里。” 石放端起酒杯喝了一口,说道:“这个不是已经有很多平台在做么?” 梁清风正要开口,唐平却先说道:“目前是国企机构臃肿,管理上较为复杂,全国96万个网点,而且价格较贵,各大民企之间,竞争激烈,只能靠打价格战来获得市场。” 梁清风接着说道:“所以新的企业,现在切入进来,可以重新整合资源,民企再怎么搞,都拼不赢国企。撇开资金量不谈,就从运输开讲,自古以来就是命门,网络交易再繁荣,离开了物流,是无法实现的,可以说谁控制了物流,谁就掌握了电子商务。” “那你们认为,要怎样做呢?”石放看了眼梁清风,又转头看了眼唐平问道。 陈珍却在一边说道:“可以从模仿现有平台开始,引入国企合作,或者考虑与国资委合作,自己做一个集社交、购物、物流、检验于一体的平台。” 三个男人同时看向陈珍,陈珍却不慌不忙,继续说道:“嗯,虽然看上去野心不小,但是,并非不可能,先学习他们,可以全面模仿,然后在细节上和管理上做出变化,先占局部,再谋全局,可以考虑从同城购物开始,支付手段直接和国有银行合作,这一点不必去竞争,这是出对于政治方面的敏感因素的考虑,毕竟控制了支付手段等于是变相控制了货币,能够分庭抗礼,就可以倒逼其他巨头收购。” 陈珍话说完,看着三人,突然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忙拿了杯水,喝了一口。 唐平惊奇的看着陈珍,没想到这小姑娘看上去柔柔弱弱,这番话却得说的十分有见地。 石放却笑道:“果然巾帼不让须眉,我们三个臭皮匠,当不得您一个女诸葛啊。” 陈珍正要说话,门被推开,两名服务员把菜送了上来,一钵汤和三个菜。一盘西湖醋鱼,一盘爆炒菜海蛏和一份辣椒炒肉丝儿,还有一钵墨鱼排骨汤。 服务员一边上着菜一边报着菜名,报完一笑:“请慢用,还有三个菜随后就来。” “好的,谢谢。”石放回了个礼,招呼三人道:“来来来,先喝碗汤,边吃边说。” 唐平拿起碗舀了一勺墨鱼汤在碗里,放到陈珍面前。 石放也舀了一碗,转脸对唐平说道:“这得投多少钱?” “估摸着要十几个亿。” “一年能挣多少?” “按陈珍说的话,技术上不是问题,从模仿开始,减少试错话,一年五十到六十个亿。” “哦,我想问下,如果打算自己一家独大,把他们都吃掉,要怎么做?”石放问道。 “把他们都吃掉?”唐平一愣,问道。 “是的,吃掉,就像这根墨鱼。”石放拿筷子,从面前一碗墨鱼汤里夹住一根墨鱼松送进嘴里。 “可以从二级市场收购他们股票,然后再利用自己的平台竞争对方市场,制造对方业绩下滑,他们的股价下跌,就可以买入。”梁清风在一边刚喝了一口汤,见是个话缝,接口说道:“更狠点的,是刻意制造其他竞争对手的负面信息,常用手段有诬陷、摸黑、和恶意竞争,然后趁他们失去信任度的时候,迅速争取用户,占领市场,这个手法虽然糙,但不是没有人用,而且总用得还很有作用。” 听到这里,石放看了眼梁清风,没有想到梁清风腹黑起来,也是毫不手软,心想你会提出这个建议,那说明你考虑过这些问题。 梁清风转脸对石放说道:“工作中,遇到过类似的情况,不是很少,是较多。”这句话像是回答了石放的心思,石放脸上一热,端起碗,喝了了一口汤,正要说话。 唐平却先说道:“四海下天钩,鱼龙一网收,没什么不可以的,不同的对手用不同的方法,这无可厚非。” 石放说道:“哦,这样一来,天下物流,岂不尽入我手,哈哈哈哈哈。” 梁清风一听,看着唐平和石放,举起酒杯说道:“呵呵,石大哥,唐兄,干一杯。” 石放笑道:“海阔天空,畅所欲言,干杯。” 与此同时,石缘路的小酒店里,250正在收拾东西,准备晚上需要的行动工具。 塑料袋一个,匕首一把,针筒一只,手枪一把。 晚上,他准备再次进入观澜别墅群,任务,必须完成。 东西收拾好以后,他调整了下手机闹钟,现在是中午12点29分,他把闹钟定在了下午六点,然后把手机放在枕头边,他往床上一躺,他得好好休息,这样,晚上他才有足够的精力去完成长老的任务。整个下午,他的工作只有一样——睡觉。 抱着枕头,250把腿架在一团被子上,睡着了。 睡着睡着,突然听到点声音,是个人在对他说话:“这个地方不错,您要是来这做,准保舒服。” 250睁眼一看,自己到了个很大的屋子里,他禁不住抬头看了看,这屋子的房顶是圆椎形的,由下往上慢慢缩小,椎壁的四周有些零零碎碎的装饰物,像一个个小陶瓷,每个陶瓷上都有张看不清的脸。 “这里以前做什么的?”250问道。 “……”。 没有人回答,他低头转身看向身后,没有人,刚才不是有个人说话么?怎么没人。 他又转过身,面前是个棕色的木质柜子,抬头又看向屋顶,却发现刚才还是圆椎体的屋顶,忽然变成了正方形,他又低头看着那柜子。 柜子上放了个小铁盒子,他走了过去,摸了摸那个小铁盒,盒子边有个拉环,他用手碰了碰拉环。 “别碰它”,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250一转身,身后空荡荡的,是个大厅,厅口只有一扇高高的门,门里一堆绿色的类似藤类的植物,密密麻麻的一根根堵在门口,除了这些,什么都没有。 他回头继续看着这铁盒子,用手又摸了摸那个拉环。 这时,盒子里面传来一个沉闷的男声:“把我打开。” 他吓了一跳,手离开了柜子,正想转身走出屋子,那盒子又发出一个女子的声音说道:“打开我,250.” 他奇怪的问道:“你怎么知道我的代号。” 铁盒子说:“打开我,我会实现你所有的梦想。” 250一笑说道:“所有的梦想?” 铁盒子说道:“是的。” 250听了犹豫了一下,手放在了铁盒的拉环上,轻轻拉了一下铁盒,那盒子的盖子“哒”的一声被弹开。 从盒子里面闪了一道暗红色的光,250仔细一看,盒子黑漆漆的,什么都没有,空空荡荡。 过了一会,那盒子渐渐的变得朦朦胧胧,铁质的外壳慢慢扭曲了起来,它自己拧成了一团黑色的铁块,又慢慢化成一团黑色的气体,十几个暗黄色的小点从气体里飞了出来,直往250的身上扑来。 250本能的用手挡了一下,然后迅速转身想往屋外走去,却发现那个门突然变得很小。 “别碰那棵树。”又一个声音传了过来,这个声音很熟悉,他好像在哪里听过,一时又想不起来。 正犹豫着,突然,他看见自己的手臂上有几个小黑团,黑团的头部毛茸茸的,他伸手去抓黑团,发现那是一种虫子的尾端,而前端已经没入了他的手臂,他用力一拔,一只黑黄相间还有透明翅膀的虫子被揪了出来。 章节目录 六十五章菱石破梦钩 250仔细看了看,这东西全身黑黄红三色相间,这虫子两只眼睛长在头上方,像极了缩小了的人眼,头部长了一根针状的嘴,既像黄蜂又像苍蝇。 他从没见过这样的虫子,立即用手捻了一下,那虫子竟变成一团粉末,250抖了下手,把虫子的粉末甩在地上。 接着又把其他几个黑点拔了出来,都是和第一只一样,红黑黄相间,嘴巴前一根针刺。 拔出了手上几个想往肉里钻的虫子之后,250交替着,用力擦了擦手臂,突然觉得着胸膛一阵奇痒,他拉开衣服,发现肚子上有个虫子的黑尾露在外面,正想往里钻,250赶紧用手去捻,这次却晚了一步,手指刚碰到肚皮上,那黑点就消失了。 250心想完了,这东西到了里面会干嘛,想想都一阵恶心,他想抬头看着前面那个小门,却发现那个门变得更小了点,那些绿色的滕好像约定了一样,没有一根滕往门里伸展,就像一条条暗黑色的蚯蚓拥挤着,在门外纠缠在一起。 250心里有点发毛,一股寒意在心口上一掠,腹部收缩了一下,接着这股子寒意从心口滑到腹部,然后向全身散发,一直透到表皮,他的汗毛竖了起来,他下意识抹了下手臂,那里一阵麻麻点点的鸡皮疙瘩爆了出来。 他左右看了一下,这屋子里什么都没有,他向门口迈了两步,发现左边墙上有扇白色的门,他走了过去,原来不是门,那里只有个门框,门框是红色的,门上却是雪白一片,他用手推了下,发现只是一堵墙,这堵白色的墙和它四周暗黄的墙壁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谁没事在一堵墙上做个门,门上还是一堵墙,他正琢磨着着,自己怎么跑到这个地方来了。刚才不是睡觉么,晚上还有任务。 正想着,突然,白色墙壁的正中,出现了刚才那个铁盒,铁盒就像被人从白色墙壁的另一端给推过来一样悬空在他的面前。 他正想拿手去摸,那铁盒直接掉在了地上,里面迅速伸起一团绿色的根,然后冒出枝叶,一株植物顿时立在了他面前,比他的个子还要高一点,250看着这株植物,发着呆。 这植物的枝叶是针状的,叶子微微向里卷曲,一根主干的顶端突起一个半月状的叶冠,上面全是像针一样的叶子,就像一个仙人掌被切了一半挂在上面一样,它的右边从根上一直生长出一张和整株植物完全不搭调的阔叶,阔叶是长条形,有点像芭蕉叶,又显得有点小,那阔叶的顶端正向内卷起又张开,卷起又张开,就像那主干是人,这阔叶是手一样,正一开一合的,仿佛在向250招手。 250走了过去,突然注意到身旁有扇窗户,那窗户和第一个门平行,没有玻璃,窗外不远处有座白色的塔,塔顶有个阁楼,顶子是红色的,是红色的,有个人影在塔楼里若隐若现,看不清什么样子。 “你……好。”一个慢慢的,有些阴沉的声音响起。 250听到一个声音,他左右看了下,没有人,又把头对着窗外。 “你……好。”那个阴沉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250又转头,这次,他注意到了那株植物,他目不转睛的盯着植物,那张半月状的针冠动了了下,又发出一阵阴沉的声音:“是……我。” 250被这声音叫得心里一颤,这声音有点像声音慢放的同时,有人在磁片上用指甲慢慢抠出来的声音一样,听得人浑身不自在。 250眉头紧锁,手摸向腰间,想去摸刀,可腰间什么都没有。 “我是你的神,瓜神。”那植物继续低沉着声音说道。 “胡说,你不是。”250内心厌恶这个声音,心里有点害怕,又不想被这植物看出来,他提高了嗓门叫道:“你不是瓜神,瓜神不是你这样的。”他试图用大声来掩盖自己内心的恐惧。 “我……是。”植物说道。 “不是。”250说完,突然出脚,想踢向眼前这株植物的根,试图把它揣断。 脚刚踢出去,就被一道巨大的力量反弹了回来了,他身子一仰,往后倒去,那植物右边的阔叶却突然变长,伸了过来,从后面托住了250的背。 250没有倒下去,背部却发出一阵针刺般的疼痛,他双手在空中划了两个大圆摆,借着阔叶的力道站稳了身子。 那阔叶往回收了过去,变回了开始的大小。 植物的顶部的针冠左右摆了两下,继续用那低沉抠碟又阴冷的声音说道:“我的东西已经种进了你的身体里,你永远都是我的人,你的心也是我的。” 250从上下到下打量着这株植物,突然发现它的根部有个圆圆鼓鼓的凸起,那里的表皮绿绿的,就像一个瓜的顶部。 凸起的部位,有一只人的眼睛长在那个瓜上,从眼睛正中瞳孔的位置里,生出这株植物的主干。 瓜?这不和分坛的教众们日日敬礼的那个巨大的瓜一样么,唯一不同的是,分坛那个巨大的瓜上面,有两只人的眼睛。 这片瓜的根茎尾端,那只眼睛还在一眨一眨的,只是因为瞳孔的位置长了主干,每次眨眼,它都合不拢,他看着这眼睛,觉得有一些头晕。 那阴沉的声音却在笑:“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笑着笑着,那声音说道:“你们都是我的,我要你们干什么,你们就要干什么。为了回报你,我会给你想要的一切。” 说完,这植物忽然全身摇摆了起来,整个枝干冒出一团黄色的淡淡的烟雾,那烟雾里散发出一种粪便的臭味。 烟雾里突然伸出一只手,那只手是绿色的,手上的皮干干皱皱的,就像长满绿色的牛皮癣一样,那手向前伸出,慢慢伸向250。 250倒不是很害怕,虽然不是主要的杀手,但从小他就被训练得毫无畏惧。他吃过蚂蚁,吞过生肉,在充满了蚂蟥的泥沼中潜伏过两天两夜,为了攻击目标,他在冰天雪地里独自一人度过五个日夜,只为了等待目标经过。 要不是他运气不好,三次任务都失败了的话,他早就是排名在前50位之内的瓜瓜拉巴达勇士。 可是现在,面对这只手,他从没有如此觉得恶心过,他想转身离开,却发现自己的腿一步都挪不动。 那手已经伸到了250的面部,突然变得洁白如玉,就像一个少女的胳膊,指间里散发出的气味也变成了一股淡淡的香气。 那只少女般的手掌,用指间轻轻撩了下250的下巴,然后向上移动到250的面前,张开手掌。 250的身子像被定住了一样,一动不动,手脚不听指挥。 他很讨厌这种被束缚的感觉,眼睛不自主的看着那只手掌,洁白的手掌打开着,这手却没有拇指,只有四根手指竖立着,手掌的中间,是一只眼睛,那眼睛是竖着的,冲着250,眨了下眼睛。 那四根手指突然弯曲,指尖变成了四个鱼钩,正要抓向250的脸庞。 250眼角的余光突然扫到右边的窗户那,出现了一个身影。 一个声音响了起来:“呵呵,想得挺美的,我去你的。” 突然,一个东西飞了过来,正插在那眼睛上,250仔细一看,是一块菱形的小石头,一半扎进了这手掌的眼睛里。 这株植物突然发一声女人的尖叫:“啊………” 这只少女般的手臂瞬间变回那牛皮癣般的绿色,带着臭味缩回了淡黄色的烟雾中。 接着整株植物一阵抖动,前后左右剧烈地摇摆着,忽然变成了一团黑色的烟雾,烟雾慢慢的稀薄缩小,最后又变成了当初那个小黑铁盒,“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那股控制250身体的力量突然消失,他浑身一软,倒在地上,后脑着地的时候,却是软绵绵的,一点也不疼。 他侧脸一看,这一看没什么,只看得他莫名其妙。 窗外那个人,不是别人,正是他今晚要伏击的目标,那个在泳池边喂鱼的人。那个人正双手叉腰站在窗外,一脸微笑的看着倒在地上的250。 250想站起来,却还是觉得浑身发软,手脚无力,手臂连抬起来一下都做不到。两只手臂就像灌了铅一样,只能微微晃动一下。 一个白色的东西突然飘了进来,从窗口旋转着,一直飞到250脸的正上方,他仔细一看,是一根白色的羽毛,悬停在他的面门上方,然后慢慢飘下,正好落在250的脑门,定在他的前额上。 这时,他突然觉得胸口一阵又痒又痛,那里有什么东西正往外钻了出来 他头仰着,看不见胸口的东西,但是感觉到胸口的皮层那,感觉被什么很滑的东西打开了,一丝黑色的烟雾慢慢飘到他的视线上方。 一阵风从窗外吹来,把这团黑烟吹散了,额头的羽毛也被风卷起,落在他的左肩下。 “你喜欢你自己么?”窗外那个人说了句话。 250想起身回答,他接着用手撑了撑地面,地是软的,他用力撑了软软的地面,上半身居然起来了,腿也可以动了,看向窗户,那个人不见了,窗外只有几片树叶衬在一片蓝天中 250站了起来,走了几步,靠近窗边,伸头一看,才发现自己在一栋高楼里,外面却没有什么白塔,视线穿过几片树叶,远处有一排排高楼,自己这楼下是一条马路,一辆一辆的车正在马路上穿行。 路口上一根灯柱上挂着一个蓝色白字的指示牌,白字写却的是“石缘路”三个字,250觉得很奇怪,这不是我住的酒店那条路么,怎么又回来了?那栋屋子呢? 250立即转身看向身后,身后明明是一张床,哪里有什么柜子和铁盒?抬头一看,那里是整块乳白色的天花板,正上方一个吸顶灯。 他又看着窗边一侧,那里有一张书写桌,桌子上有一个黑色背包,包的旁边还放着一瓶蜂蜜。 没错,这明明就是自己住的那间房,难道刚才是个梦,做着做着自己就醒了,然后梦游般的走到窗边? 想到这里,他忽然一笑,这次任务不是很顺利,有点累,昨天又不小心踩到了电线,被电击了一阵,心想脑部可能受了点刺激。他抬手按了按太阳穴,觉得还得休息休息,迈步向床边走去。 250走到床边坐下,拿起枕头旁的手机一看,才12点半,这怎么可能?他记得他睡觉的时候调整的闹钟,当时是12点29分,总不可能他刚睡下就做了个梦,而这梦却只有不到一分钟? 这个状况,他实在想不明白,又有点头疼,把手机往枕边一扔,倒头一躺,眼睛一闭,他什么都不愿再去想,现在的他,只想接着休息。 他没有注意到,一根白色的羽毛,静静的躺在他的左肩下………… 章节目录 六十六章评股现机疑 “这样一来,我得多准备点后备的钱,你存在我这里的钱,差不多明天就得还给你了。”德月楼217号包房里,石放夹起一块辣椒对唐平说道。 “我存什么钱在你那?”唐平正给陈珍夹了块海蛏,刚放在她碗里,听到石放这么说,转头看着石放说道。 “通达地产的股票,你让我买的,不记得了?”隔着桌面,石放用脚轻踢了下唐平。 唐平不知道什么意思,总归石头是一番好意,心里想拒绝,嘴上却不说破,随即说道:“不急,我一时也不用钱,你处理吧。” 石放看席间的唐平时不时给陈珍的碗里夹菜,傻子也能看明白怎么回事,想到陈珍曾是观澜的销售人员,顺口想给唐平点面子,也想让陈珍心里踏实些,他想让陈珍觉得,唐平也是个成功人士。 石放是多心了,唐陈二人相互的感觉,不需要什么其他的修饰,虽然有些多此一举,但是唐平的心里还是觉得暖暖的。 “哦?石哥,你们买了通达地产的股票?”梁清风刚吃了块鱼,吞下口里一点鱼肉,放下筷子,拿纸巾擦了下嘴,看着石放说道。 “是的,怎么了?”石放问道。 “大概什么价格买的?”梁清风又问。 “九块五。”石放说道。 “量不大倒没什么。” “量大呢?” “量大的话,可能还是要注意点风险。” “什么样的风险?”石放好奇的问道。 梁清风拿着边上一瓶酒,给石放杯子里加了点,又起身要给唐平加点,唐平摆了下手,用手指了指自己边上的一瓶酒,示意自己这里有。 梁清风坐下,给自己加满酒,喝了一口,三人都看着他,等着他说点什么。 梁清风把酒杯一放,看着石放说道:“通达地产有的项目进行了质押,星河智能的投资承诺,他只进行了第一轮投资,第二轮融资,他必须让ica在创业板上市,上市成功的话,12月底以前他就会走出国门,在全世界布局。” “哦?星河智能是做人工智能的,这是利好啊。”唐平接口道。 “是的,就是因为太利好了,所以有其他竞争对手,倒逼通达撤资,争夺很激烈。” “人功智能可是大热点,未来的主要发展方向,可以说,掌握了人工智能,等于掌握了世界。”石放说道。 “是的,但是土地始终是稀缺的,所以通达不会放弃主业,到2008年,改革开放三十年,我们基本是靠着人口红利在吃饭,2009至2019这十年,我们是在从人口红利向技术和产业转型过渡,事实证明,这很正确,通达手上目前有存量房近一万套,它不缺钱,可在这么关键的时候,通达却不再对星河智能进行追加投资,这很奇怪。”梁清风说道这里,停了一下,看着石放。 石放想了下,说道:“人工智能这么大的饼,各国早就在做了,军用民用,都在做,很多产品都是在军用上已经获得了实践,才向民用过渡的,通达的资本背景,不可能仅仅是个民企吧。” “他本来还真的是个民企,只是创始人的权力,一旦被架空,他的理想也就变了,从当年的'安的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的口号,也变成了'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的资本游戏。”说完,梁清风似乎有些感慨,拿起桌子上的酒杯一饮而尽。 “架空?被谁架空?”唐平的手在桌子下,一边拿着手机发信息一边说道,陈珍看了没说话,只笑着看着三人说话。 “你是说,通达创始人权力被架空,影响了整个企业的投资决策,同时会影响到他的股价。”石放也问道。 “我只是分析,石哥,算不得消息。”梁清风看着石放说道。 “军转民的企业,各国都有,技术成熟了,拿出来民用。没有成熟,就都在研究所里,真正的技术还是在政府手里。”唐平接了话头。 梁清风看了唐平一眼,说道:“是的,比如磁悬浮技术,再往上一步,就是类似飞碟了,但是有的国家好像解决了原地悬浮而且可以移动的同时,飞行物不必受限于碟形。” “哦,这个技术和通达地产有什么关联?”石放问道。 “通达地产的前身就是做通达电讯,做无线通讯的,1998年企业分拆之后,就把通讯业务剥离,剩下的地产部门属于以前的第三产业,干脆就和民营企业合资了。”梁清风答道。 石放正要开口,手机震了一下,来了个信息,他打开一看,是唐平发的,内容是:“梁的身上有窃听器。” 石放看了一笑,翻出另一个信息笑道:“现在的社交号广告,越来越奇葩。”他拿着手机晃了一下:“你看看这词,充满了愚弄和诱惑。”接着大声念道:“创业没有钱?找我大大贷,拿钱去滚钱,赚钱人人爱。” “哈哈哈哈哈。”众人一阵大笑。 石放突然收起笑容,对着唐平说道,在手机上写了几个字,递到唐平面前,“你身上有窃听器。”然后又递到梁清风面前,说道:“就是这条,真好笑。” 唐平知道石放很信任梁清风,可也不至于马上就告诉他。想到石放没有点破是自己发现的,不知道石放的意思,只得跟着石放一起看向梁清风。 陈珍却一脸愕然,心想这三人都是什么人?但是觉得这三人面貌都不像是什么坏人,一个是买了别墅的石放;一个是刚刚跟自己有点心有灵犀的唐平;另一个则是个气度不凡,谈吐不俗的古玩界人士,她真想不出这样的人身上怎么会有窃听器,只得有点纳闷的看着他们,拿了杯茶,喝了一口,看着三人不说话。 梁清风见了这条信息,眼睛一瞪,他很惊讶,随即拿出手机写着信息,一边说道:“哦,这种信息实在太多了,你看,我这也有一条。”然后把自己的手机递向石放。 石放一看,手机信息输入框里显示着:“绝对不是我带的,能不能处理掉?” 唐平也在一边看到了,他指了指梁清风的手机,用手接了过来,口袋里拿出一个红色小圆盒,那上面正闪着红灯,他拿着圆盒按了一下,圆盒中间闪出一道蓝色的光,对着手机一扫,梁清风的手机却自动重启了。 唐平摇了摇头,拿着小红盒起身走到梁清风身边说道:“梁老弟,来,我给你加点酒,你说得太有道理了。” 梁清风会意道:“哪里哪里,都是些个人观点,算不得什么。” 唐平又按了下小红盒,用蓝光扫了下梁清风的身上,没有什么,唐平发现梁清风戴了块老式的机械表,用小红盒的蓝光扫了下,小红盒子红灯开始快速的闪烁,并发出一阵震动。 唐平关闭了小红盒。用手指了指手表,在座的都明白了手表里面有问题。 石放说道:“梁老弟,今天要不是你,我就买了块假表了,你这表也是块古董表了吧?什么牌子的?” “这款啊,老东风,上世纪50年代的,防震不放水,洗了油,走得很好。”梁清风说道。 “真不错,我也想来一块这样的,比起什么大品牌,我更喜欢这种的,可不可以给我看看啊。” “没问题。”说着梁清风把表摘了下来,递给石放。 石放接了过来,唐平立即走到石放身边,接了过来,嘴里边说:“我也看看,家里有块老解放,一看着它,就想起父辈们的年代,一路披荆斩棘地走来,真不容易啊。” 陈珍在一边看得发懵,觉得这三人个个都是戏精上身,撒起谎来面都是不改色心不跳,觉得又好笑又有点害怕,不知道这三人都是什么身份背景,又不好意思说走。 唐平没有回避自己,说明对她很放心,反正也辞了职,干脆把这事看个明白。 生活里一天到晚都是工作、业绩、加油、努力,她有些厌倦这种口号式的生活,眼前这个事情,她倒觉得十分有趣,打定了主意,要看他们怎么解决这个窃听器。 陈珍拿起唐平的酒杯,一仰脖,把那半杯酒全部喝了下去。 章节目录 六十七章举手留清风 石放把表递给唐平,轻轻“哇”了一声,叹道:“时光总是那么快,就像一杯随时挥发的酒,你刚喝出点味道的时候,就发现自己老了。” “六十几年了,这块表。”唐平一边说着,一边拿着小红盒子,对准手表,用手拿起一个盘子子,“当啷”一声丢在地上,同时对着手表按下小红盒子上的按钮,这次这盒子发出的却是红色的光。 “怎么搞的,你小心点。”石放对着石对着唐平叫道。 唐平一直拿着小红盒子对着手表,眼睛盯着红盒子的光,一边说道:“哦,对不起对不起,应该没摔坏坏。” “没事,这表防震的,只要零件都在,重新装一下,照样走,老机械表就是这点好。”梁清风笑道。 唐平看着红盒子的红光消失,那块手表里发轻轻地“呲”了一声,接着唐平不放心的又按了一下按钮,盒子里又变成蓝光,对着手表,这次红盒子的光没有快速的闪烁。 唐平把表递回给梁清风说了声:“好了。”然后满腹狐疑的走到自己的位子上坐下,对陈珍说了句:“不好意思。” 陈珍笑了下,说道:“呵呵,没事,生活并非平平淡淡,时不时就有些意想不到,这样的生活才充满了惊喜。” 唐平脸一红,陈珍却拿起酒瓶,给唐平倒了杯酒,又给自己斟满了一杯,举起酒杯对唐平说道:“单独敬你一杯。” 唐平举起酒杯却不知道说什么,只说了声:“客气了。” 陈珍一双眼睛水汪汪的看着唐平说道:“我喜欢今天中午的沙滩。”说完把杯子靠过来,对着唐平的杯子碰了一下,把自己的酒喝得干干净净。 她拿起桌上的纸巾擦了擦嘴,起身对着石放说道:“石先生,不好意思,我在减肥,不想吃太多,我想去古玩城看看,也顺便找找有什么好玩的东西,你们慢聊,我先出去转转。”说完冲梁清风点头示意了一下。 石放和梁清风都站了起来,石放说道:“哦,你能赏光就是我们的荣幸,那……,你慢慢看,不急。” 唐平起身说道:“我陪你下楼。” 陈珍点头一笑。 二人一起出了包厢,到了德月楼店门口,陈珍转身对着唐平说道:“我自己转转,还想逛下商场。你们聊。你聊完了打我电话,刚才走的急,我想坐你车回去办手续,给我你电话。”说罢拿起手机看着唐平。 唐平直接接过陈珍的手机,低头按了一串号码,听到通了就挂掉。抬头看着陈珍说道:“不用太久。” 陈珍说道:“没事,女人逛街都是很慢的,你们慢慢聊,我们有的是时间。” 唐平的眼睛一亮,看着陈珍的眼睛说道:“嗯……好的,很快。” 陈珍冲他一笑,举起手掌,竖起手指,手指前后轻轻摆动了几下,转身向古玩城走去。 看着陈珍的背影,唐平的内心突然有种痒痒的感觉,很舒服。 “这姑娘,不简单啊。”石放说道。 “举止言谈,大方得体,眼定而不怯懦,神聚而不散漫。”梁清风也在一边说道。 “嗯,健言而止,识趣而退,耳不闻秘,心不藏机,真是难得,唐平好福气啊。”石放喝了杯酒,看着梁清风说道,“那东西,指不定就是你身边的人放的。” 唐平从门外走了进来,随手带上了门,看着梁清风说道:“这个并不是很先进的东西,没事了,它的发送系统已经坏了。” 梁清风的手表已经拿回了手上,他看了看表,没看出什么,又抬头疑问的看着唐平,见他还有疑惑,唐平一笑:“没事,它的内部已经短路,咱们可以畅所欲言。” 石放语带双关的问道:“你确定么?” 唐平被问的有点生气,看着石放说道:“要不我先走,你们聊。”说着就起身作势离开,石放却没有说话,并不挽留他,只盯着他看。 梁清风却有点不好意思,毕竟是刚和石放认识,自己的表里有窃听器,自己都不知道,被对方发现了,断然没有唐平先离开的道理。立即说道:“唐兄请留步,不必这样,没什么大事,请坐,都是清风不对,但我保证,这个东西绝不是我带来的,今天也是偶然一起占卦,才巧遇的石大哥。” 唐平就势坐下,冲梁清风说道:“哦?占卦?” 石放笑道:“是的,算准你假装要走,所以没有留你。” 唐平没接话茬,指了下石放的杯子说道:“你酒没喝完。”转眼对梁清风说道:“梁兄,你的事情看来……” 梁清风说道:“本来就不简单,现在更复杂了,唐兄,石哥刚才没介绍,我在市反贪局,刚停职,实不相瞒,有人实名举报我,组织上可能在调查我。”他没有去问唐平怎么发现表里有窃听器的,唐平如果要说,他自然会告诉他。 收住话头,他自己倒了杯酒,端起酒杯起身向石放说道:“石大哥,唐兄,认识你们很高兴,我是个被调查的人,这杯酒你们不必喝,我喝,喝完我先走一步,家里还有点事情要处理,他日自证清白,咱们再把酒言欢。”说完,一口把酒喝了下去,向唐平和石放举了下手中的空杯,然后放下,准备向门口走去。 唐平看着石放不说话,是他请客,当然等他先表态。 石放看着梁清风迈步离开椅子,刚走了两步,石放说道:“清风,你也太看不起我们了吧。” 梁清风听了一愣,对着石放说道:“石头,我没有这个意思。跟我走得太近,恐怕对你们不利。”这次他按着石放的意思,称呼他为石头。 石放笑道:“好汉不避嫌,交友不惧险。只谈名和利,不如造铜钱。这位唐平也是只花金银不造钱的人,你还请坐,如果你信我们,不妨跟我们说说,何况你对通达地产这么了解,我还有投资在里面,我想问问,你的事情是不是和通达有关。” 唐平也笑道:“梁老弟,你太替朋友着想了,就这么让你走了,我们两个岂不是见难撒手的小人,如果当我们是朋友,还请坐下,也许我们不能帮你很大的忙,但是至少可以帮你分析分析,看看有什么方法令你自证清白。” 石放接着说道:“清风,你帮我捡起了罐子,举手之劳,这是你为人有义;暗示我不要买表,是待人诚信,不忍见人受骗,这是内心存善;在古玩城里的一番的话,是你胸怀天下,心有所感;现在,你突然有难,自己面对,这叫有胆;立即与朋友划清界限,不肯牵连旁人,这叫做有仁。” 说完石放拿起酒瓶自己倒了一杯,起身看着梁清风的眼睛,举起杯子,继续说道:“你这么有情有义有胆有仁的人,我就这么看着你走,不跟你多喝几杯,那我是什么人?如果你真的有事要赶回去,我不拦你,咱们再联系,可如果你是因为怕连累我们,我想告诉你,我相信你。” 唐平也起身,拿起碗边一瓶酒,把杯子倒满了,对着梁清风说道:“老弟你可别害了我!如果你这样的朋友,他就这样让你走了,他会睡不着觉的。他睡不着觉的话,就会反复责怪我不该发现你的窃听器,这样我也会很烦,何况他本身就是多事的人,我也很不走运,偏偏交了他这样的朋友,梁老弟,我也相信你是清白的,只是,你不会嫌弃我们吧?”说完唐平笑举着杯子,笑眯眯的看着梁清风的眼睛。 梁清风听了心头一热,这两人如此仗义,见难不退,热心挽留,想到近期工作进度上的困难,自己手上案子查到一半,又被人栽赃陷害举报受贿,不由得眼睛有点微微发红。 看着石放和唐平,梁清风心想再要刻意离席,就显得过于清高了。他拿着酒杯,对石放和唐平说道:“请给我加满。” 唐平给梁清风的杯子里加满了酒,三人杯子一碰,各自一饮而尽。 喝完梁清风走到门边,拉开包房的门,对着楼梯下的吧台高声说道:“你好,服务员!请给我们再送一箱酒来。” 石放和唐平相视一笑,坐了下来。 章节目录 六十八章抬价定九五 古玩城坐落的丛榕路上,店铺很多,整条街都是各种各样的古玩小店,什么文房、饰品、古董、刺绣、瓷器、酒具、茶具,还有几家外贸小店也开在这些店中间,如红花嵌在绿叶中一般,格外显眼。 陈珍没有走远,就在古玩城附近转悠,她很识趣,有些场合的话,少听点为好,一来与自己无关,二来都是新朋友,说多了不好,说少了失礼,索性出来走走,反正也吃了点东西,想起中午郭总的话,她就觉得生气,她毕竟是个销售经理,客人再有钱,也不至于那么粗俗无礼,好像有了钱就可以什么都为所欲为一般,没有礼貌也就算了,还动手动脚,又是暗示又是明来。 也不知道那郭立光怎么想的,客人无礼,意欲轻薄,她还要接受客户投诉,完了还要她道歉。“做销售的不是人么?买个别墅而已,就算他钱多得能装满海龙湾,没有素质,也还就是个脓包。” 中午,她这么顶完郭立光就一拉门走了。人跟人的区别,实在是太大了,唐平和石放,还有刚才的梁清风,就完全不同一般,客客气气,有理有节。人家也有钱,怎么就这么平易近人,知书达礼,好像也没有多少文化,天性吧,陈珍这样想着,突然想到唐平的眼镜里那双眼睛,不由得心中一动,抬头看见一家装修精致的女装外贸店,一推门走了进去。 德月楼上,石放三人正在说话。 “这么说。你先是接到了实名举报说通达地产的郭向阳向市里某位领导行贿的材料,然后开始调查的?”石放问道。 “这本是一般的资产并购,反贪局先收到了材料,只是其中涉及到本市领导,所以可能举报人又多走了一步,给纪委也有一份资料,希望通过纪委和反贪局一起处理,已经成立了专案组。”梁清风答道。 “然后你发现其中并无什么证据?”唐平问道。 “不是的,我调查过了,证据有,但是这个证据无法证明是郭向阳直接向领导行贿的,只有一些古玩和古董,这个东西就很难鉴定到底是郭向阳送的,还是该领导自己买的。”梁清风清了清嗓子说道,“而且,郭向阳只是和该领导是同学,这段时间,我们关注了很久,他们之间的通讯都很正常。” “问题就在你第二次见郭向阳的时候发生的。”石放说道。 “是的,现在有人举报我接受了郭向阳的贿赂,举报我的理由,我也不是很清楚。我前天单独约见郭向阳,今天就有人实名举报,速度也太快了。具体案情,我不能向你们透露,除了郭向阳这个名字,市领导的名字我不方便说。”梁清风夹了块青菜,边吃边说。 “这有点像那句话。”石放把端着杯子,看着墨鱼排骨汤说道。 “什么话?”唐平问。 “贴上八毛钱,折腾你半年。”石放说道。 “不错,我查这个案子,现在连我也告了,对方不仅仅是为了折腾我,他们想兴风作浪。”梁清风也端起一杯酒喝了一口,放下酒杯,看着石放说道:“他们的目标,是通达地产。” 石放眨了下眼睛,看了眼唐平,唐平也正看向他,然后二人一起看着梁清风。石放说道:“脏水泼给郭向阳,再把火烧到反贪局,立即掀起本市一个大案,网上请些水军抹黑,然后通达的股价就会大跌,他们弄个壳反过来去市场抄底。” 梁清风一笑,说道:“石哥不愧是老江湖,一点就通。。” 石放说道:“这成本也太大了,手法也糙。” 唐平笑道:“你以为都和你一样,随便中个大奖就行了。别墅买买,股票投投,古玩城逛逛,没事整个西瓜阵,闲了出门撒点钱行善,你这才是真正的奢侈。” 梁清风说道:“石哥,他们不仅仅是想针对这一个股票,他们针对的,是整个大盘,通达是地产龙头,波及其他下游产业,砸下通达,再连带把其他指标股打低,就会引起大盘下跌,如果之前他们买入了看跌期权,今天就已经获利了。” 唐平在一边说道:“这应该是第一波攻击,先打下来,等到他们握足了低价筹码,又会造出概念来,捧高股价,同时提前买入看涨期权,再卖回给你,只是要把指标股全部拉下,那得多少钱?” 梁清风看了眼唐平说道:“唐兄果然也是行家,我觉得通达,只是个引子,背后还有很多事情。” “哦?还有什么?”石放问道? “这个,我还没有具体证据,只是猜测,通达,是他们的第一步。” 梁清风话风一转,又对石放说道:“石哥,你也不简单,16岁开公司,17岁到21岁有段不堪回首的经历,炒过股票,做过收藏,开过广告公司从事过地产,还自己做了个网站,然后,你出国了十年,回来不到三年,你中了大奖。那个两百多亿的幸运儿,一定就是你了吧。” 石放瞪大了眼睛看着梁清风,却见梁清风拿着手机对石放晃了晃,笑道:“刚收到的信息,有关部门,你懂的,我还是有些朋友的。” 石放拿起酒瓶倒了杯酒,叹道:“哎,你只要在世间上走,就会留下痕迹,你总想与世无争,保持神秘,却总是纷纷扰扰,江湖不息。总想着打打杀杀莫烦我,平平淡淡修真地,买个股票都被人这样套着,哎呀呀,可喜啊可喜,哈哈哈。” “石哥莫见怪,我是刚发的信息请朋友查的,我自罚一杯,小弟失礼了。”梁清风倒了杯酒,自己就喝了下去。 “可喜什么?跌停了,你的股票。”唐平拿起手机递给石放,浏览器搜索框里显示着通达地产的股票的价格:8.55元,涨跌幅度为-10%。 “去他的,少了九百万。”石放看了嘴里漫不经心的看着桌面说道:“清风,他们搅浑了水,撒了网只怕想摸条大鱼。要不咱们这么着,我很喜欢通达,这钱嘛,我也足够,你做你的,我干我的。” 梁清风问道:“哦?你怎么干?” 石放接着说道:“来说是非者,就是是非人,你的突破口,就是那个举报人,他背后一定有人指使,他们监听你跟踪你,咱们自然可以跟踪他们监听他们。查下谁想收购通达就知道了,至于看跌股指期货谁买了,证券公司有记录,谁买的多,谁就是主顾,先从这摸起,怎么样唐平。” 石放说完,接着看了眼唐平,继续说道:“你得帮我。” 唐平被看的一愣,问道:“我怎么帮?” 石放眨了下眼睛说道:“你不是善于观察么,这可跟那个光团团有重要关联,你想办法,我只要些名单,还有这些关联公司信息。” 石放又对梁清风说道:“兄弟,不全为了你,我可刚没了九百万。既然这是他们第一步,那就在第一步,给他们迎头痛击,我的便宜可没那么好赚,虽说中奖来的钱,可也是我努力了二十年来的,不容易啊。” 唐平有点做呕,打了个嗝,说道:“是啊,不容易不容易。” 梁清风听石放的话似懂非懂,唐平善于“观察”,那倒是,是他发现的窃听器,至于跟什么“光团”有关,他就完全摸不着头脑。 让朋友根据石放的电话,查了下石放的信息,没想到此人也是个难以捉摸的人,只得勉强笑道:“石哥,你不必费心。” 石放冲梁清风一笑,没理会唐平的揶揄,继续说道:“我来做个程咬金,插他一杠子,不就是网络水军么,咱们也请,我也有些方外的朋友,什么狗屁跟踪追击栽赃陷害那一套,哥哥我也懂。 跟那帮狗日的玩玩,就当打个游戏。我明天就下单,挂9.5元,不限量收购通达地产,想套我,我看他们有多少钱砸盘。” 梁清风听了一懵,说道:“石哥,你可别冲动,这不是开玩笑,几十个亿啊,我自己的事我相信我能处理,您没必要把自己搞进来。” 石放说道:“本来今天就要再去领钱,你那里堆那么多,各凭手气呗,这牌面虽然大了点,可是过瘾哈,赢了,那可不得了。”说完换了个神态,认真的看着唐平,给他把酒杯加满,眼里全是笑意,说道:“这位金身罗汉兄弟,你觉得我会怎么做?” 唐平被他看得很不自在,拿起桌上的酒杯,转脸摇了摇头,又把脸转了过来,看着石放,叹了口气,说道:“哎……,我看我是躲不掉了,好吧,随你,就唱一曲'未老也喜黄昏颂'吧……”,他停住话头,看着石放不说话。 石放一笑,接口道:“好的,那咱们再画一幅'满目青山夕照明'。” 说完石放哈哈大笑,冲梁清风举起酒杯:“清风老弟,百万秦关终属楚,后面一句是什么?” 梁清风心头一热,端起酒杯站了起来,说道:“三千越甲可吞吴。“ 石放站了起来,看着窗外的街景,咬了咬牙,就像口里有口香糖一样,转身笑了一笑,说道:“钓鱼的反被鱼给吃了,可真是有意思,玩一场,先让那帮孙子亏一亏,然后嘛……嘿嘿嘿嘿嘿…… 泥巴沾上你裤腿,不得不与我对垒,送他三江五湖水,撑爆这帮王八嘴,哼哼哼哼哼。想吃了我那九百万,小心我削你了的排骨剐了你的腿。哈哈哈哈哈哈哈”。 章节目录 六十九章明月访新朋 一顿午饭吃的舒心畅意。 梁清风留了电话给石放,过几天一起喝茶,然后就走了。 唐平去接陈珍一起回观澜销售部办理离职,顺便告诉了石放,陈珍为什么辞职,石放说有情况就打电话给他,反正他马上就是重要股东。 送了唐平上车,石放说有事办,把钥匙扔给了唐平,自己就走了。 唐平在车上问他:“你去哪?” 石放说:“会个老朋友。” 石放还得找些人办事,有些人和事情,不能让唐平和梁清风知道太多,倒不是刻意隐瞒,多几手准备还是好的。 打仗这玩意儿,没兵要招兵,招兵要养兵,养兵还得练兵。 关键是,制胜,还要要靠奇兵。 对有些人来说,天地万物,都是兵。哪怕敌人,也是兵,就看你怎么用了。 海龙湾观澜别墅群的总经理办公室里,郭立光在想问题,他今天很郁闷,没想到被个销售部的陈珍给甩了脸子,他很扫兴。说来说去,他也算是郭向阳的远房亲戚,做了三四年下来,他也就负责这个别墅楼盘的销售,一年工资加提成也就一二百万,这些钱比起普通工薪阶层,那是卓卓有余。 但是嘛,凡是都怕个“但是”,只要什么事情“但是”了一下,味道就不一样了。 人,得看跟什么人比。 如果他每天还是在老家种地,搞点水果种植或者包他十亩鱼塘做水产养殖,闲来再搞点农家乐,盖个小民宿,接待接待一些到山间田地里寻找诗和远方的城里游客,那他可以说是满足了。 但是他不一样,他的爷爷和郭向阳的父亲是唐兄弟。他郭叔给他这个闲差事,也就是为了照顾他。 平日里迎来送往的,尽是些各路精英,做网站的,做酒店的,做影视的,做传媒的,什么样的富人他都见过。 有的一块手表都是上百万,包个小明星随便都是几百万的撒。有的则是再多钱,也抠门的很,说是赚钱不易,好好珍惜。 他还听说过一个国际顶级服装品牌的继承人,在这给电子支付时代,习惯把钱用熨斗烫平了,然后收藏起来,美其名曰为对金钱的尊重会给自己带来更多的金钱。 郭立光心里觉得,这些人,不过如此,跟自己没什么不一样的,看着这些人的谈吐举止和消费方式,郭立光 是谗的流口水,心里时时刻刻想像着自己也可以那样,没事游艇上兜兜风,带群比基尼美女坐船上搞个选美,时不时也像悠闲的像个渔夫一样,坐在自己的游艇上钓一下午鱼,工作? 郭立光心想,去他的狗屁工作,堂堂一个观澜区总经理,每天西装笔挺的在那里接待这些土豪新贵,一天到晚都得挤个微笑,哪个都吃罪不起,也就只能在办公室对着手下几个销售人员摆摆领导威风。 可就是这个小小的心愿都满足不了,被个陈珍当着几个工作人员的面摔门而去,他火冒三丈又不好发作,等人都走了,他一个人在办公室喝了几杯酒,看着桌上一排优秀企业家的 照片发呆。 几杯酒下肚,他看了眼桌上,是一本企业家的介绍,随手翻开一页,上面写着几句话:“爱你的工作吧,当你爱上你的工作,你就会发现进步的动力,你不努力奋斗,就没有机会品味成功的喜悦。” 郭立光“哼”了一声,多翻了几页,是一段人物采访的对话记录: “皮先生,成功之后,你有什么感想。” “钱只是数字,如果每天都围绕着钱,我觉得我的生活就太没有意义了,应该谈谈钱之外的东西。” “哦,皮先生,您的所谓钱之外的东西指的是什么呢?” “如何改变我们的生活方式,我们的经济模式,还有我们的教育模式。” “您对这些方式改变,有什么意见?” “我有建议,没有意见。” “呵呵,不好意思,是我用错词了。” “没有关系,我觉得,我们可以考虑在制度上做一些改革,全世界范围内,都可以做一些改革,尽管全世界看起来并不太平,虽然在意识形态和经历技术上,各国之间既有矛盾又有差距,但是我们可以朝这个方向努力。我们生而为人,第一堂课要学的,就是如何与人相处。” “皮先生,这是否和您的全球布局有关系呢?就像您曾提出的,您希望用您的企业产品,将发展中国家和发达国家联系在一起,让全世界的人都能使用到您的跨平台产品。” “可以这样说。” “您认为一个成功的企业家,应该对社会尽一些怎样的责任呢。” “企业家不是政治家,企业家对社会的影响很大,但没有决定性作用,企业家可以通过慈善来帮助一些人,但企业家应该考虑的是让企业中的人共同富裕,通过共同富裕,来带动其他人一起奋斗,走向富裕。但是企业家不能把社会责任和企业责任相混淆,这样,他找不到自己的定位。” “放屁。”看到这里,郭立光把书合上,骂道:“哼哼唧唧,道貌岸然,不想回馈就明说,戴个帽子说自己没这个责任,当了**立牌坊,自古商贾财为重,权钱不分埋仁义。听他们说话,不如听苍蝇吹气。”说完一把将书扔在地上,拿起桌上的酒杯,喝了一口,按下了自己那股打土豪分田地的怒火。 陈珍的报告他不是不清楚,可那是谁,国内数三数四的影视集团的股东,这陈珍也是没眼力,他倒是想攀,又没那个机会,你个销售员能被他看上,还不是你的福气,随便搞个片子你去演,火了以后广告代言,身价暴涨,何苦憋着那道防线卖什么房子。 郭立光两头不是人,实在胸闷,算了,想了想,呵呵,反正自己至少比上不足比下有余,这样活着也还凑活。 他掏出手机,打开自己的社交账户,在自己的日记栏里,发了个公开信息,内容是:“生活需要热爱,内心充满阳光,无论前方多少风雨,我都一如既往,快乐前行。”然后配了个歌曲链接,是一首李克勤的《红日》。 郭立光伸了个懒腰,转动了下身子,起身走到窗边,正准备往窗边的沙发上躺下,却看见上午投诉陈珍的那个影视公司的股东,正在楼下花园里打着电话,郭立光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咬了下牙,嘴里轻轻吐出两个字:“夯货。” 看着唐平离开,石放打了个车,去了石缘路,那里和一边的明月山路交接,明月山路上不能走机动车,那里有座乾坤庙,里面是既不供佛也不供道,只供着乾坤二字,这里香火一般,不多不少,外地人都当做个景色别致的地方逛逛,本地政府也做了规划,把这划进环境保护区。 石放觉得这个上午事情太多了,想去清净清净,一是早些年,他就来过这里,那里有块很大的石壁,石壁上有一首诗: “乾坤庙里乾坤妙,天地桥头天地瞧。三爻六变藏真密,通达阴阳转九霄。” 二是那里的扇子很出名,石放心想马上跟人开战,怎么没把扇子呢? 孔明兄当年,不也是羽扇纶巾赴征程么,自己也整把扇子,体会一下“手中军扇一挥,阵前雄兵百万”的感觉,散个步去,斗一场玩玩,反正也是个游戏,玩玩呗。 这三嘛,他想碰个老朋友。 一个十五年前认识的老朋友,只是他没有想到,这个老朋友,变成了新朋友。 章节目录 七十章铜扇辨是非 明月山路,是条步行街,靠近乾坤庙这一边,是一排翠绿的排竹,另一边是一排小店,大多是卖扇子的,中间几家茶馆也开在这里,还有家素菜馆开在进乾坤庙山门的正对面。上面写了块牌匾,上面锈着《素心斋》三个烫金字,“斋”字末笔从直,把钩给去了,金钩带煞,所以笔锋里去了那末笔一钩的杀气,一笔颜体显得温文尔雅,雍容大度。 石放走到店门边几家小摊边看了看,有一金色扇骨的不错,他拿起扇子,手指一凉,这分量也太重了,打开一看,立即被扇面的内容吸引了。 扇面的底色是金黄色,上面画了一个少年,正坐在一头牛上,手上拿着根竹竿,那牛正站在一片草地上,嘴里还挂了根青草。 少年头顶的远处,是一团红日,几只小小的仙鹤正在红日下方飞着,左面扇头是一笔青山一直通向红日的下方,山头有几个山包鼓起,上面还点了点金粉,意思是山上的树叶。 仔细看了看那笔青山,一直连着那头牛脚下的青草地,石放看了,嘴里悄声念叨着:“青龙引路,翘首当阳,这扇面不错。” 一边摆摊子的老太太问道:“老人家,这把扇子多少钱。” “那把啊,2000。”老太太打量他一会,叫他看了很久,开价道。 “哦!”石放把扇子翻过来,背后是一行篆书,写着四个大字:“青山放牧图”,却没有落款。 “黄铜滴,这扇子好。”老太太嘟囔了声。 “能便宜点不。”石放把扇子一收,笑着问道。 “不讲价滴拉,这可是全铜滴拉,扇面也是铜片滴拉,你看看这后面的字,写的不要太要好看哦,这就是没有款,有落款我卖三千滴拉。”老太太滴拉滴拉的赞着自己的货。 “大娘,一千我要了,好不。”石放握着扇子打开又合上,眯着眼睛笑道。 “你这个人啊,太会还价了,我进价都是八百多,摆在这里坐上半个月才卖几把,我摆摊子又不是开店面。你真心要就是一千八了,给你拿去扇扇清风,不要太潇洒好不啦。”老太太红着脸,挤出两个酒窝说道。 “我真心想要的,一千二,好不啦。”石放学着老太太的腔调还价道。 “你这个年轻人,大气点了,你看你天门阔阔,鼻子高高,眼睛大大,刚才一路走过来都是带了风的,一看就是不得了滴大老板,买个东西大方点好不啦,不然等会走路风都没有啦,要热死人哦。”老太太一双嘴巴麻溜的快,说起话来跟挺小机关枪一样,哒哒哒的,把个石放逗的一乐。 “哈哈哈,大娘,我走路哪来的风,不就是刚才突然起了风么。”石放大笑道。 “哦哟,不一样滴呀,这个中午一两点钟,正好闷闷热的时候,这小路两边都路,前头对着明月山,后头是石缘路的高楼房子,哪里来的风,你这个年轻人真是的,我老太婆坐在这里十几年,什么时候有风没风我还不晓得的呀,好了好了,我不跟你多讲价,诺,一千五百块,拿去扇扇,吉利的很滴咧。”老太太自己也拿着把蒲扇子正一边扇着风,另一只手还一下指着明月山的方向,一下指着身后店面的方向,那张布满了皱纹的嘴一开一合的说道。 石放听了哈哈一笑,说道:“好了,谢谢您啦,我要了。” “哦。好的,诺,我跟你说,你绝对划得来的哦,不让你吃亏,你相信我的呀,好人拿好扇,绝对超划算哦。” 石放不想再跟她唠叨下去,一边点头道:“嗯嗯嗯,划算划算。”一边付了钱,转身欲往街边走去。 那老太太却叫住他:“老板哦,现在想去乾坤庙最好的了,其他地方别先逛,现在午饭将将吃过,人最少,你现在就直接进去里面,等下人多就吵了,逛街不急的。” “好的,谢谢了,大娘。”石放拿着扇子朝老太太一拱手说道。 “不客气的啦,下次再来买我扇子,下次还有好东西的咧。”老太太扇着手中那把蒲扇笑道。 “哎,好滴嘞。”石放一笑,转身朝正门走去。 明月山,并不高,山头的海拔,有666米,这是一座奇怪的山,相传五千年前,这里本是一片大海,明月山的山头本在海里,海水褪去之后,这里就露了出来。 这山的山头是个三个凸起的山峰,山峰的海拔,居然都是一样高,形成一个三角形,三座山峰中间有一片洼地,洼地里有个湖,湖的名字,叫做“喜月湖”。 站在三个方向看这座山,都会看到每两个山峰相连起来的弧度,就像一个半月一样,所以此山还有一个名字,叫做“三塔山”。 当地人说,每年的夏至和冬至这天,如果出了太阳,到了中午12点的时候,这三座山峰就会自然形成三道金光直斜射向空中,三道金光在洼地的湖上方的一点形成交汇后,就像一座金字塔一样,矗立在明月山的上方,“三塔山”的名字就是这样来的。 只不过,不是每年的冬至和夏至都会出太阳,所以政府为了方便,还是把这里称为明月山。 石放进了山门,正中是个人工广场,建有一汪喷泉,顺着鹅卵石铺的小路,走到喷泉后,是一条青石小路,一直通向上山的青石板道前。 乾坤庙座落在半山腰的湖泊前,离这里还有段山路,石放打量了一下,迈上了青石板道。 时值酷暑,山下是热气腾腾,山中间的喜月湖畔,却是凉风习习,一个人戴着一顶草帽,正坐在岸边,手中拿着一根钓竿,钓竿的另一头埋挂了根细丝,垂进碧绿的湖水里,他身旁,还放了个葫芦。 葫芦的嘴子是开的,葫芦嘴就放在一边,上面扎了根红绳子,连着葫芦腰上。 “师傅。”一个声音这钓者身后响起。 钓者没有回头,嘴里说道:“我没有徒弟。” “总归受您点拨,学艺一场,望师傅勿怪。”身后的声音咳嗽了两下,说道。 “我把我知道的告诉你而已,如何用,那是你的事。我不图你回报,你也莫再想寻答案。”钓者用手握着钓竿,还是一动不动的说道, “哦,是的,师傅。”身后的声音轻轻说道。 “我说了,我没有徒弟。”钓者重复道。 “不是,我是来看你喂鱼的。”身后人淡淡说道。 “你没别的事情干么?”钓者问道。 “有,干之前来看看你。”身后人答道。 “石头。”这人说道。 “嗯,在。”身后的人应道。 “我不是每次拿着钓竿都是喂鱼的。”钓者说道。 “哦?知道了。”身后人说道。 “你想要些什么?”钓者问道。 “什么都想要。”身后的人应道。 钓者手中钓竿一抖,垂入了湖水里,他一手握竿,一手拿起葫芦喝了一口,说道:“去要就是了,找我干什么,没把握要到么?” “不是。”身后人说道。 “无事不生非,生非定有事。是非非是非,非是非不是。有什么是不是的。”钓者说道,把手中钓竿一抖,举了起来。 “那把扇子是您画的吧?”身后人问道,抽出了腰间别的扇子。 钓者嘴角一笑,把头转了过来,看着身后的人笑道:“怎么,入了你的法眼么?” 他身后不是别人,正是石放。 石放看了这人,眼光微微一闪,也笑道:“师傅真爱说笑,您的手笔,不用打开,都能闻着味道,这扇平湖秋月图,画的实在惟妙惟肖,只是月亮缺了一角,您怎么画的。” “天有不测风云,月有阴晴圆缺,世事本如画,月缺一角,自然而已。”钓者看着石放,收起微笑,摸了把胡须。 “月缺一角,怕是有乌云遮月,不如把那乌云抹了,还人间一轮新月可好。”石放说完,向前迈了一步,手中扇头却迅速向前刺了出去。 钓者立即纵身一跃,空中翻了个筋斗,绕到石放背后,一脚飞出,向石放后背踢来。 石放就地一滚,滚到一边,来了个“鲤鱼打挺”,身子刚站正,一只钓钩冲他面门飞来,石放立即将手中铜扇微开,抬手用扇骨的缝隙夹住了飞来鱼钩,顺势一绕,身子跟着向前迈进,左手一拳冲出,那钓者躲闪不及被石放一拳正中下巴,只听得那里“咔擦”一声。 钓者吃痛,向后一个空翻,立定之后手里多了把匕首,借着空翻的余力一刀刺向石放。 石放却站着不动,任那匕首直接刺来,那匕首直接插上石放的胸膛,却听得“当啷”一声,匕首断了。钓者想缩手,却被石放一把抓住手腕,向外一拧,“哇呀……”钓者痛的大叫。 钓者的手腕被拧断了,他立即抬起左脚一个正蹬踢向石放的腹部,谁知石放右腿向前一迈,同时侧身用右小腿的外侧格开钓者的左腿,之后一脚踩在钓者左脚背上,用力一压,那里也“咔擦”一声,那是足骨碎裂的声音。 石放将铜扇子的扇骨合拢,用力一转,将鱼线绞断。右脚就踩在钓者的左脚背上,左脚向前一迈。 此时他全身的力量都压在钓者那只裂了足骨的左脚上,痛的钓者浑身无力,倒了下去。 “住手。”钓者躺在地上叫道。 石放收起正要落下的左腿,慢慢放下,右脚却还在钓者的左脚背上,只是不再用力。 “你是谁。”石放问道。 “瓜瓜拉达巴,070号。”钓者喘着气说道。 “什么瓜巴达巴?” “是瓜瓜拉达巴。” “嗯,为什么冒充我师傅。” “要杀你。” “什么原因。” “交出如意罐。” “我有那个,还要这样跟你打。” “那是你不知道怎么用。” “切,感情你知道。”石放一笑,说道。 “我也不知道,但是我们总会拿到的。”钓者继续喘着气。 “我师傅呢?”石放问道。 “我来的时候,他就不在了。”钓者说道? “你怕死?所以停?”石放语气轻蔑的问道。 “我不怕,只是我还有活着的原因。”钓者说道,他下巴差点被打脱臼,右手手腕骨折了,左脚背的足骨也碎裂,胸前一起一伏的喘着。 “你可不可以帮帮我。”钓者接着道。 “那要看帮你什么。”石放答道。 “杀了我之前,我想最后给瓜神行礼。”钓者看着石放,眼神里尽是期望。 “你见过瓜神?”石放问道。 “没有。”钓者回答。 “那你凭什么认为它存在。”石放问道。 “你见过你爷爷的爷爷么?”钓者反问道,“难道你爷爷的爷爷也没存在过?” “你信瓜神多久了。”石放继续问道? “十岁。”钓者坚定的看着石放,丝毫不在意自己的疼痛。 “如果从十岁开始,他们就假借瓜神的名字欺骗了你呢,如果真正的瓜神不是你现在相信的这个呢?如果人人都是瓜神呢。”石放再度问道。 “…………” 章节目录 七十一章盟兵喜月随 “你的神有没有告诉过你,你是怎么来的么?”石放盯着地上自称070的人问道。 “我是瓜神创造的,世界上的一切生命,都是瓜神创造的,我们终将回归于瓜神的怀抱。”070用手撑着身体,昂着头看着石放,眼神闪着光,充满了坚定。 “瓜神?傻瓜的瓜么。”石放笑道。 “住口,技不如人,我无话可说,你可以杀了我,但不可以侮辱我的信仰。”070双眼通红的怒道。 看着070一双通红的眼睛,石放想笑却忍住了,说道:“哦!一只蚂蚁,相信它们的蚁巢,就是世界的中心。你,则相信你的瓜神创造了世界。请问一下,这两个见解,哪个是对的?” “你将蚂蚁与人对比,这本来就不公平,我不回答这种愚蠢的问题。”070把脸转向一边,不看石放。 “你的回答更不公平,你的瓜神既然创造了你,那蚂蚁也是它创造的,你和蚂蚁本就是你那瓜神创造的子民,凭什么你作为人,可以看不起蚂蚁的信仰? 如果你看到的瓜神,也不过是和那蚁后一样的一堆臃肿的白肉,你会做何感想? 你和那只蚂蚁之间,又有什么很大区别呢?”石放继续说道。 “瓜神怎么可能是白肉,胡说八道,万物的缔造者,不是凡人可以揣度的。”070瞥了眼石放,忿忿的说道。 “笨蛋,这是个比喻,你的教学里没有对比引用么?”石放笑道,“我再问你,你的瓜神,是谁创造的。” “瓜神是永恒的,他包容着我们这些子民在他的世界里生长,你……”,070抬起手指着石放,瓜神会惩罚你的,瓜神的伟大,不是我们这种凡人能够理解的。 人不可以质疑瓜神,人更不可以亵渎瓜神,我们瓜神教,最终会一统世界,我们会打造一个全人类供奉的瓜神像,那一天,瓜神就会再度降临,赐福于我们,阿不拉瓜阿打尔瓜,瓜瓜瓜。” 070说完,眼睛看了眼天空,又转向石放。 “什么瓜。”石放问道。 “阿不拉瓜……阿沙达尔瓜?”070答道。 “什么意思?”石放再问。 “那是瓜神的神圣全名。”070答道。 “阿不拉瓜……是傻尔的瓜?” “不对,是阿不拉瓜……阿沙达尔瓜。”070耐心又认真的解释道,“那个'沙'发第一声平声,不是发第三声。” 石放“哦”了一声。 070看着石放有些动心,慢慢说道:“石头,如果你现在跪下,向我忏悔,并且做出献祭的承诺,我会接受你的请求,我可以引你入教,凭你的能力和幸运,你不出三年,就可以上升到长老的位置。” “献祭?拿什么献?”石放翻了下眼皮。 070没有在意石放翻了下眼皮,诚恳的说道:“交出如意果,就是至高无上的献祭。” 石放蹲下了身子,看着070说道:“有啥好处么?” 070见石放这样问道,立即用手撑着地坐直了身子,他忘记了右手刚刚骨折,向地面撑去的时候,痛的他大叫一声“啊呀”。石放下意识的扶了他一把,070忍着疼痛看着石放说了声:“谢谢。” “不客气,你继续说。”石放微笑的看着070,这070说的话,石放虽然一句都不信,但是他很欣赏这名瓜瓜拉巴达勇士的虔诚。 “你听我说,咳呵……咳呵咳呵”,070突然低着头,剧烈地咳嗽了两声,石放轻轻拍了拍他的背,说道:“别急,慢慢说。” 070抬头看了眼石放,眼神里透着些谢意,这次他没有说谢谢,止住了咳嗽,他继续说道:“只要你肯加入我们,献上如意果,你就会直接成为长老,我观察你有段时间了,你的能力和幸运,也会给我们瓜神教带来新的生机,我很希望你加入我们。 如果你成为了长老,这个世界上很多东西,你都可以尽情的获取,而且不受限制,你会拥有的更多,你会得到比现在这点钱带来的还要巨大的东西。” “哦?那是什么东西?” “权力。” “太便宜了。” “你说什么?” “我说,太便宜了。” “这些不够么?” “花这么大的代价,才只是个长老,我看你们缺的,不是一个长老,你们缺的,是一个教主,呵呵呵。”石放看着070,不怀好意的笑着。 “做人不要太贪婪了。”070朝地上吐了口唾沫。 “今天晚上,我还会中个大奖!”石放说道。 “你不是刚中了么?”070眨巴了两下眼睛问道。 “我在向你证明一事。”石放笑道。 “什么?”070问。 “你所理解的贪婪,对我来说,只不过是最基本的需求。”石放看着070,眼睛眯了下又睁开。 “……”,070看着石放,长大了嘴,他从没见过这么自大的人。 “你这么虔诚的努力为瓜神奋斗着,你又能得到什么?”石放接着问道。 “永生。”070突然激动的说道,“永生,懂么?” “可你刚才还准备去死。”石放嘴角一笑说道。 “死的只是我的肉体,我真正的生命会成神。”070虔诚的说道,眼光依然坚定。 “我,不需要永生,也,不需要成神。”石放站了起来,看着喜月湖碧绿的水面,慢慢说道。 “你就想这么简短的过完一生,不去寻求生命的真谛么。”070,左手撑着地面,看着站立着的石放,石放的答案,他很莫名其妙。 “你刚才说,你的瓜神创造了一切,对么?”石放看着天空问道。 “是的。”070抬头看着石放。 “瓜神用什么创造的一切。” “用他的一滴鲜血。” “瓜神的血是不是属于瓜神的一部分。” “是的。” “神的一部分,是不是神。” “是的……,哦不,不对,是一部分的神。” “一部分的神,同样是神。”石放转过脸来,看着070说道。 “不不不,不完全是。”070忽然有些惊慌,不知道回答。 “但他具备了成神的条件,对么?”石放盯着看着070的眼睛,问道。 “嗯……,对,具备了。”070低头想了一下,然后抬头答道。 “那么,我们本就是神,它可以创造我们,我们就可以反过来创造他,对么?”石放突然问道。 “这……,这……,这不对,人不可能去创造神。” 070突然有些害怕,他很害怕谈论这个问题。 石放靠近了070的面孔,盯着他的眼睛说道:“如果,我就是你天天崇拜的瓜神呢?” “不,绝不,这不可能。”070身子向后退挪动了一下。 “你的内心充满了对其他生命的蔑视,你只相信你的瓜神,可你从不敢去怀疑瓜神的真假,你觉得,这就是真正的勇气么?这么勇敢的战士,被人当做一个愚蠢的工具。 或者,你的内心,一直在恐惧着,你不过是借着瓜神的名义,掩饰你的怯懦。你害怕去质疑,因为你怕失去这世界上,你最相信的东西。 一旦失去信仰,你害怕将来的人生都会毫无意义。是么?”石放紧盯着070的面孔逼问道。 070的身子向后一仰,嘴里说道:“不,我相信瓜神,我不会怀疑,我是勇敢的瓜瓜拉达巴勇士,我一定会获得永生。” “呵呵,相信瓜神,和相信我,没有什么区别”,石放笑了笑说道,“对了,失败的瓜瓜拉达巴勇士,是不是只有死。”石放问道。 “不……,不,不全是,但是我们随时准备接受新生。”070想了想,还是选择了后面一个问题答道。 “呵呵,你不要紧张,你的提议,我不回答你,但是,为了如意果,我们可以合作。”石放弯腰,在070的身旁坐了下来。 “怎么合作?”070一脸不解的问道。 “你把我的意思,带给你们瓜神教的长老,告诉他们,如意果我不会给你们,你们也拿不走,因为我也没有如意果,但我可以告诉你们,如意果里有什么,以及如何才能得到如意果。你们去给我提供些帮手,我要办一件事,你们可以帮我,这就是我们的交易。” 070侧脸想了想,说道:“我可以转达,但不保证会同意。” 石放说道:“没有关系,今晚,你等着听我中奖的消息,记住,把我的话告诉你们的长老,想要如意果,就要帮我。” “嗯,我会转达。”070点头说道。 石放起身,看了眼070:“我希望来帮我的人里面,有你。” 070瞪大了眼睛,问道:“我手腕脚和脚背的骨头都碎了,你要我来干嘛?” 石放看着湖水,淡淡说了一句:“可是,你的心并没有碎,骨头是可以长好的,心碎了,可就很难复原了。”说完他转过脸,对着070,问道:“你叫070?” “是的,我叫070”,070突然感到胸口里有一股热热的感觉。 “不管我们信仰的是什么,我都敬佩你的虔诚,你让我很欣赏。”石放忽然转过身来,面对着地上的070,双手合上,向他抱了个拳说道:“在下石放,认识你很高兴。” “认识你也很高兴。”070用右手的胳膊撑着地,左手举起拳头。 “告辞。”石放说完,不等070的回答,转身向喜月湖旁的山坡走去,那里,通向三座山峰的中央山谷。 看着石放远去的背影,070抬起手来,四指出并拢放在眉稍,敬了个礼。 章节目录 七十二章金盘斗角塔 “三月拱天门,星配十二辰。 一水山中绿,红花订乾坤。” 此五言绝句,乃民间一不知名人士的诗,只因当时到此明月山喜月湖前一游之后,便有感而发,民间口口相传,已经不知过了多少年了。 “喜月湖”的由来,有着各种各样的传说,有一个颇有意思。 传说在这面靠山谷的湖畔,每年夏至到大暑的一个月内,其中有一天,从喜月湖的山谷中,看向夜空,天上会出现三个月亮。 这一天,两个月亮平行在上,他们月轮朝上,月缺在下,就像一双眼睛;另一个月亮,则在他们的下方,月轮朝下月缺朝上,就像一个人的嘴巴,三个月亮就像一张喜气洋洋的脸挂在天上,祝福着地上的人们,老人们说,如果这时许一个愿望,一定会成真。 从夏至到大暑之间,要跨过农历的六月初一和十五这两个日子,而三月当空的这一天,正好是初一或者十五的话,那天的月亮正好是满月。 看到三个满月奇观的机会,不是没有,是很少很少。 “许愿”,这两个字在当地的方言中,又和“喜悦”同音,所以后来人们就把“喜悦”的“悦”字,直接换成了“月”字,“喜月湖”的名字,就由此而来。 每年夏至之后,当地的人们,便在晚间,纷纷来到这里,希望能遇见这幸运的一天,许下自己的心愿。 只是这一天,并不固定,偏偏三十天中,只有一晚有机会看到三个月亮的奇观,而且这天,还不能下雨。而真正能守到这一天的人,又能看到三个满月的人,更加少之又少,几乎是十万甚至百万里挑一。 近些年,很多人都慕名而来,这里的旅游业也就此兴旺了起来。 在这众多传说中,流传最广的一个,和明月山的由来有关。 相传明月山以前,本就是矗立在此处的,那时这里本没有海,而且,明月山,只有一座山峰。 这座海门市,那时也不叫海门。 它另一个古老的名字,叫做———龙门镇。 曾经在这里生活的先民们,没有首领,他们全都信奉一个神——梦神。 而梦神,就住在明月山中。 梦神教会了人们辨别春夏秋冬,教会了人们如何制作各种工具,还教会了人们用符号来记事。同时,他还教会了人们,如何开采黄金。 他制定了一部历法,叫做明月历,人们根据明月历,来计算太阳的位置,定下每年的开始和结束。 那个时候,人们每天的工作,除了种田捕猎,就是开采黄金,搬运石料和砍伐木材。 梦神的使者们,就在明月山中,向人们收取人们开采的黄金,并带给梦神赐福于人们的一种宝物,这个宝物,是一种珍贵的水。 梦神的使者们,是十二条巨龙,他们盘立在明月山前,等待着人们将黄金放在面前,每个人放下一点黄金,他就跪在巨龙面前,捧着双手,巨龙就会在他的手窝里吐出一汪清水。 喝了这种水的人,可以延年益寿,身体健康,年迈的人喝得多了,甚至可以返老还童。 一代又一代,梦神都保护着人们,不受各种奇形怪状野兽的杀戮,也不受各种怪病的困扰。他除了向人们收取开采出来的黄金以外,他还接受人们的礼拜和敬仰,同时,也接受人们的祷告和忏悔。 这样的生活延续了数千年,直到有一天,天空中突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金色圆盘。 人们惊恐的在地面上看着这个圆盘,内心好奇又不知所措。 圆盘向明月山中,梦神居住的地方,放射了一道金光,整个大地为之一动。 梦神的使者,那十二条巨龙,突然合化为一体,变成了一条身体青色,头部和爪子却是金色的龙,向金色圆盘冲去。 空中的金色圆盘被这青龙一撞,顿时发出一团红色的光芒在空中爆裂,耀眼的光芒瞬间照亮了整个大地。 同时,明月山发出了一阵剧烈的振动,从山峰顶部放出一道绿色的光芒,像一把巨大的遮阳伞一样张开,挡住了从空中射下的闪光。 整片大地还是像被赤焰席卷一般,温度立即升高,那没有被绿光遮住的地方,不计其数的人和生灵瞬间就被融化,消失在热浪中。 此时,明月山的整座山开始震动,绿荫下的人们惊恐的看着明月山的振动,纷纷跪下祈祷,向着明月山不停的磕头礼拜。 只见明月山的整座主峰突然拔地而起,像一座三角形的塔一样,凭空立在原地上方,而它的前方空中,又一个金色的圆盘突然现身,向塔一样的明月山射出一道金光,明月山被金光击中,在空中摇晃了一下,从它的山体里射出一道红光,击中了金色圆盘,那金色圆盘突然失去了金色的光芒,体积开始不断的增大,几乎盖过了下方整片天空。 它开始发出最后的力量,向远处的大海的方向飞去。 明月山的主峰悬停在龙门的天空中,它突然变形,化作了一只黑褐色长条形的大船,慢慢降落在地上,船身的两侧,几百道大门突然打开。 人们看着明月山一个个不知所措,有几个老人叫道:“那是梦神的化身,它要我们上船。” 有几个也接口道:“是的,圆盘攻击了我们的梦神,它放出火光想烧死了我们,是梦神挡住了火光。” “是的,是梦神拯救了我们。” “多谢梦神的保佑。” “伟大的梦神,我们将永远感恩您的庇护……” 人们一个个跪下,向着梦神参拜。 直到这艘巨船发出一个声音:“上船。”剩余的人们才如梦初醒,一个个争先恐后的登上了这艘巨大的船身。 那个向大海飞去的圆盘,在空中爆炸之后,全身没入了海水之中,直到没入海底,还依然在频繁发出阵阵巨响,巨响震动了整个海洋,海面上被掀起了近百丈的巨浪,疯狂地向四周的陆地袭来,整片的大陆都被海水掩没了。 当时,这座星球上,有一大半的陆地都因海水而淹没,陆地上大部分的生物都被第一个圆盘爆炸的热浪蒸发了。强光穿过水面,一些海里的生物也被强光所融化,只有那些深达海底的生物,没有被强光杀死。 此时,明月山变化的巨船腾空,将人们带到了一片没有被淹没的陆地上,它的船身突然消失,人们发现,自己正站在一片崭新的大陆上,只是他们的面前,是一片巨浪滔天的汪洋大海。 大海的正上方,一座黑色的三角形的塔,悬停在惊魂未定的幸存者面前。 幸存的人们把目光投向这座巨塔,其中有人高声大叫:“这是明月山,梦神还在那里!” 人们跪下双膝,向着巨塔礼拜,口里都念叨着:“伟大的梦神,是你拯救了我们,我们永远尊敬您。” 那座塔慢慢变成了一个长条形的龙身,人们从没见过这种东西,它看上去,既像一条龙,却又没有龙头,也没有龙尾,它的腹部中间,一扇门慢慢打开了,门里是一片洁白,看不清里面有什么东西。 一个人形的影子,站在门口,他的声形十分高大,是普通人的两倍身高,他的头很大,却看不清他的面貌,他站在白光的门口,挥着手,向人们说道:“我已经教会了你们很多,今后,你们要独自面对这个世界,我还会再来,我,既是梦神,也是红帝。 我已告诉了你们如何为人,你们最终渴望的自由,你们认识这个世界的一切,必须靠自己的心智去获得,今天,我将离开。” 激动的人们纷纷起身,张开双手,向着天空这条龙身中的梦神叫道:“梦神,不要抛弃我们,我们不能没有您的指导。” 有的人喊道:“梦神,红帝,请留下来指导我们,不要让着我们独自面对这未知而奇怪的大地。” “梦神,难道你要舍弃敬爱你的子民,单独飞往天堂么?请带上我们一起,离开这个危险的世界。” “梦神,不要走。” 人们各自高喊着,发出自己的请求。 那梦神却单手高举,五指伸开,示意人们安静下来,人们见了纷纷停止了叫喊,等待着梦神最后的指示。 那梦神说道:“我亲爱的子民,请原谅我欺骗了你们这么久,我希望你们记住的是,你们不是我创造的,你们是自己的主人,我希望你们能够明白,你们每个人都是自己的梦神,从今天起,你们不可崇拜任何神明,无论他们多么强大,我错误的统治着你们,我获取了你们的信任,以为我能保护你们,可是今天,我们失败了,太多的子民死去,我没能带领他们永生,我对不起你们,我的子民们。” 所有的人都惊呆了,他们不敢相信那被称为梦神的红帝,居然欺骗了他们。 人群死一样的寂静。 梦神继续说道:“我以为,你们会变成我们,我以为,有了你们的信仰,我们终将战胜那试图奴役我们的所谓天神,可我却在奴役着你们,我用奴役的手段,利用你们来反对奴役,我没有成功。 但是,他们,也同样没有成功。 我们击败了他们的进攻。 我们的战争从来没有停止。 今天我宣布,我解放你们,从他们的手里解放你们,也从我自己的手里解放你们。 你们自己决定,站在哪一边,是追随于我,还是那将继续出现的金轮,我把这权力交还给你们。 你们记住,没人可以值得你们跪拜,你们自己就是自己的神。” 说完,龙身的大门关上了,梦神消失在大门后。此时,大海里冲出了一个破损的金轮,向着这黑色的无头无尾的巨龙撞来,这黑色巨龙立即变回一个三角形的黑塔极速上升到高空。 那破损的金轮一直紧跟着三角黑塔飞去,当金盘快要从下往上撞上黑塔时,黑塔的底部放出一团白色的光团,将追击的金轮全身罩住,黑塔和金轮被白光融为一体,变成了一团巨大的白色的光团,那光团闪烁了几下之后,三角形的黑塔和金轮同时消失了。 当人们再次看向空中时,那里只有几朵白云飘在蔚蓝的天空里,远处,是一轮红日,孤单的挂在天空。 章节目录 七十三章信手百亿归 “中, 花红, 六月浓, 百亿相逢, 长夜望星空, 灵光映了酒盅, 洒一地春异秋同, 任他如何飘渺朦胧, 自然抓一把如意神通。” —————— 洪水褪去,山河初现。 龙门,早已是一片汪洋。幸存的人们按着以前的习俗,继续生活,老一辈的人渐渐离世,当年的事情,也随着年代的久远,被尘封在岁月里,只剩下模糊的记忆变成传说,在分散各地的人里代代相传。 神话每传播一代,就会附带人们自己的描述,再加上各人自己的想像,这个故事久而久之,就变成了各种各样的传说,流传在世界各地的人群里。 各地的人群形成了自己的团体,有着各自的传说,每个传说里都有着自己的神,不同团体的人们,相互指责对方的神是假的,只有自己信奉的,才是真的,为了这个神的地位,人们相互杀戮,并给自己灌以高尚和仁义,凡是不相信自己神的,都要杀戮,数千年来,一直如此。 数百年后,有一天,海水又褪去了一部分,明月山又重新露出了地面,恢复了当初的容貌,只是,它不再那么伟岸崇高,它只剩下了几百米的高度,明月山的主峰早已没有了,剩下三个刀削般的山头,挺拔在那里,就像三把利剑直指天空。 当年的传说早已变样,人们又重新回到了这里生活,有些人还记得这个古老的传说,尽管传说与当初的事实已经大不一样,但是那句“没有谁值得你跪拜”的话,人们保留了下来。这里的人相信,梦神,还会来临,这个愿望,一般在人们过得不如意的时候,要强烈些。 乾坤庙,是当地的后人所建,盖在喜月湖靠山的尽头边,为了纪念梦神,他们尊崇了那句话,所以这庙里,只敬天地,不设神像,它的名字,以前叫做“天地庙”。 此庙香火终年不断,历经朝代更迭,战火纷飞,它也都能置身事外,无论什么人马到此,都会礼敬有加,不敢怠慢,无论谁坐天下,都不敢不敬天地。 一直到唐太宗李世民,克定天下,袭承大统,又因此地面朝大海,四面开阔,被唐太宗定名为海门,这天地庙的名字,也不敢更改,一直沿用至五代末年。 唐亡之后,时值五代末年的一日,这明月山忽然狂风大作,这山中莫名地发出阵阵巨吼,方圆十里都能听到这震天般的吼声,吓得当地人纷纷搬离此处,不敢停留。 恰逢此地来了一个云游修士,他俗家姓陈名抟,号为扶摇子。他对这海门太守有言:“此山为鸿蒙初开之地,庙中'天地'二字太过大矣,此地龙气已泄,天名不灵,地运不当,其名不合,这吼声原是此地龙杀残余之声,何不改'天地'二字为'乾坤',以表阴阳又养此地生气,他日龙气生发,贯通中原,自有人铁棒平天下,二君收九州,那时,可全这一方百姓清净。” 那太守听了,急忙令人摘了“天地庙”的牌匾,拜请陈抟起笔,书“乾坤庙”三字金匾挂上,巨吼声立止。待太守要答谢陈抟之时,早已不见他的踪迹。 往事在岁月的长河里沉淀,时不时溅起回忆的浪花,人们在憧憬和回忆中交织着前行,既保留了传统,又实施了创新,在传统和现代里,人们的思想和意识也在不断的斗争和交融着。 此时的乾坤庙里,静悄悄的。 石放正站在乾坤庙后的崖壁前,他的面前是一块平坦的石壁,上面零零落落的爬了些藤蔓,石壁的中间湿漉漉的,太阳的照射下,隐约能看到一丝水气。 石放看了看四周,没有人,他抬手敲了敲石壁,没有反应,再敲了敲,还是没有反应。 他侧着脸,把耳朵贴着石壁,听了听,没有什么动静,他后退了两步,朝着石壁合掌,深深地鞠了一躬,转身欲走。 “有什么事么?”石放身后的石壁传来一个声音。 石放脸上一喜,立即转身道:“师傅!” “我没有徒弟。”石壁里的声音道。 “嗯嗯嗯,我来看看你。”石放讪笑道。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石壁里哼了一声。 “弟子非奸非盗,是好是豪。”石放天真的笑道。 “呸……,好就算了吧,你豪什么。”听得到石壁里面的声音啐了一口。 “弟子中了奖,想孝敬孝敬您。” “多少钱?” “二百多亿。” “咳咳咳……,多……,多少?” “二百多亿,晚上我还要中二百多亿。” 石壁里突然变得透明,探出个脑袋来,这是一张毛茸茸的脸,眼镜金黄金黄,这脑袋眨着眼睛看着石放,说道:“你要那么多钱干什么?” “师傅,你很久没剃毛了。”石放说道。 “我反哺归真,情投至圣,我在这里要剃什么毛,哎……,我说,你就这样来的?”那毛脸似乎有点抱怨。 “啊!就这样来的啊!我刚买了你画的扇子,你总该有钱出去逛逛吧。”石放说道。 “哦。你没带点点心么?”毛脸说道。 “这世上的点心,您哪瞧得上眼?” “那你至少也提一篮果子来啊,你空手问道,得道也空,懂么?”毛脸埋怨道。 “得,我现在就去买。”石放转身要走。 “等下。”毛脸叫住了石放。 “咋了?”石放回头道。 “我瞅你不大对劲啊?”毛脸瞪着一双金眼说道。 “哪里不对劲,哦,对了,倒是那团光又来了,不过,不是以前那光。”石放说道。 “你得着什么宝贝了吧?”毛脸笑道。 “得了,又没了。”石放苦笑了下。 “是什么?”毛脸纳闷道。 “叫什么神通如意罐。”石放道。 “哦?”毛脸抬头看了看天空,若有所思,一会他把脑袋没入了石壁。 “师傅。。。”石放拍了拍石壁。 毛脸又伸出脑袋来,看着石放笑道:“运气不错啊,看来你买个果山给我都行。” “您要,我给您买一座。”石放说道。 “玩笑玩笑,刚才那几招打得不错。”毛脸笑道。 “他们怎么知道您在这里?”石放问道。 “我不现身,怎么引那些笨蛋过来。”毛脸笑道,“你小子不错嘛,还会收买人心了,那表情,挺认真的么。火候拿捏得不错。” “您不是说要志满乾坤,情同天地么。我不过是依葫芦画瓢,现学现卖。”石放笑道。 “嗯,凡事都是如此,连我你也不必当真。怎么?有难处?”毛脸问道。 “我想不明白,哪有那么多光来,那个罐子,真能神通如意?”石放抬手抓了抓脑门问道。 “你心有多大,遇见的事儿,就有多大。不管来什么,你都接着,别客气。”毛脸从石壁里伸出手来摸了摸自己的脑袋说道。 “师傅。”石放道。 “嗯?不,我没徒弟。”毛脸应道。 “哦,您就不想出去走走么?”石放一脸敬意的问道。 “有啥好玩的,没意思,我在这里,能看见一切。”毛脸说道。 “一切?”石放问道。 “一切。”毛脸看着石放,一脸坏笑。 “我去厕所你也能看到?”石放瞪着眼睛问道。 “嘿嘿嘿,你上个茅房我看什么。” “这不大好吧。” “有什么不好,我又不碍着人家。” “君子不窥人隐私,不道人长短。” “对啊,可我不是君子啊。”毛脸嘴巴一歪,斜着眼睛看向上方。 “哦,对了,您是神仙。”石放无奈的说道。 “今晚,你还要弄钱?”毛脸问道。 “要。”石放看着毛脸的眼睛坚定的说道。 “是那个什么光团给的吧。”毛脸说道。 “是的。” “那就去把钱要了,接了再看看,他们想干的,无非是那些事儿,我不掺合,咱爷们自在点。”毛脸满不在乎的说道。 “师傅。”石放道。 “嗯,什么?”毛脸问道。 “我想搞点事情。”石放看着毛脸说道。 “别跟我说,你自己搞,想怎么搞都行,搞不赢也别怨我没帮你,搞赢了还得记得带果子来孝敬我。”毛脸拿手指挑着牙缝说道。 “好嘞。那我可就不客气了!”石放笑道,像得到什么许可是的。 “你客气个什么,天地万物,本就是供人玩乐的。对人对事,莫要太敬重,也莫要太放肆,你对得起自己就行,实在你想放肆一把,又有何不可,在我这里的学的东西,不都是供人放肆的么,哈哈哈哈哈。”毛脸仰天大笑,笑罢看着石放说道:“下回记得给我带果子。” “是,师傅。”石放答道。 “我没徒弟。”毛脸把头缩回了石壁。 石放摇了摇头,笑道:“是的,师傅。”石壁里不再有声音传来,石放对着石壁,深鞠了一躬,转身离开。 一个小时后,附近石缘路上有一家彩票店,有个人在这里买了一注神通如意乐的彩票,他一共买了两千倍。 这一晚九点,整个海门,所有的彩票店都沸腾了,因为海门市爆出了两千注一等奖,而且又是271亿,和上次的奖金,一模一样。 瓜瓜拉达巴勇士070,他正坐在病床上,看着手机上这条中奖新闻,不用问,他也知道是谁中了奖,他默默地把手机放在枕头下,闭上了眼睛,他要好好的消化一下那个人对他说的话,还要好好的思考一个问题————瓜神,是不是真的? 这个问题,他以前从没有考虑过。 现在,他有必要考虑考虑了。 章节目录 七十四章杠精接盘侠 “哼,肯定是假的,几百亿开在一个店里,肯定有黑幕。” “假的真的不重要的了,人家就是有这个命的呀。” “就是,你这个人要有这个运气,你也能搞个个几个亿的啦。” “中了他也也有这个命花哟。” “算他啦,唔要嫉妒了,人家就是有这个命,才能中。财为养命之源,富是德修之本哦。” “这话我不爱的哈,那没钱就不是别活了。” “也可以活啊,努力上班,辛苦创业,认真赚钱啊,这中奖啊,得靠命。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哦。” “他要是凭自己本事猜对滴,我就服气撒,说不定就有什么猫腻!” “没凭没据的,怎么就有猫腻了,你要是中了,你屁都不会放一个,天天不中,你还不是买了个十倍么?” “我十倍小打小闹的有啥关系。” “如果你就缺这点小打小闹的钱吃饭呢?那还不是大打大闹。” “交关你怎么买都是对的,人家买多点就有猫腻?什么心思。” “我没有啥心思呀,还不是瞧着不地道。” “哈港吧(瞎讲)侬,你就是自己没有钱就嫉妒。” “人哪,就是这样,酸不拉几的一个个,人家中了说了人家有钱没命花,人家没中说人家命苦不能发,真一个个小人心肠。” “这有关你什么事的哦,你骂谁小人心肠?” “我就骂你怎么了,你抱怨一辈子,嫉妒一辈子,也就是个龌龊鬼,自己穷就得了,还见不得别人富。有那本事埋汰别人,不去自己个想个方儿发个财,尽跑这抱怨,听着都晦气,呸。” “你再呸一个试试。” “我呸呸呸……”。 “你站那别动…………” “我就动了,你怎么样子我。” “算了算了算了,干嘛你们,没事为别人发个财计较什么。” “别拦着我,我敲不死你今天。” “你别拦着他,看看他那酸菜样子,连只公鸡都掐不死,还学人搞江湖。” “好了好了,别打别吵,都是看点求财的,大家和气点,不过是一句话赶着一句话,瞧我面子,都别吵了,得了,今我小店今天请客,每人五注彩票,盼望各位都中。” 上海市石库门附近的一片老公房(注:老公房的意思,就是指上世纪八九十年代的单位宿舍。)社区,一家小彩票店里,一场纷争被店主每人五注彩票给平息了下来。看着刚才争论的几个人慢慢离去,店主坐了下来,拿起一旁的茶杯喝了一口,叹道:“君子争功,小人呕气,真是一点没错。” 他媳妇手里拿块毛巾从店里的隔间里走出来,递给店主说道:“又送出去一百多了吧。” 店主笑道:“去财求和呗,他们也都透着抱怨。买了那么多,一个没中,还不都有些怨气,真打起来,的确是不关我的事,可那玩意麻烦,我们还得做买卖。” “上午卖了多少?”店主媳妇一边伸手去拿店主刚喝水的杯子,一边问道。 “还行,两千七百二。”店主看了眼出票机说道。 “你说,这两百亿连续开出来,可是从没有过的事,这两天销量可能了不得。”店主媳妇端着杯子,也喝了口水说道。 “人吧,都觉得自己是最幸运的,有谁会觉得自己不特别呢?”店主边说边拉开抽屉,整理着零钱。 “这赌也是有瘾的。”店主媳妇说道。 “做啥不是赌?创业不是赌么?万一失败呢,一锅子的凉水浇过来,认识的不认识的,谁都能埋汰你两句,”店主把钱整理了一下,递给媳妇,“这是上午的,你拿好。” “今天还看了推送,说一个做自行车的欠了几十亿。”店主媳妇把水杯往一边的小桌一放,接过钱,往兜里一放,又掏出手机说道。道,“说啥的都有,看的多了,实在不愿意看这些评论和推送,尽是些风凉话,打着什么总结经验的旗号,拿人家的伤心事做负面典型,一个个也不口下留情,真是不怕遭报应。” “唠叨舌头呗,反正说说别人的事,也当过过瘾,现在这些媒体,哪个不跟风蹭热点,没人看你,你卖啥广告。前阵子来几个人说给咱店免费里装遮阳伞,我一瞧,上面斗大的广告标语,我就说不要。 那人临走看了我一眼,那意思是我不识好歹。什么东西,娘的,一没达到目的就变脸。” “干嘛不要,天这么热,我们店头当着点西晒,反正免费的。”店主媳妇白了店主一眼说道。 “要啥要,咱花个几百块做个自己的广告,遮阳伞一拉,再卖点冷饮,不是挺好么,他们那广告一遮,谁还看得见我们店是干嘛的,平白走了些过路客。”店主瞪着眼睛冲媳妇说道。 “那倒是,那我下午去隔壁做字牌的那问问,叫他便宜点。” “我昨天已经说了,都在做了。”店主笑道。 “你手脚倒满快啊。”店主媳妇呵呵一笑。 店主媳妇继续说道:“做点正经的好哦,搞搞实业啊,再不行回家种地也行啊,干嘛非要干什么投资啥的?” “那是,要不咱也回家种地去,不开这店了,整天啥人都有,骂骂咧咧的,小里小气的,斤斤计较的,看着都烦,我还得一个个都陪着笑。”说完店主冲自己媳妇一咧嘴,做了个笑脸。 “算了吧,怎么着还是城里好。乡下地界,买个东西跑三里地,这多方便,走几步就是个便利店。你还别说,前头那家服装店在往外盘,听说又涨房租了,扛不住要关,转也转不出去,还有对面那家酒楼也要关门了。”店主媳妇说道。 “酒楼倒是没关,他是改快餐加外卖,现在网购的多,还能做下去。服装店可真顶不住,卖贵没人要,卖便宜了不挣钱,店租年年涨,早关早省钱。”店主拿出一盒烟,掏出一根点上,继续说道:“哎……,还是地主好啊。” “咱们这店租恐怕也得涨。”店主媳妇叹道。 “涨个一千多还好,就怕又涨个三五千,那可真是给他们家打工。”店主叹了口气,说道,“难怪当年要搞土改,土地不重新分配,这钱怎么算。” “人家外国就没土改,现在不一样很发达么?”店主媳妇说道。 “外面些的大国,那土地都是私有的,啥权力都在几个大家族手里,你没看报道,说哪个国家的人均存款才不到几千块。 发达个啥,东西都做不出来,不生产,拿什么交换,印出来的票子也没人信。钱,都对应着你的生产品,你没有生产品,你那票子就不值钱。咱们这国家,可是靠着几十年零打碎敲慢慢积累起来的,人家不干的咱们干,人家不做的咱们做,要不这些年,腰板能这么硬,有了产品就有了钱,国力强,自然就会搞技术转型,技术转型就能增强国防,你枪杆子不硬,谁搭理你?” “说着说着你还来劲了,进城才几年,看你那样,一副天下大事你都知道的样子,你多操心操心咱们这店吧,话一多就上头上脸,国家大事还轮到你来评头论足,真是的。”店主媳妇把眼睛一撇,拿起桌上水杯,走到一边的饮水机边加了点水。 “哎,说话不就是这样,天南海北的,啥都扯几句。”店主微微一笑,并不介意媳妇的话。 “要不,咱家也买几注吧,碰碰运气呗。”店主媳妇说道。 “这可是你说的,晚点你选一个号,咱买点,嘿嘿嘿。”店主看着媳妇,笑道。 “说道你心里去了吧,整天看着人家买,自己也手痒了吧”,店主媳妇也抿嘴一笑说道。 “哈哈哈,正是。”店主笑道,顺手合上了抽屉。 上午11点30分,上海市,淮海路一家写字楼里,丹本基金公司的操盘手路通,正盯着的电脑屏幕,那里正显示着通达地产的股票价格。 在最新买单那一行,显示着两行六位数的买单,价格标在9.5元。 上午10点,通达的价格才8.8元,,今天会有几个账户,会在8.3和8.1元挂出卖单,今天的目标,是直接将价格降到7.8元以下。 这样一来,连续这三天通达的指标日线就会变成8.8元,8.2元,和7.8元,三根阴线挂在高位,形成一个标准的“三鸦跳水。”再加上最近的创始人行贿的负面信息一公布,不用两周,就可以把通达的价格慢慢打到4.5元。 技术面先让你破位,基本面给你负面,然后,巨量的卖单封死。没有什么人会在这个价格接盘,除非,他是接盘侠。 可谁知,10点35分开始,一个私人账户突然增持,而且把价格直接挂在了9.5元,他不看市场价格收购的么?有钱也没有到这个地步吧? 股市里有句明言:“谁都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 这话的正确性,试用于那些不知道的“谁”。那些知道的“谁”,负责把这句话传播出去,这样,赔钱和赚钱,就显得很顺理成章了。 只是这一次,捕鱼的人被鱼吃了饵,而且,还不知道要再加多少饵,才能钓上鱼来。 市场是人构成的,电影笑傲江湖里有句名言:“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人就是江湖。” 如果增补一下的话,就是:“有江湖的地方,就有斗争。有斗争的地方,就有各种可能。有江湖的地方,自然少不了侠客,哪怕接盘侠,他也是侠。” 生活里总是有些出人意料的事的,就像人拿着自己的手机看文章,却不知道手机里有双眼睛,正看着这个手机的主人一样。 这已经超出这位名叫路通的丹本基金操盘手的仓位控制范围了,他没有更多的筹码用于卖出,他必须请示一下上司。 “这到底是个神经病还是其他基金来抢筹码。9块5挂单,这么牛?你钱就这么多?”路通唠叨了一句,拿起了电话。 路通的手法,业内都很清楚,手快眼明,他负责一个亿的筹码和资金,不是很多,对一个操盘手来说,还可以了,至少在上海滩,算是衣食无忧了,但是今天,他总觉得不对劲,哪里不对劲,他说不上来。 下跌的通道被封死,这条路目前,被一块石头挡住,不通了。 要么扫清障碍,要么和对方合作,联手或者对抗,一般没人会拒绝联手,因为都可以得利,只要利益分配合适就行。 这一次,路通有可能想错了。 因为有的人,是收买不了的。 没见过,但不代表没有。 他们做事,可能就是凭感觉的,有句俗话,叫做“千金难满我乐意。” 这种人,还有个称呼——叫做杠精。对付杠精的办法,也很简单,那就是成为他,把自己也变成杠精。大家同为杠精,话就好聊了。 但这个,也是有风险的,当你也成了杠精之后,你会发现,你被杠精同化了。 除非,你也有一个罐子。 章节目录 七十五章喜梦震憨瓜 凌晨3点半,海门市观澜区五号楼,泳池边里的小院子里,静悄悄的,瓜瓜拉达巴勇士250,潜进了这间别墅。 他轻轻的打开玻璃推门,沙发上没有人,一定在楼上。他拿出了一把水兵刀,刀刃朝下反手握住。 对短刃来说,一个反手握刀的人,一般都是真正的杀手,他可以用一个动作,完成两次攻击。 250正是这样的一个老手,他已经反复训练过多次了,他穿过厅堂,路过沙发,向楼梯走去,依着外面的夜灯映来的光,慢慢的,一步步的迈上楼梯,他屏住呼吸,小心翼翼,一层层的向二楼移动。 上到二楼,看了下卧室,那里的门需掩着,没有关,他摸到门边,慢慢的推开门,“呀啊”一声,门发出一声轻响,他立即站定,左手扶住门一动不动。他看向床上,目标正四仰八叉的躺在床上,正发出阵阵轻轻的鼾声。 250一笑,手正想离开门,突然床上的人大笑一声:“哈哈哈。”把250吓得一动不动,只见床上的人笑完之后翻了个身,侧向另一面,把背对着250,继续睡着了,原来此人正在说梦话。 卧室的窗户开着,晚风将窗帘托起,在夜光下轻轻舞动,一个毛绒绒的东西被风吹来,一下子落到250的鼻子上,一小撮绒毛直接捅进了250右边的鼻孔里,他感到鼻孔一阵奇痒,张大了嘴吧,想打个喷嚏。 250立即用左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同时两指捏住鼻子揉了揉,强行忍住了这个喷嚏。 250好不容易忍住这喷嚏,舒服了一阵,250紧张的把手又松开了,那根绒毛刚才受到挤压后,全部粘在了250的鼻腔内壁的两侧,现在他把手放开,两侧的绒毛又从鼻腔的内壁上反弹了回来。 数十根鼻毛的一头因反弹的力度,又蹭到了另一边的鼻腔壁,引起了一阵更加强烈的奇痒。 250右手反握着刀,站在门前,鼻子蠕动了十几下,胸腹部的气压在不断膨胀,他的两手在不停的颤抖着。 “啊切……啊切……啊切耶耶耶……喔啾……”,随着几声巨响,250的喷嚏终于打了出来。 这下子他彻底暴露了,打完喷嚏之后,他立即看向床上,抬手举刀就要扑向床上的目标。 他看到的,是被子里的一团人形红光,这红光,他以前见过,那是在总坛祭拜的时候,他见过一次,那个巨大瓜神雕像的正上方,发出的也是一团人形的红光。250瞪大了双眼,彻底惊呆了。 这红光仅仅侧了下身,却没有动静,当250定下神来,坚持向床边走去的时候,那红光的人形突然坐了起来,对着250嚎了一嗓子:“啊哈哈哈哈哈。” 这声音比刚才250的喷嚏还要高个一倍,震得250心里一颤,差点没往地上一坐,他立即后退,爬出房门,从二楼转层的窗台那跳了下去,就地一滚,起身穿过泳池,一溜烟的向海滩跑去。 床上的那团红光,并没有去追这个人,他又嚎了一嗓子:“啊哈哈哈哈哈哈哈”,这次比上次多了叫声哈哈,嚎完这人形红光往床上一倒,又接着睡着了。 一根前端有点黏糊糊的羽毛,正躺在房间的地板上,窗帘带起的微风轻轻卷起了这根羽毛,它翻滚了一下,靠在床边的一只拖鞋旁,停住了。 第二天中午,这栋楼的客厅里,唐平坐正在沙发边,端着一个青花杯,喝了口茶,把杯子放在茶几上,抬头看着石放说道:“你想好了?” “想好了。”石放盘着腿,手里摇着那把铜扇,坐在一边的仙人靠上答道。 “这么多钱,你还有其他什么计划么?”唐平看着石放,石放今天显得很精神,胡子虽然没有刮,但是脑门却铮亮铮亮的,唐平看着面前这个突然爆富的朋友,心里感慨万千,又有点小小的嫉妒。 一个人怎么可以这么幸运,幸运得感觉到一切都不那么真实,二十年多年不见,他到底经历了什么样的生活,为什么会是他?那团光和那个罐子,为什么选择了他?唐平等着石放的答复。 唐平昨天送了陈珍回来办离职手续,没想到陈珍的领导见了唐平格外有礼貌,整个过程有理有节,轻松简单,弄的陈珍都有点不好意思。 既然石放要做点事情,组织上又要他保持策应,他正好叫上陈珍一起,来准备石放的食杂店计划,一来增进二人的感情,二来又可以让陈珍发挥下自己经管系毕业的价值,既可以一展其才,又有事可做,于公于私,都是个美妙的安排。 陈珍稍微犹豫了下,说明天答复,想休息两天。女孩子嘛,总归要矜持点的了,再邀请个两次,就八九不离十了。一想到陈珍,唐平的心里,就像有个软绵绵的小虫在爬一样,痒痒的。 “唐平啊。”石放手里的扇子摇着摇着,突然一合,他收起扇子说道。 “嗯?”唐平的思绪被打断,听到石放叫他,他应了一声。 “你觉得人活在世上,到底是为了什么?”石放端起面前的杯子,放到嘴边吹了吹说道。 “这问题太大了”唐平答道。 “嗯。多少人是稀里糊涂的出生,又稀里糊涂的死去。除了知道,生是爹妈生的,死是黄土埋的,其他的,就是吃饭干活,住房穿衣,生儿育女,世代承袭。”石放的手还是端着杯子,没有喝。 “其他的,恐怕也想不明白吧。”唐平答道。 “那是因为没时间去想,就是想了也于事无补。他们要工作,要学习,要为了生活去奔波,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一个任务,尽管他们并不喜欢那个任务。”石放一口喝完了杯子里的水,把杯子放回茶几,拿起茶壶加了点水。 “不是什么人都像你那么幸运,可以有时间坐在这里喝茶,考虑这些形而上的问题,这个时候,这个城市的大部分人,都在各自的岗位上工作,我也不例外。”唐平想到自己本想约陈珍去逛逛,却不得不坐在这里听石放讨论哲学,所以他一语双关的答道。 “呵呵,你大可以去陪娃娃,我的事情不大。”石放一笑说道。 “嗯,是不大,就是被不明光团跟踪,然后跟他们达成交易,今天上午下了两亿的单子增持通达股份,不大不大,比起我打算住个两室一厅娶个媳妇的梦想来说,太小了。”唐平推了下眼镜,自己加了点水。 石放眯着眼睛,一脸得意,说道:“好,说真的,我还要找点人马来,这场仗得打,你得陪我玩他们。别多说了,事成你先拿一个亿去花,海洋百货和灯塔物流都给你百分之十股份,怎么样?” 唐平瞪大了眼睛看着石放,咽了口唾沫说道:“你说什么?” 石放继续说道:“给你股份啊,你那观察者管不了这些吧,你可以辞职,继续保持跟他们联系,我知道他们听得到,无所谓,君子坦荡荡,小人长戚戚,只不过是第一步,好日子还长着呢,将来……。” 石放正说的起劲,一边的手机响了,石放拿起手机,按了下接听,里面传来一个轻柔的女声。 “喂……”, “您好”, “你好”, “请问是石放石先生么?” “是的,请问你哪里。” “哦,石先生您好,我姓顾,我是美莱克游艇公司的,上次有跟您联系过的,您还记得么?” “哦,澳…………,小顾啊,我想起来,想起来了,”石放提高了嗓门,想起来了这位游艇销售员,要不是她一通电话,那第一个大奖,还中不出来,“你好你好。” “真心贵人不忘事,谢谢石先生得记得,请问您现在有……” “有,买,就到你们公司买,先来两艘划划。”石放打断了对方的说话,直接给了对方答案。 “啊?哦……,好的。两艘?您说您要两艘是么。” “是的,我现在就要,现在就去你那里,你们公司在哪,我直接过来。下午我就要上船,有现货么?” “现在?那……,我们公司在海门市环海路96号,难道您也在海门么?”对方有些激动,在尽力克制情绪。 “对,我在海门。环海路96号是吧,我现在就过来。你不用急,一定买,就找你买,其他人来不需要,就要你亲自介绍。哦,请不要误会,实在是你的敬业精神让我觉得非买不可。” “咯咯咯,石先生真的太客气了,那我在公司,您大概几点到,我在这里随时恭候您。” “一个小时左右。”石放答道。 “好的,那我恭候您的光临。先这么说,再见。”对方激动的回答道。 “再见。”石放放下电话,立即起身,对唐平说道:“走,去环海路96号。” “美来克游艇?”唐平喝了杯茶,说道。 “是的,走。”石放转身上楼。 “那也用不着买两艘吧?”唐平起身说道,对石放的大手大脚,他很不以为然。 “你和那灯塔里的娃娃,难道非要在我船上谈恋爱?”石放一脚踩在楼梯上,回头对着唐平说道。 “什么?”唐平还是不明白。 “一艘你用。”石放说完跨上楼梯,走了两步又回头说道:“艇权先归公司,盈利之后,就送给你,你在我这,可不仅仅值一艘游艇。”说完伸出右手,竖起大拇指,转身上楼换衣服去了,把个唐平愣在沙发上发呆。 章节目录 七十六章扮虎欲吃猪 石放穿了条浅蓝色沙滩裤,上身套了件黄t恤,脚上就踏双拖鞋走了下来,拿起茶几上的扇子,招呼了下唐平一声:“走吧。”说完就要出门,唐平看了看,问道:“你就这样出门,也不换双鞋?” “太过整洁的服装,大多是穿给他人看的,我自己穿的话,怎么舒服怎么来。”石放咧嘴一笑。 唐平歪了下嘴,自己是穿了白衬衫,一条长裤一双运动鞋,这样二人站在一起很不搭调。 石放见他犹豫,用手指了指楼上笑道:“要不你也换换,我楼上一堆大裤衩。” 唐平摇了摇头说道:“我还是喜欢这身打扮,走吧”。说完一拉玻璃门,出了客厅。 二人走到唐平的车边,看见一个身材微胖的中年男子正站在一辆车旁,跟另一个年轻人说话,那微胖中年男子看见石放和唐平出来,眼睛朝二人飘了一眼,又继续跟那年轻人一人说着,离的有些距离,只听得“嗡嗡嗡”的,也不知道说些什么。 年轻人却看见了石放,朝中年男人招呼了声,然后朝石放和唐平二人挥着手说道:“您好,石先生。” 石放却不认识,有点纳闷,还是礼貌的回了声:“你好。” 唐平却认识这人,正是昨天下午亲自给陈珍办离职的郭立光,只是当时的全程,唐平都没有说话,冷静地跟根木头一样。郭立光也不知道他姓什么,见他和石放站一起准备上车,心知二人关系不浅,当下就带着客气,冲唐平点了下头:“巧啊,您也在。” 唐平对这人没什么好感,见他那么客气,不好不回个礼,挤出点微笑说道:“你好。” 微胖男人似乎有点不满郭立光撇开跟自己的谈话去和其他人打招呼,眉头轻轻挑了一下,说道:“小郭,你们这别墅现在可真便宜,什么阿猫阿狗都能买一栋,呵呵呵。” 石放一听,立马冲着郭立光说道:“哟,小郭,这么巧,在这遛猪啊,怎么也不牵根绳子?”他倒一下子记住了那微胖男称呼这年轻人为“小郭”。 唐平听了一笑,眼睛盯着那微胖男,微胖男脸色一变,正要发作,郭立光立马说道:“石先生,这是欧斯特影业的查总,家里的小荷兰猪没带出来,上班呢,不能溜。”这郭立光反应也是奇快,一听二人对话就知道要杠上,马上介绍了此人身份,又接着石放的话马上解释自己本有荷兰猪,没带出来。 一是让石放知道自己身旁这人身份后,有个台阶可下。 二是让身旁这查总以为自己真养了宠物猪,那石放的话不是冲他说的。 三是自己也不愿意搅进这两人的纠纷,都是有钱的主,哪个他都不愿意得罪。 那查总也听得出郭立光的意思,到没接话,只微微抬头拿眼睛瞅着石放,一副“这下你知道我是谁了吧”的神情。 石放见那查总的眼神,腾得一下就上了火,脸上却微微一笑继续说道:“哦,荷兰猪不溜了?改溜野猪了,这野猪也真精神,人模猪样的,开口就哼哼,怕是急着进屠宰场,变成副猪下水投胎吧。” 那微胖男人脸色大变,眼睛瞪得大大的,一张脸涨得通红。 郭立光一听这话傻眼了,这话一出来根本没有回旋余地,再说下去,这二人当下估计就要打起来,他郭立光嘴巴再厉害,也兜不住这砸开了的锅。又见石放正鼓着一双眼睛,咄咄逼人的盯着那查总,顿时脸上一红,忙道:“石先生,查总,大家都是邻居,别这样,有什么话好好说。” 但是他却不知道为什么,又有点巴不得这二人斗起来,谁输谁赢都不重要,自己也想看看这个新冒出来的石放,到底有啥背景,连查总都敢得罪。 唐平一听是什么查总,心里也冒着火,陈珍跟他说过,就是个什么姓查的对她有些轻薄,眼下石放跟他杠上,也跟着说了一句:“野猪肉紧,切了肚皮和两肋,那的肉好吃。皮就不要了,骨头喂喂阿猫阿狗到是不错。” 那查总眼睛里冒着火,估计这辈子,他还没被人这么损过,这简直是既说死了他,又骂贱了他,他也算有点陈府,见对方两个人,那石放手中又拿了把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正一眼凶光狠狠的看着自己。心知刚才那句话惹着这位了,既有点后悔自己拿大撑口舌之争,又懊恼这二人立即唇齿相讥,说话恶毒,不留一点余地。 他想想还是忍了,这查总微微一笑,冲着郭立光说道:“不早了,小郭,我先走了。”说完朝石放看了一眼,一抬手:“不好意思,得罪了。”然后转身直接拉开车门,想往车里坐。 “喂,那什么鸟总,开什么车啊,那破车能装下猪么?想忍一时风平浪静?我告诉你,你退十万步也仍然是万丈深渊,什么海阔天空都在我这。” 石放握紧了铜扇,走了上前,看着此人。 那查总终于忍不住,这要再忍,以后在这观澜湾,他可就别住了。他猛地转身,拿手指着石放的鼻子说道:“你说出的每一个字,都要付出代价。” 石放哪由得他再多说一句,左手立即抓住他的食指,按住指关节往下一压,将他手指反向上顶,也没多用力,那查总立马痛的大叫:“哎哟哎哟哦哟。” 郭立光想上前拉开二人,唐平上前一步指着他说道:“不关你事,有什么我们自己担待。” 石放看着这查总:“你道歉,我就放手。” 查总痛的头上汗都出来,立即点头:“哎呀哟,好好好,我道歉我道歉。” 石放看着他的眼睛:“态度不好,不够真诚,我不接受”。说完把这查总的手指又往上顶了顶。 那查总顿时一张脸涨得通红,大叫道:“啊呀,啊呀,喔哟哟,对不起对不起,是我不好,对不起。我一定注意,我一定注意。” “人穷不惜命,人富总爱身”。 人的钱一多,对身体就比较看重,面子可以找回来,当下的哑巴亏,可千万不能吃,这查某人倒是十分清楚,心想犯不着跟这二五眼着急,等脱了身再说,回头再对付你。 当下手指在人手里,万一这人就发了傻,硬是把他手指掰断了可不划算。所以马上态度急转弯,一副软趴趴的样子。 石放松开了他的手指,姓查的用手揉了揉,发现没事,抬眼看着石放,看他正盯着自己的脸,旁边那位也阴沉的脸看着自己,心知也是个不好惹的主,于是不住点着头说道:“对不起对不起,刚才口快了,真抱歉真抱歉,希望您不要介意。” 郭立光心里却有点偷乐,这查总一向大摇大摆,目中无人,刚才自己也不过就是跟石放打个招呼,他就在一边不乐意,拐着弯骂人家是“阿猫阿狗。”心想难得有人教训教训他也好,心里着实想笑,面上却一脸关切,立即上前扶着这位查总:“查总,没事吧。” 这查总却轻轻一让,躲开了,他心想刚才没见你上前,现在跑来做好人,你个王八蛋。姓查的继续对着石放笑道:“真对不起,对不起。” 石放一笑,说道:“没事,手指活动活动就好了。下次注意点,我就住5号楼,请问您住哪?” 敢情这是亮身份交底牌,这查总笑道:“我在8号,跟您隔条路。” “好的,改日登门拜访。咱们做好三好邻居。”石放举手做了个揖。 “哦……,哦,好好好。”查总心想,你他娘的也太拿大了吧,折了手指,赚了便宜,逞了威风还要登门来坐,连个大名都不报,这是把自己当了天皇老子了么,当下却不敢说句硬话,只得陪着笑:“好的好的,随时欢迎,随时欢迎。” 可是他更没想到的是,这石放却拍了拍胸脯说道:“天皇老子,真的。” 这话不但这姓查的半张着嘴看着石放,这一边的郭立光待人接物也这几年下来了,还真从没见过这么狂妄的人,也侧目看向石放。 就连石放身后的唐平也觉得这小子也太得理不饶人了,礼人家陪了,面子你也有了,你稍微给点台阶就可以了,从没见过这么过分的人。当着外人的面又不好说他,只好在背后说了声:“查总身体真好,气色也红润,走吧,咱们还有事。” 石放“哦”了一声,冲姓查的点了下头,右冲郭立光笑了下说道:“谢谢了,小郭,先走了。” 郭立光不知道怎么接这个话,急忙说道:“哦,不用谢,哦,不是,不不,”一边转向姓查的说道:“查总您别误会,不是那什么……。” 石放说了声:“告辞。”转身朝唐平那辆吉普车走去,一拉车门上了车。 唐平冲查郭二人点了下头,转身跟着石放上了车。 看着这辆吉普车向门外开去,这查总立即拿出电话开始拨打。 一边的郭立光茫然的看着车身消失在大门口,转脸看着查总,见这查总也正看着他,嘴角露出一丝阴笑。 郭立光想说什么,嘴皮刚刚动了一下,话还没出口,那姓查的阴森森的说道:“干得不错,小郭,呵呵。” 接着转身一拉车门,进了驾驶室,快速发动了车子,转了个弯,向大门驶去。 郭立光一脸通红,看着姓查的驾车离开,咬了咬牙,说道:“晦气。” 环海路上的吉普车里,唐平握着方向盘看着前方公路,石放左手拿着一根烟,右手架在车窗上,看着窗外的景色。 “你不觉得有点过分么?” “我故意的。” “那人讨厌是讨厌,教训下就可以了。” “这种人改不了的,既然得罪了,就得罪到底。” “以前你没那么过分。” “这种人肯定会报复,有点钱有点势,这面子他不找回来,怎么可能罢休,他再甜言蜜语,脑子里都是一会怎么整你,那不干脆直接去他家拜访,明天就去,去他家吃饭。” “恭喜你,又多了个敌人。” “唐平。” “嗯?” “你知道人为什么要交朋友么?” “和气生财,四海皆友。” “不是的。” “那是什么?” “因为他自己不够强,希望多些人捧场。” “那,你的意思,你已经有那么强了。” “差不多。” “吱……”的一声,唐平把车停了下来,靠在路边,看着身旁的石放,说道:“你现在怎么变成这样了?” “我没变。”石放看着窗外,“我本来就是这样。” “你就是再厉害再有钱,再怎么牛也要低调点懂么。”唐平有些激动,语速稍微快乐点。 “我知道,谦虚一种是美德。”石放仍然看着窗外,淡淡的说道。 “哦,你还知道谦虚,我以为你刚从火星回来,”看着石放吐了口烟,唐平忿忿的说道:“一个人抽?拿根给我。” 石放转过脸来,掏出一盒烟,放在驾驶台上。唐平一把拿了过来,抽出一根,正要找火,“嗒”的一声,石放把火机打着递了过来。 唐平点了烟,猛吸了两口,看着前方的公路不说话。 “这种人,从他开口那一刻,他就是要压死你,所以我就故意比他还要骄傲,还要无礼,还要残酷,我就是要让他先动手。 那个什么小郭,肯定得罪他了,他只会冲他撒气,他既然要碰咱们,干脆让他早点碰过来,放心,会有人收拾他,但不是你我,自有他人。 科学,你比我强,人嘛,我比你看得透,那个人没用的。” “这何必呢?不过就是说你一句阿猫阿狗,你当没听见不行么?就这气量,你还干什么大事。”唐平没好气的说道。 “错了,唐平,我们现在要做的事情,是对很多东西重新洗牌。不拿几个祭旗,出师就会不利,你以为我只是呕气? 今天可是大吉大利,师出有名,那小子蛮横无理,我只是当头棒喝。这种人也可以用用,用完了也别留。他不会改的,因为形成了习惯。”石放拍了拍唐平的肩膀,笑着说道。 “用他?怎么用?”唐平莫名其妙,转脸看着唐平。 “殴斯特影业啊,巨头哦。旗下很多媒体网站,要是把这个拿过来,有了文化媒体做喉舌,再把咱们的东西捣鼓捣鼓,你觉得会怎样?”石放眯着眼睛看着唐平说道。 “可你刚刚……,我明白了。”唐平想了想,转脸看着石放。 “我就知道跟你搭档很过瘾,哈哈哈。买了游艇再说,开车吧,兄弟,我有分寸的。”石放笑了笑,看着唐平的眼睛说道。 唐平看着车前的道路,口里说道:“敲山震虎是吧,那我就准备暗度陈仓了,最后的釜底抽薪还得看你。人家是扮猪吃虎,你倒好,你是扮虎吃猪,润之公说过'三天不学习,赶不上好少奇',我说是二十年不努力,比不上石放屁'。” “哈哈哈哈哈”,石放大笑道,“我是'见善就放心,遇恶就放屁',熏死这帮蠢东西。” 唐平一下想明白了什么似的,眼睛盯着前方的路,说道:“也好,就来个单刀直入,不必拐弯抹角,走。”唐平把车发动,一彩油门,车子开动了起来,朝着环海路96号快速前进。 章节目录 七十七章奇迹幺八八 美莱克游艇,是一家挪威的游艇公司,进入中国市场不到两年,算起来,比起意大利和瑞典,他们略显晚了一步。但由于其独特而复古的船身造型,吸引了不少国内游艇爱好者。 美莱克的英文书写,是miracle,意思是:圣迹、神迹、奇迹。公司创立于1875年,创始人名叫marie.?ie (挪威语),是一位女性。 相传,她的祖先在公元9世纪时,曾是一位著名的海盗首领,他战胜了北欧海岸众多的海盗,一举成名,被众海盗奉为海盗之王。 在公元9世纪到公元13世纪末,近五百年的岁月里,挂着金色“q“字旗的船只,在大西洋畅通无阻,没有哪家海盗会向挂有“q”字旗的船只发动攻击。 即使在英国、西班牙、荷兰、法国之间大大小小的海战中,“q”字旗依然扬帆直挂,往来东西。 直到公元14世纪,海盗的岁月开始没落,这个家族,开始从事捕鱼和沉船打捞的事业。同时开往于欧洲各国沿海,从事海洋贸易。 到了1875年,年轻美丽的marie .?ie,嫁给了瑞典的一位公爵,结果她开始在从事海洋贸易的基础上,展现自己的造船雄心,她的游艇被欧洲各国王室所青睐,她个人也曾被丹麦国王授衔予银十字玫瑰勋章,她被誉为欧洲的“海洋之花”。 进入二十一世纪,美莱克的全球定位,由欧洲伸向中国。他们相信在中国这条长长的海线上,拥有美莱克“q”字专属品牌的游艇,将游弋在 渤海、北海、东海、南海,以及覆盖整个海南全岛,这就是美莱克游艇公司的远东战略。 石放和唐平走进美莱克的那一刻,就被这里的精致装修给震撼到了。 环海路96号,原来就是个码头,现在这里盖了栋三层楼高的房子,全身白色,楼顶凸起,典型的城堡式建筑。 大门前一个喷泉被四块绿绿的草坪环绕着,喷泉里是一座q字形的假山,从假山中间镂空的地方看过去,正好可以看到主楼上一排红色的英文字母“q.miracle”。 二人穿过草坪间的小路走进大门,只见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女性正站在门前等候着。 这女性穿了一件咖啡色的小翻领西装,腿上是一条黑色的一步套裙,真微笑的看着二人。 “请问哪位是石先生。”女性说道。 “我是。”石放笑道。 “您好,你刚跟我通过话,我姓顾,我叫顾轻舟,轻松的轻,舟船的舟,是您在美莱克的专属顾问。”小顾笑道,她有些奇怪地看了石放一眼,又恢复了正常。 “顾轻舟?难怪你会做游艇业务。”石放笑道。 “是的,请问这位?”小顾看向唐,平,等着石放介绍。 “这位姓唐,我的朋友。”石放介绍到。 “您好,唐先生。”小顾微笑的点了点头,“请二位跟我来,请。” 石放和唐平被顾轻舟一路领到了三楼的接待厅里,这里是一片阳台,可以看到整个码头的景色,接待人员走了过来,端来了饮品。 “你喜欢哪艘?”石放看着面前的一样金属质地的圆桌,这张圆桌整张桌面都是一块显示屏。上面显示了各种款式的游艇,石放接过接待员递过来的饮料,正要喝,远处的海面上,传来一阵马达声。 石放走到栏杆边,只见远处一艘游艇正高速向他们驶来,那艘艇不大,船头呈三角形,像一把利剑劈开了海面一样,正对着他们这码头开来,石放眼睛一亮,立即指着这艘艇向身旁的小顾说道:“这艘叫什么。” 唐平顺着石放的手指看去,这艘艇正在靠近,三角形的船头将海浪拓开,两侧的船身像面铁青色的镜子,照着艇旁的浪花,两扇眼睛一样的玻璃立在船头靠后的驾驶舱前,两侧同样是铁青色的主舱外壁像个梯形立落在船中,两边向上形成一个三角形的船身。就像一座移动的海塔一样从不远处驶来,唐平正要说话,一旁的小顾先开口笑道:“石先生真有眼光,这是miracle188,总共建造了七艘,中文名字叫做'奇迹188'。 船身36米,装载了三台7,600马力的ddc tf60燃气轮机,两台用于低速航行的550马力的康明斯1号柴油机,以及三台 kamewa 喷水推进器,使游艇的动力总和可达18,800马力,它的最高航速,可匹敌军舰,达到66节。”小顾指着这艘艇,神采奕奕的介绍着,眼神里充满了自信和对这艘艇的骄傲,说完转脸看着石放。 “多少钱?”石放目不转睛地盯着这船说道。 “三千万美金。”小顾说道。 “我们可以去看看么?”石放转头看着小顾。 “完全可以啊,您稍等,我去联系下。”说完小顾拿起转身向客舱走去。 “石头,你是不是需要考虑下?”唐平在身后说道。 “等会再说。”石放依然看着那艘艇,它慢慢靠近了这艘三层楼高的大型游艇,离船身二十米左右,它慢慢停了下来。 从上面看下去,这船就像一艘金字塔一样矗立在海面上,全身青黑透亮,黑色金属漆身的舱面就像一快块镜子拼接的一样,反映着海面。 艇头是三角形,两侧船身呈水流状滑向船尾,艇头明黄色的甲板上平铺了一块小方台,方台也是青黑色,四面光滑,也像镜子一样,上面刻了一个金色的“q”字,正面向天空。 艇尾一整块明黄色的甲板上,各有两排与艇舷平行的靠椅,这艇停了下来,那两排靠椅自动收回了艇身,甲板向上伸起,将艇尾形成了一个长方形的空格,四周的艇壁上突然喷出了几道水注,不一会,刚才还是座位的地方就变成了一个泳池。 同时船尾部分的艇身开始收缩变形,形成了一个可以自动伸缩到海面的楼梯,楼梯大概有七八个台阶,这是方便钓鱼的。 “太美了”,石放叹道。 “嗯,是不错。”唐平好像兴趣不大,在一边随声附和着。 “你喜欢么?”石放问道。 “三千万美金,两亿人民币,山区里盖一所学校,才十几万,一个乡村教师的工资,才三千多点。很多孩子上学走路,要三四个小时,修一条小路,也才几十万。”唐平不紧不慢的说着,他没有看游艇,他正看着远方的海面,若有所思。 石放听了一笑,拍了拍唐平,说道:“呵呵呵,这个很容易,就以你的名义,我拿一百亿出来,学校你去盖,路你找人修,怎么样?” 唐平听了,转头看向石放,说道:“真的?” “真的。不过企业家嘛,也不能把社会责任都扛上,企业不断的盈利,咱们就可以多赚点,让更多人人可以得到好处,可以盖更多的学校,修更多的路,哪怕一直修到天上。”说完石放看了看四周,靠近唐平,又低声说道:“下个月,我再中点。” 唐平看着石放,一脸愕然,他看着石放,用手轻轻摸了下石放的额头,说道:“你是不是太膨胀了?你还能中?” “国外也有很多奖啊,还有那么多赌场。那不是都钱么?还有很多土地,都空着呢,买下他几块地,从国内招批人过去,垦荒种地,把工厂建起来。有的地方,只要有人有钱,你拉个武装都没问题。咱们到了那,再结合当地法律,自己把武装拉起来,安全,得要自己的人做,圈块自己的地,呵呵呵。很爽吧?”说完,石放冲唐平眨了下眼睛。 “要么你疯了,要么我疯了。”唐平把脸转向海面,淡淡的说道。 石放正要说话,却瞥见小顾正向他们走来,“石先生,miracle180已经做了清理,都准备好了,请二位跟我来。” “好的。”石放答道,一手拉了下唐平的衣角,然后跟着小顾走向楼梯。 这栋三层楼的建筑栏杆旁,开了一扇门,一个自动升降楼梯转来过来,一直通向停在一边的这艘金字塔般的miracle188甲板上,小顾在前,石放和唐平在后,走下楼梯,跨上了miracle188的甲板。 上了甲板,石放彻底感受了这艘船的艺术魅力,除了雷厉风行的刚硬外型,它的内部空间设计也非常注重科学和舒适——它的甲板和内饰采用了简洁的设计风格,尽量削减分割,在上层船舱,驾驶舱和大厅之间没有分割物,只是以台阶进行形式上的区隔。从室外看上往呈现出玄色的玻璃幕墙,在室内看往却通透无比,所以即使坐在船舱内,也能环顾四周,不会遗漏任何一处怡人的景致。至于主卧则可与公寓相媲美,面积近30平方米,宽度几乎就是游艇的宽度,房间的装饰以白色为主色调,同样秉承简洁的风格。 “怎么样,石先生。”小顾站在客厅的吧台边,拿着两瓶酒笑着问道:“香槟还是杜松子?” 石放和唐平对视了一眼,同声答道:“香槟。” 小顾倒了两杯,端着酒向二人走来。 石放刚接过酒杯,手机就响了,拿出来一接听。 “您好。”一个男声。 “你好,请问哪里。” “请问是石放石先生么?” “是的。” “我是中大证券的投资经理,也是您的个人投资顾问,我姓谭。” 章节目录 七十八章明人开亮场 “中大证券?哦。好的,有什么事?”石放问道。 “哦是这样的,有注意到您的资金这几天大量加仓通达股份,不知道您是否有对自己的增持做风险对冲。”这个小谭问道。 “呵呵,不需要,小谭对吧。” “是的,我姓谭。” “请问你的通话有录音么,如果没有,你介意我打开录音么功能么?。” “哦,石先生,这是我们工作电话,全程都有录音保留。” “那好,首先,感谢你的来电。” “不客气,石先生,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这样的,我个人十分看好通达股份,我准备市场上所有的通达股份都买进,我建议贵公司的证券自营部门也可以跟着买进,至于买跌对冲,我想没有这个必要,我需要的不是股价的上涨,而是看好通达地产这个公司,我个人想收购而已,没有什么其他原因。”石放亢奋的说道,瞥了眼一边的唐平和小顾,用手做了个稍等的姿势。 “哦,是这样的,那请问………” “我现在有事,其他的基金产品,我暂时不需要,如果有需要我会联系你,不好意思我现在要挂机,希望你理解。”石放堵掉了小谭的其他理由, “是这样的,石先生,我们有位基金经理想请您吃饭,他想跟您谈点合作。”小谭显然不想挂掉电话。 “合作?怎么样的合作。”石放问 “他手上有大量的通达股份,想跟您单独议价,场外交易。”小谭说道。 “这样啊,就今天下午,就来我家吧,请问这位基金经理是哪里的。” “哦,他是上海丹本基金的路总,去您家,不太方便吧。” “笨蛋基金?很方便,就来我家里。观澜湾5号楼,下午四点,到了直接打我电话,其他地方,就别去了,他们有诚意我自然有真心,就来我家,我不喜欢在外面谈生意。”石放说道。 一边的唐平莫名其妙,不知道他为什么直接就把陌生人约到家里。听到石放在那装模作样的说“不喜欢在外面谈生意”这句话,他白了石放一眼。石放装作没看见,继续听着电话。 “哦,那……,那太好了,谢谢您抽出宝贵时间,不过不是笨蛋基金,是丹本基金,丹顶鹤的丹,本来的本,石先生真幽默,一会他会直接联系您。谢谢您应约,也谢谢您对我们的信任。”对方显然有些不知所措,没想到石放答应的这么痛快,也听出了石放的揶揄,却又不敢多说什么。 “没事,不好意思,我听错了,丹本基金是吧,可以,来的都是客,合作嘛,我当然要表达诚意。” “那好的,下午联系您,路总会登门拜访。谢谢,那先不打扰您,祝您生活愉快,再见。” “谢谢。”石放把电话挂了,对唐平说了句:“有客人了。” 唐平喝了口酒,把杯子放在桌上说道:“你都答应了,那就先碰碰吧。” “速度很快,才一天,电话就来了。”石放环视了下驾驶舱,眼前是码头边的海滩,他转身往艇尾走去,路过顾轻舟身边的时候看了她一眼,这张脸,年纪三十岁上下,眼角已经有些细细的鱼尾纹了,这双眼睛好像很熟悉的感觉。 刚才进门的时候,只顾着看阳台的海景和游艇去了,没仔细看,现在发现,好像这顾轻舟的样子在哪里见过,又一时想不起来。 小顾也在看着他,也用同样的眼神打量着他,四目一碰,迅速闪开了,石放先开口道:“就这款,要两艘。” 唐平看了他一眼,自己到了杯酒,重重的把酒瓶一放,一口喝了一杯,一抹嘴,没等小顾回答,先说道:“先买一艘,我不用。” “公司的业务,有这个需要,水纹需要勘测,星相需要观察,夜里的震动波需要检验,到底鲸鱼什么时候在我们这里出现,我们还没有具体的答案。 还有,在海里,我容易遇见光明,懂么?一团团的光明。晓得伐?”石放嘴角微翘,看着唐平说道。 唐平又看了看石放,摇了摇头,说了声:“你买吧,反正你有钱。”转头拿起那瓶香槟酒,又倒了一杯。 一旁的顾轻舟完全没明白,只听得石放要买两艘,心里大喜,心想这笔业绩提成,她都可以不干了。百分之五就是三百万美金的佣金。一时间激动的不知道说什么,可是这艇,现在却只有一艘可售。 听到石放口里又是水纹又是气象的,也不好问,只得笑着对石放说道:“石先生,不好意思,只能先给您一艘,请问您什么时候……” “现在,就今天付款,就先买一艘吧,另一艘我可以付订金,叫他们赶工做一艘,对了,可以加装雷达和机关炮么,最好可以做成核动力的带电磁炮的,水陆两用的有没有?”石放哔哩吧啦的说道,把个顾轻舟听得一愣。 唐平在一旁对着小顾说道:“他发神经别理他,”又对石放说道,“我看你不如打个电话给猎户座,问他们卖不卖飞碟,你要五百艘碟型的,准备回到你的房子里搞个七夕节晚会,然后商量一下叫他们也都来买彩票,你再中个星际大奖,好穿越黑洞到一边开个时光party,最后你再统一银河系,怎么样?我觉得这个你也是可以办到的。”唐平说完一仰脖子,喝光了杯子里的酒。 “不要这样说么,我还没考虑到这一步。太急是不对的,星星,要一颗一颗的吃。我也想跑步进入星际文明,可是还有很多事要办啊。”石放漫不经心的晃着手中的香槟酒,一边说道:“这酒的色泽不错,有点年份了吧。” “石先生,香槟是不看年份的。”小顾忍不住插了一句话。 “没事,他看得懂。你给他倒杯海水,他也可以品一下,然后深沉的告诉你,'嗯,不错,果然是太平洋的,几十亿年了'。”唐平说完走出艇仓。 “您二位可真幽默。”小顾不知道怎么接,只得敷衍道。 石放起身笑道:“谢谢你小顾,走,去交钱。对了,下午四点以前,这船能不能开到我家,我那可以停。” 小顾一笑:“观澜湾5号,当然可以停。” 石放走出船舱,看着海面,一阵海门风过来,“唔……”的一声汽笛,远处一艘货轮正向港口外驶去。 下午四点半,石放都准备去安排晚饭了,他的电话响了。 “你好。” “请问是石先生么?” “是我,您是路总吧?” “客气了您,就叫我小路吧。” “就到了么?” “到了。不好意思,来晚了,下午一点的飞机,现在就在您家门口。” “好的,我来开门。” 石放冲一边的唐平使了个眼色,唐平走沙发前坐正了,石放走到后门,打开院子的大门,只见一位二十七八岁的年轻人,正笔挺的站在门口,手上提了两盒礼物,他的身旁还站了一位年轻的女性。 路通今天有点紧张,助理买了下午两点的机票,他立即赶来,第一次就晚点,他觉得仅这一点,气势上就输了一小截,但是顶头老板要他当天就去,他没办法,只能跟女友打了个电话,取消了今晚的约会。 一般的业务往来,或者和对手盘谈合作,都是茶馆或者咖啡厅,要不就是找个好点的酒店喝个下午茶,饭店里也可以洽谈业务,这种对方第一次见面,就直接把他约到了家里的局,他还是真是第一次。 他穿了件白色短衬衫,手上带了块银色表带的蚝式恒动机械表,套了条既商务又休闲的藏青色西裤,一双黑色大头皮鞋擦的铮亮,第一次见面,一定要保持一个好形象。 他的老板告诉他,对方是一个新的暴发户。此人极有可能是对手,也是合作伙伴,要他先来摸摸底,老板不但给他准备了一盒上好的明前龙井,还有半斤武夷山老茶树上的大红袍,另外还让他带上另一个人——一个女人。 这女人姓李,叫做李萌萌。路通也认识,是一家财经杂志的编辑,公司几乎所有的对外信息,都会通过这家财经网站披露,实际上,这家网站和自己的基金公司算得上是关联公司了,虽然没有直接投资,但是这家网站和杂志的广告位,被他们买了一大半,他们的此行的目的,就是来探探底,路通算得上基金界的快枪手了,这个阵势,算得上美人加剑客,一道入观澜了。 二人在门口站了一会,只见一个个子不高,三十来岁上下的人,穿着一条沙滩裤,一件黄t恤,脚上溜着一双拖鞋就从里面出来了,这哪里是谈什么几个亿的投资,要不是因为这里是观澜区5号,他还以为对面来人就是个打渔的。 心里这么想,嘴上却说道:“您好,石先生。”路通把礼盒换到左手,伸出了右手。 “您好,路总,久仰大名,欢迎光临寒舍,您来了,我这里简直蓬荜生辉。”石放笑着伸手一握。 “不好意思,来晚了,就叫我路通吧。”路通笑道。 “路通?哇,果然条条大路通财神,不愧是著名操盘手。”石放信口夸奖着,心想反正操盘手,给他来个著名也不亏他了,“没事,我刚睡醒,上午刚买了艘船,在船上晃着晃着睡着了,这位美女是……?” “您好石先生,我是云顶财经的编辑,李萌萌。”李萌萌微笑的伸出右手。 石放说了声:“哦哟,幸会幸会,才子佳人,皆入我门,我这是走了哪门子大运了,快请进快请进。”轻轻握了下李萌萌的手指,就放开了。 李萌萌穿了件天青色绸子料的休闲衬衫,衬衫的正中是一道小小的荷叶边向上绕去,一直围向她雪白的脖子,脖子上挂了根水晶质地的项链,下面穿了一条米黄色的休闲短裤,显得有些轻松随意。 李萌萌见此人虽然不修边幅,却礼数周全,刚才跟自己握手只轻碰一下就放开,心知此人不可轻视,上头要她摸摸此人的底,却一见面就这样自来熟,暗想果然是个人物,忙微笑道:“咯咯咯,石先生真是客气,您这里如果都是寒舍的话,我们那简直就是草屋了,倒是我们有幸能去您家做客,沾沾您浑身上下的好运。” “李总编太客气,二位请进。”石放将手一让。 “您先请。”路通伸手还礼。 “好好好,那我带路,请。”石放不再礼让,引着二人进了大门。 二人进了客厅,只见沙发上坐了个人,这人见他们进来,立即起身道:“欢迎,欢迎。” 石放介绍道:“这位姓唐,我的合伙人。这位壮士是上海丹本基金的路通路总,整个上海滩可是闻名遐迩;这位是云顶财经的主编,李萌萌女士。” 路通一听是合伙人,立即伸出手来说道:“唐总,幸会。” 唐平伸手一握,笑道:“幸会,请坐。” 李萌萌也即时伸手示意,唐平也和石放一样,只轻轻握了李萌萌的指间一下就松开了,一边说道:“幸会幸会,请坐。” 二人坐下,路通提着礼盒往茶几上一放说道:“来的时候急,没有买什么礼物,这是武夷山的老树大红袍和今年明前龙井,一点心意,请您笑纳。” 石放这辈子还是第一次收这么大的礼,忙说道:“路总和李总编也太客气了,这怎么好意思。”眼睛却一直盯着那两盒茶叶。 “老树大红袍,总共才三棵树啊,这里得有半斤,那里一年才不过四五斤老茶,真是难得。”唐平看着那茶叶赞道。 路通听了心里很踏实,这东西算是走对路了。 石放在一边突然说道:“路总,请问,这次我们怎么合作?” 路通一听,对方不客套半句,他也直接回答道:“我手上有三千万股通达地产,我们希望石先生停止购买通达股份,您手上的筹码,我们保证会在一个合理的价格买入。” “嗯,什么样的价格?”石放问道。 “您不需要再加仓够买,请明天上午撤掉买单,半年后,您可以在12元卖出,会有人接盘。”路通单刀直入,石放倒很喜欢这样。 石放看着路通,微笑了一下,用手摸了摸下巴,没有说话,没有说话。 倒是唐平在一边说道:“豪爽的人,浓香的茶。不如现在就泡一壶,边喝边聊。” 李萌萌在一旁接口道:“好的,我们也不和石先生客气了,正想看看石先生的茶艺,坐了两个多小时飞机,一会还想和二位一起吃饭,观澜湾的夜景,石先生难道不请我观赏观赏么。” 石放看着路通,收起了微笑,正色道:“您是叫路通吧?” 路通被问,眼光一闪,心想刚才不是介绍了么,可还是镇定地答道:“是的,路通。” 石放把手放在膝盖上,正了正身子看着路通说道:“不知道路兄弟,愿不愿意来我的基金公司操盘,如果您愿意,我将十分荣幸,十个亿的基金,由您全权负责。”说完又把脸转向对李萌萌说道:“李萌萌女士的云顶财经,我也可以考虑入股,同时给你一部分股份,只是,我有我的合作方式。” 唐平不知道他肚子里卖的什么药,也只得装得很平淡的看着路李二人说道:“这是更深入的合作。” 路通和李萌萌二人都愣住了,这么敞亮的开场,是他们来的时候,想都没想到的。 章节目录 七十九章志专好路通 “我喜欢你犹犹豫豫的样子, 因为患得患失的时候, 你既真实 又可爱。” —————— “二位不用现在答复我,这既是我们之间的合作,也是和那个丹本基金合作的第一步,这是我的条件,我希望长期和你们二位合作,也丝毫不介意你们拿两份收入,何况丹本基金的规模也不是很大,总共才二十亿,他的股东倒是有点意思,qfii开放以后,过了五年才成立的,它似乎错过了什么?呵呵。”石放说完,拿出一盒烟来,用询问的眼神看了看路通,“路总抽烟么?” 路通忙挥了挥手:“不会,您请。” 一边的李萌萌却伸出手来说道:“给我一根。”石放有点惊讶,递了根烟给李萌萌,李萌萌接过烟,唐平拿起火机正要给她点,她却笑了下,对唐平说道:“谢谢唐总,我有火。”说完从随身的小包里拿出一个打火机,自己点着了。 看着石放点了火,路通说道:“石先生盛情,我会考虑,只是刚才我们提到的,不知道您是否可以考虑下。” 石放瞄看了眼路通身后的玻璃窗,转眼对路通说道:“嗯……,不行。” 李萌萌接口道:“没关系,路总只是个建议,怎么决定,还不是看石总的,就算石总有自己的想法,我想也一定是个两全其美的方法。” 唐平在一边说道:“不急嘛,先喝茶。路先生好像很面熟,请问师出上财(上海财经大学)还是五道口(中央人民银行研究生部)啊。” 路通心里微微一震,心想果然这里有行家,遂笑道:“见笑,上海财经学院。” 唐平一笑,说道:“这么说,我算得上你半个师兄,我在上财修过研究生,跟的是方廷远教授。” “那也是我的老师。”路通眼睛一亮,脱口说道。 石放瞥了眼唐平说道:“同门师兄啊,唐总又是我兄弟,你是他师弟,这么说,你也就是我兄弟,可真是无巧不成书啊。” “呵呵呵,方教授来过我们浙广(浙江广播电视大学)讲课,我听过两节,这样算起来大家都是熟人,我们的合作一定很会顺利,是么,石总。”李萌萌吐出一口烟,先看了眼唐平,又对着石放说道。 石放笑着对李萌萌说道:“久闻浙广才女如云,今日一见,果然是人如其名。我们的合作一定很顺利。 这样吧,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二位: 第一:我一定要和你们合作。 第二:通达股份,明天我会继续收购。 第三:你们不必有压力,既然来了,就是我的客人,能做决定的,不是你们,你们可以带着这个消息愉快的回去,你们可以说,这个石放飞扬跋扈,性情乖张,很难打交道。 至于今晚,咱们尽情畅饮。能喝酒就喝酒,不能喝酒,就喝茶。事情先定下来,你们喝的也踏实,饭也吃得香。晚上参观参观我刚买的游艇,我正愁无人欣赏,今天二位就千里飞到,真是太给我面子啦,谢谢二位。今晚的海龙湾,很美啊。” 路通和李萌萌对视了一眼,心想这是什么答案?明明拒绝了,又说可以合作,尽管合作是个人的,但是又表示明天要继续购买通达,这不摆明了就是对着干么。 他转念一想,自己也就是来传达信息的,至于什么结果么,由上司定,他只是操盘手,这次也不知道上面怎么想的,好端端派个李萌萌来,明目张胆的美人计,这能管用么? 倒是李萌萌大方的一笑,说道:“就喜欢石总这样快人快语,我们走了答案,不过我可不是来当说客的,只是借了路总的光,想对您做个采访。” “哦,这位唐总就是我们的新闻发言人,李女士可以采采访访他。”石放把秤砣丢给唐平,想看他怎么回答。 唐平立即摆手说道:“别,我最怕采访,李女士还是多和石总沟通,我这个人,不太会说话。” 李萌萌笑着说道:“您太谦虚了,您不是不太会说话,您是不太爱说话,放心,我可不会打扰您,饭后还想看看石总买了艘什么样的游艇呢,我正想体会下皓月当空,乘风破浪的感觉。” “水开了,我来泡茶,路总,想什么呢?”石放看着路通说道。 石放的话把路通的思绪拉了过来,他下意识的用手轻拍了下右腿,笑道:“既然石先生这么开城布公,热情好客,那我们就不客气了,我也可以告诉石先生我的决定。” “哦,请讲。”石放看着路通说道。 “我在丹本已经四年,人事和业务已经很熟了,投资人和管理层都对我非常信任,恕我不能答应石先生的邀请,但是与丹本的合作,我们完全可以展开。” 李萌萌在一边听了,低头把打火机放进包里,抬头看着石放的眼睛,用手抚着茶几上的礼盒说道:“石先生,先喝龙井还是大红袍。” 唐平听了路通的话,不禁暗赞这路通有礼有节有骨气,正了正身子,拿起茶几上的那盒龙井,向石放一推。 石放看着路通,路通也正一脸坦然的看着石放,石放笑了笑,眼神从路通脸上转到李萌萌那,见她正眼含笑意的询问自己。 石放拿起龙井说道:“昔日晋文公访介子推,介子推不愿现身,抱木投火,真烈士也。好,就先来一壶明前龙井吧。”说完看着路通,颇为欣赏的说道:“我想跟你喝酒,醉了的那种。” 李萌萌听了,脸上一笑说道:“晋文公若是一直能礼贤下士,赏罚分明,又何愁不会遇见管仲变成齐桓公呢?”说完,她看着石放的眼睛。 “取通达,得智能,收丹本,坐龙湾。我真多想有些志同道合的人啊。”石放叹了声。 “是的,石先生心胸开阔,直截了当,他人若摇摆不定,就是孔明在世,也不过三分天下,今天也真想跟石先生喝一杯。”路通也笑道。 唐平听了一笑,说道:“是的,都说自古良禽,择木而栖,若是好的木头多了,这良禽也不好选择,无论胜败,士为知己而行,都算是一腔志气,无可厚非。” 石放不再说话,看了唐平推过来的龙井,伸手拿起,打开了礼盒。拆了包装打开一看,顿时心里一惊。 这里面是一个锡罐,罐子的造型居然和他丢失的罐子一模一样,除了材质不同,大小完全一样,那罐子上居然刻着两行字,写得是:“如意神通罐,明前龙井茶。” 石放抬眼看着路通说道:“好的,我知道了,天长地久,世事不定,我还是相信,我们会合作。” 唐平打开了茶壶的盖子,看着这罐子,说了句:“泡吧。” 石缘路小酒店的大床房里,250坐在桌子前,看着窗外的树叶发呆。 那团红光是什么,为什么会和瓜神的红光一样,这个目标到底是什么人,他没有资格去向长老询问,他,只能执行命令。 桌上的笔记本屏幕里一片漆黑,他刚才发出了任务失败的信息,自毁灭程序启动了,这台笔记本变成了一块金属砖头,屏幕里没有任何信息,难道硬盘的电路自动短路?还是所有的信息都烧毁了,他被舍弃了么? 总共算起来,这是第八次失败了。 前面五次任务,第一次是目标临时变更了行程,导致他没有按时完成任务。 第二次是天气因素,周围的冰把他困住了,自己也差点冻僵,长老派人把他从南极的冰窟窿里挖了出来。 第三次,是去引爆火山,要制造一场人为的天灾,结果他登山时,把装炸弹的包给丢了。 第四次,是因为他枪里的子弹炸膛了。 第五次,是因为泥塘里的蚂蟥盯在了他的关键部位,导致他大叫了几声,从潜伏的地方蹦了出来,差点就当场击毙。 后面的三次,居然发生在同一个人身上,而且三次都失败了。 250十分沮丧,这强烈的打击了他的职业信心。为什么就不敢冲着红光冲过去砍下这一刀呢? 不行,那,那有可能真的是瓜神。 如果这个是瓜神,那总坛的那个呢?他不敢往下去想,再想下去,他怕自己的脑袋会爆炸。 250打开桌上的蜂蜜罐子,喝了一口,甜甜的。 此时,他的手机亮了,屏幕上显示一条信息,上面只有两个字:“休息” 250傻眼了。 对一个杀手来说,休息,就意味着死亡,总坛已经做出决定了。如果是以前,他会坐在这里,安心的等待一个人的到来,来终结自己自己。 就这样坐着,默默背诵瓜神交的行文,等待来人带走自己的灵魂,他可以最后为瓜神奉献一次,将灵魂送给伟大的瓜神,他相信他最终会与瓜神一起,走向永生。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他有些怀疑,他怀疑总坛的瓜神是不是他见到的红光,他害怕那个梦,那个梦中奇臭无比的植物,扭曲的枝条纠缠在一起,就像一条条毒蛇,还有那个带着钩子的爪子。 他突然想到了梦中那个人,那个用一颗小石子击中那盆植物的眼睛的人,还喜欢那爽朗的笑声,想到那笑声,他的精神为之一振。 他立即起身开始收拾了东西,这时,桌上笔记本电脑的屏幕亮了,他立即把屏幕关上,一把拿起笔记本电脑,走进浴室,拿起浴池边一把榔头,使劲的砸向那本笔记本。 章节目录 八十章海上观新月 在观澜的餐厅吃过晚饭后,路通和李萌萌登上了那艘全球只有七艘的奇迹188,一上艇,他们的心里就被震撼了,都尽力压抑着内心的激动和兴奋,各自的心跳都加快了许多。 这实在是一艘太完美的游艇了,流线型的船身像颗漂浮在水面上的子弹,驾驶舱的塔顶凸起,前端的两扇窗户像两只眼睛一样注视着前方,就像一座海上的小金字塔,极富个性又不失精致。 饭后石放叫人提前打包了几道夜宵菜,又带上了几只火腿和面包,正和唐平正在客舱里,跟驾驶员一道喝着酒,一边交流如何驾驶,身旁还站着一起送船过来的顾轻舟。 “奇迹188”慢慢驶离了岸边,路通站在甲板上,看着岸边的灯光,忍不住说道:“太美了。”这声赞叹,完全出自内心。 李萌萌站在他身旁轻声叹道:“这得需要奋斗多少年哪。” 路通说道:“我年薪一百万,加上分红不到两百万,要干一百年才能买上它。” 李萌萌苦笑了下,说道:“他只用了二十年。” 路通转向李萌萌,说道:“人和人还是不一样的。” 李萌萌一笑说道:“如果都一样,生活就太无趣了。” 路通说道:“贫富的悬殊,资源的控制……,呵呵,有时候看着我营业部的毕业生,觉得他们太辛苦了,刚进来的本科生,也就七千多,那可是在上海,我都不知道他们图什么。” “和我们当年一样,充满了对生活的希望,”李萌萌用抚了下头发,转身背靠着游艇的栏杆,看着移动的海面海面,远处有个白色的灯塔,顶上正亮着明黄色的光,听到路通的感慨,说道:“他的提议你考虑过么?” 路通笑了,说道:“我喜欢钱,但我更喜欢合适的方法,也不喜欢这么容易就被收买。” 李萌萌说道:“现在的地方也是一种收买,长期的而已,资本是无国界的,技术是为更好的对象服务。” 路通眉头一皱,他不确定这是试探还是李萌萌的真话,他呡了呡嘴唇,说道:“云顶这些年,拿了丹本不少赞助,封面和网站主页的广告,一万一篇的软文,不是所有财经网站和杂志有这个待遇。” 李萌萌“呵呵”了一声,说道:“我也有付出啊,难道你觉得云顶的我,不值这个价么。” 这回轮到路通苦笑了下,他摇了摇头:“你会这样想很正常,这个人不一样,像个老朋友,又有点无法靠近,他不是个会退让的人。” 李萌萌看了他一眼,又把头转向海面,说道:“让他多说点吧,说的越多,就越了解他。” 路通疑问的说道:“你不是.......?有点想过去么?” 李萌萌依然看着海面说道:“这么好的条件,我当然想过去,可问题是,光是答应那么简单么?他要的恐怕比丹本还要多,我们也要给得起。” 路通笑了,说道:“那是他还不了解丹本,以及丹本的背后,是什么.”说完,路通意味深长的看了眼李萌萌,说道:“我们和他不一样,他是异军突起,我们是根深蒂固,他弄不赢丹本的。” 李萌萌没有了笑容,叹了口气,说道:“戏演多了,就会很累,有时候我真不想这么生活。” “那你为什么不换个方式呢?”一个声音在一旁响起,二人同时看向客舱这边,只见石放一只手插在裤袋里,一只手拿着一瓶酒,正笑着看着他们俩,他身边还站了一位女性。 李萌萌笑道:“石先生偷听我们说话啊?” 石放赶忙笑道:“没有没有,刚走过来,只听见你说不想这样生活,这位是顾女士,我不会操作这艇,还得麻烦她来当主人。” 石放举起酒瓶对着顾轻舟说道:“顾经理,麻烦你把桌子升起来,要不是你,我们就只能坐在草地上数星星了。” “石先生客气了。”顾轻舟一边笑道,一边对路通和李萌萌说道:“不好意思二位,请先下来客厅,我把座位打开。” 路通和李萌萌听了,忙走到石放身边,进到舱里,只见顾轻舟拿着一个遥控按了一下,甲板中央的地板弹开,升起了一张圆形桌子,两边的船舷挡板也向内展开,转向之后翻起了两行沙发。 中间的圆桌被点亮,石放这才发现,这整张桌面都是一块显示屏,正发着淡蓝色的光,桌面上显示的是一片蓝色的海洋,他忍不住小声叹道:“真是雾里看花,海中观海”。 此时的“奇迹188”,已经离海岸有一海里了,看着岸边的5号楼灯光,石放有点激动。 “石先生请,”一边的顾轻舟说道,石放点了下头,迈向了座椅,坐了下来,把酒放在圆桌上。 屁股刚刚坐下,突然,整个游艇的灯光都灭了。 四人一齐看向驾驶舱,两分钟过去了,还是没有灯,顾轻舟打开手机的灯光,转身照着驾驶舱,正要进去,只见唐平走了出来,石放问道:“怎么了?” “突然没有电力了,发动机启动不了。”唐平答道,接着看向顾轻舟。 顾轻舟手机的闪光灯正照着舱门,虽然没有正对着唐平,光线只照射了他半边脸,配上他的表情和这句话,显得格外的阴森。 顾轻舟立即说道:“我去看看。”接着面色凝重地向舱里走去,她既是销售经理,这又是她今年最大的业务,这个时候出了问题,她难辞其咎。 路通没有说话,接着夜光,径直向甲板的沙发走去,坐了下来。 李萌萌下意识的跟上路通,紧张的坐在路通的身边。 石放坐着没有动,冲着着唐平说道道:“哦,小顾会处理,等会就算发动不了,打个电话,叫他们公司派艘船来。”说完对着路通和李萌萌说道:“不好意思,一点小故障。” 路通说道:“没关系,正好欣赏一下夜景。” 李萌萌也笑了下,心想也没什么大事,也接口道:“没事,石先生”。 石放笑了笑了,低头拿出手机准备打电话给海警,却发现手机没有信号,脸色一变,抬头说道:“看下你们的手机有没有信号。” 唐平第一个拿出手机看了下,发现也没有信号,路通和李萌萌也赶紧拿出手机看了看,发现也没有 信号。 路通说道:“没有信号也没关系,紧急电话应该可以打。” 唐平却突然说道:“打不出去。”他首先试了下119。 李萌萌不信,按下了119,点了了拨打,没有任何反应,既没有“嘟嘟”声,也没有服务商的人工回音,她又拨打了110,仍然没有反应。 李萌萌把手机放回随身包里,紧张的看了路通一眼,路通用手轻轻拍了下她放在桌上的手,说道:“别急,没事”。 李萌萌“嗯”了一声,点了下头,转脸看向石放。 石放也正看着她,他对李萌萌一笑,说道:“二位放心,我们都在。” 说完转眼看向唐平,只见他一手开着手机灯,另一只手上多了上次检测梁清风窃听器的那个小红盒子,正用手反复不停的按着那个盒子。 这次,那个盒子没有发出任何光,唐平看向石放:“这个也出问题了。” 石放“哦”了一声,正起身向唐平走去,却听见船舱里顾轻舟的叫声:“啊…………,小张,小张,张小嘉,张小嘉。”接着,顾轻舟从驾驶舱里跑到客舱门口,大声叫道:“石先生,驾驶员不见了。” 唐平立即走进客厅,顾轻舟跟在他身后,石放也对着路通和李萌萌说道:“小心点,我们进去。”说完借着手机灯向客厅走去。 路通也将手机的灯光打开,扶着李萌萌小心翼翼的迈过甲板,走进客厅,向驾驶舱走去。 灯光下,客厅里整整齐齐,酒柜上里的两瓶大香槟酒,在灯光照射下,反射出漫向四周的酒黄色光影, 整个舱室在几道光线交错照耀下,显得昏暗暗的,五个人的身影在室内交错,气氛显得格外诡异。 五人一起来到驾驶舱,所有的电子表盘都没有反应,只有方向舵旁的一盏小小的红灯在一闪一闪。 “他……刚才,他刚才……”,顾轻舟胸口起伏着,呼吸有些急促。 石放走上前双手握住胡顾轻舟的肩膀说道:“别急,小顾,慢慢说。” 唐平拿起操作台上的一瓶矿泉水,用手快速拧开,递到顾轻舟面前,安慰道:“先喝口水,不用急,慢慢说。” 顾轻舟接过水瓶,连谢谢都忘了说一声,一仰脖子喝了几口,说完用手抹了把嘴巴,用手撩了下额前的几根头发,说道:“刚才,他准备去看下主控板的电路是不是有问题,发现这里根本打不开,主控板下方本来有把螺丝刀,专门开启主控板螺丝的,但是那螺丝刀不见了。 于是,小张准备开门去看下一边的储备舱里有没有工具,就在他走过去的时候,他的身影在我面前突然闪了几下,然后……,然后就这样不见了。” 说完顾轻舟惊恐的看着石放,生怕他不相信自己的话:“我说的是真的。” 石放把手机的灯光面朝上对着舱顶,用手拍了拍顾轻舟的肩膀说道:“我相信你,没事。” 唐平突然问道:“他的身影闪了几下?怎么闪的。” 顾轻舟看向唐平,又看了看他身后的路通和李萌萌,二人正紧张的看着自己,人一多了起来,加上光线的明亮,顾轻舟顿时放松了下来。 石放说道:“没事,慢慢说,要不要来杯香槟。” 这话一出,另外三人一起看向石放,路通却接口道:“我来倒酒。”说完走向一边的酒柜,拿起那瓶香槟打开,从酒边拿起几个杯子,一一倒满。 石放用手轻轻搭在顾轻舟的左肩,说道:“走,到那边坐着说。唐平,李小姐,我们都坐着说。” 顾轻舟被石放用手带着,慢慢走到客舱,这里有一排沿着客舱分布的圆形沙发,中间腾出了过道,大家都坐了下来,路通给各人都递了杯香槟。 顾轻舟接过酒杯,说了声:“谢谢”,现在她没那么紧张了,但是其他人和她想的,却不一样。 顾轻舟喝了口酒,味道甜甜的,稍稍平复了下刚才的恐慌,她看着刚才提问的唐平说道:“小张说了声'我去外面看看是不供电短路',然后他的身影就像在放电影一样,一下子没了,然后突然又出现,反复了十几下,我以为眼花了或者是手机灯光晃动导致的,可是他连门都没有打开,最后闪了一下,就再也没有出现,就这么在我面前不见了。” 唐平听了,眉头一皱,问道:“他身体一闪一闪的时候,有没有发光。” 顾轻舟说道:“没有,除了我的手机灯光以外,没有任何光。” 顾轻舟说完,环顾了众人,说道:“报警吧,哦,我跟公司联系下。” 石放却笑道:“不用了,我们的手机全部没有信号,连紧急电话都打不出去,相信你也不例外。” 顾轻舟不相信的拿起手机看了看,果然没有任何信号,可她还是不放心的问道:“都没有信号么?” 石放摇了摇头,笑道:“没有。” 李萌萌在一边说道:“他会不会跳海了跑了,把我们扔这?” 路通立即说道:“不可能,灯一灭,船就停了,船停的时候,没有落水声。” 顾轻舟和李萌萌一异口同声的说道:“那现在怎么办?” 石放站了起来,又看了看众人,举起杯子一口气喝完了里的酒,把酒杯往一旁的小酒柜上一放,说道:“肚子有点饿了,不如吃点东西,正好我事先有准备,这下好,吃饱喝足了再说,没事,大家都是有福之人,吉人自有天相,喝酒。” 除了唐平以外,路通、李萌萌和顾轻舟都愣愣的看着石放,不知道说什么。 一道光突然射了下来,众人都微微抬头,只见一弯新月从云层里钻了出来,月光穿过全透明的舱顶,照射在客舱里,海浪拍着这艘“奇迹188”,不知道这艘艇,是否真如它的名字一样,在这种情况下,展现奇迹………… 章节目录 八十一章梦醒情义浓 “既然他不见了,我们现在只能等待,没有关系,这里离海岸很近,又是内海,进出的船只很多,明早天一亮,就会有船发现我们,我们可以发求救信号。“唐平的话让大家松了口气。 路通看了看了四周,突然把脸转向唐平说道:“怎么看不到海岸的灯光?” 众人都朝四周的玻璃看去,果然,从玻璃里看去,根本没有什么海岸的灯光。 众人以为看错了方向,又都各自看了看其他的窗户,都是一片漆黑。 现在的问题是,不但看不到海岸的灯光,就连海面上也看不到任何灯光。 按常理,这里是内海航道,他们的艇才出海岸一海里,应该有很多航标灯,而且现在还不到晚上九点,应该还有些其他的船只过往,可现在居然连一点灯光也没有,也听不到任何船只的声音。 “灯塔……,灯塔也不见了,我记得刚才它还在那边,就在我们站的位置的左前方,现在没有了。”李萌萌掩饰不住自己的惊慌,指着窗户外面叫道。 唐平也顺着李萌萌手指的方向看去,那个位置,本来的确有个灯塔的,那是个他和陈珍一起观看过的灯塔。 顾轻舟抬头看了看天空,突然睁大了眼睛说道:“你们看这月亮。” 石放抬头,只见夜空里,月亮细细的,倒挂在天上,只是它挂的方式有点古怪,月轮朝上,两边的月牙朝下,就像一道眉毛。 更加奇怪的是,两头的月牙下,有一道淡淡的平行光线把月牙连接在一起,这条平行线的正中,有一颗星星,它虽然不大,但是它的亮度,甚至赶上了月亮。 同时,这颗星和月轮内侧之间,有三道光线分别与月轮相连,仔细看上去,就像一个量角器。 石放却乐了,笑道:“哈哈,这是干什么?让我们跑这儿补习初中几何么?” 李萌萌说道:“你们没发现只有这一个光源么,天空里怎么没星星?” 石放环视了一下舱顶说道:“我出去看看,你们坐会。” 唐平立即说道:“我也去。”说罢跟着石放走过了客舱。 客舱里的顾轻舟实在坐不住,起身说道:“我也去,大家还是一起吧。” 路通和李萌萌更加坐不住,开着手机灯,一起向后甲板方向走去。 唐平跟在石放身后,经过卧室的时候,卧室的舱门突然打开了,唐平停下脚步,拿手机灯光照了一下,发现卧室的床上躺了一个人。 唐平停了下来,冲前面的石放叫了声:“石头。”却发现石放早已走出了卧室的通道,消失在通向甲板的门口。 唐平拿手机照着卧室,右手朝身后跟来的顾轻舟摆了摆,示意她别动,他身后的顾轻舟三人先听到他的叫声,又见他摆手示意,紧张的停下了脚步,注视着唐平。 唐平举着手机灯,照着床上这个人,他慢慢走进卧室,借着灯光,发现这人侧着身子躺着,背对着卧室的舱门,他慢慢向床边靠近,他首先看到了一双光亮的小腿,正交叉着搭在床沿。 唐平慢慢走到床边,将手机的灯光从这个人腿上向床头移动,一头乌黑的秀发散落在枕头上,这是一个女人。 唐平靠进床头的另一侧,拿手机照向这个女人的脸,这一照,把他吓了一跳。 唐平身子下意识的向后一仰,他立即用手扶住舱壁,这个女人————居然是陈珍。 唐平定了定神,用手机灯继续照着陈珍,陈珍双目紧闭,嘴角还微微笑着,不知道她在做着什么梦,鼻子里还发出点轻微的鼾声。 唐平不想惊动她,怕她一旦醒来,看到这样的场面,会吓到陈珍。熟睡中的人,突然被惊醒,心理素质不好的话,一不小心就会被吓成精神病。 顾轻舟见唐平进了卧室,也跟了过来,站在卧室门口,顺着唐平的手机灯光看到卧室的床上居然躺了一个人,而手机的灯光又正好照在陈珍散落在枕头边的头发上,她脑子“嗡”的一下就蒙了,浑身打了个激灵,下意识地捂住嘴巴,轻轻地“啊”了一声。 这艘安静的奇迹188上,这一声轻叫,没有惊醒陈珍,但是身后的李萌萌忍不住问了一声:“怎么了?” 路通显然不会让李萌萌走在最后,所以,李萌萌一直跟在顾轻舟身后,见唐平走进了卧室,半天没有出来,又听到顾轻舟的叫声,李萌萌忍不住问了出来。 这一声把熟睡中的陈珍给惊醒了,她惺忪的睁开双眼,发现身前站了一个人,正拿着一束光照着自己,一下子睡意全无,吓得从床上直起了身子,大了叫一声:“啊…………,谁。” 唐平知道必须马上亮明了身份,才可以止住陈珍的惊恐,不然他真不知道一个睡眼朦胧的人被这样一吓,会对身体和精神造成什么样的影响。 唐平立即说道:“别怕,陈珍,是我,我是唐平。” “谁?什么平?”陈珍惊吓过度,根本没有听清唐平的名字。 唐平立即蹲下身子,将自己的身体放得比陈珍要低一些,用手机照着自己的脸,轻声说道:“别怕,陈珍,是我,我是唐平,一起看灯塔的唐平,上次我们一起在德月楼吃的饭。”唐平刻意把身体放低,让对方居高临下看着自己,这个姿势可以让刚被惊吓到的人内心既拥有安全感,也方便双方的沟通。 陈珍看着灯光下的唐平,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把双腿收拢,蜷缩在床头,身子紧紧地靠着床头的软包,又把头转向门边,见那里有个几个人影,手上都拿着一束光照着自己,禁不住哆嗦的问道:“那里是谁?你们是谁?” 唐平对着门口的顾轻舟和刚把头凑过来的李萌萌大声说道:“别拿手机照,把灯对着脚下,快点。”顾轻舟和李萌萌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正拿着手机灯照着床上这个女人的脸,赶忙都把灯光向脚下照去。 唐平抬手想安抚下陈珍,刚把手伸过去,就被陈珍的手用力打掉,一边还叫道:“别过来,你想干嘛?” 唐平把手机平放在地板上,灯光对着卧舱的角落,这样的灯光会显得柔和些。 唐平一屁股坐在卧室的舱板上,轻声对陈珍说道:“陈珍,别怕,真的别怕,是我,我是唐平,不记得了么?” 陈珍看着唐平,突如其来的惊吓,让她即使认出了唐平,但还是怀着恐惧,她哆哆嗦嗦地说道:“你……,你是……,是你。” “对,是我,别怕,我会向你解释,解释完了,我再请你吃醋溜黄瓜和爆炒海蛏。” “唐平!你是唐平!”陈珍终于相信,这个人真的是唐平。 “是的,是我。”唐平笑道。 可是陈珍还是搞不懂唐平为什么会出现在自己卧室里,转念又问道:“你怎么在我家?你怎么进来的?”接着看向门口,“他们又是谁?” 唐平笑了笑说道:“呵呵呵,我说了,一会我向你解释,你先别怕,我慢慢跟你说。”微笑,可以缓解紧张的情绪,“来,把手给我。” 陈珍犹豫了一下,看了眼门口,发现是两个女人,顾轻舟下意识的用手轻轻挥了挥,打了个职业性的招呼:“您好,陈小姐。” 陈珍这才把手伸向了唐平,唐平握住她的手,觉得这手有些凉,一定是刚才吓的。他立即把头低了下来,把嘴巴靠近陈珍的手,轻轻地“呵”了几口气,又用手搓了搓陈珍的手背,口里说道:“别怕,他们都是我的朋友,你别紧张,我等会告诉你这是哪里。” 陈珍被唐平呵着气,搓着手,内心的恐慌渐渐平息了下来,看着唐平这么暖心的举动,不禁有些不好意思,把手往回缩了一下,却别唐平握住,还在用手掌轻轻地摸着她的手背,陈珍浑身一阵痒痒的,脸上一阵发烫,忍不住把手缩了回来,说道:“好了,我不怕了。” 唐平笑着说道:“嗯,那就好,那就好,就怕吓到你。” 陈珍看了看门口的两位女性,又看看了房间四周,说道:“这……,这不是我家。这是哪里,你们怎么也在这里。” 唐平答道:“别慌,珍珍。”他唐平一时着急解释,竟把“陈珍”叫成了“珍珍”,“你还记得,你刚才被吓醒之前,是在哪里么?” “我在家里啊,今天下午……有点累,回来以后我……洗了澡,想先到床上小睡一会,睡的时候……我都没关灯的,刚才被你们吓醒,就在这里了,这什么地方,这里……这里怎么没有灯?”陈珍倒没在意,结结巴巴地回答道。现在,她没有刚才那么害怕了。 唐平看了看门口的顾轻舟,顾轻舟立即说道:“我们送艇过来的时候,只有我和驾驶员,船上不可能有别人。” “我在船上?”听了门口这位女性的话,陈珍把头转向唐平问道。 “是的。”唐平答道。 “这怎么可能?我明明在家里睡觉。怎么一下子就……”陈珍又紧张了起来。 “你相信我么?”唐平轻声问道。 陈珍看着唐平,舱壁上的灯光反射在他的脸上,他还是戴着那副眼镜,虽然有点模糊,但还是能朦朦胧胧的看到一双眼睛,正透过镜片诚恳的看着自己,这真的是唐平,陈珍的心突然一阵轻松。 “嗯……,我……,我信。”陈珍用力的点了点头。 唐平起身,半蹲在床前,双手张开,轻轻说道:“你不是想去灯塔里做一辈子娃娃么,你不是还缺一个男娃么,我会陪着你看日出,陪着你看日落,我们一起打渔,一起唱歌,我会抱着你,你可以躺在我手臂里,随便你想躺多久,我永远都不会觉得累……”,唐平轻轻的说道。 陈珍目不转睛地盯着唐平,突如其来的惊恐加上唐平这番真诚的宽慰,她再也不想控制自己,一头扑进了唐平的怀里,把头放在唐平的肩膀上,紧紧抱住了唐平。 唐平的双手悬在空中,慢慢放下,终于落在陈珍的肩头,他一手抱着陈珍的肩膀,另一手一下一下地拍着陈珍的背,轻轻说道:“别怕,会过去的。” 门口的顾轻舟和李萌萌,一直站在门边看着二人,看到唐平和陈珍抱在一起,两个人对视了一眼,灯光反射下,二人没有说话,她们也希望有这样一双肩膀,可以在现在这个时候,靠一靠。 章节目录 八十二章红光笑清都 路通一直站在李萌萌身后,听到卧室里唐陈二人的对话,也把身子向前迈了两步,把脑袋凑了过来,想看看里面的情况,却不小心轻轻靠到了李萌萌的背,一股幽香扑来,那是李萌萌头发上的味道。 李萌萌感觉到后背被个结实的胸膛一靠,身子微微一颤,转身白了一眼路通,小声说道:“你凑什么热闹?” 路通碰着了李萌萌,有点不好意思,立即说道:“哦……,对不起,我只想看看。” 卧室里陈珍的心情平复了许多,正把头靠在唐平肩膀上,耳朵贴着唐平的颈部,贴在唐平的怀里,她能感受到那里传来的一声声心跳。唐平的手正在她背上轻轻的拍着,听到门外两人的对话,这才意识到门口还站着几个陌生人,随即不好意思的把头从唐平肩头抬起,看着唐平说道:“我没事了,一起出去吧。”说完把脚伸向地板,下了床,却没意识到脚有点发软,一下又扑向唐平,唐平一把扶住陈珍说道:“要不你躺会,我们去外面看看就回来。” “不,我能走,我走慢点就是了。”陈珍把手搭在唐平胳膊上说道。 “要不我留下陪她,你们去甲板看看”,顾轻舟说道。 “不用,谢谢了,我可以走,大家一起吧。”陈珍立即说道,她觉得与其留在这个黑黑的卧室里,即使多一个人陪着,还不如和唐平一起出去。 这时,通道光线突然增强了许多,路通抬眼看去,通向后甲板的客舱门前,那里显的十分光亮。可以直接看到后甲板正中的那张圆桌。 顾轻舟和李萌萌也注意到了光线的增强,李萌萌说道:“石先生呢?” 唐平这才意识到石放已经去了后甲板有一阵了,半天没有动静,不管发现没发现什么,至少有个信儿,扶着陈珍慢慢走到门边,正要说话,一边的路通却用手轻轻碰了碰李萌萌的胳膊说道:“请让让,我走第一个,你们俩跟我后面,唐总扶着这位女士走后面,大家不要分开。” 唐平听到路通的提议,点头道:“好吧,你小心点。” 于是由路通打头,五个人排成一字,沿着卧室的走廊向后甲板走去。 越靠近门口,光线就越来越亮,路通走到客舱门口一看,光线是从正上方落下的,除了那张圆桌和两边的沙发,后甲板上空空荡荡的,哪里有什么石放的影子,前方的海面一片漆黑,他左右看了看,也是一片漆黑。 路通把腿迈出通道,往甲板上走去,游艇周围的黑色,黑的很不自然,像是整个四周围了一块十分平坦的黑布一样。 他转身向站在门前的顾轻舟说道:“石先生不见了。” 顾轻舟跟了出来,李萌萌也紧随其后,接着,唐平也扶着陈珍走了出来。众人打量了下周围,除了上方的亮光,发现四周没有一点灯光,全是漆黑一片,顾轻舟大着胆子走到船舷才边,看了看船旁的好海面,突然后退了几步,差点跌倒,路通正好在她身后,伸手扶住了顾轻舟,问道:“怎么了?” 顾轻舟指着海面说道:“没有水,海水没有了,那里是一片漆黑。” 路通急忙走到船舷,李萌萌叫了声:“你小心点。” 路通“嗯”了一声,扶着围栏,把头伸向了船外,艇外,真的没有水。 原来的海面,也变成了一片漆黑。 整艘“奇迹188”,就像一片落叶一样,定在一个一望无际的黑色背景中。 唐平打量着四周,轻声说道:“这不可能,他人呢?” 陈珍迷茫的看着甲板和四周的黑暗,问道:“唐平,这是哪里?” 唐平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李萌萌有点控制不住,双手微微往身旁张开,带着点哭腔说道:“这究竟是哪里?石先生也不见了,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顾轻舟却把头抬向天空,大声说道:“那是什么?” 众人都跟着顾轻舟一起看向天空,这下,大家都愣住了。 夜空里,那道量角器状的弯月,往下移动了些,正在“奇迹188”的正上方。 更加惊奇的是,就在游艇正前方,离甲板几十米的空中,一团人形的红光,正双手张开,做出一个拥抱什么的姿势,悬空立在那里,一动不动。 “啊,是他。”陈珍失声叫了出来。 “是谁?”唐平。 “是…………,是石先生。”陈珍又害怕又激动的说道。 “你怎么知道那个就是石先生?”路通低头看着陈珍。 “我……,我……,我以前见过他发出这种光。”陈珍的让众人都很吃惊。 唐平是见过石放身上的红光的,他并不怀疑那到底是不是石放,只是他不知道陈珍在第一天遇见石放的时候,就见到过他发出了这种红色的光。 见三人都忧疑的看着陈珍,唐平解释道:“石放的房子,是在她手上买的。” 三人这才有些相信陈珍的话,反正现在这种情况,也由不得他们不相信了。 唐平对顾轻舟点了说道:“小顾,你来扶下她。” 顾轻舟赶忙上前扶着陈珍,陈珍却有点不愿意离开唐平的手臂,紧张地问道:“你要去哪?” 唐平笑了:“我能去哪?我去叫下他,看他有回应么。” 李萌萌下意识的向路通身后走了两步,站在他的身后,似乎这样,她会觉得安全点。 路通却又抬头看着空中这团面向弯月的红光,一动不动。 唐平站在甲板的正中,对着空中的那个人形红光叫道:“石头……,石头……,能听到我么?我是唐平,石头……,石头……。” 那人形红光没有半点反应,一动不动,仍然悬停在空中。 “石头……,石头……”,路通也学着学着唐平的样子,跟着叫了起来:“石头……,石头……”。 唐平侧脸看了路通一眼,转头对着空中的红光继续叫道:“石头……,石头……。” 一边的路通慢慢向唐平靠近了一点。 唐平叫了几声,那红光依然没有回应,唐平把头低下,咽了一下口水,润了润嗓子。 “唐总怎么这么确定那就是石先生。”路通突然问道。 唐平一听就明白路通的意思,他在怀疑自己。唐平苦笑了一下,看着路通说道:“我跟他认识二十多年了,他是什么人我很清楚。” “可人也是会变的,比如化成一道红光,挂在天上。”路通看着唐平的眼睛说道。 唐平因为看着光有点久,眼睛有点累,他摘下眼睛,低头揉了揉眼眶,又把眼睛戴上,抬头直视着路通的眼睛说道:“我保证,我们和你一样,什么都不知道。” 路通面无表情的说道:“可是你知道这位石先生随时会变成这道红光,这点,你比我们多了很多信息,好比你拿着原始股入市,而我们才是真正的散户,虽然大家处于同一个价位,可你都是获利盘,我们才是接盘侠。” “肖克立特投资有句名言,不要去预判市场的方向,除非你是控制者之一。”唐平说道。 路通眼光一闪,说道:“这世界上没有一件事情是无缘无故的,如果有人能够成为上帝,他不会选择去做平民,这句话也是肖克力特的名言。” “上帝即使行走在人间,他也一定会打扮成平民。”唐平把身子一正,说道,“除非人们需要,他才出现于人前。” “魔鬼也是一样,他靠展现魔法来取代上帝,依着伪造的神迹来骗取信徒,期待人们敬畏他的力量。”路通目不转睛的盯着唐平说道。 “是的,魔鬼也把上帝的神迹污蔑为魔鬼,他还会伪装成上帝,并命令他的信徒登门拜访,来传达他的指令,同时奉上试探的礼物”,唐平淡然的看着路通,继续说道:“比如武夷山的大红袍和明前龙井。” “即使我们困在这里,那里的指数依然会下跌,你们最终会失败。”路通不置可否的笑了笑说道。 “我们从不害怕失败,我们善于从失败中吸取教训,并且终身沉浸在以少胜多、反败为胜的游戏中,对手越强大,我们就越兴奋。”唐平笑了下,说道。 路通说道:“两只螳臂,想去挡车,无异于自掘坟墓,当心最后输的裤子都没了。” 唐平说道:“一石破天,鬼哭神嚎,有如黑暗的大海,不知道谁的底裤,飘在了海面。” “赢了的,才是真神。”路通嘴角一笑。 “真大勇者,既不示弱也无须试探。”唐平的眼睛微微一眯又睁大了。 “示弱和试探不过是投石问路。”路通毫不退让的答道。 “那是因为没有完全的把握,越试探就越自我越怀疑;越自我怀疑,就越难相信自己。”唐平果断答道。 “呵呵,可现在,你的石头已经投上去了,接下来你得问问心路,是否配得上畅通无阻。”路通笑了笑,回应道。 “投石,不一定是问路,也可以是铺路,如果路走不通,那就趟平了再走。”唐平针锋相对的说道。 “那要看走路的人有没有这个本事了”,路通说完,把头看向天空那团红光,继续说道: “世间欺名盗世徒, 灰飞烟灭没江湖。” 唐平也看向那红光,说道: “神州自有英雄在, 一点红光笑清都。” 路通听了,不再说话,看着天空,那个人形红光还是没有反应。 陈珍被顾轻舟扶着,满眼欣赏地看着唐平,二人这番对话让她忘记了自己置身于此。 李萌萌在路通身后,没想到这个丹本基金的二线操盘手,尽然有如此的谈判功底,虽然没有折服对手,但是这番话,实在另自己对路通刮目相看。 顾轻舟却听得懵懵懂懂,只知道二人在争论着什么道理。 这时,照向他们的月光稍微暗了一些,那被他们都当做石放的人形红光突然有了动静,正慢慢地往下降落。 这红光慢慢降落在甲板上,正好落在中间的沙发上,红光突然开口笑道:“哈哈哈哈哈哈哈,妙得很,好一个'神州自有英雄在,一点红光笑清都'啊,唐平,我也来凑个热闹。”这要把咱们都带齐喽,大家都是开开心心的来,自然要高高兴兴走呗,来一个什么呢?想想看哈想想看,嗯…………,有了。 陈兵百亿上轻舟, 唐人珍重顾自由。 平生桃李通天下, 石路萌萌放王侯。 齐活…… 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人形红光,还真就是石放。 章节目录 八十三章天人乏石术 听到顾轻舟说天空只有一个光源之后,石放交待了一声就马上往后甲板走去。 还没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就看到甲板的圆桌上有一束圆柱形的光从上往下照射下来,唐平在身后叫了他一声:“石头”。 他回头一看,身后却是一片被云雾覆盖的连绵不绝的山脉,一座座山峰在云雾间若隐若现。哪里还有什么大海和游艇。 再看了看脚下,是一片青青的草地,草地的一侧是一道峭壁,自己正在一座突起的山顶上,顺着脚下草地看去,是一道长满了各种植物的斜坡,斜坡一直蜿蜒向下,隐没在一片云雾之中。 斜坡的右侧,是一道深不见底的山谷,几片五彩斑斓的云团在山谷的中间慢慢飘动着,隐约能听到“哗哗啦啦”的响声传来,石放仔细听了听,好像是对面的山壁上有一道瀑布。 几只不知名的大鸟,从山谷的另一头飞来,经过石放的时候,发出几声“喔哦……喔哦”的声音,其中一只把脑袋歪过来瞥了他一眼,继续拍着翅膀向前飞去,没入那五彩斑斓的云层中。 石放看得头有点晕,往山下斜坡退了两步,想起刚才那道圆形的光柱,转身一看,眼前是一块一丈多高的石头,和其他爬满了绿色的山峰不同,这块石头光光的,像是被什么人从其他地方搬过来,放在这山顶上一样。 这石头的正中,有个眼睛样的山洞,里面隐隐约约闪着一点红光。 石放后退了几步,想清楚的看看这块石头,刚走了几步,发现身旁有一个人,正站在一边也看着这块石头,吓了石放一跳。 这人的个子很高,比自己足足高出一倍,他的边上还趴着一只巨大的鸟,这种鸟他认识,是一只仙鹤。 只是这仙鹤也太大了,那个人比自己高了一倍,那只鸟的一只翅膀却和这个高个子一样长。 高个子穿着一身洁白的长袍,皮肤看上去红润润的,显得很有弹性,大概就是三十来岁左右,但却有一头雪白的头发,白发里还里夹着几簇金色的头发,一道金白相间的胡须挂在下巴上,胡须随着他嘴巴的一开一合正慢慢抖动着。 这人口中正念念有词,对着这块石头说着些什么,石放却听不见一点声音。 “喂,你好啊。”石放打了个招呼。 那人却像没听到一样,继续对着那块巨石说话。“喂,你好啊!”石放继续喊道,那人还是没反应。 石放走了上前,伸手想去拉下这人的衣角,可他伸过去的手却穿过了这人的衣角,就像在空中抓了一下一样,什么也没碰着。 石放靠近了些,继续伸手朝这人的身上拍去,这手直接穿过了这人的身体,还是什么也没摸着。 “全息成像?”石放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向眼前的巨石自言自语道。 “瀑布声和鸟叫为什么能听到呢?”石放又自言自语了一声,用鼻子闻了闻,空气中虽然有点潮湿,但是能闻到一点淡淡的绿叶清香,这是四周的植物散发出来的味道。 石放定了定神,拿手指掐了几下,“嗯?”了一声,口里说道:“青龙吉将乘寅,为驱雷,以长生为官鬼,临身克日,衰木岂能克旺土?且本来就是我的长生之地。 戊日坐申,行子孙之宫,反制官鬼。中央太常乘亥为天门,受赏? 嗯。也对,中奖不就是受赏么? 还不要去中的么? 可这地方怎么出去呢?” 石放又抬起右手看了看,闭上眼睛想了想,心想所谓'急则从神缓从门',戌时,值神天心落兑宫,正西? 天心为神? 谁让我来的? 中字为亥水,倒是不错,亥水为汪洋大海,我的确是从海上过来的。 亥又是今日天干戊之绝地。 所以中途被送到这个地方来了,又与外界隔绝。 “啧啧啧,师傅啊,你倒给我个出去的方儿啊?”石放笑了笑,摇了摇头继续自言自语的说道:“末字为天后乘申金,优游闲暇?这地方倒真优游闲暇的。况且,'闲暇'二字又同音'仙侠',师傅倒真没误我。 呵呵呵,你是说我拿坏了这个钱?嗯,谢谢了,盘子倒是真不错,本就是苦尽甘来先磨后逸之像。 好吧,既来之则安之。” 石放把手放了下来,看着眼前,只见那白衣人,手中正拿着一团五彩的小云团走向了这块巨石,把光团放了进了这块巨石上的洞中,那巨石眼睛样的石洞中,红光顿时消散。 石放皱了皱眉头,正纳闷着这人在干嘛,身后一个声音笑道:“呵呵呵,看得怎么样?” 石放转身,那个白衣人突然站到了他的身后,只是下巴那里光光的,没了胡子,那只仙鹤也不见了。 “你是谁,这是哪里?”石放下意识的退了一步,手放了下来,慢慢握紧了拳头。 “你不是会算么?为什么不起一课?”白衣人说道。 “有的事,人力可以为之,不必拘泥于几个星盘。”石放正色答道。 “这是什么地方,你会想起来的。”白衣人往悬崖边走了几步,停了下来说道。 “哦。”石放哦了一声。 “那个罐子,你把他给我吧。”白衣人没有看着石放,面向山谷说到。 “不在我这里。”石放笑了下,双手一摊。 “我是说,下次,你拿到的时候,把它给我。”白衣人转了过来,看着石放,他的眼睛是金色的,这倒和师傅一样,甚至样子,都有点像。 “怎么给?走快递么?你一般接哪家公司的?”石放问道。 “呵呵,你倒是没怎么变。”白衣人说道。 “说的你好像认识我一样?我跟你很熟么?”石放说道,眼睛翻了翻。 “等你最舒服的时候,我会拿走你的一切,你还得交出那个罐子。”白衣人盯着石放,冷冷的说道。 “那,我就更不可能给你了。”石放把眼睛一瞪说道。 白衣人突然用手一挥,拿手突然伸长了过来,翻转成一个巴掌,直冲石放的脸上扇过来,这只手掌足足有石放脑袋那么大,要是挨上这一巴掌,石放直接会被扇到山谷里去。 石放躲闪不及,脸上硬生生挨了一下,突然身体一阵发热,左脸颊上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往外顶了一下似的,左腮帮子突然鼓了起来,就跟嘴里含了一个馒头一样,那只手被突然鼓起的腮帮子给反弹了出去。 那白衣人一脸惊讶的看着石放,不敢相信自己这一巴掌居然会被石放的脸给反弹了回来。他的确打到了石放的脸,可是没有什么反应,倒是他的手有种灼热的感觉,确切的说,他的手被石放的脸给烫了一下。 白衣人的一双金眼注视着石放说道:“你跟谁学的?” “学什么?”石放莫名其妙的问道,忽然又有点恍然大悟,“哦,那个啊,那个自然是跟师傅学的,不就是随手起个卦么。” “我不是说这个,我说的是混元大日功。”白衣人瞪着金眼说道。 “滚什么功?”石放问道。 “混元大日功!”白衣人答道。 “滚远打人功?”石放听了一头雾水,说道:“还有这种功夫?滚远了怎么打人,你怕是从哪个京剧团跑出来的吧?” “哼哼。”白衣人哼了两声,“早就该想到是他,他怎么没教你把那红光用到手上。” “这位大哥,我实在搞不懂你在说什么。就当我做了个梦好吧,你能不能告诉我这是哪里?”石放有点无语,敢情对面是个傻子,唱戏唱疯了,还什么'滚远打人功',你咋不叫'靠近打游戏'呢? 这辈子,就是看小说也没见过名字这么蠢的功夫,除非那小说是他自己编的,他才信。 白衣人没有理会石放的话,突然消失了,石放正奇怪这人去哪了,却看见三只肉色的大蛇从身后绕过来缠住了他的身子,把他高高举起,转了过来。 这下石放不会认为这人是京剧团里跑出来的了,因为没有哪个京剧团容得下这个人。 这人的身子突然变得跟整座小山一样高,缠着他的不过是他的三根根手指,石放被他的三根手指扣着,食指正摁着他的右脸。 石放看了看这个人,这张脸可真大,他的鼻孔能装下整个石放,他都能看见鼻孔外面,有几根金色的鼻毛,他这是第二次看见有着金色鼻毛的人了。 “金鼻毛,我的天,你也有金鼻毛。”石放忍不住失声叫道。 这山样的高大,长着金色鼻毛的人,一定不简单,功力和师傅一定不相上下,石放忍不住又叫道:“哦哟哟,好法力好工夫,好厉害好厉害。” “你少跟我装疯卖傻,这一套,在我这里不管用。”山样的白衣人说道,这声音大的整个空中都是他的声音。 “我没有装哄卖傻,这都是我汇虎之言。”石放的右脸被这只大手食指上的肉包给摁住了,腰部以下被另外三根手指缠住,动弹不得,说话难免有点走音。 “哼哼,当年就该先痛扁你一顿,再给你种那个梦,怎么,这点好梦,就忘乎所以了么?”白衣山人恶狠狠的说道,食指却不再摁着石放。 “老大,大师,神仙,菩萨,你要怎么样都行,至少先放我下来,我万一拉屎到你手上,可不脏了你的手么,谁不知道您是法力无边的神圣大王,普天之下最最最伟大的神,最最英俊潇洒的宇宙之王,谁敢不尊敬您,大不了您要什么我给你就是了。”石放一脸尊敬的说道。 这白衣山人的眼睛突然一亮,面上竟然有了些微笑,他把石放拿近了点,问道:“你刚才说什么?” 石放心想我没说什么啊,嘴上说道:“我怕拉屎到你手上,脏了你的手。” “不是这一句。”白衣人把头凑了过来,看着石放轻声说道。 “你要什么我给你就是了。”石放又说了句。 “也不是这一句”,白衣人继续说道。 “……”,石放脑子里转了几圈,除了这两句,还有啥,难不成他喜欢别人夸他。 “您是世界上法力无边的神圣大王,普天之下最最最伟大的神,最最英俊潇洒的宇宙之王,谁敢不尊敬您。”石放哔哩吧啦的说道。 “嗯…………,”这白衣山人发出一声长“嗯”,闭着眼睛还左右轻轻晃了一下,又睁开眼睛对着石放笑道:“你再说一遍我听听。” “您,是整个宇宙中,法力无边的神圣大王,是这万众宇宙中,最最最最最最伟大的神,最最最最最英俊潇洒的宇宙之王,没有一人不仰慕您,没有一人不尊敬您。”石放吞了口口水,改了几个地名,加了几个最字,一脸庄重的说道。 “嗯嗯…………,嗯嗯…………”,这白衣山人又左右晃动了下脑袋。 石放心想,这敢情这真是个傻子,喜欢听好话,倒也好哄。 白衣山人把他放在山上的巨石旁,身子慢慢变小,变得和刚才那般大小,他用手摸了摸下巴,笑着说道:“人类的崇拜,果然不同凡响,这个世界,都是我的,呵呵呵,普天之下,唯我独尊。你……,会不会把那个罐子给我。” “会,我一定给您,不过……”石放犹豫道。 “哦?不过什么。”白衣人脸色微微一变问道。 “首先我得再拿到它,第二,我师傅怕不肯。”石放为难的说道。 “他能教你的,我也能教你;他会的,我也会;他不会的,我还会。”白衣人慢慢说道,“只要你再拿到那个罐子的时候,不要打开,我会来找你。” “大神,您能给我啥好处呢?啊?”石放摸着脑袋问道。 “嗯,我喜欢开价的人,因为我知道你要什么,越不开价,就越想要的多。”白衣人笑道,“我会让你在你的世界里,为所欲为!” 石放听了大喜,“大神,就算什么都没有,我也会给您的,那罐子我要了也没用啊。给您多好,你才是真正尊贵的第一大大神啊。” “好的,我等着你的好消息。” “万能的神,上次罐子自己跑了,不知道还会不会回来,我可需要些时间啊,大神。”石放严肃的说道。 “没有关系,我们有的是时间,你想活多久都可以,只要你把那罐子给我,我可以等。”白衣人笑道,他看了眼远方的山峰,又看了眼石放,“回去吧,我先让你如意,你再让我如意,明白么?” “仅尊神令,那我要干的事儿……。”石放想再讨点便宜。 “那就是你的事了,我说了,你先如意,我答应了你的,呵呵呵。”白衣人摸着下巴微笑地说道。 “您真不愧是最伟大的神,太慷慨了,那个什么罐子,本就属于您。”石放奉承道。 “你可以回去了。” “哦,谢谢啊!” “记住,你的师傅,他既可以教你,也可以骗你,但是,我不会骗你。” “大神,我虽然尊敬您,可以我也尊敬师傅,就算他骗我,我也不怪他。”石放坦然的说道。 “哦?”这个回答,白衣人有点吃惊,他接着说道:“嗯,好,也算他能找到你,也不枉他对你一番教导,你去吧。” 没等石放回答,他手一挥,石放就不见了。 茫茫云山之中,只剩了这个白衣人站在山顶,看着石放消失的地方,若有所思。 一个白衣女子突然显现在他身前,她的头上戴着一个鲜花围成的金色王冠,女子对着白衣人说道:“你相信他对你的尊敬么?” 白衣人看了眼女子,把视线转向远处飘动的白云,说道:“我得让他以为我相信。” “天神的妥协么?”女子淡淡的说道。 “这东西已经有了些道术,我并不能对他怎样,如意果一到他手里,我就无法感知到他。”白衣人轻轻摇了摇头,说道:“他已经先找到了他。” 白衣女子靠近了白衣山人,把身子向他靠拢,用手握起白衣山人的手,轻声说道:“一起去玩玩吧。” 章节目录 八十四章无名撞小艇 “玩玩?”白衣山人侧脸看向白衣女子,“玩什么?” “这里,很像我们小时候待的地方”,白衣女子看着四周的群山,轻声说道,“你忘了么?” “天心有底卿莫问,雨落莲台总无根,莫问山这里……,没有什么好留恋的。”白衣山人叹了口气,淡淡的说道。 “地意无边君来解,云过峰头自有痕……,我们不必留恋这里,只是看看,好久没这么自在了。”白衣女子看了一眼白衣山人,把头转向一边的山峰,轻声答道。 “自……在?戏梦……,你……,不满意么?”白衣山人侧脸向被称为戏梦的女子,有些不解的问道。 “不是”,戏梦笑了下,又恢复了平静,“只是希望,什么时候,我们可以永远不要老去,就一直这样。” “已经老了几个了?” “很多。” “必须拿到如意果,我不想看到他们老去,一个都不想。” “你会成功的,你是造梦王,我唯一的王。”戏梦深情地看着这位被称为造梦王的人,把自己靠在他身上,轻声说道。 造梦王的手,抚着戏梦的肩头,也轻声说道:“我最幸福的,就是一直有你在身边。” 远处山峦的云雾里,钻出一只巨大的白鹤,朝山顶这边飞了过来,落在这块巨石上,伸开翅膀,“呃呜”了一声。 奇迹188上,石放坐在甲板上的沙发里,正笑笑的看着唐平。 路通回头看了眼李萌萌,二人交换了下眼神,又一齐看向石放。 一边的顾轻舟正一手扶着被陈珍,二人也是一脸惊讶。 唐平摇了摇头,问道:“你刚才,去哪了?” “天上。”石放起身,眯着眼睛,笑着说道,转脸看了下顾轻舟,发现陈珍也在船上。一脸惊讶的说道:“陈经理,你也在啊,那可真是热闹,上船的时候,唐平还在念叨,应该请你一起的,是我说的,今天是工作聚餐,就不打扰你了,没想到,你……,你还是来了,啊……,啊欢迎欢迎。” 陈珍见石放恢复了正常,海岸又出现了,心也放了下来,尴尬的挤出了点笑容说道:“呵呵,我,我是睡觉睡过来的。” “哦哦,不管怎么来的,反正大家都好就行,一起也热闹嘛,呵呵呵,”石放看了眼唐平,“你怎么让顾小姐扶着陈经理,你干嘛的,站那跟个柱子样的。” 一边对顾轻舟说道:“顾小姐,你辛苦了,来来来,这活让唐平干,你过来坐,大家都坐,别急。唐平你把陈经理扶过来,来来来,大家都坐,坐坐坐。” 路通定了定神笑道:“石先生平安归来就好,只是现在……。” 李萌萌突然绕过路通,走到顾轻舟和陈珍身旁,用手指着船身的左侧,叫道:“快看那里!灯塔!灯塔又出现了。” 众人都顺着李萌萌的手指方向看去,那里果然有一座灯塔,塔顶还亮着红灯。 “是海!海回来了!”顾轻舟大声叫道,她转眼看向石放,“石先生一回来,我们也回来了。” 路通看了下船身的另一侧,那里能看到岸边的灯光,几十栋靠海的小楼正在岸边一栋栋的林立着,有些楼里还亮着灯,一旁的环海路上,一行小小的路灯正整齐的排在岸边,路通松了口气,大声说道:“回来了,我们回来了,可以看到海岸了。” 唐平也转脸看向一边的海岸,顿时轻松了许多,他看向石放,这家伙脸上却不怎么惊讶,正面无表情的看着海岸,好像在想什么问题。唐平有太多问题要问石放了,只是一时半会也问不来,还是把眼下的情况先解决了吧。 唐平正要开口,突然,这艘“奇迹188”上的灯全亮了,客舱门口一个人钻了出来,现在甲板和舱门之间说道:“不好意思各位,电力恢复了。” 众人都看着这个站在舱门的人,石放坐在沙发上打了个招呼,“哦,电力恢复了,那就开船吧。”这话说的好像众人刚才的经历就像从菜市场逛了一圈一样简单,什么事情都没有。 路通听了,苦笑了一声:“呵呵,石先生真是好定力。” 顾轻舟看着舱门这人,张大了嘴,支支吾吾的说道:“张……,张小嘉,你怎么……。” “怎么了,刚才我正准备开门出去看下动力舱,手刚碰到门,电力就恢复了,一切都正常,我转身没看见你,就检查了下驾驶舱,发现都正常,我就出来和你说一声。”一边对着石放说道:“不好意思,石先生,这艇现在是正常的,但还是建议您可以向公司提要求更换一艘或者叫公司回港检查,我建议立即返航,靠岸检测一下这艇的电力系统。” 石放站了起来,说道:“好的,都听你的,返航吧。” 张小嘉看了下众人,发现顾轻舟身边多了一个女人,有点纳闷她怎么上船的,又不好多问。心想可能刚才上船的时候自己没注意吧,冲石放点了下头说道:“好的,我现在就去开船。”说完转身进了客舱,向驾驶室走去。 “他……,他怎么好像什么都不知道。”顾轻舟惊讶的说道。 陈珍更是一头雾水,她连自己怎么上的船都不清楚,这驾驶员突然就冒了出来,她的头突然有点晕,“我想坐会,我头有点晕。” 唐平赶忙上前扶着陈珍,“来,到沙发那坐会。” 石放起身,把位子挪了挪,又对路通和李萌萌说道:“路老弟,李小姐,顾小姐,刚才虚惊一场,请大家过来坐坐吧。” 路通和李萌萌对视了一眼,点了点头,也都上了甲板,顾轻舟也跟在后面,一起坐在沙发上。 “奇迹188”正由驾驶员张小嘉驾驶着,慢速向海岸驶去,因为刚恢复电力,张小嘉不敢开得太快,只将加速杆推向了10节的航速。 这里离海岸不过两海里,只要七分钟左右,就可以靠岸。 “首先,很抱歉,各位,是我邀请你们来的,我们经历了一场危机,现在还不知道是怎么导致的,虽然我们都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是至少,我们现在都安全了。”石放把双手放在圆桌上,清了清嗓子说道:“好,我们来理理思路,首先,是断电了,对吧。” “是的。”顾轻舟答道。 “接着,驾驶员,不见了。”唐平说道。 “接着,我们发现没有了其他灯光。”石放说道。 “嗯,于是石先生带头上甲板看外面情况。”李萌萌说道。 “然后这位陈小姐突然出现在卧室。”路通接着道。 “然后呢?”石放问道。 “然后,然后他们说你消失了。”陈珍有些惊慌地看着石放。 “我?我消失了?”石放一时还不想和他们解释自己遇到的事情,假装问道。 “是的,石先生,只是你并未消失,我们都看到你……。”顾轻舟坐在石放身边,说了一半,看了眼唐平和其他三人,不再说下去。 “你全身发红光,悬停在半空,周围的海面都消失了,我们被困在一个巨大的黑色背景里。”唐平扶着陈珍的肩头,看着石放说道。 “我?悬停在半空?真的?”石放看着唐平,又用询问的眼光看了看对面的路通和李萌萌,最后看着顾轻舟,顾轻舟下意识的往一边挪了挪身子,见石放看着自己,忙点了点头,说道:“是……,是的。” 石放苦笑下,说道:“呵呵,人生,本来就是个奇妙的事情,我自己真的不知道,究竟该怎么跟你们说我遇到了什么。” “什么?”顾轻舟和李萌萌异口同声的问道。 石放假意看向海面,把视线转过来的时候,扫了眼唐平,唐平的眼睛微微眨了一下,说道:“要不回去再说。” 路通也不想问得太多,他只想早点和李萌萌离开这个是非之船,至于石放遇见了什么,和今天这番离奇的遭遇,他并不是很想明白,作为一个财经界的人士来说,这叫做不可抗风险。 从投资的角度来说,首先就要避免这种风险,因为,这是连保险公司都不赔的买卖。 听了唐平这么说,路通笑道:“不急,石先生,方便说您就说,不方便的话,就不要说,我们现在都平安了不是么,只要人没事就行,这一切,就当个莫名的惊喜吧。” 李萌萌却和他心思不一样,这个夜晚实在太多神奇的事情了,她很想知道这一切是怎么回事,看着石放,她突然兴奋说道:“那等会上了岸,石先生一定要跟我说说,这一切简直太刺激了,多少人一辈子也遇不到这种事情。” 石放笑了笑,正想回答,自己的头也有点晕晕的,抬手用手揉了揉太阳穴,说道:“嗯……,好的。” 顾轻舟看着石放的侧面,越来越发现此人很眼熟,她又看向唐平,心想唐平这名字也好像在那里听过,只是想不起来了。见石放似乎有点累,忙说道:“石先生恐怕也有点累,别急,有的是时间解释这一切。” 石放感激的看了一眼顾轻舟,说了声:“谢谢。”一边看了眼海岸,艇身比刚才加速了许多。 驾驶舱的张小嘉把刚才把速度提到了20节,离海岸已经越来越近,已经不到五百米了,石放都能看到自己楼前游泳池的灯光了。 顾轻舟正要对石放说声不用客气,突然“砰”的一声,艇身一震,整艘艇身跃出了海面近两米高,石放一手扶着左侧的栏杆,一把抓住顾轻舟,大叫道:“大家抓紧,别松手。” 艇身跃起海面,倾斜了一下船身又迅速落了下来,陈珍和唐平被震的从沙发上弹了起来又落下,唐平用腿抵住圆桌的桌台,用力抱着陈珍,陈珍也下意识的抓紧他的胳膊,二人相互抱紧了,窝在一起。 一旁的李萌萌被落下时的弹力震的一跃,路通的腿刚才伸在桌子下,没有被弹起,他一把拉住李萌萌的胳膊,把她拽了下来,船身落入水面又颠了两下,李萌萌一头倒在路通怀里,路通下意识的抱紧了她,生怕她又被弹起来。 顾轻舟坐在最旁边,那里正好有个扶手,被石放一手拉着胳膊,自己一手抓着扶手,一动不动。 艇身颠了几下,恢复了平静。只是这艇又停了下来,随着海水摇晃着。 张小嘉穿着一件救生衣,突然从驾驶舱跑了出来,大声叫道:“发动机熄火,走不了了,底舱裂了正在进水,大家快拿救生衣。”说着把手上两件救生衣往甲板上一扔,说了声:“里面还有,我再去拿”。 石放立即起身对唐平他们说道:“快走,你们先去,去拿救生衣。” 众人下了甲板,唐平拿起一件救生衣给陈珍穿上,陈珍仰着脖子问道:“你呢?” “没事,还有。”唐平边说边给陈珍套上。 路通也捡起一件救生衣给李萌萌套上,李萌萌激动的看着路通,嘴角动了动了,说了声:“谢谢。”路通一笑,没有说话。 顾轻舟迅速走到栏杆边,解下挂在栏杆上的救生衣,顺手递给石放,石放却看着顾轻舟说道:“你穿。” 顾轻舟急忙说道:“里面还有,你穿上。”石放接了过来,一把拉开绳索,分开顾轻舟的双手强行给她套上,大声说道:“说了你穿就你穿。” 顾轻舟没有石放力气大,挣扎了两下,还是被石放用救生衣给套了个结结实实。 张小嘉又从客舱里走了出来,手上只拎着一件救生衣,看了下,发现还有三个人没有救生衣,他皱着眉头说道:“里面只有一件了,一个舱门卡住了,本来还有两件,门打不开。” “那边栏杆还有一件。”顾轻舟指了指对面的栏杆。 唐平走向一边栏杆上的救生衣,把它解了下来,递给路通,路通摆手问道:“救生圈呢?不是还有救生圈么?” 张小嘉说道:“驾驶舱里本来有一个,不知道怎么搞得,不见了。” 顾轻舟立即怒道:“怎么搞的,每个卧室都有,还有两个,我去拿。” 石放对唐平说道:“这两件你和路通穿,我进去拿救生圈。” 顾轻舟立即说道:“我跟你去。” 唐平正要跟上去,突然看见一边的陈珍,正一脸担心的看着他,唐平笑了笑说了声:“没事。” 路通在一边说道:“我去拿救生圈,石总穿救生衣,没事,我水性好。这里离岸边不远,游游就过去了。” 张小嘉将手中救生衣往路通身边一扔,又一把脱下身上的救生衣,向石放扔了过来:“我是驾驶员,我水性最好,没关系,石先生穿上,我去拿救生圈。” 石放却接过救生衣快步冲了过去,一把套在张小嘉头上,叫道:“他们都是我的客人,这船是我的,我才是船长,你只是驾驶员,顶多算个大副,我现在命令你,带着这些人安全到达海面,别跟我争权,听船长的,知道吗。” 张小嘉被石放吼得一愣,正想说话,石放一把把他拽开,冲进了舱里,顾轻舟也想跟了进去,唐平却一把拉住了她,说道:“你替我照顾好陈珍,我进去。” 陈珍急忙上前叫道:“唐平。” 唐平转身对她一笑,说道:“他是我兄弟,没事,我水性很好。”说完就往里走。 路通上前叫了一声:“你先穿上救生衣。”说完把救生衣递了过去,唐平接过去套在身上,往舱门里走去。 陈珍捂着嘴巴,看着唐平消失在舱门里,顾轻舟走了过去,扶着她的胳膊,说道:“别担心,他们会回来的,海水没那么快全进来,他们时间够了。”陈珍一直看着唐平进入的那个舱门,点了点头,眼角竟里涌出点泪花来。 路通犹豫了一下,也想向舱里走过去,却被李萌萌拉了一把,李萌萌说道:“石总会拿到的,这里离海近,没事。” 路通看了眼李萌萌,低头拿起张小嘉放在甲板上的救生衣套在身上,看着舱门,不再说话。 海水已经进了船舱一大半,整艘艇开始下沉,甲板上已经有些水从舱里漫了出来。 石放走进舱里,海水已经没过了膝盖,离大腿根部只剩一两寸的距离了。 唐平跟了进来,石放对他叫道:“你凑什么热闹?” 唐平反叫道:“我热闹凑少了么?” 张小嘉还是跟了进来,叫了声:“二位抓紧时间,现在就别争了,赶快拿到救生圈再说。” 章节目录 八十六章夜海龙舟渡 船舱顶上的应急灯都亮着,石放心想还好有电,他趟着没过膝盖的水,走到卧室的门口,前方客厅里的沙发已经被水淹没了,圆桌上的酒瓶碎了,正倒在在圆桌上向下倾泻着那点仅存的酒,客舱底部的正中间一个水泡正向上翻涌着,那下面一定有个裂缝。 突然,一阵轻微的马达声从艇壁传来,客舱的艇壁突然打开一层,接着看见船舱里的水随着马达声在客舱艇壁的两边翻滚着。 “那是紧急排水系统,洞太大,顶不了多久。不过我们没那么快沉。快,去拿救生圈。”张小嘉在唐平身后催促到。 石放想用力拉开一扇卧室的门,却怎么样也打不开,门被死死的卡住了。唐平上前,握着门里那点凹进去的一小块,可是那里缝隙不大,只能够一个人伸进四个手指,他再怎么也用不上力。 二人拉了一会,打不开,张小嘉也走到另一边的卧室,想拉开这门,发现也被卡住了,张小嘉着急的说道:“不好,从里面锁住了,可能是那一下撞的,保险从里面扣上了,打不开。” “下次得买艘带门把手的。”石和唐平放用尽了力气也没打开这扇门,嘟囔着。 “下次,你还是别坐艇了。”唐平说道。 “我去拿斧子,劈开它。”张小嘉说完分开石放和唐平,往客舱里走去。石放刚想伸手,张小嘉却闪了下身,避开了石放,快步走向客厅,“你快点,拿不到就算了。”石放叫道。 张小嘉说了声:“知道了。”话音刚落,他就往水下一沉,整个身子没入水中,只留了个头在水面。 石放立即冲了过去,抓住了张小嘉左边的胳膊,唐平迅速从后面跟了过来,一把抓住张小嘉的右手,二人正想把把拉出来。 张小嘉却大叫道:“啊……,别拉,卡住了。” 石放问道:“卡哪了?” “腿被船板夹了,你们走吧,我走不了了。”张小嘉大声叫道。 “胡说八道。”石放叫道。 路通和李萌萌两人正伸着脖子,一人一边站着舱门口,正往里看,顾轻舟扶着陈珍在舱门口蹲着,抬着头看向里面。 唐平和石放对视了一眼,又看了下舱门口,冲门口四人叫道:“紧急排水系统启动了,来得及,别过来。” 石放把头伸进水面,看不清楚,但是伸手可以碰到张小嘉的脚,发现他的小腿被两块开裂的艇板给夹住了,立即问道:“工具箱在哪,得撬开板子。” “啊……,在驾驶室右边,不知道能不能打开?”张小嘉答道。 这时,顾轻舟突然冲了进来,看着两边的紧急排水孔,说道:“水面没有上升,排水起作用了,我们还有时间,我去拿工具。” 石放叫道:“你小心,怕还有其它裂缝,快点。” 张小嘉却说道:“没有,就这一个,我出来的时候看到了,你沿着左边走,没事,如果打不开工具箱就立即回来,打开了就拿斧子和榔头过来。” 顾轻舟没有说话,直接朝驾驶室走去,过了不到两分钟。顾轻舟回来了,手上多了把斧子和一把榔头。 唐平一把接过斧子,说道:“石头撬板子,我去劈门。”又对顾轻舟说道:“你扶着他。” 顾轻舟立即蹲下身子扶住张小嘉,张小嘉自己也用手撑着艇板,把头伸出水面。 石放拿着榔头看了一眼,这种榔头的顶端一侧是双耳弯头,专门用来起开螺丝的,另一头才是个圆头,用来钉钉子的。 石放把手伸到水下,正着急间,摸到两块甲板中间,张小嘉的腿被其中一块给压住了,有一钢筋类连在这块甲板上,只要把榔头穿过这跟钢筋,再把榔头的弯头反扣到裂开的甲板缝上,就可以既撬开船板,又不会伤到张小嘉。 石放把榔头伸进水里,把弯头反过来倒扣住钢筋,转头看着张小嘉,问道:“你这样痛不痛。” 张小嘉摇了摇头答道:“不痛。” 他的脚虽被甲板夹住,但是离钢筋有点距离,只要受力点不在脚上就没事。 石放试着又大力的撬了一下,一边说:“痛你就说,我换个方式。” “没事,不痛,你撬。”张小嘉说道。 顾轻舟紧张的看着石放,说道:“快,紧急排水只能一个小时。一旦停了,水量就要增加。” “足够了。”石放咬了咬牙齿,用力说道,一边握着榔头的把手使劲向上提。“,唐平,过来搭把手。” “砰……砰……噼里啪啦……”一边传来唐平砸舱门的声音。 “我在砸门,马上开了。”唐平叫道。 “先过来帮我,还有一个小时,砸门不急。”石放叫道。 路通看了,胸口一热,实在做不到无动于衷的站在舱门口看着,他冲李萌萌和陈珍说道:“你们在这,别过来,我去帮他们。” 说完也冲进了通道,走到唐平身边说道:“斧子给我,你去帮他。” 唐平看了他一眼,路通一把抢过斧子对着卧室的门就劈。 唐平迅速走到石放身边,石放说道:“摸着我手上的榔头把,一起用力。” 唐平腰弯把手伸到水里,探了两下,握住了石放手握的把柄中间,石放看着唐平说道:“我数一二三你就用力往上拉。” 接着他又对张小嘉说道:“脚能动么?” 张小嘉说道:“能动,就破了点皮,没事。” “等会甲板一开,你就把脚缩回来,怕到时反弹过来压得更严重。”石放说道。 “好的,我知道,谢谢了,石总。”张小嘉激动的点着头答道。 顾轻舟一直注视着石放,脸上露出一种说不出的表情。 石放转脸看着唐平口里数道:“一、二、三,开……。” “嗙哴”一声,甲板被撬断了, 唐平身子往后一仰,立即扶着一旁的圆桌。 “靠边站着,不要把脚落在中间。”甲板一松开,张小嘉立即收腿。 唐平扶着艇壁走到张小嘉身边,和顾轻舟一起把他扶了起来,问道:“能走么?” “能走,没事,谢谢了。”张小嘉谢道。 石放也站了起来,沿着艇壁靠边走来。 这时,那阵马达的声音突然停了,艇壁两侧的水花也没有了,只剩下中间那个水泡在不断上涌,而且比那水泡比刚才还要大了一些。 水面正快速的增高。 “砰”的一声,路通揣开了卧室的门,兴奋的叫道:“哈哈,门开了。”刚笑出来,又收住了笑容。 “快走,洞增大了,那板子连着下面的船底这。”张小嘉说道。 顾轻舟也急忙说道:“快走,排水突然停了。” 石放赶忙说道:“我去拿救生圈,你们快出去。”说完朝卧室里走去,经过路通身边的时候冲他说了声:“谢了,老弟,你先出去。” 路通面无表情,看着卧室,转身朝舱门口走去,石放一看,这卧室早已全都是水。 唐平让顾轻舟和张小嘉走在通道前面自己跟在后面,经过卧室的时候,顾轻舟看了一眼,眼睛瞪大了,只见他正站在水中,看着卧室发呆,那里竟然全都是水,原来那一撞,把这个卧室的底部舱也撞破了,里面早进了水。 唐平站在通道口一看,立即说道:“再砸另一扇门。” 艇舱里的水已经慢漫过了大腿根部,跟这四人的腰部平行,而且水面还在逐步的上升。 石放说道:“走吧,没时间了。”转身离开卧室,推着唐平往通道走去。 顾轻舟却说道:“我进去找找,能找到”。 石放拦住了她,冲她叫道:“我说了,别找了,等会连通道都出不去,快走。” 顾轻舟被这么一吼,有点委屈,眼泪差点被石放凶出来,泪眼汪汪的看着石放说道:“对不起,石先生,都是我不好,没有多检查检查。” 水面正极速升高,没有时间供四人多想。唐平拉着顾轻舟边走边说:“没时间说这些,现在不是在怪谁,先出去,等会大家手牵着手,有多余的浮力,足够他用。” “走吧,没时间了。”石放催道:“哭什么鼻子,我又没说你什么。” 张小嘉走在前面,也大声说道:“快走,没时间了,去甲板上面汇合,一起牵着手,足够多一个人的浮力。” 顾轻舟没有办法,只得快步跟着走动,一边用手抹了把眼泪,被石放一吼,她还是没忍住,她真的很想帮石放拿回那个救生圈。 四人走到通道门口的时候,水正好没到了胸口下方,四人一一走出舱门,站在甲板上。 当唐平走上甲板的时候,陈珍快步走了过去,一把抱住唐平,这个时候,只有唐平,是她最信赖的人,也是她最担心的人。 舱顶的一行小灯还在,星星点点的从通道里透了些亮光出来。 海面上一阵风吹过,四周黑黑的,只有岸边的灯在,月亮被几层厚厚的云遮住,除了一些星光,就剩下不远处那座灯塔上的红灯在一闪一闪。 看着海岸,石放却突然一笑:“哈哈。”接着说道:“今晚的聚会实在太有意思了。” 李萌萌苦笑道:“还没上岸呢?” 路通却拍了拍8她的肩膀:“没事,都有救生衣。” 顾轻舟这时却笑了,她看着石放说道:“石先生大可放心,您一会拉着我们的手,大家围成一团,向岸边游,您可以抓着我救生衣上的带子,和我共用一个。” 海水终于漫上了甲板,这时舱里的水位应该已经快到舱顶了。 “没事,我就是真的石沉大海,也会开出一条海路来。”石放打着哈哈,满不在乎。 唐平拥着陈珍说道:“是的,又是天崩地裂的那种。” “哎~,必须滴。”石放看着这艘艇,叹道:“才半天,就没了两亿。” 顾轻舟笑道:“石先生放心,您不但不亏,还有赔偿。” “哦?保险是吧?”石放问道。 “是的。而且……,不仅仅是…咳咳…”,顾轻舟咳嗽了一下,正要说下去。 突然,艇舱里的灯全灭了。 这下,众人眼前一片漆黑。 水里突然一阵水花响起,借着星光,众人看到艇身的周围翻滚起一阵巨大的浪花,“哗啦啦”,“哗啦啦”,响了几声。 李萌萌吓得往路通身边一靠,叫道:“那是什么?” 石放也看了下水面,这一看,他愣住了,他旁边的海面上,隐隐约约的,居然有根树杈在沿着艇身移动。 不一会,整艘艇突然升高了一些,甲板居然离开了水面,升到了正常的水平面,就像它从没被撞过一样,又浮了起来。 “艇身在上浮。”张小嘉扶着栏杆说道? “嗯?”路通也发现艇身上浮了。 陈珍看着这艇浮在了海面,惊道:“怎么会这样?” 唐平看了看,把眼光投向石放,除了张小嘉还在看着海面以外,众人也都把目光看向石放,似乎只有他有答案。 石放见沙发上没有了水,走了过去了坐了下来,对着众人一笑,将双手一摊,说道:“我?别看我,我不知道,”看了看海面,又说道:“这就叫奇迹188。” 月亮从乌云探了出来,海面一下子亮了许多,这艇突然动了起来,掉了个头,方向对着石放的观海如意楼,慢慢向海岸移动,速度越来越快,船尾还时不时传来一阵拍打浪花的声音。 张小嘉低头看着海面,大声叫道:“海里有什么在托着咱们,它把艇调头了。” 石放笑了笑说道:“我们就当坐了艘龙舟,现在,该上岸了。” “石头。”唐平叫道。 “嗯。”石放翘着二郎腿,看着海岸。 “今晚,你得有很多故事要跟我说。”唐平笑道。 “是哦,故事里,还套着别的故事哦。”石放答道。 顾轻舟也走到沙发这,挨着石放坐了一进来,侧脸看着石放,又把头转向岸边。 李萌萌把身子扑在栏杆上,不管是什么东西在推着艇走,只要是去岸边,就是好的。 借着月光,路通看了眼李萌萌,发现她正眯着眼睛,看着前方的海岸,突然觉得没有化妆的她,显得格外的清秀。 石放看到海面那个移动的树杈,突然想到了什么,他不再说话,有些事情,是不需要去解释的。比起师傅,他知道还有很多东西,是他没见过的,但是,他们都存在着。 看着慢慢靠近的5号楼,石放把身子向后一靠,谈了口气,轻轻的说道: “夜海乘龙舟,故人坐船头。 昔日同受困,今朝汇庭楼。” 唐平突然看向石放,又看了看海面,在他眼里,那里还是什么都没有。 章节目录 八十七章误呑百仙丹 夜里10点,这艘船底破了个洞的“奇迹188”,总算回到了5号楼的小码头前,靠岸的时候,被什么东西从水里甩了一下似的,直接冲上了沙滩。 路通第一个跳下了船,扶着李萌萌下来,随后几人也都下来了。 只石放坐那沙发里发呆,唐平扶着陈珍,见石放半天不下船,叫了声:“怎么,你还想上次天?” 石放起身看了看海面,这里已经靠了岸,灯光比刚才的海面要亮很多,海里二十米左右,他看见了那根树杈,冒了下头,围着海面绕了一圈,又没入了水中。 石放对着海面,小声说道:“谢谢了,也不知哪位朋友,已经两次了。如果有缘,改天我来这里,露个面吧。” 说完拱了下手,转身跳下了游艇,冲唐平他们说了声:“走吧,都累了,都上我那歇会。”又冲张小嘉说了声:“你腿怎样。” 张小嘉一笑,说道:“没事,皮外伤。” 众人都觉得身子软软的,突然一下都没了什么力气。 一旦从刚才紧张的情绪中舒缓过来,每个人都彻底的放松了下来,都觉得浑身乏力,只想立刻躺下歇会。 一行人迈上沙滩,慢慢的向五号楼走去………… 不远处的海面上,两双眼睛一前一后,正浮在海面,注视着这群走上沙滩的人。 “好像是他,爷。”一个声音在水里说道。 “嗯,是他。” “这可真是缘份。” “二十多年了,哪那么巧,我到哪,他到哪。” “他要不来,估摸着咱们还在那赣江。” “嗯……,他恐怕不记得了,也不知道轮回了几次,这样的人,怎么会到这地界来。” “爷,您累了么?” “不累,哦对了,阿桂,你顶着那船,背上没事吧。” “没事,别说这艘,再大他个十倍也不累。” “呵呵,幸苦了,阿桂。” “瞧您说的,给您办差事,巴不得呢,对了,爷,那边又来了。” “那边?那边是哪边?” “跟上头开打的。” “哦……?那咱先回去。” 两只眼睛往海水中一没,下去了。 海面下三五百米的地方,有个光点,正在海底静静的放着光,这光是圆形的,明黄色,光线在水中蒙朦胧胧的,一个身体修长,满身鳞片的东西,朝那光点游去,带出一片波动,几条大点的梭子鱼一见了这东西,赶忙都绕开了。 一条黄黑相间的海蛇一扭一扭的,跟在一旁,这东西突然把头转了过来,它的头上有只大大的树杈,两尺来长的嘴,它嘴巴冲着海蛇张开了一下,露出两排锋利的牙齿,那海蛇立即游开,躲得远远的。 这东西见海蛇游开了,继续朝着光点游过去,慢慢的,越来越近,这一带的海底亮堂堂的,光点的四周围着一圈红色的珊瑚,几只大红斑鱼游了过来,排成了两行,一个头上顶着三只角,长得像个没壳的乌龟样的东西游了过来,对着游来的大东西一动不动。 这东西拿两尺开来长的嘴往光点边张了张嘴。那光点突然变大,把四周的海水分了开来,露出一个直径两米多宽的圆门,圆门里是一片淡蓝色的光,这东西往圆门里一钻,全身都钻进了这圆门里。 这东西刚进去,一只巨大的海龟游了过来,左右看了圆门,也进去了。 圆门的另一边,是一条长廊,长廊两边并排着两行巨大的珊瑚树,珊瑚丛中还爬着几根不知名的水草。 地面上铺满了金黄色的贝壳,两边是青兰色的石壁,一直通向长廊的尽头。 长廊里正站着一个两米多高的巨大的东西,浑身布满了青色的鳞片,每块鳞片都闪闪发光。 这家伙,敢情是条龙。 这龙左右看了看,露出那两尺来长的嘴巴,嘴巴上挂着几根长长的龙须,一边抬起一只爪子,伸出一根爪指,往鼻孔里一捅,转了一圈,又看了看,爪指的一端干干净净的。 这龙满意的点了点头,抬脚向长廊一头走去,身后跟着只站着的海龟,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 这龟正催着他:“爷,走吧。” 这龙答道:“自从到了这海里,鼻子里可干净了,一坨鼻屎都没有,我都怀念起以前没事能抠出一堆的感觉。” “王爷,可别那么说,您现在什么身份,那是那会,现在不一样。 所谓人有人样,龙有龙风,您这前程,大的很啊。”老龟在一边笑着奉承道。 “阿桂,我就爱听你说话,哈哈哈。”这龙听了一乐,拍了拍这海龟的壳笑道:“走,回去喝一盅。” 说罢沿着长廊,向前走去,这海龟紧跟其后。 沿着两侧的红珊瑚,再穿过一个个立着的金色贝壳,前方的光越来越亮,这一龙一龟来到长廊的门口,往外一迈步。 这里一片开阔,是一个巨大的大厅,大厅中间一块二十米高的石头立在那里,石头的顶上,悬空着一颗金黄色的珠子,所有的光都是从这颗珠子里放出来的,照亮了整个大厅。 石头后面十几米,是一张半月形的大床,这床就像整个是由一块翡翠制成一般,正透着若明若暗的绿色光芒,这翡翠床的四周挂满了淡黄色丝绸状的床帘,既像丝绸又不是丝绸,既有丝绸的飘逸,又有锦缎的光泽。 仔细一看,那一片片帘布尽然都是活的,垂下来的边角上有一排细细的小眼睛,正一眨一眨的看着这条龙。 翡翠床的两边,各站着三个年轻的女子,其中一个女子,手里正端着一个盘子,微笑的看着这条龙。 见这条龙正向床边走过来,那帘布自动翻卷了起来,形成了一个帘门,这龙走到床前,一个女子端着盘子走了过来,笑道:“王爷,今天的果子,很特别的。” 这龙一看,这女子手中的果盘里,有个葫芦状的果子,通身泛着红光。他笑了笑说道:“小曼,今儿个怎么这么好,这玩意,几百年也不见上头送过来,怎么了这是。” 一边的海龟跟了过来,离这龙两三米左右,停了下来,探了探头,看着盘子里的果子,惊讶道:“百仙丹?天上怎么了?” “不是天庭送的。”叫小曼的女子笑道。 “不是天上的,难不成还是海里的?”这龙笑道,伸手拿起果子,靠近嘴边,张嘴就是一口,咬下一小半来,嚼了几下就吞了下去。 “是个叫无忧的仙女送的。”小曼说道。 “什么?”这龙一听,手中剩下的果子一下子没拿稳,差点没掉下来,一边的小曼立即伸手一托,说道:“王爷您可仔细点啊,这果子五百年才送一次,要是落了地那可跑了多少灵气,这可只有海龙王才配得上吃呢。” 这龙低头咳嗽了几下,想把刚才吞下去的果子吐出来,却哪里还能吐出来。 一边的其他几个女子立即围了过来,拍背的拍背,摸头的摸头,一个个说道:“王爷,怎么了,噎着了,慢点,别那么急。” 这龙抬起头,对众女子摆了摆手,说了声:“没事。”又看了眼那大半个果子,拿起来仔细看了看,又把它放回了果盘,对着小曼问道:“那仙女什么时候来的。” “刚来的呀,见您不在,就走了。”小曼歪着脖子说道。 “以后我不在家,别乱收东西。”这龙大声叫道。 “怎么了王爷,人家好心送来,您又不在,她又是上位的,我们哪里敢拒绝。”这小曼被这龙大声一叫,吓得花容失色,忙解释道。 “你知道她是谁么?”这龙也不好再责备小曼,缓了缓语气说道。 别说自己不在,这女子身份也压不住人家。就是自己在,也得让她三分。 “王爷,是谁?”一边的海龟问道。 “那是天庭的死对头,摩罗界的,那无忧,是个使者,还仙女,整个就是个吃了神仙都不吐仙根的魔主。” “啊……!”小曼吓得果盘一掉,那果子要看就要掉在地上。 这龙伸手一把接住,又看了看这果子,说道:“这丹果子倒是真的,她们怎么拿到的?”说完把那果子往往地上一扔,不一会那果子就暗淡了下来,一会就没了红光,变成了一块干瘪的像馒头样的东西,一会,又渐渐变小,不见了。 这东西不是别的什么龙,就是那六百年前,天子岭下浏阳河边,因为干涉人间事物犯了天条,事后被罚到小红河里当守备的小黑龙,小名黑娃。 那跟在后面的海龟就是当年跟黑娃一起镇守小红河的老龟,名叫阿桂。 黑娃因治理赣水有道,把那条水系打理得河清水净,渔虾众多,两岸也照应的风调雨顺,滋润有方。 但凡有天庭令到,他都能按时兴云,及时布雨,雨水不差毫厘。 在赣江才干了十年,忽然有一日,江风顿起,水路大开,那上官来令,要他去往东海,赶赴明月山前的海龙湾任职。 这可是个优差,黑娃乐得不行,只带了阿桂和几个心腹就走马上任了。 到这一看,好家伙,哪有什么事,上头只叫他盯着海龙湾,没事关注下明月山的动静就行了,只吩咐说要看看有没有什么自己偷偷修炼的山精海怪跑这乱了规矩。 黑娃哪里知道,这里简直能闲出鸟屎味儿来,倒落得他整日里这里逛逛那里看看,没事去岸边跟人打个哑谜,走海滩逗个渔民,跑明月山里看看风景,赏个月什么的,十几年来,却未见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情。 除了这几天,他在海里看见了石放,这海龙湾的龙宫府邸,正对着那5号楼。那晚在海滩,就看见他跟一人在那喝酒,他有心想去看看他,没想到正好看见他们的船撞了个洞,黑娃心想这里根本没有暗礁,那里就会撞了个洞。 一时没多想,黑娃就带着阿桂去救人,一路把石放他们送上了岸,听到石放在船上对他说的话,见人多了也不好现身,只想着什么时候寻个空闲再去会会他。 可刚回龙宫,就遇见这糟心事,那摩罗无忧来了事小,大不了打出去就是了,打不赢也可以修书上表,请兵来救。 可现在却私自吃了百仙丹,那可是又犯了律条,还好没有全部吃下去,不然真不知道怎么跟天庭解释,又怕值日的海巡上报,万一说他勾结摩罗,图谋不轨,那可真不好交待,黑娃心里正泛着嘀咕。 突然听到长廊门口那,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哈哈哈,堂堂海龙湾的主人,居然这么胆小怕事,哈哈哈,你这龙可当的憋屈。” 黑娃转眼一看,一个身穿黑色薄纱的女子,正眼含微笑,迈着小猫步,慢慢走了过来。 章节目录 八十八章无忧来下凡 “无忧不下凡, 下凡必有忧。 闲撩三千事, 一手生逆流。 无忧,这里不是你待的地方,我劝你还是回去。”黑娃看着这个身着黑纱的女子,冷冷的说道。 “咯咯咯,难为你还能知道我的名头,看来这六百来年的苦,你没白受。”无忧笑了笑,她看了眼空空的果盘,脸色一变,眼镜直视着黑娃说道:“弥罗天的礼物,你都敢扔。我看你这龙是当到头了。” 黑娃正要说话,一边的老龟阿桂却站在黑娃面前开口骂道:“你个妖女,竟敢擅闯龙宫,弥罗天的东西我们王爷不稀罕,少在那装模作样,一会砸你的摩罗翅,看你怎么嚣张。”说完手中多了一对双锤,提起一只,直冲无忧砸去。 黑娃叫了声:“阿桂。” 这阿桂自入了海里,也换了模样,身子大了十几倍,力气和法力也和以前大不相同,此刻见有人在自家主人面前嚣张,按耐不住冲了过去。 黑娃话音刚落,那无忧只转了一圈,就闪过了阿桂的锤子,绕到阿桂的身后,一把揪住了龟壳,抬起一脚踢在了阿桂爪子上,这海龟吃痛,手中一锤“咔擦”一声掉在龙宫的地上,砸碎了几块金色的贝壳,整个身子跟着无忧一起悬在空中。 阿桂拿起一边的锤子想扫过来,却被无忧提着转了好几圈,“啪”的一声,被扔到黑娃脚下。 这下正好龟壳朝地,阿桂伸着脖子想把身子拧过来,不成想这些年日子过得挺好,净吃了些虾贝扇蚌,脖子没怎么长,尽长壳了,他四脚朝天使了半天的力气也没翻过来。 黑娃抬起一脚勾着阿桂的壳,把他翻了过来,转眼看着无忧说道:“你想怎样?” “咯咯咯,不是我想怎样,是弥罗天想怎样。”无忧看了看自己的右手,那只手白得像块玉一样,把手在空中比来比去,又摸了摸,斜了一眼黑娃说道。 “此处乃是天庭所辖,你到这里,已经破了规矩,就是弥罗亲自到这里,我也会请他出去。”黑娃往前走了两步,盯着无忧说道。 无忧看都没看黑娃,只在弄着自己的手,突然发现右手食指的指甲上有道划痕。 这应该是刚才扔那只龟的时候,被他壳上的角刺给划了一下,她立即转脸怒视着阿桂,高声说道:“我要你的命。”同时,她那张洁白的脸突然变得一阵青黑,眼睛里放着青色的光,把黑娃身旁几个婢女吓得往翡翠床边一靠,不敢吱声。 “划着手了?”阿桂一笑,托着嘴说道:“我再不济,可是还有这壳上几根刺,怎么样,手还舒服么?哈哈哈。” 无忧骂道:“一会我拆了你那龟壳,把那一身烂肉全绞碎了喂螃蟹,我看你笑不笑得出。”说完一个纵身飞了过来,伸手抓向阿桂,吓得阿桂把脑袋一缩,蜷成一个壳一动不动。 无忧的手伸到一半,就被黑娃一把抓住了手臂,另一只爪子扣住她的脖子,爪尖正压在无忧的喉咙上。 无忧怒视这龙说道:“放开。” “不宣而战,跑我这里动手,你们摩罗,就这么嚣张?”黑娃也看着无忧的眼睛说道。 “他伤了我指甲。”无忧说道。 “那是你不该扔他。”黑娃说道。 “他先动的手。”无忧说道。 “谁让你不请自来?”黑娃说道。 “我可是来送礼的。”无忧说道。 你不是想知道我来这里干什么么,还不松开?” “嗯,所以你最好别在我这动手,不然,你就等着尝尝的我青龙刀。” 黑娃松开了扣住无忧的爪子,无忧转了一圈,站在黑娃的对面。 她用手摸了下脖子,说道:“要不是弥罗要留着你办事,你扣住我的时候,我能杀你三次。” “哼哼,要不是看在天庭有令,不得私自与摩罗开战,你那脖子都断了十次。”黑娃毫不礼让,冷冷笑道。 “看来你是真不给面子,实话告诉你,那浩天小帝已经不在浩天宫了,昨日二十万摩罗猛攻浩天,今日弥罗天已经攻下了天门,玉宵殿上的宝座今日已归了我弥罗天王,你还要在这里孝忠谁?” 无忧的话有如晴天霹雳一般,把黑娃惊的大声失色,当即叫道:“你说什么?” “呵呵呵,我说当今的天帝已经是弥罗天王,吩咐我等给你们这些下界小神传令,各安其事,各司其职,只要细心办差,一切照旧,要是谁敢不从,九幽狱里,不怕多了你这条黑龙。”无忧说完轻轻看了一眼黑娃,不再说话,继续摸着自己的手,在那比划着。 黑娃浑身冰凉,看着无忧,不敢相信她的话,他指着无忧说道:“满口胡言,二十八天,九星七政,难不成都归顺了弥罗天。” “哈哈哈哈哈,”无忧仰天一笑,遮着嘴巴笑道:“你在这海龙湾,可真是孤陋寡闻,二十八天,九星七政就很了不起么?弥罗天吃了一颗如意果,早就神通盖世,力压天庭。几个星罗小子,对他来说,算个屁。” “如意果?那传说是真的?他哪来的如意果。”黑娃惊道。 “这就不是你所能问的了,现在,这十万亿红尘,尽归弥罗天了,对了,忘了告诉你。”无忧收起笑容,看着黑娃。 “告诉我什么?”黑娃问道。 “你父亲不肯归顺,被囚在九幽洞里,弥罗天说给你个机会。”无忧说道。 “什么机会?”黑娃听了心中一凛,又庆幸自己父亲没事,随口问道。 “去拿如意果来换你父亲。” “弥罗天不是已经吃了么。” “那只是普通的如意果,就已有如此神通。弥罗要的,是如意果王。” “我?我到哪里去找什么如意果王?”黑娃一头雾水。 “你没有,你的朋友有啊。不然浩天为什么要你来守海龙湾,他不过是想借你的手拿了那果子罢了。”无忧笑道。 “我朋友?我哪有什么朋友?”黑娃不明其意。 “这海龙湾前那栋楼里的人,他就有,就算现在没有,他早晚也会拿到。”无忧转身走向中央的巨石,看着顶上的珠子,惊叹道:“这龙珠,果然不同凡响。” 说完又转过来看着黑娃,说道: “呵呵呵?当年小红河的两道天书,你以为谁给你下的?”无忧眯着眼睛,把手撑在腰上,看着黑娃说道,“那时候,你怎么没淹死那人,你何必在意第二道文书,当时你心存疑虑,就已经骑墙两望,现在,你又何必自表愚忠呢。那浩天是非不分,囚你六百余年,你何必再为他卖命?” 黑娃有些动摇了,看着无忧,不说话,无忧接着说道:“现在你父亲被囚禁,你不拿东西来,只怕剐龙台上,你父亲会被剥得皮都不剩,谁当天帝不都一样么,一切照旧,换个人下令就是了,你做好你的龙王,我做好我的使者,不是很好么,这花花世界,从来都不是你我能左右得了的。” “我想见见我父亲”黑娃突然问道。 “现在见不了。”无忧把脸转了过去。 “为什么?”黑娃说道。 无忧从怀里拿出一块青色的圆形玉佩,递给黑娃,“自己看看,是不是你父亲的。” 黑娃看着玉佩,脱口说道:“龙纹印。”只见那青色的圆形玉佩的内圈里,闪着一点点白光,他的手微微发抖的接了过来,说道:“光还在,父亲还在,父亲还在。” “弥罗天,从未想难为你父亲,只怪你父亲正好来述职,挡了两路摩罗,杀了我三员摩罗兵。弥罗天只得将他囚禁,现在,他的命,就在你手上了。”无忧在一边说道。 黑娃收好玉佩,转身看着无忧说道:“不用多想了,我答应你。” 无忧听了一怔,原以为这条犟龙没那么快答应,倒有些吃惊,笑了下,说道:“这不就对了,人间有句话,叫做'识时务者,为俊杰也'。” “不过,我有个问题。”黑娃说道。 “什么问题?”无忧问道。 “浩天还在,他早晚会打回来。”黑娃注视着无忧,看她的反应。 “我们等着他回来,不怕他来,只怕他不来。”无忧淡淡的说道。 “这么有把握么?”黑娃说道。 “你帮不了我,也帮不了他。你能帮的,只有你自己,那个问题,不是你考虑的,你就是考虑了,你管得了么?就凭你这帮虾兵蟹将?到时候不但救不了父亲,还把自己搭了进去了。我劝你别再想了,好好的守着这海龙湾,做你的清闲王爷,再看着那人,有机会就拿了那东西来,然后好好的做这里的海龙王,咱们有的是时间等,你说是么?”无忧说完,看了看沉默的黑娃,笑了笑。 黑娃突然一笑,说道:“无忧,你的话真是至理名言,我这点能耐,弥罗能赏脸,就是我的福气。” 无忧轻轻一笑:“你别在我跟前演了,弥罗说了,让众神一下子就服气,是不可能的,慢慢来,过几天,你得跟我去趟浩天宫。” 黑娃问道:“去那干嘛?” 无忧笑道:“你那位朋友面子大,只有你能接近他,所以弥罗特招你上天面君,要与你把酒颜欢呢,呵呵呵!” 黑娃笑道:“哦,只有我能靠近?那为什么你们蹭了他的艇?” 无忧莫名其妙道:“蹭什么艇?” 黑娃疑问道:“不是你们干的?” 无忧转了个圈,低头把身上的黑纱理了理,抬头说道:“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谁蹭谁了?” 黑娃心想,她果然不知道船破的事,看来另有其人,黑娃说道:“没什么,有东西弄了那人的船,想淹死他。” 无忧大吃一惊,说道:“有这事?” 黑娃靠近了点无忧,闻到她身上一股淡淡的香气,鼻子忍不住挪动了几下,喷出一点气来,吹动了无忧身上的黑纱,无忧瞪着黑娃说道:“什么毛病?” “哦哦,不好意思。我鼻子痒痒,你身上太香了。”黑娃拿爪子擦了擦鼻子,不好意思的说道。 “香么?”无忧被夸,心里有点得意,瞥了黑娃一眼。 “香,太香了……”黑娃一边揉着鼻子一边说道。 “我走了,那百仙丹,我就说你吃完了。”无忧的眼睛闪着点绿光,看着黑娃说道。 “承蒙仙子关照,多谢。”黑娃一脸庄重,拱手道,心里却巴不得她早点走。 “嗯,行了别装了,我走了。下回来看你这龙珠。”说着话,朝那颗悬停在巨石上的龙柱看了眼,转身走进了长廊口,又回头看了眼黑娃,说道:“不要自作聪明。” “在下不会。”黑娃忙拱手答道。 无忧没有往长廊里走去,只在门口,就凭空消失了。 章节目录 八十九章老鼋言忠义 黑娃看着无忧消失在龙宫的长廊口里,叹了一声:“哎……,做人要争,做个神也要争,就连做条海泥鳅也要看人脸色,真他娘的烦躁,难得清净个十来年。” 阿桂从龟壳里伸出脑袋,站直了,左右活动了几下脖子,走了过来,看着黑龙,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也咽了回去。 黑娃入海十几年,一身黑鳞早变得蓝蓝的了,与其叫他黑龙,还不如称之为青龙才合理。 这青龙抬头看了看自己的龙珠,本来今天打算喝点酒睡一觉,一会再来练那颗珠子的,现在倒好,天庭翻了个个儿,管事的也换了,他倒蒙在鼓里什么都不知道,现在自己父亲被囚,几个兄弟怕也都赔了进去。 想到这里,黑娃走到巨石前,抬起爪子一掌向那巨石打去,“砰的”一声,整个大厅都为之一震。 几个婢女慌得走出那翡翠床边,叫着黑娃:“王爷……,别……。” “爷,你别这样,别气坏了身子,小的们也瞧着难受。”一边的阿桂几步晃过来拉着黑娃的手说道。 “阿桂,咱们得委屈委屈了。”看着阿桂满是关切的眼神,黑娃苦笑道。 这老海龟却笑了笑,说道:“有啥委屈的,总比那小红河里天天钻泥巴强吧,爷,不妨事的,宽着呢。” “你倒说说,怎么个宽法。”黑娃把手从巨石上收了回来,看着阿桂。 “他不就是想要那什么如意果王么,这名儿虽然我听都没听过,可至少有一点咱们不怕……”,阿桂见黑娃不再生气,把手收回来摸了下巴说道。 “有一点不怕?哪一点?”黑娃瞪着眼睛问道。 “那无忧不是说了么,只有您能接近那人。”阿桂眯着眼睛看着黑娃。 “那又怎样?他现在又没有如意果,就是有,我还得去偷。”黑娃晃着脑袋向床边走了过去,坐了下来,对着刚才递果盘的小曼说道:“小曼,打壶酒来。” “啊……,现在?”那小曼迟疑道。 “对,就现在,打两壶,再整点吃的来,老子今儿个要喝醉。”黑娃叫道。 “哦,晓得了。”小曼应道,向一边的几名婢女使了个颜色,一一退下。 阿桂跟着黑娃走过去,站在床边,继续说道:“爷,既然他们都接近不了,那说明一个问题。”说完又顿了顿,摸着光秃秃的下巴想着什么。 黑娃这回没接嘴,看着阿桂,等着他继续说下去,谁知这憨龟半天在那摸那下巴,就是不接着说。 黑娃气得向左右看了几下,把头又转了过来,急道:“现在都什么时候了。还在那卖关子,有啥方法统统说出来,别在那拐弯抹角,你想急死我是吧。” “哦哦哦,是是是,爷,别急,我先想想……,”这老龟点点头应承完,又眯起眼睛摸起下巴来。 黑娃瞪着眼睛瞅着这龟,又不好发作,鼻子一张一张,几根龙须在边上抖着,伸手想摸点吃的,边上又空空如也,正要叫人拿点吃的来。 阿桂突然转过来,眼睛瞪大了看着黑娃说道:“有了。” 黑娃被阿桂盯得身子往后一仰,拿爪子拍了下翡翠床说道:“你快说。” “您明天就去见那人,找个没人的时候,把事情全都告诉他,就说跟他颇有缘份,情愿在这海龙湾给他看海挑路,陪他观星望月,顺便告诉他天庭大战即将荼毒人间,他那人间也定生变故,好不容易一场富贵,他肯定舍不得这大好时光任人操控,这人当年就敢居囹固而灭沙霸,此时又与这如意果王甚有瓜葛,一定不会坐视不管。 方才无忧也说了,浩天大帝调您镇守海龙湾就是为了那如意果王,这就说明,不但弥罗不能碰那个人,就连浩天大帝也拿不到他那果子,两边都得借您的手才能拿到那果子。 弥罗仅仅吃了那果子就能在一日之内将天军击溃,您何不自己取了那果子自己吃了,那王爷您岂不是比浩天和弥罗都要神通广大,您方才假意应承的非常妥当。 先让弥罗信了您,您自可大大方方做您的安心王爷,如意果找着了,你就自个吃了,没找着您就拖着,我相信那弥罗也不敢把老龙王怎么地,他还得指望您接近那人。 一旦有机会看见那如意果,您就自己立马吃了,到时候真的神通盖世,力压三界,一百个老龙王爷,您也得救出来,就连浩天大帝和弥罗天王都不是您对手,您何不自整兵马,问鼎天庭,夺了这滚滚红尘,荼靡三界呢?” 老龟阿桂一下子哔哩吧啦的连珠炮般的说了一大通话,把个黑娃给听懵了。 黑娃瞪着一双牛眼,看着这老龟,长大了嘴,口水趟得老长,流了一地,半天说不出话来,别说他没听过这些话,就连想他都没想过,这阿桂平时说话慢慢吞吞,说起刚才这些话来却不紧不慢,又一个字都没卡壳。 “爷,这些个小花花肠子,不值当您平日里去想,就小的我琢磨就行,您一听就懂。”阿桂摸了摸自己的脑袋,笑了笑,算是替这青龙圆了个场。 “啊……,啊……,阿……阿桂呀。” 黑娃“啊”了半天才叫出老龟的名字。 “在呢,爷,咋啦?”阿桂眯着眼应道。 黑娃用手抹了抹了嘴巴,低下头咽了一大口龙口水,喉咙里咕隆了几下,说道:“你……,你……,你刚才……,说……说得……太……太快了,我……我没听清楚,你……,你再说……,说一遍我听……听一听。”黑娃被这老龟的话给震得有点头皮发麻,还真不记得具体阿桂说了些什么。 阿桂一笑,背着手在黑娃面前踱来踱去,把刚才那些话又重复一遍,说完微笑地看着黑娃,用手摸着下巴,不再说话。 黑娃这下全部听明白了,他站了起来,走了两步,又回头看着阿桂说道:“阿桂?” “嗯?”阿桂应道。 “你是不是嫌命长了点。”黑娃问道。 阿桂张口正要回答,一眼瞥见小曼拿着两壶酒和几个婢女端着吃的,正朝这边走来,随即合上了嘴巴。 黑娃对婢女说道:“就放那台子上,你们先下去。” 小曼有点不高兴,和婢女们放下酒壶后嘟囔了一句:“平日里都叫人家一起用饭的,今儿遭了事儿,就打发我们走……”。 她话没说话,就被黑娃怼了一句:“平日是平日,今天是今天,爷我没遭事,就遭了事,也绝不祸害你们,先下去,一会再一起吃,我跟阿桂商量点事儿,别磨叽啊。” “行,您是王爷,我们都是下人,姐几个,咱们走,”说完拉着一个婢女就走,走了一半又回头道:“王爷也别小瞧了咱们,就是王爷真糟了事儿,我们也都跟王爷去,大不了跟他们闹一场,怕什么,脱了这身鱼皮鱼骨,来世再做条小鱼就是了,姐几个,走,咱自个吃去。”撂下这句个性话,小曼红着眼睛拉着几个姐妹,走出了大厅。 黑娃摇了摇头,也没拦着她,毕竟不是平日,他还得跟阿桂说会话。 看着小曼的背影消失在一边的小门里,阿桂一笑说道:“呵呵,王爷真没白疼这曼姐儿,瞧不出她还这么血性,真不愧是这老东海里的人,见过世面,有骨气。” “我也没瞧出来你阿桂的心思有那么多。”黑娃一双眼睛看着阿桂,淡淡说道。 阿桂一听就知道这小青龙觉得自己心思多,立即笑道:“王爷,您还真说对了,我不怕死,我就为活的能争口气。” “你这口气,争得也太大了。”黑娃冷冷说道,“只怕气没争来了命都没了,命没了倒可以重新轮一遭。可万一上边无论哪一边赢了,你都是万劫不复,魂飞魄散,你就不怕真身入了无间狱,落个永不超生么?” 阿桂不再笑了,他把头伸了伸,站直了身子,摸了自己胸前,看了眼黑娃,然后把眼光移向巨石上方,看着那颗悬空的龙珠,那龙珠正静静的放着光。 “王爷,您做龙做了多久了?”自从阿桂跟了黑娃以来,阿桂是第一次不正眼看着黑娃,而且,是在黑娃注视着他的情况下。 “在人间,一千一百一十八年。”黑娃说道。 “您就想就这样一直听上神调遣么?”阿桂还是看着那龙珠。 “不想又能怎样?”黑娃叹道,他也跟着阿桂一起,看着那龙珠,龙珠的光突然亮了些。 “眼前就是机会,赌一把,要是赢了,弥罗和浩天都臣服于您。就算输了,您不也过了把瘾么?何况,咱们能走的棋很多。”阿桂不再看着龙珠,把眼光看向黑娃。 黑娃也看着阿桂,问道:“什么棋?” 阿桂说道:“吃得了那果子,就自己吃了,吃不了就给弥罗,或者留着给浩天。” “浩天?”黑娃长大了嘴。 “他走了,不等于死了。万一打回来了。咱们就说,为了营救老王爷,又为了等候浩天回来,您不得不忍辱负重,屈身敌营,只为了等到浩天归来,重掌天庭。 “如果,您不打算自己吃了那果子,那这个果子,您无论如何都不要交出来,不管是浩天还是弥罗,你都不给,只有这样,他们才会一直尊敬您。” 阿桂说完抬头看着龙珠,不再说话。 黑娃听到这里,才明白这老龟的一番心思,全都是为了自己,不禁心里大为感动,嘴里却不说出来,遂笑道:“阿桂啊。” 阿桂这下把头低了下来,看着黑娃道:“老臣在。” “这话就是说说,无论哪边,你都已经犯了死罪,知道么。”黑娃把脸一变,冷冷说道。 “知道。”阿桂淡淡说道。 “你也一千年道行,不容易,如此舍身犯险,值得么。”黑娃背着手,盯着阿桂继续说道。 “值得。”阿桂淡定的看着黑娃说道。 “为什么。”黑娃瞪大的眼睛,眼里里已经微微发红,背后的手握紧了爪子,只要自己一抬手,这老龟立马就会壳裂身碎,当场毙命。 “因为我只有一个主公。”阿桂看了眼黑娃,低下头,轻轻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又摸了摸脖子,站直了,他似乎做好了准备,接受黑娃那致命的一击。 “你说什么?”黑娃紧盯着阿桂的眼睛,一双龙眼里已经冒出了点火光,一团火苗落了下来,掉在地上,灭了。 阿桂看向龙珠,轻轻说道:“我跟过三条龙,两只蛟,他们走的时候,没有一个带上我。 我在那里待了八百多年,每天在泥巴里爬来爬去,被人的鱼钩钓了又跑,好多次落在网里,都给我跑了。 我整天在河滩上的泥巴里,钻来爬去的,看着星星,晒着月亮,见过鱼死网破,听过鬼笑人说。 直到一条小黑龙来了那破地方,他虽然嬉笑怒骂,狂放不羁,可心底里好,待咱又实诚,就是有时烦了他,他也不生气,有什么好吃的好喝的,都有我一份,要是遇着不好的事,有自己担待,从不拖累属下。 有勇气又肯担当,虽然糟了罪,可还是一身龙胆,惩恶扬善。就是升了官,也不忘带我一道来这海龙湾享福。 所以,若我这老乌龟,要论主公的话,咱这心里,只有这一位。” 说完,这老龟看了看黑娃,笑了笑,说道:“王爷,这十几年来,谢谢您了,我过得够舒服了,话说到这里,我就没打算活着,动手吧。” 黑娃的眼睛里涌出几团火花掉在地上,把龙宫的地面照得红亮红亮的,他的爪子早已抬起,随时准备抓向眼前这只跟了他六百多年的老龟。 章节目录 九十章龙心叩天关 老阿桂正站在巨石旁,巨石上方的龙珠随着黑娃抬起的爪子,显得越来越亮,那颗珠子的光芒照在阿桂的脑袋上,整片的强光射向阿桂的面门,他闭上了眼睛,丝毫不做避让,等待着黑娃的致命一击。 黑娃时常有些脾气,阿桂也都小心应承着,但凡黑娃发个火,这阿桂便缩在一边不敢出声,直到黑娃火气下去了他才伸出脑袋来劝慰。 可这一次,阿桂没有躲闪,黑娃看着阿桂站在那里,突然觉得这老乌龟的气量比自己不知道大多少,心里有些惭愧。 虽然阿桂的话只要传出去一点,戏弄弥罗,欺瞒浩天,这两条中随便一条,他这条青龙第一个就跑不了。可这怎么说也都是为自己着想,想起这六百多年一起风风雨雨的过来,他实在下不了手。 阿桂闭着眼睛,等着黑娃的爪子,心知这些谋逆犯天的话一出,只要黑娃一变脸,自己立马就是死罪,既然说了,他也就无所谓了,天庭已经换了主人,与其整日里看人脸色提心吊胆,不如拼一把,赢了就君临天下,不赢也可以维持现状,总归自身能保可进可退,他只是不知道,这青龙有多大胆量,敢不敢做这事。 正闭着眼睛忐忑的琢磨着,一只爪子搭在自己的壳上,黑娃的声音在面前说道:“闭着眼睛干嘛,就挺了啊?来,陪我喝两壶。” 阿桂兴奋的睁开眼睛看着黑娃,只见他正看着自己,黑娃双手扶着阿桂的壳,左右晃了晃阿桂的身子,仔细看了看他,瞧见那壳上有个地方沾了点贝壳的碎片,那是刚才被无忧给摔地上撞的。 黑娃拿爪子轻轻擦了擦他的背,把那点碎片的痕迹擦掉,把长嘴巴凑过来吹了吹气,又用胳膊给蹭了蹭说道:“嗯,亮了,来喝酒。” 说完看也不看阿桂,转身向翡翠床走去,拿起一壶酒,把塞子给拔了,一仰脖子“咕咚咕咚”喝了几大口,喝完一擦嘴巴说了句:“爽快!” 阿桂眼睛有点微微泛蒙,揉了下眼睛,跟了过去。 只见黑娃背对着阿桂,抬起左臂,从怀里拿出一颗红色的珠子,往酒壶里一扔,回头向巨石上的龙珠一伸手,那龙珠便缓缓向他手掌飞来。他接过龙珠往酒壶上一放,龙珠立即悬空,一道青光一闪,一道金光缓缓从龙珠里落入酒壶中。 阿桂见了,冲了过来,大叫道:“王爷,您干嘛?” 黑娃一手托着酒壶,一手抵住阿桂,又抬手把珠子朝巨石上方一掷,那龙珠又回到巨石顶上,上下跳动了一下又悬空在原来的位置,继续放着光。 黑娃拿起酒壶,转身递到阿桂面前说道:“喝了它”。 阿桂瞪着眼睛张大了嘴,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急忙摇头说道:“王爷,这可使不得,我……” 话没说完,就被黑娃抓着壳拎了起来,拉到自己面前说道:“刚才一番话不是掷地有声,斩钉截铁么,怎么现在怂了?” 阿桂被拎在半空,四只爪子挥舞着急忙说道:“王爷,这可是您练了六百来年的龙心,老龟只是替您着想,绝无半点非分之念,只为主仆一场,不忍见您受人掣肘,处处受气。人话说主辱臣死,我见不得他们对您那趾高气扬的样子……” 话没说完,被黑娃拿起酒壶就往嘴里灌,一时尽“咕隆咕隆”被灌了大半壶,黑娃边灌边说:“不来点龙灵,你将来怎么变龙,靠这龟壳慢慢修,你还得再等一万年,不喝点这个,你怎么陪着我捶地窍,叩天关,他日直入浩天宫,轰了那狗屁弥罗天,把那杆子摩罗杀他个片甲不留。” 这话一出,阿桂一愣,顿时心头一热,四只爪子不再晃动,自己刚才那一番话总算没白说,禁不住眼角涌出几滴泪来,两只前爪抱着酒壶一饮而尽。 黑娃见了一笑,把阿桂放了下来,仰天一笑:“哈哈哈哈哈。” 阿桂一口喝光了注入了龙灵的酒,把酒壶往地上一扔,一抹嘴说道:“王爷,自打跟了您,我就没想过再伺候别的主,你想怎么干都行,我都跟着您。” 黑娃笑道:“好啊,阿桂,就照你说的,改明儿去见那人,反正拿着了能用,咱们就神通盖世,不能用,高低也不能给他们。我总归要让那帮子狗日的,给咱们也低个头,他们想神通如意,老子偏不叫他们如意,要他们把老龙王给我亲自背了出来,在我面前磕上他十亿个响头,不然,就让他们一个个灰飞烟灭,魂飞魄散。” “对,就是这么说。”阿桂一脸欣喜,激动的说道,一眼看见黑娃的手臂上还有一点血迹在上面,想去擦一下,又知这青龙心气高,既不肯受人怜爱又不喜欢别人矫情客套,怕伤了他自尊,当下忍住了,心里是既感动又兴奋。 黑娃看着阿桂,笑道:“嗯!现在,咱们知道怎么办,替谁办,什么时候办,接下来么……” 阿桂遂抖擞了精神站定了身子,全神贯注的看着黑娃,黑娃瞧了一愣,问道:“你干嘛?” 阿桂眼神坚定的看着黑娃,严肃又不失豪情的说道:“我在等候主公下令。” 黑娃立即正色道:“嗯,好!现在,本王就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你去办,你一定要办好。” 阿桂立定了双腿,站直了身子说道:“请王爷下令。” “现在,我命令你,睡觉。”黑娃大声说道。 “什么?”阿桂以为听错了,伸长了脖子继续问道。 “睡觉。” “睡觉?” “不清楚么?” “清楚,只是?” “不睡觉,怎么养好了精神拿果子。” “……”。 “又是顶船又是推浪的,睡觉,咱卯足了劲,好好的跟他们玩一场。” “王爷明见,遵命。” “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 翡翠床边不远处,一丛珊瑚上,一只小小的乌贼窝在珊瑚的角缝里,正静静地趴在那,它悄悄起身,慢慢向下移动,绕过大厅,爬向一边的一扇小门。 进了门,里面是个小石厅,亮着淡青色的光,几个五彩的贝壳立在小厅两旁,穿过贝壳向右一转,那里有道小门,门外泛着海水,海水在门外一晃一晃的,就是不涌进来。 小乌贼顺着墙角向门外的海水里爬去,突然一把小刀飞了过来,乌贼喷出一团黑雾,可是还被飞来的小刀给钉住了,挣扎了几下,就一动不动。 一个女子走了过来,弯腰握着刀把拿起这只乌贼,看了看,笑道:“往哪儿跑,正好拿来打个牙祭。”说完起身,迈着小碎步向房里跑去,一边跑一边喊道:“曼姐儿,等等我………” 石放坐在客厅那把逍遥椅上,手上拿着一把陶瓷茶壶,往嘴里灌着茶,路通坐在沙发上,还是他饭前坐的那个位置,只是他的旁边换成了驾驶员张小嘉,唐平还是坐在中间的沙发里。 陈珍一进了这五号楼,瞬间情绪平静了许多,毕竟这是自己熟悉的地方,大家都安全了比什么都好,也顾不着想自己怎么来这的了。 她在这里做过销售经理,房子的情况自然比较熟,领着顾轻舟和李萌萌二人一起上二楼去冲凉,楼上有三间卧室,每个卧室都有个浴室,正好一人一个。 楼下四个人都有点累,唐平从茶几上摸了根烟点上,不说话,只看着石放。 石放却在看手上那把茶壶,对着嘴又喝了几口,把它放在茶几上,见唐平正看着自己,又看着张小嘉,见他正低着头看自己的腿伤,他膝盖下方,小腿两边挂了两道红色的血夹子,两边被碎裂的甲板蹭破了点皮,虽然不再流血,但还是很醒目。 石放看着张小嘉的腿说道:“这里没有碘酒,先歇会,等会找个医疗站清理下。” “没事”,张小嘉低着脑袋,轻轻摇了摇头,又抬起头看着石放说道:“这里的岸我经常走,这里不可能有礁石,离岸边不到五百米,怎么就撞了。你们看见了水里的东西没。” 石放摇头说道:“没有,你看见了?” “没有看到,这可真奇怪,水里没东西,那艇难道自己会走?”张小嘉看了下唐平,又看向石放说道。 “所以这艇叫奇迹188,这就是奇迹,呵呵呵。”石放笑道。 路通一笑,说道:“今晚的事,够说上一个月。” 唐平吐出一口烟,说道:“一个月能清楚就好,只怕一个月都清楚不了。” “回来了就行了,”石放却满不在乎,说道:“一会喝点酒,都压压惊,路总,今晚实在是不好意思了。” “没事,石先生,我就当是职业培训。”路通笑道。 “这种培训可真是奇特的很,下次我可不来了。”一个女声在一边响起。 众人回头一看,是李萌萌,她穿着一件浴袍,光着脚踩着一双人字拖,正站在楼梯上,一手扶着把手看着四人。 “李大总编可真是自来熟啊。”石放微笑道。 李萌萌走下楼梯,走到餐桌旁的冰箱那,一把拉开门,看了看里面。 “下面是饮料”,石放说道。 李萌萌却拿出一瓶红酒,双手握着,侧着脑袋,把一双眼睛看向石放,石放抬起手指着那酒:“我要这个,你随意,桌上就是开瓶器,拿过来。” 李萌萌拿着酒,关上冰箱的门,一眼瞥见一旁的餐桌上果然有个开瓶器,走过去顺手拿上,又用手挽着一把椅子走到路通身边,把酒往桌上一放,对着路通说道:“打开。” 说完用手遮着浴袍的一角,往椅子上一座,看着石放,撩了下湿漉漉的头发,一笑说道:“衣服都湿了,今晚可得在石先生那间卧室打扰了。” “蓬壁生辉,请都请不来。”石放笑道,心想这女子可真是一不怕生二不客气,俨然这就是她自家客厅一样。 路通看着李萌萌,见她一身白袍,几根湿漉漉的头发搭在肩头,一阵沐浴露的香气从她身上飘了过来,不禁心神一荡,咽了口口水。 李萌萌见他看着自己,一甩头发笑道:“怎么样?是不是清新脱俗,秀色可餐?” 路通脸一红,转过脸正要去拿酒,一边的唐平却伸手过来拿起酒瓶说道:“你继续看,我来开酒。”说完拿着开瓶器往瓶口一套,转了起来。 一边的张小嘉看了眼李萌萌,见李萌萌一双水汪汪的眼睛正扫了过来,张小嘉赶紧低头假装看自己的腿。 “路老弟,久视无理,你们二位还怕没时间互相观瞻?得嘞,我去拿杯子。”说完石放哈哈一笑,起身走到餐厅旁。 路通被二人调侃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看着石放不好意思的说道说道:“石先生,我……,我也想上去冲个凉。” 石放转身对路通说道:“等那二位下来吧,一会你就去,就去李主编那间洗,就用她用过的沐浴露,好好涂涂,哈哈哈。” “还得再用她用过的毛巾,好好擦擦。”唐平拍了下路通的肩膀,正色道。 “你们二位,我不是那意思,没有……。”路通解释道。 “要是我有呢?”李萌萌把头轻轻侧向路通,眯着眼睛说道,把个路通看得一脸通红,他立即起身说道:“我去洗手间。” “哈哈哈哈哈,美女有意,君子无心,啧啧啧。”唐平大笑道。 看着路通急匆匆走向洗手间,李萌萌也笑道:“路总,跟你闹着玩的,哈哈哈。” 路通回头看了一眼,摇了摇头,走进了洗手间。 石放转身打开碗柜,拿出个托盘,抓了七只杯子放在托盘里,走到茶几边,把托盘一放说道:“倒酒,等她们俩来,一起喝,诸位乘兴而来,自然要兴尽而归,我叫点吃的来。” “我要来只烤鸭,饿了。”唐平举起手冲石说道。 “鲍鱼要不要?”石放笑道。 “不用了,有你这只鲍鱼我就饱了,我就要来只烤鸭,再来个爆炒海蛏,她喜欢吃。”唐平用手指了指楼上。 石放看向李萌萌,李萌萌也学着唐平的样子举起手说道:“我来份清蒸河虾。” 石放又看向张小嘉,张小嘉摆了摆手道:“还真有点饿了,您点什么我吃什么,随便。” 这时陈珍和顾轻舟也下了楼,二人也一人套了件浴袍,两个人一前一后走了下来,陈珍笑道:“我听着都饿了,洗澡的时候肚子就在叫。” 顾轻舟在后面也说道:“哎,总算安全回来,大家没事就是万幸了。” 三人身上沐浴露的味道,弥漫了整个客厅。 路通走了出来,站在洗手间门口说道:“我来个爆炒鱿鱼丝儿。” 众人一齐看向他,都愣住了。 石放也看着路通,见他的头发不知道怎么搞的,卷起来向上,几根头发竖在头顶,有几根往两边翘了起来,发梢还分了岔,再加上他把一只手举得高高的,看上去就跟条张牙舞爪的鱿鱼一样。 李萌萌指着他笑道:“你不用点了,我们有你就行了。” 众人一阵爆笑,把个五号楼震得嗡嗡作响。 章节目录 九十一章谁都不简单 照着众人意思,石放在外卖平台选了家夜宵专营店点了几个菜,又从24小时送药的网店上买了点纱布和酒精。 路通臊得去了楼上洗澡,石放从他买的那堆大花裤衩里拿了一条给他穿。 陈珍穿过逍遥椅,跟唐平坐在一块,二人对视了一眼,笑了笑,都不说话。 石放从冰箱里拿了几瓶饮料放在茶几上,打开几瓶放桌上,“喝的自己随便拿。” 顾轻舟也拉了张椅子坐在李萌萌旁边,看了眼石放,石放正好把头转过来,二人眼神碰了一下,顾轻舟忙把眼神转过去,看向桌上的饮料和酒杯,伸手拿了瓶饮料,对于石放身上的红光,她心有余悸。 “今天也算是缘份,大家也算聚聚,一会喝了酒,我们男人都睡下面。” 顾轻舟却说:“我得赶紧和公司联系下,把我们的情况告诉他们。” 张小嘉接着话说道:“公司肯定已经知道了,一个月的跟踪服务,现在发动机停了,定位信号没了,他们肯定要联系我们。” “急什么?我都不急。”石放一笑。 “我到现在都不知道,我是怎么来的游艇上。”陈珍也拿这一瓶边喝边说。 石放想到这点,笑了下,没说话,今晚的事太离奇了,只是他可能经历的多了,有些见怪不怪。 唐平侧脸看着陈珍,安慰道:“先歇会吧,既然没有答案,就当老天把你送过来的。” “你不来艇上,怎么跟唐总一起去灯塔两厢厮守呢。”李萌萌在一边 打趣道。 唐平和陈珍脸一红,一齐看了眼李萌萌,二人又相互看了看,各自拿了瓶饮料喝着,不说话。 “石先生。”李萌萌冲石放说道。 “嗯?”石放应道。 “你一身的红光,悬在天上,你一点都不记得了么?”李萌萌边说边起身,把椅子反了过来,双腿骑在椅子上,就像那张椅子是匹小马驹儿一样。 石放眯着眼睛,故作深沉的想了了想,拿起一杯红酒,摇了摇头说道:“我只记得我走出舱门,身后就什么都没有了,四周一片通红,然后突然又落了下来,正好听见唐平和路通的对话,”石放耸了下肩膀,“就这样。” “什么红光?”张小嘉摸不着头脑,看了看李萌萌,又看向陈珍:“怎么你不是跟他们一起上的艇么?不过我真不记得你上了艇,我记得很清楚,除了我和顾经理,只有四人上艇,三男一女,怎么多了个人。” “你真的不记得你去哪里了么?”顾轻舟对张小嘉说道。 “我去哪了?我哪也没去啊!”张小嘉莫名其妙。 “你跟我说想看看是不是线路问题,结果你刚弯下腰,就闪了几下,不见了。”顾轻舟说道。 “我?不见了?”张小嘉瞪大了眼睛。 “对,你不见了。”李萌萌补充道。 “我就看了下工具箱的门,想打开线路板看看是不是哪里出了故障,一抬头,就来电了,发动机也正常,再看你的时候,你倒不见了,我才出来找你,发现你正在后甲板跟诸位说话。”张小嘉一本正经的看着顾轻舟说道。 “不用多想了,都穿越了,穿了一会又回来了。”路通从楼上穿了条大裤衩下来,边走边说。手上拿着毛巾擦着头发。 “哦哟,壮士下马了。”石放打着哈哈说道。 路通斜了眼石放,尴尬的说道:“石总就别拿我开涮了,还嫌我不够糗么?哇……,我也来一瓶,”几步走到张小嘉身边拿起一瓶饮料猛喝了几口,说道:“对了,这艇到底后来是怎么浮起来的,还有那片巨大的黑色背景,想着都瘆人。”路通刻意岔开话题。 顾轻舟撩了下头发说道:“那就像一个房子,四周全是黑的。我们好像悬空定在那里一样。” “就像个无名的空间,与外界彻底隔开。”陈珍接口道,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胳膊。 “是平行空间,在平行空间里,还嵌套着其他的空间。首先是张小嘉失踪,可是他自己却不知道失踪,接着陈珍被送了过来,然后石放变成红光立在空中,转眼间,张小嘉又回来了,这一切,后面一定有什么力量在推动它,可惜,我们可能永远都搞不明白了。”唐平淡淡的说道。 “我头都被你们说大了。”张小嘉在一边摸了摸头。 “喂,诸位,除了今天,你们身上,都发生过什么奇特的事么?”石放突然问道。 “有,我就有很多。”李萌萌举手道,俨然一副小学生回答老师问题的态度。 “哦,那你说说。”顾轻舟歪着脖子看向她说道。 “小时候,我能看见些别人看不见的东西。”李萌萌神秘的说道。 “什么东西?”陈珍好奇的问道。 “有一次跟我姥姥去寺庙里烧香,在观音菩萨那,我看见有个真的观音菩萨站那神像旁边,冲着我笑。我就跟姥姥说,菩萨在一边看着我,我姥姥就要我磕头。我说菩萨就在身边,让姥姥过来看,姥姥不信,说叫我不要乱说话,等我磕完头起来,菩萨就不见了。 我姥姥去世那天,我亲眼见她出门,一边笑还一边冲我招手,叫我以后乖乖的。 稍微大点之后,还能看见人的头顶上,都放着各种各样的光。”李萌萌眉飞色舞的说着,一只手还一边在空中比划。 “什么光?”石放把身子坐正,看着李萌萌,对她的话似乎来了兴趣,插了句嘴。 “不一样,每个人头顶的光都不一样,有的是红色,有的是黄色,有的是绿色,还有五彩的。”李萌萌侧脸看向石放说道。 “好人放红光,坏人放黑光,是么?”路通在一边插嘴到。 “不是的,别打岔,”李萌萌斜了他一眼继续说道:“得看人,有的很凶的人,他们头上会有点黑色的雾,而且带着点红光,有的看上去面相凶,可是心里却好的人,头上一般也是黄色的光。 有的看着面善的人,头上是淡黄色的光。但是我爸有个同事不一样,面相看着就不舒服,阴阴冷冷的,他样子斯斯文文,白白净净,可是他来我来做客,他头上居然是黑白相间的光。 我就跟爸爸说这个叔叔头上有黑白光还让我妈给痛骂一顿,说我胡说八道,后来听说我爸这个同事贪污了很多钱被查出来,自杀了。” “真的么?”陈珍听得全神贯注说道,“现在还能看么?我头上是什么光。” “能,我看见了,还看见了唐总的头顶上放着光。”李萌萌注视着陈珍的头顶,认真的说道, “什么光?”陈珍问道。 “春光。”李萌萌指着唐平和陈珍的头顶上方说道。 “呸,去你的。”陈珍假意怒道,拿起桌上一个纸团扔了过去,又不好意思的看了看唐平,唐平却看着陈珍说道:“我当然是春光了,不是春光,难道还是黑光,哈哈。” “哈哈哈哈哈”石放大笑。 一边的顾轻舟、路通也微微一笑。 张小嘉也说道:“奇特的事倒是挺多,我也有几件。” 石放立即说道:“快说快说,咱们听听。” 张小嘉点了下头,咳嗽了一下,说道:“我老家在湖南,我有个叔伯的亲戚,他排行老四,我得叫他四爷爷。” “四爷?不是那个四爷吧?”唐平笑道。 “不是不是,没见我姓张么?哪来那么大谱的亲戚,”张小嘉瞥了要唐平,继续说道:“他以前是盗墓的。” “盗墓?”路通瞪大了眼睛说道。 “对。盗墓的。”张小嘉说道。 “这个题材不错。”路通说道。 “怎么,你要买入么?”李萌萌笑道? “可以考虑,先听听。”路通答道,转眼看着张小嘉。 “继续啊。”石放冲张小嘉说道。 张小嘉“嗯”了一声说道:“四爷爷跟我父亲说过,五十年代末六十年代初,他们有一次开了一个墓,里面埋的,不是人,就是说,那地方,根本不是墓。” “精彩!是衣冠冢?”李萌萌拍了椅子问道。 “是的,是一堆衣服,衣服上是一串铜钱,铜钱的旁边,还有一个铜罐子,铜罐子上还有一行字。” “什么字?”唐平问道,说完看了眼石放,石放正看着张小嘉,没有接唐平的眼神。 “叫什么如意罐。”张小嘉答道。 石放听了,心里一紧,看了眼唐平,唐平也正看向他,眼光一碰,都看向张小嘉,石放笑着问道:“哦?那后来呢?” “那个铜罐子边上,是个像竹筒样的铜管子,有半尺来高,中间是空的。一起下去的人中,有一个比较懂,说那是个道士埋的东西,不能碰,让放回去。 结果我那四爷爷不肯,下地一趟,他不肯走空,就去拿那个铜罐子,结果手刚碰上去,那罐子就突然凭空消失了,只剩下几件衣服和那个铜管子在地上,于是就拿了那个铜管子走。 你们猜猜那铜管子是什么?” 张小嘉说完卖了个关子,问向众人。 “是什么?”顾轻舟也被这个故事吸引,翘着二郎腿,把手放在膝盖上撑着自己的下巴问道。 “那东西,居然是个定风筒。”张小嘉拿起桌上一杯酒,喝了一口。 “怎么个定风法?”路通侧过脸来看着张小嘉,他还没仔细看看这个人。 只见他面色黑黑的,一双胳膊精瘦精瘦的,却显得很有力度,两根青筋顺着手臂一直延伸到胳膊肘那,一双单眼皮显得很有精神,一双一字眉与眼睛隔着半寸平行着,眉间的距离能放下两根半小手指,一看就是个心胸开阔的老实人,不会说什么假话。 “怎么定?就拿根蜡烛点上,再套上这铜筒子,不管外面多大风,那火苗都纹丝不动。”张小嘉拿手在茶几上比划着,好像面前真有个定风筒一样。 “定风?你亲眼见到的?”唐平问道。 “大哥,这是我父亲告诉我的,要不,就是我父亲在骗我?”张小嘉被唐平问的有点不乐意,有点自贬的说道。 唐平立即笑道:“别误会兄弟,我只是听入迷了,各人的经历,可真是谁都不简单啊。” “我信有这事儿,就好比我们今天这样,这大千世界上,太多事情,你找不到原因,可它就是发生了。”顾轻舟在一旁说道,正要接下来说自己的事情。 这时,门铃响了,石放起身走到门边打开对讲:“喂。” “请问是石先生么?” “是我。” “您是不是叫了外卖?” “是的,我叫的。” “好,那我们让外送员进来。” “好的。” 章节目录 九十二章明芝七九孔 24小时的夜宵外卖,菜品居然都很不错。众人将一个个小菜摆好,围坐一团,酒水斟满人又齐全,居然还多出个陈珍。 石放看着这场面,像回到了小时候的同学聚会。 “顾经理,刚才你想说什么?”石放问道。 “没什么,只是说这世上的事,很多意想不到。本以为这个艇卖了,会有点奖励,现在……”,顾轻舟笑了下,放下饮料,换了杯酒,喝了一口。 “那是保险赔,和你没关系。”张小嘉夹起一块老鸭,在一边说道。 “哎,总归不好,不说这个。”顾轻舟举起酒杯笑了笑说道:“来,为了咱们平安归来,敬这个奇特的夜晚一杯。” “好,就敬这个夜晚一杯。”李萌萌也拿起杯子举起。 石放也拿起杯子,笑了笑说道:“人生奇特须尽欢,干杯。” 众人一起举杯相碰,皆一饮而尽。 七个人一晚上遇见这几出怪异的事情,一个个早饿了,各自对着酒菜埋头苦干了七八分钟,吃鸭子的吃鸭子,夹黄鱼的夹黄鱼,石放还点了个红椒爆熏肉,这菜十分抢手,七个人一时都忙活了起来,除了陈珍和顾轻舟稍微注意点形象,细嚼慢咽的,拿筷子夹菜也只挑自己跟前的。 倒是那李萌萌毫不斯文,一下站起来直接拿手抓鸭子,一下子又把筷子伸到石放跟前夹熏肉,一边咬着肉片,嘴里还不闲着,“嗯呀,这熏味,我还是第一次尝,真好吃,又辣又香的。” 张小嘉也假了一块说道:“这是咱湖南特产,天下熏肉皆出湘。” 石放笑道:“这还不是最正宗的。” 路通是浙江人,平日的主菜都是轻口味的,他看了眼那盘熏肉,心里一点兴趣也没有,倒是对那盘李萌萌点的河虾感兴趣,嘴里却没话找话的说道:“石先生,最正宗的是咋样的?” “最正宗的熏肉,得用稻谷的壳熏,把肉穿上,用架子架好,挂一排,下面点上稻壳,明火一起就得灭了,用暗火熏,不能起明火。 蒸上个七八天,再把这熏好的肉,放太阳下晒个二九一十八天,这十八天里,天天都得是太阳晒,下雨不算啊。 赶上中午的太阳最好,这油还不能都晒干了,得留点,晒完了以后,想吃就拿一块,切薄了,拿碗装上,洒点辣椒点上香葱,往放锅里一放,锅里倒一大半水,碗里别放水,蒸他个一个小时,我天,一开锅的那一瞬,那个香啊。”石放说完夹起一片熏肉,轻轻的嚼了起来。 “真讲究!”路通摇了摇头,咬着一只虾说道。 “以前我家里晒咸鱼,那也是蒸出来的,开锅的那一刻,我每次都好期待。”顾轻舟在一边啃着一块鸭脖子,边啃边说。 唐平却对着张小嘉问道:“小张,你四爷爷后来还说没说过那个消失的铜罐子。” “什么罐子?”张小嘉吃的兴起,自己都忘了刚才说什么了,他脚上刚用酒精擦了擦皮,用纱布绷了一圈。 “就是你四爷爷没碰着的罐子。”石放提醒道。 “哦,那个啊,没有,不是说了他一碰就不见了么,怎么?这故事有意思吧,还有后续呢,刚才没说完。” “继续啊。”李萌萌满嘴是油的说道,她已经吃了三块烤鸭了,说完拿嘴巴吸了吸手指。 路通嘴里含着半只河虾,那虾头带着几根须露在外头,他瞪着眼睛看着李萌萌,心想这好歹也是上海滩著名财经界的主编,吃起别人家的饭怎么这么不拘小节,不顾形象,这也太那个什么了吧…… 李萌萌正看着张小嘉,等着他继续说那故事,一眼瞥见路通正看着自己,转过脸发现陈珍和唐平也在看着她,又转眼看向一边的石放,他正夹着一根青菜,一脸笑意的看着自己,接着往右看向一边的顾轻舟,见她看了一眼自己,却“扑哧”一笑,把脸转了过去,从桌上拿了张纸巾递给李萌萌。 “干嘛?”李萌萌莫名其妙。 “脸……”,顾轻舟见她没接纸巾,索性拈着纸巾伸手过来,李萌萌下意识的把头缩了一下,“别动。”顾轻舟轻声喝道,李萌萌也不知道怎么了,被顾轻舟轻声一喝,头还真就没动。 顾轻舟拿着纸巾在李萌萌嘴角边和鼻子边各擦了一下,把纸巾往桌上一放,李萌萌一看,纸巾上赫然粘着一块方方的辣椒片和几根小葱花,冲顾轻舟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做了个鬼脸,说了声:“谢谢了,姐。” “李主编真是吃的豪迈,果然配得上云顶二字,连这葱花和辣椒都想跟你一起上天。”石放把青菜往嘴里一送,左右摇了摇头笑道。 “饿了,太饿了。”李萌萌满不在乎笑道。 “你不怕胖么?”陈珍在一边问道。 “瘦子吃不胖,再说平时我也不这么吃,今天特别啊。”说完还继续夹了块河虾,往嘴里一放。 路通看了没吱声,把那半块河虾给嚼了下去。 张小嘉笑了笑说道:“这就叫个性。” 石放对着张小嘉说道:“小张,继续你那故事,不是没完么。” 顾轻舟也提醒道:“对啊,继续啊,那铜罐子不是还有后续么。” “哦,后来啊,后来四爷爷还见过一次那东西,这一次是在西藏。这事儿比较玄乎了,怕说了您们不信。” “没事啊,反正是故事嘛,说说呗。”陈珍也冲张小嘉说道。 “说吧,没事儿,我们反正今晚也够神奇的了,不怕再神奇点。” “嗯”,张小嘉拿起酒杯喝了一口,又从纸巾盒里抽了张纸巾擦了擦嘴,“呃……”的一声打了个嗝儿。 众人一阵轻笑,“别急,慢慢说。”石放笑道。 张小嘉点了点头,说道:“我父亲说,六十年代那阵子,四爷爷那帮人就躲到西藏去了。 他们从西藏进了青海,青海那里有座山,叫做阿咪东索山,据说那里有着什么宝贝。” “阿咪东索?我知道那个地方,蒙语里,那座山是八宝山的意思”,路通接口道,说完看了看众人补充道:“不是北京那座啊”。 “哦,是么?这我可不知道,反正也是父亲转述给我的”张小嘉看了眼路通说道。 “我随口说的,你继续。”打断了张小嘉,路通有点不好意,忙说道。 “他们去那,恐怕不仅仅是为了躲避破四旧吧?”唐平问道。 “是的,他们是去那找样东西,叫做石灵芝。”张小嘉答道。 “石灵芝?”李萌萌问道,“那是什么灵芝,石头上长的么”。 “这我就不知道了,反正他们就是找那东西。”张小嘉解释道。 石放听了,开口说道:“就是石象芝,有很多种,有头有尾还有四只脚,红的像珊瑚、白的像脂肪、黑的像油漆、青色的像羽毛、黄色的像紫金。那东西大的有十几斤,小的三四斤,听说这玩意吃的时候,得斋戒几天,捣成粉末服用。 其中有一种,专门长在靠水的悬崖石缝里,样子像个碗,近一尺宽,连根拔起来的话,下面有三四寸的根,因为这灵芝身上一般有七个孔,罕见的是九孔,所有又叫七明九孔芝,捣碎了服用,非常甘甜,马上就全身发热,听说能吃上一斤的话,会长生不老。” 六个人一齐看向石放,被他说的都听呆了,“长生不老?”顾轻舟问道,“真有这种事?” “哇,我就说今天真过瘾,太有意思了,石先生可懂得真多。”李萌萌拍了下手,激动道。 “这个唐平也懂的,是吧?”石放一笑看向唐平。 “这是《本草》的《软目》篇,我倒是看过,不过吃的时候,得最好是秋分那天,不过我估计你四爷爷他们要找的,不是这个。”唐平接着石放的话说道。 路通坐正了身子,这些东西他日常接触不多,听都没听过,心里暗暗佩服唐平,心想他看的书真多,遂问道:“那会是什么?” “青海素来产玉,这石灵芝还有一种,叫做五胎芝,只生于有玉之山,据说玉膏流出后凝成的,这可得五千年才有一个成形,这灵芝有的像鸟,有的像动物,粗看像黑玉和青玉,采这种东西,得求它。”唐平侃侃而言,显得神采奕奕。 陈珍一手撑在沙发上,一手撑着下巴,像个小姑娘似的昂着头看着唐平,心想,这男人爆知识点的时候,真的太帅了。 张小嘉本来自己是说故事的,也被这番话吸引,正听得聚精会神,见唐平停了下来,立即问道:“求它,怎么求?” “听说的,得跪下来磕头,说自己是谁,因为什么,才来这里拿这东西。这东西同意了就不会消失,没同意,就会马上不见。”唐平认真的解说道,拿起饮料,喝了一口。 “求到了之后,把它捣碎成粉末,用无心草的汁调和,不能加水,就用那无心草的汁调出一升水来,吃了,也可以长生。”石放接过话头说道。 “所以,你四爷爷他们找的,应该就是这五胎芝。”唐平把答案说了出来。 “我的天,这可比我那故事还好听。”张小嘉叹道。 “石先生,无心草又是什么草?”李萌萌不解的问。 “这个我知道,很常见的,田地里就有,有时候在路边有水的花圃里也能见到,花是黄色的,花朵一小颗一小颗聚集在一起,它的茎上有小小的绒毛,叶子上也有点,不仔细看,还以为是菊花。”顾轻舟像个小孩样,把手举了起来说道。 “这草啊,采了下来,晒干了磨成粉,煎汤喝,还能止咳平喘,降血压,还能去风湿,去痰。 有时候感冒咳嗽,支气管炎啥的,也管用,听说还能治毒蛇咬伤。” “顾姐,也不赖啊,半个中医啊。”李萌萌一脸惊讶的看着顾轻舟,拍了下她的肩膀说道。 “小时候我爸就这么用的。”顾轻舟笑道。 “不好意思,小张,又打断你了,你继续你继续,他们去了阿咪东索山,后来呢?”石放冲张小嘉笑了笑说道。 张小嘉摸了摸脑袋,不好意思的笑道:“我都被二位的话带跑了,现在就想到那长生不老的灵芝面前摘它几斤当饭吃。” “哈哈哈,改明儿有时间我们也去你四爷爷去的那个地方,弄他几吨下来,做成养生品,然后让全世界人民都吃了它,这下什么疑难杂症全都治好。”石放大笑道。 唐平看了他一眼,说道:“那所有的药厂都得倒闭。” 路通听了心里一笑,这石放是真敢想,转念一想,自己前阵子正好对几家药企的股票建了仓,心里暗自有些担心,虽然这石放只是说说,可万一以他现在的实力,真这么干,他还真没把握自己的公司是他对手,这石放又是放红光,又是冥冥中有什么在海里助他一样,他路通现在,已经没有当初走进这栋楼的信心了。 看着石放红光满面的笑着,路通笑了笑,说道:“养生品市场非常广阔,现在大家生活条件都很好,剩下的,还真是都要在自己身体上下本了。” 李萌萌见他文不对题,瞥了他一眼,对着张小嘉说道:“小张,继续。” 章节目录 九十三章上下岁经三 “哦,好的。”张小嘉抹了下前额,拿起自己的杯子,见是空的。 石放把酒瓶伸了过来,给他满满加了一杯,一边说道:“喝,没事,酒管够,这酒不醉人。” “谢谢。”张小嘉拿起杯子,喝了口酒,喝接着说道:“他们去那里找的什么石芝,可能就是唐总说的那种。怎么去的不知道,反正他们一共去了五个人,回来了时候,只剩了三个人。” “那两个死了?”路通问道。 “不是,是失踪了。”张小嘉答道。 “怎么失踪的?”唐平也问道。 “我父亲说,四爷爷他们一共六人,那个阿咪东索山,是祁连山的支脉托来山的主峰,那个托来山还有名字,叫做兔儿山,他们要找的东西,就在阿咪东索山的山顶。 去的时候正好开了春,又是三月,于是他们准备了几天的干粮和水,就一路上了片。一路上山都很平静,只是越靠近山顶,就越感觉不一样。”张小嘉说道。 “怎么不一样。”李萌萌问道。 “越往上走,看山下就越不一样,山下很朦胧,当他们快到山顶的时候,再回头看山下,山下居然什么都没有了。 按道理可以看到其他的山峰和云雾什么,他们回头什么都看不到,一片白茫茫的,那白色东西,既不像云,又不像雾。 更严重的问题是,他们也看不见下山的路,这六个人只能一步步向山顶走。 等到了山顶,他们要找的东西,真的在那里,不过不是什么七明九孔的,是一种红的像玉样的灵芝,,还在山顶边的峭壁上闪着红光。 我四爷爷,是专门负责取宝的,他们有两个人是负责观山和定穴的,叫什么'头师',有一个是专门探路的,俗称'走稍头',另外两个,则是'刀把子'。” “刀把子?什么意思。”顾轻舟也插了句嘴,问道。 “就是保安。”石放答道。 顾轻舟看了眼石放,又转脸看向张小嘉求证。 张小嘉点了点头:“对对对,就相当与保安,不过听说解放前的时候,他们可不仅仅是保安。” “嗯,明白,还得干点别的勾当。”石放说道。 “什么勾当?”陈珍也接了句嘴。 “杀人。”唐平冷冷的说道。 “是的,这两个专门是负责清场的,要是能劝走就劝走,劝不走的,就地就杀了,四爷爷随你这两人他们合作过两次,手都很黑。”张小嘉说道。 一阵穿堂风过来,陈珍和顾轻舟一不禁打了个冷战,身上起了点鸡皮疙瘩,陈珍拿左手摸了下自己右边的胳膊,唐平拍了拍她的膝盖,笑道:“没事,那是过去。”陈珍笑着“嗯” 了一声。 李萌萌却全神贯注的听着,她催道:“然后呢?” “四爷爷去取那东西的时候,看见那个什么石芝旁边,有个铜罐子,很眼熟。”张小嘉继续说道,还一边用手比划那个罐子。 “就是你四爷爷上次盗的那个衣冠冢里的如意罐?”石放开口问道。 “我天,厉害,石总,就是那玩意。”张小嘉笑道,“四爷爷自己也觉得奇怪,那东西是不是有一大批,到处都有,正想着这点,那罐子又不见了。 他爬过去正想拿手去掰那红色石灵芝,边上有个人立即叫了声'别碰',然后有个人递了把金色的东西过来。四爷爷一看,是把金如意,是其中一个'头师'递过来的,我四爷爷接了过来。 那头师说用这个,说那东西不能碰手、不能碰铁、和木、要用金子敲,四爷爷也没说什么,金子敲就金子敲呗。 可当他转身去敲石灵芝的时候,后边一个刀把子悄悄走了过来,拿刀照我四爷爷背上捅了一刀,偏巧四爷爷那天身上穿了件索子甲,那一刀没捅上,只刀尖刺进了索孔,伤了点皮肉。 四爷爷也是有点功夫在身上的,他的爷爷,也就是我的高祖父,以前是曾国藩的湘军,有点真功夫,传过我四爷爷。 四爷爷当时就抄着那金如意打了回去,两人拆了几招没分胜负,另一刀把子正要上前搭把手。结果一个头师叫道,说东西不见了,然后指着我四爷爷说都怪他。 我四爷爷也是莫名其妙,他们想害他,居然还怪他把东西弄没了。 他觉得的可能打不过他们五个,因为那刀把子背后捅他一刀的时候,五个人里没一个拦着的,说明他们预谋好的,自己也想不明白,没有他,他们取什么宝啊。” “生人祭,他们想拿你四爷爷当生人给祭了。”石放看着张小嘉说道。 “是的,事后他也是这么跟我父亲说的。”张小嘉看了眼石放,咽了口唾沫。 “什么是生人祭?”顾轻舟问道。 “就是用活人献祭。”陈珍在一边说道。 “你怎么知道的?”唐平很诧异。 “电影小说都有,看过。”陈珍一笑。 “继续,小张。”路通听的起劲,催促道。 张小嘉继续说道:“就在这时,整座山峰,突然摇晃了起来,而且摇晃的很厉害,我四爷爷赶紧趴下,用手抓住一块凸起的小石头,用脚抵住地上一道石缝,尽量不让自己被晃下去。 刚才那个出手的一个刀把子一个没站稳,被甩下了山头,掉悬崖下那层白蒙蒙的东西里头了。探路的和两个头师还有一个刀把子也赶紧趴下来。 他们发现整座山峰在上升,下面一片白蒙蒙的,什么都看不见,那个探路的说,'不得了,这山是活的'。 一个头师说'传说果然是真的',至于什么传说,我四爷爷也不知道,反正整座山峰悬空飞了起来,他看了看山下,白色东西没有了,下方居然是一片一望无际的大海,可他们明明去的是青海。 四爷爷正在纳闷,那山峰的顶上突然冒出一门,他说那门很奇怪,是从外面向里坍塌的,里面出来了一个人形的东西,全身放着红光……” “红光?人形的?”唐平惊道。 “是的,是个人形,四爷爷说,看不见人的样子,只是团人形的红光。”张小嘉答道。 听到这,除了张小嘉以外,大家一起看向石放,石放左右看了看,突然明白了过来,笑道:“这个是这个,我是我,不一样。” 张小嘉没明白,问道:“嗯?什么不一样?” 石放冲他挥了挥手,笑了笑说道:“没什么,你继续说,那人形红光怎么了?” 众人又都把头转向张小嘉,张小嘉继续说道:“那人形红光对他们无五人说了话,我四爷爷说那东西的声音,就像是在自己的耳朵里说的一样,说什么:'除非有如意果,否则以后别再来了',说完话,那人形东西就消失了,那道门又从里面往外合了起来,就像里面有人往外推被子一样,皱皱巴巴的把门又给合上了。 接着那山开始往下降,五个人趴在山峰上,又回到了那白蒙蒙的云雾样的东西中,穿过那层白色的东西之后,这山峰又静了下来,山下的山峰也出现了,就和他们上来时一样,唯一不同的是,上山的时候,这山峰上还有点积雪,附近的几个山头也能看到积雪。 可是现在,他们看到山脚下很多地方都开着花,有的小山头上,郁郁葱葱的,天气也很热。 还有就是,那两个头师不见了,只剩了一个探路的一个刀把子,还有我四爷爷。”说道这,张小嘉停了下来,看了看众人意犹未尽的眼神,“没了,就剩他们三人,后来就一起下山各自走了。” “就这样,没有了?”路通问道。 “没了。”张小嘉答道。 “你四爷爷以后没再去过那里了么?”李萌萌也问道。 “没有,就是有,他可能也没有说,我父亲也只知道这么多。” “下山的时候,时间已经过了几个月了。”路通看了看左右,说道,“那可能是个时空门,那里的时间呆一会,就是我们这里几个月。” “什么几个月?是三年。”张小嘉说道。 “啊……?”陈珍叹道。 “之后他再没提起过这事么?”石放问道。 “没有,他有个儿子,几岁上头就不见了,他说这都是以前干的事的报应,他很喜欢我父亲,因为我父亲跟他儿子长得很像,小时候也常在一起玩,所以常给我父亲说点故事,我父亲记得最深的,就是这个,就告诉了我。”张小嘉说完叹了口气,“也可怜啊,他老人家,最后也失踪了。 “听着怪伤心的。”顾轻舟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 “嗯,我四爷爷其实人很好,从不红脸的,只是笑,哎,人哪怎么过都是一辈子,有时候想想,觉得自己挺幸福的。”张小嘉叹了一声。 “呵呵,”唐平拍了下张小嘉的肩膀,“故事,都在乎人情,若是哪天,人情都没有了,这世界对我们,也就没什么意义了。” “怎么突然那么伤感,这故事我觉的真神奇,既有科幻又有玄机,长生不老的灵芝,飞越时空的山峰,莫名消失的那两个人,还有那发红光的人形……,这都……”,李萌萌正说的起劲,突然看见石放正起身去冰箱那里,又沉默了起来,想到这个人也放着红光,不禁心里有点泛怵。 石放拿了瓶酒,又掏出几瓶饮料抱在怀里,走到茶几前放了下来,吵起开瓶器往逍遥椅上一座,问道:“有谁还想喝酒的?” “我。”张小嘉第一个说道。 “我也来点。”路通说道。 “我不用了,我想喝茶了。”唐平摆了摆手。 “有点累了,好困。”顾轻舟似乎对这个故事不是很有兴趣,来了点睡意,说完瞥了眼墙上的挂钟,“一点了?小张,你这故事真神奇,不过我真的想睡了,现在就不和你研究这个了。” “顾姐,今晚咱们一起挤挤。”李萌萌冲顾轻舟说道顾轻舟点了点头,笑了下。 “三个人一起吧,我也跟你们一起挤挤。”陈珍在沙发上说道。 “你?你不和唐总一起么。”李萌萌笑道。 “说什么呢?”陈珍嚷道。 “别,你们三一起睡那最大的,二米二的床,足够你们三个睡,路总和小张一间房,我和唐平就在这客厅守夜,你们都是我客人,我来当班,一晚上大家都辛苦了,你们一会你们休息,我在这。”说完转眼这唐平说道:“你累了就先睡,我想坐会。” “我哪那么快睡,她们几位女士倒真累了。”唐平说道。 “我也喝点酒,一会再上楼。”路通 说完看了眼李萌萌。 李萌萌一嘟嘴说道:“你上楼就上楼,看我干嘛?” “我正好眼光顺过来了。”路通解释道。 “那你怎么不往那边顺,往我这边顺干嘛,晚上别摸房,三个人打死你。”李萌萌眯着眼睛笑道。 “你脑子都想些什么?”路通叫道,“我不上去了,我就在客厅跟石总说话到天亮。” “嗯,这个我欢迎,正想多喝点尽兴。”石放笑道。 “这里就是打个地铺也可以睡。”路通指着地板说道。 “行,你打地铺,我上去了,吃饱了就去变猪,走喽。”李萌萌拉了下顾轻舟,笑道:“科幻玄学讲完了,接下来是他们这帮男人的夜话时间,姐,上去吧,我陪你。” 顾轻舟点了下头,冲众人说道:“不好意思,各位,有点累了,真想睡了,小张,谢谢你的故事。” 张小嘉笑了笑,摆了摆手说道:“没事,顾经理,你先休息,今天也辛苦了。” 顾轻舟又看向石放:“石先生,今晚不好意思,在这里要打扰您一晚了。” 石放站了起来,说道,“你休息,今天真辛苦了。” 陈珍看了眼唐平,用手在他膝盖上摸了摸,轻声说道:“唐平,我也想上去跟她们一起。” 唐平用手抚了抚陈珍的背,微笑道:“你去吧,我再坐坐。” 陈珍“嗯”了一声,起身跟顾轻舟和李萌萌一起上了楼。 李萌萌让了下,走在最后,站在楼梯上冲楼下的四人挥了挥手:“明天见,各位。” “明天见……” “明天见……” “晚安……” “明见……” 四个男人各自应道,看着李萌萌转身,上了楼梯。 章节目录 九十四章天下不二瓜 三个女人一走,气氛顿时安静了下来。俗话说三个女人一台戏,没了李萌萌活跃气氛,四个男人坐在下面,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八目相对,似乎没什么话说。 石放打开了酒,倒了三杯,冲路通说道:“小路,我的提议,你可以再考虑下,我投石问路,你也可以顺手推舟啊。” 路通笑道:“石先生,人各有志,您的盛情,我心领了。” 唐平没有接这话,去问张小嘉,“小张,你怎么会想到来开游艇的。” “小时候就喜欢海,我父亲在湘江跑船,他总希望我也去跑船,我毕业后做了几年销售,觉得没意思,又自己搞了点钱炒股,赔的一踢糊涂,剩下的钱自己考了个游艇驾照,就跑海门这里了,在码头搞了三个月边巡,又当了半年助里,就出海了。”张小嘉笑道。 “以后有什么打算么?”石放问。 “没打算,就准备开一辈子船了,美克莱公司待遇还不错,我也喜欢海。” “呵呵,这样挺好的。”石放道, “技术工作,没那么多人情世故,麻烦。”张小嘉道。 “嗯,简单点。”石放道。 “技术工作也有人情世故,只是不那么明显。”路通在一边说道。 “哎,人活着,就得跟人打交道,跟人打交道,就有很多事情要处理,实在来说,这世上,就没有清闲的事儿。”张小嘉喝了口酒,他有点上头,说起话来,也就没有那么多顾忌看了看石放说道:“我说点心里话,您二位为别往心里去,全当拉个家常。” 石放拿着酒说道:“没事,畅所欲言,现在你说什么都行。” 唐平也笑了下,说道:“咱们现在都是朋友,不必拘谨,随意说。” 张小嘉把杯子一放,说道:“就比如石先生您,有了5号楼,还想游艇,有了游艇,你得请人来玩玩,总不能一个人坐船上吧,当然,不排除您有一个人独处的爱好。 请人来!您就得照顾到所有人的情绪,哪个喜欢什么,哪个爱好什么,哪个又不爱好什么讨厌什么,您都得一一带到了,还一个都不能得罪喽。” “哈哈哈,这恐怕是你做销售做出来的经验吧。”石放大笑道。 “什么经验,说心里话,有些子经验,还真没用,经历的事情再多,不开窍的话,那也是针眼里观景。”张小嘉道。 “怎么讲?”唐平问。 “一孔之见。”张小嘉道。 “哈哈哈哈哈。”石放大笑。 “真的,人都是这样,我见过的,大部分是这样,包括我自己,比如了解了个道理了,马上就觉得这道理很对。只要遇见不一样的观点,就争个面红耳赤,甚至不死不休,一个个轴得很。 还有些个人的是是非非,比如你有了钱,别人指望你捐出去点,不捐钱就道德绑架,说你为富不仁,甚至说钱财来历不明。 又比如你没钱,又说你不思长进,不知进取,人家都混的不错,偏偏就你混的不行,尽拿些话渣子薅你。 你要是混得好了,又暗地里埋汰你,巴不得你倒霉,人哪,有时候真没意思。”张小嘉说完,摇了摇头,继续说道说道: “前年我回老家,没赚啥钱,几个老邻居先看你的打扮,连个正眼都不瞧你,也别说,就连一些年少的,也一样,开口一个张哥,混的怎么样,我就回说一般。那几个小子立即就说,那出去混什么,还不如在这搞几亩塘,哥几个养点鱼,再不行你回来跑船,怎样也比你在海门住出租屋强。 你们听听,这是宽你心的话么,刚升起来的一点好感荡然全无,出来了,人要是没活出个样子来,真别回去,丢人到事小,人言心烦。 我那时候,觉得自己的生活,就是捏着鼻子哄眼睛——自欺欺人。”说完拿起桌上的酒, 石放这下没笑,拿起杯子举起来,“小嘉,我敬你一杯。” “哦,好的。”张小嘉拿着杯子跟石放碰了一下。 “我也敬你。”路通也拿着杯子敬了下路通,二人也碰了一下。 唐平却说道:“人情,几千年来,都是如此,没有变过,但我们还是要看到阳光的一面。” “哎呀,人家没不阳光,这不就是唠嗑么,牢骚几句。”石放说道。 “嗯,事实是如此,可是咱们就算看透了,也不还是要继续生活么,生活有他残酷的一面,自然有它温馨的一面,比如今晚,咱们差点回不来了,可现在呢,咱们安安静静的坐在这里喝着酒,品着茶,上头还有人噼里啪啦的码着字,我没反对小嘉的牢骚,我也深有体会啊,改变不了别人,咱改改自己,开开心心彻彻底底的做你自己,你就让那些个烂人破事,滚他麻地,不就结了。” “哈哈哈哈哈,”张小嘉大笑道:“唐总也是实在人,这话太过瘾。” “你爆粗口了。”石放盯着唐平说道。 “怎么,不可以么?”唐平冲石放翻了下眼皮。 “嗯嗯嗯,可以可以可以,我挺喜欢你爆粗口,这样我就显得很绅士了。”说完清了清嗓子,看着张小嘉说道:“小嘉,有机会跟你一起回老家,去看看你四爷爷回没回来,我还想听他的故事。” 唐平会意的笑了笑,不吭声。 路通笑道:“这到简单,几张车票的事,说不定你四爷爷正拿着那个如意罐,坐家门口等你们去呢。” 张小嘉看了看三人,“可以啊,你们三位有兴趣,找个机会一起去啊,我父亲很好客的,真要有您三位赏光,那我家里那帮子亲戚,还不得瞧傻了,那我可就真是……,怎么说呢?对了,那我就是新娘子夜开窗——” 路通问道:“怎么讲?” “喜出望外啊!” “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 四人一阵大笑,酒后也没再喝什么茶,也都没上楼,就在这客厅里猫了一晚上,东倒西歪的睡了。 瓜神教,原名叫元神教。 他们信奉西瓜,他们认为整个世界,就是一个西瓜构成的,对他们来说,这就是真理。 后来这教里也分裂了,一帮人说,整个世界原本是两个西瓜构成的,一个公西瓜,一个母西瓜,生出来的小西瓜就会独立成为一个宇宙。 另外一帮人说,整个世界只有一个西瓜,这个西瓜会裂变为两个西瓜,然后另一个新的西瓜分离出去,也成为一个单独的宇宙。 更有一帮人说的是,宇宙本来啥也没有,西瓜本来是凭空想像出来的,出来了西瓜以后,又凭空分裂了许多西瓜,然后形成了一个个的宇宙。 这元神教的三伙人打来打去,打了一千多年。有个外号“二子”的教徒,最终统一了元神教,这个二子很厉害,他厉害在哪里呢,因为他提出了一个问题,没有人能解答。 这个问题就是:“西瓜是先有瓤还是先有皮?” 终结矛盾的方法,居然是一个新的矛盾。 他也一直对所有人都好,又很能打,他说,不管是一个瓜还是两个瓜,或者开始没有瓜,只要是瓜就行,只要承认大家都是信奉西瓜就行,至于瓤和皮的问题无须顾虑,先统一天下,再来分辨西瓜。 这下,所有的教众都愿意接纳他,他最二的地方,就是他在万人吃瓜大会上,他一口气吃掉了一百个西瓜。 这下,更加让人觉得,他简直就是瓜神附体人间代理,所有的派别都相信了他,公推他做元神教的教主。 因为元神的“元”上有个二,他们居然为了避他的讳,把“元”字改了,直接叫瓜神教。 他上任之后,就是要把瓜神教向全世界推广,可是,没多少人信,都说他们这帮人,是傻子。 但没关系,傻子有傻子的办法,况且,他们也不是真的傻子。 他们的办法就是,混到所有其他的宗教里,假扮其他宗教的信徒,这样一来,他们就得到了充分的发展。 瓜神教为了推广和活动,成立了各种大大小小的工厂和公司,由于所有的宗教里,都有瓜神教的潜伏人员,他们的资金,非常充足。 250,是从小就入教的,他可也有名字的,250的真名,叫做林小齐,这个真名,也不能算是真名,因为,他是个孤儿。 可是他是被不一般的人收养的,收养他的人,就是二子的后代,他的外号,叫做“九子”。 二子的瓜神教主之位,只传了三代,到了第三代,就不太管事了,自己家也富裕的很,教里的事务也不爱管了,整天享受这祖宗的荫德,教会里人也看不惯,就选了能干事的人当教主。 到了九子这一代,二子家就算是没落了,虽然没有瓜神教主的实权,可是毕竟他的祖宗,当年一统瓜神,功盖天下,所以教里的人,也都给个一二分薄面,让他干个元老的差事,就当个瓜样供着,因为教里的元老们都知道,一旦失去了他九子,他们的信仰,就会崩溃,人员,就不好控制了。所以对九子,在礼节和待遇上的就和教主一样,就是没有实权。 九子也落得清闲,到了晚年,偶尔出去玩,去一个孤儿院慰问,见着一个孤儿很好玩,傻乎乎地管他要糖吃,正好这九子兜里有糖,就给了他,欢喜的立马喊他爷爷。 九子一高兴就把他领养了,可好景不长,九子领了他不到半年,就去世了,九子的儿孙也都讨厌这个捡来的孤儿,又不好赶他,就让他去教里干着些杂活。 有个元老见他人也利索,肯吃苦,看见了不忍,就让他去了行动组里,去了没一会儿,那元老又死了,这下他就只能做个普通组员,整日里接受各种训练。他的运气,实在不好,几次任务都失败了,要不是元老的的老部下是他的长老,他恐怕早就被杀了。 因为瓜神教,是从不开除人的,如果真的要开除教众,那就只有一个办法,这个办法就是————杀了他。 林小平接到的信息,是“休息”。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他并不害怕,只是觉得自己什么事都没干成,心里很不甘心。 退掉了石缘路的房间,林小平一个人背着包走在路上,看着人来人往的道路,他有点迷茫,不知道要去哪里,随便上了一辆公交车,也没看车辆信息,打算开到哪里,他就在哪里下车。 他本来就没有家人,如果长老都不再信任他,对他来说,就没有什么可牵挂的了。 坐在车上,看着车窗外沿途的风景,林小平想着,总会有些事情值得他去干。没有答案的时候,他很恐慌,现在有了答案,他反而平静了许多,车窗里他,脸上居然有了一丝笑容,他又想起那句话:“你……,喜欢你现在的自己么……” 他看了下车窗的玻璃,里面正映着他的脸,伸手摸了摸玻璃上那张脸,他把车窗用力一拉,窗户被拉开,风灌了进来,吹乱了他的头发…… 章节目录 九十五章一纸问真假 “本次班车的终点站:中山西路口已经到了,请乘客们下车,请慢走,欢迎您下次乘坐205路公交车,再见。”公交车上的系统提示音响起。 林小平看着车窗发着呆,他没有动身。过了一会,司机从座位上探了个头,看见只有一个人坐在后面,喊了一声:“先生,终点站到了,请您下车。” 林小平这才反应过来,站了起来,起身的时候,手机响了一声,他打开看了下,是一条信息:“在哪里”。 林小平看了一眼,把手机往裤子里一塞,下了车。 一下车,林小平看了看表,三点了,肚子突然有点饿,看了看四周,这里都是些卖古玩的,看见马路斜对面一家店门口,有几个工人架着梯子正在挂招牌,招牌上面写着两个烫金大字:“任卜”。 招牌一挂好,门口有个老人站在那,老人头上有些空顶,两边飘着几道白发,老人跟那几个工人招呼着什么,那些工人笑了笑,就收起梯子走了。 工人走后,那老人走到街边看了看自己的招牌,点了点头,转脸朝林小平这边看了过来,这老人看向林小平,林小平也看着这老人,二人对视了一眼,老人笑了下,冲他点了下头,林小平尴尬的回了个笑脸,老人转身进了店里,随手虚掩了店门。 林小平莫名的对这家叫“任卜”的店有点好奇,手扶了下背包的带子,穿过马路,朝这家店里走去。 靠近店门口一看,门上挂了个小木牌,上面有两行黄色的字,写着“任君进店算一卦,附赠青丝面一碗。” 林小平心想,算一卦?这可是犯了教规的,想到教规,林小平突然冷笑了下,嘴角一上扬,伸手轻轻推开了门,门上的风铃发出一阵“叮铃当啷”的响声。 进来一看,店门口是个立着的方形玻璃鱼缸,几条鱼在里面游动着,鱼缸后面是个小屏风,右边是条两米左右的小通道。 林小平穿过通道,左拐再转身,面前是张桌子,刚才那老人正坐在桌子后面,看着自己。 林小平看了老人一眼,开口说道:“您好!” 老人坐着不动,答道:“你好。” 林小平问道:“这里可以算命么?” “可以,这里本来就是算命的地方。”老人淡淡答道。 “准么?”林小平问道。 “不准不要钱。”老人答道。 “多少钱一次?”林小平道 “看人收费。”老人道。 “什么意思?”林小平伸了下脖子,问道。 “每个人价格不一样。”老人拿起桌上一把茶壶,对着嘴喝了一口。 “算完了还可以送一碗面,是么?”林小平继续问道。 “是的。”老人道。 “我算一次,可以送两碗面么?”林小平又问道。 “不可以,一次一碗。”老人放下茶壶。 “哦,我……,我算两个命。”林小平把包拿下,看了眼旁边的沙发,轻轻把包放到地上。 “包可以放沙发上。”老人笑了笑手一抬,“请坐。” “哦,谢谢啊。”林小平将包往沙发上一放,又走过来,拉开桌前一把行云靠(靠背椅),坐了下来。 “这位先生想算什么?看八字还是观手相,起壬课还是占紫薇,又或者是测字六爻落梅花。”老人问道。 “哦?什么简单点,我能听懂的就行。”林小平看了眼桌上的茶盘,茶盘里有个淡青的茶杯,接着问道:“我能喝口水么?” “哦,可以,请等等。”老人拿起身旁一把水壶,往那个荡青杯子里倒了点白开水,拿起来晃了晃,把水倒了,又加了一杯白开水,说了声了“请”。 “嗯嗯,谢谢。”林小平拿起杯子,呡了一口,抬眼看向老人。 老人正在打量林小平,见他额头和左脸上各有一个大大的红包,额头上的那个包还破了点皮,老人的眉头微微动了动,开口道:“测字比较简单。” “哦,那就测字吧。”林小平双手握着说道。 “行”,老人答应了一声,从一旁拿出一张白纸,又拿出一只钢笔,放到林小平面前,说道:“请想着自己的事情,然后写一个字。” “好的。”林小平接过钢笔,低头看了眼白纸,又抬头看着老人,“请问,是随便写在哪里么?” “是的。”老人回道。 林小平歪头想了想,一眼瞥到老人身旁的门,一个身影在那闪了一下,这身影速度很快,一下就不见了,那东西好像黑乎乎的,没有看清,十五年的训练直觉和五年来的任务行动,让他心里一下子提高了警惕,转眼看向老人。 老人却一脸微笑的看着他,并不说话。林小平又看了眼那个门,那里并没有什么东西,看花了?他心想。算了,还是写字吧。 林小平没有再多想,在那张白纸上写了一个“闪”字,写完之后,把纸拿起,递给老人。 老人接过来看了眼,笑道:“这个字,你问什么事?” “就这一个字,问我的命运。”林小平看了眼身后,有转头看着老人。 “嗯,别急,年轻人,我慢慢跟你说。”老人笑道。 “嗯,我不急。”林小平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说道。 “现在,你正躲避着什么东西。你在一个地方被困住了,想出来又出不来,有东西挡住了你,这个东西不是什么人,也不是什么事,而是一个虚无缥缈的东西。”老人说道。 “嗯。”林小平面无表情,眼光微微一闪,回了一个字。 “问命的话,恕我直言,你若不挣脱这个东西的束缚,恐怕有无妄之灾,而且过不了三个月。”老人咳嗽了一声,接着说道:“不过,这命运二字,本就不存定论,你看。”说着把纸递了过来。 林小平微微前倾了下身子,看着那个“闪”字。 “'闪'者,迅也,问命,里面则本含了夭寿之像,但并非不可解。”老人说道。 “老师傅,我听不懂,能说明白点么。”林小平不是很懂这些文绉绉的话,说道。 “哦,不好意思,我这样来跟你说吧,'闪'字的意思,就是光在闪烁,它的速度很快,问命运,这白纸问命,又写个'闪'字,你说,这命能有多久? 不过如果这光,能一直'闪'下去,那你不但可以长寿到老,而且,你还能干些事情出来,可是这样的话,你会活得很累,而且你做什么都需要依赖这光。”老人换了语气说道。 “有什么办法解决么?”林小平接着问道。 “有!你看着这'闪'字,它里面有一个'人',坐在门里,这个'人'字,就是你。把左上那一点移下来,就是个'囚'字,你不离开这门,就永远在里面。 把'门字'去掉,就是个'人'字,你如果能从这个门里走出来,你就可以成人,如果你一直在那个门里面,你就只能一直'闪'着',你就得一直依赖着光,一直闪烁,可是,你并不是光,你只是为了光而闪烁;只有走出那扇门,你才能成为一个真正的人,一个令自己喜欢的人,这样,你不但成为了人,而且也超越了光。”老人双眼闪着光,看着林小平,认真的说道。 “做一个令自己喜欢的人?”林小平忙问道,却一眼看见了老人头顶上有个印记,像是个胎记,这胎记就像是个一个“人”字。 “嗯,对,就像我这脑门上头这个印记,'人'字,要成人,你就得走出那扇门。”老人明白了他正在看自己的头顶,一手拿起水壶,往林小平面前那个淡青色的杯子里加了点水,笑道:“不然啊,你成不了人,就得一直闪烁着,光灭了,你也就灭了!” “走出那扇门?”林小平左右看了看,自言自语道,突然像开窍了一样,看着老人脱口而出,“对啊,我可以走啊。”说完马上闭上了嘴,说了声:“谢谢。”低头就去掏钱包,准备付钱。 “急什么,你不是还有件事么?”老人双手张开,放在桌上,看着林小平说道。 “嗯,对了,我还有件事要问。”林小平忙道。 “还是测字?”老人问。 “就测字吧,这简单点,我听得懂。”林小平笑道,他对这老人已经多了几分信任。 老人重新拿出一张纸,递给林小平。 “不用了吧,老师傅,太浪费了,那张纸还可以写。”林小平觉得浪费,看着那张写了'闪'字的白纸说道。 “嗯,好。”老人看了眼林小平,心想这年轻人还挺节约,心里一笑,面上却无表情,拿着那张写了'闪'字的纸递回给林小平。 林小平接过纸,拿起笔,心里想着自己的那个梦,又想到了瓜神,突然打了个冷战,心想图个吉利,就又写了一个'亮'字。 老人接过来一看,问道:“这个字问什么?” “您刚才说,我只要想着一个事,再写这个字,然后再问这个事,对么?”林小平说道。 “是的。”老人道。 “我刚才想着一个东西,请问这个东西,是真的还是假的?”林小平有点紧张,神情很严肃,这个答案,对他至关重要。 “'亮',高而不高。”老人说道。 “什么意思?”林小平把双手放在桌子上,像个小学生上课一样问道。 “'亮'字,是'高'字头,'几'字底,说明你问得这个东西,虚而不实,中间有个'口'字,纯粹是有人口里传出来的一个东西。 '亮'下面的'几'字,本来就是不确定数目的意思,就像人家问'你老几'那样,又像'几个意思'啊,你自己瞧瞧这字,一个人'口'里传出来的话,又坐在一个不确定的'几'字上,这东西就是个不存在的东西。”老人娓娓道来,把个林小平听的一愣。 “假的。”老人又看着林小平,确定的说道。 “假的?”林小平有点不确定,这个答案,他虽然不是很信,但不知为什么,他倒松了口气。 “嗯,假的。高而不高,坐下不定,不是假的是什么。它再怎么亮,也是假的。”老人轻描淡写的说道,把纸递回了林小平。 “好的,我知道了,请问一共多少钱。”林小平问道。 “两百块。”老人道。 “好的。”林小平掏出钱包,从里面抽了三张百元的票子,递给老人,嘴上说道,“请收下。”。 “好的,谢谢关照。”老人也不客气,接过三张钱接着说道:“年轻人,你最近的麻烦,没有关系,可以渡过,这算是我赠送给你的话。”老人倒也不白接这多给的一百块。 “哦?”林小平疑问道。 “你前额的包,虽然很不好看,可是却破开了你的乌云,这是当头一棒,惊醒你这梦中之人,左脸那个包,却是你自招其祸,惩罚你的莽撞,但,这也是你的转机,如果不是这两个大包,你恐怕命都没有了。”老人拿起桌边一把扇子,边摇边笑道。 “您,您说什么?”林小平百思不得其解,他的宗教里,不允许占卜,可是这个老头也太厉害了吧,联想到那晚看见目标身上的红光,再想起那条龙,心想自己就是真动的手,还真不一定消灭得了目标,这样一来,打了自己头的椰子和扎了自己脸的黄蜂,岂不是真的救了自己么。 正想再问点什么,手机的信息,却再次响起。 章节目录 九十六章青丝做双蛹 林小平拿出手机看了下,还是那个信息来源,信息框里,只有两个字“哪里”,老人瞥了一眼,拿起一边的杯子喝了一口茶,不再吭声。 林小平立即起身,向老人笑了笑,说道:“老师傅,谢谢你的话,我得走了,有时间再来。”他已经没有时间等了,看着对面这个微笑的老人,他不想连累他。 老人却没有看着他,直把眼光投向了林小平身后,林小平立即转身,透过屏风的小孔,看见两个人,一高一矮,正推门进来, 这两人进来以后,高个子却把虚掩的门给关紧了,抬手上了锁扣,又伸手把那块写了黄字的小木牌给摘了下来。 二人穿过通道,走进了屋里,这二人一人一件黑色短袖,头发剃得短短的,一人一条米色的休闲短裤,脚上各穿了一双黑色的登山鞋,站在林小平面前,矮个子冲他挥了下手。 林小平嘴角笑了下,看着二人说道:“走吧。” 二人看了眼桌子后面坐着的老人,没有回答林小平,其中一个矮个子对老人笑道:“我听过你这里可以算命?” 老人把眼睛一眯,伸手摸了下自己的胡须,淡淡的说道:“嗯,不但可以算命,还可以改命。” “改命?”矮个子看了老人旁边的门,笑道:“人的命运,八字定了的,怎么改?” “八字改不了,有九字十字,还有十二字,怎么不可以改?”老人拿起一把折扇,看着矮个子,轻轻打开折扇,边扇边说道。 “走吧,这里不好谈业务,我们出去说。”林小平对矮个子说道。 “就在这里说吧,这里安静,什么业务都可以谈!”高个子说完走到屏风旁挡住了通道口。 “哼哼,真是口气大的很”,矮个子冷笑了声,说道:“只听过八字四柱,从来没听过什么字十字十二字,你怕是个骗子吧,在这里招摇撞骗,蛊惑人心。”矮个子冷笑了声,说道。 “你没见过的东西就没有么,好像你一辈子只见过阴沟,听见大海的名字,你都怀疑自己生错了地方,就是到了海里,你也只当自己是个王八,掉进了湖里,做了个梦。 八字多出刻柱,不就是五柱,这不就是十字,再多出分柱,不就是十二字,请问,那里不妥?”老人扇着扇子丝毫不惧这二人。 “满口胡言,柱从天来,从不妄造,你这多出来的两柱,既然无渊缘,又无出处,靠着点小道行,就想在这里瞒天过海,行坑蒙拐骗之道。”矮个子瞪着眼睛骂道。 “哈哈哈,你的柱从天来,那么天又从哪里来呢?你渊缘又从哪里来,如果你一开始就错了,你还渊缘个什么,又出处个什么?”老人哈哈一笑,说道。 “你那么会算,你有没有算过你自己的命?”矮个子阴笑了下,问道。 “算过,我大吉大利,长命百岁。”老人冷冷说道。 “那你算没算到我们今天来这里,是干什么的?”高个子在屏风前说道。 林小平插了一句:“他算他的命,我们出去谈我们的业务,走吧。” 矮个子转过脸来看着林小平,把头一昂,说道:“你以为你救得了他。” 林小平说道:“我没有和他说任何生意上的事,只是测了个字。” “你走进这里的时候,就已经给他带来了麻烦,现在想来做好人,已经晚了。”矮个子盯着林小平,手却指着一边的老人说道。 林小平向前走了一步,抬手抓住矮个子的手,说道:“你别指着他。” “好,你抓得好。看来你是不打算回去了,你现在把你这只愚蠢的手拿开,还来得及。”矮个子看了眼林小平的手,又转脸看向林小平,一双鹰眼瞪着林小平说道。 “放开手听见没有,难怪你就叫250,你这辈子,就只能配得上一个250的称号。”高个子靠了过来,站在林小平身边说道。 林小平咬了咬牙,眼睛露着凶光,手上用上了力,却半点也移不动矮个子的手。 “喂,都客气点,既然来了,就都是客人,这位小伙子,你还没吃我的面呢?你刚算了两个命,还多付了一百块,你可以要三碗面,现在你来了两个朋友,三碗面正好。”老人在一旁笑道。 他起身看着林小平,接着说道:“250有什么不好,二者,上一横下一横,正像着天地相应,阴阳和合;五者,为数中之皇,所谓执中五,可以运四旁;零者,乃是圆也,圆本太极之初;250三数,恰是中五运太极,上下二合一,大吉大利。” 说完,老人接着又把脸转向高个子,对他又说道: “你不是问我知不知道你们来干什么么?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你们从东北方靠山的地方来,去了一个地方没找到人,又跟到了这里,你们想的是,要人又要命。 不过,你们既带不走人,也要不了命。弄不好,自己的命反倒会没了,听我任老头一句话,坐下来好好说话,可能还能保上你们两条命。” “我还是第一次听死人替活人操心。”高个子狞笑了一声,缓缓绕过桌子,林小平对他叫道:“我就在这里,马上跟你们走,跟这人没有关系,听见没。” “听见了,所以么,今天你们都得死。”矮个子突然一反手扣住林小平的手背,将他的搭在自己胳膊上的手反拧了过来,林小平却顺着被拧的方向转了个身,一拳打向矮个子的太阳穴。 矮个子将头一偏,躲过林小平的拳头,另一手抓住林小平的手腕,怒道:“你敢对我动手?” “哈哈。我看你是蠢到家了,他不敢对你动手,就不是在我任事卜的馆里,算过命的人。”老人哈哈大笑。 那高个子冲了过来,伸手要去抓老人,突然眼前一个黑影闪过,一股青色的丝,从上方落下缠住了他的手臂,他用力挣了挣,动不了,抬头一看,差点没把他吓死。 只见头顶一只肚子圆滚滚黑呼呼的东西,伸着几只毛绒绒的腿趴在天花板上,那圆圆的肚子上方,三排黑亮黑亮的眼睛正盯着高个子看。 “上面有东西。”高个子立即说道。 矮个子和林小平的手互相扭在一起,听见高个子的叫声,一齐看上房顶,齐声叫道:“蜘蛛?” 这蜘蛛足足有半个房顶那么大,从它嘴里又吐出三股青色的丝,一股缠住了高个子的脖子,把他一勒,提了上去,另外两股丝分别缠住了矮个子和林小平的手臂,把林小平和矮个子都提溜了上去。 “这个留下。”老人在下面指着林小平说道,缠着林小平手臂的蛛丝应声而断,林小平掉了下来,他轻轻将双膝一弯,控制了身子,没有摔倒,站直了身子,惊讶的看着顶上这只巨大的黑蜘蛛。 这蜘蛛,忽然颤动了一下,肚子下面爬出来几十只巴掌大的小蜘蛛,小蜘蛛们迅速爬向高个子和矮个子。 高个子脖子被勒,叫不出声音,一只没有被缠住的手在空中使劲挥舞着,两只眼睛瞪得老大,喉咙里一上一下,那是想叫却叫不出来,憋气憋的。 十几只蜘蛛爬满了高个子的身上,一只黄色的蜘蛛从他的右耳爬过来,两只脚正站在他的右眼上,高个子使劲眨着眼睛,想把那蜘蛛给弄开,可那只蜘蛛特别淘气,偏偏又加上两只脚,用四只脚,一上一下的撑着高个子的眼皮,就是不让他闭眼。 另一边脖子下方,一只红色的蜘蛛,顺着高个子的脖子爬到他的脸上,学着那个黄色蜘蛛的样,也站在高个子的左眼上,用四只脚撑在高个子左眼的上下眼睑上,高个子的眼皮不停的用力想往中间合上,却怎么也合不上,一张嘴巴开着,一开一合,只能喘着气,却说不出声音来。 林小平又看向另一边的矮个子,他却还能说话,正一边用手挥舞着越来越多的蛛丝,一边叫道:“你这个老妖怪,就算用这蜘蛛你也不能把我怎么样,我是万能的瓜神使者。250,你背叛总坛,你会不得好……呼哧啊呜……啊呀……啊呀……呜哦哟呜嘎……咳咳咳……” 矮个子张嘴骂着,却不妨一只巴掌大的紫色蜘蛛爬上了他的嘴吧。这蜘蛛不太一样,它没有吐丝,但是似乎身上有些奇形怪状的角,与其说这是只蜘蛛,还不如说这是只螃蟹,确切的说,这是只像螃蟹样的蜘蛛,因为它全身都带着硬壳,手脚还毛绒绒的。 它看着矮个子说话说的正起劲,嘴巴巴拉巴拉的,它用四只脚抵住矮个子的上嘴唇,又用两只脚抵住矮个子的下嘴唇,矮个子拿舌头拼命向外顶,闭上自己的牙齿,谁知道这蜘蛛着实生猛,竟然腾出左右各一只脚,两脚抠住矮个子的一颗门牙,生生给拔下一颗来,拔完了一颗,又上前一步,去拔另一颗。 就照这样子,左一颗右一颗,上一颗下一颗,疼得这矮个子不停的叫着:“啊呀……哦呀……啊呀……哦呀” 不一会,这蜘蛛硬是拔了他五颗牙齿下来,然后撑开嘴皮硬钻了进去,这才引发这矮个子一阵咳嗽。 其他的蜘蛛则来回不停地在二人身上吐着丝,只一会,就把高个子和矮个子给包成了两个蛹,只露了两张脸在外面。 林小平看了半天,浑身起了阵鸡皮疙瘩,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手臂,那里一阵麻麻点点的。 肩膀上突然有人拍了他一下,他吓得一转身,只见桌旁的老人正微笑的看着他。 林小平挤出了点笑容,老人用手指了指上头,笑道:“活是肯定活不了了,你希望他们怎么死?” 林小平看着老人,倒吸了口气,五年来,他也去世界各地执行过任务,看过各种场面,但是这种被做成蛹的死法,他是第一次见,他咽了口唾沫,说道:“老师傅,你安排吧。” 老人点了头笑了笑:“嗯。”抬头对着那黑蜘蛛说道:“丝丝啊,留着慢慢吃,就当给你开个荤。” 顶上那只黑黑的大蜘蛛听了,轻轻转动了下身子,几十只小蜘蛛都回到了她的肚子里,那只紫色的螃蟹蜘蛛也从矮个子嘴里跑了出来,爬回到黑蜘蛛的肚子里,黑蜘蛛把两只大蛹往一边那扇门里拖,矮个子在蛹里还在“啊哟……哦哦哦哇哇呀呀的……”,不知道在嘟囔着什么,这两只人蛹就这么被拖着,挪到另一扇门里,不见了。 “他们是进门,你呢,则是出门,这一进一出,正好合着了你写的那个'闪'字,呵呵呵呵呵,万事总是有些关联的,呵呵呵。”老人看着两个人蛹消失在门口,摸着下巴笑道。 “嗯……,是……,是的。”林小平定了定神,回答道。 “250先生,我这儿的青丝面么,你现在……,还想不想吃?”老人说完,坐了下来,拿起茶壶嘬了口茶,一边微带笑意的看着林小平。 林小平轻轻甩了下头,看着老人的眼睛,耸了耸肩膀,笑了下。他坐了下来,双手放在桌上,说道:“我还是很想吃碗面,哦不,是三碗。” “哈哈哈哈哈哈哈……” 老人大笑。 章节目录 九十七章晓珊意天涯 路通和李萌萌离开观澜湾5号楼的时候,没有再和石放提通达地产的事情,双方都已经有了答案,一方不会放弃,一方会继续加仓,实际上,战斗已经开始了。 路通必须把这个情况反馈给总部,一到上海,就往公司里赶。 李萌萌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她在构思怎么报道通达地产的事情。 却看到一篇文章已经被自己公司放到了首页,而且,把它做了副标题,她隐约感觉到了什么。 文章标题是——《神秘投资人突然建仓通达地产,意欲何为?》。 “又有要先捧后杀了。”她的助理关晓珊走了进来,随手带上了门,在一边叹道。 “这篇文章怎么没跟我说。”李萌萌有点不满,这属于她的权力,没有经过她的同意,怎么稿子就发出去了。 “总编说先上。”关晓珊答道。 “哦。”李萌萌没再说话。 “李姐,我想辞职。”关晓珊轻轻说道。 “辞职?这个时候?”李萌萌一愣,说道。 “嗯。”关晓珊道。 “现在走,只能算你主动离职,没有辞退赔偿的。”李萌萌瞪着关晓珊说道。 “无所谓了,我不想干了。”关晓珊淡淡说道。 “为什么?”李萌萌疑问的看着关晓珊。 “李姐,这个工作虽然薪水不错,只是没意思,写了那么多,没什么是我真正想表达的。今天看到这篇文章,我更不想干了。先通过他的正面形象赚足了眼球,然后再爆出黑料,把他推向舆论的深渊,倒过来还可以吸引流量,这种羊毛出在羊身上,到时候再杀了羊喝血吃肉的事情,我实在干不了。” “你的钱是不是很多?不用赚钱了?”李萌萌理解,但是她更觉得这不是个充分的理由。 “文字应该传递一种温暖的东西,它只是工具,我希望我的文字能传递一种有爱的东西,一种正面的力量。”关晓珊说道。 “有爱的东西,难道我们的文字就没有么?”李萌萌有点不满,这相当于连她这个副主编也否定了。 “李姐,我打算去做自媒体,再做个兼职文案,这种洗脑文和政经文,我不想再写了,我宁愿去做广告。”关晓珊笑了笑。 “广告软文?那还不是洗脑文的翻版?有区别么,你能写什么,写什么不都是为了钱?”李萌萌对关晓珊的个性有点嗤之以鼻,但是她很喜欢这个关晓珊,刚从浙广出来,算是自己的小师妹了,从她身上,她总能看到六年前的自己。 “李姐,我们是新闻人,应该首先秉持着一个公正的态度,站在一个旁观者的角度,不带任何个人色彩的描述事件的经过,可是到了这里,我发现我根本无法适应这个工作。”关晓珊拉开李萌萌面前的椅子坐了下来,慢慢说道。 “嗯。还有呢?”李萌萌问道。 “我觉得,我想做点自己想做的事情。”关晓珊看着李萌萌的眼睛说道。 李萌萌合上笔记本的屏幕,走到窗前,用手指着窗外说道:“你看看外面。” “嗯,外面有很多人走在街上。”关晓珊看了眼窗外,又看着李萌萌说道。 “现在外面气温是37度,地面最高温度是45度,你现在坐在的地方,每平方是12万人民币,作为我的助理,你的薪水是一万二,年底给你双薪加分红。”李萌萌看了眼外面。 “李姐……”关晓珊刚说继续说下去,却被李萌萌打断:“我知道你有梦想,你有着一个媒体人的公平公正的信仰,我不阻拦你,我只是在告诉你什么是现实。 这里是33楼,这栋楼里,共有365家公司,光是做媒体的,就有165家,同样是做财经的,包括我们,有33家。 你从这里出去,他们任何一家只会给你个六七千的基本薪水,只够你每天喝杯奶茶买点地摊货。 做自媒体,晓珊,你凭什么? 有群体么?有人读么,有主要广告赞助么?有资本会为你背书么? 你名片上印着《云顶财经》的编辑好看,还是印着《某某自媒体》好看。 你觉得我们在先捧后杀抹黑事实,请问你在哪个文字里,看到我们这样做了。 他们本就是公众人物了,他们的成功和失败,全靠他们自己。 输了,人人都可以踩你,赢了,人人都来捧你。这不是善良和邪恶的较量,这是自然力量的选择,人就是如此,你的理想很好,可现实的骨感会把你击得粉碎,何况,我们媒体,也不需要你放弃梦想。” “李姐,这有点像洗脑文啊。”关晓珊笑了笑,做了个鬼脸。 “你认真点,哎……,真是年少不知愁滋味,青春自认总向阳。”李萌萌叹了声,要不是李萌萌很喜欢这个关晓珊的个性,既是自己学妹,文笔又干练,毫不拖迭,做起日常的事情也是得心应手,要换了任何一个人,李萌萌早就叫他出去了。 “李姐,那天我看了本书,里面有几句话我挺喜欢。”关晓珊突然岔开话题。 “什么书。”李萌萌双手抱臂,站在窗前,看着楼下的街景问道。 “道人隐私者,不遭大祸必奇穷。”关晓珊淡淡的说道。 李萌萌听了,心里微微一颤,她没有说话,她不想显得好像被这小姑娘一句话就打动了的感觉。 见李萌萌没有转身,关晓珊起身走到李萌萌身边,继续说道:“我知道您是为我好,离开这里,我肯定没有这么好的工作条件,也肯定没有这么高的收入,可是李姐,我从小就有个梦想,就是能写出点真正属于我自己的文字,不献媚、不失真、不诓骗、不隐瞒,而且我还要让理想实现。” 李萌萌听了,一转身,看着关晓珊,笑了下,轻轻摇了摇头,“晓珊,我们都有过理想,可你可以一边生活一边去实现它。” “不,李姐。一旦我在这里呆久了,我怕自己会变。”关晓珊说道,“我写了十二篇文章,主编都让我改了,我知道他是嫌我的表达不好,而我又不愿意做出改变,与其大家不高兴的合作,不如我自己去创业。 而且,有些公关性质的饭局,我真的很讨厌,不,不是讨厌,是厌恶。我知道路会很难,可我还是想去闯闯。” 听到这里,李萌萌转过脸来,看着关晓珊,这张充满青春气息的脸,正闪着一双明亮的眼睛看着自己,这个眼神里充满了坚定,稚嫩的气息里透着一股力量,还想说点什么,又忍住了。 “嗯……,那……,好吧,你什么时候走。”李萌萌问道。 “今天就走。”关晓珊笑着答道,“我会一直记着您对我的关照。” “我没有,都是正常工作安排。”李萌萌又把脸转了过去,看着窗外答道。 “您替我推掉了几个饭局,调我做您的助理,不到半年,您主动提议给我加薪,李姐,我真想和你一起走,我也不希望您一天到晚对着些自己也厌恶的人笑,可是我又没这个能力,所以只能自己走。”关晓珊认真的说道。 “我?我没有厌恶谁,都是工作,你揣测我什么?”李萌萌被说中心思,有点不太服气。 “李姐,您太要强了,我在一边看着,都觉得您很累,您对成功的爱,已经超越了爱自己。”关晓珊轻轻说道。 “你个小毛娃子,懂个什么,我哪里累了?”李萌萌嗔道。 “李姐,我二十三了,不小了。其实我很羡慕您,无论什么事情,您都能上手,无论接待什么人物,您都能应对自如,可是我有点怕,怕变成你。”关晓珊坦言道。 “晓珊,你是不是从没缺过钱?”李萌萌突然问道。 “缺过,我家也不是很富裕,但我相信用其他方法也能赚到,就算赚不到,这辈子普普通通过也可以。”关晓珊答道。 “如果你少了一笔钱,就会失去亲人,为了这个亲人,你愿意做些违心的事么?”李萌萌祭出了她的杀手锏般的问题。 “不会。”关晓珊想都没想就答道。 “这样你不会觉得自己自私么?”李萌萌。 “这本来就是个伪道德。它首先设定了,你必须做出违心的事情才可以得到你想要的东西。只要你不同意,就给你扣上爱惜羽毛自私自利的帽子,而且还会说你为了自己那不值钱的自尊,不肯努力奋斗,先否定了你的一切理想,再来贬低你的价值观。 那为什么,就没有一种方法,既遵从了内心,又获得了成功呢? 这就像一群人去攀登悬崖,掉下来的人都说,别去了,那里是上不去的,这既带着过来人的经验,又带着对后人攀上悬崖的恐慌和嫉妒。”关晓珊镇定的回答道,“不要误会,我绝不是针对您。就比如您刚才这个有关亲人的问题,是我的话,我还是不会这么做。 您可以说我自私,可是如果要我违心的做了自己不喜欢的事情,我就算获得了大家所认为成功,我也不会快乐,那这个成功对我来说,就是个失败。 我觉得真正的成功,既不需要炫耀也不必获得人们的认同,只要自己觉得成功,那就是成功。” 李萌萌的内心十分惊讶,这个才刚来七个月的毕业生,竟然有这样的观察力和分析力,既对自己的看人眼光感到满意,又对这小姑娘的心思和城府感到害怕,她看了眼关晓珊,说道:“你自己觉得成功就是成功?你都看了些什么书? 你属于社会,你身处其中,你无时不刻都要跟人打交道,你总会面对人的,只要面对人,你就不得不在生活中时而妥协时而坚持,人们都是如此。” 关晓珊说道:“是的,可能这就是我最矛盾的地方,因为我不想妥协。大家都在说着赚钱,至于为什么赚钱,我想都是为了自己,有些苦,也许根本就是夸大了,有些幸福,也是被夸大了。 已经妥协的人,会希望大家都去妥协,没有妥协的人,还在坚持,这都已经快变成了一场意识形态的斗争。 我还是觉得,成功,就是一种满足,是一种对当前生活的满足,一种对自我的认可,而不是他人的评价和标准。” “你现在,还有些资格说这个话,我希望你不会后悔自己的选择。国内,只有一个云顶财经,你知道你的位置,是多少人想挤进来的么?”李萌萌的手轻轻按在关晓珊的肩膀上,看着这个学妹,想到她将来一个人创业的样子,她有点心疼。 “李姐,真的很感谢你对我的关照,我自己存了点钱,再找个兼职,然后自己开个自媒体,我会成功的。”关晓珊用手盖在李萌萌的手背上,微笑着说道。 李萌萌看着关晓珊,想到这个助理虽然很固执,但是至少,她很真诚,她用手摸了摸关晓珊的头发,“你知道这样会很难么?” 关晓珊笑了笑:“李姐,我还记得来这里第一天,你桌上有本诗词,你还抄了下来。” “什么?”李萌萌问道。 “金粟如来出世, 蕊宫仙子乘风。 清香一袖意无穷。 洗尽尘缘千种。 长为西风作主, 更居明月光中……”,关晓珊缓缓吟了大半,停下来看着李萌萌。 李萌萌苦笑了一下,接口道: “十分秋意与玲珑, 拚却今宵无梦。” 关晓珊笑道:“我太喜欢这首词了。” 李萌萌笑道:“我看你是中了辛弃疾的毒了。” “这毒中的我浑身酥软,欲罢不能。”关晓珊眨着眼笑道。 “呵呵,算了算了,我看我是拦不住你了,这样吧,我介绍一个人给你,那里,可能需要编辑,你可能会感兴趣。”李萌萌叹了口气,轻轻说道。 关晓珊正要说话,李萌萌抢先说道:“你放心,那个地方应该会合你意,那里的人,应该不会要求你做任何违背心意的事情,你要兼职,可以去找这个人,你试试看,不过不在上海。” “哦?哪里。”关晓珊眨巴了几下眼睛,问道。 “海角天涯的地方,海门。”李萌萌看了眼窗外,又把脸转了过来,看着关晓珊说道。 章节目录 九十八章向阳庵罗果 顾轻舟和张小嘉回到了公司,叫人拖走了那艘搁浅的奇迹188,一边和公司商量着赔款,告诉石放要等几天,石放倒大大咧咧,也没催他们。 唐平把陈珍送回了家,这几天也没见他过来,石放有点郁闷,谈个恋爱嘛,哪有那么投入?打了电话给他,说有事,过几天过来碰石头。 石放心想,自己这个临时团队的元老们,怎么就这么松散,无组织无纪律,想来就来,不来就几天看不到人。看着窗外的海面,他心想:“这样不行,嘻嘻哈哈的,太随便了,要整顿。” 第一步整顿从哪里开始呢——以身作则,先从自己开始。 早上他又下了单,通达的价格已经到了15.29元,五个涨停了。 看着对手的卖单被扫掉,他笑了笑,正要出门。手机响了,石放接通了电话: “喂!” “您好,请问是石大哥么?” “石大哥?哦,对,我是,你哪位?” “哈哈,我是跟您在德月楼喝酒的朋友,想来拜访下石哥,不知道您方不方便。” “梁清风?” “对,就是我啊,哈哈哈。” “哈哈哈,方便,太方便了,你在哪?” “我就在你家门口,我还带了个朋友来,没关系吧。” “你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啊。” “我们就在门口。” “我就出来。” “好的。” 石放穿着条青色大裤衩就走了出来,经过院子,来到门前,眼见得梁清风正和另一个人站在门口,向里面张望。 石放走了过去,把门打开,梁清风却一身正装,一条藏青色的西裤配条蓝色短袖衬衫,脚上却是双白边黑面的休闲鞋。 他旁边还站了一个人,这人个子高高的,身材并没有发福,显得很精瘦,年纪五十岁上下,一双眼睛十分有神。 梁清风见了石放,挥手道:“石大哥。” “哎,你怎么有时间上我这儿来啊,怎么?彻底放假了。”石放开了大门,伸出手来。 梁清风跟石放握了握手,转脸笑道:“这位先生姓郭,郭向阳先生,郭大哥,这位就是石放。” 石放一听郭向阳三个字,心里顿时明白了二人的来意。 石放转身对着郭向阳伸手笑道:“郭总,久仰大名,如雷贯耳啊。” 郭向阳握住了石放的手,微微打量了下石放,也笑道:“都是些虚名,朋友们抬爱,听梁组长介绍过石先生,这次专程拜访,也没带什么礼物,只是一把茶壶,还请笑纳。”说完一只手递上一个礼盒。 “郭总太客气了,您能来,我这里都能点上半个月的高香,哈哈哈,请请请,先里面坐。”石放客套了下,接过礼盒,将二人往里让,特意让郭向阳走在最前面。 郭向阳停了一步,看着石放说道:“石老弟快请,哪有客人走前面的道理。” 石放笑道:“这整个观澜区,不都是您郭总的么,我可是慕名而来,刚刚入住,这新楼还认旧主呢,您又是前辈,快请快请,千万不要客气,您是清风的老大哥,自然也是我的老大哥。” 梁清风在郭向阳身后笑道:“郭总不必客气,您就先请吧,我们都是晚辈,您就别计较了。” 石放在一边满脸堆笑的说道:“真的不必客气,郭总请。” 郭向阳点了点头,心里很是舒服,这个看上去三十来岁的人,虽然大大咧咧,但是礼数却很周到,也就没有再让,径直走在第一个,走过小院,进了客厅。 一到客厅,郭向阳就四下打量了下,房间很简单,就是样板房的装修格局,根本没有改。 一个米色的三人沙发靠着墙,墙上一幅旭日东升的画,一个逍遥椅在沙发一边,正对着泳池,电视墙那里的墙白白的,上面挂着一笔书法横幅,写的是四个正楷字——“神通如意”,没有落款。 回头一看,一套青竹茶具摆在茶几上,几个淡青色的茶杯反扣在茶盘上,就是沙发边,放了个盆栽,上面几片叶子微卷着,很像茶叶。 郭向阳点了点头,笑道:“石老弟这里清雅得很啊,这盆是……。” “庵罗果的苗,花鸟市场里淘的,图个新鲜,呵呵。”石放一边笑道,一边将郭向阳往沙发里让,“请坐。” 郭向阳居中坐了下来,梁清风则坐在了那把逍摇椅的对面,背靠着泳池。 “庵罗果?这海门也有?”郭向阳又看了看那盆栽,叹道。 “估计是培植的。”石放笑道。 郭向阳把脸转向石放,微笑着说道:“庵罗二字是梵音的二合一,原叫“庵摩罗”,发音就是“阿木拉”,中文的意思,是清净。石老弟,你这里不但素雅,还透着清净啊,难得难得。” 石放从饮水机里打了壶开水端了过来,放在茶几上,把瓷壶和杯子烫了一遍,一边从茶几下拿出路通送的两个茶叶罐出来,一边说道: “呵呵,郭大哥上门,恐怕不只是来看我清净的吧,有什么事情,但说无妨,来先喝一壶。”石放收起了笑容,淡淡问道,“大红袍还是龙井?” “大红袍?”梁清风看着茶几上的罐子说道。 “对啊。”石放道,“还有着明前龙井,想不想知道谁送的?” “谁?”梁清风问道。 “砸盘通达的人送的。”石放把头伸了伸,神秘的笑了笑。 “哦?那就更要喝一壶了!”郭向阳脸色一变,看着茶叶说道。 “呵呵。郭总,除了收购通达股票,我还能做点什么?”石放一边加着茶叶,一边说道。 “石老弟,你这半路一刀,已经给了很大帮助了,今天,我是来谈生意的。”郭向阳看着石放说道。 “生意?当着梁老弟的面谈?他跟你的事情,不就被人作实了么?”石放看了眼梁清风。 梁清风笑道:“石大哥不必担心,我停职归停职,但是不代表,我停职了,就不可以办案。” “啷个意思?”石放一边泡茶一边问道。 “停职是真,办案也是真。”梁清风也神秘的笑道。 “哦……,假停职,真办案,先安了对方的心,再来个回马枪。”石放笑道。 “今天是来感谢你的,石老弟,礼盒不打开看看么。”郭向阳说道。 “您的东西,必定珍贵,说正事吧,我能做什么。”石放答道。 “我想向你融资。”郭向阳看了眼梁清风,梁清风点了点头,示意郭向阳直接说。 “怎么融?”石放递过去一杯茶,问道。 “谢谢,我要追加星河智能的投资,同时,我有自己的研发队伍。”郭向阳接过茶说道。 “您有三万套存量房,听说在非洲,您还有个土地合同?”石放说道。 “是的,他们要的就是这个。”郭向阳说道。 “嗯……,那您为什么不贷款?”石放说道。 “我融资,不仅仅是想要钱,我更需要一个合作伙伴,一个能真正对这个企业对这个项目有帮助的人。”郭向阳说完对着手上的杯茶吹了吹,然后一饮而尽,将茶杯放在桌上。 “这个人就是我,对么?”石放也喝了一口。 “不仅仅如此。”梁清风说道。 “还有什么?”石放问道。 “郭总正在面临调查,但现在总局可以确定他并没有行贿,纪委已经介入了,对方也可能只是虚晃一枪,让郭总应对案件,无暇分身,现在总局正在调查举报人。但是发现,这个举报人,和您有关系?” “和我有关系?”石放瞪大了眼睛问道。 郭向阳看着石放惊讶的眼神,拿出手机,找出了一张相片,递到石放面前问道:“这个人你认识么?” 石放接过手机盯着照片,只见郭向阳站在一辆车的门前,身边站着一个高出他一个头的人,这人皮肤有点黑,剃个小平头,眼睛亮亮的,正微笑的站在郭向阳的身边,郭向阳的手还扶在他的胳膊上。 “好像很眼熟,一时想不起来是谁。”石放抓了抓脑门。 “他的名字,叫陆大鹏,有印象么?”梁清风说完,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陆大鹏?陆大……鹏,听着很耳熟。”石放突然一拍大腿,“是他。我想起来了,我的天,你们的信息也太灵通了吧。” “呵呵,石哥,这是什么时代。”梁清风笑道。 “那他和郭总……”石放看着郭向阳道。 “他是我的司机。”郭向阳把手机收回,轻轻叹了口气,说道。 “这里又会是个很长的故事了吧。”石放给壶里加满了水,又给两人的杯子里加了点水,接着说道。 “这茶是老树上的新叶,看来他们是开了价来的。”郭向阳品着茶说道,没有先回答石放的问题。 “呵呵,我也给他们开了价。”石放笑了笑,也拿着杯子喝了一口,“好茶干嘛不收呢,他们开什么,我接什么,什么周郎妙计安天下,赔了夫人又折兵,呵呵呵,夫人倒不需要他们送,天下嘛……,呵呵呵,那就由不得他们了……” 郭向阳看了眼石放,“你开的什么价。” “叫他们的基金经理和媒体副总编过来,实在不行,我连丹本也收了,先把说客者给说过来,震震他们,管不管用不说,起码让他们知道,他们是跟谁打交道。”石放淡淡的说道。 梁清风和郭向阳互相看了一眼,梁清风说道:“我们目前没有任何丹本的介入证据,他们是在合法的收购。” “打草惊蛇是好,可万一出来的是条黄鳝呢?”郭向阳也问道。 “慢慢来呗,郭总,现在他们也骑虎难下,当年张仪不也是让秦惠王先蚕食边地,而后再纵结六国,横扫天下么。”石放笑道,“我们先把股价定住了,再从案子上下手,告他个扰乱金融秩序,意图侵吞民营资产。 不管有没有用,先告了再说。就算没告到,至少他们得应对,您不能光坐着挨打,你也得挥几刀出去,砍不砍得到是一回事,动不动手又是一回事。他们混水是为了摸鱼,咱们先把鱼捞了不就行了。” “怎么捞?”郭向阳说道。 “您还没告诉我,陆大鹏,是怎么当上您的司机的呢?”石放喝了一口茶,笑道。 章节目录 九十九章秦权问山河 “这事情倒也有点复杂,十年前我在广东,他救过我一命。”郭向阳自己倒了杯茶,喝了一口,说道。 “怎么救的。”石放问道。 郭向阳端着杯子,视线聚焦在茶几上,他回忆道:“十年前,我出差,去的是广东江门,当时住的酒店,位置比较偏,可那里空气不错,晚上临时出来散个步,没想到有三个人跟着后面,他们要带走我。 他们把我带上了一辆车,上车之后往郊区开,他们可能为了赶路,开的很快,走到高速上,车窗前突然有道光闪了一下,结果司机就向左猛打了下方向盘,结果是强行变道,跟对面一辆正常驾驶的货车撞了。” “一道光闪了一下?”石放正看着郭向阳手中的杯子,听了到这里,眼光微微动了下,抬眼看着郭向阳问道。 “是的,还好对面的货车刹车即时,我坐的车被撞出了路面,车翻了几个跟头,方向一转,我在中间第一个看到那货车,我立即双手抱头,弯曲着身子,车子翻了几个跟头,我就觉得头晕眼花,天旋地转一般,肩膀被磕了几下。车就停了下来,还好,车辆是四轮朝地停下来的。” “您肯定是没事了,他们呢?”石放问。 “当时车上,除我以外,三个绑匪和一个司机,三死一伤。很奇怪,我却没有很大的问题,只是点擦伤,货车司机拉开了车门,把我从车里拖了出来。 车翻的时候,守住我身边的两个人,一个坐在司机的后面,司机的座椅直接从他的膝盖一直压到肚子,身体彻底变形。 另一个,则是车辆翻滚的时候,脖子被拧了一大圈,脑袋都变了形,颈部扭得跟个麻花一样,我这辆车的司机是以前开出租的,当场被撞个稀烂。 前座副驾驶位子上的那个人,受了重伤,挡风玻璃撞进了他的身体里。 我被货车司机拉出来的时候,副驾驶座位上那个人还回过头来,对着我笑了下,那个神情,我不想去回忆。”郭向阳伸手去拿瓷壶,发现里面没有水了。 石放见了,说了声“不好意思,我来我来”,他伸手提着水壶,往那把瓷壶里加满水,等了十几秒,提起瓷壶,把茶汤一一给郭向阳和梁清风面前的杯子里加满。 郭向阳拿起杯子喝了一口,继续说道:“事后调查了,我车上的司机,以前一直开出租的,跟我坐后排的那两个,是当地的混混。 唯一就是那个伤者,查不出身份,不知道是哪里的人,没有指纹记录,也没有户籍记录,就是说,那是凭空冒出来一个人,更吊诡的是,那个人,在医院里,不见了。” “不见了?”石放脸色一变,问道。 “是的,我们调取了当年的记录,那个人送医院后,当晚就不见了。医院当年值班的医生和护士都说,那个人是在病床上不见了的。”梁清风在一边说道。 “凭空消失了?”石放问。 “是的,可以这么说。”梁清风一边喝着茶,一边答道。 “嗯,那,这些事情,和陆大鹏……”石放问道。 “陆大鹏就是当年那个货车司机,给郭总开车之前,他一直在跑货运,跑货运之前一直做各种零工,没有什么不正常的迹象,他还有个妹妹,十五年前,他奶奶去世以后,他们就兄妹俩相依为命。”梁清风没等石放问完,就直接回答了他的疑问。 “哦,那就是说,陆大鹏,跟了您,有十年了?”石放问道。 “也不完全是,我当时有司机,也是跟了我很多年的,不好更换。我当时就拿钱给他,他不要,于是我请他在公司开公务车,工资比他跑货运要好点,不辛苦,负责公司一些日常的活动接送,还没有请他给我当司机,请他当我司机,是三年前的事,因为我的那个老司机身体不太好,所以我就想到了他。” “三年,他应该了解了您不少情况。”石放说道。 “是的,但是,我郭某人,自问行的正,站得直,唯一就是我的老同学,现在是海门市的市长。 他到任之后,我一直没去叫他,只是有一次去他家吃了个饭,我带了一幅画和一把茶壶给他欣赏,大家都爱好书法,画就是我们海门本地一位民间画家仿的,画了一副黄胄的八骏图,价值也就是几百元而已,茶壶是我自己用过的一把壶,就是普通的宜兴段泥,没有落款,我买来才不过两百多,当时二人聊了聊各自的近况,我走的时候,东西就放他家了,没带回来。” “哦,只不过人之常情,这点事情算什么,互相品鉴而已。”石放笑道。 “不,陆大鹏举报说,我把画送出去了,送的是真的黄胄,而且说那把壶,是当代大师顾景舟的唯一把段泥壶,这样一来,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郭向阳拍了下大腿,叹道。 “郭大哥不必介怀,您就是什么都没送,他们要搞你,照样可以钻空子,而且手,已经伸到你身边了。”石放说道。 “现在,我们希望石大哥去做下陆大鹏的工作,听说,您曾经照顾过陆大鹏,你去跟他沟通,带我们直接找他,要好说话些。”梁清风在一边说道。 “没问题。他会变成我们的人。”石放笑了笑,说道。 郭向阳侧过脸来,看着石放说道:“我联系过他,他不接我电话,也不见我。你这么有把握么?” “我了解他。”石放把脸看向窗外,似乎想起了什么,口里喃喃说道,“他并不是个忘恩负义的人”。 “我也是这么想的,尽管他这么做了,我就当回报了当年救命一恩,哪怕我这次就是栽了,也不会记恨他。” 郭向阳自己提着水壶加了点水,往石放杯子里倒了一杯,又给梁清风加了一杯,最后再给自己的杯子加满,端着杯子喝了一口。 石放看着郭向阳娴熟的动作,没有去跟他抢着倒茶,现在这个情况,不必在乎主客之分。 石放不自觉的拿起一边的铜扇,把扇子打开,扇了扇,梁清风和郭向阳都在等着他的答复,石放一把合上扇子,对梁清风说道:“第一,陆大鹏没问题,我去说,一定搞定,我需要他现在的位置。” 梁清风神秘的笑了笑,说道:“我可以带你去找他,但我不能出面,我在停职,你懂的。” “找到他就行了,其他的我来。” 说完石放把脸转向郭向阳:“第二,郭总需要多少钱?” “三十亿。”郭向阳放下杯子,看着石放。 “陆大鹏您可以找我,这没有问题。但是,生意,您为什么不找别人?只找我?”石放微笑道。 “你拿的起,也放得下。实不相瞒,我需要外援,身边几个人,已无法再信任,我有点草木皆兵,感觉除了家人,公司里熟悉的人,都是在监视我,股东大会马上展开,九月份要出季报,他们想把我赶出管理层,我现在只有通达31%的股份,一旦他们的股份多了,其他股东肯定倒戈,又听梁组长说你为人豪爽,所以我大胆一试。此外,还有几家公司盯着我的东西,不过我不愿意跟他们合作。” “三十亿,你打算怎么用?”石放问道。 “我用十亿全面收购自己的通达,增持自己的股份,再把股份按贡献比例,分给员工,然后计划在两年内宣布退市。我再追加十亿投资给星河智能,做自己的民营人工智能,通达旗下的观澜湾,我可以全部转让给您,星河智能可以给你8%的股份。”郭向阳诚恳的说道。 “嗯……退市?”石放问道。 “是的,我不需要从二级市场融资,以后,就做一家员工持股的公司,让员工把公司当做自己的,只有这样,才能更大激发他们的积极性。” “郭总果然雄韬海略,义薄云天。”石放笑了着点了点头,称赞道。 “另外,我们还可以谈谈非洲加大德沃的土地使用权,我可以让给您80%,我们共同开发,你可以再追加一些投资。”郭向阳终于开出了他最大的条件。 “那块地……”石放试着问道。 “二百八十平方公里。”郭向阳微笑的看着石放,郭向阳开出了他的最大筹码。 “二百八十,还平方公里?”石放惊道,“这个您可以跟国家合作啊。” “那里的酋长只跟我很熟悉,而且只给我去开发,规定我不能以国家的名义开发,只允许我个人去做。”郭向阳说道。 “当然,这是另一个故事了。”郭向阳微微一笑,看着桌上的礼盒,说道:“打开看看吧。” 石放看了眼礼盒又看了眼梁清风,笑道:“这个……” 梁清风笑道:“石大哥,你又不是公务员,你和郭总之间纯粹是商业往来,我在这里,是希望你协助办案,一是要举报人说出真相,还我海门领导班子的清白,二是消灭部分唯利是图的破坏分子的邪恶用心。 第三,石大哥,这可是拯救民营企业,激发民间生产力,让民营企业从劳动密集型向科技型转型的大好事情,请您一把茶壶,算什么,纯粹您二位的私人友谊,这造福于民,泽被苍生的事情,您不想干嘛,你们之间的商业往来,都是很正常的,再者说……” 石放没等他说完,摆手打断道:“哦好了好了好了,我是接受过政府教育过的人,怎么能不一心为国家,为民族企业多做点贡献呢,这是其一,对吧。 其二嘛,就算没有这些条件,难道我石放就不能伸出手来,帮帮郭总。 不就是几十个亿么?啊……? 做生意做生意,生意是什么?不就是生存的意义么? 清风兄们的宣传工作,你就别再说了,那可称得上是惊天地泣鬼神。” 梁清风哈哈一笑,“那好,真是明人不说暗话,石哥可真爽快。”一边暗想要是没有这么丰厚的条件,不知道他答应不答应,不过就算他们合作,那280平方公里的地方,尽是山川河流,现在去开发,也看不到什么眼前利益,也不知道郭向阳为什么抛出这个,当下也没有多想。 石放说着,打开了礼盒,里面是一把紫砂壶,深褐色的,造型像个秤砣,圆圆的盖子上做了个狮纽,嘴做得稍微靠上。 “秦权?”石放忍不住说道,拿了起来,摸了摸壶身,壶身虽然很滑,但是可以感觉到紫砂的纹理质感,石放竟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好眼力,石老弟果然是个爱壶之人,这壶用的是六十年代的老料,底槽青,全手工的。”郭向阳见石放看壶的神态,心想此物真送对了。 “敢问是谁的手笔?”石放问道。 “不是名人做,是宜兴紫砂一厂的一个老工人,用自己的存的料做的。”郭向阳看着这把壶说道。 “您一定很喜欢它,这壶泡过几次了,壶底有点色。”石放小心的端这这把壶看来看去的说道。 “泡过三次,没有再用过,用清水浸了一个月,火气都没了,石老弟可以试着泡一泡,用这个泡大红袍不太合适,你可以泡铁观音。”郭向阳笑道。 石放把壶往礼盒里轻轻一放,笑着看向郭向阳:“您不急吧?” “不急啊。”郭向阳道。 石放看了看那把壶,叹道:“秦权落地,敢问山河。郭大哥,当地的酋长,为什么只给您开发那块地,我很想听听这块地的故事。”说完,石放好奇的看着郭向阳。 “哈哈哈,好一个秦权落地问山河,那里,可真的是有山又有河啊。这样吧,请你再泡一壶,我想喝喝他们送的明前龙井,怎么样?”郭向阳哈哈一笑,把身子往沙发上一靠说道。数日来的问题,即将得到解决,他放了大半个心。 “没问题,郭大哥稍等。”石放笑着起身,拿起水壶去一边装水。 郭向阳看着石放转身,把眼睛看向梁清风,梁清风对他一笑,点了下头。 章节目录 第一百章雷达有记录 石放装满了水走了过来,看着梁清风问道:“对了,清风的事情呢?不是也有人说你和郭总之间有些说不清楚的事么。” “哦,那个啊,我的账户有一天莫名莫名多了一百五十万,第二天就收到了信,说我收了郭总的钱,等组织上去查的时候,那账后来又转走了,银行方面说是失误,对,失误。”梁清风呵呵了两下,笑道。 “哦,这陆大鹏消息挺灵通的么,今天到账。第二天就去举报?”石放坐了下来。 “他背后的人给的信息,也算是大手笔了。”郭向阳接口道。 “嗯,后面的人敢这么干,也肯定是有所准备,现在需要从陆大鹏这里突破,就可以找出背后的人,你上次不是说了么,就从举报人这里开始。”梁清风摸了下头发,说道。 “嗯……。”石放想了想,脸色一变,对着郭向阳说道,“郭总,您先等回,投资的事情不急,我答应了你,我们晚点谈,不如我们现在就去找陆大鹏,晚了,我怕有变。” “怎么变?”郭向阳问道。 “你不怕他们灭口么?比如那个失踪了的绑架者,这两件事,难道没有关联?”石放看着郭向阳说道。 “这……不至于吧?”郭向阳转脸看向梁清风。 梁清风的神态也一变,看了眼郭向阳,对他说道:“不排除有这个可能。” “事不宜迟,现在就去陆大鹏那里,要立即找到他。”石放起身说道,“茶可以随时喝,您的非洲故事不急,我们先处理眼前的事情。” “那好,现在就去。”梁清风也起身说道。 三人正准备出门。 石放电话响了,拿出来一看,是顾轻舟打来的,石放接通了电话。 “你好,小顾。” “石先生么?” “是的。” “我就在您家门口,请开下门,有急事跟您商量。” “好的,我开了门,你自己进来,我不去接你了,家里有客人。” “不用,我自己进来,您开门就可以。” “好的。” 石放挂了电话,去门控那按了一下,又把大门打开,不到一分钟,顾轻舟就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张小嘉。 “哟,小张也来了。”石放笑道。 “您好,石先生。”张小嘉打了个招呼。 顾轻舟却没有笑,神情紧张的看了眼石放说道:“石先生,这事情紧急,我们得立即告诉您。” 石放把二人让了进来,“坐吧,喝点什么。这二位是我朋友,没关系。” 顾轻舟勉强冲沙发旁的梁清风和郭向阳挤了个笑容,微微点了下头,就转脸对着石放说道:“不用了,石先生,您先看看这个。”说着从自己包里拿出手机,打开了一张图片,递给石放。 石放接过来一看,是个船底破裂的图片,上面明显可以看到船底有一个小洞,破洞是三角形的,分三个角度撕裂了船底。 “这是……,我那艘艇?”石放问道。 “是的,您再看下一张。”顾轻舟用手指轻轻滑动了一张照片。 第二张是特写,正对着那个洞拍的,破洞的边缘很光滑,上面可以明显看到一个三角形的金属物嵌入了艇底。 “这个,是什么意思?”石放又问。 “导致游艇漏水的,就是这个东西的。”顾轻舟说道。 “那会是什么?”石放说道。 “你再看看这个。”张小嘉在一边拿出一个小型夜晶显示屏,按了下按钮,显示器亮了,图上首先是个圆点,正以一个个圆环向四周扩散着波纹,5秒后,波纹静止了。 “这是从'奇迹188'上导入的,那晚的雷达记录,您看看。” 这时,郭向阳和梁清风也走了过来,一起看着这个屏幕。 张小嘉点击了播放,将时间拖入到了21点,什么都没有,这个时间段,当时游艇被困在了一个黑色背景中,所以雷达没有记录。 “很奇怪,游艇21点断的电,我去找东西,低了下头,电力就恢复了,然后不见了顾经理,我就去船尾找你们了,可是等我回来,雷达上的时间,却显示在22点。就那么一瞬间,一个小时过去了,我认为可能是电子信号出了问题,所以当时没有多想。”张小嘉说道。 郭向阳看了眼雷达,又看了石放 没有说话。石放正看着顾轻舟,顾轻舟显然也很不理解,她没有说什么,看了石放又对张小嘉说道:“先看后面。” 张小嘉把屏幕上的时间调到了22点,“你们看,这是电力恢复后的情况,一切正常,”他指了指屏幕上一个亮点说道:“这是灯塔,它离我们有近1.5海里。” “刚启动时,我开的是10节航速,现在过去了两分钟,我把速度提到了20节,22点03分,你们看,这是什么。” 屏幕上的时间是22点03分,屏幕正前方出现一个东西,正高速向中心的原点靠近。 “怎么是从前面过来的?”郭向阳问道。 “我们在靠岸,所以前面应该是海滩,这个东西,是从海滩过来的。速度很快,这里显示它的有30节速度,而且还是在水下。”张小嘉说道,大家都看着这个屏幕,只见那个东西在33秒后撞向了原点。 “有人在岸边发射了一个东西,击穿了游艇。”张小嘉说道。 “什么时候的事情,我怎么不知道,观澜公司怎么没人告诉我。”郭向阳问道。 “哦,前几天的事,是我说的,我以为是船撞了礁石,就没有打扰你们,毕竟这是海上的事情,船是我的,也就没有麻烦这里的物业,只是让小顾他们公司来人拖走游艇,接下来就跟美克莱跟保险公司接洽了。”石放笑道。 “这明显是人为的,石哥,你也得罪了什么人么?”梁清风说道。 “嗯,最近到时得罪了一个,不过没想到这么快,应该不会是那个人,这个手笔,很大的。”石放走到一边想了想,转头看向顾轻舟问道:“你们的意思是?” “公司要我立即联系您,准备向警局报案。”顾轻舟擦了把汗说道。 石放见二人头上都是汗,身上的衣服也都湿了,立马说道:“先喝杯饮料,坐一下,马上报案。” 石放想要坐一下,又立即起身对梁清风说道:“不行,现在就要走,去找陆大鹏。” 梁清风说道:“怎么了?” “路上说,”石放回了一句,又对着顾轻舟说道:“小顾,你们替我报案,就以美可莱游艇的名义,事后我去做个记录,现在我有事,要出去,现在就不能接待你二位,要不你们在这坐会,我要出去,待会你们锁门就是可。” 顾轻舟立即说道:“不用了,既然这样,我们先去报案,您先办事,反正我们也是当事人。” “这个记录留一份给您,”张小嘉把那个显示屏递给石放。 石放却没有接,说道:“小顾帮我放楼上,我得赶紧出去,有急事,一会你们锁门。”说完对梁清风和郭向阳说道:“得赶紧,现在就去,越快越好。” 梁清风和郭向阳对视了一眼,当下也不好细问,只能一会到车上再说吧。二人点了点头,三人一起走出了大门,把顾轻舟和张小嘉愣在了一边。 “顾经理,我们……” “按石先生说的,我去放下东西,然后去报案,他一定有比这个还急的事情。” “嗯。” 郭向阳的车是辆复古红旗,这车的耐看又很稳,因为车身重,所以一般的路缝或者小坑,几乎感觉不到。 郭向阳开着车,看着前方,他的情绪刚刚放松,又紧张了起来,好不容易遇见个程咬金能半路拉他一把可是这人自己身上还有事,心里本来就不轻松,这下就很紧张了。 梁清风坐在副驾驶上,回头问石放:“石哥,你觉得会是一伙人么?” “很大的可能,我才和你吃了一顿饭,接着开始收购通达,当天买的游艇,晚上就给我撞了,何况艇上还有他们的人。 现在我还不能确定,是不是跟你们的对头是一伙的,现在,必须先找到陆大鹏,我担心他们会先找到他。” “为什么?”梁清风问道。 “如果陆大鹏死了,调查就会更复杂,会有人说是我们干的。”郭向阳看着前方说道,“他是举报人,举报之后就出意外,那人们首先会想到是我们,好狠,得快点,我跟你们一起去。” “老江湖就是老江湖。郭总,你是不是当过兵。”石放问道。 “是的,怎么看出来的。”郭向阳说道。 “你刚才急转弯时,打方向盘的动作,很娴熟。”石放说道。 “这个能看出当过兵?”梁清风虽然知道郭向阳当过兵,但是不理解这跟开车有什么关系,所以不解的问道。 “郭总以前一定开过军车,你看他握盘子的姿势,三根手指搭在上面,这是足够的自信,开这种小车,简直就是玩具。”石放笑道。 “那也和当过兵没有关系啊,也有可能是开过货车或者大车。”梁清风还是不理解这和当兵有什么联系。 “郭总和加大德沃的酋长关系那么好,以至于280平方公里的土地都给了你,您一定在当地做了很大的贡献,我们国家一直在援建非洲,您当时可能就是外派之一吧。”石放看着挡风玻璃上的后视镜,注意着郭向阳眼神。 郭向阳正好抬眼看了下后视镜,跟石放的眼光一碰,笑了下,“厉害。” 石放没有说话,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你在哪?” “跟陈珍逛街呢,干嘛?” “潇洒,你能来碰我么。” “什么事?” “你是不是觉得你已经是灯塔物流的老总了,我随时可以解除你的职务。” “少来。到底什么事?” “你是不是觉得这世界已经四海升平,天下皆安了。” “说吧,别磨叽,什么事?” “跟我去找人。” “找什么人?” “证人。” “什么证人?” “我们游艇是被人射穿的,这个人知道一切。” “啊……?” “你在哪,到哪里碰头?” 石放问梁清风,“到哪里碰。” 梁清风回头说道:“春苗路和中山路交接的地方,让他直接去那等。” 石放对着电话说道:“春苗路和中山路路口,你直接过去,我到了给你电话。” “边上还有谁?” “一锅向阳,梁上清风。” “郭向阳?通达的老总?” “别问那么多了,碰了再说。” “哦,哦哦,那我马上去那。” 章节目录 一百零一章三更夜难磨 三十分钟后,石放、梁清风、郭向阳三人与唐平在春苗路口汇合。 唐平本就认识梁清风,石放简单向唐平介绍了下郭向阳,又把情况和唐平说了下,唐平也觉的世事无常,怎么就会那么巧,偏偏郭向阳的司机就是陆大鹏,还同时又是恶意举报的人,当前也没时间多说,一切都得等到他们找到陆大鹏再说。 梁清风领着石放他们来到了春苗路的一家经济型酒店,进到大厅,梁清风停下脚步,冲石放小声说道:“618房间,我就不上去了。”说完用征询的眼光看了眼郭向阳。 郭向阳想了想,也对着石放说道:“还是石老弟先去,我就这么过去,他可能会紧张。” 石放和唐平互相看了看,各自一笑,石放说道:“我们俩先去吧,熟人好叙旧。” “嗯,我们在下面等。”梁清风说道。 郭向阳尽量保持着冷静,尽管他已经一个月没有见到陆大鹏了,他看了眼大厅,转角处有几个单人沙发正空着,用手一指:“我们到那坐会。”说完走到沙发那坐了下来。 石放和唐平走进了电梯。 电梯的门快关上的时候,石放笑着冲梁清风竖了个大拇指,门一关上,梁清风也走到沙发那坐了下来,一边对郭向阳说道:“郭总。” “嗯?”郭向阳应道 “今天我是见识了您的风格。”梁清风笑道。 “什么风格?” “开门见山,推心置腹。” “这是应该的,人家没有帮我的义务,这还多亏了梁组长引荐。”郭向阳本想架着二郎腿闭目休息下,一个上午没停,又开了会车,现在进入了关键时刻,他心里难免有些不放心。 可是又不愿意在这个年轻的检查官面前表露出来,见他询问自己,不好不回答,毕竟这位检查官,自己也因为替自己公平举证而遭人陷害,现在还停着职。 不管是反贪部门的将计就计,还是别的什么安排,至少这个年轻人是站在一个公正的立场上的,哪怕就是在停职期间,也不忘关注他的案子,郭向阳在心里十分感激梁清风。 “你很觉得他们有把握么?”梁清风问道。 “一半一半吧,人是会变的,实在行,我还是要见见陆大鹏。”郭向阳轻叹了口气,说道。 “不用急郭总,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我们是一个法制国家,经济力量跟上去了,执法准则和公平度,也在逐渐透明,您放心,没有人可以钻空子,也没有人能把清水搅浑。”梁清风看出了郭向阳的焦虑,笑着安慰道。 “嗯……,我相信,一切都会好起来,而且,会越来越好。”郭向阳也笑道。 “我看了您的档案,您以前是通讯部队的吧?”梁清风问道。 “是的,我82年的兵,29军13师,驻地在长乐,我在师直通讯连。”说起这些,郭向阳的精神亢奋了些,他下意识的摸了下太阳穴,“我18岁就入伍了,在那里呆了六年,一直负责通讯。” “这石放还真没看错。”梁清风笑道。 “呵呵,每个人都有一套自己的方法,无论是观人还处事,此人有这个能力,当然运气也要,你是不是很好奇我为什么跟他说加大德沃的土地使用权?”郭向阳笑着说道。 “嗯,有点好奇,您是怎么在那么短的时间,就决定跟他合作的?”梁清风想问的,就是这个。 “看人,首先听你的介绍,这个人太幸运了,表面上大大咧咧,心里清清楚楚,和我性格很像,能干,也敢干,非洲那块地,又没那么简单。” “哦,怎么不简单?” “那里各种势力盘根错节,当地又有邻国的海盗经常过来,几个酋长之间又打来打去,这几年稍微消停点,如果周边环境好,我早就开发了,也不用等到现在。 当地的酋长除了跟我的私人友谊以外,也不是没条件平白给你二百八十平方公里,他们也是想利用我们的资金,给当地修桥铺路,也好做好当地基础设施,以便他们在那生活。” “难怪了,可这样的环境,能搞什么开发呢?”梁清风问道。 “梁老弟,这你就不懂了,土地,是越来越少的,哪怕那是荒芜之地。当地要垦荒,就需要将一些本地土著迁移,而且那边有各种军阀,那二百八十平方公里,正好在几个小酋长的交界处,又是山川又是河流,还有部分沼泽,要把那里做出来,不容易啊。” “那您还叫石放大哥投资?”梁清风有点替石放抱不平,人毕竟是他引荐的。心想说了半天是个不毛之地还有时常有战乱,去这里哪是投资,分明是探险。 郭向阳一下就听出来这话的语气是在替石放说话,立即说道:“小梁,我这么叫你没关系吧?” “没关系,您就这样叫,亲切些。”梁清风把手轻轻一挥说道。 “小梁,一个有用的人,可以把没用的地给开发好了,一个没用的人,就是给他块好地,他也种不出什么。如果这石放真有那个本事,在那整合下各方资源,再联合各地势力,怎么就不可以在那里开出一方乐土呢? 何况,好的土地,好的地段,还需要你去做什么么?现在谁的鼻子不都是伸在被子外睡觉,一闻到有利的事情,还不都一窝蜂的涌了上去。 这就叫'人弃我取,人求我去'。我看这个人,心很大,手法也利索,说干就干,以他的风格,应该能做好那块地。”郭向阳一气说来,把个梁清风听得一愣。 梁清风日常办案,他都是通过行政手段处理问题,上面有领导挑担子,下面各级组员负责具体事物,他则利用经验和所学,经常从案卷中寻找蛛丝马迹,再从人物特征上找出关键问题予以击破。 听到郭向阳这番话,不禁佩服起郭向阳来,遂说道:“真不容易。” “呵呵呵,……,”郭向阳正要说话,却见石放和唐平神色匆匆的从电梯口走了过来,面色不太好看。 “人走了,东西都不在。”石放说道。 “你怎么知道东西不在。”梁清风说道。 “我们敲门,没人开,等了一会,去楼层服务员过来打扫卫生,正好要搞那间的卫生,但是里面没人,空的,被单动过,他进去躺了会。”唐平接着说道。 “我的消息告诉我,他是今天早上才入住的,怎么就走了。”梁清风说完走到前台,亮出了证件,询问陆大鹏的信息,前台告诉他陆大鹏没有退房,又调取了下大厅的监控记录,发现陆大鹏在早上刚办了入住就走了。 “有他电话没,我打个电话给他,要等,也不要在这等。”石放说道。 “上午去你那之前就打了,不接电话,提示关机。”郭向阳说道。 “号码多少?”石放问道。 “我报给你199xxxxxx78。”郭向阳拿着手机报着号码。 石放打了一遍,果然关机。 他们扑空了,“现在怎么办?”郭向阳问道。 “吃饭吧。”石放说道,“有点饿了。” 唐平看了他一眼,“嗯,这是个好主意,我也饿了。” 郭向阳摇了摇头,笑了笑,“好今天我做东,去哪里吃?” 石放、唐平和梁清风互相看了看,一起看向郭向阳,石放说道:“就前边右转,那里有家德月楼,味道还不错,啤酒免费喝。” “就去那,不急,该来的总会来”,郭向阳一挥手,“上车,吃饭去。”说完,又出了大厅,三人也都跟了上去。 陆大鹏此时此刻,正在另一家酒店里,跟人谈判。 谈判的对象——是一个美女。 谈判的内容——是一包解药。 为什么陆大鹏要解药,因为他中了毒,这个毒,既不是一笑鹤顶红,也不是五步断肠散,更不是十香软骨膏。 他中的毒,叫做“三更挠”。 一听这名字,就知道,绝不简单,所谓“三更挠”,顾名思义,就是每晚三更时分,他就浑身奇痒难忍。 这种痒,不是一般的类似蚊虫叮咬的痒,也不是皮肤受伤恢复伤口的痒,更不是用毛笔在身上轻蹭的那种痒。 这是一种什么痒呢? 这是一种源自骨头里的痒,一到子时正,也就是夜里12,陆大鹏的骨头从肩膀的部位开始,然后分成两路,慢慢延伸到手臂,手臂痒完了,又从锁骨开始延伸到肋骨,再到大腿骨,往下顺着髌骨到趾骨。 先从上到下,再从下到上,循环往复,一直到凌晨两点。这种痒开始就像蚂蚁在爬,之后像一股极低的电流在身体里通过,因为它是从骨头开始痒的,无论你怎么挠,都止不住这种痒,因为抓不到这种痒的部位。 陆大鹏有时痒的拿擀面棍在身上滾,能微微止点痒,可是这有副作用。 因为只要你去挠了,那痒的感觉就会从刚才挠过的骨头部位里传到肌肉里,你会感觉到整块的肌肉都在痒,从肌肉里透到表皮,就像有几百只蚊子从里面往外叮咬你一样。 这种痒感,就这么从里倒外,又从外到里;从上到下,又从下到上。反复循环。 陆大鹏会中这种毒,全是因为一个女人,一个他爱的死心塌地又一塌糊涂的女人。 这个女人,名字叫做高小娇。 高小娇三个字,一般人听了都是那种娇滴滴,嫩溜溜的小姑娘家,谁都不会想到这个女人,居然是个幻药高手。 这“三更挠”,就是她一手调配出来的,她用了三十朵罂粟花和一斤蚊子,外加二两臭虫制成的,当然,还加了点其他的东西,这点其他的东西么,就只有高小娇一人知道了。 中了这个毒,会对施毒者死心塌地,偶尔还有些神志不清,为了不再忍受三更的奇痒,基本上都会按照控制者的意见办事,这就是陆大鹏为什么会出卖郭向阳的根本原因。 “娇娇,给我吧,该做的我都做了,把药给我吧。”陆大鹏站在窗前,低声下气的说道。 “你做的,还不够彻底。”称为娇娇的女子,坐在沙发上,冷笑着说道,这个女人,就是高小娇。 “怎么不彻底,不是连那个检查官都告了么?”陆大鹏说道。 “切……,我让你给他吃的东西,你给了么?”高小娇冷冷的说道。 “我……,我下不去手。”陆大鹏支吾道。 “如果你妹妹知道你是这样的人,她会怎么看你?嗯?”高小娇说完,拿起沙发前一个小圆桌上的杯子,起身走到书桌上,拿起电热壶,倒了杯水。 “你……!你不要告诉她这些。这都是我们的事。”陆大鹏急忙道。 “我们的事?现在,已经不仅仅是我们的事了,从你诬告郭向阳那天开始,你,还有你妹妹,都是我们的人。”高小娇看都没看陆大鹏,拿手晃了晃水杯,又喝了一口。 “不,你们开始不是这么说的。”陆大鹏走上前来,一把夺过高小娇的杯子,放到桌上,指着高小娇的鼻子怒道。 “对啊,我们骗了你,你想怎么样?”高小娇丝毫不惧,昂着头,半睁着一双桃花眼,轻蔑的看着陆大鹏说道,脸庞下方的嘴唇显得格外的红。 “你……”。陆大鹏愤怒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的街景,气的在那喘着粗气。 高小娇向他迈了两步,手搭在陆大鹏的手臂上,突然把语调放温柔了些,“大鹏,不管怎样,难道你就不为了我,去给他喝那个东西么?” 陆大鹏转过脸来,看着这个曾使用他着迷的面庞,又把脸转向了窗外,轻轻叹了一声:“哎……” 章节目录 一百零二章青丝绿豆草 陆大鹏茫然的走在路上,吃了高小娇的药,这两天晚上他不用再挠了,离开了高小娇住的地方,打了个出租,他回了自己的小酒店。 他得想办法回去,向郭向阳忏悔,痛陈自己的过失,只有这样,他才有机会给郭向阳下毒。 刚进了房间,陆大鹏就往躺床上一躺。想休息一下子,再盘算着怎么跟郭向阳通话。如果自己没有救郭向阳一命,自己还在跑运输,这十年来,到了郭向阳公司里,他不用整天外出接单,也不用到货运市场去找位子停车排队,然后等着派单下来去拉货。 他是很感激郭向阳的,自从做了他的司机,生活简直翻天覆地。每天开着老郭的车,薪水也不错,年终到了,除了双薪,郭向阳单独给他的红包都是十万,他本人是很满足的,直到高小娇出现在他的生活里,一切都乱了。 正胡思乱想间,有人敲门,他心里一惊,起身悄悄走到门口,从猫眼里看了看,这个面孔很熟悉,却想不起来是谁。 “大鹏在么?”门外这人叫道。 他没有回答,在想。 “陆大鹏”,门外人又叫道,“开门,看见你进来了,我是石头。” 听见石头两个字,这下陆大鹏想起来了,心里有点激动,但又觉得不可思议,怎么为么巧,心想会会也好。 他打开了门,见石放站在他面前,旁边还站了一个人,看上去也很面熟。 “大鹏,好久不见啊?”石放笑道。 “石哥……”,陆大鹏惊喜道。 “这是唐平,怎么,你不记得了?”石放说道。 “唐……平,想起来了想起来了,来来来,进来坐。”陆大鹏腾开身子,让二人进来。 二人进了房间,里面只有一个椅子,陆大鹏招呼道:“我这就这么大,就坐床上。”一边掏出烟来给二人递上,二人接了香烟,各自点上。 石放把椅子提过来,坐了下来。 唐平半靠着写字台,只微笑的看着陆大鹏,却不说话。 “石哥,真巧,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又怎么又跟唐哥在一起。”陆大鹏自己也点了根烟,笑道。 “呵呵,大鹏,闲话不多说。你的事情我们都知道,找你,是请你帮忙的。”石放直入主题。 “我的什么事情?帮……,帮什忙?”陆大鹏靠着床头坐着,莫名的看着石放说道。 “我们是来救你的,你现在的处境很危险。”唐平说道。 李大鹏紧张嗯看着唐平,他纳闷他们怎么进来就说这些。 “石哥……,你们……。”陆大鹏说道。 “你诬告郭向阳,诬告检查官,背后是什么人指使,这些,都不急着说。 这么多年过去,虽说人会变,可是,骨子里的东西,是改不了的。 你甭担心,我相信你绝不是个忘恩负义的人,你这样做,一定有你的难处。 只要你现在回头,还来得及,你不要陷的太深了。至于难处么,大家一起想办法解决了,就没问题,只要你人没事就行。”石放打断了陆大鹏的话,坦言道。 “你们……?”陆大鹏大惊失色。 “我们怎么知道的已经不重要了,石放和郭向阳现在是合伙人,我又是你石哥的合伙人,反贪局的梁清风,就在下面。 你现在搞郭向阳,就是在搞我们。大鹏,我们都拿你当兄弟,你有什么难处,直接说。如果你实在为难,我们也不难为你。”唐平抽了口烟,收起了笑容。一脸严肃的说道。 陆大鹏看着唐平,没有说话,把眼光投向石放。 石放倒笑了下,看着陆大鹏说道:“兄弟,你可能不知道,也不太信我们有这个能力,实不相瞒,我现在是代表郭向阳,也代表政府跟你说话,一是叙旧,二是为了你,你现在真的很危险,不但你危险,你的家人也危险。” 陆大鹏一笑,说道:“石哥,你胖了点,这么多年不见,也不先叙个旧。” “旧有的叙,事情却很急,办完了事情,咱们尽情的叙。”石放说道。 陆大鹏微微把头摇了下,苦笑了下,说道:“既然你们都知道了,我也只能告诉你们,我回不了头了。” “只要你想,就可以的。”石放说道。 “石哥,唐哥,你们有自己的门路和手段,我信你们,既然你们能找到我,又知道这些事情的经过,我也就不瞒你们,我背后的人,你们斗不过的。”陆大鹏抽了口烟,看着石放,黯然的说道。 “呵呵,大鹏,这么多年,人都是会变的,但是根本的东西,咱们都没丢了。你做这些事,是不是有人威胁你,如果是,我们一起解决他们就是了。” “呵,解决?怎么解决,你当他们是沙霸,还能再用渔网去套他们,石哥,时代变了,这个江湖,也变了,他们没有那么简单的。”陆大鹏一笑说,他盯着石放,眼睛里有点无奈又有点蔑视。 “哦,那就更有意思了,搞赢了他们,奖励可就更大了。”石放摸了摸脑袋,笑着说道。 “什么奖励?”陆大鹏勉强笑了笑,石放是什么人,他很清楚。但是,他还不至于能跟他背后的东西们对抗。 “他们叫你做这事,无非两样,许诺你一些好处,再用些手段威逼。一赏一罚。好处你可能不太在乎,你肯定是被威胁,至于用了什么手法,就得你告诉我们了。”石放把一条腿架在另一条腿上,淡定的说道,“掌控男人么,要么是女人要么是金钱,权力给你你也用不上,也干不了,所以只能是女人和钱,再加上威胁,你说,我说的对么。” 陆大鹏半张着嘴看着石放,没有说话。 “别急,听我说完,你石哥我现在钱也不多,有个几百亿吧?”石放继续说道。 “多……,多少?”陆大鹏瞪大了眼睛,呡了下嘴巴,咽了口唾沫问道 “嗯,对,几百亿,他中了奖,钱多人牛,又能打,马上去非洲开发金矿,还要成立几个跨国公司,过几年他要开发一个国家,准备把那里变成渔米之香。”唐平在一边打趣道。 “唐哥,石哥吹牛我知道,你吹牛我就不太信了,这哪有一个奖有上百亿的?还都让一个人都中了。”陆大鹏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心想这二人是不是神经病,拿他当傻子么,策反工作也没这么吹牛的。 “陆大鹏,你觉得我们两个跑这么远来,就是来骗你的么?”唐平边说边走到床边坐了下来。 “不,我没那意思,只是,这也太那个什么了吧。”陆大鹏的肋骨突然有点痒,拿手挠了挠。 石放见他在那抠着右边的肋下,盯了眼陆大鹏的手,突然从椅子上跳了过来,一瞬间就到了陆大鹏面前,连唐平也吓了一跳。 石放伸出左手一把抓住陆大鹏的右手,仔细的看了看他的指甲,陆大鹏下意识的想把手缩回来,却半点也动不了,右手的手腕像被两把钳子夹住了一样,他叫道:“干嘛,石哥。” 石放叫道:“别动,让我看看你眼睛。”说完不由陆大鹏分说,右手伸向陆大鹏的脸上。 陆大鹏的左手想伸过来挡住石放的手,却被石放的右手抓住摁在床上,同时石放的右脚抬了起来,才住他的手背。陆大鹏动弹不得,石放用手撑来陆大鹏的眼皮仔细看了眼,然后又放开了陆大鹏。 “你中了毒。”石放说道。 “啊……?”唐平没明白石放什么意思,只不到十秒,石放就下了结论。 “什么?”陆大鹏被说中心思,也很吃惊。 石放指着陆大鹏的眼睛说道:“你指甲发紫,眼里赤红贯睛,眼白下三个红点,说话也支支吾吾,一点没有当年的傻气,再怎么被生活折腾,这十年你也应该过得不错,不至于这么萎靡不振,我当他们拿什么控你,原来是下毒,这倒说的过去。” 一番话说的陆大鹏目瞪口呆,就连唐平也被震住了,这石头怎么一下子就能发现这些情况,加上他上次还说在练什么功,唐平对这个人越来越好奇。 陆大鹏嘴巴微微的抖动了几下,说道:“石……,石哥,你……,你真猜对了,我可算服了你了,你力气怎么这么大。” “石头,中毒?是什么毒?”唐平问道。 “不是很清楚,没关系,天下有毒必有解,陆大鹏,这是什么症状,你要告诉我,我才能救你,不然时间久了,就是解了毒,也会有后遗症,那时,什么都晚了。”石放说着,又坐回了椅子。 “石哥,你真能解了这个?”陆大鹏被刚才石放的力气给吓到了,再加上 他一眼睛就看出自己中了毒,本来就曾经是朋友,现在就更加的相信石放了。 “你先告诉我你哪里不舒服?”石放问道。 “这种东西,叫做三更挠。”陆大鹏说道。 “三更挠?”唐平问道。 “嗯,夜里痒?”石放说道。 “是的。”陆大鹏答道。 “怕是骨头里痒吧。”石放又问。 “真神了,石哥。就是骨子里痒,隔一天,就痒上他两个钟头,真是想死的心都有。”陆大鹏说道。 “有解法,他们给你的解药,是为了控制你的,只是暂时的缓和,本来就是他们下的毒,根本不会给你根治,一个月后,你会痒死在床上,死因会是心梗,查都查不出来。 那时,他们的目的也就达到了,你也对他们没用了。”石放冷冷的说道。 “真的么?”陆大鹏站了起来。 “你这样痒多久了?”石放问道。 “两个月了。”陆大鹏说道。 “嗯,没事,三天就给你治好,他们给你的药别再吃了。”石放道。 “三天就治好?”唐平在一边说道。 “三天。”石放。 “怎么治。”唐平问。 “绿豆一斤,甘草三两,竹叶六片,还要个东西,这个倒要仔细找找。”石放说道。 “什么东西,要不现在就去?”陆大鹏急道。 “你急什么,刚才不是说我们对付不了他们么?”石放笑着怼了陆大鹏一句。 陆大鹏一脸通红,坐了下来,“石哥,你是不知道,我是替你们担心,他们的势力和手段……” 石放又打断了他,“肯定挺厉害的,不过我实话告诉你,我彻底给你把毒解了,从今往后,你跟着我们,好好跟他们玩一把,我要把他们的钱和他们的人,统统拿来,一个不剩,好处咱都有,我们可不会给你下毒,你觉得怎样。” 唐平没想到石放在这个档口等着陆大鹏,心里有点想笑,拍了拍陆大鹏,说道:“大鹏,不用多想,你现在要钱有钱,要人有人,背后是我们,还有政府,你怕什么。” 陆大鹏咬了咬牙,想到高小娇那轻蔑的眼神,站了起来说道:“行,石哥,话说到这了,我跟你们走。只是,有点担心我妹妹。” “他们抓了你妹妹?”石放紧张的问道,这个时候,对方再多出个筹码,就是解了陆大鹏的毒,他也未必会跟着他们干。 “没有,我只是担心他们会拿她要挟我。我的情况,他们很熟。”陆大鹏忐忑的说道。 “现在就去接你妹妹,把她接过来,住的地方我安排,大家在一起,互相照应。”石放说道。 “可以和陈珍住啊,她反正一个人。”唐平说道。 “那,好的,我们现在是……”。陆大鹏问道。 “去配药,先解毒,然后去你妹妹那。”石放说道。 “不是还差一样东西么,到底什么东西?”唐平问道。 “蛛丝。”石放说道。 “什么?”陆大鹏问。 “就是蜘蛛网。”石放说道。 “那不到处都是么?”唐平说道。 “得是新织的网,过了一个时辰都不行。”石放说道。 “为什么要蛛丝,还得新结的网?”唐平问。 “他那毒是用罂粟和蚊子配的,先用竹叶刮了蛛丝上的毒和着干草下火,先解了它,然后再用绿豆清身,泄掉他的毒火,三天就好。”石放看着唐平好奇的眼神,细心的说道,把个陆大鹏听得两眼放光。 章节目录 一百零三章取材复壬桥 石放和唐平带着陆大鹏下了楼,郭向阳和梁清风正坐在车上等。 郭向阳一眼看见了陆大鹏,陆大鹏也看见了这辆车,这车他开了三年,多少有些感情。 郭向阳下了车,石放冲他笑了一下,点了下头。郭向阳转脸看向陆大鹏,嘴角笑了一下,打了个招呼:“大鹏。” “郭总。”陆大鹏看着郭向阳,面上有些难为情,不知道说什么,又见郭向阳是从驾驶座下来的,找了个话头说道:“您……,自己开车?” “熟悉的人走了,其他人开车我坐不惯。”郭向阳收起了微笑,平静的说道。 “其实,司机很容易请的。”陆大鹏的面色有点微微发白,轻轻挠了下肋骨说道。 “能够当朋友一样的,很难找到。”郭向阳看着陆大鹏的眼睛说道。 “可有时候朋友会让您失望。”陆大鹏说道,他并没有回避郭向阳的眼神。 “我从不对朋友失望,只觉得自己肯定哪里没做好,才令朋友离我而去。”郭向阳说完,把车的前门打开,看着陆大鹏说道:“我开了一上午,中午吃了饭,有点累,你来开吧。” “他……,他们都不会开车么?”陆大鹏觉得胸口有点热热的,额头上渗出了点汗,估计是太阳晒的,他抹了把前额说道。 “他们开车又快又颠,起步太仓促,刹车又太急,我坐不惯,没你开的稳。”郭向阳拿手指了指石放和唐二人说道。 石放和唐平一起看向郭向阳,又都转眼看向陆大鹏。 陆大鹏看着郭向阳,眼睛微微睁大了些,嘴角微微颤动了一下,看了眼车轮,见车轮的钢圈上灰蒙蒙的,说道:“这车好几天没洗了。” “嗯,我也几天没睡好。”郭向阳答道。 梁清风从车里探出头来,手上提溜着个透明塑料袋,里面是两个环保饭盒,饭盒里红的绿的装了一盒菜,另一盒里是米饭。 梁清风冲陆大鹏笑道:“怕你没吃饭,给你打包了点菜。” 陆大鹏听了,又看向郭向阳,郭向阳正看着他,见他犹豫,冲他用力点了下头。 陆大鹏不再犹豫,几步走到车门前,郭向阳松开握着车门的手,把身子一让,陆大鹏钻了进去。 “等下。”石放叫道。 “怎么了?”郭向阳问道。 “他现在不能开车。”石放说道。 “为什么?”郭向阳看了眼陆大鹏又把脸转向石放问道。 “他中了毒,还没解。”唐平在一边答道。 “石哥,我能开,没事。”陆大鹏一只交放在车外,冲石放叫道。 “哦?大鹏,身体不舒服就算了。不急这一下。”郭向阳冲陆大鹏说道。 “不,我能开。”陆大鹏看着郭向阳坚定的说道。 “大鹏,不急这一时,你回来就行了,让郭总开吧。”石放走近了车门说道。 “石哥,我刚吃了他们解药,现在没事,一会你配了药给我解了毒,不就没事了么。”陆大鹏握着方向盘说道。 “嗯…………”石放不知道怎么说下去。 “郭总,你信我么?”陆大鹏看着郭向阳,眼睛有点泛红。 郭向阳看着陆大鹏,笑了下,“我信,”转眼对石放说道:“让他开。”说完拉开后座门,上了车,又看着车外的唐平说道:“上车啊,小唐,愣着干嘛。” 唐平一笑,上了车。 石放看了眼车里的郭向阳,他正两手放在膝盖上,双眼直视着车的正前方。 此刻,他觉得这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就像一个即将上阵的将军,正坐在自己的战车上,不知道他的敌人,有没有带好钢盔。 他又看了眼陆大鹏,见他正双手紧握着方向盘,眼睛也正盯着前方,从侧面看去,他的喉结上下滑动几下,唐平里面冲石放催道:“你又发什么呆?” 石放一笑,拍了下陆大鹏的胳膊,陆大鹏猛地回头,冲石放叫道:“我能开。” “你嚎什么,我知道你能开,你得把脚拿上去啊。”石放指着陆大鹏还放在车门外的腿说道。 陆大鹏红着眼睛看了下自己的腿,把脚收进了车里,石放替他关上了车门。可车门刚关上,陆大鹏就一拧车钥匙,轻轻踩了脚油门,车就穿出了这家酒店的停车场,向大门外开去。 石放一个人张着嘴巴愣在原地,看着这辆黑色的轿车,就跟去赶集样的穿出大门向右驶去,消失在门口。 石放抬头看了看天,太阳被半朵云遮了一半,阳光射在他的脸上,有些刺眼,“啊……切,”他打了个喷嚏,从口袋里掏出了盒烟,抽出一根点上,突然间,只剩他一个人,他显得有些落寞,感觉就像一个落单的士兵,部队开走了,只剩下他一个人在敌后。 他伸了个懒腰,扭动了下脖子,心里盘算着那个笨蛋什么时候开回来,见停车场的花坛里正好有几根竹子,他走了过去,摘了十几片竹叶,吹了吹上面的灰,塞到口袋里。 摘了几片觉得麻烦,看了下四周没人,索性掰了一节满是竹叶的枝下来。心想他们右转出去怕要到前面才调头过来,转身准备往大门口去等车子回来。 刚一转身,就见一辆黑色商务车开了进来,车上下来了两个人,其中一个人手上拿着一个黑色的塑料袋, 两个人看了眼石放,见他正拿着半根竹枝站在那里,转过脸没再看他,两个人径直就向大厅走去。 石放隐约觉得有点不对劲,担心是对方的人来找陆大鹏接头的,立即向大门走去,边走边用眼角的余光看向大厅,那两个人上了台阶,头也没回,走进了大厅。 石放加快了脚步出了大门向右转去,希望陆大鹏不要开进来接他。现在,还不是让对方知道陆大鹏已经变了的时候。 刚走出来,就看见郭向阳那辆车正要从左边往大门里拐,石放挥了挥手,那车立即转向,向石放开了过来。 石放走了过去,还没等车停稳,就拉开了后座的门,车一停,他就串了上去,将门一关,说了声:“快走,他们来人了。” 郭向阳紧张的看了眼石放,却被他手上的竹叶贴在了脸上,他倒没在乎,问道:“这么快。” 陆大鹏倒没有问,似乎知道什么样的,直接踩了脚油门,将车向前开去,“前面直走,过一个路口再向右转。”石放说道。 车开了一百多米后,石放说道:“干嘛啊大鹏,有了方子就不要郎中了,你也太激动了。” “他是心毒去了,身毒也就解了一半了。”梁清风回过头来笑道,一眼却看见石放手上拿着根绿绿的东西,一片叶子刚好戳进了梁清风的鼻孔,吓得他猛地甩了甩脸,一边说道:“什么东西。” “竹子。”唐平在一边说道。 “要这个干嘛?”郭向阳问道。 “解药的一部分。”石放回答道。 “哦…………”,郭向阳虽然很不解的,但还是皱着眉头哦了一声,有片小竹叶正贴在他的耳根,弄的他有点痒,立即用手拨开了。 “不好意思石哥,有一个多月没碰这车,怪想它的。”陆大鹏腼腆的说道。 “你呀,还跟以前样,总是黑夜里摸黄瓜……”石放冲陆大鹏说道。 “怎么讲?”郭向阳坐在后座正中看着石放,唐平在另一边侧过脸来问道。 “没头没脑呗。”石放哼道。 “哈哈哈哈哈”。梁清风和唐平二人大笑。 “石哥,虽然我中了毒,可我也是一肚子加减乘除的哈。”陆大鹏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抓了抓头说道。 “哦,这个又怎么讲?”梁清风笑着问道。 “心里有数呗。”郭向阳学着石放的语气替陆大鹏答道。 “哈哈哈哈哈。”车上五人一阵大笑。 车辆拐了个弯,陆大鹏问道,“我们去哪。” “得去找蛛丝。”石放说道。 “也是解药的一部分?”郭向阳问道。 “嗯,得用新结的蛛丝,过了时辰就干了。”石放说道。 梁清风突然回头说道:“新结的蛛丝,我知道哪里有。” “哪里?”石放赶忙问道。 “咱们认识的地方。”梁清风说道。 “那个周易馆?那里有这个?” “我去过那里两次,每次吃面的时候,都见墙角有几个小蜘蛛在那里织网,不知道今天有没有。反正这里离那里近,不如拐过去看看。” “在哪里?”陆大鹏问道。 “就在古玩城边上。”梁清风答道。 “那走,现在就转去古玩城。”郭向阳往后背上一靠,对陆大鹏说道。 “是。”陆大鹏习惯性的回答道。 壬卜馆里,林小平刚扫完地,正拿着一块抹布擦着大门的玻璃,看见玻璃门角落上有点灰,他蹲下身子,用手指捏着抹布,轻轻在一边的水桶里蘸了点水,对着角落里的灰细心的抠着,他想把这里打扫的干干净净的,他觉得这样亮敞些,店里的生意也会很好。 “小平啊,你中午没吃多少饭啊。”任事卜走到了门口,冲林小平说道。 “没事,任叔,我擦完了再去吃,一会再看会书。”林小平一边擦着玻璃,一边对老人笑道。 “以前,我还没请过伙计,这下倒辛苦你了。”任事卜笑道。 “这有啥,多亏了您,不然,我都不知道该去哪。”林小平说道。 “呵呵,一会怕是有客人来,我不是跟你说过么,我这你也待不了多久,早晚你会跟一个人走的。”任事卜说道。 “任叔,我不想走,”林小平停了手中的活,站起身来说道,“除非您赶我走。” “呵呵,缘份该来就来,该走就走,我不是赶你,你别担心,我这,就好比你过路的桥,你也有比我这好的地方,再说了,没事了,你也可以常来的。”任事卜笑道。 “我觉得您这里,就是最好的地方,我哪都不想去。”林小平看着任事卜说道。 “呵呵呵……”,任事卜正要说话,一辆黑色红旗轿车开了过来,停在壬卜馆的对面。 “人啊,真经不起念叨,你一念叨了,他就来,呵呵呵。”任事卜摸了摸下巴笑道。 林小平顺着任事卜的眼光看向那辆车,车门一开,下来了几个人。林小平看着其中的一个,眼睛瞪的大大的,一颗心提了起来,看了眼任事卜,又看了眼来人,小声说了句:“任叔,玻璃好了,我先进去了。” 任事卜却好像没听见一样,一边看着对面过来的人,一边摸着下巴说道:“哦,那就再擦擦,还要再亮点。” “哦……。”林小平只得蹲了下来,继续擦着玻璃,一边从玻璃的反光里,看着来人。 章节目录 一百零四章大有成大壮 “老师傅,您好啊。”梁清风从车上下来,快走了几步,来到任事卜面前笑道。 “年轻人,气色不错啊。”任事卜笑道。 “路过,顺便来来看看您,”梁清风手掌对着石放说道,“这位我就不介绍了,您认识,这几位都是我朋友,一起来坐坐。” “欢迎欢迎,都请里面坐,这位是我的伙计。”任事卜介绍了下林小平。 “你好。”梁清风冲林小平打了个招呼。 “你好。”林小平笑了下,又拿眼看向石放。 石放手上撑着根竹子笑道:“老师傅,又来打扰你了,上次一卦,受用不尽”。 “哪里啊,这就叫贵客可期。”任事卜一看他手上满是竹叶的竹子,疑问道:“您这是……” “太阳大,遮个阳。”石放把手中竹子向上举了举,笑道。 任事卜把门一推,说道:“您真有兴质,请进”。 任事卜走在前面,石放让了让郭向阳,“您请。”郭向阳一笑,进了门,陆大鹏紧跟其后,石放走在最后。 他不由的看了眼林小平,此人个子偏高,站的笔直,脸瘦瘦的,一双单眼皮下两只豹眼非常有神,又见他身旁一桶水,手背朝外,反向微蜷起的手掌边落了一角抹布,双脚蹬着一双老北京布鞋。 这人觉得石放正在看他,身体微微有了点变化,他稍微换了个站姿,左脚比右脚靠前了一寸左右,身体也往右略微斜倾了一点。 从格斗上来讲,这是一个防御的站姿。 那只手背,也不像是个普通人的手背,手背上的四根指掌关节,全是平的,像是被什么磨平了一样,石放心里一动,“关节是平的?没有凸起,不打个两年沙袋,这是练不出来的”。 这人面色偏黑,两条眉毛从前额两边斜插下来,这可是典型的落剑眉,眉毛间有几根细纹连着,上面还有几根散落的眉毛,左眼睑下颧骨上面一点,一道刀形纹,伸向太阳穴的位置,这可不是个简单角儿。 石放冲他一笑,说道:“辛苦了。” 林小平却没有笑,眼神有点直,与其说是坚定,不如说是有点不知所措的呆滞,他点了下头,“不辛苦,您请。” 石放看了眼玻璃,只见那玻璃被擦的透明透亮的,忍不住用手摸了一下,叹道:“这玻璃真亮。” “哦,我擦了三遍。”林小平说道。 “这么仔细?”石放笑道。 “嗯,我本来觉得两遍就可以了,任叔说亮了,那就再亮些,我就又擦了一遍。”林小平老老实实的回答。 石放听了心里想笑,这人可真是实衬,对此人顿生几分好意,笑道:“你叫老师傅任叔,你是他亲戚么?” “不是的,我是他的……,他的伙计。”林小平一想到自己梦到过这个人,心里就有点犯怵,嘴上难免有点支支吾吾,本来就干活干的一身出汗,头上又不禁流了一道汗下来。 石放看了眼街外面的太阳,马路上的温度没有50度,也有个45度,对林小平说道:“兄弟,一起进去吧,玻璃也亮了,进去歇会,瞧你这一身大汗,走,一起去坐会。” “不不不,还……还有下面三块玻璃没擦完。”林小平忙摆了摆手说道。 “可以了,这样已经很干净了,歇会吧,我跟你任叔说去,走,一起进去。”石放冲他招了下手。 “不,三遍没完,还有三块,一定要擦完。”林小平站的笔直的说道,这下,他的双脚并拢了,这是一个放心的姿势。 石放不再笑了,他很欣赏这种执着的人,再劝他进去,就有点不礼貌了。他对此人抱了个拳,再次说了声:“辛苦了。” 林小平还是那句直直的话:“不辛苦。” 石放没有在看林小平,推门走了进去。 一进去,就见任事卜正坐在那张书桌后面正跟梁清风和郭向阳说话,墙上还是那幅“老子出关图”。 唐平和陆大鹏坐在一边的沙发上。 “蜘蛛网,我这里有啊,不知你们要这个干嘛。”任事卜看着梁清风问道。 “实不相瞒,这位朋友误中了毒,要用这个来解。”梁清风指着陆大鹏对任事卜说道。 “哦?中毒?什么毒。”任事卜问道。 “三更挠,不知道老师傅听过没。”石放直接说道。 任事卜迟疑了一下,说道“没有,第一次听见这名。既然是治病,那赶快,里面就有,我这也蹊跷,可能后面通着花园,虫子多,就引了些蜘蛛进来,挪……,就里面小屋里就有几张网,不知道能不能用。” “那我去看看。”石放说道。 “您随意”任事卜说道。 石放撑着竹枝走进了上次吃面的小屋,四周看了看,任事卜在背后说道:“门边的角里就有。” 石放“哦”了一声,打开了小门,见那里正趴着一只三公分大小的蜘蛛正趴在网中,见石放打开门,那蜘蛛几下就攀上屋顶,不动了。 石放摘了片竹叶,蹲了下来,靠近了那张网,用竹叶在蛛丝上来回轻轻的刮了几下,又卷了几根蛛丝,然后把竹叶卷起放在口袋里,依次共卷了六片竹叶,一一入袋。 石放起身,抬头看着那蜘蛛,笑道:“伙计,打扰了哈,用你的丝下药救人,保佑你今天都抓几只虫吃,谢谢了哈。” 唐平在外面听了,把头一转,鼻子里轻轻嗤了一声,又微微摇了摇头。 郭向阳抬眼看着走出来的石放,笑了笑,没说什么。 任事卜也不在意,问道:“够么?” “今天的够了,明天恐怕还得来麻烦您。”石放笑道。 郭向阳觉得这任事卜十分豪爽,加上梁清风和石放都说在这里买过卦,自己早年也结识了些周易界的人士,星相卜卦,他不反对,但也不是很尽信。 他心想既然来了,就这么取了东西就走,不太好意思,直接拿钱给人家嘛,又显得自己这边有些以财压人。 还不如就跟这人做点生意,仅以表谢意,遂说道,“先生,今天,我也想请一卦。” “嗯,可以啊。”任事卜说道。 石放好奇为什么这次任事卜不像上次对自己那样,通过进门的几个举动直接取象,然后说出答案,他想也看个究竟,到底这个郭向阳,会请出个什么卦来。 陆大鹏更好奇,长这么大,他还没算过命,像这种地方,他从来都不进来,他一直觉得万事万物都是靠自己,好也好,坏也好,都是自己整出来,对这种东西,他本不感兴趣,可现在靠自己靠得晚上奇痒难忍,也想先听听这位师傅有些什么本事,能让石放和梁清风这种人也如此欣赏。 唐平则是抱着研究的角度来看,平日里也会时常看看些方面的知识,有时自己也会把玩些易辞,从中领悟些道理。 任事卜问道:“请问,您想用哪一种方法。” 郭向阳一听,这意思是自己那种方法都懂,又有点觉得这人不太谦虚,面上却说道:“就请个卦吧。” 任事卜拿出一个铜盘子,里面装着三枚一元硬币,放到郭向阳面前,说道:“请掷六次,字为正,花为反。” 郭向阳一看,这不就是六爻么,当下没说什么,略微迟疑了一下,嘴角微微一动,说道:“好的。” “请。”任事卜说道,一边注视着郭向阳。 郭向阳拿起三枚硬币,放在手心,扔了六次。 第一次:两正一反。 第二次:两正一反。 第三次:两正一反。 第四次:两正一反。 第五次:两反一正。 第六次:三个正面。 掷完了之后,郭向阳看着任事卜说道:“好了。” “好,您想问什么?”任事卜问道。 “任先生,我要办件事,应该怎么办。”郭向阳看着任事卜说道。 梁清风在一边看了眼郭向阳,心想这不等于没说么?谁来算卦,不都是要办事么,这什么信息都没说,叫人怎么算,又不好多说,正想着,任事卜说话了。 “我来跟您解释,”任事卜笑道。 “愿闻其详。”郭向阳回了个微笑。 “您是位君子啊,呵呵,您的为人,与火有关,上卦为离火,下卦为乾天,此乃火在天上之象。 您本来的状况,非常圆满, 您有两个卦,这第一卦,叫做火天《大有》,《大有》,就是您本来的状态。卦本意为元亨。 彖曰:大有,柔得尊位,大中而上下应之,曰大有。其德刚健而文明,应乎天而时行,是以元亨。 象曰:火在天上,大有;小人以竭恶扬善,顺天休命。” “哦,请问什么叫'小人以竭恶扬善'?”郭向阳问道。 “比如你正在掌控的事情中,有人背叛了你。”任事卜说道。 郭向阳身子微微后倾,心里一惊,心想石放和梁清风都说不错的人,果然不一般。 陆大鹏的脸腾的一下子就红了,用手指摸擦了下鼻子,一边的唐平微微一笑,不说话。 “嗯?然后呢?”郭向阳继续问道。 “没关系,小人已经扬善了,说明他回头了,这是其一。 其二,你这第一卦,是在摇第六次的时候,出现三个正面,阳极则阴。事情就变了。”任事卜说道。 “如何变的。”郭向阳问。 “《大有》第六爻,三正为三阳,三阳变,此卦唯有这一根爻变,那就直接用这个爻辞,来判断您的事,这一爻的意思是:自天佑之,吉无不利。 为什么吉无不利,还有一个原因,把《大有》倒过来看,就是天火《同人》,在座的各位,可都是来帮你的人。”任事卜笑道。 “先生高见,果不其然。”郭向阳听了,大为高兴,说道:“这是第一卦了,那第二卦呢?” “《大有》的第六爻因阳极发生了变化,阳爻变阴,变成了雷天《大壮》,说明之前有小人害您的所有事情,都是因为您太过于强大,以至于你办事中,过于激进,这样一来,招致了客观的惩罚,有些小人来算计你,也是你的激进引来的,但是,没有关系。 变卦,并非是未来的情况,它更包涵了您事情的起因和如何处理,一切都不是定的。 此第二卦《大壮》,它的意思,也是两个字:利贞,您需要忍耐,坚守着您的正道,切不可操之过急,因为两个卦的下卦,都是乾卦,乾者,天也,说明这个天,始终没有变,您只要坚守自己的正道,就能无往而不胜。”任事卜说到这,看着郭向阳,不再说话。 这样的结果,郭向阳心里已经十分满意了,更满意的是,身边的几个人,都听到了这些话。 郭向阳看着任事卜,深深吸了一口气,说道:“这卦里,有褒有贬啊。” “嗯,还没有结束。”任事卜笑道。 “哦?”郭向阳不解的问。 “这第二卦里面,您需要注意一个情况,这个情况很危险,但是您把握好了,就大吉大利。”任事卜收起笑容说道。 “请但讲无妨。”郭阳阳将右手手掌打开,轻轻一挥说道。 “雷天《大壮》卦,反过来看,就是天雷无妄。”任事卜皱着眉头,冷冷的说道。 看着任事卜的眼神,郭向阳心里没有丝毫担心,他笑道:“吉凶悔吝,皆在我心,先生请坦言。” “好,第一,您不可亲自上前,只能蛰伏忍耐,回避对方的锋芒,由他人代劳,如果您要亲自面对对方,那就正应了大有大壮的极限,而招致天雷无妄之灾,此灾,无解。 第二,您大可装出一副不管世事的样子,等渡过此劫,呵呵,吉无不利。 一句话——装傻充愣,优游闲暇,天就不会变。这可是难得的调养之机啊。” 这番话与郭向阳的想法彻底相反,他本想大刀阔斧的干一场,可却告诉他要做出一副悠然公的样子,开始觉得有点不爽,细一想,不用自己出面,那不就只能是这里的某个人? 想到这,他笑了,冲任事卜笑道:“真金玉良言,受教了。” “不敢当,吃这碗饭,事情,我就得给您说得清清楚楚。您开心而来,自然要满意而归,不必客气。”任事卜一笑说道。 章节目录 一百零五章乾坤任逍遥 郭向阳又问:“请问先生是如何看出,有人要与我做对,又如何看出我要和人大干一场的。” 任事卜端起一边的茶杯,喝了一口,说道:“这两个卦下面都以《乾》卦为基础,《大有》上的《离》火,变《大壮》上的《震》雷。 将两个发生变化的上下卦组合就是火雷《噬(shi)瞌(he)》卦。 噬嗑(shi he)者:亨。利用狱。 象中曰:先王以明罚敕法。 通泰。利于讼狱。 既然要'明罚',那必然是有人越矩不规。利用讼狱,那说明,你要干的这事,不但有人跟你对着干,而且您最近还官司缠身,正苦于自证清白之中,对么?” 任事卜此言一出,郭向阳被说的浑身一震,眼神不再掩饰,他佩服的看了眼任事卜,只见他正微笑的看着自己,忍不住拿起一边的杯子喝了一口。 这茶是开始进来时候就倒好了的的,人多,坐不下书桌,任事卜索性拿杯子给斟了五杯凉的白开水。 郭向阳喝了杯凉白开水,轻叹了一声,“任先生如此神算,鄙人实在佩服,如您所言,我正为官司缠身,也知道如何处理,如何面对。 今日来您这里取蛛丝,本不想占卜,只为以卜代谢,没想到这无心之举,先生竟一语中的。 说实话,刚才心里还不是完全很相信,现在是彻底服气,请先生不要见怪我内心的疑问。” 石放见郭向阳如此坦荡,丝毫不掩饰自己的疑问,觉得此人真是个君子。 任事卜一笑,“您先不急,我还没说完。” 郭向阳忙道:“请讲。” 任事卜说道:“噬嗑的《象辞》说:本卦下卦为震为雷,上卦为离为电,雷电交合是噬嗑的卦象。先王观此卦象,取法于威风凛凛的雷、照彻幽隐的电,思以严明治政,从而明察其刑罚,修正其法律。 而在《断易天机》中则解为: 噬嗑卦为离上震下,为巽宫五世卦。噬嗑为咬合之意,象征物品咬碎之后才能通过。此卦于诉讼有利。” 梁清风忍不住插了一句:“对诉讼有利?” “是的”,任事卜对梁清风笑了笑,接着说道:“当年古人对此卦有一首诗解,说的是: 咬碎硬骨需任强, 心专意坚起栋梁。 事多困阻何足惧, 但行真心名自香。 所以,但凡得此卦者,事不遂心,纷争难免,诸事被阻,宜坚守常规,不为利诱,可保平安。 如果论时运:好运初动,声名直上。论财运,则是买卖皆成,货物畅销。论家宅的话,则小心火灾;可保百年好合。 此卦雷火相叠。离为阴卦;震为阳卦。阴阳相交,咬碎硬物,喻恩威并施,宽严结合,刚柔相济。 噬嗑者,为上下颚咬合,咀嚼。 大象:上唇与下唇间有物,必须咬断,方能合拢,乃诸事被阻,务必去除,方可成功。 运势么,诸事阻隔,纷争难免,宜守常规,不为利诱,问题可解决。 事业:困难与阻力非常大,应以坚强的意志,果敢的行为,公正无私的态度去战胜种种厄运,争取事态好转。为了早日化险为夷,必要时可采取强硬手段,甚至诉诸法律。 您若是在经商:当前处于不利的时候,头脑冷静,明察形势,寻求机遇,不为眼前小利所诱,不发非分之财。认真听取忠告,遵守法纪,秉公办事,不得徇私情,更警惕不得触犯刑律。 要求名:自己的努力尚不为人所知,不可急于求成,受到挫折应看作是对自己的考验,持之以恒,必能成功。 论婚恋的话,初不顺利,须有顽强精神可以取得满意的结果,不可以个人的情绪左右家庭事务。 最后,就要来谈谈您的决策了,您的一生,绝不平坦,会遇到挫折和磨难,但应看作是对个人的考验,应认真总结经验教训,以更为坚强的意志,不屈不挠,继续前进。经过锻炼,各方面都会有较大的进展,终将进入光明境地,取得重大成就。” 说完,任事卜拿起一把扇子,打开摇了摇,看着郭向阳,“这,就是它的变化之道。” 唐平在一边听得心血来潮,突然在一边问道:“不好意思,先生,并非故意打断您,您的解卦实在听得有趣,我有一句,不知可否当讲。” 任事卜看了眼唐平,说道:“易本为变通,人本是受用,当然可以,请讲。” 唐平笑了下,说道:“谢谢,我这是这么看的,既然将《大有》卦的上卦《离》火,加在变卦《大壮》的上卦《震》卦之上,是否还可以将《震》卦加在《离卦》之上,这样不就是雷上火下,变为雷火《丰》卦了么。” “哈哈哈,这位朋友可算是真心《易》友,不是老小子我卖乖,这正是我接下来要讲的。”任事卜笑道。 “哦?不好意思,打扰了,请继续?”唐平一听,人家还没说完,并非他认为的以偏概全,心里正想一辨,这位任事卜这样一说,倒不好说下去了,脸上微微一红,说道。 “《噬嗑》是因为本卦的变化,才以本卦上卦的《离》加在变卦的上卦《震》上,这取的是象,易者,本就是趋吉避凶,为人所用,此《噬嗑》中还有一个凶险之处,我还没有谈到变。” “哪里凶险?”郭向阳问道。 任事卜正要回答,林小平从外面面走了进来,站在屏风前说道:“任叔,门擦干净了。” “哦,先进屋,喝点水,中午你还没吃多少呢,快去吃饭。”任事卜对林小平说道。 “是,任叔。”林小平答应了一声,往里屋走来。 沙发可以坐三人,可石放不愿挤,就站在书桌旁,见林小平过来,让了下身子,看着他说了声:“请。” 林小平点头致意,绕过石放,进了里屋。 “因为一切都是因为《大有》的第六爻变过来的,那么我们再来看看《噬嗑》的第六爻,是个什么意思。”任事卜接着说道。 “《噬嗑》的第六爻,上九,何校灭耳,凶。”唐平接话说道。 “年轻人,你的朋友们,可都是博学多才啊,”任事卜对梁清风笑道。 没等梁清风回答,唐平抢过话来说道:“不好意思,实在听得入迷,忍不住接了您的话,请您继续。” “呵呵呵,不妨事,学,就是为了用,要用。就会相互研究,本就是求同存异,互通有无,天下之事,本就定而不定。 若是看了这本书,就能包打天下,那古往今来这么多读《易》之人,个个都去如此运用,岂不是要天下大乱。 所以同样的道理,在不同的人手里,产生作用和结果,是大不一样的,因为见解本就不同,用法则各有千秋。”任事卜摆了摆手说道。 “还请先生尽言,此凶如何去解。” 郭向阳身子微微前倾,郑重的说道。 “嗯,尽在刚才我的伙计进门的一句话中。”任事卜“啪”将右手摇着的扇子一收,往左手掌心一放,左手顺势一握,说道。 “门擦干净了。”石放笑道。 梁清风看了眼石放,也接口道:“门擦干净了,那这官司不就明朗了么。” 任事卜却不接话,转过头来,看着唐平,眼神里透着期待,他在等唐平的答案。 唐平看着任事卜,点了下头,笑道:“门擦干净了,加上郭先生说要办的事,不就应了雷火《丰》了么。 《丰》卦曰:亨,王假之,勿扰,宜日中。意思是王来了,不必忧虑,此时正好日当中天。 再者说,它的《彖》传里说:丰,大也。明以动,故丰。王假之,尚大也。勿忧,宜日中,宜照天下也。 雷电皆至,丰;君子以折狱致刑。 虽旬无咎,过旬灾也。 有孚发若,信以发志也。 丰其沛,不可大事也。 折其右肱,终不可用也。 丰其蔀,位不当也。 日中见斗,幽不明也。 遇其夷主,吉行也。 六五之吉,有庆也。 丰其屋,天际翔也。 窥其户阒其无人,自藏也。” 陆大鹏在一边脑袋都大了,说道:“唐哥,能说明白点么,我头疼。” “哈哈哈哈哈,”众人一阵大笑。 唐平拍了拍陆大鹏,笑道:“意思就是,现在适合大家一起,光明正大的应对这件事情,结果会相当丰厚。”唐平看向任事卜,接着说道:“只是《丰》中,有些君子折狱的迹象,又有折肱之意…” 任事卜笑道:“那说的是以前,在座的诸位中,有三人都有过囹固之事。” 石放瞪大了眼睛说道:“哪三人?” “你们不正排成了一条线么?”任事卜说道。 石放正站在沙发旁靠近书桌的位置,正好和陆大鹏唐平处于一条线上,而郭向阳和梁清风却坐在书桌对面的两把椅子上,中间的一条通道正好将五人隔开。 三人均脸色一变,看向任事卜,任事卜却笑道:“洗心而革面,自醒而重启。三年之内,你们大事可成,切记,不可应了《丰》卦第六爻:豐其屋,蔀其家,闚其戶,闃其无人,三歲不覿,凶。” “如何不应?”郭向阳问道。 “莫行卸磨杀驴之道,莫得意之后一意孤行,否则骄兵必败。这样做,就可应了那两个没有变化的卦。”任事卜说道。 “两个没有变的,不就是两个乾卦么?”石放问道。 唐平和陆大鹏,郭向阳和梁清风同时看向他,郭向阳透着惊讶,说道:“石老弟也好这个?” “没事看着,炼炼心性。”石放笑道。 “是的,就是这个意思。无论之后变化的《噬嗑》和翻转的《丰》,都有几个地方有凶险,如何应对呢?唯有在处理问题的过程,不要丢了自己的本性,不要忘乎所以,不要得意忘形,这样,就能保持自己清白的心,才能以两卦的下卦,这个从不改变的《乾》者心态,来操控诸位这件事情。 这就是用《易》之道,而不是见了凶,就说人大难临头;见了吉,就说人升官发财。 万事万物,有定,则必有变,就在于逢了凶,咱们就要去化吉;得了吉,就莫要忘乎所以,永远以一颗谦虚的心态,守护着自己。 这样一来,自然能应了那句: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 方才这位先生也已经说了,吉凶悔吝,皆在其心,真是太正确了。”任事卜这番话下来,几乎天衣无缝,说得众人无不心服,末了,还不忘褒奖下郭向阳。 梁清风笑道:“何校灭耳,那个'校'字,怕是也有何须灭耳的意思吧。” “不,此中当杀伐时必杀伐,本就是二天争日,待不当之歹人,不杀之,如何以对天下良人。”任事卜突然冷冷说道。 “哦?”郭向阳问道,“那这样,不是违背了之前的隐忍之道么?” “隐忍是您的事情,杀伐,由该做之人去做,行大仁者,不计小慈,否则自受其苦,那可就真被他人而'灭耳'了。”任事卜眼睛一眯,略带杀气的说道。 “先生,没事,杀法之道么,我们倒明白,只是不杀的话,我们也是有办法的。”石放喝了口水,说道。 “哦,愿闻其详。”任事卜转头看向石放,正了正身子,他对石放的态度,要显得拘谨些,远没有面对郭向阳和梁清风世那份从容和自信。 石放笑道:“说句得罪的话,您莫见怪。” 任事卜忙道:“请讲。” “这《易》书么,来源本就不可考证,这里些个卦辞爻词,都是后人加上去的,历朝历代又多有更改,现在的书,恐怕早已失了当初的面目。 记得上回,任先生说的就很好,一个卦,本就是人为,既然是人为,也可以人改。没有吉利的,就积极寻找吉利的地方,一直卜下去,这个卜的过程,本就是不断的修正自我追求真理的过程,咱们今天既要听了这里面的,也要遵从自己的内心,不可忽视《易》中方才这五个卦的示意,但更不可拘泥其中。 道云,我心即是天心,我性即是天性。正所谓: 鸿蒙天下自然瞧, 大道乾坤任逍遥。 心有灵灯当前照, 身入红尘畅九霄。 让那帮什么狗屁歹人啥的,都变成些个傻子,然后咱们再各个击破,让他们通通头昏脑胀个上万年,不是更好玩?”石放看了看众人,接着说道:“如此一来,咱们大家都随心所欲,落个神通如意,这不是更爽,哈哈哈哈哈。” 唐平瞥了他一眼,心想这家伙老毛病又上来了,把头一转,却没有说话。郭向阳半张着嘴看着他,梁清风也看着石放,在一边忍着笑。 石放这后面几句话,陆大鹏却听得明明白白,好不容易有自己能插上一路话的地方,他把手一伸,嚷了句:“对对对,咱们都随心所欲,神通如意。”他嗓门又大,把一边的唐平唬的得一侧身。 任事卜一听这话,半张着嘴,看着石放,口里小声说道:“您……,您都记得?” 石放看向任事卜,莫名的问道:“记得什么?” 郭向阳也问道:“您说什么?” 任事卜这才反应过来,对石放说了道:“没什么,都是上次咱们的说的话。”说完拿起桌上的杯子低头呡了一口,又抬起头来,笑道:“说的太对了,若是能时刻把握自己的内心,严守正道,走到哪里,都是吉利的。”这算是附和了石放的话。 章节目录 一百零六章收件快递部 石放一行五人,带着满意的答案,离开了任卜馆,今天没有见到那位头上盘着圆髻的姑娘,石放和梁清风都没有问。 临走的时候,石放笑着问任事卜:“任师傅,您的那位伙计实在有趣,我明天再来取蛛丝,顺便再跟您聊,先走了。” 任事卜拱手笑道:“区区俗人,不足挂齿,石老弟不必亲自来,我可叫伙计给您送去,新鲜的蛛丝,这里每天都有。” “哦,那可省了我不少事,” “您住在?……。” “海龙湾观澜区,5号楼。” 看着五人行色匆匆的驾车离开,任事卜转身进了店里。 “任叔,我在这里是不是打扰您了。”林小平从里屋出来,笔直的现在在门口说道。 “我不是这个意思,坐吧,别站着,你吃完了?”任事卜说道。 “嗯,很饱了,我去圆子里锄草。”林小平并没有坐下来。 “不用,你坐,我有话跟你说。”任事卜走到书桌后,拿起水壶对着一边墙角的水龙头,装了壶水放在底座上,按下了按钮。 “哦,好的,您说?”林小平这才坐了下来。 “刚才那个姓石的,就是你本要处理的对象?”任事卜问道。 “是的,您怎么知道。”林小平虽然吃惊,但远没有他第一次走进这个门里时,表现的那么夸张。 “叫你看着他话都说不出来,你在这又没其他熟人,不是他能是谁。”任事卜道。 “嗯,杀不了他,三次都失败了,最后一次,我看见他身上有些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他全身放着红光,看不见他的身体。” “然后呢?” “然后我就跑了。” “嗯……” “任叔,这人到底是什么,你能算算么?” “不能。”任事卜看着桌上的茶具,摇了摇头说道。 “连您都不能算么。”林小平有些失望,“为什么?” “小平。你在瓜神教这么多年,有没有想过,换个方式生活?”任事卜突然岔开话题。 “以前没有想过,但现在,我不是来您这里了么,我就想以后跟着您,每天烧水扫地,锄草浇花,给客人端点茶水,您管我的吃住就行了,其他的,我不需要。”林小平睁着一双豹眼看着任事卜,诚恳的说道。 对于一个没有家的人,这些,就已经足够了。林小平没有其他的奢望,他觉得在这里,很安静,很温暖。 这几天,青丝姑娘煮面,任事卜占卦,他则负责扫地抹灰,迎来送往,过惯了隐瞒身份四处执行任务的生活,突然轻松下来,林小平觉得这里,简直就是瓜神长老的境界,他很想就这么生活下去,每一天都过得很充实。 他一点也不怕那只蜘蛛,因为他见过它变成女人的样子,那个样子的女人,是他这辈子见过的,最美的女人。 她总是笑笑的,虽然不和他说话,但是只要能每天吃上她煮的面,就足够了。 虽然他亲眼见过这只蜘蛛一口口吞掉那两个来杀他的人,但他一点也不害怕。 甚至,他还会主动上前,替蜘蛛把那两截身子上的衣服给脱下来,免得倒了它的胃口。 那蜘蛛还会垂下一根蛛丝,落在他的眉毛上,轻轻的在眉稍上点了下。 林小平也很喜欢任事卜,他很欣赏他身上的这份从容和淡定,似乎人世间,没有什么事情,能够让他觉得稀奇的。 他想像着未来,就这么一直过下去,他每天就愿意在这里干着些粗活,他讨厌杀人,更讨厌让他去杀人的人,也许,这才是是他为什么那么多任务失败原因。 因为,这不是他想做的。 “小平。”任事卜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嗯。”林小平从畅想中回过神来,看着任事卜。 “想什么呢?”任事卜眯着眼睛,笑道。 “没……,没想什么。”林小平脸一红,说道。 “有希望是好事,人活着,不就是因为有希望么。”任事卜说道。 “嗯,是的。”林小平答道。 “明天,你去送蛛丝。”任事卜说道。 “给谁送?”林小平问道。 “姓石的。”任事卜说道。 “这……,好的。”林小平迟疑了一下,答道。 “没事,他不会害你。你也不必担心。”任事卜笑了笑把身子往里一靠。 “任叔,就是有什么事也不怕,只要您叫我去,我就去。哪怕是……”林小平不再说话。 “没那回事,你不用多想,办完了就回来,我这里,你想呆多久,就呆多久,只要我还在。”任事卜拿起扇子,打开扇了扇。 “真的么?”林小平一下一满面红光,兴奋的站了起来。 看着林小平眼神里的兴奋,任事卜突然心里有点疼。 此刻,这个沦落天涯,无处藏身的人,把自己当成了依靠,要是这人是他的儿子,那还该有多好。 任事卜的原名,叫做卜世仁。 六百三十年前,他四肢经脉尽断,只能在地上爬着行乞,五百五十年前,他才可以动了。 打天子岭那算起来,任事卜已经活了六百多年了。要不是为了丝丝,他可以随时去死,可是,他死不了,伍十五并没有说过他什么时候才可以死。可说起来,他只受了七十年的苦,因为一件事,他的命运彻底改变了。 后来,他遇见了一个人,一个故人,一个同样认识伍十五的人,那个人,教会了他很多东西,他管这个人,叫做师傅。 “任叔,我真的可以呆下来。”林小平站在任事卜面前,大声问道。 “哦,嗯,当然。只要我在。”任事卜看着林小平,从他挡住那个矮个子那一刻起,他就打算收留他,可是他却有一点忧虑,因为他知道,这几年来,他老了。 他的容貌六百多年没有变过,可近十年来,他在慢慢老去,这是以前没有过的事情。 难道日子越过越好了,难道在他领悟了人生的一切美好之后,他将开始失去这些东西么? 他现在开始明白伍十五的意思了,不过还好,他早已不是当年的卜世仁了。师傅并没有教会他如何解伍十五的预言,可是教会了他如何用心去体会生活,如何面对生,如何面对死。 他已经坦然多了。 他的师傅说过一句话,是本经书上的,他十分受用。 这句话就是:“朝闻道,夕死足矣。”师傅的解释是:一个人,在早晨明白了整个宇宙的道理,即使晚上死去,也不会有任何遗憾,因为生死,是不断交替的,每一次,都是一种生命状态的改变。 想到这,他对林小平说道:“你去歇会,我看会书,你要睡不着,也看会书。” “哦,好的。”林小平高兴的答应道。 “算了,你要不累,陪我喝杯茶吧。”任事卜说道。 “好的,我不累,我陪您喝茶。”林小平坐在了他的对面。 上海市,丹本基金的办公室里,路通坐在会议室,一脸恭敬的看着他的老板斯德春。 “他还给你开了什么条件?”斯德春双手交叉,握在一起,问道。 “没有,就这些,一个十亿规模的基金经理位置。”路通坦然道。 “你说的你们当时被困在那艘游艇里,有十分钟不到的时间,可是一回到海面,就过去了一个小时?”斯德春问道。 “是的。”路通答道。 “他发出红光,悬停在半空,然后落下。天空的月亮,像个量角器。”路通认真的答道。 斯德春双手的拇指上下相互转动了几下,“哦?有这种事?你确定?” “有李萌萌作证。”路通答道。 “我不是在质疑你,不要误会。”斯德春看了眼路通说道。 “嗯,从明天开始,我给你的金额,增补到八个亿,通达股份,我们暂时不去管他,他既然不同意,我们再谈其他的办法,这次你们做的很好,谢谢你的工作。”斯德春笑了笑,说道。 “谢谢您的信任。”路通郑重的表示感谢。 “我们先谈到这里,你可以回去工作了。”斯德春站了起来,说道。 “好的,那我去工作了。” “请。” 路通一离开办公室,斯德春立即拿起电话,拨出了一串号码。 “您好,先生。”斯德海道。 “嗯,我在打球。”对方回答。 “事情可能复杂。” “多复杂。” “派出去的两个人,可能已经变了。” “怎么变。” “他们串通了一番说辞来敷衍我们。” “什么样的说辞。” “难以置信。” “哦,那就假装我们相信了吧。” “请问,您的意思是……” “你派出去一名间谍,可是他却叛变了,那就假装我们相信了他,要利用他所有的价值,让敌人认为我们中计了。” “明白,那个女编辑呢。” “一样的,我亲爱的斯先生,生活虽然是在掷骰子,可是当骰子抛出去的那一刻,答案已经注定了。 你总是不能完全掌握他们的想法的,世界上有各种诱惑,有各种信仰,可是不管他们信仰什么,总是为了生活的好点。 先给他一点,如果不行,就用简单的办法。” “明白了,可是他好像增加了投资,已经和郭向阳接上了头,我需要联系第一快递部门么?” “不需要,一个奴隶,刚刚获得了一点自以为是的自由,他总是要欢快的唱几首歌的,我想听听他都能唱出什么样歌来。 就像你对着一只猫,摇动手里的羽毛,它自己就会扑过来,这时,你可以随便对待它…… 该死,这么近都没进。” “什么,先生,什么没劲?” “不是,斯先生,我在打球,布雷丝,请你给我拿个球,我们刚才说哪到儿了?” “您说让刚刚获得自由的奴隶,先唱会歌,又说对一只猫摇动手里的羽毛”,斯德海重复着对方的话。 “哦,是的,是的。如果他认为刚刚得到点地上的糖果,就认为这就是全部的食物,那我们为什么不让他变得更加贪婪呢?我倒感觉,我有点越来越喜欢这个奴隶了。” “先生,我个人的建议,还是直接通知第一快递部吧。” 电话里沉默了,没有回音,斯德海在等待着。 过了大概一分钟,对方继续说道:“斯先生。” “我在听着。” “我有允许过你给我提建议么?” “没有,对不起先生,我不是故意的。很抱歉,我没有别的意思,我这么想,都是为了我们的共同的事业。” 斯德海一边紧张的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衬衫领子,一边解释道。 “智慧不是用来自作主张的,斯先生,也包括你得学会什么时候提出建议。” “对不起,我明白了,一切都按照您的意思办。” “好的,斯先生。那就先这么干吧,我很想见到一个新的奴隶主的诞生,看看他能把他曾信奉的自由,如何演绎下去,呵呵呵呵呵。” “您一定如愿以偿的。” “如果你打不穿对方的盔甲,唯一的办法,是让他自己脱下来。” “是的,谢谢您的提醒,我知道怎么办了。” “第一快递部,也可以同时联系。” “是么?” “是的,我只是告诉你什么时候提建议,但并没有说,那不是个好主意,呵呵呵。” “我有点没有明白您的意思。” “如果他就这么容易倒下,那还有什么资格,成为我们的一部分?” “明白了,那好,我现在就去安排工作。” “好的,斯先生,工作中总是充满乐趣的,因为你爱这份工作。” “是的,先生,那么……” “再见,斯德海先生。” “再见。”斯德海放下电话,松了口气,看了眼窗外的景色,起身到酒柜里拿出一瓶威士忌,喝了一口。 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去收件,今晚就去,明天早上,我想在新闻里听到些消息。” “好的,先生。” 章节目录 一百零七章红包服不服 林小平连着两天送蛛丝去海龙湾,这里他已经很熟悉了,因为他在这里,被椰子砸过脑袋,被黄蜂叮过脸,还被破了皮的电线给电击过。 他对这里有些心有余悸。 他看到那个石放的时候,就稍微轻松了些,毕竟对方,满脸是笑。 陆大鹏的投诚,加上他提供的情况,高小娇被逮捕了。由于陆大鹏是被人操控,加上他继续潜入高小娇一方,作为线人,协助办案人员侦破此案,检查机关对陆大鹏做出了不予起诉的决定。事后,他仍然是郭向阳的司机。 令梁清风失望的是,高小娇没有交待什么背后的人物,她的理由是,在国外长期服用药物,她说不但有幻想症,而且还有精神病。 一个比较奇怪的事情是,她真的疯了。公安机关为了验证她的病情,派出了一名女侦查员,化妆成一个犯人,跟她住在同一间监舍里。 根据观察,她会一个人莫名的唱歌,听不懂什么语言,她还会告诉其他人说,一个新时代就要到来,他们将统治世界,让黑暗取代光明,人们都当她疯了。 这带来了一个让人不安的因素————她可能会被释放。 高小娇被捕时,还有两名人员也在现场,羁押之后,梁清风让石放去看看,是不是就是他在陆大鹏酒店外遇见的人,得到答案是——是的。 但是,他们死了,就是高小娇开始唱歌的那一天死的。 他们是在睡觉时死去的,办案人员去提审他们的时候,两人脸上,都挂着神秘的微笑。 这个案件到这里,已经没有其他的突破了。 石放对梁清风说:“高小娇不死,一定是还有价值,不如放了她,再派人跟着。” 梁清风的回答是:“我们,已经做了布署。” 陆大鹏的妹妹陆小甜,被接到了海门,她一直是卖服装的,跟外贸厂家联系,有的是外贸货源。就在网上卖,她嫁了人,男人也是跑货运的,石放的公司一开,就直接去负责管理同城送货的物流点。 海洋百货和灯塔物流成立,唐平任总经理,陈珍是他的助理,郭向阳送了一套120平的观海房给他们。 郭向阳根本没有用到三十亿,石放给了他全款,通达的价格被抢购到了22元处,对方就一直没有动静了,根据盘面的调查,被收购的股份中,有60%,来自丹本基金的仓位,剩下的都是些小机构的持有,部分研究k线的股民在短期获了利,一些赚了的钱的股民们,开始在一些论坛里展现自己的操作记录。 他们说,是根据macd的移动平均线得出的结论,有人说,当最近的一根立柱在最低时,同时峰底的12日线由下向上穿过9日线,那时就是买点。 有的人则是在12.9元买入,他们说是因为前期连续五个涨停,打开了k线的向上通道,并且声称这就红三兵(k线指标)的魅力。 更有甚者,在21元附近,追涨散户们蜂拥而至,消息铺天盖地,大大小小的网站都报道了此事,所有的标题为了避免责难,全部加上了“据传”二字,但是究竟“据”哪里传?都没有说明。 云顶财经的一篇报道,横空出世,《通达股份领导人已证清白,未来不可限量》。 即使在石放和郭向阳停止收购通达的三天之后,股价仍然被推高到了28元。 “向上通道彻底已经打开了。” “通达有星河智能,未来不可想象。” “郭向阳获得神秘资金,据传是个中了大奖的暴发户。” “这个暴发户拥有观澜湾,手握一千亿资金。” “据传郭向阳跟外星人有联系,外星人要通过开发机器人来统治人类,获取能量。” 各种消息满天飞,郭向阳和石放都看的无语,深感在信息时代,媒体的传播速度和制造各种爆点6的能力简直超出想像。 通达的股价在到达29.8元之后,价格开始回落,连续三天下跌。没有了巨量资金追捧,价格回到了21元。 云顶的又一篇文章出来了,标题是——《无良庄家恶意操控,中小股民受损。” 另一家二线媒体也开始疑问: 《据传:持股公司早有预谋,制造事件打压股价,暗中吸纳反向增持,意图全面私有化》 有些云顶系的小媒体,也在爆料,标题是这样的:《地产大脑是否抽风,真懂人工智能》。 《可怜的中小散户们,请忘记你曾背过郭》 不明真相的人们开始议论,抱怨,指责,还有——消遣和调侃。因为,勤劳勇敢的中国散户们不乏快乐的革命炒股精神,勇于战胜一切困难,战胜一切敌人,战胜一切不良心态。 “郭向阳赚了我的房子钱,我申报海龙湾。” “还不涨价?什么时候会到50元?” “你买了通达么?恭喜你,在被套的路上,你将被套得通达四方,亏的一塌糊涂,最终走向搬砖的革命道路,同志们,让我们在通达的被套中,奋勇向前,大步前进吧。” 打油诗也出来了: “通达通达,一碰就发。 发的是啥,火气大发。 投资星河,买了跳河。 股份股份,一买成粪。” 还有在29元被套的一位股民写了首诗: “庄家吃史无前例,狠把通达做血池。赚钱没脸没人性,散户通通当猪吃。” 各种消息在一周后又趋于平静。 云顶最近几天的消息是《全面开放的市场将在新经济模式下继续前进》。 关晓珊正坐在列车上,靠着窗,看着窗外的景色,在身边飞驰。 身旁坐了一个人,留着长发的男人,他皮肤有点黑的,鼻梁微微向前挺起又落下,正闭目养神。 早上,关晓珊拨通了石放的电话,那一头有点惊讶,但是听到是李萌萌介绍的,很快就答应了她,对方正要进行新的品牌上线,广告,是必不可少的。 怎么又是做广告?她本来想做个自媒体,但是听明白她的意思之后, 那个叫石放的人立即表示同意,前提是,在她的自媒体上,每页都必须有他的产品广告。这是完全可以接受的,赞助商么,份内的事。 而且对方对她的内容,没有要求,一切都由她自有发挥,这简直太舒服了。 同时,他们公司需要宣传文案编辑,推广工作,正如火如荼,希望她来负责。当然,一切都得等见了面再说。 至于攻击石放游艇的东西,无法查明,不知道那个东西是怎么来的。只是说,那是个类似小型鱼雷的发射装置,只是它的弹头,没有战斗部而已。看来对方只是想让他沉船,并不想制造更大的事件。 顾轻舟和张小嘉送新的游艇来的时候,告诉了石放这个消息,他正在喝水,不禁喷了一大口,笑了出声:“鱼雷?他们怎么不干脆用导弹呢?” 张小嘉在一边笑道:“估计是怕事情太大了。” “警方还会继续调查您的个人关系。”顾轻舟回答道。 “不管了,收船。”石放一笑,直奔艇上。 今天他还是想出海,他很高兴。 因为昨晚,他拿回了一样东西。 昨晚夜里四点多,他被一个东西叫醒了,叫醒他的,却不是人。 “喂……” 石放迷迷糊糊的,感觉有个声音在耳朵叫着。 “喂……” 石放慢慢睁开眼睛,朦胧中,看见一团红光立在他的枕头上。 石放吓了一跳,缩了下脖子,揉了揉眼睛,仔细一看,居然是那个一百块买来的罐子,他送出去又回来的罐子。 “你干嘛把我送走?”罐子问道,它的声音不男不女,像一个小孩,躲在被子里说话一样。 “你居然会说话。”石放诧异说道。 “我在问你,你要回答我?”罐子用不容质疑的语气说道。 “哦,对不起啊,我不知道你会说话,他们跟我换的。”石放眼珠子一转,心想这家伙肯定不简单,会说话,送出去还跑回来,指不定有什么特异功能,恐怕比他师傅还不简单,一时不敢得罪。 “那你要是知道我会跟你说话呢?你还送走我么?”罐子问。 “那肯定不会,你这么可爱?”石放说道。 “他们给了你什么。”罐子问。 “五个大奖。”石放老实的答道,“我心想为了感谢他们,就把你给了他们。要是知道你会说话,给我一百个我也不换。” “真的么?”罐子问。 “真的。”石放摸了下鼻子说道。 “骗我的话,你会鼻子长包的。”罐子笑道。 “句句是真话。”石放摸着胸口说道。 “嗯。”罐子道。 这时,石放的鼻子突然鼓了起来,鼻子上红红的,鼓起一个圆形的小包,这个样子就像他的鼻子上长了一个小球。 “你鼻子长包了。”罐子蹦了一下,说道。 石放低眼看了一下,那里真的鼓起了一个包,还很痒,忍不住用手挠了下说道,“这是蚊子咬的”,刚说完,鼻子上的包增大了一些,变得像个小玻璃弹珠。 “你再骗我,它还会长大?”。罐子说道。 “是的,我贪财,我骗了你,对不起,但是,我不会祈求你原谅我。”石放看着罐子,把头一偏,说道。 “为什么?”罐子问。 “因为我想真心接受惩罚。”石放傲然的说道。 那个包又增大了些,快赶上一个乒乓球的大小了。 “它又大了。”罐子说道。 “对不起,我以为这样可以显得有骨气些,其实我希望你感动之后,主动把它变小。”石放带着哭腔说道。 “你以后,不准跟我撒谎,要对我老老实实。”罐子居然向前移动了点,说道。 “哦,好的。”石放捂着鼻子上的包答道,但是那个红包又长大了些。 “哈哈哈,你要真心的回答。”罐子笑道。 “罐子哥,我真心的回答,我以后真的不会对你撒谎了。”石放双手捂着鼻子,还是带着哭腔说道。 “嗯,也不许把我送出去。”罐子又说道。 “好的,我答应你。”石放说道。 “嘿嘿。”罐子笑了笑,石放鼻子上的包开始变小。缩成了一粒绿豆那么大,正好长在鼻尖的位置。 “消了。”石放摸着鼻子,欣喜的说道。 “嗯。但这个小红包,你要在鼻子上一个月。”罐子说。 “为什么?”石放揉着那个包问道。 “这是对你换掉我的惩罚!”罐子忿忿的说道。 “哦……”石放不再敢出声。 “另外,我不是罐子哥。”罐子身上的红光增加了点亮度说道。 “那你是……,罐子妹?”石放把包手从鼻尖挪开,附身仔细看看了这个罐子,小心翼翼的问道。 “也不是。”罐子向后蹦了一下。 “那你是?”石放问道。 “我叫如意,我没有性别。”罐子说道。 “哦”。石放哦了一声。 “不过,你想我是什么样的,我就可以是什么样的性别,嘿嘿嘿。”罐子笑道。 章节目录 一百零八章晓珊会杨羽 车到站了,关晓珊拿起行李准备下车,身旁那个人走在她前面。 她坐的位子靠中间,门口有两个人堵在那,相互在争吵,导致大家都堵在那。 吵架的是一男一女,女的还带了个小孩,原因是男人身后的女人推了男的一下,男人叫道:“你别推我,我在走。” “慢慢吞吞,你不走别挡着后面的人。”女的回叫道。 “我在走,我只是腿脚不方便。”男人解释道。 “腿脚不方便不会让让么,挡着这么多人,都得等你么。”女人继续叫道。 “妈妈,这是个瘸子。”女人还带了个小男孩,小男孩见前面那个人腿有点弯,拉着他妈妈的手笑道。 “大姐,你已经在在走了,我又这么多东西,再说对面也有人,反正到终点站了,都不用急。”男人回道。 “就你这张老脸,还叫我大姐?”女人指着男人说道。 “喂,这你就不对了,你小孩骂我就算了,我样子虽然老,可我年纪比你小啊,你自己带个小孩,脸上皱纹都能画地图了,叫你声大姐怎么了,这也是尊敬你啊。”男人半带揶揄半自白的说道。 “放屁,他骂你什么了,你本来不就是瘸子么。你哪只眼睛看到我脸上长皱纹了,你还年纪比我小,就你那样子,一看就是没素质的人,你这种人还做什么高铁,你做个绿皮车,那车都能变黑。”女人被他说年纪大,又说有脸上有皱纹,火气越来越大,控制不住动起手来,一把揪住男人的衣服说道。 “你这个瘸子让开,我跟我妈妈要下车。”女人带的小男孩也用手推搡着男人。 这个小男孩一路上不是大声唱歌,就是把手机音量开得很响,在那玩着游戏。他那妈妈也不管,有几个旅客提醒了一下,这女人就打了这小男孩几下,口里还高声的骂道:“让你吵,让你吵。整天不让我省心,打死你这没家教的。”她倒不在乎连自己也骂了。 旁人看不过就劝她别打了,过了会,那小男孩又开始吵闹,反正快到了,众人也都忍忍算了,都是各奔目的,各有事情,没功夫在车上跟她计较。 这个男人被揪住衣服,身体又不方便,叫道:“大姐你放手,我们这样大家都走不了路了。” 那小孩上前一步,抬脚揣了男人几下,男人低头看了眼小孩,又对女人说道:“你的小孩打了我,你放开我。” “小孩子不懂事,打你两下怎么了,你还骂我呢?”女人 “我没骂你,只不过说你很老。”男人解释道。 “你再说一遍。”女人怒道。 后面开始有人叫道:“一点小事,算了,大家让让就过去了。” “别吵了,堵在这里,我们都走不了。” “大家都是出门在外,互相迁就下算了。” “算了,算了,一点小事。各让一步吧。” 有的性子不好的叫道:“走吧,要吵下去吵,别挡路。” “要吵要打都下去再说,挡什么路,快走。” 女人手指着瘸腿男人,回过头来,对后面的人说说道:“都是他走的慢,不是他,大家早走了。” 关晓珊注意到女人的脖子上,挂了一根项链,脖子正中下方,有一块玫瑰色的菱形吊坠。 男人前面的一个五十多岁的人回头说了句:“哎呀,别吵了,不至于闹大来,姑娘你放手,好好说,都是出门坐车,何必呢,大家笑笑就没事了。” 瘸腿男人说道:“她骂我瘸子,她小孩还踢我,我都说我在走了,我就说了句她老了,她就气成这样。” 男人话没说完,“啪”的一声,女人用左手打了他一个耳光,手上的提包,撞到男人的手臂,男人捂着脸怒视着女人,说道:“你怎么打人。” 女人把左手的提包换到右手,又抬起手要打过去,男人却抓住了她的手,小男孩还在用脚踢男人,嘴里还叫道:“你敢骂我妈妈,我踢死你。” 男人抓着女人的左手,怒视着女人,突然眼神柔和了下来了说了句:“大姐,算了,我让您先走好吧。你别再动手了。” 关晓珊身前的这个高个男人,一声不吭,看着这一切。 后面的人却不耐烦,催促地叫道:“别打,别打。” “一点小事至于么,别打了。” 女人却不依不饶的叫道:“你放开我的手,听见么?” 挨打的瘸腿男人说道,“大姐,我放开,你别打了,我看你是个女人,又带着孩子,算了,当我不对,我还有事也着急下车。” 男人放开了女人的手,女人把手缩了回来,发现手腕那一道被指甲划过的红印,又怒道,“你把我手抓破了。” 男人推着一个黄色的大行李箱正往前走,回头说了句,“是你先打我我才抓住你手的,这可不怪我。”说完转身继续向前走。 女人火冒三丈,抬起右手又想打那个男人,却不知刚挂在右手上的小包顺势给提溜了起来。 那小包带子上有个铜拉环,铜拉环开了个口子,裂口的一端有些尖锐,那道口子正挂在自己小男孩的鼻孔上,“滋拉”一声,把小男孩的鼻子从下到上给撕开了一个口子,顿时鲜血直流。 小孩“哇”的一声惨叫,痛哭起来。女人这下傻了眼,赶忙蹲下身来,看着自己的儿子,当时也跟着哭了:“啊呀……,这可怎么搞得呀。”一手扶着小孩的肩膀,手上也沾了血。 瘸腿男人也回头看着那小孩,一脸震惊。 女人突然起身想冲到瘸腿男人面前,她嘴里叫着:“都是因为你。”她想伸手拽住男人的袖子,却不小心一脚底踩在自己儿子流在地上的血,瞬间脚一滑,正面扑向车厢地板。 女人向下扑向车厢地板的时候,脖子下的项链随着惯性向前荡了起来,在女人的脸正面扑在地板的同时,一个菱形的吊坠正好荡到她眼睛的位置,正立在地板上,就这一瞬间,女人的右眼到了,吊坠正好扎进了她的眼睛。 “啊……”的一声惨叫,女人捂着眼睛。 有人说道,“快去跟列车员说。” “叫120啊。” 关晓珊想上前先看看受伤的孩子,身前的男人却转了个身,挡住了她的路,笑着看着她:“你想干嘛?” “救人啊。”关晓珊说道。 “呵呵,这叫自作自受,走吧,列车员和乘警会处理。” “她是有些不对,可是她现在受伤了,我们能不管么?”关晓珊想一把推开男人,却怎么也掰不动他,这男人笑道:“你可以善良,但不要愚蠢。” “我认识你是谁?用的着你跟我谈论道德,让开。”关晓珊昂着头,看着男人说道。 “我不让呢?”男人说道。 关晓珊身后的一个人说道,“姑娘,这种人别管她,嚣张惯了,有列车员和乘警,车上也有监控,咱们走另一边下车吧。”说完,那人拉着箱子走了。 关晓珊想执行自己的某种信念,不甘心被阻挡,对着身前男人说道:“你刚才稍微拉一把,她就不会动手,不动手也不至于让孩子受伤。” “哦,你倒怪起我来了。我一动不动,都有错误。看来道理总在对自己有利的一方的,呵呵呵。”男人一脸微笑,下巴微微翘起,看着关晓珊。 “道理是公正的,不会偏袒于任何一方。”关晓珊看了眼这个下巴说道,微微有点尖,很有角度,下巴周围隐约看到些黑点,这人出门肯定刚刮过胡子。 “这话是不错,可是你看看眼前,道理在偏袒谁呢?”男人用手刮了下自己的下巴说道,他似乎对自己的下巴很满意。 关晓珊看了眼正在痛叫的男孩和女人,又对男人说道:“你还有没有点人性。” “哦,性情还在,可人已下车了,你看看身后。”男人把手架在座位的靠背上,伸出手指,指了指关晓珊身后。 关晓珊转头一看,只见列车员走了过来,身后还有两名安全员。 “请让一下。”列车员有近说道。 关晓珊将身一让,男人也让开了。 列车员快步走到小男孩身边,看了看伤势,一名安全人员扶起躺在地上的女人,“叫救护车,联系车站。” 那女人被扶起之后右手捂着自己的右眼,用一只左眼打量了下车厢,发现乘客都走光了,包括那个瘸腿男人,只剩一个个字高高的男人和女人现在安全员身后,他们也似乎正要离开,立即用手指着高个子说道:“是他,是他在身后推的我。” 一名安全员立即走了过来,说道:“您需要留下来配合我们工作。” 高个男人嘴角一笑,说道:“有监控,车厢有记录。” 关晓珊半张着嘴,看着那个女人,她怎么也想不到这世上竟然有这么恶毒的女人。 她立即说道:“我可以作证,和这位先生无关,是她自己倒地的,车厢里有监控录像。” “他们是一起的,肯定帮他说话。”女人捂着右眼,血从指缝间流了出来,还不忘对着关晓珊骂道。 “不用急,您先不要说话,车上有监控可以看到整个过程,现在先送您和孩子接受治疗,请您不要情绪激动,伤口会流更多血。”安全员说道。 “有监控?”女人问道。 “是的。”列车员也说道。 一名安全员对高个男人和关晓珊说道:“请你们二位暂时留下来,等监控看了再说,请先出示下二位的车票,请你们配合。” “好的。”男人和关晓珊异口同声的说道,关晓珊看了要高个子,他也正看向她,男人笑了下,耸了下肩膀,坐了下来,说道:“坐吧。” 关晓珊叹了口气,无奈的坐了下来。关晓珊打开随身挂包,拿出车票递了过去,高个子从口袋里掏出一张车票,也递了过来,关晓珊瞄了一眼,那车票上显示了一个名字——杨羽。 女人和小孩被送下了车,只剩这个叫杨羽的男人和关晓珊并排坐着,中间隔着一条通道。 关晓珊看着车窗外,女人和小孩被送走,车站上开始有很多人围观,后来都各自散了。 关晓珊拿出水杯,喝了一口,叹了口气。 “怎么了?”杨羽见她似乎有些感慨,问道。 “人,怎么可以这样。”关晓珊看了杨羽一眼,又把视线转向窗外,轻轻地说道。 “因为想法是不一样的。”杨羽说道。 “社会在进步,人们总会越来越好的。”关晓珊还是看着窗外。 “观点不一样,教育不一样,阶层不一样,总会有些奇葩的。”杨羽笑道。 “难道,这就没有办法么?”关晓珊看了眼杨羽,叹道。 “办法有,但执行起来,需要过程,这个执行的过程,就叫做阵痛。” 杨羽用手抹了抹头发说道。 “阵痛?什么意思?”关晓珊转脸来问道。 “就像治病,治病就要下药,身体里有些细胞受不了,所以……”杨羽说道。 “所以就会身体发生反应,这种反应表现在生活中,就是失去了某种信仰,又达不到自己的目的,于是情绪上就容易走向极端?对么?”没有等杨羽说完,关晓珊就抢过话头说了出来。 “完美解释,”杨羽把三根手指捻在一起,“嗒”的一声,打了个清脆的响指说道。 “呵呵,刚才……”关晓珊笑了下,手撩了下搭在前额的头发。 “刚才,对不起,拦住你了。”杨羽笑道。 “谢谢拦住了我,不然……,呵呵。”关晓珊转过脸来,看着杨羽,苦笑了一下。 “呵呵……”杨羽轻轻一笑。 “不好意思,二位,你们可以下车了”。一名乘警走了过来,冲他们敬了个礼,然后微笑的说道。 他们已经调取了监控录像,看了整个事件的过程,关晓珊和杨羽起身,拿起各自的行李,走出了车厢。 章节目录 一百零九章起手治裂骨 石放闭着眼睛,双腿交叉,盘坐在沙发上,脑子里开始冒出各种各样的念头,他也没去控制那些念头,就让它们像一个个画面一样出现在眼前,全当闭着眼睛看电影,镜头还五花八门。 随着各种各样的画面在眼前飘荡,内心开始有个声音在说话,东一西一句的。 师傅说过的,如果你试图去控制那些念头和画面,你反而被那些念头所控制,就让它们在眼前飘来飘去,既不要去故意运气,也不要刻意压制自己的内心对话,他可能很啰嗦,但不要是理他。 十分钟之后,声音开始慢慢变小,画面也开始变得单一起来。 双眼合上,眼前只剩下眉心处一团光,这光的颜色是按顺序出现的,开始是一团黑色,然后是紫色,渐渐的变成蓝色,然后是接着绿色,然后是黄色。黄色维持了一会,又变成红色,红色维持的时间较为长,接着,变成了白色。 这个过程总共花了了四十分钟,他感觉腿有些酸胀,师傅说痛和酸胀是在通血脉。 疼痛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到六十分钟的时候,他想把脚放下来,但是转念一想: 白色之后是什么色呢? 现在的疼痛是我感觉到的,如果我当这种酸胀,是别人的呢? 对,跳出这种感觉, 做一个旁观者。 想到这里,他就开始观察这个酸痛 的感觉,突然想起一句话:“学会去倾听。” 这是师傅说的,要他没事的时候,就去静坐,学会用耳朵去听,听一切的声音,并且不对任何声音作出评价和回应。 外面起了点北风,房子后面的花园里有几棵树,窗外的风带着树叶的清香,一起飞进房子里,从北面的窗户一路穿过客厅,石放的鼻子,闻到了这股清香,他深吸了口气。 鼻尖上的那个包,开始痒了起来,他又深深吸了一口气,慢慢吐出来,试图控制这个痒的感觉,深呼吸了七次之后,痒的感觉慢慢消失。 面前的茶几上,一个罐子从线上轻轻跳了下来,“当啷”一声响,石放的眉毛轻轻一挑,罐子慢慢向冰箱那里滚去,然后立了起来。 石放被它吵得静不下来,微微睁开眼睛,瞄向那个罐子。 只见那罐子居然从罐身里伸出一只手来,那手很小,手竖起一个圆圆的大拇指,它的手掌是连在一起的,没有其余的手指。 这罐子转动了一下,似乎在打量石放,石放立即闭上眼睛,假装静坐。 那罐子转身拿手伸向冰箱的把手,却够不着,连续伸了几次,又放下手,摸了摸自己的罐子顶。 它又靠近了冰箱,左边又伸出一只手,和那个右手一模一样,只有一根大拇指,两手掰住冰箱的门,用了点力,把门给掰开了。 “喔……”,这罐子发出声轻叹,又回头看了看石放,石放赶忙把再次睁开的眼睛闭上,继续假装静坐。 这罐子向冰箱里挪动了几步,整个罐身被冰箱门挡住了,不知道它在翻些什么。只听得里面一阵“叮铃咣啷”的声音,接着又发出阵悉悉索索的声音,这是塑料袋被碰到的声音。 石放是彻底安静不下去了,又不想问它,索性看它到底在忙些什么。 过了一会,听见“呲”的一声气响,那是啤酒盖子被打开的声音,又听到一阵“咕噜咕噜”的声音。 这小子在喝酒,一会它捧出一瓶啤酒来,冰箱门还开着。 石放嚷了一句:“喂……,你喝了酒,把门关上。” “当啷当啷”,那罐子蹦了出来,手上果然拿着一小瓶啤酒,“哇,这东西好喝啊。”罐子说道。 “嗯,请你把门关上。”石放说道。 “哦,好的。”罐子喝了一口酒,却朝落地窗的推拉门走去,石放就这么看着它,搞不懂它要干什么。 它走到门边,用那根粗粗的拇指拈着敞开的门边,像在拉一辆车一样,把落地门关上了。 “你干嘛?”石放侧着脸问道。 “关门啊。”罐子把手一摊,又拿着酒往口里倒,那里还真有个嘴巴,那嘴巴就像个吃了一半的月饼一样,是个半月形,“哇哦,好喝好喝。” “我是叫你把冰箱的门关上。”石放说道。 “哦”,罐子又“咣啷咣啷的”蹦去冰箱那,从里面又拿了一瓶,用左手夹在罐身,又“咣啷咣啷”的走到沙发这边,喝光第一瓶之后,把酒瓶往茶几一放,叹了口气,说道:“以后这种东西要多储备点,太好喝了。” 石放正要回答,门铃响了,他起身去开门,那罐子“呲”的一声,又打开了一瓶。 “别喝太多,会长肚子。”石放一边说着一边走到门边。 “干嘛怕长肚子。”罐子问。 “难看啊。”石放说完,一边打开对讲,“哪位?” “石先生么?”是个男性的声音。 “哪位?”石放问。 “明月山的朋友,前来拜访。”这人说道。 石放一听,心想这可能是那个070,好的这么快,怎么我这就成了个办公室一样的,真是的。嘴上说道:“等下啊。” “好的。打扰了。”这人说道。 “门开了,直接进来吧。” “好的,谢谢。”这人答道。 石放开好了门等,一分钟不到,人来了,石放一看,果然是070,手上多了根手杖,石放扫了眼手杖,是个虎头扶手,这手杖有点意思,里面可能有点货。 070看了,拿起手杖一拧,把虎头旋了下来,笑道:“石兄放心,空的。” “呵呵呵,请进。”石放一笑,将身子一让。 “来传个信,不必坐了。”070看了眼客厅,只见地上两个酒瓶空在那,“您在喝酒么?” “是的。来了,就喝杯茶吧。”石放笑道。 “谢谢,我只是来送信,不能久坐,并非推辞,还请石兄不要介意。” 070 笑道。 “那好,请说。”石放收起笑容,平静的说道。 “我们同意跟您合作。” “什么条件?” “我们需要您带我们去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 070从裤子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屏幕,点出了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座山峰。 “这是哪里?”石放看了一眼,问道? “阿咪东索山。”070看着石放说道,他那双眼睛真的很像师傅。 “嗯。”石放嗯了一声。 “为了表示诚意,我们替您找到了一个人?”070说道。 “什么人。”石放问。 “射穿你游艇的人。”070说道。 “是谁?”石放问。 “您的邻居,8号楼的人干的。”070眼带笑意。 “呵呵,那个家伙,我还没想到,他还有这种本事。”石放故作轻松的一笑。 “人有人路,蛇有蛇路,君子可预,小人难防。不过石兄福大命大,难不到您。”070笑道,说完把手机上的照片关了,调出一个视频,递给石放。 石放接了过来,画面是红外效果拍摄的,里面是一个人,正站在海边,手里拿着一根圆圆的管子,对着海面发射了一个东西,然后就迅速离开了海滩。 “这说明不了什么吧?”石放抬头看着070.眉头一皱,说道。 “请您再看下去。”070指着手机说道。 石放继续看向画面,刚才的画面突然停住了,直接跳到另一个镜头,是一个房间,一个人正坐在椅子上,他的面前是个圆桌,上面只有一个烟缸,另一个人走进画面。这个人石放倒是认识,就是那个被石放教训过的查某人。 “查总,你要我怎么做。”椅子上的男人问道。 “他今天到了艘艇。”查某人说道。 “嗯。” “让它沉了。” “用其他方法不是更好么。” “他不是姓石么,就让他石沉大海,我看他还能放出什么屁来。” “呵呵,好的。” “钱已经转了,好好干。”查某人递上一只烟。 “收到了,谢谢,我不抽烟了。”椅子上的人说道。 “嗯,也好,”查某人自己点上烟,也没有坐下来,继续说道,“就今天晚上吧。” “后面的工作,您来做,我只负责沉船。”椅子上的人强调了一声。 “没问题。”查某人猛得吸了一口烟,吐了出来,烟雾在画面上方飘荡着,“那我先走了,你准备下,注意安全。” “放心,他看不到明天的太阳。” 椅子上的人笑道。 查某人把只抽了几口的烟放在圆桌上的烟缸里,又重重的把这大半支烟给摁灭了,对坐着的人说,了句:“我走了。” “请。”整个过程,椅子上的人都没有起来一下,查某人离开后,画面 定住了,只有这么多,但从证据嗯角度来说,已经足够了。 石放把手机递回给070,笑道:“这可是很秘密的会面,这样的视频你们都有。” “呵呵,这不是我能回答的问题,我只负责告诉您,这东西就放在您这里,如果您需要证人的话,我们及时会提供给您。”070说道,却没有把手机接过去。 “谢谢,你伤还没完全好,就出来了。”石放看了眼他的脚背,那上面套了双运动鞋。 “我是个战士,只要还可以动,我就要执行任务。”070笑道。 石放听到这里,面色一变,上前一小步,说道:“喝一杯么”。 “不了,谢谢。这是教务,送信就是送信,该做客时,自然做客,请见谅。”070礼貌的答道。 “我很希望能和您这样的战士共事,不论是干什么。”石放看着070的眼睛说道。 070眼光一闪,转瞬恢复了平静,说道:“阿咪东索山,我去不了了,但是您回来的时候,我会去接您,我走了,打扰了。”说完转身,向门外走去。 “请等一下。”石放叫住了070。 070转过身来问道:“还有什么事么。” “有。” “请讲。” “请脱鞋,我现在治好你的脚。” “……” “你相信我么?” “嗯。” 070弯了下腰,脱下那只伤腿的鞋子,里面居然没穿袜子。 石放蹲了下来了,左手握住070的脚踝,右手掌展开,轻轻盖在 070的脚背上。 070顿时感到一阵热气从石放的手背传了过来,那股热浪直接从脚背渗透到了脚底,趾骨碎裂的地方明显感到一股奇痒,070看着那双手,那手突然变得通红,就像一团红色的火苗,但却并不烫人。 五分钟过后,石放手上的红光消失,他拿开手,又拾起一边的鞋子,替他把鞋子穿上,起身看着070笑道:“去抓点药,虎骨最好,可那是不可能有的,去找点龟鳖的壳,磨成粉,配着黄米粥喝,再用补研汁和着酒,连喝十五天。” 070看着石放说道:“记下了。” “你这脚要修养,没有你同行,不去阿咪东索山,你就这么告诉他们。” “……”,070不说话,只看着石放,面上没有任何表情。 “怎么?要不,你现在就坐下来喝酒,我叫人去抓药。”石放说道。 “不,不用,我会汇报这个情况,今天,我必须走。”070赶忙说道。 “那好,再见。”石放伸出了手。 070伸手跟石放一握,立即收回,冲石放点了下头说道:“再见。”说完转身走出了大门,刚到门口,他就愣住了。 因为他看到一个人正从院子里走了进来,那人也看见了070,立即站在原地一动不动,070看着这个人,眼睛微微瞪大了些,眼前的这个人,总部一直再找他,但他却好像消失了一样,没有任何信息。 这个人,正是林小平。 章节目录 一百一十章老太敲脑门 一只红黑相间的小鸟,从花坛里飞了出来,落到林小平和070中间的地上,在地上啄了两下,没有找到什么,又冲二人瞅了瞅,拍了下翅膀,起身飞走了。 “你好。”070对林小平打了个招呼。 “你好。”林小平回应了一声。 “外面风景还好么?”070看着林小平问道。 “很好,自由又清新。”林小平答道。 “从来就没有彻底的自由,清新里也时常带着混浊。”070说道。 林小平抬头看了看天,闭了会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睁开眼,看着070说道:“你有多久没有抬头看天了?” “天空我时常观看,无论你看向哪边,它们都环绕着这片大地,我们的脚下是圆的,就像一个西瓜。”070也抬起头,看了看天空说道,天空里有几朵白云,正慢慢移动着。 “如果你用心去体会,不管这大地是方的还是圆的,你都可以得到彻底的自由,也不会有什么混浊的东西束缚你。”林小平说道。 “有些看上去束缚你的东西,是为了保护你,那个东西,叫做规矩,不是枷锁。”070说道。 “如果以保护你的名义欺骗你,那它就是个枷锁。”林小平说道。 “一个人要遵守诺言,发过的誓,是不会被遗忘的。”070说道,他把手杖提了起来。 “错误的信仰,必须改变,否则,就会陷入迷惘,失去人生的方向;错误的道路也必须纠正,不然,就会伤了脚,无法继续前进。”林小平瞥了眼那根手杖说道。 “如果一个人,他的信仰可以随时更改,那任何信仰都没有用;如果他的道路可以随时改变,那他就永远也到不了目的地。”070握紧了手杖,看着林小平。 “可如果他根本就没有目的,只是为了走路呢?”林小平说道。 “没有目标的走路,就像苍蝇乱飞,迟早会被拍死。”070说道。 “错误的信仰和道路,即使到了终点,那也是一片废墟,甚至,还是个地狱。”林小平左脚向前迈了半步,右脚微微后退,他摆出了防御的站姿。 “誓言不会被忘记,人总要履行自己说过的话。”070说道。 “谎言总会被拆穿,尽管它扮演着真理,对谎言的誓言,没有必要去讲究信用。”林小平说道,他握紧了拳头。 “你失败了。”070说道。 “所以你杵着手杖,是想给我扫清道路么?”林小平回答道。 “我可以受伤,但绝不会逃跑。”070说道。 “我成功了,因为我解开了欺骗的枷锁。”林小平轻轻一笑,说道。 “哼,你不过是套上了另一条铁链,你怎么确定那不是另一条枷锁。”070冷冷说道。 “我可以确定。”林小平正色道。 “凭什么?”070道。 “我的身体知道答案。”林小平放松了警惕,向左边的花坛看了一眼说道。 “它告诉了你什么?”070问道,他的手依然紧握着虎头杖。 “舒适,还有放心,一种没有压迫的坦然。”林小平笑道。 “温水里的青蛙也是这样,它放心的躺在锅里,煮着煮着,它就死了,它也很坦然。”070说道。 “因为它恰好躺在了谎言的锅里,何况,下面还烧着火。只要它是在锅里,无论温水还是冷水,它早晚都是死。”林小平看着070,笑了一下,说道,“这个故事搞笑的地方就在于,人们只在乎是温水还是冷水,却从没想过要跳出那个锅。” 石放一直站在门口,听着这两人的对话,转身走到冰箱那,那门还没关上,拿出三瓶啤酒,拿着启子连开三瓶。又左手一瓶,右手两瓶的拎着,走到门前,侧身闪过070,站到二人中间,说道:“说了这么久?渴了么,喝点酒润润喉,要不要进来聊,我听得很过瘾。” 070诧异的看了一眼石放,他正微笑的看着自己,递上了一瓶酒,070正要拒绝,一边的林小平说道:“我喝。”说着走了两步,070立即后退了一步,手里的虎头杖已经提了起来,虎头的嘴巴正对着林小平。 石放把酒递给林小平,林小平看也不看070,接过啤酒,仰头就喝了一大口,喝完看了眼石放,说了一声:“冰爽,谢谢。” 石放笑了笑,转头看向070,见他把虎头仗对着林小平,他抬手按住虎头,070没有反应,任由石放把手杖按了下去,仗脚挨着了地。 “手杖么,就是走路用的,对着人不好,自己也容易摔倒,何况也不太礼貌。”石放笑道,说完把手中的啤酒举起,“事情说完了,脚也马上好了,你就不跟我干一瓶么?” “他不能喝酒,凉水里的青蛙,不会觉得热,不过会很冷,是吧?”林小平站在一边,看着070说道。 “没关系啦,身子凉快,心是热的。”石放举着酒,看着070说道。 070看了眼石放,又瞪着林小平,一伸手,接过酒瓶,一仰脖,喝了一大口,喝得快了些,有些呛到了,他咳嗽了两声,用手背擦了下嘴。 “心可以热,但不能急,慢慢喝。”林小平笑道,“碰一下么?”林小平冲070举起了酒瓶,一双眼睛继续盯着070。 石放见了,也把酒瓶举了起来,070拿着酒瓶,瞪着林小平,却把酒瓶跟石放碰了一下。然后又喝了一口,这一口,他把瓶子里剩下的酒全部喝光了。 “石先生。”喝完酒,070看着林小平,却对石放说道。 “嗯。”石放道。 “我想在你这里打一架。”070还是看着林小平。 “哦,这院子倒是挺宽敞,只是你的脚还没好,杵着一根手杖也不方便,再说这院子也刚刚修理,碰到点花花朵朵的不太好,你看这树叶多漂亮,又青又绿,这真是个喝酒的日子。再说,你要和谁打架?”石放笑着问。 “跟他。”070用空酒瓶指着林小平说道。 林小平也一口把酒喝了个精光,冲070一伸手说道:“酒瓶给我。” “干嘛?”070问道。 “你不是要打架么?”林小平说道。 “为什么要给你。”070说道。 “这样可以放开来,不要搞得一地碎片。”林小平说道。 “拿去。”070说道。 林小平接过酒瓶,走到不远处一个垃圾箱那,把酒瓶往里一扔。 “你有没有点公德心?”070叫了句。 “什么?”林小平回头看着070问道,他有点莫名其妙。 “没看见上面写着么,请做好垃圾分类。”070眉头一皱,严肃的说道。 林小平看了眼垃圾箱,那上面真有行字,上面写着'垃圾分类,从你我他开始',自己看看自己扔的酒瓶,原来他把空酒瓶扔到了那个写着'不可回收'的箱子里。 林小平回头看着070和石放,笑了下,摸了摸脑袋,笑道:“哦,不好意思,你说的对。”说完把手伸进那个箱子里,拿出那两个酒瓶,扔到旁边那个写着'可回收'的箱子里。 石放站在中间,瞪着眼睛看了眼070,又看了眼林小平,用手摸了下脑门,冲070点了下头,说道:“这位公民太有素质了。” 林小平走了过来,对着070说道:“你受伤了,这样不公平,我不起脚,就用手。” “不必了,一只脚伤了,我还有另一只,何况我还有拳头。”070把手杖一扔,说道:“我赢了,你要跟我走。” “我赢了,你就留下来。”林小平说道。 “不,你赢了话,我会自裁,不过,你赢不了。”070迈着受伤的左腿,将重心放在右腿上,摆出了姿势。 林小平一拳在前,一拳在后,做了个架势,说道,“我也一样,不会回去。” “喂,二位,你们能不能不打?”石放站中间问道。 “石先生,这是我教中事物,请不要插手,今天,我要清理门户。”070说道。 石放转念一想,既然林小平也是瓜神教的人,他倒想看看林小平的身手如何。反正一旦二人有一人会受伤,他就会出手。 如果现在再去制止这两个人,显得自己太托大,也有些多事,他们既然有了约定,那到关键时刻再出手也不迟,想到这里,他笑道:“那好吧,我站远点,你们点到为止。” 话音刚落,070右腿一蹬,就朝林小平扑了过去,同时右拳直冲林小平的面门而去。 林小平左手一挡,右脚向前一步同时侧身,右手并拢,形成了一个掌刀,朝070的手腕劈来。 070右手腕被压,立即向上一翻,反扣住林小平的左手腕用力一拉,躲开劈来掌刀的同时,将林小平的左手胳膊留给了劈来的掌刀,同时左拳挥了出去,攻向朝林小平的太阳穴。 林小平左手被抓,立即收了掌风,在掌刀就要落在自己肘关节的时候,突然一转势,本来砍下的掌刀一转手,变成了平的,五指并拢带着指甲,横着朝070的眼睛划去。 这个变招里面带着两个目的,一是攻击070的眼睛,二是假定070仰头躲过了这一招,那么挥出去的右手掌又可以隔开070挥过来的左拳。 又是一招里,带着两个动作。 070果然一仰头躲过了这一划,同时挥出去的左拳也变了,左手向下一弯,同时变成个爪形,抓在林小平右手的脉门上,五指一用力,牢牢的扣住他的右手,借力向左一甩,这是要直接撕开林小平的手脉。 林小平右手脉门被扣,左手突然松开抓住070的右手,全身跟着070向左的甩力,向左一荡,身体翻转了360度。 070觉得林小平的手腕突然变得很滑,被他这么一翻,自己的爪子就变成扣住林小平的手背。 他还是没有放手,用力把林小平的手向自己这边一拉,把林小平的手拽到了自己的后脑,同时自己向后倒地,右脚猛朝林小平的小腹蹬去。 这招的效果是,用林小平的右手挡住自己落地的后脑,同时用自己那条没有受伤的腿攻击对方的腹部。 即使对方能躲开腹部的攻击,可手腕一定会骨折。 林小平虽然翻了身子,被扣住的脉门也转成了手背,但不妨070这样来一招,如果要躲开,那必须向左或者向右侧身,可这样自己被扣的手腕就会被070的左手死死压向地面,既给070的后脑做了保护,又导致手腕骨折。 来不及多想,林小平两脚一蹬,直接在空中翻了个跟头,小腹躲开了070的右脚,同时把全身的重心向前,虽然左手腕由于转向,还是被扣住了脉门,但是自己却翻了过去,如果倒地,那他的后脑将直接压在070的脸上。 林小平的身子翻完了跟头,快要落地的时候,他将空着的左手握拳,拿手背由前向后摆去,如果击中,这个手背将直奔070的面庞。 070也没闲着,他躺在地上,将脸一偏,躲过落向他的后脑勺,林小平的后脑落在了070的右边肩膀上。 070的右手抬起,向身后抓来,谁知林小平用手背是假,林小平的手空中一变,也变成了爪子,正好抓住了摆过来的070的右手手腕,五指一用力,死死扣住了脉门。 石放一边看着,摇了摇头,这么个打法,不是伤就是残,要么就是死,全都是杀招。 现在的状况是,070和林小平都仰面躺在地上。 070的后脑枕着林小平的右手掌,同时左手扣住林小平的右手脉门。 林小平则枕在070的右肩,左手也扣住了070的右手脉门。 两个人谁也不放手,就这样僵持着。 “你要跟我回去。”070说道。 “你觉得我可能会回去么?”林小平答道。 这一架打得实在太难看了,石放正要说话,突然,身后一个声音说道:“哪有这样子搞得呀,这么热,躺在地上,烫都会烫死来,你们年轻人总归是搞不懂。” 石头转脸一看,一个老太太正在大门外面,门开着,她也不客气,径直走了过来,手上还拿着一条鱼和一个袋子。 石放定睛一看,那袋子里装着一堆豆角,两把青菜,青菜旁边是一包紫菜,紫菜上还压着一小袋五香豆干,袋子的角落里还挤着几根火腿。 “阿姨,买菜啊。”石放笑道。 “是的呀,上午买好来,回去就做饭啦,中午小人们都要回来吃饭的。”老太太一头花白的头发,戴着一副深红色眼框的老花镜,穿着一件碎花布的短袖衬衣,腿上一条缎子料的天青色灯笼裤,她一边答道,一边向躺在地上的两个人走去。 林小平和070,互相掐着对方的双手,躺在地上一起看向这位多事的老太太。 “怎么了呀,这样练练都要动气的啊?”老太太附身看着两个人,弯下腰来,用手敲了敲扣在一起的一双手,“松开拉呀,年轻人么,有事情好好说话,不要搞来搞去,起来起来,有事情慢慢说的呀。” “大娘,您有什么事么?”林小平躺在地上,看着老太太的眼镜说道。 “我有什么事?还不是你两个的事,看你们小青年喝了点酒就打打闹闹的,哪有这个样子的呀。”太太继续敲着他们的双手。 “大娘,我们在练功,不要敲我们好不好。”070也在一边躺着说道。 “哦哟,你还满有道理哦?”老太太看了眼070,反而蹲了下来,“骗我老太婆不懂行情伐了?你们松开了呀,松开手起来说话不好伐。” “大娘,我们真的是在练功。”林小平继续说道。 “嘣”的一声,老太太把手指弯了起来,用指背敲了下林小平的脑门。 “大娘你干嘛?”林小平脑门被敲,瞪着眼睛问道。 “哎呀,眼睛瞪那么大,想干什么,要吃能(人)啊?”老太太训斥道。 “大娘,您快回去做饭吧,一会鱼都不新鲜了。”070在一边说道。 “嘣”的一声,老太太也敲了下070的脑门,一边说道:“我做饭几十年,还不晓得时间啊,还要你来告诉我呀,你赶快把手松开我告诉你。” “你打我?”070怒道。 “哦哟,火气比他还要大,肯定是你先搞的事情,我敲你几下怎么了。” 说着,老太太又“蹦蹦”的连敲了070两下脑门。 “你看我年纪大了是吧,我跟你们说,我年轻的时候,像你们这样的小青年,我马上拎起来扔出去的哦。”老太太居然把菜放到了地上,伸出双手试图去掰开二人相互扣住的手。 掰了几下掰不动,她起身看着石放,用手指着他说道:“你这个能(人)真是的啊,人家小青年搞情绪,你在边上不管,还在那里笑,你笑什么笑啦,快过来把他们拉开了呀。 真是的,看热闹不嫌多的哦,想看热闹去菜市场去看,那里天天有人讨价还价。” 石放在边上看着,不知道哪里冒出个老太太来,估计是附近谁家的长辈,正忍着笑,又不愿打断这老太太的话,这一口上海腔实在太有意思了。 “笑什么笑了,不要笑了,两个人躺在家门口搞事情,你还笑得出来,你脑筋坏了呀。”老太太这句连个石放也骂了进去。 “哦,阿姨,我来拉开他们。”石放憋着笑,朝地上二人走来。 章节目录 一百一十一章主公要精神 石放走了过去,冲躺在地上的二人说道:“好了,别打了,再打全部要去居委会调解,你们知道社区的工作力度么?嗯?你们敢不拿社区阿姨当回事么?嗯?” 说完石放冲二人眨了眨眼,老太太在一边说道:“快点起来了,什么事情不好商量,晚上几个能(人)一起打打麻将,什么事情都没有了啦,快点起来,起来。” “李大妈,您在这哪?我到处找您。”郭立光不知什么时候站在大门口,他叫了一声,身边还站着两个人。 这被称呼为李大妈的老太太起身看着门外,“哦哟,你过来了呀。我处理下事情就好了,你们快点起来。” 人多起来了,躺在地上的林小平和070只得作罢,各自撒了手,爬了起来,老太太看了二人一眼,“都是精精神神的小伙子,搞什么事情不好,非要跑这里来躺着搞事情,以后不要乱搞事情,搞搞其他事情滴呀,听见了伐了。” 这二人听了一愣,互相看了一眼,林小平揉着手,问道:“阿姨,您到底是要我们搞事情,还是不要搞事情?” “不要没事搞事情,多搞搞其他事情啦,哎呀,现在小青年脑子都有毛病,这都听不懂”。说完李老太又看着石放说道: “我不是社区的了,看你像是他们的领导不啦,搞领导就搞个好样子出来,不要看见人家打架搞事情还在站在边厢(注:边上的意思)搞样子,你这个样子要不得的了,晓得伐。” “晓得晓得晓得,您说的对,我一会好好教育教育他们。”石放忙堆着笑,点头应道。 “态度到是满好,心里也要这样想,我告诉你,不要嘴巴皮子说得好,实际上嘛又不作为,我告诉你,你们年轻人要是不好好搞点样子出来,人民群众不买单的哦。”老太太弯一边说,一边弯下腰正要去拿菜。 石放见了,赶忙上前一步,替老太太把菜提了起来,顺手又拎起那条鱼,笑着递到李老太手里。 “谢谢你哦。”李老太说道。 “应该的,您教育的真好,我们一定虚心接受,勇于改正。”石放正色道。 “嗯嗯嗯,好好好,不好意思啊,年轻人,不要怪我老太婆啰嗦哦,我现在走了啦,你们要搞点样子出来让大家看看哦,不要在那里不作为乱搞样子。”李老太接过菜和鱼说道。 “嗯嗯嗯,是的是的,我一定搞个好样子。”石放答道。 李老太又转身对着林小平和070说道:“你们两个没事就交流交流,小酒喝喝嘛,总归是不要紧的,不要乱搞事情了哈,多搞搞事情,晓得伐。” “晓得晓得晓得。”林小平和070想都没想就异口同声的答道,再让这老太太在这里啰嗦下去,他们脑袋都会炸了。 “老阿姨啊,你得去做饭了,门口还有人等您的呀。”070学着李老太的语气笑道。 “哦,晓得了呀,我走拉啦。”关老太不再说话,拎着一塑料袋菜和一条鱼走到门口,郭立光满脸堆笑的看着老太太过来,上前说道:“李大妈,您在这干嘛呢。” “哦,没事,小青年搞事情,我说说他们。”李老太说道,“怎么了,什么事情。” “您家里来人了,没带钥匙进不了楼,您又没带手机,找不到您就到处问,找到我们管理处来了。”郭立光笑道。 李老太看了一眼,指着郭立光身后两个人说道:“有什么好找的,真是的,买菜去了呀,走走走,现在过去做饭吃。” 那两人是一男一女,见了李老太笑道:“外婆,到处找您,这么热天就别出去买菜了。” “哎呀,自己买回来做吃得香,又干净又舒服。好了好了,现在走了啦。”说完李老太又回头冲石放三人,挥了挥手,大声道:“不要搞事情了啦,多搞搞事情搞搞样子,晓得伐?” “晓得晓得晓得。”三人都笔直的站着,异口同声的答道。 李老太转身笑眯眯的拽着那一男一女,顺着青石小路向北边走去。 剩了郭立光一个人在门口,他冲石放笑下:“打扰了,石先生,不好意思。” “没事,这是您的工作,辛苦了。”石放笑道。 “我先走了,有什么直接来找我。”郭立光说道。 “好的,不送。”石放点头道。 “再见。”郭立光挥了下手。 “再见。”石放抬起手摆了摆。 一场难看却充满杀机的打斗就这样结束了,林小平看了看070,笑道:“今天是不分胜负。” “我会找到你的。”070说道。 石放走了到二人面前,拍了拍070的肩膀:“也许我们信仰不同,但我敬重你是个战士,希望你也尊重我朋友的选择,他也是个战士。” 林小平一听,双眼一亮,看向石放。石放又看着林小平说道:“算上你给我送了两天东西,这是第四次会面了,贵姓啊?” “我姓林,树林的林,我叫林小平,大小的小,平等的平。”林小平昂着头,说道。 “嗯,在下石放,石头的石,解放的放,幸会啊。”石放伸出了手。 林小平和石放握了下手,说道:“今天给您添麻烦了。” “没事,烦恼就是菩提,一切都是安排,对了,我和这位先生过阵子要去一个地方,你愿不愿意跟我一起去。”石放笑着问道,他很喜欢这个皮肤黑黑,一看就很精神的小伙子。 “哪里都可以去,只要您有需要。”林小平大声道,好像故意说给一边的070听的。 “石先生,这恐怕……”,070在一边说道。 “他从今天开始,是我如意集团的人,”石放看着070的眼睛说道,又转脸对着林小平说道,“你愿意加入么。” 林小平想都没想就说道:“愿意,现在就可以。” 070愕然的看着石放,没有说话。 石放看着070的表情,笑道:“瓜神教想要一展雄风,我相信他们一定懂得怎么结盟,对于盟友的选择,他们会考虑的,你不用为难,就说他现在是我的人,动他,就是动我。 麻烦你替我转告,希望你也把我当做朋友。” 070看了眼林小平,冲石放点了下头,说道:“这样,我可以有所交待了。”接着又对林小平说道:“250,从今往后,你就只能叫林小平了。” 林小平笑道:“谢谢,我更喜欢林小平。” “你呢?你就没有名字么?总不能我一直叫你070吧。”石放对070说道,又看向林小平,希望从他那里得到答案。 林小平苦笑了一下,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他的名字,我也只叫他070”。 “我没有名字,就叫070。”070看着石放说道。 “那好吧,辛苦了。”石放笑道。 “告辞了。”070说道。 “等你脚好了,一起去。”石放说道。 070看了眼石放,没有说话,俯下身子拿起虎头杖,径直向门外走去,走了一半,回头对石放说道:“明晚,给你把人送过来。” 石放一笑,点了点头,二人看着070消失在门外………… 石放带着林小平进了客厅,泡了壶茶,地上的被那罐子喝剩下的两个空瓶不见了,石放抬头看了眼楼道,拐角处,那个罐子正晃晃悠悠的往卧室走了过去,这东西居然又长出了两只圆呼呼的脚,还会走路了。 二人落座,石放递上一杯茶,问道:“怎么今天来了?” “谢谢,任叔让我来的,他让我跟您说个事。”林小平接过杯子,说完呡了一口。 “什么事。”石放问道。 “您还是看看吧。”林小平从兜里拿出一个信封,递给石放。 石放接了信封,上面用毛笔写着一行正楷,非常端正,只有五个字:“石先生亲启”。 石放摇了摇头,笑了下,“现在,没多少人这样写信了。” 信封没有封口,石放打开一看,是张裁了一截的宣纸,对折了放在里面,石放用手拈了出来,打开一看,写的是: “石先生: 见信安。 今任某有事远行,店中事务已尽付林小平,此子孔武有力,且胆识过人,虽心智稍钝,但性情侠义。 若久居我店中,实乃屈才忍志,先生财兴大业,正是用人之际,且将来之事颇为繁杂,今可用之以防微杜渐,左右协从,一助先生之事,二以了我牵挂。 任某事毕,再会任卜。 此敬 拜上 祝 万事如意 任事卜 这信只有落款,没有时间。 石放看完,把宣纸放回到信封里,看着林小平说道:“这不正好么?” 林小平腼腆的笑了下,说道:“打扰您了。” “我非常荣幸。”石放笑道。 “您这里…………”林小平问道。 “现在没有什么事情,你就没事跟着我吧。”石放说道。 “嗯,其他的,我也不会。”林小平尴尬的说道。 “你会的,其他人也不会。”石放道。 “谢谢。”林小平突然起身,走到水壶那里,拿起水壶去倒水。 “你干嘛?”石放说道。 “我开始工作啊。”林小平提着水壶说道。 “现在是休息时间,何况,这也不是你的工作。”石放说道。 “我以前在教里,就是给长老做侍卫,这是我工作之一。”林小平一本正经的说道。 “哦,先不急,我这里的情况,和那瓜神教不一样,慢慢来,今天不上班,先休息。”石放说道。 “那我还是先把这壶水先加满。”说完走向水池,加了壶水放到茶几上,“主公,现在烧么?” “主公……?”石放瞪着眼睛问道。 “是的,主公。从现在开始,您就是我时时刻刻要保护的人。”林小平站得直直的,眼神非常坚定。 “这……”石放有点不太习惯。 “主公,请您精神一点,不要不习惯,将来,您会有更多的部下。”林小平神情庄重的说道。 章节目录 一百一十二章贵人来蹭饭 “嗯,我知道了,请先坐下”石放看林小平说的这么严肃,不由得语气也严肃起来。 “是。”林小平坐在了对面。 “你在瓜神教,有多久了。”石放问道。 “二十年。”林小平答道。 “你对他们,有多了解?”石放问。 “我属于清理部门。”林小平道。 “清理?”石放微微偏了下头,“什么意思?” “就是负责消灭一切对我们不利的人和事。”林小平的背挺得直直的,双手放在膝盖上,就像在进行一场面试。 “哦。那你手上……?”石放把茶几上信封拿起,又看了看,放到右手边的扶手上,看着林小平的眼睛问道。 “手上什么?”林小平有点没明白。 “你执行过几次任务?”石放换了个问法。 “八次。”林小平答道。 “哦,那经验一定很丰富。”石放微微一笑,说道。 “经验是很丰富,不过都失败了。”林小平的头偏了一下,向旁边看了一眼,又转过来,有点不好意思的答道。 “失败的经验,至少告诉你那样干不对,你换个方法就可以了。”石放笑道。 “主公,我有点替你担心。”林小平说道。 “呃……,嗯,我?”石放还是有点不太习惯这个称呼,问道:“担心我什么?” “请您不要生气,我开始其实并不想来。”林小平说道。 “可你还是来了。”石放道。 “任叔那里很安静,可惜他走了,一个人看店,有点坐不住,来您这里,我考虑了两天,我失败了那么多次,也怕给你带来麻烦。”林小平说出了自己的担忧。 “什么样的心理改变,让你还是来了?”石放问道。 “我想明白了一件事情。”林小平说道。 “什么事情。”石放问。 “以前我的工作,是杀人和破坏;现在我的工作,是保护和守卫,工作的性质发生了改变。 另外,我对瓜瓜拉达巴的信仰,有所怀疑,如果一个人怀疑自己的信仰去做事,他什么都干不了,如果他对自己的事情,非常信任,那么结果可能会完全不一样。工作的心态,也发生了改变。”林小平说道。 “嗯。然后呢。”石放听得很有兴趣,继续问道。 “然后我觉得,我一定会成功。”林小平说道这里头微微抬起,看着石放,双手还是放在膝盖上。 “嗯,很好的心路历程。”石放把腿盘了起来,低头拿起身边的铜扇,打开又合上,抬头看向林小平,“你最近的一次任务,是什么?” 林小平虽然早知要面对这个问题,石放突然问出来,心里还是一震,挺直的背不再那么正,稍微放松了一下,他把头低下,双手交错,握在一起,又放开,还是放到了膝盖上,轻轻咳嗽了一声,微微清了清嗓子,正色道:“最近的处理目标,是您。” 石放看了眼林小平,右手扣紧了铜扇,笑道:“这一次,你进行的怎样?” “这三次,不算是失败。”林小平答道。 “三次?”石放的身子微微前倾,好奇的问道,对方竟然执行了三次,他都一无所知。 “一次是因为鱼钩钩了我的手指,椰子砸中了我的脑袋。 一次是因为黄蜂蛰了我的手和脸,再加上我被电了。”林小平坦然的说道。 “你的过**丰富。”石放忍着笑,说道,“第三次呢?” “难以置信。”林小平坦然的看着石放,这时,他才注意到,石放的鼻尖上,有个小小的红包。 “怎么个难以置信法?”石放问。 “您当时睡着了,我进了您的卧室。”林小平说道。 “就这里?”石放问道。 “就这里,二楼。”林小平道。 “然后呢。”石放问道。 “您开始在睡觉,我刚进门,您突然大笑着坐了起来,全身放着红光。” “然后你走了”,石放问道。 “是的。”林小平答道。 “为什么不冲过来呢?”石放问。 “有种力量和感觉,让我无法靠近。”林小平看着石放,诚恳的答道。 石放看着林小平,这是一个几乎不会撒谎的人,石放心里认为,一定是那个罐子搞得明堂,那罐子不也是放着红光么,想了会,说道:“谢谢你的诚恳。” “这是我想了两天,准备告诉您的,我担心的地方,就在这里。”林小平说道。 “担心我会最终变成那道光。”石放问道。 “不仅如此,我看070和您在一起,我知道他们想利用您,我不愿意见您上当。”林小平说道。 “上当?”石放问。 “我是老教主的后代收养的,教里的主要事情,我虽然不完全了解,但是手段我知道,他们会开始假装跟您合作,得到了他们要的,就会让您加入他们,如果不加入,他们会再来对付您。”林小平诚恳的说道,眼神里充满了担心。 “嗯,这个不担心,我有安排,另外,在我这里……。”石放笑了笑说道。 “您说。”林小平说道。 “你在这里,放心么?”石放问道。 “放心?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林小平诧异的问道。 “就是踏不踏实。”石放笑道。 “踏实。”林小平笑道,这是他进了客厅,第一次笑。 “那好,刚才动了动手,你饿不饿?”石放笑着问道。 “有一点。”林小平答道。 “走,跟我去蹭饭,今天有人请客。”石放笑着起身。 “蹭饭?”林小平问道。 “对,蹭饭。”石放冲林小平眨了眨眼睛。 五分钟后,郭立光的办公室里走来了两个人,一个是石放,一个是林小平。 郭立光正坐在电脑前查看信息,这几天他在社交账号上发布了三条信息。 第一条是:“股市有风险,入市需谨慎。”收获了五个赞,五十个踩。还有一条评论居然是,“你为什么不早点说!” 另二条是:“成功的人通常都有这样的特点。”收获了五十个赞,五个踩,有一条回复是:“坚韧到底,终成大业。” 第三条是:“做一个感恩的人,感谢生活中那些美好的相遇。”收获了五百的赞,没有踩。 有一条回复是:“只要我们感恩于整个世界的美好,整个世界的美好也将恩泽于你我,共勉。” 他满意的看着评论,把一些负面评论全删除了,心想我的账号我做主,不好的全都滚蛋。 看了下表,马上12点了,他准备下楼去餐厅吃饭。刚一起身,就看见石放一脸笑容的站在门口,身旁是一个陌生的年轻男人。 郭立光立即走了过去,这可是比什么查某人还要牛大了的人物,郭向阳亲自嘱咐过,这个业主要好好接待,心想他来找自己,肯定是好事。 “哟,石先生,您怎么亲自来了,有事打个电话就行。”郭立光走了过去,满面红光的笑道。 “我们来请郭总吃饭的。”石放笑道。 “郭总,他不在这啊!”郭立光说道,还以为来找自己,原来是郭向阳的。 “您不是在这么?我们就是请您这位郭总。”石放说道。 “哎呀,我哪能算什么总,就是个物业的头儿。”郭立光一听,兴奋到了极致,跟这样的人吃饭,实在是太爽了,万一他随便拨个什么小项目来搞搞,那就彻底翻身。 “开玩笑,这一方观澜,没有您在这里运筹帷幄,我们这些住户怎么安心入睡,自在品茶。您可是不可或缺的人物,郭总能有您这样的人才,我真是羡慕。”石放赞道。 “哎呀,您太抬爱了,”虽然是客套话,但郭立光听得十分受用,他就喜欢这种真话。“您来了,今天我请,能请您吃顿饭,我非常荣幸。” “谢谢了,有人请客,您是作为我邀请的贵宾,一同前往。”石放笑道。 “哦,那,那我就不客气了。”郭立光浑身是劲,今天早上在网上抽了个签,还真准,是个上签,签词是: “有客来做东,八面玉玲珑。 堂前三万里,人坐金銮中。” 定语是:贵人下轿 这摆明了有贵人来嘛,这不,这位就上门了,郭立光心里简直不要太高兴。俗话说跟什么人在一起,你就成什么人,跟着石放这人在一起,还有他的朋友,这不就是个……,机会么。 郭立光笑道:“石先生,现在就去么?” “哦,先请您打个电话。”石放笑道。 “哦,打给谁?”郭立光以为要请郭向阳一起去,那就更有意思了,你看,人家石先生都叫上我吃饭,你这堂叔可得好好待见待见我了嘛。 “8号楼那位查总,上次在门口我们有过一番友好的交流。”石放拿扇子拍了拍右腿,说道。 “啊……?”郭立光脸的笑容立马就没了,“打……,打给他?” “你们一定有他电话,我刚去了8号楼,那儿没人。我手里有几个投资人,准备了几部电影,想约他出来,跟他聊聊操作的事,也想您从中牵线,放心,我可以给您一些股份。”石放说道。 一听到股份,郭立光心里一阵激动,还以为是来找麻烦,拿他当过桥人,原来是投资,心想这帮人可真能拉得下脸,前脚互相看不惯,后脚有利益又马上合作,真是看不懂,不管怎样,自己都有好处。立马说道:“谈什么股份,一个电话的事。我现在就打,要不我给您电话,您自己来说。” “不用,您打,您实在不方便,就我来说。”石放笑了笑。 “这有什么,方便,太方便了。”郭立光立马拿出手机,准拨打了查某人的电话。 “请稍等。”石放拦住了他。 “哦,怎么了?”郭立光问。 “郭总就告诉他,我朋友有个剧本,是关于一艘船被击中后,主人翁时空转换穿越了一小时,又回到人间的故事,他会喜欢的。” “这个…这剧情很火啊…”,郭立光愣了一下,他并不完全知道石放游艇被攻击的事情,只知道那艇出了问题又换了一艘,想都没把两件事往一块想,不过他对这个创意倒是很感兴趣,他一边按着号码,一边竖着大拇指说了声:“好故事。” “喂。” “您好,查总。” “小郭啊,什么事。” “有位朋友,想请您聊聊电影的事。” “什么电影。” “他说是一艘船被击中了,主角穿越了又回来了的故事,这种剧情现在挺火的。” “……”,停顿了一下,电话那头又问道,“你那位朋友是谁。” “五号楼的石先生。” “…………”。 章节目录 一百一十三章五十成不成 “查总……查总,在么?”郭立光在电话这头道。 “在……”。 “那请问您现在有没有空,石先生就在我身边。” “就在你身边?” “是的,要不您和他说。” “我……,我可能没有时间。” 为了表示对石放的尊重,郭立光拨打电话时,就刻意打开了扩音,听到这里,石放大声说道:“我们有制作好了的剪辑视频,还有两个人在讨论如何射击游艇的小片段,很精彩。” “查总,你听到了么?”郭立光看了眼石放又对这电话说道。 “我听到了,你们在哪里?” 郭立光没有回答,看了眼石放,石放笑道:“观澜轩。” 郭立光笑了下,对着电话说道:“在观澜……”,没等他说完,对方就说了句:“知道了,半小时就到。”说完就挂了电话,郭立光觉得此人很没有礼貌,嘴上却没说,笑着看着石放,“他说半小时就到。” “请吧,郭总。”石放笑道。 观澜轩二楼的包厢,可以看到海,那个白色的灯塔离得很远,像一根旗杆立在海面上,今天太阳很大,海浪反射着阳光,一朵朵闪亮的浪花就像一面面小镜子,在海面上此起彼伏。 远处有几艘帆船,在一艘等待入港的货轮附近飘动着,雪白的帆船在黑红色的货轮前,被映衬的十分醒目。 石放请郭立光点菜,他摇了摇手,说了声:“您点,我最怕点菜,你瞧这点就行,要不要等查总来了再点。” 石放却笑了笑,说道:“没事,他肯定饿了,咱们点就是了,省的麻烦,直接说事。”一边把菜单递给身旁那人,那人也摇了摇手不点。 石放只得自己来点,点得却让郭立光有点发懵,心想四个人吃得下么?石放点的是: 太极芋头、芙蓉蟹、冰糖燕窝、荤罗汉、二十个鲍鱼、葱爆牛肉丝儿、清蒸凤尾虾、杏仁竹蔬、香露河鳗、金鸡唱晓,最后还点了个鸡汤氽海蚌。 郭立光心想:“十菜一个汤,吃你没商量”,这哪是请客,这分明是叫板,既来之则安之,兴许这石放不懂这规矩呢,无所谓,自己只当混个脸熟,这么干等着也尴尬,索性找点话题说说。 “石先生,怎么突然对电影这么感兴趣。”郭立光喝了口餐前酒,笑着问道。 “发展文化事业啊。”石放认真的说道。 “嗯,我早就觉得我们的电影市场潜力巨大,这位是。”郭立光看着林小平说道。 石放替林小平倒了杯酒,林小平双手接过,以前,他从没有和长老们一起用过餐,尤其是自己保护的长老。 石放笑了笑,“我的合伙人,林先生。” 郭立光一听合伙人,又瞧林小平皮肤黑黑的,眼睛直直的,怎么也不像个有钱人,转念又一想,这年头,奇葩多了去了,人家就这么有个性,立即看着林小平举着杯子笑道:“您好,林先生。” “你……,你好。”林小平也举起杯子回应了一下,表情显得有些不自然。 “郭总对电影市场有什么见解么?我可是个门外汉,来凑凑热闹的。”石放笑着问道。 “瞧您谦虚的,您还门外汉,那很多人还在公车上没下来。”郭立光奉承道。 “哈哈哈,郭总真爱说笑。”石放大笑道。 “您瞧瞧您的手笔,巨量封涨停收购通达股份,公开所有信息,明刀明枪到二级市场抢购,一点暗箱都没有,你这一仗打得实在是干净漂亮”,郭立光看了看身后,好像那真的有人似的,又小声说道:“实不相瞒,我叫我老婆买了点,15块买的,22元卖掉的,我赚了一小笔。” “哦呵,不错啊,待机而入,适时而出,厉害。”石放说道。 “电影市场么,很简单的,也不复杂。”郭立光说道。 “哦,我正想听听。”石放放下酒杯说道。 “选好剧本,别碰政策底线,最好是传统文化题材,一些经典对白,一些美好的场景,加上几个帅哥美女,只要没有什么污点的演员,宣传一下,基本没问题。”郭立光说道。 “哦,是么?”虽然短短几句,石放却觉得郭立光说的很有道理。 “我们的经济上去了,物质条件好了,接下来,就是提高全民觉悟,增强民族自信心,要这样去做,就必须从文化上下手。”郭立光也把酒杯放了下来,自己掏出一盒烟,递给石放一根,又递向林小平,林小平拒绝了。 郭立光起身给石放点火,石放笑道:“您太客气了,咱们就当是朋友聊天,您别那么多礼数,我倒不习惯了,您继续说,我觉得很有道理。” 郭立光一笑,坐了下来,觉得这人没什么架子,身旁那人一看就不可能是他合伙人,看他手上的青筋,就知道一定是个保镖。石放这么介绍也就随他,吃个饭,只当吹个牛,“您看看啊,现在都讲究版权保护了,听歌也不像以前,可以随便下载,都得付费,文化产品,一旦做出几个经典的,那可不仅仅是钱的问题。 文化,文化是什么,就是一个人,一个家庭,一个整体的意识形态问题,一部好的电影,小说,电视,一旦进入了人们的心里,那可就是根深蒂固,这种产品,是不可再生的,而且,是独一无二的。 因为每个作品背后,都包涵了制作人所要变达的思想、情感、意识、和观点。 一个好的角色,能让人传唱百年,一部好的作品,也是如此。 所以我觉得,个人也好,企业也好,团体也好,他们真正能够让世人接受的,倒不是什么功能和技术。”说着,郭立光喝了口酒,服务员上了几道菜,端上了太极芋头和杏仁竹蔬还有个芙蓉蟹。 石放见菜来了,招呼林小平道:“开吃,兄弟。” 林小平听到兄弟二字,愣了一下,看了眼石放,点了下头,拿起筷子,夹了块杏仁放在碗里。 石放又对郭立光说道:“您也吃,吃个螃蟹再继续说,来。”说完自己拿勺子勺了一瓢太极芋头,又给林小平夹了个芙蓉蟹在碟子里。 郭立光夹了个螃蟹,打开壳,夹了一块蟹肉尝了一口,笑道:“好味道啊,这蟹。” “不是功能和技术?那是什么?”石放接着问道。 郭立光开了瓶啤酒,起身给石放和林小平各倒了一杯,二人说了声谢谢,自己又斟满了一杯,说道:“石先生,有句话怎么说的,叫做一流的企业卖规则,二流的企业卖产品,三流的企业卖服务,是这么说的吧?” “嗯,这个说法我听过。”石放说道。 “我就觉得,这个道理太片面。”郭立光一口把酒喝了,往桌上一放,“石先生我觉得,一个真正能把文化输出的人或企业,乃至团体,这才是真正的最高境界。” “哦?是么!”石放吃了口芋头,这芋头先是蒸个二十分钟,再放到锅里,用烧滚的油过一遍,出锅撒点葱花,倍儿香,一口咬去了软软的,这东西对牙齿有好处。 郭立光又倒了一杯,把酒瓶一放,看着石放的眼睛说道:“是的,文化的影响力,才是一个企业和国家走向颠峰的标志,所以说,能把文化卖出去的人,才是最高的境界,一流之一流,顶级之顶级。” 石放听得有劲,心想这人今天还真没白请,能够听到这样一番见解,可比一会戏弄那个什么查某人有意思多了。 这郭立光本也就顺便叫上的,这恐怕就是俗话里的“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吧。” 石放正色道:“真是高见,我以前没这么想过。” “我纯粹个人见解,你别笑话就行。”郭立光受了夸奖,不忘谦虚一下。 “哪里,确实如此,文化是意识形态,认同了你的文化,你的规则、产品、服务,全部都会接受。”石放说道。 “就是。您要投资几个好作品,这可是些个演员吃上一辈子的东西,还不说其他衍生产品,光这个文化传承,都是功德无量,所以我觉得真正把文化做得好的团队,才是顶级团队。”郭立光又一口酒喝下,他难得有这么个场合和一个接受自己观点的人又能拿的出投资的人说这些话,情绪有些激动。 正准备再说下去,门突然打开了,三人一看,那个查某人走了进来,身后还跟了七八个人,一个个膀大腰圆,面相不善。 查某人站在门口,看着石放,石放却没有起来,一看这阵仗,林小平起身站了起来,立在石放旁边,看着那门口几个人,郭立光也起身,笑道:“哟,查总,您来了,快请,这都您朋友?快请进,一起坐吧,我还觉得石先生点多了菜,没想到还不够。”说完冲门口喊了声:“来人,加菜。” 查某人摆了摆手说道:“不用了,他们都吃了饭,我就来谈谈事”。他回头对身后人说了声:“你们就门口候着,有什么事再进来。” 身后几个人站在了门口,查某人走到郭立光边上,拉开椅子坐了下来,看了看石放,又打量了下林小平,不是那天那个人,这个人年轻很多,又偏黑偏瘦了一点。 “你来了。”石放笑道。 “你说有什么片段是吧?”查某人把手放在桌子上,两根手指敲着桌面说道。 石放盯着那敲动的手指笑道:“手指挺灵活么。” 查某人的手指停了,眼睛一瞪,说道:“我是来谈事的。” “你还得买单。”石放说道。 “没问题,东西呢?”查某人说道, 石放拿出手机,打开了视频,正要递过去,林小平过来握着手机,说了声:“我来”。 石放看了眼林小平,松开了手机。 林小平拿着手机,走了几步,递到查某人身边,又回到石放身旁,站得笔直。 查某人看了眼视频,里面是一个人,在海边发射了一个东西然后就走了,画面闪到了他自己和刚才那人的对话,没等话说出来,查某人立即关了视频。 身边的郭立光看得莫名其妙,但是他已经感觉到气氛有点不对了。 “你想怎样?”查某人问道。 “你公司的股份,卖给我。”石放笑道。 “你怕是在说笑话吧?”查某人说道。 “是的,这就是个笑话,我正准备把这个视频全网公布。”石放拿起桌上一瓶酒,林小平过来拿着开瓶器,把它打开,给石放倒满。 “你摆这样的谱,吓唬谁呢,冲老大?”查某人不屑的说道。 林小平眉头上挑了一下,看了眼查某人,“看什么看?没看过人是吧?”查某人冲林小平说道。 林小平却没有还嘴,继续盯着他。一边的郭立光觉得坐也不是站也不是,石放冲他笑道:“郭总,您请坐,查先生火气比较大,一会就消了,没事,请坐。” 郭立光心想,这个套算是钻进来了,管他,心想咱也好歹是个男人,没那么多缩头缩尾的,正好刚喝了点酒,壮了下胆,他索性坐了下来,对石放说了声:“好的。” 又转脸对查某人笑道:“查总,有事慢慢说,别性急。” “我跟你说话了么,插什么嘴?”查某人到现在还在记恨,那天郭立光在边上看着自己被石放掰着手指,毫无作为。心里本来就是一肚子火,现在把事情搞砸了,把柄又落在人家手里,开口就怼得郭立光脸上一红,郭立光拿着酒喝了一口,看了眼石放,把酒杯往桌上一放,不再说话。 “我是来跟查总谈合作的,不是来吵架的。”石放喝了口酒,笑道。 “哼哼,就凭这东西想要挟我,这就什么都不是知道么?人物不清楚,对话不明白,你放哪儿都没用。收购我的股份?一直都是我收购别人的股份。 我今天来了,就是要教训你,那就是我干的,你能怎么样?嗯?”查某人冷笑道。 听见里面气氛不对,门口一下子进来了五六个人,一个个盯着石放。 石放看着查某人,说道:“还不知道您的大名,敢问……” “查仁义。”查某人没等石放问完就自报家门。 “哦,真是个好名字。可我还是想收购您股份,五十怎么样?”石放笑道。 “五十亿?你会算账么?我一个海联大厦就值二十亿,你跟我开玩笑吧,刚发点小财就那么得瑟,我看你爹妈没教育好你。”查仁义指着石放说道,突然觉得手伸得太长了,怕又被对方掰住,立即又缩了回来。 郭立光看了,心里想笑,又忍住了,嘴角动了动。 “您误会了,查总,不是五十亿,是五十块。”石放“刷”的一声,打开铜扇扇了扇。 郭立光心里暗道:“这人局气,有场面。” “你说什么?”查仁义瞪着眼睛说道。 “五十块?成不成?收购您所有的股份。”石放笑道。 “呵呵呵,你是真没吃过亏吧。”查仁义也笑道。 “吃过,所以现在学会占便宜了。”石放道。 “今天,你只有两个人,你也不看看这里多少人。”查仁义冷笑道。 石放转脸看了眼林小平,说道:“不伤人的情况下,能活捉么?” 林小平一笑,点头道:“全部。” 石放一愣,身子后仰了一下,问道:“全部?” 林小平笑道:“主公放心,全部,包括楼下的。” “哦,那等会多加几个菜。”石放摇着扇子笑道。 章节目录 一百一十四章拳值二百五 “哈哈哈,你俩是在说相声还是小说看多了,还活捉?你当你们俩是谁,上,给我打……”查仁义叫道,外面的几人全部冲了进来。 “你还……”查仁义指着石放狞笑道,刚说了两个字,脸上“啪”的一声挨了一巴掌。 再一转头,林小平已经到了他跟前,都没看清他怎么过来的。 门口的几个人冲了过来,林小平迎了过去,双手挥拳,一拳一个打在前面两人的右肋下,两人当时就站着不动了。 后面三人还没明白过来,林小平就串到了他们身后,同时朝三人后背的下方连拍了三下,这三人也瞬间定住了一般,站着不动了。 制住了这五人后,林小平对石放说了句:“我下去一趟。”说罢走出了包厢。 从打查仁义耳光,到制住五人,再出去,整个过程不到五秒,把个郭立光看的目瞪口呆,忍不住叫道:“好功夫。” 只见查仁义带来的五人都站着不动,保持着挥拳的姿势,有一个手里还拿着一把小弹簧刀,站在前面的两个人,定在那里,脸上涨的红红的,嘴唇不停的颤动着,似乎想用力让自己动起来。 这二人是被拳头击中了右肋,觉得右肋那里十分酸胀,刚想说话又觉得那里只要开口就一阵剧痛,自己的手在抖动着,脑袋里面嗡嗡作响,明明知道自己有感觉,就是动不了。 查仁义张大着嘴巴,下意识的用左手抬了抬,还好,自己能动,嘴巴却合不拢了,只能张着,脖子居然动不了,想站起来,却发现只要脚一用力,挨了巴掌的左脸就剧烈的抽搐起来,顿时不敢用力,只得在那里发出“啊……,啊呜啊,啊哇呀,啊呜啊啊呀”的声音,一大口口水顺着张开的嘴唇流到下巴上,滴了几滴在桌上,一双眼睛惊恐的看着石放。 后面一排的三人,面孔正在扭曲着,想叫却叫不出声,都觉得后背下方那被拍的地方,像被火烤了一样,一团气胀在那里,只要微微一动全身的肌肉就立即收缩,拉扯着后背到胸前一阵酸软,身体里就像有什么东西在牵扯着自己的双手双脚,只要一动,全身一阵酸麻,像被电了一样。 林小平出来的时候,正赶上服务员上菜,林小平说了声,“里面在拍戏,进行排练,不要怕,正常上菜”。 服务生被说的一愣,进门一看,还真是,五个彪形大汉,杵在那里,一个个举着手,还有一个拿着刀,一动不动,她小心的穿过五人,像走过一个小人丛一样,看了看坐着的三人,主座那里一个人正摇着扇子,旁边一个人正看着他发愣,另一个人则张着嘴巴,好像在等人喂他吃的一样。 石放听到了林小平门口说的话,对服务生笑道:“菜来了?” 服务生看着这场面,不知道说什么,手里的菜盘有点抖动。 石放对郭立光说道:“这个角度和造型不错,”说完又对服务生笑了下,“哦,别紧张,我们在排练,你把菜摆放下吧,都上的什么?” 郭立光接口道:“呃……,对……,是的,这……,这个造型可以,可以的。” 石放端起眼前的杯子,喝了一口酒,继续对发愣的服务生笑道:“你上菜,没事。” 服务生咽了口唾沫,把托盘放在一边的酒柜上,又一碟一碟的把菜端到桌上,见一边的查仁义在流着口水,十分滑稽,放松了下来,口里说道:“冰糖燕窝、荤罗汉、葱爆牛肉丝,这些已经好了,先生,鸡汤氽海蚌要晚点,鸡汤要煲上半小时才香。” “好的不急,谢谢你了。”石放笑道。服务员一笑,瞥了眼查仁义,看着他挂在下巴边的口水,笑道:“这位先生不用急,这些您先用着,一会菜就上齐了。” 查仁义头动不了,眼珠子斜了下,看着服务员,嘴里:“啊呜啊呀……啊呀呀,呜哇……”,一大口口水又流了出来。 服务员实在忍不住,捂着嘴大笑了起来,“那位先生说拍戏我还不信,这下信了,这位也真是敬业,你们这是电影电视剧,还是自媒体啊,笑死了。” 说完她掏出手机,对石放笑着说道:“我可以拍下来么,发到我个人视频里,也给你们提前做点宣传,笑死了,哈哈哈哈哈。” “啊……啊,啊呜啊,呜啊,”查仁义的左手轻轻摆了摆,一阵酸胀从左脸一直延伸了整个脑袋,又一大口口水流了出来,像个小瀑布一样挂在嘴边,从桌上一直趟到地板上。 “哦,可以,谢谢你。”石放笑道,“只拍这位就行,我们是制作方,不用拍了,尊重下演员,他们难得有上镜的机会。” “好嘞。”服务员拿着手机对着拍了查仁义大概十几秒,转身又拍了现在那里的五个人,拍完对石放笑道:“各位慢用。”然后捂着嘴憋着笑,转身小心地穿过了人丛,走出了包厢,门口传来一阵大笑。 不一会,林小平肩膀上扛着一个人,手上夹着个人上来了,经过大厅的时候,前厅接待用诧异的眼神看着他,林小平说道:“我们剧组群众演员中暑了,让他们让开休息下。”说完就上楼。 进了房间,把二人往地上一扔,二人睁着眼睛躺那里,也是一动不动。 林小平走到石放身边,坐了下来,说道:“一个是司机,一个是望风的。都拿来了。” “辛苦了,喝点酒,吃点菜,来,刚上的冰糖燕窝,来一口。”石放拿扇子指着桌上刚上的菜说道。 “郭总,用菜啊,边吃边聊。”石放不忘一边的郭立光,冲他笑道。 “哦,哦哦,”说着,郭立光瞥了眼查仁义,心想这样的人物和手法,你惹上他算你倒霉,当下也不拘谨,拿起筷子在碗里顿了下,伸向那盘葱爆牛肉丝,架起一小撮肉丝往嘴里一塞,嘴上没闲着,“喔哦……,这味道,不错。”他没再去看查仁义,只顾低头吃菜。 林小平喝了口酒,拿筷子点了点前面两个说道:“这两个是碰了他们章门穴,后面三个,都是石骨穴,半个时辰动不了。” 石放笑道:“厉害,哪儿学的。” 林小平笑道:“长老教的,我们有所有的攻击技术,这一门,我从小就喜欢。” 郭立光在一边道:“这,这是点穴吧?” 林小平说道:“差不多,我还没有那个技术,但是效果是一样的,都是不能动,不过一个小时之内,如果不把那里化开,他们的体内的血液就会全部涌向被击中的部位,最后血管就会破裂,导致内脏出血,从外面查不出原因,只能当做器官衰竭处理。” 一句话把那五个人震的眼睛都瞪得大大的,说完,林小平夹了口菜,嚼了几口,接着说道:“没事,一会我再拍他们几下就好了,不过三个月内。不能跟女人同房,不然,又会发作,又得来化开。” 那五个人眼神不再那么紧张,可听到林小平最后这句,五对眼珠子都轱辘轱辘的转动了几下,嘴唇抖了抖。 “那这位查仁义呢?他怎么了。”石放问道。 “哦,这个这个倒真不知道,我得看看?”林小平起身走到查仁义这边,查仁义“啊……啊呜哇”了几声,林小平说道:“别动,乱动的话我治不回来,你就得一直这样。” 查仁义不敢动了,林小平看了看, 一笑,对着石放说道:“主公,刚才可能一时打急了,一是他下巴脱臼了,再者可能碰着了牵正穴或者大迎穴,他现在应该半边脑袋都是麻的。” 说完他对着查仁义问道:“头部发麻么?是的话就眨眼,别急,只要你不乱说话,我给你治好。” 查仁义眨了几下眼睛,那意思表示同意,林小平又对他说,我先治好跟我主公说话,如果你再出言不逊,我就让你跟他们一样,就是治好了,你也一年碰不了女人。明白么?” 查仁义又使劲眨了眨眼,表示完全同意。 林小平回头,用询问的眼神看着石放,石放笑着点了下头。 伸出手指,在挨打的地方轻轻点了一下,查仁义顿时觉得头不麻了,可是下巴还是疼的。 林小平伸出左手托着他的下巴,往上轻轻一顶,这查仁义当下痛的“啊……”的一声,总算发出了声音,林小平像挂个门闩一样,把查仁义的下巴给挂了回去,左右移动了下,确定挂稳了,又用拇指按了按查仁义太阳穴下方耳朵前面一点的部位,用手掌揉了揉他的脖子,说了声:“好了。” 林小平回到座位,石放一笑,问道:“最后按的是下关穴吧?” “是的。”林小平说道。 郭立光问道:“石先生也懂这个? “哦,我看过点医书,下关穴那里按按,可以缓解牙痛、耳鸣,有时候面部神经麻了也可以按摩按摩那里,我有个朋友告诉过我,按摩按摩那里,还可以消肿止痛、益气聪耳、通关利窍门啊,有时候看手机看书累了我也都自己按按。”石放看着郭立光说道。 “哦……”。郭立光不再说话。 查仁义揉了揉下巴,一眼睛惊恐的看着林小平,林小平瞄了他一眼,继续吃菜。 石放对查仁义笑道:“怎么样,火气消了吧,我就说了,你火气马上就消了,股份的事情,考虑考虑吧?” “五……五十快?”查仁义支支吾吾的问道。 “开个玩笑的,”石放正要说话,电话响了,拿起一看,是唐平。 “喂……” “石头,在哪?” “观澜轩吃饭,你吃了没?” “没吃,我在你家门口,以为你在家,我过来碰你。” “好的,还是上次那个地方。” “知道了!” 石放放下手机,看着查仁义,笑了笑,“你不用害怕,你不碰我,我不碰你,我是跟你谈生意,哪有说话不尊重人的,出门在外,行走江湖,怎么也得有个规矩,就算没规矩,也还有道义,第一次你说话噎人,我就教训了你,本来准备登门拜访。 可你怀恨在心,叫人击沉了我的艇,那上面可有七条人命,一艘艇就是两亿,这账该怎么算?” 说完石放指着另五个人道:“你们也都是堂堂七尺男儿,做人保镖也就算了,上来就打,还拿着刀,真当这里没王法了,就那几个钱,就这么嚣张。我看你们都得过点苦日子,种他二十年地,养上三十年猪,再不济就去戈壁滩垦垦荒,我觉得那里不错,正好你们力气使不完。” 石放冲林小平说道:“给他们解开。” 林小平走了过去,在前两个人的右肋下轻拍拍,又到那三人后背的下方按了按,五个人顿时能动了,僵硬了一会得身体突然恢复了正常,其中一个说道:“谢谢了”。 林小平没有理会,走到地上躺着的两个那里,在他们肩膀上各拍了几下,这两人扭了扭肩膀,冲林小平点了点头致意。 唐平走了进来,身后跟着陈珍,一见这阵仗,都一愣,“怎么了”,唐平问道。 “哦,来的正好,谈业务呢,来,坐。”石放笑道。 陈珍一眼看见查仁义,心里一阵恶心,拿眼睛白了他一眼,查仁义一看是陈珍,心里暗暗叫苦,真是冤家路窄,这都能遇见。 “业务,什么业务?”唐平认识查仁义,听陈珍说过,就是这个人因为轻薄不了陈珍,反过来投诉她工作态度不好,心里就窝了火,面上却忍着,领了陈珍坐下。 “咱们的游艇,就是他叫人整沉的,你看看吧。”石放把070给的手机递给唐平。 二人一看,都抬眼看向查仁义,唐平把手机一放,说道:“这是谋杀,交警方吧。” 一边站着的几个人慌了,一个为首的立马说道:“这位先生,我们可没有参与什么谋杀,我们只是保护查总,不让他受欺负,我们真不知道这里头还有这事,实在对不起,今天冒犯了,我们现在就走,我们真的不知情。”说着就要往外走。 “急什么,菜这么多,吃了再走。” 石放说道,一旁的林小平立即起身。 “哎,大哥你别过来,我们不走我们不走,我们在这听听就行,走了到说不清楚了,我们真没参与什么其他的事情。”这个人见林小平站了起来,生怕他又过来把自己给定住了,那滋味实在太难受了。 查仁义哭丧着脸,心想这都是些什么人,怎么都跟自己过不去,打又打不过,理也没有理,现在指不定人家还得把自己交给警方,这一旦被抓起来,关几年事小,自己的公司还不得跟着倒霉,眼下自己就像个没了壳的乌龟一样,觉得自己光溜溜的,一点办法也拿不出来。 “石头,这下他可够赔了。”唐平笑道。 “怎么讲?”石放纳闷道。 “你那艘艇,美可莱也不清楚它的真实价格。”唐平眯着眼说道。 “什么意思?”石放问。 “那艘艇本来价格不是两亿,他们搞错了,你也不记得了,我们那艘艇,现在值二百五十亿。”唐平说道。 “什…什…什么?”查仁义脑袋都懵了,摸着下巴问道:“二……二……二百五十亿?” “对,二百五十亿”,唐平说完,拿起桌上的酒,倒满了一杯,喝了一口,“舒服,这酒。” 章节目录 一百一十五章关山待日出 “这位先生,您这也太……”,查仁义瞪大了双眼说道,“刚才这位石大哥说才两亿啊?” “是的,他是说游艇值两个亿,可游艇上还有其他东西,那就不是这个价了,我们当天还准备接收低轨道运行卫星的数据,那个设备,掉海里了。”唐平看着查仁义,不紧不慢的说道。 查仁义张着嘴巴看着唐平,又求助般看向石放,石放却扶起筷子夹了个螃蟹,口里说道:“呵呵呵,螃蟹肉新鲜。” 说完敲了下螃蟹的壳,打开壳,挑出块蟹肉,吃了一口。 石放接着说道:“这位是唐总,他的话就是我的话,你得留下,法律的事由法律处理,一会警方会来。我会把证据提供给他们,损失方面,我们还要核算,那是另外的责任,你都要承担,就这样。”说完拿起了手机,准备和警方联系。 “石先生,请等等,对不起,实在是对不起,我有眼不识泰山,还有这位陈经理,对不起,真的很抱歉,你们说,要我怎么做,我都答应。” 石放说道:“算了,走法律渠道吧,我们也不会刻意勒索和敲诈,刚才不过是玩笑,还是让法律来处理吧,我们都是守法公民,不能因为你有证据在我这,我就要挟你,你不必多说,你的道歉,我接受了。但是,该你承担的,你必须要去承担。其他你不必多言,唐总也是说笑的,你心里不要太多负担,我劝你还是自己去警局投案,这样对你比较好。” 查仁义听了这话,没有一丝漏洞,这是等着自己开筹码呢?还是又是个新的恐吓?查仁义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郭立光想起查仁义的别墅是在自己手上交易的,自己还拿了些提成,看见查仁义现在的怂样,有点于心不忍,轻咳了两下,说道:“查总,事情已经发生了,想方法补救就行,错了就认,只要态度端正了,把该负责的负起来,咱们以后还不是有的是从头再来的机会么?” 这句话现在说出来,查仁义心里颇为感激,他深深看了眼郭立光,没想到这个时候他居然会替自己说一句中肯的话,这话至少没落井下石,也给他指了个路。 查仁义站了起来,拿起一个杯子,自己到一旁拿了一瓶酒,打开盖子倒满,举起杯子,却对陈珍说道:“对不起,陈经理,这里,我先向你道歉,不管你接不接受,我先给你赔礼了。”说完对着陈珍深鞠了一躬,这倒让陈珍有点不知所措,她侧脸看了看唐平。 查仁义抬头,转脸看向石放,说道:“石先生说的对,一会我去自首,所有事情都是我干的,跟这些来的人无关,如何赔偿,我都愿意承担。”说完,一口把酒喝光。 石放和唐平对视了一眼,没想到这查仁义的态度居然360度转变,这也太快了,唐平却并不是很信他。 石放却一笑,觉得这查仁义虽然喜欢仗势欺人,可至少还有点血性,不管他是真是假,石放都吃这一套,手指敲了敲桌面,说道:“就从这里走吧,我叫他们来。” “好的。”查仁义应道。 石放拿起手机,拨给了警方。 半小时后,查仁义上了警车,那几个跟来的人也都一边陪着不是一边散了。 海龙湾游艇撞击事件,算是告一段落,疑问还有很多,但那都是一时解答的不了的问题。 石放问唐平:“还有什么其他事么?” 陈珍却说道:“李萌萌推荐的人到了,你得去见见。” “哦,是叫……。”石放想着那人的名字。 “关晓珊。”陈珍笑道。 “哦,对对对,是的,之前跟我联系过。”石放笑道。 关晓珊和杨羽各自出了站,两个都是很有个性的人,谁也不愿意先开口跟对方要联系电话,杨羽走的时候,冲她笑着说了句:“再见,善姑娘”。 “什么?”关晓珊纳闷道。 “善良的姑娘,简称善姑娘,哈。”杨羽挥了下手,钻进了出站的人群里。 关晓珊有心想跟上,却被一旁的人挤了下,她让了一下,再去看杨羽的时候,他人已经走到拥挤的人群中,不见了。 关晓珊照着地址,找到环海路66号,到地方一看,这哪是公司,就跟个民宿一样,居然在公路边的小山坡上。 穿过人行道,她走到对面,一条蜿蜒的柏油小路,通向山顶,如意集团,就在那小山顶上。 路口上,一个女性正站在树荫下,撑着一把遮阳伞,正看着自己,那应该是刚才通过电话的人了。 关晓珊拉着行李箱,走了过去,问道:“请问是陈经理么?” 这位女性微笑道:“关小姐么,李主编早就打过电话了,不好意思,本该去接你的,人手不够,今天就我一个人。”来人说话既温和又有礼貌,加上又是位女性,关晓珊远道而来,不免觉得亲切了些。 “哪里,麻烦你了,请问,这就是如意集团么?” “是的,就在这里,忘了介绍,我叫陈珍,耳东陈,珍惜的珍,我是助理。”陈珍伸出手说道。 “哦,陈经理,你好。”关晓珊握住陈珍的手道。 “呵呵,我比你大几岁,就叫我陈姐吧,经理来经理去,太职业了,我们这都是自己人,你不用太客气。”陈珍笑道。 关晓珊心里有点纳闷,听说这是个比较大的新公司,怎么这么随意,当下也不好说出来,只笑了笑,“您好,陈姐,以后还请多关照。” “哪里,请跟我来吧,公司还没配车,唐总也出去了,一会就回来,石先生恐怕没那么早来公司,我们得走个几百米了。”说完陈珍举着伞,让了一半给关晓珊,伸手去接她手中的行李箱拉杆,关晓珊说了句:“哦谢谢,不用不用,我自己来,很轻。”说完把身子往伞里一靠,二人肩着并肩上了小路。 上了山顶一看,一栋淡绿色外墙的三层小楼立在那里,楼后面是几棵大树,高高的树冠,向上展开,一半树枝从楼后延伸过来,像一个巨人,正呵护着这栋楼一样。 楼前是一块平台样的空地,一只黄狗在楼下那趴着,见二人来了,猛得抬头起身,张着嘴巴晃着头,尾巴摇的像被风吹动的狗尾巴草,一边还有个小水池,几只鹅正在里面游着,那黄狗见了陈珍,脸上像堆着笑一样,嘴巴咧开,舌头挂了一小截在外面,不停地摇着尾巴转着圈。 这哪是公司,这里简直就是个农家乐般的民宿。 “阿黄,有客人了。”陈珍对那狗叫道。 阿黄?关晓珊心想这狗的名字还真复古,这公司居然还可以养狗。 “我自己的狗,放家里闹,索性带公司来了。”陈珍解释道,仿佛回答关晓珊心里的疑问。 “先上楼喝杯茶,公司很简单,不过风景不错,行李先放一楼这个房间吧。”陈珍指着敞开着门的一个房间边走边说。 “嗯,好的。”关晓珊拉着行李箱跟了过去,这是个不大的房间,里面放了一张长条桌,桌旁八张藤椅,桌上一套木质茶具,墙上挂了一幅山水画,那画倒吸引了关晓珊。 关晓珊拖着行李箱,走到桌子旁,看着那副画,画上是一片大海,两旁是用淡墨点的青山,中间正上方是一轮红日,红日下面,是一块单独的小山峰。 红日两边挂着几朵云彩,云彩是油画的技法,连用料都是油彩,显得很有立体感,左下方是一片农田,农田一直向左上方延伸,在快要和左上方的青山接洽时,这里开始留白,左上方的青山上一座小亭子,亭子顶上点了道红点。 右边下方也是几座小山,小山群中一栋绿色的小楼立在山头,楼旁边是一棵青松挺立着,直耸入云霄中。 “这是石先生画的。”陈珍见关晓珊看的仔细,在一旁解释道。 “哦?国画里加油彩,不是没有过,只是没想到在这里能看到。”关晓珊还是盯着画说道。 “还有很多没想到的,这里都有。”陈珍笑道。 “哦?是么?”关晓珊偏转过头,问道。 “是的,李萌萌不会随便推荐人,你一定会喜欢这里。”陈珍说道,她对着这刚参加工作的姑娘很有好感,谦虚又有礼貌,她喜欢这样的工作伙伴,简单,大方,她凭直觉认为,这姑娘没有别的心眼。 “呵呵,陈姐,我一开始还以为这里是农家乐呢?”关晓珊说道。 “哈哈哈哈哈。”陈珍捂着嘴巴笑道,“你猜对了,这还真是个农家乐,来,上楼吧。” “嗯,好的。”关晓珊答道。 这楼盖得很复古,上了楼梯,直接到了阳台,房间一个个并排挨着,有点像老式办公楼,又有点像宿舍,内墙是红砖垒的,关晓珊站在阳台上,放眼往山下一看,愣住了。 山坡下是一片翠绿的树林,一条环海路从山下穿过,延伸的山坡和绿叶挡住了环海路中间一截,路被划成两条,就像山边飘了两根玉带一样。 再看远处,那里是一片大海,几艘货船停泊在海面上,一阵风吹过,一群不知名的鸟从楼下的树林里飞了出来,向海面飞去。 “这………,真美。”关晓珊叹道。 “早晨,更美。”陈珍也看着海面说道。 “是么?”关晓珊目不转睛的看着大海说道。 “嗯,不下雨的话,可以看到日出。”陈珍说道。 “我看了天气,明天不下雨。” “嗯,是的。” 章节目录 一百一十六章鹏程振白羽 杨羽出了车站,在附近几家酒店溜达了一下,不满意,最终到网上找了个春风街的酒店住下,看了下现场,还不错,设施都齐全,离古玩城也'近,老板是个三十来岁的女的,性情温和长相标致,见了杨羽又客气。 她这家客栈挺大,三层楼的老建筑,共有二十多间房,装修走的是极简风,客厅地砖是淡黄色的,前台收银那用水泥拌着鹅卵石铺了一小块太极图,女老板一点也没有店大压客的架子,杨羽很满意,当下办了入住。 登记完了正准备上楼,电话响了,拿起来一看,还有五个未接电话。算上这个,是第六个电话了,一个不熟悉的号码,系统也没有提示说是广告,他按了接听。 “喂……” “杨羽是吧?” “是我,哪里?” “那钱你是时候拿过来?” “什么钱?你谁啊?” “我是谁不重要,你拿了笔不该你拿的钱。”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上次一幅画加一个青花,你卖了多少?” “画和青花我卖了那么多,你说的是哪一幅?” “一幅八大,还有个青花釉里红。” “哦,想起来了,那俩卖了不少钱。” “我们知道你现在在哪,钱拿过来,不然发生了什么,我可保证不了。” “等阵子看吧,我还得看看情况。”杨羽擦了把汗,看了眼老板娘。 这家客栈前厅正没人,只有一边墙角的盆景发出的流水声,“哗啦啦啦,哗啦啦啦”的。 电话里的声音女老板都听到了,正拿着眼睛瞅着他,见杨羽看了过来,笑着把刚才用于登记的身份证递给了杨羽。 杨羽笑了下,接过身份证对电话里说道:“你去告诉他们,画和东西是我上的拍卖,钱都是我的,你们缺钱的话,我给个建议。” “什么建议?”电话里的男人问道。 “皮总不是从景德镇的地摊上进了批瓷器么?”杨羽说道。 “怎么了?什么意思?” “呵呵,没什么意思,你们一人端一个,上街要饭去,一天下来也有个五六十块的,万一遇见些个好心的,一天能要个一百来快,很好啊。”杨羽对着手机说道,一边的女老板听得忍不住笑了下。 “好,我记住你了,你可得有命花这个钱。” “已经花掉了。” “什么……?” “花掉了。” “花哪里去了。” “我花哪里还要告诉你?再打过来我报警抓你。”杨羽说完挂了电话,冲女老板笑了笑,“谢谢我上去了”。 女老板笑道:“不用客气,欢迎入住。” 杨羽笑了笑,转身上了楼。 进了房间,洗了个澡,换了套衣服,喝了口茶,清清爽爽的出了门,向古玩城走去。 古玩城里,今天比较热闹,来了很多外地人,地摊都摆满了,形形色色的男男女女们纷至沓来,有的来捡宝的,有的来卖货的,还有来凑热闹的。 这里虽比不了京城的琉璃厂和潘家园,也没什么大户,都是些各地游客,一些东西的价格却也不便宜,虽然都是些个小打小闹的玩意儿,可偶尔也能听到有东西几万几十万的开价。 杨羽也在这人群中,边走边看着,走到一家摊子前,停下了脚步,拿手向一个小方墨盒伸了过去,离那墨盒还差半个手掌的距离时,身旁一直手伸了过来,先他一步拿了起来,杨羽看了看,是个高个子男人,看了一会这人问道:“老板,这个多少钱。” “六百。” “能便宜点不。” “真心要,五百拿走。” “要了。”这高个子立马拿出手机付款。 杨羽心想,这买卖碰着这人可真好做,那东西顶多就是个仿民国的铁墨盒,故意做旧了色,整的跟个铜盒一样。 那高个子把玩了一下,又去拿其他东西看,眼睛在摊子上扫来扫去的,杨羽觉得有点眼熟,好像在哪见过,一时却想不起来。 那人站了起来,看着杨羽,愣了一下,脸上露着惊讶,皱了下眉毛,然后松开,兴奋的叫道:“杨羽,杨哥。” 杨羽被他叫得一愣,还是想不起这人是谁,自己在海门也没熟人啊,“杨羽,我是陆大鹏啊,不记得了!”这高个子说道。 杨羽皮肤较为白些,个头虽不矮,但比起陆大鹏,还是矮着半个头,这两人一黑一白,一高一矮都杵在这里。 “陆大鹏……,”杨羽重复了一下这个名字。 “红河边,一起抓沙霸,不记得了?”陆大鹏笑道,伸手拍了下杨羽的肩膀。 “哦……,想起来了,想起来了,真这么巧,你怎么会在海门,听说你一直在跑货运,过来送货?”杨羽想起来了这人是谁,笑道。 “那是十年前的事了,你也发福了,真巧啊,一下子都在。”陆大鹏感叹道。 “什么一下子都在?”杨羽有点莫名其妙,知道陆大鹏这话什么意思。 “哈哈哈,一转眼就二十年,上次见你还是在武汉长江大桥上。”陆大鹏笑道,“走,一起喝两盅去,这里还有你的熟人。” “熟人?谁?”杨羽问道。 “你猜?”陆大鹏眯着眼睛故作神秘的笑道。 “别卖关子了,谁?”杨羽有点急。 “石放和唐平,都在。”陆大鹏说道,“没想到吧,呵呵呵。” “不可能吧?”杨羽心想能在这遇见你就算巧了,还石放和唐平都在,那不是巧上加巧。 “我现在就打电话给他们。”陆大鹏拿起手机开始打电话。 杨羽还真开始信了,张着嘴看着陆大鹏。 “喂,石哥。” “嗯…………大鹏啊。” “我在古玩城。” “嗯……,怎么了?” “你猜我遇见了谁?” “嗯……,谁?” “你猜啊……” “高小娇?” “不是,她在医院呢。” “她在医院?你怎知道的?” “我……” “我跟你说,她有什么消息你都得尽快跟郭总和我说,别单独见她。” “知道了,石哥,我遇见杨羽了。” “嗯……哦,谁?” “杨羽啊,养鱼组守鱼塘的杨羽,杨哥。” “你跟他在一起?” “就在我身边,你说怎么这么巧,我今天逛古玩城来了,想找那个老师傅给我算一卦,结果人家没开门,就随便逛了下,就遇见了杨哥。” “你把电话给他,我跟他说话。”石放在电话那头说道。 “好嘞……”,陆大鹏把手机递给了杨羽,“他要跟你说话。” 杨羽还是有点没有反应过来,接过手机,说道:“喂,石头。” “……” “喂……,说话,我是杨羽。” “听着呢,跟陆大鹏一起上我这来。” “干嘛?” “你说干嘛?” “哦,那你在哪?” “陆大鹏知道,让他跟你一起过来,正好唐平也在。” “唐平也在?” “对,就在我旁边,不多说,你们一起过来,我现在有点事,一会见,你把电话再拿给陆大鹏。” “哦,好的。”杨羽把手机递回给陆大鹏。 “大鹏,你不用去接郭总吧?” “今天不用。” “你现在就跟他一起过来,到我公司这,不是家里,都也在环海路上,66号,我不多说,挂了。” “好的,先这么说,再见。”陆大鹏挂了电话,看着杨羽,“走,一起去石哥那。” “真是太巧合了,我正好也没事,走,一起坐坐。”杨羽笑道,二人一起走出了古玩城。 石放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去往公司的路上,放下电话,唐平在前面说道:“谁啊?” “杨羽。”石放冷静的答道。 要不是在开车,唐平差点把头回过来:“呵呵呵,这人生,可是得该有多巧合。” 陈珍在副驾驶座位上一笑:“偶然,存在于必然之中。” 听陈珍说,李萌萌介绍的这位姑娘第一天来,就开始工作了,中午陈珍被唐平接到观澜轩吃饭,关晓珊最不喜欢饭局,委婉的表示刚来,想先熟悉工作环境,加上李萌萌说过这姑娘个性,陈珍没有多说,想帮她叫份外卖,她却从背包里拿出一个面包一瓶牛奶还有一小包卤菜。 关晓珊笑道:“陈姐,您去忙,我没事,真的不是客气,刚坐了车,有点累,这都是上车前买的,我正好坐这吃了,顺便了解下公司,准备下灯塔物流的通稿。” 陈珍也不再请她一起去,笑着说道:“这所有的企业,如果都像你这样,什么事干不了啊,那我先走了,你坐会,我们吃完饭跟石先生一起过来,到时再聊,楼下门我会关,你休息下。” “好嘞……”关晓珊笑了笑。 陈珍一走,关晓珊起身自己倒了杯水,拿着面包走到阳台,看着外面的景色,心想这里真安静,李姐姐啊李姐,怎么你就不愿来这里呢?每天在那高楼大厦里不累么,要说是为了赚钱?李姐还用惦记这个么,随便几个代理都是了不得的数目,就一个丹本基金的全年广告就是一千七百万,还不够么?这里的人,看上去又都很随和,真希望李姐也在。 想到这里,她拿出手机,对着自己拍了张照片,给李萌萌发了过去,发完又写了一行信息:“已顺利到达新公司,等待面谈,安,祝顺利。” 一分钟不到,收到了李萌萌的回复,也是一张照片,她正面对着镜头,微笑着竖起大拇指,头像后面是一个男人,低着头,正吃着东西,一边的盘子里,放着半块牛排。照片接收之后,是一条信息:“收到,加油,祝顺心如意。” 章节目录 一百一十七章明将黑金 半小时后,六个人一起,都围坐在一楼的房间里。 进屋前林小平悄悄对说要考察环境,石放同意了,于是林小平开始用他的方式观察这栋楼,他要寻找渗透点,以后防有人摸上来。 “你好啊!善姑娘。”杨羽坐了下来,看着吃惊的关晓珊笑道。 “你们认识?”陈珍在一边问道。 “我们同一趟车,还坐在一起。”杨羽答道。 “你好,杨羽。”关晓珊轻轻一笑。 “你怎么知道我名字?”杨羽脸上一惊。 “喵了眼你的车票。”关晓珊拿手做出一把枪的样子,眯着眼睛对着杨羽点了一下。 “人生无巧不成书。”石放泡了七杯茶,把茶壶一放,笑道,“过的怎样,老伙计。” “凑活。”杨羽淡淡的答道,“你看上去不错。” 唐平打量了下杨羽,一头乌黑头发里已经有了几根白头发,眼睛还是那么亮,皮肤白白的透着点红光,“到海门干嘛?”唐平问道。 “旅游。”杨羽道。 “自在啊。”唐平道。 “揣着明白,装点糊涂,生活不就这么过去了么?呵呵呵。”杨羽笑道。 “你们认识很久了吧?”关晓珊说完拿起杯子喝了口茶。 “嗯,有阵子没见了。”杨羽答道。 “关小姐,我们所有的新闻通稿都由你来负责,广告和媒体你可以直接跟唐总商量,没事,慢慢来,不急,我只是想问问,你为什么不在云顶?” 杨羽听了,拿起桌上的杯子,把头转了过去,看了眼窗外,一根树枝翘起来,正好横在窗下,把几片叶子露了个头,绿绿的叶边衬着上面的蓝天。 “喂,兄弟,你别介意,我只是先跟小关聊会工作,一会咱们有的是时间。”石放向杨羽解释道。 “没事,你聊,我喝会茶。”杨羽摆了摆手。 “我不喜欢那里的工作氛围。”关晓珊说道。 “什么样的氛围?”唐平问。 关晓珊正要回答,陆大鹏在一边却抢先说道:“阳奉阴违,增白抹黑,对吧。” 关晓珊看了眼陆大鹏,石放笑道:“他热心肠,性急,不是故意抢你的话。” “呵呵,没关系,也没那么严重了,每个公司文化不一样,我只给是感觉在那里很压抑。”关晓珊笑了下。 “怎么压抑?”石放问。 “比如发些娱乐稿件,对一些明星和企业家的话,掐头去尾,断章取义,用标题来吸引人。 而对一些事件又采取模糊和淡化,甚至刻意误导,我总感觉这背后有什么东西在作怪,但他们总能找出各种理由来说服你,如果说服不了你,就挑你的毛病,把小错误无限放大。 甚至有时直接换掉我的稿件,还好李姐关照,不然我早被开了。”关晓珊说道。 石放和唐平互相看了眼,唐平笑道:“看来你在那,属于刺头。” “算是吧。”关晓珊苦笑了一下,头微微一歪说道。 “没关系,我们这都是商业文案,广告软文你全权负责,关于你的自媒体,我们丝毫不干涉,前提是,要有我们的广告。”唐平笑道。 “没别的了,工作时间九五五,月薪按你原来的工资,加百分之十,就这样。”石放说道。 “就这么简单么?”关晓珊问道。 “就这么简单,一会你再熟悉下业务,就是个商城和物流,架子刚起来,不复杂。”石放笑了笑。 “东那……好的。”关晓珊。 “简单么?”唐平笑道。 “简单。”关晓珊笑道。 “我们都很简单,欢迎加入如意。”石放笑道。 “很荣幸。”关晓珊笑道。 “杨羽,有什么想法没?”石放对杨羽问道。 杨羽笑道:“你现在摊子这么大,我想法太多了。” “说吧。看看我们有什么可合作的。”唐平说道。 “开口就是合作,书生就是书生,你一点也没变啊,唐平。”杨羽说道。 “既有兄弟也有生意啊,我老板坐我边上,人情得他卖给你,我先跟你谈合作,慢慢再来叙旧谈友谊,你急什么。”唐平笑道。 “石头,你变了。”杨羽看着石放道,“不过我喜欢你这种改变。” “这么多年,肯定会变化了,不变那不真成石头了,呵呵。”石放说道。 “不是那种变,不一样,你给我感觉不一样。”杨羽看着石峰放说道。 “什么感觉不一样。”陆大鹏问道,他对石放那天一下就让自己动不了的力气很诧异。 “说不出来,就是一种感觉。”杨羽说道。 “他……,他变化多了。”唐平一语言双关的说道,说完喵了眼石放,见他正微笑的看着杨羽。陈珍也跟着唐平一起看向石放,她还清晰的记得他身上的红光。 “什么样的感觉?”石放问道。 杨羽正要回答,窗外传来“啪啪”两声响,接着是一个人的叫声:“哎哟哎哟哎哟喂,别拧了,再拧断了。”然后是“库通”一声响,众人一齐看向门口,只见门口趴着一个男人,林小平正站在他旁边。 “主公,这人躲在树下,身上还有这个。”林小平手上拿着一把匕首说道。 屋里四个***了起来,石放对关晓珊说道:“你坐会,没事,不用怕。” 关晓珊点了点头,掩饰着自己的紧张,说道:“没……,没事,我不怕。” “问问他。”石放看着那人说道。 “是。”林小平答应了一声,用脚踢了踢这人的退腿。“说,是谁,为什么带把刀在这。” 这人转了个身,左边的脸肿了,几道巴掌印留在他脸上,正惊恐的看着屋里:“别打别打,我说我说。”估计刚才没少吃林小平。 “我是来找他的。”这人指着杨羽说道。 这倒出乎意料,石放以为是丹本派来的人,唐平以为是组织的敌人,陆大鹏以为是和高小娇一起的人,只有陈珍和关晓珊不会去联想是他哪里的人。 “找他?”石放看着杨羽,杨羽耸了下肩膀。 “看来你也不是那么自在啊?”唐平笑道。 “我不说了么,揣着明白装糊涂。”杨羽似乎有些不以为然。 “那得看你的糊涂装到什么地步,又得看你究竟明白了些什么?” 唐平说道。 “说,为什么找他,又是怎么跟过来的。”石放问道。 “大哥,我只是收到消息,叫我到这里来跟踪一个人,是别人给我发的地址,我没想干什么,就是跟着他。”这人说道。 “谁给你的信息?”杨羽问道。 “网上接的单,就留了一个社交帐号,跟踪你一天二百。”这人说道。 “说实话。”林小平喝道。 “大哥,是真心话,我要骗你的话,你再拧我的手就是了,真的是这样的。”这人说道。 “帐号多少。”杨羽问道。 “喏,您看,在我手机里。”那人伸手去掏向口袋。 “别动,我来拿。”林小平俯身说道。 “好好好,我不动我不动。”这人唯唯诺诺的说道。 林小平拿出手机递给杨羽,杨羽点开手机,问道:“锁屏密码是多少。” “518518。”这人答道,众人不由的一笑。 杨羽打开屏幕,点开这人的社交帐号,弯腰递到他面前,问道,“哪一个人。” “这个,昵称面具人。”这人指着一个头像说道。 “面具人?他还真是戴着面具。”杨羽打开昵称的信息,只见一行字和一张照片,照片是杨羽的,正坐在一个椅子上吃面,信息写的是:杨羽,环海路66号,春风街80号。 “我知道是谁了。”杨羽说道,转脸对石放说道:“不好意思兄弟,一来就给你惹麻烦,我得走了,事情办完了再聚。” “走?你走哪里去,有人都跟你到这里了,你一个人在海门怎么搞。”石放说道。 “没事,一点误会,小事。”杨羽笑道。 “误会,我看这误会可没那么简单。”唐平说道。 “有事都找上我公司了,他们当我如意楼是菜市场啊,不行,什么玩意儿,把他们翻出来。”石放说你道。 “杨哥,有什么事情大家商量,我们不是显摆咱们多厉害,毕竟人多力量大,你不要介意,否则人要朋友干什么,见你有事我们就躲开,那做人还有什么意思?”陆大鹏也在一边说道。 “他是怕给我们添麻烦。”关晓珊说道,“不过你这里的朋友好像不在意这个麻烦,更在意你。” 杨羽不愿意被她说中心思,想了想说道,“石头,你不怕麻烦,我可说了。” “嗯,我本来就很多麻烦,不在乎多这一点,这不正好显得我是能者多劳么,你说吧。”石放笑道。 “我黑了别人一千多万。”杨羽说道,这话说道几人一愣。 “杨哥,你又犯事儿了?”陆大鹏有点失望的说道。 “不是那意思。”杨羽解释道。 “哦?那你怎么黑的?”石放问道。 “有人放了些古董给我,叫我以自己名义拿去拍卖,给我二十万。” 杨羽说道。 “然后呢?”唐平问道。 “然后我自己拿了那钱,一到账我就走了。”杨羽笑了笑。 “那钱不干净吧,通过你换个名义。”石放说道。 “所以我黑了他。”杨羽说道。 陆大鹏松了口气,笑道:“哈哈哈,原来是这样,黑的好。” 章节目录 一百一十八章光照火麒麟 “这个故事,我们可得听听了。”唐平笑道。 “这人怎么办?”林小平指着地上的那人说道。 石放看了眼这人?个头不大,瘦瘦的,一双眼睛轱辘辘的转着,见石放看向自己,他忙说道:“大哥,我下次再也不敢了,要不你打我一顿出个气,我保证再也不来了,这钱我有命赚没命花,这位大哥的手劲太大了,我手都疼死了,我真的就是个接活的,其他都不知道。” 陆大鹏说道:“接活,啥活不好接,接这个活,还不是看着又轻松又有钱拿,跟个人而已,你带刀干嘛?” “这是为了防身,万一有情况我就得跑,……”这人忙道。 “跑不了的话,就准备拿刀拼了吧?”杨羽问道。 “不不不,我哪敢,就是放身上壮壮胆。”这人解释道。 “你叫什么名字?”石放问道。 “我……”,这人支支吾吾。 “说。”林小平喝道。 “我说我说,大哥你别那么大声,刚才那几巴掌打的我耳朵嗡嗡的,现在都疼。”接着对石放说道:“我叫伍要发。” “你叫什么?”石放瞪大了眼睛看着这人。 “人五伍,要钱的要,发财的发。”这人针对自己名字逐字解释道。 “什么人舞舞的?”陆大鹏说道。 “哈哈哈,是单人旁的伍吧?”唐平大笑了一声说道。 “对,我叫伍要发。”伍要发说道。 “哈哈哈哈哈,伍要发,你发了没?”石放笑道。 “还没呢,不过我很有信心,早晚会发。”伍要发突然把脖子一直,说这话的时候眼神充满了坚定。 “你除了干这个,还干些什么?”石放问道。 “送过快递,卖过贷款。以前做过小买卖,都赔钱。看着这个活轻松,就接了,哪知道第一天就挂了。”伍要发回答道。 “你这工作继续,另外再加你一百一天,等他们跟你接头,然后你带我们去见面地点,我们去围他们,你愿意么?”石放说道,唐平和杨羽看了石放一眼,不说话。 “愿意,反间谍计嘛,这有啥不愿意的,反正跟他们不熟,我刚听见了,这位大哥黑了他们一笔不干净的钱,我觉得这大哥有气魄、有胆量、有勇气、有决心,我现在就完全站在你们这边,您就是不多给这一百,我也帮你们,反正他们每天给我二百,我够了。”伍要发哔哩吧啦的说了一大堆。 “哟呵,你挺上路的啊,还知道反间谍计,是不是刚才打怕了?。”杨羽笑道。 “哥啊,别说打,说打就是欺负人了,我是个混混没错,可也从来不害人,反正跟踪人我觉得很神秘,这工作跟情报员一样。不就反间计嘛,我怎么不知道,电视剧看多了,看都看会了,这事本来又刺激有又有钱拿,我就来干了,可今天第一天就被发现了,这位大哥真厉害,他用鼻子把我闻出来的,真厉害。”伍要发放松了心情,听石放说要用反间计,又见这些人住的地方风景很好,保卫人员又这么厉害,一心想巴结,心想什么面具人,算他灰灰的老几。 林小平却不是很喜欢这人,他挺讨厌这副嘴脸的,但多年的习惯让他觉得不管什么人,只要主公能用就是对自己有用的人,这也是当年的长老告诉他的。 “嗯,”石放突然走了过去,一手把这人拎了起来,“大哥,干嘛,大哥,别啊,大哥……”。伍要发被拎了起来,在那张牙舞爪的乱叫着。 屋里的人也看呆,杨羽把脖子一身伸,嘴巴张得老大;唐平和陈珍也愣住了,但明显没有杨羽那么吃惊;陆大鹏睁着大眼看着石放;关晓珊手中的杯子都差点没拿稳,晃出点水打在手上,烫得她手一松,杯子滑落到桌上,她赶忙用手一扶,杯子才没有掉在地上。 林小平心里也一惊,心想这位主公果然有一手,不禁诧异的看了眼石放。 “别吵,不把你怎样。”石放拎着伍要发走出房间,回头对屋里人说句令众人哭笑不得的话道:“女人留下,男人过来。” 关晓珊莫名其妙,问道:“干嘛。” 杨羽接了句话:“他的意思是,战争让女人走开。” “切……,打完仗还不都回女人身边,跑得了么真是的。”关晓珊嘴巴一撅,不服气的说道。 “一看就不是省事儿的主,你瞧那样子,给得瑟的。”石放冲关晓珊说道,拎着伍要发的手不由得转动了一下,他的头“咚”的一声撞到了门上,痛的他叫道:“哎呀,大哥,你看着点啊。” “哦,不好意思,马上就好。”石放带着歉意说道,走出了门口。 “哦,谢谢啊。”伍要发横着身子摸着脑袋说道。 “你们两坐会,我们出去下。”唐平回头对陈珍说道。 “去吧,我在这陪着小关。”陈珍笑道。 “陈姐,这么好玩的事情,你不去看看。”关晓珊看着陈珍说道。 “好玩?有什么好玩的?”杨羽说道。 “对你来说不好玩,对我来说可有意思了,我可以写到我的小说里去。”关晓珊撇了眼杨羽说道。 “不好意思,你找其他事写去。”杨羽说完冲唐平说道,“走了,外面说话。”说完一手拉着陆大鹏头也不回的出去了。 唐平笑着摇了摇头,跟了出去。 关晓珊嘟囔了一句:“没礼貌。” 陈珍倒了杯水,冲关晓珊一笑说道:“怎么样,这里的氛围。” “很像过家家。”关晓珊无奈的说了句。 “哈哈哈哈哈,再怎么成熟的生活,也不就是过家家的么。”陈珍被说得大笑,“欢迎加入这个家庭。现在恐怕又要多个伴了。” “谁?”关晓珊问道。 “那个杨羽啊。”陈珍笑道。 关晓珊看了眼窗外,杨羽的背影正好走过去,闪到一边的树下。 石放走到树下,把伍要发轻轻放了下来,笑道:“你打算好了没。” “打算什么?”伍要发问道。 “笨蛋,刚才跟你说的。”陆大鹏说道。 “没问题啊。”伍要发说道。 “这里面有我电话,刚才我拨打了。”杨羽把手机递给伍要发说道,“既然要跟着我,你也放松下,事办成了,有你的好处。” “小平,给他拿杯水。”石放说道。 “好的。”林小平答应了一声,进了房间拿了一杯茶,走了出来,来到伍要发身边递了过去。 “谢谢,还真的渴了。”伍要发接过水杯说道。 “慢慢喝,别呛着。”唐平在一边说道。 “这几天你就跟着杨羽,所有的情况都正常汇报。”石放说道。 “好的。”伍要发答道。 “他们给了你新的指示后,你在再跟我们说,这些事办成了,你有好处。”石放说道。 “嗯,我都听各位大哥的。”伍要发喝了口水,点头道。 “我再问你一个问题?”石放笑道。 “您问,老板。”伍要发把身子坐正答道。 “你进来这么久,狗怎么没有叫。”石放问道。 唐平这才发现这个问题,平时那阿黄见了只鸟都要嚎半天,今天居然一点声音都没有。 “我去看看。”林小平转向大门走去。 伍要发一脸茫然,说道:“什么狗,我来了才不到十分钟,我的电动车就在下面,我跟着他们给我发的这位大哥的定位进来的,没看见什么狗啊。” “这就奇怪了。”石放纳闷道,难道狗跑了? “会不会是跑哪里玩去了。”陆大鹏说道。 “不会,阿黄一般就在院子里和门口晃悠,肯定去哪里了。”唐平说分道。 “还有其他人?”杨羽看着伍要发问道。 “没有,只有我一个人接的单。”伍要发答道。 正说着,林小平在门口叫道:“主公,快来看。” 石放听了,纵身一跃,从树下“嗖”的一声,落在了大门口。 这几人都没看清石放的身影,就看见他人已经到了门口,正站在林小平身旁。 “我的天,他……他会飞…会飞…”,伍要发长大了嘴巴叫道。 杨羽和陆大鹏看懵了,杨羽定了定神,看了眼唐平,唐平却很平静,双眼看着石放的背影,注意到杨羽正看着自己,冲他苦笑了下,双手一摊,说道:“我说了,他变化很大。” “这变化也太大了吧,得打个十吨鸡血吧。”杨羽说道。 “那天就不对劲,一下子就制住了我,这石哥怎么了,这么牛来了。”陆大鹏也在一边说道。 “十吨鸡血要能打出这效果,我现在改行去养鸡。如果他愿意告诉我们话,我们早晚会知道,走,先去看看。”唐平说道。 三人一起向门口走去。 一到门口,都愣住了。 只见一只五六米高,满身红毛,身上还披着青色鳞片,双眼有水桶那么大的东西站在门口,四只爪子立在地上,一张马脸上露出一排獠牙,口里正叼着一只狗,两只耳朵竖起来,正直愣愣的看着门口五人,口里还不时的喘着气。 “妈呀,这是啥。”一个声音从五人背后响起。 杨羽一回头,原来是伍要发也跟了过来看热闹,却被吓的裤子都湿了。 这东西听了,低头把狗放在了地上,那阿黄吓得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尾巴卷的紧紧的贴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 “麒麟?这大白天的,怎么可能。”唐平说道。 “这里以前,就叫麒麟山。”石放目不转睛的盯着这东西说道。 这东西好像听懂了一样,不住的摇着一只赤红色的尾巴,把身子放低了,巨大的脑袋也低了下来,左右摇晃着。 “它在撒欢,没有恶意,我能感觉得到”,林小平神情微微放松了下,盯着这东西说道。 “那就看看吧。”石放说完走了上前。 “石头,小心。”唐平叫道。 “别过去,石头。”杨羽也叫道。 “石哥。”陆大鹏也叫道。 林小平没有出声,他想看看,这位新的主公,到底有多少胆量。 “它若有歹意,我们有几个是它对手?”石放说完走了过去。 这东西后退了几步,石放冲它挥了挥手,说道:“喂,来的都是客,你没恶意的话,让我摸摸。” 这东西把头昂了起来,“喔昂……”,发出一声低吼。 一只前爪抬了起来,左右挥舞了一下,又把头低了下来。 那爪子上方一道血迹,“它受伤了,”石放说道。 石放慢慢靠近了几步,离这东西的嘴不到两米的距离,他伸出手,他的手变的通红,这东西见了红光,立即趴了下来,把个受伤的前爪伸向石放的手,与他手上的红光一碰,这东西又发出“喔昂”一声,脑袋晃动了几下,尾巴摇了摇。 这两声叫唤,早惊动了房子里的陈珍和关晓珊,二人一起跑了出来,眼前的一幕把二人惊呆了。 章节目录 一百一十九章拍照绝不行 “这……,这是什么?”关晓珊看着门口的东西颤抖颤声道。 “我……,我不知道。”陈珍眼睛盯着门口,看到唐平的身影,心里松了口气。 门口的五人大气都没出一下,石放用手碰了碰这东西的爪子,这东西把爪子伸开,它只有四个脚趾,每根脚趾上都有一块钢铁般的指甲,前腿爪子上方,有一道划痕,那里破了道口子,正往外淌着血。 石放也不知为什么,自己的手突然像火烧一样,感到一阵炽热。 这东西自然的把受伤的部位靠近了石放的手,红光越来越亮,光线把石放的手和被唐平称为麒麟的爪子遮住了。 强烈的红光射来,身后四人都被这光照得睁不开眼睛,都忙用手臂挡住。 红光里,这麒麟浑身像着了火一下,全身突然冒出火焰。 林小平有点担心石放,大叫了一声:“主公。”说完就要往前冲。 唐平拉了他一把说道:“别过去”。 “别过来,我没事,就是觉得很热。”石放应道。 火红的光里,这麒麟“喔昂”的又叫了一声,把头抬了起来,晃了晃那近两米的脑袋,火焰消失了。 一阵莫名的狂风从山下倒吹了上来,两边的树叶被吹得“哗啦”作响,这麒麟立即转身,冲着山下张开了爪子,众人都隐约看到一个黑影从风后吹来的方向闪了过来。 黑影绕过麒麟直接向石放扑来,石放下意识的用手一挡,手上的红光自然的在空中划了一道红线,直向黑影劈去,那黑影向右一偏,还是躲闪不及,被红光劈中了右边,黑影发出“吱”的一声,向后一闪,没了踪影,风也顿时停了。 这麒麟看了看山下,又把头转了过来,把身子伏下,看着石放,又摇头又摆尾。 它把那只受伤的爪子抬了起来,在石放面前晃了晃,众人都看向它那刚才受伤的地方,居然痊愈了,连个疤痕都没有。 林小平悬着的心放了下来,一脸惊喜的看着石放。 “哦,好了是吧,好了就好了。”石放冲这麒麟笑道。 这麒麟把嘴巴向左边一侧,张开嘴巴吐出一团火,又转过来看着身后的人,它绕开石放,看了看后面的四人。 “哇哇,它要过来,它要吃我。”伍要发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叫道,一边两手撑着地,把屁股往后使劲的挪动着。 麒麟看了眼伍要发,没搭理他,又走到杨羽跟前,低头看了看杨羽,杨羽眼睛瞪得大大的,一动不动,嗓子眼像被什么堵住了一样,这麒麟立即把头低下来,两只巨眼看了看杨羽,杨羽憋了半天蹦出一句:“你瞅啥?” 这麒麟立即把头抬了起来,身子也直了起来,两只前爪抬了起来,眼看就要朝杨羽踩下去,杨羽赶忙后退了几步,麒麟的爪子落下,没有踩向杨羽,它冲着杨羽“呼噜呼噜”了两声,把头又一侧,拿左眼看了看杨羽,那意思满是一付“瞅你咋地”的感觉,杨羽倒也不敢吱声,任它看着自己,喉咙里有点干,他咽了口唾沫,也看着这麒麟。 麒麟也没再看他,又走到唐平、陆大鹏和林小平面前看了看,把头低着,拿鼻子一个个闻了闻,三人都不敢乱动,笔直的站在那里,像接受检阅一样站成了一排。 闻过三人之后,又抬头远远看了看门里楼前站着的关晓珊和陈珍,那拿头拱了拱,转身看着石放。 石放也不敢有太大动静,静静的看着这麒麟,这麒麟踱了两步,走回石放身边,突然把个身子一伏,竟然趴了下来,尾巴扫了扫地面,把个头呆萌的放到石放的脚背上嗅了嗅,侧着脸,拿头在石放的脚背上蹭来蹭蹭去的。 石放松了口气,蹲了下来,拿手摸了摸这张大脸:“伙计,你几个意思,有什么事么。” 这麒麟听了,居然翻转了身子,倒卧在地上,把个肚皮露了出来,肚皮那里鲜红鲜红的,还夹杂这一道道金色的鳞片。 “无角?”石放注意到这麒麟没有角,仔细一看,原来它头右边有一个洞,另一边还剩一小截断在那里,刚才站着看不见,现在它趴下了,众人才注意到这麒麟本来是角的,一只被整根拔了,另一个只断了。 “这是跟什么东西打过架,角都没了。”唐平在一边说道。 “那得是什么东西,能把它的角都拔了。”陆大鹏说道。 “应该就是刚才那道黑影,那东西像一只鸟,我没看清,不过我好像伤着它了。”石放摸了摸麒麟的肚皮说道。 “嚓”的一声,是手机拍照的声音。 这麒麟刷的一下突然翻转了身子,站了起来,两只眼睛看着门内,众人也一起看向门里。 关晓珊不知什么时候慢慢靠近了过来,正拿着手机对着麒麟,陈珍跟在她身后。 这麒麟突然昂起头“喔昂”了一声,又俯身用右边的前爪挠着地面,青黑色的柏油路面被它抓的裂开一道道痕迹。 “别拍。”石放刚说完,这麒麟就蹦了过去跃过门前五人的身子,“砰”的一声落在关晓珊面前,冲她吼了一声“喔昂昂……”。 杨羽见了立即充了过去,双手一拦,挡在关晓珊面前.。 “别伤他们,”石放又一纵身,落到麒麟身旁。 “哇,又飞了。”伍要发在地上叹道。 这麒麟见石放跟了过来,看了他一眼,还是冲着关晓珊低声吼着,发出“喔……喔……喔……”这种狮子不狮,虎不虎的声音,把个关晓珊吓得把手机一扔,双手抱住杨羽的肩膀,躲在他的背后瑟瑟发抖。 杨羽冲麒麟结结巴巴的吼道:“别……别别过来,过来……我揍揍揍……揍你。” 关晓珊在他背后哭笑不得的结巴道:“你……你揍它?你揍……揍得过它么?别……别说话,再说它过……过来了。” 这麒麟却一转头,朝一边地上的手机走过来。 “别……别别别怕,没……没没事,它去看……看手机了。”杨羽说道。 “它……它……它看我手机干嘛。”关晓珊结巴的说道。 “它……它它,它可能想看下你拍……,拍……得怎样吧。”杨羽继续结巴的说道。 关晓珊双手紧紧的抱住杨羽的肩膀,又忍不住好奇的心思,把个脑袋架在杨羽的肩膀上偷看着这麒麟。 唐平说道:“石头,把手机照片删了,它不喜欢拍照。” 石放这才明白过来,立即跟着麒麟走到地上的手机边,这麒麟正怒视着手机,嘴里“呼呼”的喘着大气,正要拿爪子碰那手机,石放走了过去,把手机捡了起来,屏幕上正显示着一张照片,却是蒙的,并没有拍到什么。 石放把照片点开,拿到麒麟面前,说道:“喂,没拍到你。” 这麒麟拿眼睛看过来,侧脸看了看,好像还不是很满意,拿脸侧向石放,爪子在地上抓了几下,“翻页是吧?我没骗你,”说完石放把头对着唐平,笑道:“这家伙疑心病还挺重。” “还不快翻页,一会它翻了脸怎么办。”陈珍走到唐平身边急道。 “哦……”,石放只得把手机拿到麒麟眼前,一张张的翻着照片。 “别翻,那里面有……”关晓珊急忙道。 “我不多翻,看几张就可以了。”石放不耐烦的说道,说完随手翻了几张,都是关晓珊的自拍,又翻到一张,却是一个男人的侧面,正坐在座位上上打着瞌睡,这不杨羽么,石放瞥了眼杨羽身后的关晓珊,嘴角微微一笑。 关晓珊立即在杨羽背后把食指竖了起来,放在嘴唇中间,示意石放不要出声。 “没什么呀,你看看,人家没拍你。”石放冲麒麟说道。 麒麟看了眼石放,沉默了下来,又拿鼻子闻了闻手机,悻悻的向门口走去。 众人不由得松了口气。 麒麟走到门边,冲石放“喔嗷”了一声,嘴里掉落了几团小火苗,转身走出了门外。 门外的路上,就像有一扇隐形的门一样,这麒麟迈着步子,前半个身子消失了,后半个身子,快要消失时,竟然把屁股撅了一下,“呼叱”的一声,居然放了一个屁,隐约看到它屁股那位置喷出一道黄色的火焰,然后整个身子都消失了。 “这东西,气性还挺大,伤好了就翻脸,走了还不忘放个屁。”陆大鹏叫道。 “这不是放屁,它是留下气味,下次好过来。”林小平解释道。 “哦,还有这事?下次还来?来干嘛,吃饭啊?”陆大鹏笑道。 唐平走了过来,看了眼石放,说道:“你有很多事情没有跟我们说。” “我这不都刚刚才知道么?”石放说道。 “我才来半天,你这里可真是神奇得很啊。”杨羽说道。 “哈哈,真有意思。”关晓珊躲在杨羽身后说道。 陈珍和唐平回头一看,见杨羽的手还是张开着的,关晓珊把个下巴架在杨羽肩膀上看相着这边。 陈看了一眼唐平,靠了过去,也把个脑袋架在唐平肩膀上:“喔,这样果然很……”。 话还没完,唐平吓得一闪,陈珍的下巴架了个空,差点往前扑在地上,唐平赶忙用手去扶,陈珍却一脸通红的打掉唐平的手,拿眼睛狠狠的看着唐平。 唐平一愣,问道:“干嘛啊?” “没干嘛。”陈珍没好气的回道,一边回头快步走向一楼的房间。 “人家生气了,还不去哄哄。”伍要发坐在地上说笑道。 唐平赶忙跟了过去,众人看了看,一阵哈哈大笑。 关晓珊的下巴还在杨羽肩膀上,双手依然紧紧抱着杨羽的双臂,也在那哈哈大笑。 石放看了眼,没吱声,像没看见一样,对地上的伍要发说了声:“你过来。”就往楼梯那走去。 一边的林小平和陆大鹏互相看了一眼,嘴角各自一笑,一起从杨羽和关晓珊面前走过,也当做没看见一样。 杨羽仍然双臂展开着,突然觉得不对劲,回头看了眼关晓珊,说道:“你累么。” “不累啊。”关晓珊莫名的问道。 “那麻烦你把下巴拿开,我有点累了。”杨羽说道。 关晓珊这才明白过来,自己还抓这着杨羽的胳膊,顿时羞得满面通红,把下巴挪了下来,突然觉得下巴那空荡荡的。 关晓珊的下巴一挪开,杨羽放下了手臂,揉了揉肩膀,手臂抬得太久,那里有点酸。 “怎么了,这就架了一下,就累了?”关晓珊嗔道。 “要不拿你肩膀来,我把下巴搁你那试试。”杨羽说道,“看不出,人小头大,脑袋还挺沉的。” “你说谁头大。”关晓珊瞪着眼睛问道。 “这里还有谁?”杨羽自顾自的揉着肩膀说道。 “你……,你腰细腿粗,头发跟卷毛似的,你就是个猩猩。”说完关晓转身向楼前走去。 “咳这……,都干嘛呢,都被那火麒麟喷了一样。”杨羽说着,跟了上去。 章节目录 一百二十章真友不弃义 一楼院子里,石放正和林小平陆大鹏站在一起,那个伍要发也站在地一边树下,今天这经历够他跟后代吹吹上几十年,一时竟然忘了裤湿了,光站那里傻笑。 石放见了,对伍要发说道:“你去一楼后面的洗手间洗个澡,里面的柜子里有沙滩裤,快去换。” 伍要发一听,脸一红,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裤子,忙点头道:“哦哦,谢谢。”说完朝洗手间走了过去。 “知道在哪么?”石放问。 “他知道,刚才就是从洗手间那上的树。”林小平笑道。 三人又透过窗户,看着唐平在房间里哄着陈珍,门口的关晓珊气呼呼的跑进了房间,她一眼看见陈珍正掐着唐平的胳膊说道:“下次我靠过去你再躲开,我就永远不跟你说话。” “哦哦哦,好的好的好的,你先松开。”唐平忍着痛的叫道,一抬眼看见关晓珊正站在门口,立马不说话。 陈珍也转头看见了关晓珊,冲她一笑,“呵呵。” 关晓珊掉头就走,却一头撞到了杨羽身上:“你干嘛?” “我走路啊,我干嘛?”杨羽被她的脑壳顶了一下,用手捂着胸口说道。 “走路不会看着点,跟那么近干嘛。”关晓珊抱道。 “你也太不讲理了,我根本没跟着你,你自己突然急停倒车,反而怪我追尾……,真是的。”杨羽怼到。 “懒得跟你说。”关晓珊一甩头往楼梯走去。 “好了别吵了,说正事,都来吧,”石放冲他们二人叫道,又对里面房间说道:“唐平,你们好了没,要开会了。” “好了好了好了。”唐平应到。 关晓珊可能在云顶呆久了,听到开会两个字,脚步停住了。 众人又坐到了一起,这个下午实在太多事情。 石放说道:“麒麟我不知道怎么来的,我为什么发红光,可能跟我的遇见的那个不明物体有关。” “什么不明物体?”杨羽问道。 石放看了眼唐平,唐平没有反应,石放说道:“一个古玩市场买来的罐子,它会放红光,我也被它影响了,就也放了红光,现在那东西不知道去哪了,就这么简单。林小平兄弟是任老师傅介绍来的…………”林小平的身份他没有明说,唐平组织的事,他也没说,怕引起大家的误会,其他比如瓜神教的事情,他具体都说了下,除唐平以外,众人都听得目瞪口呆,要不是今天出了这只麒麟,他实在不能不给众人一个交待,他连这些都不想说。 “难怪我第一次见你,你身上就放着那光。”陈珍说道。 “我的天,石头,你这番机遇,我盼都盼不来。”杨羽笑道。 “石哥,神了。”陆大鹏说道。 “匪夷所思,这故事精彩。”关晓珊把手放在桌面上,撑着下巴说道。 “这不是故事,这是真事。”杨羽看了她一眼说道。 “有人信,就是真事,没人信,就是故事,懂么?”关晓珊回了他一句。 “我很好奇这麒麟为什么出现在这里,难不成他知道你能治它伤。” 唐平问道。 “这我就不知道了。”石放答道。 “哇,今天真神奇啊,这辈子能瞧见麒麟,不枉此生啊。”伍要发洗了个澡,换了条大裤衩走了进来,一手拿毛巾擦着脑袋,就像跟这群人很熟悉一样,大大咧咧的笑道。 “你跑进来干嘛。”陆大鹏冲他说道。 这话把伍要发问得一楞。 “坐吧,你等会有事要办。”石放说道。 “哦,谢谢大哥。”伍要发瞥了眼陆大鹏,到墙边摸了把椅子坐了下来,满脸堆笑的说道:“大哥,噢不,大神,有什么事,您吩咐,跟您办事还有啥说的,一句话,赴汤蹈火都去。” “你?还赴汤蹈火?尿的裤子还没干,牛皮就吹起来,你也不害臊。”陆大鹏被他瞥了一眼,有点窝火,取笑了他一句。 “哈哈哈哈哈。”杨羽大笑道。 “这大哥真爱说笑,我害怕是没错,可对付您们说的那帮混账,我还是有胆子的,有这位神人在这,这里各位又个个都是英雄侠女,又加上您这么高大威猛的帮手,我还怕什么,您说是不是?” 伍要发倒不生气,笑着答道,这话夸遍了众人,独独把取笑他的陆大鹏说成是帮手,不轻不重,褒中带贬,陆大鹏却没听出来。 石放拍了下桌子,吓得伍要发一愣,石放指着他说道:“聪明是好事,可凡事都拿来用上,不见得你能真赚了便宜,那就是些个小聪明,据理力争可以,吃不得一点亏可不是好事,明白么。” 伍要发听了一脸通红,忙起身说道:“大哥不要生气,我这人就这点小聪明,您说得对,我吃这个吃大亏了,以后我不会了。”说完站直了,对着陆大鹏说道:“大哥,我给您道歉,刚才不该挖苦您,对不起。” 陆大鹏却莫名其妙:“什么?挖苦什么?” “哈哈哈,”杨羽拍了拍陆大鹏笑道,“我们都是英雄侠女,偏你就是高大威猛的帮手,他刚才是在说你二楞子,没听出来?哈哈哈,这家伙刁滑得很。” 陆大鹏一听就火了,却又见伍要发正站在那毕恭毕敬的跟自己道歉,心里火气消了大半,心想自己也是怼人家在先,又见他这副态度,索性卖个人情:“没事伙计,我这人就是五大三粗,可不就是个二楞子么,再说也是我取笑你在先,你怼得好。” 这话倒更让伍要发脸红,一来一去,众人都觉得这陆大鹏更有度量,这伍要发当下就吃了这小聪明 的亏,心想这该死的嘴巴,怎么就管不住呢。 “人都难免犯错,知错就改,还不是好汉一条,坐吧,没事了。”陈珍心软,见不得人难堪,在一边说道。 伍要发转头感激的看了眼陈珍,心想这姑娘可真好,忙点头笑道:“谢谢,谢谢各位不计较,谢谢。” “坐吧,一会得跟你说事。”石放他一笑,伍要发规规矩矩地坐了下来,没有了刚才进来的随意。 林小平看了一笑,没吭声,拿起桌上的杯子喝了一口茶,赞赏的看了眼陈珍。 “杨羽,先说你的事,他们是谁。”石放对杨羽说道。 “这就到我这了?果然是个主公!”杨羽笑道。 石放听了一愣,看着杨羽,林小平在一边没有任何反应,继续喝茶。 杨羽立即说道:“别,我是玩笑,别那样看着我。”说完对林小平一笑,“别介意兄弟,我们老相识了,刚才多亏了你。” “不会,这本来就是我主公,您是他朋友,请随意说话,不必考虑我的感受。”林小平看着杨羽,平静的说道。 杨羽点头一笑,转脸向石放说道:“是这样的。我一直在做古玩生意,一年前认识了一位姓皮的,他常来我调李里,有时会买点小物件回去把玩,也都不贵,千把块的东西。 有一次,他带了点瓷器放我店里,让我帮他卖,卖了给我百分之十的提成。” 关晓珊插嘴道:“这是好事啊,代售啊。” 杨羽看了她一万眼说道:“对啊,我心想这店里东西多几样货是好事,他还给了标价,低于三十万不卖,他那东西,多看几眼,就知道是高仿品。这真的东西我可能会看走眼,可假东西,我基本都能看出来。 可奇了怪了……”。 唐平说道:“卖出去了?” “对,过了两天,店里就来了个人,看了那东西就问价,我开了个五十万。” “五十万?你可真黑。”陆大鹏笑道。 杨羽满不在乎的说道:“他真要买会还价,你得给人一种还了价的满足感。” “无良奸商!说的就是你。”关晓珊在一边说道。 “别打岔,你小姑娘家懂什么。”杨羽说道。 “嗯,继续,三十万成交了?”石放问道。 “是的,他直接还价到三十万,我就卖了。”杨羽道,“后来陆陆续续那姓皮的都拿东西来卖,每次都卖出去了,总共卖了二百来万。 后来又拿了次东西来,叫我上拍卖。这次说是八大山人的画,还拿一个瓷器说是晚清的青花釉里红。” “釉里红?还青花?那不得上亿?”石放说道。 “大哥,您说的是乾隆年的官窑,这个是晚清的,能到同治年间就不错了,还能卖个一二百万,可这两个都是高仿品。一千七八百万,谁买?摆明了有猫腻。” “这是把资金变白了。”唐平说道,“这钱你也敢黑?” “炒股亏了,房子抵押给了银行,我喝西北风啊。”杨羽说到这,神情有点沮丧。 “古董做的好好的,干嘛去炒股。”石放问道。 “我贪心呗,看着人家都好几千万的花着,又是豪车又是美女,我就想着翻几倍,攒够了钱,以后媳妇也不会跑了。”杨羽说完,掏出一个盒烟来。 “媳妇跑了?你不是不抽烟的么,”唐平问道。 “生活会让你想抽一口。”杨羽说着,拿出一根烟,递给石放,石放伸手到一半,看了眼一边的陈珍和关晓珊,笑着摆了下手说道:“有女士在。” 陈珍却忙说道:“没关系,这里很通风。” 关晓珊听杨羽说到媳妇跑了的事,也说道:“没事,抽吧。” 杨羽把烟盒和打火机放在桌上,右手拿着那根烟,却没有点着,抬头看着窗外说道:“股票套了二百多万,亏了百分之七十,这头贷款了一百多万,一来一去,我这十几年,等于都白干了,把些东西都盘了一些,便宜卖了好些东西,把贷款还上了,房子给了媳妇,然后就离了。” “所以这一笔,你黑了他们。”石放倒没怎么在意,把身子往椅子里一靠,说道。 “嗯,光是这也不至于,我还欠着亲戚朋友一些钱,这些钱要是不还的话,人都没法做,都是些我困难时帮助过我的人,我一想起这些,觉都睡不着。”杨羽说着,眼睛有点红。 关晓珊坐在他身边,听到这人的心事,不禁有些动容,见他手上 夹着那根烟没点,伸手拿起打火机,“哒”的一声,替他把火点着了。 杨羽听到声音,转头一看,关晓珊正拿着打火机看着他,一双眼睛在火光下闪亮闪亮的,杨羽忙拿着烟叼在嘴上凑了过去,点着了火,冲关晓珊一笑,说了声“谢谢”。 关晓珊一笑,把打火机放回了原处。 “兄弟,”杨羽冲石放说道,“不好意思,让你见笑了。” “没事,这有啥,你说出来我们替你想办法,这事你堂堂正正,怕什么,东西是你名下的,钱又进的你的账户,谁敢动你。”石放坐正了身子,朝杨羽靠近了点,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笑道。 杨羽看着放笑道:“伙计,难得你听了这事还能坐下来,这也就是你,我的一些朋友听了,都躲躲得远远的,生怕给他们带来些不好的事,还有更可气的是…………” “更可气的是,还有些所谓的朋友打着为你好的名义,把你说得一无是处,四处说你做人差劲,就连你说句话都好像没有一句是对的一样,尽是帮垃圾。”伍要发在一边听得突然情绪激动起来,大声插嘴道。 众人都一愣,一齐看向伍要发。伍要发见众人都看着自己,马上收了声,笑道:“有感而发有感而发,您继续。” “伍要发,你也是个有故事的人啊。”石放笑道,伍要发摇摇头不再说话。 “伙计,你说得对,这种人有,多了去了。”杨羽看着伍要发,冲他一笑。 唐平说道:“这叫落井下石,又显得自己很够意思,口口都是为你好,又不拿出实际行动。 立个友谊的牌坊,说了你一通不是,还打着帮了你为你好的旗号。” “呵呵,算了,人情么,人家说这种话的人,也有帮过我的地方,我也都记得。”杨羽摇了摇头说道。 林小平听了半天,忍不住说道:“杨先生不必惦记这种小小的人情,真正帮助你为你好的人,他一定有个很好的态度,态度,决定了一切,连个好态度都没有,你就不用放他们在心上” 这话还只能他人说出来,杨羽心里到真是这么想,但是被林小平现在说出来,不亚于雪中送炭。 “但凡你那所谓帮助过你一点小忙的朋友,兴许你还欠着钱和人情,但无论他是当面还是背后,只要他开始对你态度不恭,你们就已经不是朋友了,这样的人,可以舍弃了。”林小平正色道。 杨羽瞪大了眼睛看着林小平,点了下头说道:“兄弟,这话我记住了,谢谢,不过我也确实有做的不对的地方,也要审视下自己,为什么让自己落到这样的境地。” “真正的朋友,哪怕你得罪了全世界,他也站在你一边。”林小平又说了一句。 “现在还有这样的兄弟么?”伍要发忍不住问道。 “有,我就是这样的人。”石放心里对林小平更加欣赏,面上却看着伍要发说道:“真正的朋友,绝不会忘了情义”。 “我也是。”陆大鹏说道。 “我们都是。”唐平说道。 林小平看着石放说道:“我跟主公一样。” 伍要发眼睛有些红,心里热热的,虽然这些人不是自己的朋友,但他还是能感受到这份友谊,他真希望自己也有一群这样的朋友,嘴巴动了动,不知道要说什么。 杨羽笑了笑,说道:“这种朋友,得有实力当的。” “巧得很,我恰好有这个实力。”石放眼睛一闪,说道:“兄弟,记住那些曾经帮助过你的人,那些曾经对你没有抱怨人,当然了,有的可能牢骚两句,也别放在心上,咱们不有的是机会么”。 杨羽冲石放一眨眼,笑道:“嗯,我不会忘了你的。” “少来了”,石放一笑,把头转向伍要发:“伍要发。” “嗯……,啊?”伍要发听得入神,没想到石放突然叫他,支吾道。 “明天你跟他们去说,这里只有杨羽一人,而且看见他喝醉了酒,还带了钱来。”石放说道。 “啊…?哦哦哦,好的。”伍要发开始一愣,马上又明白了过来。 “办好了,你的债务,我们替你还。”石放补充了一句。 “真的么?”伍要发站了起来,转念又问:“大哥,你咋知道我欠着债?” “你那两句感慨,没有切身经历,说得出来么?”石放笑道。 “您可真是神人,又会飞又会猜心思,我看那些人的好日子到头了。”伍要发摸着脑袋说道。 “你当我是风筝,还飞?”石放笑道。 “哈哈哈哈哈”。 一番话说众人一阵大笑。 关晓珊也跟着笑着,看着身边这些人,加上那个神话中的麒麟出现,她觉得这个团队,虽然有点土,又有点神神叨叨,可是还有种不一样的感觉,这感觉让人觉得很舒服。 听说过于人性化的团队都失败了,但她相信,这个团队,一定会成功。她觉得有的经验和道理,都有个局限性,这里,就是例外。 章节目录 一百二十一章跃马第一名 伍要发得回去交个差,石放不放心杨羽一个人住酒店,就安排他直接住公司那,又安排了关晓珊暂时住在陈珍那,关晓珊却说公司不错,就到公司住,石放只得找人临时送了几张床来,把几个房间收拾了一下,他也由着他们去折腾。 临回家时,林小平跟了过来,石放却对他说:“我不放心,你守着他们。” “主公,那您呢?”林小平问道。 “我没事,这里房间多,你晚上可以睡,稍微留点神,应该没什么,以防万一。”石放说道。 “可找您的人可跟找杨先生的人不一样。”林小平有点担心。 “没事,伙计,不用担心,看好了他们,就是看好了我。”石放笑了笑。 林小平只得答应,不过他的确不担心,要是有人能近得了石放的身的话,基本上自己也发挥不了作用了,如果真有这种事,林小平唯一能做的,是用自己的身体挡住。 “那,主公小心。”林小平嘱咐到。 “嗯。”石放应道。 “小林,过来搭把手,移下床架。”陈珍在上面招呼着。 “哦,来了。”林小平回头答应了一声,又对石放道:“主公,我过去帮忙了。” “嗯,去吧。”石放一笑。 林小平转身向楼里走去。 杨羽在二楼办公室里嚷道:“哎呀,放那边,把那凳子移过去点,对对,左边一点,……好的,哎,再过去一点……,哎……对了,正好。” “你就提着个床架楞着,放啊。”里面传来关晓珊的声音。 “我不正在放么,得架正来,床位不好,影响风水知道么?”杨羽解释道。 “你还什么时候学会了看风水。”唐平站在他们房间门口,看着他们倒腾着笑道。 “我也是很爱好学习的好吧。”杨羽说道。 “好了,就这里,可以了,小林把床垫架上……”。陈珍在里面说道。 “完美,哈哈。”关晓珊笑道。 “一会晚上吃什么?”杨羽问道。 “我想吃个糖醋排骨。”关晓珊笑道。 “还有两张床没架好,还得收拾下,这才几点。”唐平说道。 “其实我也有点饿了。”陈珍在一边皱着眉头说道。 “哦,那叫吃的吧……”唐平说道。 “要是这里能做饭就好了?”林小平说道。 “楼下有现成的厨房,收拾下就可以了,买点锅碗瓢盆,搭个灶就行。”唐平说道。 “真的么?”林小平显得很兴奋。 “真的,一楼那厨房以前就是住家用的,还没收拾。”陈珍笑道。 “一会我来。”林小平笑道。 “搞完这里再说,不急。”杨羽说道。 “你们注意到没?”关晓珊突然小声说道。 “注意什么?”陈珍问道。 “石先生的鼻子。”关晓珊说道。 “嗯,我看见了。”这是杨羽的声音。 “鼻子上那个小包,恐怕是火气。”唐平说道。 “难怪那个麒麟都跟他热呼,本身就带着火,哈哈哈。”关晓珊笑道。 “别议论我主公。”林小平说道。 石放其实站得挺远的,但不知道为什么,他们的对话,他听得清清楚楚,他觉得有点奇怪。 站在楼下听着他们的对话,石放突然感觉自己有点像是个局外人,他们的生活,似乎随时可以没有他。 但是,能够看到他们这么安安心的摆弄着,他就很欣慰,因为他的朋友们都很快乐,他关心的人、他在意的人,都过得很惬意,这已经很幸福了。 还有什么,比生活里最简单的锅碗瓢盆的声音更幸福的呢,他一时还没有想到。 火麒麟也罢,如意罐也罢,瓜神教也罢,不明光团也罢,似乎现在,都没有一盘“糖醋排骨”以及把那几张床摆放好位置重要,这应该就是“我心安处身亦安吧”。 石放嘴角一笑,转身向大门走去,却看见伍要发站在一边,正目不转睛的看着自己。 “你得回去了。”石放挤出了点笑容。 “哦,是的,大哥。”伍要发答道,又看了看石放,嘴巴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忍住了。 石放看了他一眼,说道:“有什么想说的么?” “哦,大哥您一个人,没开车么?”伍要发抬头看了看楼上忙乎的几人,摸了摸后脑勺转向石放问道。 “没有,我走走,到山下公路边叫个出租。”石放道。 “那……,我有辆电动车,要不我捎你一段。”伍要发问道。 “哦?可以啊。”石放笑道。 “那咱一起走吧。”伍要发笑道。 “嗯。”石放道。 “大哥,有时候一个人也挺好的。”伍要发边走边说。 “嗯。是的”石放心不在焉的答道。 “有些圈子和氛围,很难融进去的。”伍要发说道。 “哦?”石放停下了脚步,看着伍要发,“你说什么?” 伍要发也停了下来,转脸对石放一笑:“人之间的感情,有时候不是你光对人好就会拉近的,一旦办完了该办的事,人们还不是回到自己家里,过该过的生活。” “呵呵,你看来想明白了很多事”,石放笑道。 “朋友也象聚会一样,来的时候来了,走的时候就走了,没什么的,在一起就开开心心,有一天散了,也潇潇洒洒,各奔天涯。”伍要发似乎有些感慨,抬头看了看天空,又看向石放说道。 石放一笑,知道这家伙眼眨眉毛动的,很会察言观色,当下也没多说,他岔开了话题,问道:“你明天有把握把他们弄过来么?” “这个可不好说,我只能按您的意思办,他们信不信我,我就不知道了。”伍要发说的也是实在话。 “没事,你就告诉他们他就一个人,身上还带着很多现金就行。”石放笑道。 “嗯,这个没问题。”伍要发说道。 “走吧。” “嗯。” 伍要发小跑了几步,从路口的小树林里扶了一辆深蓝色的小电动车出来,那车头还挂了两个深黑色的头盔。 他从那车把手上面拿下一个头盔,认认真真的往头上一扣,仔细的检查了一遍,石放注意到那黑头盔上居然还贴了个红色贴纸,写着五个红字“我要发发发。” 还别说,这小电驴正好可以坐两个人。 石放看着门口的那辆老北京吉普,回头看了眼十几米外的楼上,唐平正抬着一块床架走进房间,陈珍笑嘻嘻的拿着一条毛巾跟在他屁股后面,石放转身走向了这辆小电驴,伍要发正看着他。 见他走了过来,伍要发说道:“大哥。” “走吧。”石放冲伍要发说道。 “嗯,大哥,戴上。”伍要发把另一个头盔摘了下来递给石放,石放瞪大了双眼看着伍要发:“这个……,就不用了吧。” “大哥,戴上,安全。”伍要发举着头盔,眼神坚定的说道。 石放看了眼这头盔,全身深黑,上面也有一行红色贴纸,这个写的另外五个字,“发发发到家。” 石放也不知怎么就接了过来,一脸愕然的看着伍要发。 “怎么样,大哥,够炫么?这可是真正的战术头盔,国行的货,我弟弟帮我买的,带防弹的。” “……”。 “不会影响你发型的,大哥。” “哦,不是那个意思。” “这好歹也两千多块啊。”伍要发敲了敲头盔。 “两千多的头盔?你这车多少钱。”石放惊到。 “顶呱呱,一千八,二手的。”伍要发说道。 “什么顶呱呱?”石放问道。 “这车的牌子啊,顶呱呱的。”伍要发拍了拍别把手说道。 “你开一千八的车,戴两千多头盔。”石放翻着眼皮问道。 “安全啊,大哥。何况,我戴着这头盔,感觉自己就像骑上了一匹战马。”伍要发抬起头说道。 这话到也没错,又有哪个男人,没有一个跃马栏关,笑看山河的梦想呢。 石放一笑,这份感觉不好拒绝,把头盔一戴,上了车。 二人一路小飚,这车突突突的开到了山下。 “好了,就到这,我走走。”石放下了车,一边准备把头盔摘了下来,一边笑道:“大哥,要不我送你过去吧?” “不用了,我走走。”石放用手解些头盔笑道,可能第一次戴他不会熟练,不知道怎么解开。 正说着话,突然一辆车从弯道口极速冲了过来,石放背对着弯道,没有看到车过来,伍要发却看的清清楚楚。 他来不及多说,突然一把推向石放,手推过去的时候,却怎么也推不动他。 突然觉得自己的手很烫,像摸在一块烧着水的暖壶上一样,眼见身后那车就要撞向二人,伍要发急得大叫:“有车,快闪。”再去看石放时,他突然全身变得通红,除了能看清衣服,从头到脚全是红色的光芒,自己的手却越来越烫,只得赶紧把车一扔,跳到沿路的花坛里。 “大哥,有车。”伍要发又大叫了一声。 已经晚了。 那是一辆越野车,这石放还站在路边一动不动,像被定住了一样。 越野车撞了过来。 伍要发闭上了眼睛,不忍看这一幕,只听耳边“吱……”,“呼……,” 伍要发睁开了眼睛,眼前的一幕跟他看到的麒麟差不多精彩,只见那辆车的车尾,正悬空笔直的立在石放的头盔顶上,这石放身上的红光消失,他就跟什么都不知道一样,转身看着花坛里蹲着的伍要发,笑道:“怎么了,怎么你也下车了。蹲着干嘛?起来。” “啊……,啊……,啊……我,……,我。”伍要发张着大嘴看着石放,他头顶上这辆车却由于石放的转身,顿时失去了平衡,向前一倾,翻了个个,“砰的一声”,四轮落地,晃了两下,停稳了,这车发动了几下,却打不着火,动不了了。 石放被这声音下了一跳,转脸看着那车说道:“什么毛病,怎么开车的。” 刚才车一压,他伸手拽了下头盔,也不知怎么,这头盔这次一下就摘下来了。 正要上前跟那司机理论,车门一开,慌慌张张下来一个男人,一脸震惊的看了眼石放,迟疑了一下,突 然想到了什么似的,拔腿就跑。 “切……,跑什么,神经病。”石放有点莫名奇妙。 “大……大……大哥”。伍要发在一边道。 “嗯。”石放应道。 “是……是那车差……差点撞……撞到你。”伍要发结结巴巴的说道。 “什么?”石放怒道。 “真的,我看……,看见了,也不知道,为什么就,……就倒了个个。”伍要发说道。 石放一听,转眼看向那个背影。 “上车,追他,交通肇事还想跑。”石放把头盔往头上一套说道:“快点起来。” “哦哦哦,好的好的好的。”伍要发惊魂未定,连滚带爬的站了起来,扶着电动车的后座。 “我来开。小样,想跑,发发,快上来。”石放言简意赅的称呼着伍要发。 伍要发听得一愣,“发发?” “上来啊,愣着什么,人都快跑没了,抓着了,赔偿都给你。”石放叫道。 “哦哦哦,好的好的。”伍要发一听顿时来了劲,一屁股蹦到了车后座。 “我擦,这可神速啊。”石放说道。 “制止歪风邪气,义不容辞。”伍要发坚定的说道。 “哦,你坐稳了啊,可快了啊。”石放拧了拧右手把手,“怎么转不动,这怎么加油。” “大哥,这是电动车。”伍要发在车后无奈的说道,“按那个按钮。” “哦哦,不好意思,忘记了。”石放憨然一笑。 石放按了下按钮,这小电驴飞奔了起来。 开了二百多米,离着那男人大概还有四五十米的距离,“这家伙速度挺快啊”,石放说道。 “大哥,你慢点,别滑了。”伍要发说道,他话音刚落,车就扭了一下。 “没事。”石放扶正了车身。 “大哥你有多久没开过这东西。”伍要发看着仪表盘的速度已经到了六十码,问道。 “十年。” “哦……,啊……?” “站住,你给我站住。”石放骑在车上居然还把一只右手松开,手指着那人叫道。 “大哥,扶车啊。”伍要发叫道。 “站住,说你那。”石放把手收回握住了把手。 那人被追上了,正和顶呱呱的车头并排。 “你还跑,你跑到哪里去?跑到海里,我追海里,你跑天上,我追天上,你跑哪里去。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你跑哪里我都逮到你。”石放在车上乱七八糟的冲这人骂道。 “呸。”那人一边气喘吁吁的跑着,一边居然回头吐了口痰,石放把头一闪,那口痰正好吐在了伍要发的头盔正面。 “我去你老老的,我的头盔。”伍要发骂道。 男人梳了个大辫子,跑着跑着那辫子居然散了,披头散发的,跟个女人一样。 石放放慢了车速,冲这人笑道:“你说这人傻不傻,他一直跑,怎么跑的过我们,他也不掉个头,哈哈哈哈哈,这真是个笨蛋。” “对呀,你说的很有道理。”这人倒也不傻,立即反应了过来,转头对石放说道,说完一转身往回跑了。 “大哥,你干嘛,眼看就逮住了。”伍要发不满的说道。 “没事,跑不了,跟我比赛,我从小短跑第一名。”石放调转了车头,跟了上去。 环海路的高速通道上,一辆深蓝色的顶呱呱牌电动车,上面坐着两个人,两个深黑色的头盔上,各有五个红字贴纸。 后面那顶头盔是: “我要发发发。” 前面那顶头盔是: “发发发到家。” 电动车的左前方,一个披头散发的男子,在风中狂奔。 远处的邮轮发出了一声奇怪汽笛声:“哇哇……呀呀。” 章节目录 一百二十二章来而必有往 “吼吼吼吼吼吼…………” “吼吼吼吼吼吼吼…………” 石放开着这辆电动车,呼啸在环海路上,嘴里发出阵阵神经质般的吼叫:“我要抓住你……我要抓到你,抓到你……给我舔鞋底。” 披头散发的男人,突然用手头也不回的扔了个东西过来,一道白色的粉末向二人面门扑来,伍要发大叫一声:“大哥小心。”电光火石之间,眼看那粉末就要落到二人面门,身后突然起了阵风,把这团粉末吹散了。 “哼,想阴我,我阴人的时候你还在吃婴儿粉,哈哈哈哈哈,不追了。”石放大笑道,突然把车停了下来。 那披头散发男听见电动车的声音停了,也停了下来,大口喘着粗气 回头看着石放。 “哟呵,还看我。”石放说完又回头冲伍要发说道:“你在这,我去逮他。” “对啊,大哥,你会飞呀。”伍要发说道。 “我只是觉得……,不行,老子非要骑车抓他?”石放改变了主意按下了电门。 电动车又发动了,伍要发摇了摇头,心想这人可真轴,明明自己飞过去就能抓住他,偏偏要逞能骑车,也没办法,只得由得他。 那男人见车发动了,抬腿就跑,眼前却是个斜坡,他从斜坡跑下,一转向,往一边的沙滩跑去。 石放见了,叫道:“沙滩我照样开过去抓你,我下了一下地都是你孙子。” 正好就着这段斜坡向下,这家伙把车猛的加速,冲前面滑了十几米,手猛的一提,用力一转,电动车飞了起来,跃过披头散发男的头顶,电动车落下的时候,后轮正好磕到这披头散发男的后脑,这人面向沙滩扑了个个狗吃屎,刚一抬头,吐出嘴里一口沙子,面前站了两个人。 “跑啊!起来再跑。”石放笑道。 “呸,呸呸。”这男人往地上吐着沙子,一边说道:“想怎样?” “那要看你为什么跑了?”石放说道。 “我喜欢跑步,怎么样。”这男人起身看着二人说道。 “撞了人就走,跑得车都不要了,你害怕什么?”伍要发指着他说道。 “他人又没有事,我车还翻了呢。”这男人还很有理。 “这里又不是非机动车道,我们停下来,你开得那么快,见了我还不减速,你这是全责懂么。”伍要发跟他论着理。 这人没理会伍要发,却拿眼睛盯着石放,石放见这男人瘦瘦的,皮肤黑黑,个子的不高,一双三角眼下一道截煞纹横过颧骨,心知不是个善类,正要问话。 却听见“啪”的一声,伍要发上去就是一巴掌,正打在他脸上,嘴里骂道:“撞了人逃跑还吐痰,我刚买的头盔。” 这人恶狠狠的看着伍要发:“你敢打我。” “嗯,对,他打了你,你想怎样。”石放看着他,轻蔑的说道。 这人看着石放,气的双眼瞪得老大,咬着牙看着伍要发说道:“我赶着去办事,所以开得快了。” “又没撞着人,你跑什么,撒谎也不打草稿,张口就来。”石放说道。 正说着话,伍要发在一边说道:“大哥,不对劲啊。” “怎么不对劲?”石放问道。 “这附近怎么一个人都没有,我们开那么久,连辆车都没有。”伍要发说道。 石放听了,四处看了看,偌大的海滩上竟然一个人都没有,公路蜿蜒向前,也没看到来往的车辆。 又转身看了看海面,除了一片汪洋大海,连只船的影子都看不到。 这男人也四处看了看,也是一脸茫然。 “怎么回事,”伍要发说道,“难道今天就没有一个人出门?” 石放走了过去,抓着这男人,这男人正要说话,突然他面部一阵扭曲,全身抖动了起来,身体也开始变的很轻,眼睛和鼻子往中间挤了过去,整张脸变了形,吓得一边的伍要发后退了两步,跌坐在沙滩上,大叫了声:“我靠,这什么东西。” 这人脸上的眼睛鼻子突然在脸上旋转了起来,眼睛跑到了下面,嘴巴却长在了上面。 那嘴巴突然发出一阵冷笑:“哼哼哼,出不去了吧,猜猜这是哪?下一次,你可没那么幸运了,哼哼哼哼哼。” 伍要发吓得肚子没忍住,“卟卟”,两声,放了个屁,却不想带出了点稀稀拉拉的东西,立马觉得裤裆那热热的。 “怎么,吓出屎了。”石放回头笑道。 “没……没有,就放了个屁。”伍要发掩饰道? “裤裆都黄了,还装。”石放指了指伍要发的裤子。 伍要发低头一看,那里稀稀拉拉的一片,脸上一红。 “哈哈哈哈哈,这次吓了他,下回吓到你,让你小子狂。”这嘴巴叫道。 石放却不怎么害怕,他也笑了笑,说道:“哼哼,你们这不是正没了办法么,就这点子东西,还魔云幻境,哈哈哈哈哈,吓人终吓己,你以为幻里的不是真的,所以拿出来吓人,你自己若不觉得吓人,又怎么拿出来吓唬别人呢。” “大哥,你们说什么哪?这……这人眼睛怎么长上去了?”伍要发惊恐的说道。 “好,可算来了个有点手段的,这东西不错,将就着用用。”石放没有接伍要发的话,继续拎着这人说道。 “你不要太嚣张了,我告诉你,”这嘴巴一开一合的继续说道。 “本来我很低调的,但是因为你们这号人在,我就不得不嚣张嚣张,你们慢慢忍着,不喜欢?你可以拿脑袋撞墙,撞他几十个包来,你脑子就清醒多了,也就习惯了。”石放笑道。 “你真以为你有了那东西,就可以为所欲为?”这嘴巴说道。 “我觉得很好笑,我中了点钱花,收购点股票,哪一点为所欲为了?怎么,你们见了不爽?”石放笑道。 “我们一直盯着你,你跑不了的。”这嘴巴冷冷说道。 “说你们蠢就是蠢,你盯着我的时候我就不能反过来盯着你?哥哥我什么都不遮掩,你们放胆来攻,看我怎么玩你们,我现在就告诉你,你们的,我都要,全给我拿来,哈哈哈哈哈。”石放笑道,突然把手一抖,几下把眼前这人撕成了碎片。 一边的伍要发吓得大叫:“大哥,你干嘛,这人只是……”。话没说完,只见眼前这人突然变成了一张张纸片,落在了沙滩上。 伍要发张大了嘴巴,拿起一小张纸片,嘴巴哆嗦翻:“这……这这……”。 “是纸人。”石放在一边说道。 “纸人?”伍要发楞道。 “嗯。”石放转身过来,手里拿着大半张纸片,“来而不往非礼也,我们也送点东西给他们。”说完把纸递给了伍要发,“拿这擦屁股?” “啊,这……,不用了吧,他不会咬我吧。”伍要发说道。 “不会。都撕了,动不了了。”石放笑道。 “算了,我等会到海里洗洗。”伍要发说道。 “那不是海,是假的,一会我们再出去,你不愿擦,那把裤子脱下来,把屎抹到这纸上。”石放说道。 “我还是用它擦屁股吧。”伍要发无奈的答道。 “嗯,多擦点。一会拿你的屎炸他们。”石放严肃的说道。 “啊……,拿屎炸他们?”伍要发听不懂石放在说什么,问道。 “对,拿屎炸。”石放答道。 伍要发见他那么认真,也不好违了他的意,只得接过纸片,“大哥,你把脸转过去。” “哦,不好意思,记得揉成团。”石放转了身。 “好的,”后面传来一阵淅淅索索的声音,“好了,大哥。” “哦。”石放转过身,“你用手托着它,别动。” “哦,我不动。”伍要发单手托着这坨擦了屎的纸,还别说,伍要发还包的真干净。 石放用手指着这团包纸,瞪大了眼睛,口中念道:“哪里来的哪里去,现在一点点,去时一堆堆,”说完冲这包了伍要发拉的屎的纸团说了了声:“噼里啪啦噗噜嘭,去。” 这纸团立即离开伍要发的手掌,升到半空,向东边极速飞去,不见了踪迹。 这几下动作把个伍要发看的目瞪口呆,半天才说道:“大哥,您究竟是干嘛的?” “嘿嘿嘿,这就叫大道畅通,一路向东,啥好玩就干啥。”石放冲他一眨眼,笑道,“来,咱们再看看,那是个啥东西。” “看什么?”伍要发说道。 “看了就知道了。”说完石放弯下腰,从沙滩上摸出块扁扁的石头来,“这块不错,挺平的。” “大哥,干嘛呢?”伍要发问道。 “一时半会解释不清,一会你就知道了。”石放说道。 “哦。”伍要发没敢多问。 只见石放拿着这快石头,用手抹掉上面的得沙子,说了声:“走,去海边。” 伍要发只得跟着。 二人到了海边,石放把石头放水里洗了洗,拿了出来笑道:“水还挺真的么,这么好,那就让它成真吧。”说完用手盖住石头,口里说道:“千里现身,弄幻造神,开……”说完,手离开了石头。 只见那石头上居然出现了一个画面,伍要发一看,立即靠近了点,伸着脖子看向那块石头。 只见里面一个皮肤黑黑的男子人坐在一个空房间里,面前摆着一个神龛,上面还插了几注香,正在那念念有词。 “这不就是刚才那个纸人么?”伍要发失声叫道。 “你先看,别急。”石放道。 这时,石放手中那块石头的画面里,那个男人的身后,突然出现了刚才飞走的那个包了屎的纸团。 纸团慢慢地靠向这个男人,从他的身后绕过头顶,落到他面前,这人睁开了眼睛,那纸团突然变得巨大,接着“嘣”的一声炸响,画面里的男人顿时被炸的全身上下都是屎,他大怒道:“什么东西?” 接着他拿手到脸上擦了一下,用鼻子闻了闻,越闻越不对劲,鼻子又动了动,突然醒悟过来,叫道:“我去你嘛的………”话还没说完,手上的东西又是“嘭”的一声………… “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 石放和伍要发两人站在在海边一阵爆笑…… 章节目录 一百二十三章清白兑糟糠 “攻, 戏弄, 是顽童, 右手彩凤, 左手握青龙, 双脚立定中宫, 眉开眼笑乐长空。 歌咏涤荡苍穹, 质艺堪平庸, 文彬大同, 非懵懂, 尊重, 功。” ———————————— “你……,你给我等着瞧。”这块扁平石块画面中的男人一脸稀稀拉拉的指着画面外狠狠说道。 “大哥,他看得见我们?”伍要发有点惊慌,生怕被这个人记住自己的样子来报复。 “他看不到的,故意骂骂给自己长点威风。”石放笑道。 那人又背对着石放和伍要发,拿手指着另一边骂道:“出来,你给我出来,有本事面对面跟我干一场,出来……,藏头露尾算什么本事。” “哈哈,大哥,他看不到,你说这人真有意思,他自己藏头露尾就可以,被咱们摆了一道,炸的一身屎,他倒反过来说我们藏头露尾,真是恶人说理莫须有,反叫君子落孤舟。”伍要发指着画面笑道。 “哦,这句话哪来的,不错啊?”石放诧异道。 “我老爸说的,一句老话了。”伍要发笑道,“这做人啊,不能太文质彬彬了,不然受欺负。” “恶人说理莫须有,反叫君子落孤舟……。”石放重复了这句话一遍。 “嗯,大哥好记性。”伍要发夸道。 “善人讲义天犹敬,吹灰小人没尘流。伍要发,“善”字什么意思,知道么?”石放笑道。 “不就是好人么。”伍要发说道。 “最早这个“善”字,不是说好人的意思,“善”字,上面一个羊,下面一个口,这是说一个人在吃羊肉,古时候吃肉是贵族的事情,平民一般情况下,是吃不到肉的。 春秋之前,普通人家有个鸡鸭猪肉吃,就很不错了,要经常吃羊肉,就必须有能养羊的牧场,而古时候能有那么大牧场供应羊肉的人家,不是君王则必是豪强士族。 所以,在那时候,“善”人原来的意思,指的就是强者,和王霸之道的贵族,也就是有能力天天吃上羊肉的人,才是善人。”石放收起石头说道。 伍要发听了一愣,说道:“我说呢,难怪了?” “难怪什么?”石放问道。 “难怪有些事情做了之后结果不一样。”伍要发叹了口气,说道。 “呵呵呵,还有,文质彬彬,你也没说对。”石放继续说道。 “文质彬彬也不对?”伍要发说道,“哥,跟我说说,哪里不对了?” “一个真正文质彬彬的君子,谁都动不了他。”石放笑道。 “嗯,你说。”伍要发忘记了二人现在还是在幻境里,没有出去。 “‘文‘字,在甲骨文里,写成一人握刀的意思,而‘化‘字放到现在去看,也知道是一个人字旁一个匕首,可这匕首在当时可不是兵器的意思,而是指吃饭的刀叉。”石放笑道。 “啊,难道我们老祖宗以前就用刀叉吃饭么?”伍要发问道。 “对,不过平常百姓用不上,也只能是古代的贵族用。”石放答道。 “嗯嗯,您继续说。”伍要发听得津津有味。 “‘质‘的意思么,古时是代表射箭的靶子,也代表射箭的技术和武艺,《论语.雍也》篇里说:质胜文则野,文胜质则史,文质彬彬,然后君子。 意思是一个人的武艺盖过了文化礼仪,这个人就显得粗野,一个人文化胜过武艺,那他也只能当个巫祝和史官。 只有文武双全,才称得上文质彬彬,才称得上是个真正的君子。”石放说道。 “不对啊大哥,我在网站上看的不是你这样说的。”伍要发有点不同意。 “哦,你说。”石放笑道。 “我看到的解释是:文采多于质朴,就流于虚伪、浮夸。只有质朴和文采配合恰当,才是个君子,只有这样才称得上文质彬彬,人家是这样解释的。”伍要发说道。 石放一笑,没有解释,把脸靠了过来,对他说道:“嗯,那是网上的解释,你自己选择相信哪个。反正,我相信自己这个,哈哈,好了不说了,求同存异,互通有无,百眼观书,理各不同,挑你愿意相信的去相信。”说完石放看了看四周,车流开始多了起来,沙滩上也渐渐人多了起来,抬手看了看表,已经快六点了。 石放冲伍要发说道:“不早了,回去吧,今天有事,不请你吃饭了,明天你把事情办好,到时候一起喝一杯。” 伍要发还沉浸在文质彬彬里琢磨着,看着大海,在那喃喃自语,石放见了,拿手拍了下他的肩膀。 伍要发一惊,“哦,我听到了,我还在想您说的话。” “不用去想了,道理这种东西,到最后都要实践去证明的,呵呵,走吧,明天你还要办事。”石放说道。 “哦,好的,大哥,这一天,可太神奇了。”伍要发答道。 “见怪不怪,其怪自败,没有什么,不过是一场梦。”石放说道。 “梦?什么梦?”伍要发问道。 石放觉得自己有点说多了,这伍要发也太好奇了,他敷衍了一句:“没什么,这大千世界,也不过是场梦,有一朝醒了,什么都是带不走的。不说了,我们还在这,就好好生活,明天还要办事,你回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哦,”伍要发也觉得自己问多了,倒有点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啊,大哥,我得走了,明天见。” “嗯,骑慢点,有情况随时和杨羽联系,找我也行。”石放笑道。 “好嘞。”伍要发拿起头盔,发现上面没有什么口水,心想那可真是个纸人,往头上一套,冲石放一笑,“哥,那我先走了。” “再见。” “再见。” 看着伍要发上了车,顶着那顶“我要发发发”的头盔消失在路的一头,石放转身走到一边的公车站,上了辆公车。 回家一看,地上全是空酒瓶,冰箱门也是开着的,上到二楼,吓了一跳。 那个罐子变大了些,以前就像个随身带的水杯,三四寸长,现在变得有两尺来长,罐子的下半截鼓鼓的拱起一个圆,正仰面躺在他床上,还伴随着一阵声音“虎牙虎牙嘿呀嘿呀”的。 石放心想这东西居然还会打鼾,石放摇了摇头,说道:“都说了喝多了会长肚子,就是不信。”又拿起一边的被单给它盖了起来,这罐子一点反应也没有,还在那“虎牙虎牙”的。 石放也没叫它,自己也有点累,不想再招惹它,担心又被它整出个包来显得不好看,悄悄离开床边把门带上,出了房门。 夜晚,石放拿着几瓶酒,坐在那艘新送来的奇迹188上,今晚的月亮被云遮住了,只露出一点蒙蒙的光,把那片云照的暗黄暗黄的。 今晚海面上没有船,远处那个白色的灯塔还在顶着那盏红灯,一闪一闪的。 没有风,浪花的声音也不是很响,没有往日“哗啦哗啦”的大浪声,只听见一点点海水缓缓漫过海滩又退下去时,轻轻的“呼……”,“哗啦”,“呼……”,“哗啦”的声音。 这一天实在太多事情了,上午见了070,顺便给他把脚治了。 接着看他们二人打架,又接纳了任事卜推荐的林小平。 中午跟那查仁义吃饭,然后他自己投案了。 下午又见了杨羽和关晓珊,还顺便治疗了那只火麒麟。 好不容易想回来歇会,又中了不知道哪来一个二货布的魔云幻境,虽说拿伍要发的屎破了他的法,让那家伙三个月内都使不上什么妖术,可毕竟有点累。 晚上本想再去趟明月山,问问师傅。心想也不要什么事都去找他,打认识师傅那天起,他都没承认过这个徒弟。 算了,哪也不去,今晚彻底一个人静静。 艇上的收音机里传来“哒.哒.哒.滴…….”,一个女声响起:“现在时刻,北京时间,二十一点整,欢迎来到‘夜海听涛‘,今晚,先让我们用一首民谣,来开始我们的畅想之旅,下面请听:由王若丹和朴树一起共同演唱的,一首不一样的———清白之年…………” 吉他前奏缓缓响起…… “故事开始以前 最初的那些春天 阳光洒在杨树上风吹来闪银光 街道平静而温暖 钟走得好慢 那是我还不识人生之味的年代 我情窦还不开 你的衬衣如雪 盼着杨树叶落下眼睛不眨 心里像有一些话 我们先不讲 等待着那将要盛装出场的未来 人随风飘荡 天各自一方 在风尘中遗忘的清白脸庞 此生多勉强 此身越重洋 轻描时光漫长低唱语焉不详 数不清的流年 似是而非的脸 把你的故事对我讲 就让我笑出泪光 是不是生活太艰难 还是活色生香 我们都遍体磷伤 也慢慢坏了心肠 你得到你想要的吗 换来的是铁石心肠 可曾还有什么人 再让你幻想 大风吹来了 我们随风飘荡 在风尘中遗忘的清白脸庞 此生多寒凉 此身越重洋 轻描时光漫长低唱语焉不详 大风吹来了 我们随风飘荡 在风尘中熄灭的清澈目光 我想回头望 把故事从头讲 时光迟暮不返人生已不再来” “这歌可真好听。”一个声音响起,石放转头看了看木板路,没人,以为是收音机里的声音,当下没在意,把背靠着栏杆,继续喝了口酒。 “喝一口糟糠之酒,听一曲清白之年,先生真雅性……” 这个声音又响起来。 “谁?”石放问道。 这下石放不会觉得是收音机里发出的声音了,他坐直了身子,看了看自己的艇,里面没人,又看了看那条木板路,只见那里的路灯闪了一下,也没有人。 他觉得声音不像是岸上的,又回头看了看海面,也没有人。 他拿着酒瓶起身,走到艇的另一侧,四下看了看,还是没人。 “谁在说话?”石放问道。 没人回答。 “喂……,谁啊,一天到晚这个来一下那个来一下,又是麒麟又是法师,还让不让人休息了,人家明天还要上班那,晓得伐?”石放忿忿的说道。 “自古能者多细事,唯有闲人不操心啊,呵呵呵,先生,打扰了。”这个声音从他背后传来。 石放转身一看,还是没有人,心想这人虽不请自来,说话却很有礼貌,他也说道: “来者不必多心,石某一人饮酒,正愁无伴,不妨献身一见,如果不方便,就隔空对酒,共饮一杯,我这里向来不拒新朋远客,但请无妨。”石放举着酒杯说道。 “不是远客,是近邻,也不是新朋,是故友。”这个声音笑道。 “哦?既如此,朋友何不出来一见。”石放笑道,能回话,又是近邻又是故人,虽然笑了,但没放松了警惕,酒瓶放到了桌上,右手暗暗握了握。 海水一阵波动,“哗啦”一声,没有了动静。 “先生,打扰了。”一个声音在岸边响起。 石放转身一看,一个个子高高的年轻男子,穿着一件宽松的黑色短袖,站在艇边木板上的灯光下,正微笑的看着自己。 章节目录 一百二十四章大心成大业 “呵呵呵,如此星辰非昨夜,先生这又是为谁风露立中宵啊。”这年轻人笑道。 “哦,我既无彩凤抚身,双翼可飞,只剩得一点灵犀,自然心通。”石放苦笑了下,说道。 “一点灵犀,自然心通?您倒是问道潇洒,自感风流。呵呵,我等却只能在这里望洋兴叹,徒增烦恼。”年轻人叹道。 “哦,这位兄弟,既说是邻居,又沾着故人,有什么话,还请明言。”石放说道。 “只怕我记得先生,先生不记得我,所以刚才不敢贸然相见。”年轻人双手一揖说道。 “抱拳礼,很久没有见到了。你怕不是住在这的吧?”石放见了这礼节,抬眼说道。 “住倒是住在这里,只是不在陆上?”年轻人收了礼说道。 “不在路上?难道是在道上?朋友,你哪条道上的,我实在想不起来哪里见过。”石放有点没明白。 “呵呵呵,先生误会,不是道路的路,是陆地的陆。”年轻人知他没听明白,笑着解释道。 “陆地的陆?不住在陆上,那你住哪?岛上?从那过来得坐船,这么晚也没船出海了,我看你得等到明天白天了,白天才有船出海。”石放说道。 “也不是岛上,我就住海里。”年轻人摆了摆手,笑道。 “海里?哈哈哈哈哈。”石放仰面大笑:“你这小兄弟挺有意思的,牛皮吹的跟我有的一比,我这喝了才三瓶,你别当我醉了就哄我,海里,难不成你还是这海里的龙王,跟你家龙女吵了嘴,上岸来讨杯酒喝。” “哈哈哈,先生谈笑间竟能说出我的真身,果然是个一点灵犀自然心通的贵人。小可正是这海龙湾的湾主,此水域三百万水族,尽在我所,兼管此地风雨水情。”年轻人坦然道。 这下石放有点笑不出来了,上上下下打量了下此人,灯光下面色看不清楚,只见他个子高高的,一双眼睛在夜色下闪亮闪亮的,身上的黑袍短袖直盖过膝,双手背在身后,一副气宇轩昂的样子,说起话来虽然礼貌,却是不卑不亢,把持有度,一看就气质不俗,非同凡响。 所谓观人有三,一是望气,二是查色,三是听音。此时天黑,查色是查不到了,就这气度和声音,无论怎样都不是个寻常人。 这几天下来,经历了这么多事,石放倒不觉得稀奇起来,不管他是真是假,就凭这人这份做派,石放就很欣赏,反正一个人喝酒也闷,这倒是个解闷的好角儿。 石放笑了笑,顺着这人的话说道:“哦?龙君驾到,失敬失敬,请上来说话。” “谢先生相邀,小龙不客气了。”这人笑道。 “客气什么,请上来坐。”石放说道。 话音刚落,这人一跃,纵身跨上甲板,“好功夫。”石放赞道。 “哪里哪里,比起先生,差得太远。”年轻人一落稳,便拱手道。 “酒能喝么?”石放问道。 “能。”年轻人道。 “接着。”石放从一旁的桌面上拿起一瓶酒扔了过来,这人伸手一下就接住了。 这人一抬手尽然拧开了酒瓶盖儿,仰头就是一灌,顿时喝了个精光,将空瓶往桌上一放,看着石放。 “痛快。”石放赞道。 “有机会的话,请先生到我龙宫一聚,尝尝小龙的珊瑚酒。”这人笑道。 “你还真是这海里的龙王?”石放见此人现在还在说着这神神道道的话,不禁一问。 “先生,一别六百多……,哦不,一别二十余年,果然造化不同。”这人说道。 “二十余年前?我们认识?”石放惊叹道,“请问这朋友……” “在下黑娃,当年鄱阳湖畔,小红河里的管事儿,您在那撒网制霸,智擒歹徒,你我曾有一会,你还拿我当成了黄鳝精,呵呵呵。”这名叫黑娃的年轻人没等石放说完就答道。 “什么?你………,你是………”石放大惊失色。 “对,当时我们见过一面。”黑娃看着石放笑道,“那沙船还是我把它撞直的。” “简直难以置信,我就说我当时见了龙,他们都不信,哈哈哈哈哈。” 石放突然仰头大笑道,“二十年了,哈哈哈,我果然没有看错,那真的有龙。” “没人信到好,有人信了,您也不会有后来这番际遇不是么,您那晚游艇失事,还是我龙宫的老龟驼着您的艇去的岸边呢。”黑娃笑道。 “啊,这可是救命大恩,请受我一拜。”石放放下酒瓶就要行礼。 “不敢当不敢当,我与先生早有渊缘,不必多礼,当年若不是您,我恐怕还在小红河里当泥鳅呢。呵呵呵。”黑娃伸手扶着石放说道。 石放不太明白,问道:“因为我?” “对,因为您。”黑娃说道。 “我干了什么?”石放纳闷道。 “小红河边,你可曾对河念经,暗诵大道之理?”黑娃笑道。 “那可是我自己都没明白的东西。”石放惊道。 “音声可传三界,意想可破天听,吉人语善视善行善,凶人语恶视恶行恶,一句话出了口,听者岂止旁人,都有天仙鬼神修罗夜叉畜生在旁,人与非人皆可听之,所谓好话多说总无错,恶语一句莫浇人。 普通一句温暖贴心的话就功德天地,何况你念的东西,利益三界,普及众生,就算自己没明白,可让一些差一点就明白的其他生灵收益不浅,这本就是份功德,所以您不必自谦。 所谓君子有功,一让而就,再让失位啊。”黑娃侃侃而谈,石放听得是句句在理。 “好好好,这可真是故人,若不是龙君你当时撞了那船,我们还悬着呢,多谢多谢。”石放十分高兴,这位故人,到真值得深交一番。 “不敢。不知先生,还记不得更久以前的事情?”黑娃突然正色道。 “更久以前?”石放一脸愕然。 “各个命里各安排, 乾坤会里道元胎。 当初本是朦胧物, 起心动念造化来。” 黑娃看着石放的眼睛,念了首诗。 “这诗不错,透着道性,像是明白了什么,又没全说破。”石放听了说道,“这是您的新作?” “不是,也是位故人的。”黑娃看着石放,眼睛直直的说道。 “你这故人倒瞧透了很多东西。”石放笑道。 “嗯,只是恐怕他也不记得了,不然,也不会跑这造化里来走一遭了。”黑娃说道。 “嗯,造化么,有人造化,自有人化造,走了的未必明白,留下的也不见得糊涂,你这朋友不说了么,各个命里各安排,我想你那朋友就是有什么事情,也自有他一番道理,你大可不必为他担心。”石放见这龙有点黯然,安慰道。 “嗯,可是,我们这些还在这造化里的芸芸众生,自然就没他那么淡定了。”黑娃说道。 “哦,这位龙王兄弟。”石放说道。 “请叫我黑娃,先生不必客气。”黑娃说道。 “哦,那也请叫我石头,也不必先生长先生短,先生的未必明白后生的,后生的未必萌过先生的,都不必拘礼。”石放笑道。 “好的,先生,哦不,石头。”黑娃听了心里一阵畅快,此人果然大方。 “今晚前来,怕是有事吧。”石放笑道,又递过去一瓶酒。 “不错,”黑娃一笑,接了酒瓶,拧开盖子,却把酒先递给了石放,又冲他要那手上的酒。 石放笑了笑,“谢谢。”把手中酒递了过去,这黑娃又把酒瓶盖一拧,冲他一举瓶子,二人各自碰了一下,皆一饮而尽。 “坐吧。”石放说道。 “嗯。”黑娃应道。 双方落座,相视一笑,石放说道:“请直接说事。” 黑娃笑了笑,点头道:“好的。”说完抬头看了看天,又四处看了看。 “你在担心什么?”石放见他十分谨慎,不知道有什么能让这条龙担心的。 黑娃看了看四周,正对着石放说道:“实不相瞒,小龙此番与先生会面,已经是死罪了。” “嗯?”石放眉头一皱,眼神一凛,问道,“与人相会一场,不过是人神有缘而已,一面而过,饮酒一番,哪里谈得上什么死罪?你们天神里就这么不近人情?” “先生有所不知,……”黑娃说道。 “叫我石头,你都大着我不知道多少年岁,叫我先生实在不敢当。”石放说道。 “哦,那好,石头。你有所不知。”黑娃说道。 “请讲。”石放说道。 “现在的昊天大帝,已经不是浩天君了?”黑娃正色道。 “哦,怎么?下岗分流了?”石放笑道。 “什么?”黑娃有些不解。 “没事,就是换岗了。”石放说道。 “不是换岗,是被弥罗天打跑的。”黑娃说道。 “弥罗天是……”石放不解。 “他本自有一个天下,可是他却想着要来这昊天世界夺了浩天德行位置,将这数百万亿兆众生皆握于手,就连二十八星,各路元神也都敢怒不敢言,我的父亲也因反对弥罗进攻而被囚于九幽狱中,我这小龙有心无力,特来请教您的帮忙。”黑娃原原本本的说道。 “我……?龙兄,我能帮什么?”石放嘴巴张得老大。 “你能。”黑娃看着石放说道。 “你说我在这人间图点富贵利益,倒是可以,就是整点恶人小道也行,你们神仙打架,我……,我就是想帮也帮不上啊……”石放怪不好意思的说道。 “石兄,您帮不上,您有件东西可以帮上。”黑娃神秘的一笑。 “我有件东西可以帮上?你等会,让我想想,……”石放转头看着海面,想着黑娃说他有个东西能帮上,突然恍然大悟,转脸看着黑娃道:“你是说……” “嗯。”黑娃笑着看着石放,嗯了一声。 “你知道我有个东西?”石放问道。 “它不正喝多了酒,在您床上打着鼾么?”黑娃笑道。 “你打算怎么用?”石放问道。 “借在下一昼夜即可。”黑娃说道。 “那罐子真有那么大作用?”石放问道。 “实不相瞒,浩天大帝调我来此就是知道您早晚拿到那东西,特意要我在此等候,可惜他被弥罗打败,不知去向,弥罗要我接近于你,就是要我拿到神通如意罐,他也早知我与先生的缘分,所以拿我父亲要挟于我。”黑娃老老实实的说道。 “好,既然如此,现在就走。”石放立即起身说道。 “啊?去哪?”黑娃一惊。 “去我家,把那罐子叫醒,它脾气不好,我们一起去,跟它说说,看看它有什么法子,若是让它使出点手段,就让那什么浩天弥罗天,通通给我滚出天庭,就让你去做那昊天大帝,又有何不可。” “啊……,这,这可使不得。”黑娃吓了一跳,他跟老臣阿桂的计划是,借那罐子给自己增点法力,救了老父亲白龙,再把弥罗天赶跑,这大逆不道的想法阿桂不是没说过,他哪里会真的这样干,可现在石放都这么说,这小黑龙到真范了嘀咕。 “怎么,你要那东西不就是要借力借兵,打上天庭救你父亲,还这朗朗乾坤一番清净么。”石放说道。 “的确如此,可什么做昊天大帝的事,小龙从不曾想过。”黑娃不经意间竟然流下汗来。 “哈哈哈哈哈。”石放仰天大笑。 “先……,石头,您为何发笑?”黑娃不解的问道。 “你可真是条懵懂的龙,你也不想想,这神通如意罐,既然各路神仙都来抢,被你拿了攻上天庭,平了弥罗的外患,将他逐出天庭,你还想逍遥自在回到这做什么海龙湾主人或者什么天龙八部之类的,可能么?”石放笑道。 “怎么不可能?我为救生父,借那如意果之力,平了那弥罗天,对天庭有益,对浩天有功,自然事后大加封赏,就算没有封赏,我也在此安度于年,他日龙身将终,化龙池里一躺,下回成人成神,也都是以后的事了。”黑娃诚恳的说道。 石放看着这黑娃,心想这龙果然有情有义,事后竟然不贪功不居傲,只想这样平淡一生,不禁有些感动。 “黑娃。”石放说道。 “嗯。”黑娃答道。 “那是不可能的。”石放直接说出了他的判断。 “什么?”黑娃问道。 “你这么大的功劳,谁能盖的过你,各路神仙,都知道你救了天庭,谁以后还会听浩天的?嗯?”石放眼睛一眯,冷冷问道。 “这……”,黑娃倒真没往这方面想。 “大事要有大胆,有了大胆以后,还要有大心,有了大心,就能成大业,明白么?”石放说道。 “大心?”黑娃猛的抬头。 “对,大心,呵呵呵。”石放笑道。 章节目录 一百二十五章生灭两茫茫 “呵,我从没有过什么大心。”黑娃看着石放苦笑了一下,把头转向海面说道:“以前想过,想去做条天龙,现在,只想在这里做个海龙湾的阿公。 若不是弥罗占了天庭困了我父亲,我情愿在这海里终老一生。” 石放听了一笑,“这不就是时势在推着你走么,好了,既然来了,走,先去看看那罐子。” “嗯,先……,石头,多谢了。”黑娃起身一礼。 “没事儿,不过那罐子脾气不好,还不知道它答应不答应,所以叫上你一起去,走。”石放说完,也起身一跃,落到了木板路上。 一人一龙进了石放家里,上了二楼卧室看看,床上那罐子却不见了。 “又跑出去了?”石放纳闷道。 “刚才还见它在这打鼾啊。”黑娃四处看了看说道。 “这东西古怪的很,行踪飘忽不定的,很难伺候。”正说着,石放突然觉得头顶有点痒,抬手挠了挠,感觉那里长了个包,又摸了摸,那包突然变大了。 “石兄,你头上……”,黑娃看着石放的头顶,嘴张大了说道。 石放越摸越不对劲,那个包突然往上生长了一些,摸起来感觉有一寸多长,长到这里高度,那包的顶部开始向四面扩展,石放立即往里面的洗手间走去。 进了洗手间,把灯一开,对着镜子一看,头上顶了一朵像蘑菇样的红色东西。 “我天,这什么玩意儿?”石放叫道。 黑娃跟了过来,仔细一看,不由得一愣,说道:“这是什么?” “我哪知道,一定又是那罐子整的名堂,我鼻子上的包也是让它给整的。”石放无奈的说道。 “哼哼哼,我让你说我难伺候。”一个声音在上方响起。 石放走出洗手间,抬头一看,那罐子正变成一块饼一样,贴在天花板上。 “喂,我又说你什么了。”石放摸着头上的蘑菇说道。 “酒没有了知道么?一天到晚往外面跑,没见你忙出个名堂来,六点多回来也不知道带点吃的,我肚子饿了知道么?“贴在墙上的饼突然肚子一鼓,落了下来,又变回了罐子,身形也变小了点,没有睡觉时那么大。 这罐子蹦了两下,来到石放脚边,用力一蹦,跃到了床上,拿那个圆圆的巴掌伸出一个肉肉的手指,指着石放的鼻子说道:“我难伺候么?” “不难不难,一点都不难。”石放满脸堆笑道。 “不要一天到晚不知好呆晓得吧。”罐子说道。 “晓得晓得。”石放摸着头上那蘑菇唯唯诺诺的答道。 “你说我住在你这破楼里,喝你几瓶酒我容易么我,我每天下楼要蹦三十几下,开个冰箱门么,要开了马上关上,不然会被你训斥,你来了客人我还得躲起来,跟个贼似的,你还不乐意。 我不见了咋滴了,我不见了还不是看你带了人回来,我睡着了都得半睁着眼睛留意这里的一举一动,时刻估摸着时间、地点、人物、出场顺序,我容易么我,你懂不懂我有多难。” “是的是的,懂的懂的,你批评的有道理,我虚心接受。”石放点了点头答道,心里暗想这东西说话怎么一下子这么顺溜。 黑娃站在一边,见石放这囧样,想笑又不敢笑,只得一动不动得听这罐子说话,心想这东西果然脾气大的很。 这罐子瞥了他一眼,也指着他说道:“你不在海里,跑这里来干嘛?” “啊……?说我?”黑娃被问的一愣。 “不说你说谁?这里还有其他海里的东西么?”这罐子拿另一只手叉着腰,一只手指着黑娃瓮里瓮气的道。 “哦,我……,我……,我是来跟石……,”黑娃话还没说完就被这罐子打断了:“没门儿,我告诉你哈,我哪也不去,就在这玩着,你们那点心思我还不清楚,谁也别想利用我,我是我自己的主人。” 说完这罐子突然双手张开,咧开那嘴,身子微微后仰说道:“我是神通如意罐,我是我自己的主人,我是自己的主人……”,说完就定住了不再说话,接着向后一倒,往床上一躺,红光一闪,手和嘴巴都消失了,不动了。 石放和黑娃嘴巴张的老大,看着这一动不动的罐子,石放和黑娃互相看了一眼,摇了摇头。 石放俯身摸了摸这罐子的身子,摇了摇,罐子滚动了一下,没有反应,接着一阵细微的“呼呀呼呀”的声音从这罐子里发了出来。 “它今天喝多了。”石放站直了身子身指着这罐子说道。 “这可真难……”,黑娃本想说真难伺候,一眼瞅见石放头上那朵蘑菇,立即住了口。 “呵,这下,你知道我的难处了吧?”石放黑娃苦笑了一声说道。 “嗯,若非亲眼所见,小龙实难相信。”黑娃摇头叹道。 一道光突然在窗外一闪,石放警觉的看了眼窗外,口里说道:“又是谁?” “什么?”黑娃不解。 “一道光。”石放盯着窗口说道。 “又不见了,罐子不见了。”黑娃指着床上说道。 石放回头看了眼床上,那里空空荡荡的。 “怕是跟刚才那道光有点关系。”石放说道。 “什么光?”黑娃问道。 “兄弟,你先到楼下坐会。”石放又看了眼窗外说道。 “哦,好的。”黑娃不知道什么情况,只得答应着出了房间,往楼下客厅里走去。 石放也出了房间穿过过道,向阳台走去,他大概猜到是谁了。 到了阳台上,果不其然。 一个洁白的光团正悬在十几米的半空中,仔细一看,内部隐约能看到一个菱形的旋转物,正在外面这一圈白光内部闪着一点点橘黄色的光。 石放看了看四周,没有人。 这光团里飞出个红色小光球,慢慢向石放靠近,来到离他正面两米左右的位置,停了下来。 这小光球分化成七个更小的光点饶了个圈,在半空中打出个问号的形状来。 “问号,问什么?”石放说道。 这七个光点又组合成了一个“曰”字显在半空。 “曰?你们什么意思?别骂人啊,注意文明礼貌啊。”石放指着那个“曰”字说道。 空中这个“曰”字突然旋转了起来,石放好像明白了什么,“那罐子?” 七个光点又合为一体,变回刚才那个小红光球,落到石放面前,闪了一下。 “我确实不知道它怎么回来的,不过这买卖做不成了,我换不了了。”石放无奈的说道。 光球没有动,只是光球的色调暗淡了些,稍微变大了点,从光球上落下了两行小小的白色光点,顺着光球不断地往下流着光点。 “你们干嘛?这是干嘛?”石放不太理解这什么意思。 接着这光球颤动了几下,两行白色小光点不断地落下,形成了几串长长的数字。 石放对几串数字有点眼熟,突然苦笑了一下:“我也没办法啊,它不肯跟你们去。你们看看我的样子,我头上还被它整出了蘑菇。关键是我上次答应了它,绝不再拿它交换。” 红色光球的白色光点不再落下,变回了原来的大小,闪烁了两下,向上射出一道白光,白光是圆形的,就像一面镜子,里面朦朦胧胧有些画面。 石放仔细一看,果然是个现场直播。 画面正中,他看到一颗恒星,正在发着巨大的光芒,光芒之后,这颗颗恒星像左右分形出了两颗恒星,两颗恒星离开中间的恒星后,开始围绕着中间那个母恒星旋转。 之后,这两颗新生的恒星又开始分形,各自分化出两颗恒星,又各自围绕着两个新母恒星旋转着。 接着从最中间那颗母恒星开始分形,又分形出两颗暗红色的恒星。 这两个暗红色的恒星,穿过围绕在中央母恒星旋转的六颗新星之间的缝隙,落到这个圆形恒星环的外围,一左一右的旋转着。 接着,旋转开始停止,母恒星周围的这八颗星突然静止下来,向两边舒展排成了一条直线,以第一颗恒星为中心,两边各有四颗恒星。 这条直线开始旋转起来,慢慢的,变成了一把勺子的样子。 “这不是北斗九星么?”石放叫道。 这把勺子定型之后,整个勺子围着正中那颗恒星缓慢的旋转着。 接着,两边八星开始合围,又回了一个环形,慢慢的,八颗恒星开始向中央的母星合拢,最终又变回了一个恒星,恒星闪了几下光,突然整个画面一片金黄,金黄慢慢消失,画面又回到了当初,一片什么也没有的空白。 “这是从生到死?”石放问道。 画面下方的光球闪了一下。 画面又出现了,回到九颗恒星的勺子状态,正缓慢旋转着。 画面的角度开始翻转,就像正面看着这九颗星的同时,把这块镜子翻转了一样。 石放的视角,变成站在了九星的一侧,这时,他只能看到一个竖立的椭圆形,刚才八颗星正面的左右旋转,在这个角度看去,就变成了上下旋转。 画面开始放大,只能看到中间那颗恒星,它的左侧,有几十颗大大小小的行星依次排开,正旋转着跟在前面这颗恒星的后面。 从刚才正面角度看,八星环绕这中间的恒星在旋转着,但换到这个角度,发现中央这颗恒星并非是静止的,它正带着围绕着它旋转的八颗恒星,以及左侧的几十颗行星,向右侧迅速移动。 画面开始增加,椭圆九星环和它们的行星群开始变小,正快速向右侧移动着。 这时,画面在快速向右移动,石放看不清里面显示了什么,画面突然静止了,一个巨大的黑色漩涡正缓慢旋转着,两条昏蒙发灰的漩臂外侧,不断有大大小小的光团在向它飞来…… “这是黑洞吧?”石放问道。 光球闪了一下,画面又开始翻转,正面的这个圆形黑洞也变成椭圆形。 这时,石放的视角像刚才一样,变成了站在黑洞的侧面,他能看到黑洞的另一面,而这一面,从这个黑洞的中心,不断有小小的光点飞出来,从左向右慢慢移动,消失在黑色的背景中………… 章节目录 一百二十六章原生偏爱物 “这是什么意思?这黑东西一面吸收了物质之后,开始向另一面吐出物质,这有点像回炉重炼啊?是吧?”石放自言自语的解释道。 他跟这个光球之间的交流,采取的是连猜带蒙的方式,反正对了,光球就闪一下,错了,光球就闪两下,应该是这个套路。 圆形光镜里的画面又开始变换,整张圆光里变得一片淡蓝,画面开始向左移动,速度加快,逐渐模糊,画面快速移动了一阵开始定格,又回到了当初的北斗九星。 画面继续翻转,九星开始变成一个椭圆,八星由下到上围绕着中间的母星移动着。 画面开始向左偏移,将中间母恒星旁的一颗旋转的行星放大了。 这是一颗深蓝色的星球,如果不是因为它的大陆板块和地球不一样,石放差点就把它当成了地球。 一个淡蓝色的人影,出现在这颗星球旁边,由模糊变得清晰。 石放靠近了一步,这个人影看不清面孔,只有一个人形的模样,这蓝色人形抬起右手,冲石放挥了挥手。 石放也抬起右手摆了摆手掌。 “你好。”蓝色人形说道。 “你好。”石放回应道。 “我们关注你们很久了。”蓝色人形说道。 “哦……,你会说中文?你们是谁?”蓝色人形说道。 “我们是监督者,这个宇宙中,大部分生命的语言我们都懂。”蓝色人形说道。 “监督?”石放问道,“监督什么,我们?还是包含其他的。” “包含其他的,但是你们最特别。”蓝色人形说道。 “所以要重点关注?”石放问道。 “不,不仅仅如此,我们会参与进来。”蓝色人形说道。 “参与,怎么参与?”石放问道。 “我们随时可以影响你们,但是一般情况下,我们不会去干扰你们的进程。”蓝色人形答道。 “这是你们的星球?”石放问道。 “这只是一个地方,它代表我们监督的一部分,我们不在行星上,我们和恒星一体。”蓝色人形说道。 “和恒星一体?”石放的眼睛微微睁大了问道。 “是的。”蓝色人形说道。 “哦,找我有什么事么?”石放看了画面下方眼下的红色光球问道,这光球一动不动。 “我们需要你得到的那个东西,我们只用一段时间,就会还给你。”蓝色人形说道。 “我给过你们,你们留不住它,不能怪我。”石放说道。 “你误会了,我们不是来质问你的。”蓝色人形说道。 “嗯,现在,我无法再答应你们的请求了。”石放无奈的说道。 “我们非常需要它。”蓝色人形说道。 “嗯,然后呢?”石放问道。 “你好像并不吃惊我们的到来。” 蓝色人形说道。 “生活了一段时间后,我的好奇心不那么容易点燃。”石放笑道。 “呵呵呵。我们,从宇宙出生的时候,就一直监督着一切,修正一切。”蓝色人形也笑了下,说道。 “那么出生之前呢?”石放问道。 “出生之前,是所有物质的混浊状态,出生以后,由于分形,而不断的变化,我们并不能完全知道出生之前是什么,终结以后去哪里,我们只知道,在整个宇宙诞生的开始,就只有我们。”蓝色人形说道。 “也就是说,监督的权利,是你们自己赋予的,也并未得到大家的承认?可以这么说么?”石放问道。 “嗯,这是我们自己担负的责任,因为,我们是最原始的生命,我们从不去干预任何一个独立的世界,也从不要求其他世界的生命对我们提供什么。”蓝色人形说道。 “那做这份监督工作的意义在哪里呢?”石放问道。 “如果你曾一个人单独的面对整个世界,你的四周全是黑暗,这样的岁月你经历了无数年。 当你忍不住,要放弃你自己生命的时候,你却突然发现,你的眼前眼诞生了一个个新的生命,他们每一个都与众不同。 每种生命,又各自有着不同的需求。你突然惊喜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因为从此以后,你的生命将不再孤单。 可是………”说道这里,蓝色人形在画面里停止了挥舞的双手,又把头低下,若有所思。 “可是什么?”石放问道。 “可是我们发现有些新生的生命体,靠蚕食其他生命来获取生存的能量。”蓝色人形低着头沉吟道。 “哦,那你可以发挥原始生命的作用了。”石放说道。 “不,我们虽然有些悲伤,但不会进行干预。”蓝色人形把头抬了起来。 “为什么?”石放问道。 “我们从未体验过悲伤,但当一些生命被吞噬后,我们感受到了悲伤和痛苦,这是一种奇妙的感觉。”蓝色人形突然有点激动。 “奇妙?怎么奇妙。”石放不解。 “我们一直平静的生活在这里,从不去思考什么,也不去想念什么,我们没有想要拥有什么的欲望。 可是,其他的生命不同,他们有些很冲动很暴力,可这让我们感受到了激情;而有的生命很随和很友好,而这,又让我们感受到了美好。” 这种感觉久了,我们就开始想参与其中了,我们不让他们互相侵吞,每当一方会被消灭的时候,我们就会选择两种方式介入。”蓝色人形说道。 “那两种方式。”石放继续问道。 “一种,是出现在他们面前直接告诉他们,并且动用我们的力量。 一种,是悄悄的介入双方,控制着他们行为的最终选项,一旦双方有不平衡的情况出现,我们就会暗中减弱一方的能量。”蓝色人形似乎对自己的行为很满意,蓝色人形面孔上,慢慢出现了一张嘴,有些自豪的微笑道。 “嗯,这的确有种成就感。”石放说道。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蓝色人形收起了笑容。 “哪里不一样?”石放问道。 “你刚才看到了一个巨大的黑色旋转物体么?”蓝色人形问道。 “看到了,那是个黑洞。”石放说道。 “不,不是,这个宇宙中的黑洞,也是我们创造的。”蓝色人形说道。 “黑洞是你们创造的?”石放觉得这外星人在吹牛,就算他们再厉害,也无法自己去创造宇宙,还不至于连黑洞都是他们创造的,他是读过点物理书的,心想你是谁,制造黑洞这种能量,快赶上造物了。 “为了平衡,原因,我刚才已经说了。”蓝色人形说道。 石放不禁有些想笑,说道:“创造你的,一定铁石心肠?” “嗯?什么?”蓝色人形把头抬了起来问道。 “我说创造你的东西,一定铁石心肠。”石放重复了一遍。 “那不是我可以讨论的范围。”蓝色人形摇了摇头。 “为什么?”石放问道。 “因为不懂,我不能刻意的去猜测,对我们来说,我们仅仅研究我们所认知的东西。”蓝色人形回答道。 “嗯,这个原因可以理解,但不能接受。”石放笑道。 “咦?这是什么意思?”蓝色人形问道。 “理解,是代表我明白你的行为动机和心路历程;接受,就代表我不但理解了你的行为动机和心路历程之后,会按照你的方式去做。 传承你的行为,就叫做‘接’,‘承受’你的思想,就叫做“受”,合起来,就是‘接受’。”石放解释道。 “哦,所以说,你们是最神奇的生物,你们懂得创造和超越。”蓝色人形说。 “不敢当,这是一种本能。”石放笑道,“继续说,如果那个黑色漩涡不是你们创造的,那它是哪里来的?” “以你们的时间来说,它是一万年前突然出现的,按我们的时间来来说,也就是刚才那一瞬。”蓝色人形说道。 “接下来会怎样?”石放问道。 “这个凭空出现的东西,超出了我们的计划也影响到整个宇宙。”蓝色人形看向右侧黑色漩涡的方向说道。:“它会不断地吞噬一切,也包括了我们,你刚才猜的很对,就像把成形的矿石从新分解,又重新组合。它在试图重新制造宇宙。” “重新制造?”石放这下瞪大了眼睛问道。这一下,蓝色人形认可了自己刚才脱口而出的推想。 “所以你们不想被吞噬,也不想看到那些在你们之后诞生的生命被吞噬。”石放问道。 “是的。”蓝色人形答道。 “你们想依靠罐子的力量,阻止或者化解那个黑色漩涡。”石放问道。 “是的。”蓝色人形答道。 “你们的事业,值得敬仰,可是我没有办法,一是我说服不了那个罐子,二是,在你们这次来之前,有人预定了。”石放苦笑道。 “预定?这也可以预定的么?”蓝色人形显得有些紧张。 “可以的,人家也是有需求的,得有个先来后到。”石放说道。 “他会还过来么,毕竟,是我们先做的交易。”蓝色人形说道。 “可是那个交易已经终止了,罐子是自己回来的。因为,它说它是它自己的主人。我也只能尊重它的意见,仁慈的你,应该能理解吧。”石放笑道。 “呵呵,我们理解,并且接受,我们可以等,等他用完了,我们再来。” 蓝色人形很有礼貌,而且还不生气。 “你可真有耐心。”石放苦笑了声,有点爱莫能助。 “没有关系,我们曾孤独亿万万年,我们善于等待。如果你用心去期待一件事,它一定会变成真的。”蓝色人形说道这里,又微笑了起来。 “这个黑色漩涡也是你们的期待么?还是说,那只是个意外?因为,它超越了你们的认知。”石放说道。 章节目录 一百二十七章论道似斑途 “我很难去解释,不知道你是否听得懂?”蓝色人形说道。 “你可以试试,万一我听懂了呢。”石放说道。 “你们认为,这个宇宙有多少层面?”蓝色人形问道。 “层面?”石放想了想,“应该是维度吧?” “也可以这么说,你们当中有些人,已经开始认识到,这个宇宙是多维的,并开始这方面的研究。”蓝色人形说道,“可是这里,有个思维上的陷阱。” “什么陷阱?”石放问。 “你们会发现一些事实,或者说,发现了一些真相。”蓝色人形解释道。 “嗯。”石放应了一声。 “可是当你发现了一个道理、一个事实、一个真相之后,你又会发现,这些东西背后还继续隐藏着更大的事实和真相,而且根本没有尽头。 只要你想去探索,就一直有新的东西发现,新的东西刚刚被发现,并且被证实之后,你们马上会发现另一个新的真相和道理,又彻底推翻之前的定论。 就这样无限下去,只要你不满足这种好奇,你总有新的东西发现,永无止境。”蓝色人形有些无奈的说道。 “这没什么不好啊?时刻保持一颗好奇的心。”石放却一笑。 “对新生的生命来说,确实如此,可对于我们来说,我们厌倦了。” 蓝色人形移动了下身子,走到背后那颗行星的左侧。 “厌倦?”石放问道,抽出一根烟来,“我可以抽根烟么?” “你可以做任何事情,不必拘谨。”蓝色人形说道。 “谢谢。”石放点上,吸了一口,吐出一口烟雾,“我以为你们很讲究健康。” “是你们讲究,不是我们。”蓝色人形说道。 “请继续。”石放回头看了眼,从这里可以看到卧室的窗户,窗户是开的,床上还是空荡荡的。 “我们厌倦了这种探索,因为一条条曾经被奉为真理的东西,被不断的推翻,我们也不断发现新的生命体诞生。 从一开始的惊奇到兴奋,从责任感的产生到麻木,我们终于厌倦了,厌倦了一切,好像所有的答案在为我们提前做好了准备。 每当你发出一个疑问,则必定有一个答案对应着你的问题。 就像一个不断外套的环,一层一层的嵌套着。”蓝色人形用手在光镜里画出一个蓝色的问号,又画上一个等号,在等号的一边又画上一个x,又在x之后画上一个等号,等号后面是个?号,?号后面接着是等 号和x,然后蓝色人形又画出一串省略号。 “呵呵,这有点像在做一道永不结束的填空题一样。”石放吐出一口烟笑道。 蓝色人形并不在意石放吐出的烟雾,也没有在意他的调侃,他把刚才那道蓝色的等式抹去,看着石放说道:“所以,我们停止了一切内在和外在的探索。” “你说什么?”石放突然定住了。 “你指哪一句?”蓝色人形问道。 “刚才你说的,停止……”石放说道。 “哦,是的,停止了一切内在和外在的探索。”蓝色人形重复道。 “内不动心,外不着相?”石放说道,“你的话和我曾听到的,有异曲同工之妙。” “大概是吧。”蓝色人形说道。 “不一样的是,你们是自己领悟的,我是受人点拨。”石放把手中烟头扔到了地上。 “一样的,亲爱的朋友,谁来点拨你?他又为什么出现在你的生命里,为什么你就会遇见点拨你的人?”蓝色人形也笑了。 “停止探索之后呢?”石放用手扶着栏杆,“你们又经历了什么?” “然后,奇怪的事情发生了,从我们停止了探索之后,没有新的生命体诞生了。一切都只是维持原来的样子。 我们不由得对这个现象开始好奇,可是当我们的内在意识正为此感到奇怪的时候,那个黑色的漩涡出现了。”蓝色人形说道。 “这之间有什么关联么?”石放问道。 “我们是这么理解的,因为我们停止了探索,意味着我们不再需要新的生命诞生,我们对一切感到厌倦乏味的同时,黑色漩涡体出现了,它代表的意义,就是对我们的厌倦,做出了回答。”蓝色人形说道。 “为什么你们认为那个罐子,可以解决那个黑色漩涡的问题?”石放问道。 “因为他们是同时出现的。”蓝色人形说道。 “哦……?”石放问道。 “是的。”蓝色人形答道。 石放低头想了想,又抬头看了看上方的夜空,光镜上方二十米开外,那个菱形的物体笼罩在白光下,他突然笑了。 “你在笑什么。”蓝色人形问道。 “我觉得你们的交通工具很有意思。”石放笑道。 “你是指那个菱形的东西么?”蓝色人形指了指上方说道。 “是的。”石放说道。 “我们的实体非常巨大,来到这里,必须以你们的状态出现,菱形是个上下相反的螺旋体,这可以保持悬停,你们的技术有一部分已经达到了,只是你们还不能安全的使用它们。 尽管,有些其他种类的生命体已经在我们之前造访过你们,你们中的部分人也掌握了一些技术,可那只是很小的一部分,他们自己也带着好奇来这里,并未看透生命的本质。”蓝色人形说道。 “你们这么巨大,都无法阻止那个黑色漩涡么?”石放问道。 “我们没有办法阻止它,它在吞噬一切,我们的实体也会被它吸引。”蓝色人形说道。 “我问一个问题。”石放说道。 “嗯?请问。”蓝色人形双手摊开。 “你们既然停止了探索,厌倦了这种新增的生命,为什么,不任由黑色漩涡自己发展呢,即便它会吞噬你们,这不正好结束你们厌倦的一切么。”石放问道。 “那会产生新的未知,而我们已经对新的未知不感兴趣了,我们希望就这么安静下去,既不期待新的,也不眷恋旧的,我们学会享受安静。也许恰恰是我们的厌倦,才导致了黑色漩涡的产生,我们不能看到这一切发生,这会给其他生命带来毁灭。”蓝色人形有些焦虑。 “享受安静?如果你们真的安静,就不会在乎那个漩涡,它即使在重新改造宇宙,那也是它的本然,这个过程没有什么痛苦可言,反正你们也已经厌倦了,我到觉得,你们并没有真正彻底的放下。”石放笑道。 “彻底的放下?放下什么?”蓝色人形问道。 “放下这种责任感,那不是你们的责任,兴许那个漩涡一会就没了,它就像个旅行者,出现一下,然后消失,就像恐惧。 恐惧突然来临时,会很害怕,它好像要拿走你的什么东西,于是你开始担心,可是如果你把自己彻底放空,你就什么都不拥有,对一个什么都不拥有的生命来说,还有什么好失去的?”石放说道。 “…………”,蓝色人形开始沉默起来。 “如果那黑色漩涡所做的所谓重建宇宙的行为,是为了对你们的厌倦做出回应,可你们如果突然什么都不再牵挂,又有什么好恐惧的呢? 你们大可不必让自己陷入一种自觉的道德责任和厌倦的困境。 厌倦本身,要具备你厌倦的对象,可如果你们根本就不在乎哪里多了一个生命又或是少了一个生命,那你还会在乎那个黑色漩涡想干什么么。 你们怀疑是自己的厌倦,引起了漩涡的回应开始吞噬生命,那你们重新升起希望,不就可以让漩涡消失么,又何必去找这个外在的罐子来解决你们内在的厌倦引起的麻烦呢?”石放没有理会蓝色人形的沉默,继续说道。 “这些道理,你是怎么得来的?”蓝色人形问道。 “从一个朋友那里听来的,他说他喜欢看春天里树叶茂密生长时的样子,也喜欢看冬天里它们光秃秃的树干,因为他们都是一种自我的状态,它们本身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意义,即使有,也是我们赋予它的。 你们都用心在外部的生命,为什么不回头看看自己,来这里也好,在北斗九星的中央也好,如果不明白自我真正的需要,那么你们即使用罐子消灭了这个黑色漩涡,那我相信还有会新的漩涡产生,因为它必定对应着一个新的疑问。”石放笑道。 “我们从没有这样考虑过。”蓝色人形显得有些落寞,他把头看向画面,画面开始移动,快速的调整到那个黑色的漩涡。 “你的心可以改变它,可如果你被它影响了,你就会被它改变。”石放冷冷的说道。 蓝色人形看着石放,沉默了一会,整个夜空安静了下来,画面开始闪烁,没有了背景,圆形光镜消失了。 红色的小光球开始上升,它开始变形,慢慢的,一个蓝色的人形开始显现出来,从头到脚,人形变得越来越清晰,渐渐能看清面部的五官。 石放有些吃惊,面上却没有任何表情,刚才那番话,也不过是他从师傅和另一个光球的对话中听来的,觉得这个场合比较适用。 可眼前渐渐出现的人形还是让他吃了一惊,这个人的全部面貌显现的时候,石放发现这不是别人,正是石放自己。 这个人变得跟石放一模一样,悬空在他的面前,连身上的衣服都一模一样。 他从空中飘到阳台里,落下地面,站在他面前,他开口说道:“你的话提醒了我们,这是一个新的问题。” “什么问题。”石放往后退了一步。 “我们一直觉得,需要找到那个罐子才可以解决那个问题,可它依然从我们那里回到了你这里。 你的话让我们觉得的,也许你才是解决问题的关键。”这个蓝色的人形像石放靠近说道。 “干什么?靠那么近干嘛?”石放有点懵,不知道这个东西要干嘛。 “我们决定了。”这个蓝色的人形石放说道。 “决定什么。”石放摸着脑袋问道。 “我们决定在你家住一段时间,彻底融入你的生活,我们认为答案,很可能在你这里。”蓝色人形说道。 “喂……,我那都是道听途说的,你们不要当真,再说,我这里有多忙你知道么。”石放头都快炸了,一个如意罐就够他受的了,现在客厅里还有条龙还坐那傻等,下午跟人斗了个小法,明天还要帮杨羽对付那帮清洗款项的人,过阵子还要处理丹本基金的事情。 “没有关系,我们不会干扰你,你可以当我们不存在。”这蓝色人形没有理会石放,径直走进了房间,又转身对石放说道:“用你文明里的俗话来讲,你刚才说的话就像……” “什么?”石放瞪着眼睛问道。 “斑马的脑袋……”,蓝色人形笑道。 “啷个意思?”石放问道 “头头是道。”这和石放一模一样的蓝色人形冲石放一眨眼,转身进了房间。 石放张着嘴,看着他走进房间里,又看向窗户里,那个罐子回来了,还是躺在床上,呼呼大睡。 章节目录 一百二十八章诸君早如意 这蓝色人形“石放”走进了房门,石放只得硬着头皮跟着他后头走进了房间,路过卧室的时候,这蓝色人形“石放”停了下来,看了看床上的罐子,见它还在“虎牙虎牙”的打着鼾,回头对石放说道:“它在你这里,似乎很安静。” “哦,这只是它睡着的样子。”石放说道。 “我下去看看。”蓝色人形“石放”转身说道,他的头上也顶了个蓝色的蘑菇。 “你能不用我的样子么?”石放问道。 “问题可能出在你身上,我们变成你,只是为了体会你的感受,从而寻找解决问题的办法。”蓝色人形“石放”笑了笑,“你不要担心,我们不会影响你的。”说完下了楼。 客厅里,黑娃一条龙正坐在沙发上,看着桌上那把“秦权”壶发着呆,听见楼上的声音,他起身走了过来。 只见一个全身蓝色的“石放”从二楼转角走了下来,惊道:“石兄,你怎么了?” “我不是他,”蓝色人形“石放”面无表情的说道,说完抬手指了指身后,“他才是他。” 黑娃看向他身后,石放正跟在他后头下了楼,见黑娃怵在那,笑了笑:“嘿嘿,他不是我,我才是我。” “哦……这……,”黑娃一头雾水,不知所以,想了想,莫不是石放的分身? 看着这蓝色人形“石放”下了楼,叫他在客厅里溜达来溜达去,一会又走出了客厅,去了外面的泳池边,转脸对石放笑道:“石兄,没事你也好分个身啥的,闲来耍耍?” “你瞧我像那么闲的人么?”石放苦笑了声,“这个,是天上来的。” “天上来的?哪个天上?”黑娃纳闷道。 “不知道,他说他是最原始的生命。”石放说道。 “最原始的生命?难道比大梵天还要原始?”黑娃摸了摸脑袋问道。 “你的世界和我的不一样,我们不去创造,我们只观察创造。”蓝色人形“石放”突然出现在黑娃身后,把他吓了一跳。 黑娃转身怒道:“搞什么名堂?偷偷摸摸,成何体统。” “体统?什么是体统?”蓝色人形“石放”问道。 “体统都不懂,还胡说八道什么最原始生命,少在这里妖言惑众。”黑娃指着蓝色人形“石放”说道。 “哦,那你打算怎样?”这蓝色“石放”问道,冲黑娃眨了眨眼睛。 “我……,”黑娃被这样一问,倒不知道怎么回答了,把脸转向了石放。 石放对蓝色“石放”说道:“喂,你看就看,别跟我朋友吵架,这可是我的贵客。” “贵客?什么意思?”蓝色人形“石放”问道。 “就是尊贵的朋友,懂么?”黑娃很不喜欢这个蓝色的“石放”,没好气的说道。 “哦,那我也要成为尊贵的朋友。”蓝色人形“石放”面无表情的看着石放说道。 “嗯嗯嗯,不要吵了,你们都是我尊贵的朋友,坐坐坐,我去拿酒。” 石放说道。 “拿酒?酒来了么?在哪?”一个声音突然从二楼传来,那个罐子醒了。 只听得“咣啷咣啷”几声响,那罐子从二楼蹦了下来,跳上楼梯的扶手,“滋溜”一声滑了下来,停在扶手的中间,看着楼下一人一龙一蓝光。 三种生命互相看了看,石放对罐子先开了口:“你醒了,也好,正要跟你谈谈。” “谈谈?谈什么,这俩个是谁,长那么丑?”罐子身上两只小眼盯着石放,手却指向黑娃和一边的蓝色“石放”说道。 “丑?我很丑么?”黑娃有点不服,刚被蓝色人形怼了一句,他有点不服气,现在又被这罐子埋汰了一句,更不舒服。 “你不丑,只是很难看,嘴巴那么长,来抢我的酒喝么。”罐子看着黑娃说道。 石放和蓝色人形“石放”也看向黑娃,只见他虽是个人样,嘴巴却不知怎么搞的突然变长了,显然是个龙嘴,却长在一双人脸上。 石放看了想笑又忍住了,一边的蓝色人形“石放”倒先开了口:“你的嘴巴和你的脸不成比例,这是我见过最难看的生物了。” “你说什么。”黑娃一怒,彻底现了原形,头上的角也出来了,眼睛变回了龙眼,嘴上的獠牙伸了出来,他抬起右手,指间伸出锋利的爪子,对着蓝色人形“石放”。 都说龙是易怒的,嗔恨心最重,这话果然不假。 “哇,要打架了,好看好看好看。快去,给我拿瓶酒。”这罐子站在楼梯扶手上对石放喝道。 “我是你佣人么?呼来喝去的?”石放不满道,头上的那朵蘑菇晃了晃。 “你是觉得你鼻子上的红包不够大,还是嫌弃头上那朵蘑菇花不够灿烂?”罐子看着石放说道。 “哦,您慢坐,我去拿酒。”石放看了眼罐子,转身走向冰箱。 罐子对蓝色人形“石放”笑道:“喂,你骂了别人,他要打你。” 这蓝色人形“石放”,一动不动,微笑的看着黑娃,黑娃举着爪子说道:“你要给我赔个不是,我就看在石兄的面子上饶了你。” 罐子听了又冲蓝色人形“石放”说道:“你要赔个不是,他就饶了你。” “'不是'是什么?我为什么要赔给你一个'不是',”蓝色人形“石放”问道。 这罐子又对黑娃说道:“他说他为什么要赔个'不是'给你。” “'不是'不是'不是'的意思,我说的'不是',是代表一种歉意。”黑娃盯着蓝色人形“石放”说道。 罐子有又对着蓝色人形“石放”说道:“'不是'不是'不是'的意思,他说的'不是',是代表一种歉意。” 石放开了冰箱门,听那罐子在楼梯扶手上给那急眼的二位当传音筒,觉得这罐子真不嫌事儿大,摇了摇头,没说什么。 黑娃实在是忍不住了,转脸对罐子说道:“你能不能别学我们说话。” 罐子见黑娃把眼睛瞪着自己,先愣了一下,马上一笑:“嘿嘿嘿,不好意思,你们继续你们继续。” 黑娃转脸瞪着蓝色人形“石放”道:“你赔不赔不是。” “我不知道什么是'不是',我怎么赔给你。我也不欠你什么,我只是说实话,你刚才的样子,真的很蠢。”蓝色人形“石放”淡淡的说道。 “我去你老老的。”黑娃一爪挥向蓝色人形“石放”,这蓝色人形却豪不避让,石放想拦住黑娃也来不及了。 黑娃的利爪抓在了蓝色人形“石放”的身上,他的爪子却扑了个空,直接穿过了这个蓝色人形,就像划过了空气一样,什么也没有抓到。 “妖法。”黑娃又抬起爪子抓了一下,还是什么也没抓到,愣在原地看着这蓝色人形“石放”,口里说道:“你……,你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我不是东西。”蓝色人形“石放”淡淡的回答道。 “他说他不是东西。”罐子没忍住,多了句嘴。 “不用你重复。”黑娃转脸对罐子说道。 罐子微微一蹦,把身子挪开了开了点,冲黑娃伸出四根手指,做了个ok的姿势。 “什么意思。”黑娃问道。 “就是好的意思。”石放拿了酒过来,递给罐子,罐子却摆了摆手说道:“不喝了,没打起来,不好玩。” 石放都想冲这罐子一酒瓶敲过去,想想毕竟还是打不过,算了,自己开了瓶盖,喝了一口。 “不是东西,那是什么。”黑娃又对蓝色人形“石放”问道。 “为什么一定要是什么呢,我什么都不是,也什么都是,我们只是一种意识,我们没有具体的实相,只是一种纯粹的能量,只要我们愿意,我们可以成为任何事物,可那对我们没有任何意义。”蓝色人形“石放”淡淡的说道:“如果我的实话让你不舒服,我们向你道歉。” 这话说得黑娃倒没有任何生气的理由,这龙转弯也快,他收了爪子说道:“你态度这么好,又看在石兄的面子上,算了。”黑娃转脸看向石放。 石放一笑,说道:“说正事儿吧。” 罐子转了个身,对着石放说道:“我不是说了哪里都不去么。” 石放摸了摸头上的蘑菇,说道:“是去做好事,又不是干坏事,何况这事,还跟你有关系。” “什么关系?”罐子问道。 “哦,这位是黑娃,就这海龙湾的主人,现在天庭大乱,那浩天被什么弥罗天打跑了,还抓了他父亲做人质,被困在九什么幽狱里受着苦,想请你帮个忙,给他点神通,让他救了父亲打跑弥罗。”石放一口气把事情说了个通透。 “这事儿你也可以去办啊。”罐子说道。 “我去办?”石放瞪大了双眼。 “对啊,这又不是什么大事?”这罐子满不在乎的一蹦,“咣当咣当”的跳到沙发那坐下。 “哦,那这位的事儿可就大了。”石放指着那个蓝色人形“石放”说道。 “他又是什么事儿?”罐子问道。 “哦,是这样的,他来自北斗九星某个地方,他说他是这个宇宙最原始的生命,他们那里出了个黑漩涡,要吞噬一切,说想借你一用,这也是和你有关系的事情。”石放说道。 “是这样的,他描述的很清楚。”蓝色人形“石放”冲罐子笑道。 “自以为是,最原始的生命?最原始之前呢,你们知道么?”罐子把身子一转,瞥了一眼那个蓝色人形“石放”一眼。 “我们只知道,最开始没有其他生命,你们都是之后出现的,所以所谓最原始的生命,只是针对我们之后的生命体而言的,如果你比我们还要了解我们之前,我们愿意学习。”蓝色人形“石放”谦虚的说道。 “从来就没有一个固定的开始,也就不存在所谓的结束,就像生命里流淌的时光,你能留住它么,因为一开始就结束了,所谓开始和结束不过是一闪一灭的假象。 你们却把你们生命里这一闪一灭的假象当作真实的东西,这种感觉本就是个幻觉,就像你在做梦,梦里,你经历了一切,你可能感到快乐也感到痛苦,梦醒了之后,你以为你做了个梦,却不知道,你正在醒来的这一瞬,仍然是个梦,生活里所有所谓的现实,也不过是个梦,你留意过你的生命么,它在感受什么,那感受是真的么? 如意如意,谁都想如意,可生活早就如意了,你所经历的一切,都如着你们的意,你们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你们现在正在经历的一切,都是你们自己想像出来的?”罐子说完,晃了晃罐身,两只圆呼呼的手交叉在罐身前,看着眼前一人一龙一蓝光,不再说话。 “大哥,你现在先别说那么多玄乎的,现在,这黑龙要救父亲,这蓝光要拯救宇宙,我,我明天还要去帮朋友。就算在梦里,我们为什么不做个美梦再去体会你所说的醒悟呢,为什么一定要经历你所说的那么玄乎的道理才去明白呢,有没有简单点的。”石放有点不耐烦。 “有啊,你就跟这位黑娃一起打上天庭,反正你那师傅不就这样教你的么?你怕什么?”罐子也不耐烦的说道。 “啊…………?”石放大吃一惊,师傅在他眼里,已经是个高人了,没想到这里还有更高的。 “啊什么啊,啊你吃粑粑……,哈哈哈哈哈。”这罐子大笑道。 把个石放、黑娃和蓝色人形笑得都一愣。 章节目录 一百二十九章提刀向天武 “石兄,既然你这里事情繁杂,我也不便打扰,我的事情,恐怕得自己解决,小龙告辞。”黑娃突然一正色,冲石放拱手说道。 他陡然想起龙宫和父亲的事情,见石放这里也是诸多事情,牵扯不清,又见那个罐子不伦不类的,一付玩世不恭的样子,心底的傲气上来了,也不愿在此求人。 石放对黑娃说道:“龙兄见谅,请稍候。” 接着石放对着罐子说道:“既然你不肯帮忙,那只有我自己走一趟了,我也毕竟是个凡人,倒让你这神通如意的至尊天宝瞧不上眼,你那广大高深的道理,我们一时也明白不了。 我这海里的朋友本就于我有恩,此时他有难,我断然不会袖手旁观。 你要能尽点力,我们也记得你的好,你要是事儿多不愿帮忙,那也是你的本份,我们也没有怪你的道理。 如你所言,既然我们的世界是我们自己想像出来的,那好。”说完石放拍了拍黑娃,“黑娃,咱们出去聊会。” 说完石放不理那罐子,冲蓝色人形“石放”说道:“蓝光朋友,你随便看看,我这里也就如此,这人间也就这样,苦乐参半,祸福相随,你逛的久了也自然知道,世界你见多了,我这也没什么好研究的,我也不拒客,反正你说了,当你不存在,我们也就当你不存在,现在我有事,你们慢慢玩。” 说完石放拍了拍边上的小黑龙:“黑娃,咱们走。” “你要去哪里?”这罐子突然蹦了起来叫道。 石放停下脚步,回头对罐子说道:“哦,我现在跟这位商量下情况,再找个'阿批批',看买什么机票可以直接飞到浩天宫,再准备找个二道贩子带点几挺机枪,去昊天攻城,运气好的话,说不定就把他们给收拾了,运气不好的话,我就准备把这一百多斤给撂天上了。” “石兄,'啊批批”是什么?”黑娃问道。 “哦,一种应用程序,一个个的,跟岛一样,什么时候出个大前端,就给统一了。”石放解释道。 “我没明白什么意思。”黑娃拿爪子挠了挠嘴巴。 “以后你会明白,我们出去商量。” 石放说完拽着黑娃抬脚就走,走到一半突然回头冲那罐子说道:“对了,桌子下面有三箱酒,你随便喝,都是你的。”然后拽着黑娃拉开落地门就往外走。 “你现在敢这样走掉,我会让你鼻子上长更大的包,让你头上的蘑菇变得更大。”罐子狠狠的说道。 “无所谓,随你。”石放扔下一句话转身就走,刚走出门口 “哇……啊,呜呜呜呜呜……,”这罐子突然哭了出来,把一边的蓝色人形“石放”看看的莫名其妙。 石放和黑娃一愣,收住了脚步,对视了一眼,石放转身看着那罐子,那罐子居然在那痛哭了起来,从那小圆眼睛里,居然还落下一把跟罐身一样的颜色的小珠子,这算是它的泪珠了吧。 “你干嘛?”石放问道:“哭什么?” “要不是你以前救过我,我现在就让你鼻子上的包胀死你,哇……呜呜呜呜。”罐子哭道。 “我以前救过你?”石放纳闷道,“可我以前也不认识你啊。” “哇……,你现在不管我了,你以前跟我打架打得好开心的,呜呜呜呜…………。”罐子呜咽道。 “喂……,你是不是记错了。”石放有点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 “呜呜呜……,你现在有师傅了,有本事了,又有钱了,就不记得我了,一没答应你,你就耍狠走人啦,呜呜呜呜……,”这罐子不依不饶,只顾自己在那哭着胡言乱语。 “生命的悲伤,源于害怕失去。”蓝色人形“石放”顶着个蘑菇,看着哭闹的罐子,站在一边充满哲理的感叹道。 “哇……呜呜呜呜,你懂个屁。”那罐子哭到一半,不忘冲这蓝色人形“石放”骂上一句,骂完接着在那哭着,“呜呜呜呜……”。 “我头都大了,好了好了,我错了行不,你先别哭,说说,我什么时候救过你。”石放没有办法,只得蹲下身子来安慰这罐子。 “呜呜呜……,你现在变了,呜呜呜……”罐子呜咽道,眼睛里不住的往地上滚落小珠子,“滴里搭拉”的落了一地。,它还不忘顺手从地上抓起一把珠子往嘴里塞,塞完继续“呜呜呜……”的。 “好了……,是我不好行么。我说错话了,来来来,不哭不哭了,来来来,咱们喝酒咱们喝酒,就是要去也带上地,行不。”石放安慰着罐子。 “呜……,”罐子看了看石放,“呜呜……。” “呜什么呜,你看看我被你整成啥样子了,还就跟你有多委屈是的,我跟他走一趟,哪里就不回来了,真是的,我不回来,谁给你买酒喝,咳真是的,哈哈哈。”石放拍了拍罐子笑道。 “你要不高兴,我以后少喝点酒就是了。”这罐子听了破涕为笑,冲石放傻笑道。 “说说,我什么时候救过你。”石放问道。 “……”罐子看了看黑娃和蓝色人形“石放”,又看了看石放。 “好郭(多)咸(年)以前了,我告(掉)落能(人)间的时候,见到的第一个(能),就细(是)你。”罐子一边从地上摸了把珠子嘴里塞了进去。 “哦?当时,我在干嘛?”石放听了一惊,好奇的问道。 “你在晃(牛)。”罐子一嘴的珠子说道。 “哦,那你掉哪里了?”石放问道。 “牛屎堆!”罐子抓着一把珠子看着石放说道。 “哈哈哈哈哈!”石放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正笑着,突然这罐子扔了一颗珠子到石放张开的嘴里,差点没被他呛到气管里。 石放突然一愣,刚想吐出来,这罐子却说道:“别吐出来,也不要嚼,吞下去。” 还没等石放说话,他口里这珠子,自动的在舌头上转了个圈,顺着食道就滚了下去,石放顿时觉得肚子里像一团火一样。 石放烫得捂着肚子,在地上打着滚,一边的黑娃见了,立即冲过来,扶着石放叫道:“石兄,怎么了。”接着对罐子叫道:“你给他吃了什么?” “灵通真心树,一叶一娑婆。 神仙如意果,一果一星河。” 罐子冲黑娃神秘的笑道:“你说那是什么?” 黑娃扶着石放惊道:“如意果?” “嘿嘿嘿嘿嘿,他不吃如意果,怎么陪你去天上打架。”罐子笑道,说着往黑娃张大的嘴里又扔了一颗珠子。 黑娃淬不及防,那珠子到了它嘴里,也是直接滚落道这龙肚子里,他却觉得一阵冰凉,肚子里像有块很沉的铁一样,沉甸甸的。 石放肚子里冒了阵火,渐渐凉了下来,他看了看黑娃,“怎么,你也吃了?” 黑娃点点头:“嗯,冰冰凉,沉甸甸的。” “我怎么觉得火辣辣的。”石放说道。 “你是石头,当然要火来生你,他是水里的东西,当然要金来生他。”罐子把地上滚落的珠子全部收了起来,往嘴里一送,全部吞了下去。 石放和黑娃的肚子恢复了正常,石放转眼看向罐子说道:“嗯,这样就可以包打天下了是吧。” “嗯,是的。”罐子答道。 “这个东西你就这样带在身上?”石放问道。 “它们本来就是跟我一体的呀。”罐子说道。 “你刚才说,我以前常跟你打架?”石放问道。 “嗯,经常的。”罐子说道。 “我打赢了么?”石放问道。 “嘿嘿嘿,你从没有赢过我!”罐子把眼睛一眯,笑道。 “哦,谢谢你。”石放起身,看了看蓝色人形“石放”,又冲罐子道:“你说,我吃了这什么如意果,就能上天了?” “是的,可以上天了。”罐子答道。 “回得来么?”石放问道。 “来去自如。”罐把两只手交叉在肚子上子笑道。 “哦,也就是说,我现在成了第一个不用坐火箭就能去火星的人?” 石放问道。 “是这个意思。”罐子说道。 “给我也来一个吧?”一边的蓝色人形“石放”也笑嘻嘻的走了过来,冲罐子说道。 “你不用这个的,你用了没用。”罐子瞥了他一眼说道。 “为什么?”蓝色人形“石放”说道。 “你们太入定了,定到自己都麻木了,这东西给了你们,你们反而接受不了。”罐子说道。 蓝色人形“石放”有点不解,问道:“为什么太入定了就没作用了。” “你们已经没有了意识,对新的和旧的已经不再期望,你们只是在观察,观察到最后,你们自己也忘记了观察的意义,你就是拿了如意果,你看到的,和他们不一样。”罐子答道。 “为什么?”蓝色人形“石放”问道。 “你们自己已经没有了希望,也就没有了失望,你还要如什么意呢?”罐子看着蓝色人形说道。 “……,我想……,我们好像明白了。”蓝色人形“石放”回答道。 “黑娃,明天我还有点事儿要办,不早了,休息吧,它已经帮了你了。”石放冲黑娃说道。 黑娃揉了揉肚子,冲罐子一拱手:“多谢这位罐子兄,小龙有礼貌了我现在就回龙宫,准备兵马,即日杀上天庭。” “哦,哦,哦哦,不客气不客气,都是自己人。”这罐子做出一副大气的样子摆了摆手说道。 石放有点想笑,看了看罐子,那罐子把两手背在身后,很像那么回事的轻声吟道: “一龙上天洲,一石驾云头。 唯我堪大道,匡威如意手。” 念完,在那哈哈大笑起来。 “黑娃,你打算怎么搞?”石放问道。 “我水府里有八千子弟,现在我得了如意果,想回去给他们匀点法力,然后整军备武,直入昊天,杀他个片甲不留。”黑娃坦言道。 “嗯,造反的,大多都有个新的说法,有个新一个章程,大多有个理念,也能说服一部分人,不然也糊弄不了人跟着他们,我看那昊天里不见得个个都跟他们齐心协力。 抓几个为首的杀了,再挑几个天庭的叛徒灭了,打掉他们的威风,再颁布正大光明之道,破了他们的道理,再灭了他们的法术,投诚的通通既往不咎,给他们个期限,不然,就直接都灭了,没那么多名堂。”石放冷冷说道。 “哦哟,好熟悉哦。”罐子在一边笑道,“好了,我就在这里了哈,我在这里等着你们的好消息啊,啊,……哈哈哈。” 蓝色人形“石放”,看看了面前三位,自言自语叹道:“哎……,所有的生命,都觉得自己是正确的。” “喂,你可是在我家做客。”罐子没好气的冲他说道。 “算了,他说了的,让我们就当他不存在。”石放笑道。 “石兄,事不宜迟,我得先回龙宫,告辞了。”黑娃拱手道。 “也好,那先请,我就不多礼了,明晚请来我这一聚,我去提一把刀。”石放冲黑娃说道。 “提把刀?”黑马娃一愣。 “嗯,提把刀。”石放笑道。 “那好,明晚见,告辞了。”黑娃也不多问,说完一转身,走出落地窗台门,冲石放摆了摆手,化作一道黑云,腾空而去。 章节目录 一百三十章任生要知足 看着黑娃消失在玻璃门口,石放看了眼身边的蓝色人形,又对罐子说:“明早我要出去会,你在家里,你们两个不要闹事,下午要出去办事。” “哦,我很乖的,我不会闹事。”罐子双手抱着自己的肚子答道。 “你在这里不要乱走,外面人看到了,一堆记者围过来,什么样的八卦都有,够你我受的。”石放又对蓝色人形“石放”说道。 “哦,这地方还行,我就在这里看看,切身感受下你们的生活。”蓝色人形“石放”说道。 “嗯,你这也算是干部下乡了,你们好好相处,不要把这里搞乱了,现在请阿姨好难的。”石放指了指楼上房间说道,“晚上你就睡隔壁那个房间。” “我不用睡觉的。”蓝色人形“石放”说道。 “蓝人,你不用睡觉,我可要睡觉,我冲个凉上床了。”石放说道。 “蓝人?你是在称呼我么?”蓝色人形“石放”问道。 “这里就你是蓝色的,不是叫你还叫谁?”罐子坐在沙发上说道。 “哦,你们可以叫我……,叫我……”,蓝色人形“石放”想了想,“叫我光光吧。” 石放白了蓝色人形“石放”一眼,“光光?这名字怎么看都像个幼儿园的小朋友。” “年纪小点,我容易进入角色。”蓝色人形“石放”说道。 “我上去冲个凉,睡觉去了。”石放对罐子说道。 “哦。”罐子看着石放上楼,等他走上二楼进了房间,罐子冲蓝色人形“石放”说道:“你跑这里来问没有用,我不会跟你去的,你变成他也骗不了我。” 蓝色人形“石放”没有理会罐子,向冰箱走了去,伸手把冰箱门打开了,“如意楼里的东西不要随便乱动”,一边的罐子立在沙发上说道。 “我随便看看”,蓝色人形“石放”看了眼冰箱说道,从里面拿了一瓶饮料,又走到客厅那幅画面前看了看,“这是他画的吧。” “嗯。”罐子紧紧盯着这个蓝色人形“石放”,他转了个身,看着罐子说道:“我们不是为了你留下来的。” “你们不是急着要补那个窟窿么?”罐子问道。 “还有的是时间。”蓝色人形打开饮料喝了一口,刚刚喝了一点,就吐了出来,“太难喝了。” “在这里不要乱来,要懂规矩,知道么?去把冰箱门关上,他会骂人的。”罐子指着开着的冰箱门说道。 “哦,对不起,我还不是很适应。”蓝色人形又走回了冰箱,把门关上。 “不要毛手毛脚的,知道么?这里可不比你那地方,你那死气沉沉的。”罐子往沙发里一靠,双手又抱着肚子。 “我那里倒的确是安静,因为我们不去思考什么,但是久了,也很无聊,那毕竟不是个寻找真理的地方。”蓝色人形“石放”说道。 “哼哼哼,真理?你觉得什么样的道理,才是真理?”罐子神秘的笑道。 “一个能解释一切的道理。”蓝色人形“石放”看了看沙发,说道。 “这么多种生命,每个生命都有自己的道理,就算你真的有一个能够解释一切的道理,有人信么?”罐子问道。 “我相信就行了。”蓝色人形“石放”答道,说完他也坐在了沙发上。 “你自己信了就可以了?”罐子问道。 “是的,我们从不强迫其他生命去相信什么,去遵从什么,我们只是在寻找自己的答案。”蓝色人形“石放”看着罐子,微微笑了笑说道。 “你们不是以责任者自居么,明白了一个道理,还不急于推广么?”罐子继续问道。 “我们不需要通过告知其他生命一个所谓的真理来获利,我们寻找一个真理,是为了让自己的生命更有意义,我们想结束这种长期的观察,我们累了。”蓝色人形“石放”说道。 “累了?”罐子眨巴着眼睛问道,“怎么了?” “你长时间的观察各种生命诞生和死亡,看着他们新鲜活泼充满生机的出现在你眼前,然后又看着他们一个个在你面前消失。 紧接着,又诞生新的,一遍又一遍,一种又一种,无论他们的生命多么璀璨,无论他们的诉求多么伟大,最终都会消失,他们都给自己的传承者灌输一种理念……。”蓝色人形“石放”叹了口气,说道。 “什么理念?”罐子问道。 “他们说,无论结局如何,他们的过程是灿烂的,为了能够延续这种灿烂,他们要求自己的后代,接受他们未完的使命。”蓝色人形“石放”答道。 “呵呵,这是所有生命的特点——遗传。”罐子笑道。 “对我们来说,没有意义,所以我们在寻找一个能让我们解脱的真理,直到那个黑色漩涡出现。”说完,蓝色人形“石放”看着罐子,不再说话。 “看我干嘛?那漩涡跟我没关系。”罐子被盯得不舒服。 “可你们是同时出现的。”蓝色人形“石放”说道。 “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到这里来,结果落到牛屎堆里,被他拣了起来。”罐子把眼睛看向玻璃门外,那里有几盏路灯,正发着黄色的光。 “那是挺久的事了。”蓝色人形“石放”说道。 “对我来说,就像是昨天的事。”罐子喃喃的说道。 “你可以帮助我们的。”蓝色人形“石放”说道。 “哈哈哈,你们期待结束,结束就出现了,对你们来说,那是结束,可对他们来说,什么都才刚开始。”罐子笑道。 “什么意思?”蓝色人形“石放”问道。 “你看到,对你来说,的确是真的,他们看到的,对他们来说也是真的。你现在看看我,还是个罐子么?” 罐子说道。 “什么?”蓝色人形没有完全明白,只见那罐子突然变成了一团蓝色的圆光,腾空在客厅里,绕到蓝色人形面前,转了一圈,又回到沙发上,变回了罐子。 “你变成了我们?”蓝色人形“石放”说道。 “嗯。”罐子应了一声。 “你想告诉我们什么?”蓝色人形“石放”问道。 “你看的我是蓝光,他们看到的我,是罐子。对么?”罐子反问道。 “对。”蓝色人形“石放”答道。 “哪一个是真的?”罐子继续问道。 “……,”蓝色人形“石放”想了想,“都是真的。” “嗯,你答对了。”罐子笑了下。 “每个生命看到的,听到的,想到的,对他们来说,那都是真实的。”蓝色人姓“石放”说道。 “那你还担心那个漩涡么?”罐子问道。 “我……,我还是有点担心。”蓝色人形“石放”迟疑了一下,说道。 “笨蛋,不和你说了,你们这样,就是再上观察个几百万亿年,也明白不了。”罐子气愤的说道,然后蹦下沙发,“咣当咣当”往楼梯上蹦去。 “……”,蓝色人形“石放”面无表情的看着罐子上楼,把头转向了一边,不动了。 石放冲了凉,往床上一躺,一会就眯着了,迷迷糊糊听到“咣当咣当”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知道是那罐子,眼皮却有点打不开,继续闭着眼睛。 “你还没睡着。”罐子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我快睡着了。”石放闭着眼睛答道。 “你没有什么要问我的么?”罐子说道。 “该告诉我的,你自然会告诉我。”石放还是闭着眼睛答道。 “想不想知道,你为什么碰见这么多事?”罐子问道。 “现在不想。”石放没有睁开眼睛。 “为什么?”罐子问道。 “都知道了,有意思么?”石放睁开一只眼睛瞄着罐子说道。 “哈哈哈,算你还开了点窍。哈哈哈哈哈。你那师傅还算不错,不过比起我来,还是要差很多。”罐子笑道。 “你想不想知道我为什么到你这来么?”罐子抛出了最吸引石放的话题。 “这个……”石放睁开了另一只眼,转过身来,看着罐子道,“呃……,不想。” “不想?”罐子有点纳闷,“为什么?” “我什么都知道了,那这一场生命,就失去了探索的价值了,体验起来,也就无趣的很。”石放又躺平了,看着天花板说道。 “哎……,这些年你果然变了。”罐子叹了口气,好像很感慨。 “你感觉的变化,只有你认为变化了,对他人来说,也许什么都没变。”石放闭上眼睛说道。 “你说什么?”罐子惊道。 石放把脸转了过来,睁开眼睛说道:“每个生命看到的现实,对他们来说,都是真实的,应该也包括你吧。” “……”,罐子沉默着。 石放说完,冲罐子眨了眨眼,又笑了下,他把头转了过去,闭上了眼睛,继续说道:“睡不着的话,我那把壶在下面,你跟光光可以泡壶茶,别老喝酒,喝多了对身体不好,我有点累了,明天还有一堆的事。” “哦,好的。”罐子应道,这一次,它没有蹦哒,它轻轻地滚动到门口,立了起来,转身看了眼床上的石放,嘴角笑了一下,伸出它圆乎乎的手掌,把门轻轻地带上。 清晨的明月山,空气特别的清新,四周的树林里飞冲出一群鸟,掠过喜悦湖的上空,朝海岸飞去。 乾坤庙里的神龛上,一只蜘蛛从上面爬过,任事卜站在神龛前,手上拿着三注香,口中念念有词,念完了把三注香插在神龛前的香炉里,然后他合掌拜了三拜,从怀中包里掏出一个圆圆的扁木盒,对神龛上的蜘蛛说道:“走吧,丝丝。” 那蜘蛛听了,从神龛上跳了下来,爬进香炉里,在里面打了个滚,又爬了出来,一身的香灰。 任事卜笑道:“你看看你,每次都搞得一身的香灰,师傅说过,你得知足。” 那蜘蛛听了,把两只前腿翘了起来,比划了几下。 “好了好了,不说你了,还不是为你好,进来吧,休息会。一会到了正午,你还得出来晒日头,今晚是满月,还得吸月光,你得休息好。”说完任事卜拧开了圆木盒的盖子,把空盒冲蜘蛛晃了晃。 那蜘蛛对着空盒一蹦,落到了盒子里,任事卜把盖子拧上,放进了包里。 山下,一个人刚从计程车上下来,把车门一关,走进了山门。 章节目录 一百三十一章水火炼诛仙 石放今天特意起了个早,洗漱一番,换上衣服下了楼,一眼瞥见那个蓝色人形“石放”四仰八叉的躺在沙发上打盹。 那个罐子也张着大嘴正躺在蓝色人形“石放”的肚子上,随着蓝色人形的肚皮一起一伏,石放摇了摇头,走出了房门。 天气不错,地面有点湿,想是凌晨可能下了雨,联想到昨晚黑娃说要整顿兵马,心想可能是黑娃施法弄的。 石放没有继续多想,走出观澜区,到环海路边招了辆出租直奔明月山。 今天,他得见见师傅,事情太多了,虽然闲人不怕事多,可总得寻个章程,至少多听听意见,最后怎么定,还是得自己拿主意。 石放下了出租,到山门对面的水果摊上挑了十二个桃子两个菠萝,拿个袋子装了,一路走到山门前。 大门已经开了,一个老大爷扛着一把扫把从里面走了出来,石放走了过去。 “这么早就拎着果子来拜天地啊,年轻人心可真实诚。”老大爷笑道。 “是啊,大爷,天气好,出来赶个早,碰个好彩头,呵呵呵。”石放笑道。 “你这帽子新鲜啊,有个性。”老大爷指了指石放头上那朵蘑菇说道。 “哦,新款,赶个时髦呗。现在不都讲究个性化么,我这也是勇创时代潮流,争做开路先锋啊。”石放笑道。 “嗯嗯嗯,现在就是要这样,立异不标新,创新不恶心,有前途。”说完老大爷提起扫把,扫起地上的落叶来。 “不敢当,谢谢了大爷,这地您可扫得真认真啊。”石放说道。 “那可不,”这老头突然仰天一望,口中念道: “明月山前张老憨, 地扫落叶三万三。 一根竹帚手中握, 脚踏乾坤洗金盘。 哈哈哈哈哈,你这蘑菇可真的新鲜,老头子我也是第一次瞧见,进去吧。”老人笑道,身影却退出去一二丈,直接上了旁边的小山头,不见了。 石放瞪着眼睛愣看了一会,口里说道:“这都是些什么人,尽让我碰见了。”说完也是见怪不怪,转身进了大门。 穿过门口那汪人造喷泉,顺着青石小路上了山,到了喜悦湖一看,乐了。 只见喜悦湖边的鹅卵石小路上,一排青蛙正一字排开,全都蹲在湖边,也不出声,都鼓着一对蛙眼看着湖中,每只青蛙的两只前爪都紧紧贴在白肚皮上,一动不动。 “我跟你们说,这天地之道,玄之又玄,玄又不玄,阴极阳生,阳极阴起,分了阴阳便立了四象,此刻便乾坤两开,天升地降,然后八方八节一定,天地乃生成。 你们这些个半水半陆的东西,都是心爱欲海,沉迷往返的玩意儿。 爱嘛,爱个死去活来,恨嘛,恨个地老天荒,所谓前生不做没头脑,今世如何落泽生。 你想着他她要么人好,要么模样好看,就要与他她交合一番,交合的舒服了,便又想着要长相厮守。 为了长相厮守,你们又要各自干些个营生,来供你们花销,生的娃娃小的下来,半生半世又得为小的忙忙碌碌,总算过了个六十来年,又有年岁催得你们老的不成样,过不了几天就得去阎王老子那里去报账,你们觉得有意思,我瞧着都没意思。 杀过生的要被他来杀回去,吃了生的要被他来吃回去,你们有幸能遇见我,该着也是你们的道性。 刚才说的都听明白了么。” 一个满脸是毛,面上一个金鼻孔微微朝着天的人,正穿着一件黑衣,盘腿坐在喜悦湖中的水面上侃侃而谈。 这人一眼睛瞥见了石放,见他头上顶了个蘑菇,有点纳闷,也没多问,只说道:“哟呵,你怎么来了,先坐会。” 石放点头笑道:“师傅,上课那?” “嗯,你坐下。”毛脸人抬起手掌往下摆了摆。 石放贴着一只青蛙坐了下来,把水果袋子放在一边,把腿也盘了起来。 那青蛙侧脸看了他一眼,两边的腮帮子鼓了鼓,看了看石放,见他把腿盘上了,似乎有些羡慕。 这青蛙也翘起一只左后腿,在地上冲石放扒拉了几下,把个尾部也贴在地上,另一只右后腿也从一边弯了过来。 石放侧脸看着这青蛙弄了半天,它两只后腿也合不拢,倒是自己失去了平衡,身子向后一倒,躺在了地上。 这青蛙把个白肚皮朝着天,也不知被师傅训斥了什么,偏偏又不肯挪开贴在肚子上的两只前爪,只使劲蹬着那两只后腿,想翻转过来。 石放见了不觉好笑,伸手把青蛙翻了过来。 这青蛙被翻转了过来之后,两只前爪仍然紧紧贴着肚皮,它把头转了过来,两只蛙眼瞪着石放,冲他“呱……”了一声。 “哦,不用谢。”石放对它说道。 “呱呱……”,这青蛙对着石放又叫唤了一声。 接着这青蛙身旁的那一排青蛙都把头转了过来,一起冲着石放“呱呱呱呱呱呱……”。 这喜悦湖边顿时一阵蛙鸣。 “都别吵了,这个,算是你们师兄,想练到他这样,你们先得修个人身,不过么,就你们这样也行,也不是不可以,啊……,路嘛,慢慢走,急不得,急不得。”毛脸人挥手说道。 “师傅,这是在练功么?”石放问道。 “嗯,正教它们挺胸收腹,凝神练气,还行吧,虽然笨了点,但是都肯听讲,还都虚着心。”毛脸人捋着自己的毛说道。 “哦,恭喜师傅,又得了一众高徒,现在我们喜悦派,总算多了些门徒了。”石放恭维道。 “哪里哪里,天生万物,皆有道性,只要愿意学,我就愿意教。”毛脸笑道,“怎么,今天跑来什么事。” “哦,事情太多了,怕是您也……” 石放答了一半,不说了。 “别吊我胃口,你爱说就说,莫要激我出手。”毛脸说道。 这一排青蛙也转头对着石放,看着他,一动不动。 那只被石放翻过来的青蛙,蹦了两步跳到石放的腿上,终于挪开了它的两只前爪,它双爪抱住自己的头,从后往前梳理了一番,又继续把两只前爪贴在胸前,两只眼睛瞪着石放。 石放瞥了它一眼,又看向毛脸:“师傅,这事可闹大了,我怕收不了场啊,来问问你。” “大?能有多大?”毛脸看着石放问道。 “弥罗天攻下了昊天宫,浩天帝不知所踪,海龙湾的黑龙来借我的如意罐,想结果那罐子反要我跟那黑龙一道打上天庭去。”石放如实说道。 “什么……”,这毛脸禁不住往水下一沉,又浮了上来。 “今晚约了黑龙一起打上天庭,跟弥罗天开搞?” “呃…………,”毛脸迟疑了一下。 “我还遇见个人,他好像认得你。”石放说道。 “认得我?谁?”毛脸有点诧异。 “一个穿白袍的人,头上还顶了个圈。”石放答道。 “咚”的一声,毛脸整个人没入了水中,石放急忙站起来,冲湖水里叫道:“师傅……师傅……”。 身旁的那一排青蛙也都一个个往湖边蹦了几步,“呱呱呱”的大叫起来。 “哗啦”一阵水响,从湖里冒出一个身影,依旧浮在水面,还是那毛脸。 毛脸用手擦了把脸,“卟”的放了个响屁,整个身子腾空而起,他身下的水面往下窝成团漩涡,紧接着身子又落下,“啪嗒”一声,一阵水花被溅了起来,顺着风飘落了几点在石放脸上,“哇……,好功夫啊,师傅,这一招叫什么?”石放叹道。 “这不是功夫,这叫下气通。”毛脸没好气的说了声。 “哦,下气通都能这样了,那上气通不是更厉害。”石放问道。 “先别说这个,那人还跟你说了什么?”毛脸问道。 “他说您能教的,他都可以教给我;您不能教的,他也可以教给我。” 石放擦了把脸说道。 “放屁……。”毛脸哼了一声。 “师傅,您刚不是放了么?”石放说道。 “我是说他,狂妄自大。”毛脸说道。 “师傅,他也有金鼻毛。”石放说道。 “嗯。”毛脸左右看了看,像在想些什么。 “还有个蓝色光团,说来自什么北斗九星那,他说是他是最古老的生命。”石放继续介绍着自己的遭遇。 “哦?最原始的,我怎么不知道?还有比我最原……,他在哪?”毛脸问道。 “不对吧,师傅。你不是说,在那石壁里,您都能看到么,怎么你不知道么?”石放问道。 “哦,最近教他们练功,没怎么调频。”毛脸指着那排青蛙说道。 “哦,您可真忙。我的事倒让您费心了。”石放说道。 “对了,你那个罐子,最近怎样。”毛脸一边抹了抹身上的水,一边漫不经心的问道。 “就那样,一会消失一会出现,我头上这蘑菇也是它整的。”石放指了指自己头上的蘑菇说道,“师傅,您能把这个弄掉么?” “解铃还须系铃人,这个我没办法,还不是你自己招惹的,想我替你擦屁股,哈哈,这个我还真没办法。”毛脸看着那蘑菇,忍不住笑道。 “哦,这个倒不怕,我想跟您借样东西?”石放笑道。 “什么东西。”毛脸一脸茫然。 “您那把刀,能不能让我用用。”石放堆着笑说道。 “你要用它干嘛?”毛脸眼睛一瞪。 “您拿那玩意,上回砍的昏天黑地的,我想借来帮帮那小黑龙。”石放笑道。 “你可真是惹事不怕祸大,就你和那小黑龙,带着帮虾兵蟹将,想去昊天攻打弥罗,你怕是吃撑了吧?”毛脸看着石放问道。 “弟子和那黑龙也算有些机缘,人家曾有恩与我,俗话说受人点水之恩,理当涌泉相报,我不过也就是上个天打个仗,没什么的,有您那把刀,我还怕什么,况且……,”石放突然收住了话头。 “况且什么?”毛脸一愣,问道。 “那罐子拿了个珠子给我吃,说是如意果,它倒满支持我的。”石放说道。 “什么?你吃了如意果?”毛脸突然忍不住,又放了个响屁,这下却是一声巨响,“嘣”的一声,毛脸直接从水面飞了起来,气流把身下的水面掏出一个巨大的漩涡,一阵水花落下,毛脸已经落到了石放面前。 “我的天,师傅,这要是用在飞机上,简直是最直接的喷气动力啊。”石放惊讶道。 “你说你吃了个如意果?”毛脸上下打量着石放问道。 “是啊,那黑龙也吃了一颗。”石放答道。 “那龙都吃了一颗?”毛脸俯下身子看着石放问道。 “对啊,吃了就上天去开打啊。您不是说过,您教的东西,不都是为所欲为的么?”石放反问道。 “呃……,”毛脸起身,看向明月山那三座山峰,想了想,回头对石放说道:“既然你有这缘份,能吃了如意果,呵呵,好好好,我就再助你一把,拿去。”说完从黑衣袖子里抽出一根红色的棍子递给石放。 “棍子?”石放一边握着棍子,一边问道。 “等你用它的时候,它就会变成刀。”毛脸说道,手却没有松开。 石放拽了一下,拽不动,抬头看着毛脸问道:“师傅,怎么了?” “下一次,带那个罐子一起来,我有话要问。”毛脸说道,眼睛里闪过一道光。 “好啊。”石放答道,毛脸松开了手。 “这棍子,叫做什么?”石放拿着棍子,左右看了看。 “伸缩两如意,水火炼诛仙。”毛脸看着这棍子,摸了摸下巴笑道。 “这么长的名字?”石放摸着这红色的棍子问道。 “它的名字只有两个字。”毛脸说道。 “什么?”石放抬头问道。 “诛仙。” 章节目录 一百三十二章行道莫欺软 “诛仙?”石放握着棍子看了看说道。 “嗯,诛仙。”毛脸说道。 “可我是去除魔的。”石放抬头道。 “他们自封为仙,那就是仙了,管用。”毛脸说道,“我教你的诛仙阵,你还记得么?”毛脸又问道。 “记得。”石放道。 “把口诀说来听听。”毛脸把手往后一背,说道。 “是。”石放清了清嗓子,把身子一正,念道: “执中不落中,背一灭九红。 同二杀八库,行三返六功。 拥四成零肚,五庙不他同。 走六冲四桥,运七对三通。 穿八二三里,九处生玄宫。 天地若不动,本处探从容。” 石放背完,抬头看着毛脸。 “嗯,不错。剑法我教过你,你也学得不错,这东西,你上去了,它自然会变成剑,你也自然会用。去吧,下次,记得带上那罐子,一起来。”毛脸满意的说道。 “是。”石放起身,拎起身边的水果袋,递给毛脸:“师傅,十二个桃子,两个菠萝。” “哦,放那吧。”毛脸没有伸手来接,只看了一眼。“去吧,我跟他们耍会。” “哦,那我可走了。”石放把棍子别在腰间说道。 “嗯,去吧。”毛脸不再看石放,对着那排青蛙喝道:“都别走神,那不是你们学的,听了也听不懂,别瞎琢磨。” 这群青蛙“呱呱”的叫了一阵,表示明白了毛脸的话。 石放见师傅不再跟自己说话,也知道他脾气,没有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喜悦湖,向乾坤庙走了过去。 到庙里上了三注香,行了三跪九叩的大礼,转身离开了庙门,向山下走去。 任事卜从一根柱子边走了出来,看着石放的背影,轻轻地说道:“你怎么也会不记得呢?难道,你也要来这轮回谷里走一遭么?你要是不记得了,我这身上的咒,可怎么解?” 他看着石放的背影,慢慢的下了山,消失在青石路的一头………… 伍要发,一向是个精明的人,他一点也不懒,非常勤快,的任务,很清楚,他查了下自己的银行账户,还剩两百零五块一毛八。 “205.18,啊…………,轮到我要发。”伍要发心里嘀咕了一声,其实这两百块还是那个账户昨晚打过来的,用于支付他昨天的跟踪费用。 昨天晚上他没有睡好,夜里进行了一番心理斗争,跟着石放这帮人,的确是有好处,又会飞又会法术。 可转念一想,毕竟不是人家的心腹,叫他跟踪的人嘛,虽然也很厉害,也跟他们不是一个圈子的。 自己不过是个小角色,哪边都能随时灭了他,比较了一番,无论从哪个角度,石放这边的赢面是最大的,况且,这帮人瞅着,心里自在,怎么样的自在,伍要发也形容不出来,反正就是觉得,跟石放这些人在一起,很舒服,很踏实,还很快乐。 要想让他们接受自己,就得做点有价值的事情,对,就这么办,他下定了决心。 上午十点,他发出了信息,内容是:“那里只有两个人,一男一女,还有一条狗,他提了个箱子,速来。” 想了想,觉得还得加点信息。 他又发了条:“给我加钱。” 过了两分钟,他收到了信息,内容是:“知道了,你继续跟。” 为了安全,他没有用自己手机打电话,开着顶呱呱出来转了两个圈,找个了超市说手机没电了,借他们的电话打给了石放。 “大哥,我伍要发。” “嗯,怎么样?” “已经告诉他们了。” “好的,你到我公司来。” “我也去?” “你跟我们在一起才安全。” “啊……?哦,好好,我马上过来。” 中午11点,他来到了环海路66号的山下,看了看上山的小路,拿出手机,又拨通了杨羽的电话。 “喂,杨哥。” “对,哪位?” “我伍要发,我过来了。” “上来吧,正等着你。” “哦,好的。” 伍要发挂了电话,开着那辆“顶呱呱”牌电动车,戴着“我要发发发”的头盔,上了山。 拐过一个弯道的时候,一眼瞥见树林里有个黑色的人影晃了一下,把车停了下来,转头看了一眼,那人影又没有了,左右看了看,没什么动静,继续上山。 到了昨天那栋楼的门口,那只黄狗还蹲在那,冲他低了低头,却没有叫,估计是昨天认识了。 伍要发冲狗摆了摆手,“你好啊。”那狗把脸转了过去,把头伏在前腿上,没理伍要发。 “来了啊?发发。”一个声音在二楼响起。 伍要发抬头一看,是石放,他头上反戴着顶白色的遮阳帽,帽沿朝后。他边上还站着杨羽,两人正笑着看着自己。 伍要发把车开了进来,林小平站在楼下,冲一楼最里面一个空房子一指,“把车停那里。” “哎,好嘞。”伍要发开着顶呱呱进了房间,那房间里空空荡荡的,伍要发觉得心里有点慎得慌,下了车赶紧离开了那间房。 “大哥,我来了,怎么?你们不准备一下么?”伍要发见他们都懒懒散散的,跟没什么事一样,就算再大本事,也得有个准备吧,这谱也太大了。 “都在一起?要准备吃饭了么?”关晓珊从二楼办公室里钻了出来。 “你怎么老惦记着吃饭,这才几点。”杨羽说道。 “我不是惦记吃饭,我是惦记你说的红烧小黄鱼。”关晓珊冲杨羽眯了下眼。 “我肯定会做,你放心。”杨羽说道。 “也不早了,可以准备了。”唐平在楼下说道。 “哦,那我去买点菜回来。”陈珍手上拿着一块蛋糕,在他身边说道。 “不是说准备这个,他们应该快来了,我们是要准备下,不然他们不来。”唐平对陈珍说道。 “哦,那我们……”陈珍咬了一口蛋糕,问道。 “主公,我去门口。”林小平抬头对楼上的石放说道。 “不用,边喝茶边等,”石放摆了摆手说道,又对着陈珍问道:“陈珍,还有蛋糕么?” “蛋糕没有了,不过还有点饼干,早点还剩几个馒头。”关晓珊抢着说道。 “先打个底,一会大家吃火锅。热闹热闹。”石放笑道。 “太好了,火锅我最喜欢了,啥都能煮,有火锅的话,我天天都能吃,哈哈哈。”关晓珊兴奋的笑道。 “走,都到一楼喝茶。杨羽出去站会,在外面抽两包烟再进来。”石放拍了拍杨羽笑道。 “抽两包?那不得熏死?”杨羽瞪着眼睛道。 “还不都是为了你,你不得吸引火力,引他们过来啊?”关晓珊说完,用手轻轻拨了拨杨羽,示意他让开,杨羽自然的让了下身子。 关晓珊冲他说了句:“这叫诱敌深入,懂么?”说完嘴巴一嘟,独自下了楼。 杨羽看了眼石放,石放也看着他,眉毛向上挑了挑:“她没说错啊。”说完转身也下了楼,剩他杨羽一个人站那发愣,杨羽摇了摇头,也跟着下了楼。 石放、唐平、陈珍、关晓珊、林小平还有伍要发一起进了一楼茶室,唯独杨羽一个人点着烟,站院子里的山坡上,看着山下发呆。 茶喝了一壶,饼干也吃掉了一大包,半天还没来人。 唐平对伍要发说道:“伍要发,你信息里怎么说的?” 伍要发说道:“就说这里就杨哥和一个女人,还有个箱子,叫他们速来。” “哦,”唐平看了眼石放,他正在那打着哈欠,“石头,你昨晚没睡好啊,事情很多么?” “哦,不多,也是几个老朋友。有一个见过你,你却没见过他。”石放伸着懒腰说道。 “见过我,我没见过他?”唐平问道。 “嗯,他也认识杨羽。”石放说道。 “那可是老朋友了,看来你昨晚也没消停啊?”唐平笑道。 “哎,办完了这事再说吧,我看看杨羽惹了帮什么玩意儿。”石放笑道。 “昨天下午也好险啊。”伍要发手里拿着半块饼干在一边说道。 “昨天下午?”林小平问道。 “是啊,昨天下午有人对我们搞了妖术,整个海滩都没人了,还想拿车撞我们。”伍要发说道。 林小平听了,转头对着石放说道:“主公,我应该跟着你的。” “没事。”石放笑道。 “没事,被大哥拿屎炸了。”伍要发嚼着饼干说道。 “拿什么炸了?”关晓珊猛地转脸问道,唐平和陈珍也一脸惊讶的看着伍要发。 “伍要发,你嘴怎么那么快,就是要说,也得含蓄点,知道么,注意下用词。”石放冲伍要发说道。 “哦,是的大哥。”伍要发点了点头,对看了眼关晓珊,转脸对林小平说道:“昨天下午有个纸人开车追我们,结果那车子立在大哥的头顶,后来大哥用纸人沾了大便送回给那个妖人,还炸了他一脸,哈哈哈哈哈,太过瘾了。” “大便?”唐平问道。 “是啊。”伍要发说道。 “可是……,你们不是在开车么,临时哪来的那个?”陈珍也忍不住问道。 “哦,我从没见过这种事,看着那纸人,我就吓的拉了稀,可是石大哥废物利用,把那纸人包了我的大便,给送回去了。” 伍要发说完,把那半块饼干全部塞进了嘴里。 “你说这个事的时候,胃口也这么好么?”林小平问道。 “哦,不碍事。我早餐没吃什么,现在正有点饿。”伍要发满不在乎的答道。 “希望你等下不会再拉在裤子上。”林小平说完看向石放,“主公,对不起,我不该不跟着你。” “说了没事,你在这,我更放心。”石放笑道。 “石先生好多法呀,啊……?”关晓珊说道,“又是麒麟,又是纸人,李姐真不知给我推荐了家什么公司,你们这里正在神话总动员么?” “嘿嘿嘿,不好意思,关小姐,您受惊了,要不多给你些补贴吧。”石放不好意思的笑道,“怎么样,昨晚都休息得还可以吧?” “嗯,没事,我喜欢这种神奇,昨晚很好,除了杨羽说梦话以外,都很好。”关晓珊笑道。 “他说梦话?你怎么听见的?”石放有点不解。 “对呀,他说梦话,你怎么听见的。”唐平也问道。 陈珍一脸惊讶的看着关晓珊,脸上充满了好奇。 林小平却没有注意这些,他在想昨天下午的人,到底会是谁。 关晓珊被众人看得脸一红,忙说道:“哎呀,不是,我的床离他房间近,半夜听见他在那叫什么'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哦,这样啊,”石放正要说话,门口的狗却叫了起来。 他起身走到窗边,看向院子门口,一辆黑色的面包车停在了大门那。 “是生人。”陈珍说道。 石放把手掌向他们一伸,示意不要出声,唐平和林小平慢慢靠了过来,只见杨羽看了看门口,把手机烟头一扔,转身面对着门口。 “这些家伙也太大胆了,光天画日之下,就敢擅闯民宅?”石放小声道。 “还不只一辆。”唐平一边看着窗户一边说道。 门口又来了辆面包,车门一开,上面下来了几个人,一个个都长得歪瓜裂枣的,看上去似乎都很凶。 “来食了,小平。”石放笑道。 “嗯,主公,我很久没揍过人了。”林小平轻轻笑道。 “你那天还打我耳刮子呢?”伍要发在一边提醒道。 “那叫摸痒。”林小平冲他笑道。 伍要发下意识的摸着脸,头上出了点汗,说道:“大哥,得收拾干净了,他们可不好惹。”他是怕没收拾干净,自己脱不了干系。 “呵呵,没事,不会给你留尾巴。”石放看着窗外几个人笑道。 “人啊,为什么都喜欢欺软怕硬呢?”唐平在边上说道。 “没风险,方便呗。”石放答道。 “那是没吃过亏。”唐平摇了摇头,看向石放:“让他们吃点?” “一点哪够,要喂,就喂饱来?”石放笑道。 “你们在说什么?”关晓珊问道。 “他们再讨论请人吃东西。”陈珍笑道。 “吃东西,吃什么?”关晓珊不解。 伍要发倒接了一句,“请他们吃亏,吃大亏,呵呵呵。” 石放和唐平看了伍要发一眼,不再说话,一起看向窗外。 另一辆车的车门也被拉开,从上面又下来了五六个人,院子里站了十几个人。 一边的阿黄冲他们不停地叫着,一个人向狗走过去,阿黄却很机灵,一转头,往门里跑了进来。 章节目录 一百三十三章跑停打最前 “你挺自在么。”一个矮矮瘦瘦的中年人站在门口,看着杨羽说道。 这人手里提着一个小方皮包,脖子上挂了一圈金项链,身上穿了件大花衬衫,脚上穿了双两根带子翻扣的中跟皮凉鞋,右手前后甩着,迈着八字步,走进了大门。 这人皮肤黑黑的,带了副墨镜,一个光头梳得铮亮的,像是刚刚刨了藤的冬瓜一样。 “哟,皮老板亲自来了,怎么,没钱花了?”杨羽看着来人,皮笑肉不笑的说道。 “老板个屁,这钱啊,怎么花都不够的,我皮少洋这帮弟兄们,个个都背着房贷,有几个家里头还有两个娃娃要养,每人每个月我都开一万多的工资,你说我哪够啊。”这个自报大名的皮少洋笑道。 “哦,断供不就够了么,银行哪敢找你们这几位大哥,再说,你没事还可以借点高利贷啊,怕什么。”杨羽拿出烟递上一根。 皮少洋走到杨羽面前,接过香烟笑道:“都跟杨兄弟你这么想的开就好了,你一个人吃饱全家吃饱,我们可都拖家带口的。 高利贷?那都是没钱的人碰的,能有真正的横财垫底,拿他们的钱过个桥差不多,谁没事碰那个?咱们哪,都难。”皮少洋说完,从兜里掏出个打火机,先给杨羽点上,自己又点了,吸了一口,吐出一口烟。 “怕什么,借了不还不就够了么?”杨羽低头点了烟,抬起头,看着皮少洋的眼睛说道。 “不还?”皮少洋被这句话噎了一下。 “对,不还?”杨羽眨了下眼睛说道。 “你当放高利贷的都是傻子,没点本事敢贷给你。”皮少洋眼睛一翻,说道。 “你这么多兄弟,你拿他们的钱跟他们干就是了,皮总怕什么,黑白红黄绿,哪条道不都趟得开么?”杨羽笑道。 “兄弟,大家是求财,不是求气?谁没事招惹这事?”皮少洋说道。 “你可以既求财又和气,再说,钱你借了,生气的是他们又不是你,你照样每天吃香的喝辣的呀。”杨羽继续说道。 “杨羽,你是不是什么事都喜欢反着来?”皮少洋抽了一口烟,扔掉手里的烟头说道,“就算我再干得过,可人家就没点背景和实力,得罪的人万一你搞不定呢?那不是把命搭进去了。” “你可以先要他们的命啊?”杨羽把双手一摊,耸了耸肩膀,咧着嘴说道。 “好了,不说这个,我没你那么疯。”他看了看四周的环境,环视了一番,叹道:“哇……,这可真是个好地方啊,我都想能在这有一栋就好了,清晨看看日出,晚上看看日落,没事在这里远观四海,吞云吐天,啧啧啧……,杨羽,你可算是真会找地方。”他身后的五六个人跟了过来,站在杨羽的身旁。 “这里是朋友的,不是我的,我就在这歇个脚。”杨羽冲皮少洋一笑道。 “你有在这开公司的朋友,那我们事太好办了。”皮少洋抽了口烟,吐了出来,往地上弹了弹烟灰说道。 “我们什么事?”杨羽问道。 “我们还能有什么事?这人啊,得懂点规矩,该你拿的你就拿,不该你拿的,你拿了也没命花,对吧。”皮少洋看着杨羽说道。 “皮总说的绝对是真理,我一直信奉着这个道理,是我的我就拿,不是我的我绝不多拿。”杨羽看着皮少洋,认同的说道。 “这就对了嘛,吃相如果太难看了,人家总归是不满意的。”皮少洋笑道。 “对,所以我从不拿不属于我的钱。”杨羽把脸转向一边,看着山下的海湾说道。 “嗯,果然有信义,那么,我的钱呢?”皮少洋把脑袋一歪,看着杨羽问道。 “皮总,你是不是昨晚脖子落了枕?”杨羽转脸看着皮少洋,见他正歪着脖子,遂问道。 “没有啊?”皮少洋有点不知杨羽所云为何。 “那你干嘛歪着脖子?那样子不好,得改。”杨羽说道。 “哦,我瞅瘪三的时候,就喜欢这样看他。”皮少洋面无表情的说道。 “这样不好,万一脖子扭不回去了,那您自己不先成了个歪脖瘪三了么?”杨羽笑道。 “杨羽,我一直都拿你当个朋友,你黑我也罢,你花了的钱也罢,都算了,剩下的钱,我拿回来就行。 你那些个歪理,你回家对着墙壁自个说去,我也不想跟你辨,咱们人各有志,我今天没别的事,只要你把那卖画的钱给我,我立马就走,行了吧。”皮少洋的话倒实在。 “不对吧,皮总,那画是我的,拍卖也是我去拍的,合情合理又合法。我没欠你什么啊,不过有二十万介绍费,我给你留了,那是您本钱,我得还您,这个一定付给你,你放心,啊……,你放心。”杨羽满不在乎地拍着胸脯说道。 “杨羽,你店里的虎鞭是不是都被你吃了?”皮少洋面色一沉,问道。 “卖了,五万五一根,我可舍不得,再说我也不需要那玩意。”杨羽笑道。 “你该留一根的。”皮少洋阴着脸说道。 “干嘛?”杨羽问道。 “哼哼,万一你下头让人废了,你还能拿着它感受下男人的威猛。”皮少洋嘴角冷笑了下,说道。 “呵呵,您放心,我这人命好福气大,朋友也多,就算有些个没头脑的自以为是的东西,也容易收拾。”杨羽也冷笑了两声,算是回应了皮少洋。 “你可真不给面子,难怪市场人都说你冷面杨羽,果然是不撞南墙不回头。 杨羽,你也看见了,这么多人在这,埋都能埋了你。你也别逼我,我最后跟你说一句,把钱拿出来。我马上就走。”皮少洋面上微微有点红,他抬手指着杨羽说道。 “那钱……,是我的。”杨羽冲他把头微微昂了起来,慢慢说道。 “那不是你的,也不是我一个人的,还有其他人的份知道么?今天是我来找你,下一次,就不知道是谁来找你了。”皮少洋自己掏出根烟点了火,看着杨羽说道。 “要不您今天回去,叫他们来。”杨羽说道。 “胡说八道,你个给脸不要的垃圾货,真以为我对你太客气了是吧?你出来混傻了是吧?也不讲规矩的是么?那钱你一个人吞得了么?你有那么大头么? 还杨羽?我拔光你的毛,就在这把你烤了你信不信?”皮少洋指着杨羽的鼻子骂道。 杨羽身后几个人慢慢朝杨羽围了过来。 “呵呵,我看你脑子才坏了,出来混就是不讲规矩的,我要讲规矩,踏踏实实卖个小古董也能吃个大饱,不过你这些钱,倒让我想起来,我要讲的,就是我的规矩。” “没把你打成个王八,你还真当你那壳是金钟罩,我看你嘴横到什么时候,给我拿住了。”皮少洋一挥手,旁边几个大个子扑了上去。 杨羽挥拳朝着第一个冲过来的就是一下,正好打在他那人鼻梁上,那人痛的当时就捂着鼻子停在原地。 杨羽打完了这人,口里大叫着“哇哇呀呀呀呀呀,我要砸扁你。”一边冲着皮少洋冲了过来。 皮少洋没想到这杨羽居然在自己带了这么多人的情况下还敢还手,还居然朝自己跑来,自己这么点个头真不够杨羽掐的,又见杨羽甩开围住他的的五六个人,凶神恶煞般冲自己冲过来,吓得转身朝大门跑去。 杨羽挥着拳头,“哇呀呀呀呀”地,大叫着跟在皮少洋身后,杨羽的身后又跟着五六个人,他们在杨羽身后也大叫:“别跑。小子,敢动手,抓到你我废了你的手。” 杨羽毫不理会,直奔皮少洋而来,皮少洋是了解点杨羽这人的。以前去他店里坐的时候,他亲眼看见几个小流氓拿点假货进来卖,等杨羽一过手,他们立即说杨羽换了他们东西,这杨羽二话没说,冲着那个为首的“哇呀”先叫了一声,拿着东西照他们头上就劈。 后来愣是让杨羽拿根铁棍给追了半条街,打完了自己去派出所接受教育,顺便报案说他们诈骗。 那伙人后来也被抓了,总在这条街上行骗,已经得手了几家,有的都自认晦气,赔了钱给他们,偏偏遇见个愣头青杨羽,也是活该他们倒霉。 当时皮少洋还夸过杨羽有胆量,还问过杨羽,说你为什么要先“哇呀”一声。 杨羽的解释是——“过瘾”。 现在,却轮到自己被杨羽捏着拳头追,他现在是真的担心,这杨羽的拳头真会砸到他脑袋上。 门口那几个人眼看着皮少洋被杨羽追到门口,各自从身上拿出一根黑色的棍子,迎着杨羽跑了过来。 杨羽一看对方又冲过来五六个人,立即转身向后跑去,冲着追得自己最近的那人冲了过去,嘴里叫道“哇呀呀呀呀,我揍死你……”。 那人本来追的正起劲,万万没想到杨羽跑着跑着会突然调头冲自己而来,心想我怎么成第一个了。 这人还没明白过来怎么回事,鼻梁子上就挨了杨羽一拳,鼻子一阵酸痛,脚下一滑,扑通一声,侧面倒地,紧跟他身后的几个人一下子没收住,全都栽倒在他身上。 “哎呀……,哦哟……,我去……,哎哎哎哎……哎呀呀。” “起来,都,压……压死我了,我擦。”几个人全都压在第一个倒下的人身上。 杨羽没有理会地上的人,知道身后还有人在追,绕过倒下的这几个人,向楼房那跑去,身后五个人拿着黑色的棍子紧跟其后。 “哈哈哈哈哈。”石放在一楼的窗户里看得哈哈大笑。 “哈哈哈哈哈。”关晓珊不知道什么时候把个脑袋挤了过来,看着杨羽在那张牙舞爪的跑着,“这小子挺有招的嘛,哈哈哈。” “出去帮帮他”,陈珍靠着唐平说道,眼睛问看着窗外。 唐平却嘴巴一撇,摇了摇头,看向石放,“还不出去,真让他被抓了。” “我想再看看,让他跑会,哈哈哈。”敢情他是在看热闹,不过他反正不怕事儿大。 “主公,您这朋友虽没功夫,但却知道要跑停打前。”林小平和伍要发正躲在门后面,从门缝里往外看,这门本就是老式门,还没换新的,石放是为了保留原貌,喜欢这种复古的感觉,现在到成了个观察哨。 伍要发问道:“什么叫跑停打前?” “个人对付多人的一种游击打法,他甩开众人,直奔主要人物,这是擒贼擒王;立即转头冲追自己的人过去一拳,这是回马一枪;撇开众人独自跑开,这是避实击虚,这样追他,体力好的人,时不时转头就一下,追在第一个的肯定倒霉,这种战术,就叫做跑停打追,运用的好的话,一个人能灭了一个队。”林小平看着门缝说道。 “厉害。”伍要发瞅着门缝说道。 杨羽跑过一楼这间房的时候,看了一眼窗户,四个脑袋正挤在窗户上,看着自己,他狠狠瞪了他们一眼,就跑到房子后头去了。 几个人紧紧跟了过来,最后一个跑到这,看了眼窗户,见四个人正看着外面,倒把他吓了一跳。 “哦呀……”一声,这人立即停了下来,可身体的惯性却带着他继续向前,自己的腿却立住了,一个急停没收住,笔直的向地上扑去,扑下去的时候嘴里还不忘叫道:“喂,这里……,这里还有人,哎哟喂。”这人总算落了地。 这下藏不住了,也是时候出去了。 林小平侧脸看向石放,石放冲他点了点头。 这林小平兴奋的把门一拉,伍要发却没注意到林小平打开了门,还拿眼睛从门缝里往外瞅,不妨被林小平把门拉开。 这林小平力气又大,拉门的时候连门带伍要发,把他生生的给挤到了墙边,“哎哟喂……,你看着点人啊。”伍要发痛的叫道。 “哦哦哦,对不起,”林小平说声对不起,人已经跑出了房间,冲到了院子里。 林小平跑了出来,正好看见几个人手上拿些棍子,正要动手,石放跟了出来说道:“跟上次一样,都点上。” “是,主公。”林小平答道。 三个高个子立即停了下来,稍微趔趄了下,总算站稳了。 三人各拿根黑棍,站在林小平面前,其中一个人看了眼石放,说道:“跟你们没关系,我们只抓那个杨羽。” “跑高(到)我院之(子)里来,里(你)们问过我没?”石放拍了拍手上的饼干沫子说道,他刚吃完最后一块饼干,口里有点含糊不清。 “哈哈,还是个大舌头。”高个子笑了,“喂,跟你们没关系。我们来收账的。” “收账?你们赶快给我停了,然后滚到外面候着,我一时高兴,说不定还能跟你们唠几句嗑,要不然,通通打成傻子告诉你们。”石放一边拿手抠着牙缝上的饼干泥一边说道。 章节目录 一百三十四章插毛变凤凰 “哈哈哈哈哈,就你们几个垃圾还想多事,我看你们赶快进房里躲起来,找床被子盖着,睡一觉我们就走了,别在这现眼。”一个高个子提着棍子指着石放笑道。 “垃圾?”石放问道。 “说你那,没事学人家反带帽子,还自以为很潮是吧,等会打得你一头的包,我看你还能不能戴帽。”另一个人说道。 石放正准备说话,却见杨羽从楼前另一头跑了过来,后面还跟着几个拿棍子的人,原来他带着追他的人绕着这栋楼跑了一圈。 “怎么,不说话啦?吓到了?哈哈哈……,”这人话没说完后脑“嘣”的一声轻响,他只顾着说话,没注意身后,被跑过来的杨羽从身后敲了下脑袋,“哎呀…,我去…”。 杨羽敲完了就跑到了石放身边停了下来,胸膛一起一伏气喘吁吁的说道:“你……你们看……看够了没……”。 “打他,嘛的。”被敲后脑的人拿着棍子就冲了过来,一边的林小平动了。 这人只觉得眼前人影一闪,胸口不知道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全身发麻,一点都不能动弹。 他举着棍子站在石放面前,浑身酸软,想动一下却又觉得只要一动,浑身上下就跟针扎一样,半点都动不了。 身后几人也提着棍子冲了过来,都被林小平拦住,他趟开步子,在地上划着圈,在这几个人中间穿来跳去的,左一指右一拳,一下子制住了七个人。 后面还有四个人跟着,看见前面几个人突然都定住了,一个个都举着棍子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这四人吓得不敢再往前,都站在原地不动,看着林小平。 林小平绕开这七个人,向他们走去,这四个人不住的往后退。 门口的皮少洋却搞不懂情况,走了过来,指着林小平道:“退什么,打他,上。” 这四人互相看了看,林小平走到他们面前,指着皮少洋笑道:“你们把那个人给我抓过来,不然,你们也跟他们一样,动不了。” 这四个人又互相看了看,一个人对着前面不动的人叫道:“傻哥?怎么了?” 前面那没有回应,“傻哥……,二彪,怎么了你们?”一人继续喊道。 这时皮少洋才注意到前面七个自己人正原地举着棍子一动不动,他也叫道:“傻子……傻子……,二彪……二彪……,说话啊,怎么了你们?” 还是没有反应,那七个人全都一动不动。一阵冷风吹了过来,周围的树叶被吹的沙沙作响,几片树叶被吹到皮少洋的面前,“嘶……”的一声响,吓得这五人一哆嗦,一个人后退了点:“皮哥,太邪门了。” “哼,什么东西,怕这些咱就别出来混。”皮少洋忘记了刚才被杨羽追赶时的狼狈样,不管怎样自己还有几个人在身边,他继续指着林小平说道:“上去,弄他。” 前面一个人胆子较大,举着着棍子朝林小平冲了过去,来到林小平面前,挥着棍子向林小平的脑门砸去。 林小平也不躲,左手一抬,手腕反向迎着棍子而去,一把抓住了棍子,向左一卸力,这人就往前栽了过去,半个身子贴着林小平向地面扑了过去。 林小平左脚向后一退,右腿自右向左猛的转身,左手一把掐住了这个人的后颈,右手过来揪住了他裤腰的皮带,两手顺势一提,身子一腾空,竟然带着这个人跃到了树上。 皮少洋和另外三人都张着嘴巴看着林小平,只见他提着这人站在树杈上,把这人横了过来,拎着他的皮带把他直接挂在了一根树枝上,然后从树杈上一跃,空中翻了个筋斗,又轻松落在皮少洋四人面前。 皮少洋他那溜光的脑袋向外伸着,都快把身子都带出那件花衬衣里面了,他用力眨了眨眼睛,又晃了晃脑袋,咽了口唾沫,抬头仔细看了看树上。 没看错,那个人被林小平一提一放的挂在了树上,正在那树枝上悬空着,还一边大叫:“大哥……别吓我,放我下来,我恐高,大哥……大哥……。” 皮少洋也算是见多识广,但是这种场面,他一般都是从武侠电视剧里看来,他呡了呡有点发干的嘴唇:“这……这是……” 另外三人拿棍子的手都在抖,一边继续向后退,其中一个人突然把棍子一扔,调头向门外跑去。 刚跑到门口,冲门外一瞅,也不知道他看见了什么,“妈呀……,”他大叫了一声,立即又跑了回来。 皮少洋转身一看,整个人都吓得说不出了话来。 林小平也禁不住看向门外,他也被眼前的东西给惊到了。 五人都看向门口,只见一只三米来高的黑色怪鸟,右边一只翅膀耷拉着,挥着左边一只翅膀向门里走来,它的嘴巴尖尖长长的,三角形的脑袋上居然两边都长了一排小眼睛,一边三只,脑袋正中还有一只大眼睛,下面一双锋利的爪子有半米来长,正从门口的柏油路上趟了过来。 皮少洋吓得赶紧往后退了几步,不知不觉他站到了林小平的身后,那另外三人也都跟着他站到了一起。 “这……,这什么玩意?”皮少洋哆嗦道。 “不……,不知道。”身旁一人答道。 “别吵,再吵,拿你们喂鸟。”林小平低声喝道。 几人都不敢再说话。 石放见门口几个人突然站到了林小平身后,觉得不对劲,起身一跃,飞到了林小平身边。 “哚”的一声,正好落在皮少洋身旁,把他吓得“啊呀……”一声。 石放定睛一看,原来是只怪鸟,摸了了脑门,说了声:“这还有更稀奇的东西么?” 那只怪鸟走到了门口,见了石放,却不进来了,把个脑袋往下探了探,挥了挥左边翅膀,右边那只却怎么也动不了,这鸟把头又点了点,张开那张半米长的嘴“呜呃呜呃”的叫了两声,然后抬起头用那只大眼盯着石放。 林小平看着这鸟说道:“主公,这跟昨天那个一样,似乎没恶意。” “你能感觉得到?”石放打量着怪鸟问道。 “它没有杀心,我能感觉到。”林小平盯着怪鸟的眼睛说道。 “大……大侠,我……我们,我们也没杀心。”皮少洋在二人身后结结巴巴的说道。 “闭嘴,一会再谈你们。”石放看着怪鸟,头都没有回。 “哦哦哦,是是是。。”皮少洋答应着。 唐平和杨羽他们也都跟了过来,关晓珊看了这鸟,张嘴大声叫道:“啊哟……,我就知道这是神话总动员,又来了一个。” “又来了一个?这里很多这个吗?”皮少洋一听,在旁边吃惊的问道。 “闭嘴,跟你没关系。”陈珍骂道。 “哦哦哦。”皮少洋应道,不敢再出声。 这几个人昨天见了火麒麟,今天见了这鸟,倒没有先前那么惊讶。 “唐平,这家伙你认识么?”石放看了眼唐平问道。 唐平仔细看了看这鸟,“好像是玄鸟?天命玄鸟,降而生商,可它怎么七只眼睛?那翅膀好像也受伤了,石头,你这到底怎么了,怕不是又来找你治病的吧?” “嗯嗯嗯,石头,你这里都成了怪物疗养院了。”杨羽在一边打着哈哈。 皮少洋瞥了眼杨羽,杨羽也看了他一眼,笑道:“皮总,咱们的事儿,等会说。” 皮少洋赶紧把脸转了过来,别说这拨人他实在惹不起,眼前这只怪鸟都把他吓个半死。 这鸟突然张开左边那只翅膀,哪脑袋抬了起来,那只翅膀在胸前不停的拍打着,嘴巴张开,“呜…………呃”的长鸣了一声,接着头顶处的羽毛突然变成了红色,它想把右边一只翅膀抬起来,那翅膀却耷拉着不能动。 叫了一阵,这鸟朝石放踱了两步,把头伏了下来,尖嘴朝下,用头顶的羽毛对着石放,不住的左右摆着脑袋,左边的翅膀一拍一拍的。 石放见它右边那只翅膀不能动,上前了一步,林小平跟了过来,石放仔细看了看,原来这鸟的右边翅膀根部那,好像被什么东西烧过一样,翅膀和身体的连接处一团焦黑,几根羽毛也好像脱落了,露出了光秃秃黑焦焦的皮肤,麻麻点点的,石放看的一阵发麻。 “这是被火烧的。”林小平说道。 “火烧?”石放看着鸟的烧焦处念道,他突然往后一退,想到了什么似的,抬起右手,众人都不知他从哪变出根棍子来,石放提着这根棍子指着这只怪鸟,这棍子立即开始变形。 棍子的前端向前一伸,棍身变的扁平起来,慢慢向两边扩展,这棍子立即变成了一把赤红色的短刀。 皮少洋在一边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张着大嘴看着石放拿出这把刀。 另三个人吓得全部瘫坐在地上,心想这都办的什么差事儿,这些人到底是什么人,这又是个什么地方。 “我天,大哥,这是什么?”伍要发在一旁说道。 “别吵。”陈珍瞥了他一眼,伍要发捂住伸了下舌头,不说话了。 “昨天火麒麟在的时候,那道扑过来的黑影,是不是你?是,你就点头。”石放拿刀对着那鸟说道。 这鸟抬起头,看着这把刀,脑袋向后一缩,把身子全部伏在地上,翅膀也不再颤动,把个三角形的脑袋往下猛地点了点,然后把脑袋也伏在地上,用那只大眼盯着石放的刀。 “哦,果然是你,既然你认识这刀,也算你我有些缘份,来这干嘛?” 石放收起刀,把刀尖对着地说道。 “呜呃”,这鸟侧了下脑袋,右边的翅膀勉强动了动。 “果然是看病的,哈哈。”林小平笑道。 这鸟看了眼林小平,把头抬了起来,侧脸看了看林小平,有点了下头“呜呃”了一声。 石放把手中刀一抖,又变成了棍子,棍子在手中一闪,不见了。 “哇,大哥,这可比什么如意金箍棒还神了。”伍要发忍不住说道。 “石头,那刀去哪了啦?”杨羽问道。 “别打岔,办事呢。”石放回头看了眼杨羽。 “哦。”杨羽应道。 “嘘,别吵。”关晓珊那胳膊捅了下杨羽,示意他别打岔。 杨羽转过脸,不满的看了眼关晓珊,只见她正专心致志的看着这鸟,杨羽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咽了回去,转眼继续看着那鸟。 石放朝鸟走了过去,那鸟一动不动,把个头又伏低了点,贴着地面看着石放。 石放走到这鸟受伤的翅膀边上,看了看,说道:“我试试啊,不是每次都管用。” 说完他抬手按在它翅膀关节处,这手开始变色,这次却是发出蓝色的光芒,石放自己都觉得好奇,浑身觉得冰凉冰凉的。 这种感觉和昨天完全不同,自己全身像冻住了一样,虽然是冰凉的感觉,但是却不觉得冷,反而觉得手掌那里有点作痒,蓝光从手掌延伸到这鸟的翅膀那里。 怪鸟“呜…………”的一声,全身颤动着,全身变成了蓝色,从羽毛到头顶,就连眼睛里都散发出蓝色的光芒。 蓝光开始消失,石放又恢复了正常,手那里开始觉得有点温度了,把手挪开,只见翅膀那烧焦了的地方,已经完好如初,除了有几处掉了羽毛显得光秃秃以外,关节处的皮肤显得很红润,像是刚长出来的新肉一样。 奇怪的是,这鸟的羽毛却没有恢复它原来的黑色,而是保持着全身的蓝色,眼睛也从暗红变成了金黄,只剩那七只眼珠子还是黑色的。 这个样子比它刚才看起来,要少了些肃杀的气息。 这鸟立即起身,张开双翅挥了挥,“呜……呃”了一声,腾空跃起,绕着众人的头顶飞了一圈又落下,走到石放的面前,把个脑袋向石放伸了过来,仔细的看着石放。 这鸟又把头缩了回去,转过脖子,拿嘴从身上嘬了嘬,拽了一根蓝色的羽毛,用嘴衔着伸到石放面前。 “给我的?”石放笑道。 “恐怕是的,主公,这鸟真通情理。”林小平也笑道。 “投桃报李,和那麒麟一样,不过,它好像更怕你刚才那把刀。”唐平说道。 这鸟听了,一边不住的点着头,一边用爪子在地面上刨着。 “哦,谢谢了!”石放伸手接过羽毛,把它插在自己那顶白色的遮阳帽上:“怎么样,我这样就算是插根鸡毛变凤凰了吧,啊?哈哈哈哈哈” 石放回头对众人笑道。 章节目录 一百三十五章好个顶呱郎 “呜………………呃”,这七眼玄鸟突然把身子直了起来,挥舞了下翅膀,发出一声长鸣。 “石头,人家可不是鸡,你这样说,它不乐意了。”唐平指着这鸟笑道。 “哦?”石放转头看向这七眼玄鸟说道:“伙计,不好意思啊。别往心里去,我随口一说别在意。” “没事,老话不都说了么,落毛的凤凰不如鸡,出头还待新羽衣,何况这是只什么什么……”杨羽在一边说道,却忘记了这鸟这叫什么。 “玄鸟。”唐平看了他一眼。 “嗯嗯嗯,玄鸟玄鸟。”杨羽点头道。 “小平,把那几个人解开,都赶过来。”石放瞅见楼前那七个人都立在那里,对林小平说道。 “是。”林小平答应了一声,转身奔向那七个被定住的人。 来到这几人面前,林小平指着他们说道:“我把你们解开,都不要乱来,否则定上你们两天,个个血崩而亡,明白了就眨眼。” 七个人此刻全身酸麻,呼吸都有点吃力,听了林小平的话,都不住的眨着眼睛,巴不得早点能动弹。 林小平在每人身上不同的部位都拍了拍,又揉了揉,这几个人才能活动起来,有几个刚能动弹,直接就坐在了地上。 “死不了,走,去门口。”林小平不容他们喘息,命令道。 “哦哦哦,好好好。” “哎是是是……。” “嗯嗯嗯……” “哎,大侠,好的好的,您声音震得我耳朵痛。”一个人捂着耳朵说道。 “穴道刚解,堵住的地方要回个血,不要乱说话,都跟我过来。”林小平说完朝门口走去。 七个人慢慢的跟着林小平来到门口,一见那只怪鸟,都惊呆了。 “这……” “啊……” “凤凰?” “神鸟……” “我就说这地方不简单,皮老大不信。” 几个人叽叽喳喳的说道。 林小平回头喝道:“住口。”七个人马上都闭上了嘴。 石放正看着这鸟,用手摸了摸了它的身子,感觉这羽毛十分顺畅, 这鸟也通点人性,把个脑袋低了下来,把嘴巴架在石放身上左右晃动了几下。 “哇,咱们院子里要是养只这个做护院,可不要太拉风了。”关晓珊双手托着脸叹道。 “养它,那一天得吃多少东西?”杨羽说道。 “咱这么大公司,养这个还养不起么?”关晓珊斜了眼杨羽道。 “养是养的起,它可能不愿留下来。这不是我们这个世界的东西。”陈珍看着玄鸟说道。 “哎,这个模样多精神,真是龙游浅水遭虾戏,落毛的凤凰不如鸡,一旦等到毛长齐,凤是凤来鸡是鸡。”伍要发看着这玄鸟,摇头晃脑的叹道。 “哟,发发,挺感慨的么?”石放见他在那装模做样的,还挺像那么回事。 “大哥,我想到你这里上班。”伍要发抓了抓脑袋,说道。 “喂,你也太会顺杆子爬了吧?”杨羽冲伍要发翻了翻眼皮。 “嘿嘿,自古良禽择木而栖,您看这鸟都知道跑这里来治病,我伍要发当然不能输给它了。”伍要发讪笑道。 “嗯,你说的好,你是良禽,我是木头,你择了我,只怕你也不是什么好鸟。”石放摸着玄鸟的脖子笑道。 “大哥,我……,我至少比这鸟强吧。”伍要发有点不服。 “哎哟。”冷不丁的,伍要发眼前这只玄鸟拿爪子在地上刨了一下,扬起一点泥土落到伍要发脸上。 “哈哈哈,你抢着当好鸟,这良禽不乐意了。”陈珍在一边哈哈笑道道。 “哈哈哈哈哈,我到是觉得可以,至少他还挺机灵的。”唐平看着伍要发一脸的泥巴笑道。 伍要发一边抹着脸上的泥巴,一边怒视着这鸟骂道:“欺软怕硬,你也不是什么好鸟。” 这鸟听了把脑袋抬了起来,侧过伍要发这边,冲它张了张嘴,“呜呃”了一声,把个伍要发吓得立即钻到石放身后,口里叫道:“别……别………别过来。过来大……大哥拿……,拿火再烧……,烧……你。” 众人一阵大笑。 皮少洋几个也在后面哈哈大笑了起来,林小平回头看了他们一眼,皮少洋他们立即收住了笑容,忍着笑绷着脸看着林小平。 林小平把脸转了过去,一片树叶从他面前滑落,起风了。 天空里突然“轰隆”一声雷鸣。 这鸟把头抬起来,看了看了天空,挥了挥翅膀,又把头对着石放和众人“呜呃呜呃”的叫了两声,接着腾空而起,绕着底下这群人在空中盘旋了两圈,继续“呜呃呜呃”的叫着。 “去吧,缘来则聚,缘尽则散,没什么的,去吧。”石放抬头看着这鸟,挥手叫道。 “再见。”关晓珊挥手叫道。 “有空常来玩啊。”杨羽也挥手叫道。 众人都看了眼二人,叫他们正全神贯注的看着玄鸟,又都把头看向天空。 这七眼玄鸟又在空中盘旋了一圈,“呜……嗷”的长鸣了一声,百十米高的空中,突然出现了一个暗灰色的漩涡,这玄鸟又把双翅一展,脑袋一低,冲着石放他们滑了过来,掠过众人的头顶,在半空中盘旋了一圈,然后向高空中那个漩涡飞去,直到身子没入其中,漩涡也随之消失。 “哎,这李姐真该也在这的。”关晓珊叹道。 “怎么,想她了?”陈珍问道。 “嗯,她一直很照顾我的。”关晓珊答道。 “这还不容易,我打个电话,请她代表云顶财经过来做顾问,还能算公差。”石放笑道。 “真的么?”关晓珊兴奋的看着石放。 “当然,她推荐了这么好的编辑给我,我当然要谢谢她了。”石放笑道。 “主公,他们怎么办?”林小平在一边指着皮少洋那伙人说道。 石放这才想起还有这帮人要处理一下,转头看向皮少洋,皮少洋被石放看了一眼,禁不住哆嗦了一下。 奇迹看完了总归要面对现实,何况刚才个奇迹对他来说,太贵了,这意味着,有两千多万,是要不回来了。 “哟呵,倒忘了你们了,折腾了这么久,饿了么?”石放问道。 “饿?”皮少洋把脖子一伸,不知道为什么石放这么问。 “对,饿不饿?”石放重复了一句。 “我……,我这……,我……”皮少洋不知道怎么回答,支支吾吾的。 “皮总,我兄弟问你饿不饿?饿你就说饿,不饿就说不饿,这很难回答么?”杨羽在一边也说到。 “我……,嗯,……是,是有点饿了。”皮少洋看着杨羽的笑脸,心里却没了刚才的狠劲,恍惚的答道,时间也到了12点多,众人都有点饿了。 “我饿了,我要吃火锅。”关晓珊举手说道。 “嗯,我也饿了,晓珊,走,咱们去点餐。”陈珍走向关晓珊说道。 “喂,刚才那几招真漂亮,改天教教我?”关晓珊冲林小平眨了下眼睛,笑道。 “挤眉弄眼的,你不能好好说话么?”杨羽在一边说道。 “关你什么事,真是的。”关晓珊白了眼杨羽。 “关小姐,这个可能不行,抱歉。”林小平看着关晓珊,平静的说道道。 “哎走了走了,点菜去了点菜去了,以后再说,日子长呢。”陈珍过来圆场。 “不教拉倒,走,珍姐。”关晓珊拉着陈珍的手朝楼房走去。 “对哦,我刚说了的,等会要吃火锅的。”石放想起来刚刚说过办完事要吃火锅的,立马觉得肚子里空空如也。 看了眼皮少洋和那几个跟班,说了声:“你们都到树下坐着,既然来了,多少也算是个客,咱们聊会。” “哎哎,是是是。”皮少洋答应道。 “我陪她们点菜去,石头,你吃什么菜?”唐平冲石放问道。 “羊肉一斤、猪蹄两个、小黄鱼六条、牛肉丸子、羊肉丸子、鱼丸子、生菜、韭菜、花椰菜、卤香豆干、白豆腐,再外加一碟花生米。”石放不紧不慢的说道。 唐平身子微微一倾,瞪大了眼睛看着石放。 “哦,我要牛肉一斤、猪血四两、西兰花一份、小青菜两把、红萝卜两根要切片、山药来根粗的、螃蟹六只、基围虾两斤,哦对了,再另外来一瓶老白干。”杨羽也凑了过来,和石放站成并排,对着唐平说道。 唐平瞪着眼睛左右看了看两人,点了点头,“哦”了一声。 “喂,什么意思,记下了没。”石放看着唐平问道。 唐平不说话,只看着二人。 “喂,说话啊,这么多你记得么。”杨羽也追问道。 “你当我是电脑,这么多我能记得么?”唐平直着脖子说道。 “有毛病,你自己问我的。”石放说道。 “哎……,记性不好就算了,年纪大了,理解。”杨羽摇了摇头叹道。 唐平正要发作。 “大哥,我记得。”一个声音从旁边响起。 三人转脸一看,是伍要发。 “记得什么?”石放问道。 “你们刚点的菜呀,我都记得啊!”伍要发说道。 “哦,你重复一遍。”石放眼睛一亮,有些惊讶的说道。 伍要发想了想,说道:“大哥点的是羊肉一斤、猪蹄两个、小黄鱼六条、牛肉丸子、羊肉丸子、鱼丸子、生菜、韭菜、花椰菜、卤香豆干、白豆腐,再外加一碟花生米,对吧?” “呃……,好像是的。”石放摸了摸后脑勺,他简直不敢相信这么短的时间里,伍要发真能记得他刚才点的谢这些菜。 刚才他本来就是逗唐平玩的,真点了什么菜,他自己恐怕都重复不出来,没想到这伍要发居然一菜不漏全背了出来,石放想了想又问道:“那这位杨哥点的呢?” 杨羽也很吃惊,凑了过来问道:“对呀,我点了什么?” 伍要发低头想了想,抬手摸了摸下巴,然后抬头说道:“牛肉一斤、猪血四两、西兰花一份、小青菜两把、红萝卜两根要切片、山药来根粗的、螃蟹六只、基围虾两斤……,嗯……,再另外来一瓶老白干。” “厉害。”林小平忍不住在一边赞道,这伍要发的记性另他对此人有点刮目相看,心想果然人不可貌相。 “好好好,太棒了。”石放很是开心,这人不光机灵,记性又好,今天又把这些人都引了过来,省了不少事情。 石放拍了拍伍要发的肩膀:“好,好的很,这才是我如意集团的好帮手,哈哈哈。” “大哥,您说什么?”伍要发以为自己听错了,眼睛闪着光问道。 “他说你这才是如意集团的好帮手啊。”杨羽笑道。 “真的吗,太好了,哈哈哈,我能跟你们一起共事么?”伍要发兴奋的说道。 “当然可以,昨天不是说了么,办好了,你的事我来办。”石放笑道。 “太好了,谢谢大哥。”伍要发双手互相搓着笑道。 石放伸出手,笑眯眯的看着伍要发说道:“我叫石放,很高兴认识你,欢迎加入。” “我……,”伍要发看着石放伸出的手,按捺住内心的狂喜和兴奋,努力的让自己不要那么喜形于色,他伸出手说道:“我……,我叫伍要发,很高兴加入你们。” “真看不出来啊,心精能记百般事,灵光可念万言书,人才一个啊伍要发。”唐平在一旁看着伍要发叹道。 “巧手当施反间计,神腿敢蹬过墙梯,真心是一个顶呱郎。”石放也笑道。 “什么顶呱郎?”杨羽问道。 “他开来的那辆电动车,顶呱呱牌的。”石放笑道。 “哎呀哪里呀,还不是昨天被各位大哥点拨的,我哪有那么厉害,哈哈哈哈哈。”伍要发乐的嘴都快合不拢了。 “哈哈哈哈哈,欢迎欢迎,这下我们可多了个开心果了。”杨羽拍着伍要发的肩膀笑道。 “小平。”石放笑着冲林小平说道。 “在。”林小平答道。 “走,一起点菜去。”石放说道。 “好……滴。”林小平也换了个语气,没有了以前那种生硬的感觉。 “你们到树那边坐下,都吃了再走,我有事问你们。对了,刚才那个骂我们垃圾的人,站出来。”石放脸色一变,看着一边站着和蹲着的那十一个人说道。 这十几个人互相看了看,都低着头不说话。 “怎么,有胆骂没胆认?”伍要发的身份完成了转换,立即进入了角色,“问你们话呢,刚才那谁,给我站出来。” “是……是我,是我骂的。”一个坐在地上的高个子站了起来,走到这群人前面。 “嗯,你过来。”石放看着这人冷冷的说道。 章节目录 一百三十六章慧眼识心机 这个高个子拿眼睛瞥了眼皮少洋,皮少洋看了他一眼,忙把眼光闪了过去,这个场面,他还没想好要怎么圆回来。 对皮少洋来说,这辈子的经历仅限于开个当铺,靠着点小地方的背景吃点饭,买点古玩,倒腾倒腾一些人交待他卖的东西,他从中收取些手续费。 这帮人也都是临时凑起来的,唯独这个高个子跟了他有三年,平时尽干些替人收账的买卖,靠的就是个子大嗓门好,再加上一脸横肉的凶相,还能吓到一些安生的人。 今天到这里来,可是万万没想到,竟然会碰见一番这辈子连做梦也想不出来的遭遇。 一个伍要发算个屁,一个小零工,没背景没势力,从来没想过这个人会设局整他。 还有这杨羽,什么时候交了帮这样的朋友,这个站在面前的男人看上去普普通通,没成想居然又是飞又是治疗那黑鸟,哪来的这号人。 还有个问题是,这帮人似乎还挺有势力,这到底是帮什么人,皮少洋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交给他卖画的人,他可是惹不起,可眼前这帮人,他更惹不起,还有那个年轻人,到底什么人物,这都什么年代了,居然还会这么高武功。 皮少洋看着高个子慢慢向石放走去,想说点话缓和下气氛,又不知道怎么开口,心想反正都搞不赢了,看看他什么意思再说,抱定了这个主意,他把脸转了过去,躲开了高个子的眼神。 高个子有点失望,向石放走了两步,说道:“这位大哥,对不起了。” “嗯。”石放看了眼大高个,这人剃了个小平头,年纪二十七八,眼角有个烟疤,穿了件瘦身的黑短袖,脖子上还带了串链子。 打量了一番,石放正要说话,却听见身后一个声音:“大哥,放我下来吧,他们都能动了,把我也放下来吧,我……,我没骂您,我……我裤子都快掉了。” 石放转身,抬头一看,不禁一笑,是那树上挂着的那位,这家伙头朝下,脚朝上,腰间的皮带被树枝勾着,怎奈身子又比较瘦小,勾着的腰带已经被勒到了屁股上方一点,再挂下去,连裤子都要扒了。 “哈哈哈,小平,放他下来。”石放忍不住笑道。 “是。”林小平走了过去,飞身上树,站在树杈上,拎着这人的腰带,抽出了树枝,一手揪住他的领子,把他翻了过来,拿个胳膊一夹,带着他下了树。 二人刚一落地,这人就站门都站不直,晃晃悠悠了两步,“窟通”一声坐在地上,口里还没停:“哎呀呀呀呀,头好晕啊。”这人念道。 把个石放身边的伍要发逗的一乐。 “带过来。”石放说道。 “走。”林小平一抬脚背,轻轻碰了碰这人。 “哦哦哦……,谢谢啊大哥,谢谢。”这人答应着慢慢跟着林小平走到门口。 “哇,今天真精彩啊,皮哥,我在树上看得清清楚楚,真带劲儿,这辈子能瞅着这事都……。”这人冲皮少洋说到一半,才注意到皮少洋正拿眼睛横着他。 他环顾了四周,这下才意识到自己是来干什么的,立马住了嘴,站到皮少洋身后。 石放看着那高个子说道:“你呢,骂了我们,我们也不认识你,你为什么骂,也不重要,替人办事,我也理解。 我这人也简单,刚才那鸟你们也都瞧见了,我这还不仅仅有那鸟,什么虎豹虫蛇的,我那后山里还有很多。 你们也不能就这么走了,事情等会说,你先让我们舒服舒服,再来谈你们什么时候回去,怎么样?” “这位大哥,你……,你要怎样才舒服?”高个子壮着胆子问道。 石放还没开口,伍要发抢着说道:“自已掌嘴。” 石放看了眼伍要发,心想这主意到不错。 “长嘴?大哥,长嘴是什么意思?”这高个子一愣,问道。 “我说你是不是有点傻?”伍要发问道。 “哥,我外号就叫傻子,我真不知道什么叫长嘴?我已经有嘴了,再长我不成两张嘴了么,再说我也没那本事,想长也长不出来啊?”傻子说道。 “掌嘴都不知道,传统文化都被你们糟蹋成这样了,不好好学习天天向上,跑出来学人出来混社会,你混个屁啊,掌嘴就是打耳光,懂么?”伍要发指着他鼻子骂道。 “哦哦哦,打耳光是吧,这个很容易,这个很简单,你要我打谁耳光?”这傻子还真是个傻子,把头一探,老老实实的问道。 “你气死我了,知道么。”伍要发觉得跟这人说话太累了。 “大哥,我没啊,你不是要打耳光么,我打就是了。”傻子被伍要发说的一愣,继续问道。 石放忍俊不禁,“哈哈”笑了下,心想怎么遇见这么个活宝。 “哈哈哈哈哈,”杨羽在一边也实在忍不住,冲皮少洋笑道:“皮总,你的兄弟可真幽默,这应该是你一员虎将吧,你还别说,还真唬,哈哈哈哈哈。” “大哥,怎么了?”傻子看了看石放,石放忍着笑说道:“没事了,我们的意思,就是你自己打自己几个耳光就行了,然后呢……”。 “啪啪啪啪啪啪啪,”石放话还没说完,这傻子抬起手来,左右开弓,连扇了自己几个嘴巴,打完了以后看了看石放。 石放倒愣住了,没想到这傻子动作这么快,见石放没吭声,以为他还不是很满意,接着又抬起手,朝自己脸上继续“啪啪啪啪啪啪啪”的抽了几下,不一会两张脸就微微肿了起来。 石放瞪大了眼睛,看着这傻子:“你……”。 唐平和杨羽也被他的举动弄得一愣,心想这人倒爽快。 伍要发也张大了嘴,看着傻子。 林小平冷冷的看着傻子,一动不动,这种场面,他看得多了,以前在瓜神教里,犯了错的人,可没这么简单处理。 这傻子停了下来,见石放还没说话,直盯着自己,他回头看了眼皮少洋,皮少洋也正看着他,冲他微微摇了摇头,又把眼睛转了过去,傻子转脸看向石放,喘着气说道:“大哥,我先歇口气,我会打到你满意的。” 石放见这人这么爽快,突然觉得有点于心不忍,正想说话,这傻子又抬起手“啪啪啪啪啪”扇了自己几个耳光。 “够了,傻子,别打了。”皮少洋终于忍不住,朝石放走了过来。 石放微微一笑,心想带头的这人果然有点气魄。 皮少洋走到傻子身边,拍了拍傻子的胳膊,说道:“傻子,你是我带来的,我会给兄弟们一个交待,你让开。” “皮哥?”傻子捂着脸说道。 “你让开。”皮少洋冲他叫道。 “等一下。”石放说道。 “哦?”皮少洋看着石放。 “你有担当,他有胆量,不错,可现在这里,没有你叫他让开的份,懂么。 你能走过来,他这声皮哥就没白叫,他让不让开,我说了算,不然,你这帮人谁也走不了,他刚才的耳光也白打了。 你要再敢出一声,我让他自己打一千个一万个耳光,你一点人情都卖不出去,明白么?”石放一语中的,把皮少洋想一人担了这事顺便挽回点尊严的想法戳的干干净净。 “这……,”皮少洋觉得既然已经走了过来,这头皮就是再吃亏也得扛,他看着石放说道:“朋友,我知道你们厉害,又会武功又会飞,又是怪鸟又是神刀,今天栽在这里,我无话可说,可要我兄弟一人挨揍,没这个道理。 杨羽拿的钱,就算我们没要到走了,还有别人来要,各位都这么有本事,就别和我们这些个小人计较。 要打耳光,我来吧。” 说完,皮少洋“扑通”一声跪在了石放面前,他身后带了的这些人都互相看了看,心里都觉得这皮总还真够意思。 皮少洋双膝跪地,抬头看着石放说道:“我只求您一件事。” 石放看着他,却没回答,转身向杨羽走来,把个皮少洋扔在地上不管,这皮少洋一愣,心里一惊,不知道石放什么意思。 伍要发也没明白石放什么意思,跟了过去,石放走到杨羽面前低声说道:“你们都别说话,我来处理。” 唐平小声补了一句:“见好就收,石头。” 杨羽看了眼跪在地上的皮少洋,说道:“嗯,你办。” 石放走回了皮少洋面前。 杨羽看着石放走过去,又看了眼唐平,二人对视了一下,唐平冲他微微摇了摇头,二人一齐看向石放。 “不行。”石放冷冷的看着皮少洋说道。 皮少洋一愣,耳光也打了,人也跪了,怎么还没完。他觉得自己已经做的够好了,面子也给了,也服软了,心想你还要怎么样,难不成还敢杀人灭口。 想到这,皮少洋说道:“朋友,你有什么想法,请说。” “有。”石放说道。 “请讲。”皮少洋说道。 “如果我们没打赢你,你还有这么老实么?”石放问道。 “这……”皮少洋说道,“这话说的,这不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么。” “呵呵呵,泰山就不敢动了,小山包就平了?打赢了,我们就是垃圾,打不赢就下跪了,是这个理儿吧?”石放冷笑了一声,说道。 “不不不,不是这意思,不是的。”皮少洋忙解释道,心想这人真难缠,爱钻这种牛角尖。 “我挺轴吧?”石放问道。 “不是……”皮少洋说道,他还是不明白为什么石放这么问。 “你以为你跪下,陪个不是,说点好话,我就放了你们,事后你再回去汇报一下,换一拨人再来,这收不到钱的事就跟你也没多大关系了,对吧?”石放问道。 “不不不,绝不,我皮少洋对天发誓,只要您今天放过我们,我保证不说出去半个字,杨羽的事情我只能做到我不会再来了,但是其他人我真的保证不了,毕竟这钱不是我一个人的。”皮少洋虽然跪着,却挺直了身子,信誓旦旦的说道。 “哦?你是在告诉我,你那背景还能耐的?还再派人来,当我这饭店啊,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石放的口气却越来越冷。 “不不,绝没有那个意思。”皮少洋。 “你叫啥玩意?”石放问道。 林小平心里也暗暗吃惊,这主公怎么换了个人一样,不依不饶的,和前几日的开朗大肚完全两样,他也不好多说,只静静的看着,他也想知道主公到底要怎么处理这事。 伍要发站在边上听着石放的口气,大气也不敢出一声,越听越觉得这石大哥语气越来越生冷,也不知道他生什么气,刚才他说了他开来处理,伍要发心里觉得,刚才自己岂不是有些多嘴了。 “我……,我叫皮少洋。”皮少洋心想这人怎么这么难缠,哪有问人叫什么玩意儿的,这简直对自己侮辱到底了,可眼下也不敢说半句硬话。 “皮稍痒?我看你该叫皮很痒。”石放眯着眼睛说道。 “你……,”皮少洋实在忍不住了,站起来说道,“朋友,你到底想怎样。” “哦,总算憋不住了,不讲义气了?兄弟也不要了?啊?”石放问道。 “士可杀不可辱,我们今天栽这里,无话可说,随便你怎样。”皮少洋鼓起了勇气,他再也受不了石放的羞辱,大声说道。 一边的傻子也看着皮少洋说道:“皮哥,我没跟错你。”转眼对石放说道:“大哥,你看着办吧,我们都在这儿了,您报警,把我们抓了得了。” “对,不受这窝囊气,随他们怎样。” “大不了进去几天再出来,怕什么。”身后皮少洋带来的几个人也一个个起身说道。 这下唐平和杨羽在一边有点急了,难道真扣着这些人不走,毕竟他们也真不能这些人怎样,除了报警抓他们,还真没有其它办法。 “哈哈哈哈哈,就你?还想当士?你连个卒都不是。假仁假义,却还要在这施苦肉计,想瞒天过海收买人心,你个不见棺材不掉泪的蠢货,我就成全你个皮很痒的东西。 今天,其他人的我都可以放了,我就要你一个人的皮。”石放狠狠的说道。 说完他突然把手一伸,手里多了根棍子,那棍子立即变成了一把刀。 石放把刀往地上一扔,倒插在地上,刀刃朝上,立即变得一人来高。 这刀的头部突然伸出一个脑袋,变成个张着獠牙的怪脸,血红的嘴巴张开,里面还伸着紫色的舌头,对着皮少洋龇牙咧嘴的左右摇晃着。 这皮少洋刚刚站直的身子,突然一软,坐到了地上。 石放走到皮少洋身边,指着他说道:“这把刀,好吃人,你过去,喂饱了它,我这里可不会有任何痕迹,咱们可都是遵纪守法的良民,来来来,别客气,冲过去,把脑袋伸到它嘴里,一展你刚才义薄云天的勇气,只要你让它吃了,我就放过你这帮兄弟,怎么样,好汉。” 皮少洋全身发抖,看着石放又看了看那把刀上脑袋,那脑袋突然向皮少洋扑了过来,吓得皮少洋“妈呀……”一声大叫,顺手抓了把傻子,把他往前一推,借着他身上的受力点,往边上滚了一圈,躲到了一边。 傻子看着这怪脑袋,眼睛都直了,不知道要怎么躲,那脑袋张着大嘴,伸了过来,却没有向傻子咬下去…… “怎么,不敢过去,我说了,你过去,我就放了你这帮兄弟,怎么,不敢么?”石放走向皮少洋,阴沉脸看着他,突然大吼一声:“给我过去,喂刀。” 话音刚落,那刀上的脑袋突然狂啸一声:“哇呀。”直冲到皮少洋的面前,冲着他伸出紫色的舌头,在他脸上绕了圈。 皮少洋把眼睛一闭,叫道:“哎呀妈呀,大哥你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真的,大哥,我求求你了,求求你放过我吧。” “哈哈哈哈哈,巧言令色者,鲜仁矣,孔老夫子,这句话倒真没说错。”石放大笑道。 石放指着皮少洋说道:“怎么了?怕死,还是怕死的不明不白,又是怕死在这东西嘴里太不值当了,啊?刚才不是很信誓旦旦么,又表义气又暗示背景,你这情谊苦肉计还跟我玩,给我爬到那边去。” 皮少洋连滚带爬的带着哭腔说道:“是是是,我该死,我不是人我想着方骗您放了我们,我真的不是主谋啊,大哥啊,呜呜呜…………,”说完他竟然哭了,裤裆那也湿了一大片。 他身边的傻子鄙视的看了他一眼,冲地上吐了口唾沫,把脸转了过去,其他人也面露厌恶之色,都把脸转了过去,不看皮少洋。 章节目录 一百三十七章敲他没商量 “哭?收起你那套东西,别在我面前现眼,滚到墙角去,一会再问你话。”石放冲皮少洋骂道。 皮少洋只顾着在那大哭,一时竟没听见石放的话,脑子里一片空白。 刚才那个怪头冲他扑过来的时候,他真以为自己要死了。 活这么大,他也没想到会遇见这么吓人的事情,一时惊魂未定,不禁又偷偷看了眼地上那把刀,只见那颗怪头还在上面左右摆动,一双赤红的眼珠像要爆出来一样,还在盯着他。 “过去,没听见么?”皮少洋觉得自己被人用脚踢了一下,转脸一看,竟然是那个叫二彪的,自己的人。 “兄弟,你……,你……。”皮少洋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我不是你兄弟。”二彪恶狠狠的看了他一眼,把头转了过去,起身去扶被那怪头吓懵了的傻子,他双手抱着傻子的胳膊,看了眼石放,说道:“这位大哥,我想扶他到一边坐下。” “嗯。”石放点了下头。 二彪搀起傻子的胳膊,慢慢把他扶到一边,另一个也起身接了把傻子,三人一起坐下,二彪拍了拍傻子的背,轻轻说道:“傻哥,没事,有我呢。” 傻子揉了揉眼睛,晃了晃,看了眼皮少洋,又看了眼二彪,冲他微微点了点头。 “伍要发。”石放看着地上的二人说道。 “啊?……啊……啊,我在,什么事,大哥?”伍要发看着地上那把刀发着呆,没想到石放使了这么个手段,让皮少洋漏了底气,露了真实面孔,心里暗暗吃惊,没注意石放一下子叫他,一时也有点懵。 “天太热,去一楼拿点水来,给他们喝点。”石放说道。 “哦,好的。”伍要发应声就走。 林小平看了半天,觉得这石放的心思难以捉摸,这位主公手段,可比他的首席长老还要厉害。 如果说任事卜是他尊敬和佩服的人,那么石放现在在他心里,就完全不一样了。 昨天治了麒麟,今天又治了玄鸟、全身放着红光、加上这把神刀、自己三次刺杀都遭遇各种失败,就连一组的杀手070也对此人礼让有加。 心想还好这是自己的主公,还好自己那晚吓得跑了,不然,后果真不可想像。 看着石放刚才哈哈大笑,这笑声让他又想起那个梦来,如果不是石放在梦里用石头刺伤那朵妖花的眼睛,自己不知道能不能从那个梦中醒来。 想到这,林小平说道:“主公,我去帮伍要发拿水,他一个人拿不了那么多。” “嗯。”石放应道。 唐平和杨羽在一边,看着地上那把刀,嘴巴都微微张着,看着石放闹了这么一出,杨羽的口水不禁流了下来,他倒不怕那颗怪头,伸着脖子看地上那把刀,那怪头突然变得稀薄起来,慢慢的消失了,刀身的红光慢慢消散。 杨羽走了过去,仔细看了看,这刀也就一尺多长,没什么特别,刀身黑黑的,像是黑铁打造的,土里露出半截刀柄,竟然跟整个刀身是一体,它没有手柄,刀背上也没有开槽,像把柴刀一样。 杨羽口里“啧啧啧”了几声,说道:“这刀,起码能拍个一百多万,石头,你卖么?” “卖,一百亿,你有么?现金结账。”石放瞥了他一眼说道。 “哎呀,真好的刀啊。”杨羽倒没理会石放的调侃,依然看着这刀赞不绝口。 一直没说话的唐平在一边心想,这石放可是真变了,也不知道他经历了什么,现在处理起事情来,如此果断,关键是,他能一眼就看出了皮少洋的心思。 开始他还担心石放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怕到时不好收拾,就算他能跟组织上说下情况,通过一些渠道淡化这件事,可至少他越权了,而且,组织上也不会同意他这么做,他的工作,只有一样——观察。 而且,观察者本身也有一条原则,即:不到危险关头,不可在任何地方暴露自己,也不可在任何地方利用自己的身份,去干涉其他部门的事情,他们的任务——是“科研”。 看着石放倒插在地上的那把刀,有一个想法突然从唐平心里冒了出来。 如果……,能说服石放加入,这对观察者,会是多么好的一股力量。只是不知道组织上同意与否。 这两天发生的事情太复杂了,麒麟和玄鸟的到来,加上现在这把神奇的刀,让唐平认为,那个消失的罐子一定回到了石放手里。 想到这,唐平伸出双手“啪……啪……啪……”,拍了三下手掌,向石放走了过去,笑道:“好一个灭志诛心,石头,不错啊。” 石放笑了下,对着地上那把刀一抬手,那把刀“嗖”的一声回到了石放手中,刀刃向里翻转,慢慢变短,又变回了棍子,那棍子越来越小,由棍子变成了一根针,又从一根针的样子变成了一个小黑点,慢慢没入石放的手心,变成了一个很小很小的红痣。 地上坐着的十几个人连同皮少洋在内,一个个瞪着眼睛看呆了。 一边的杨羽长大了嘴,看着石放的手掌,口水都流了出来。 “干嘛,口水都出来了?”石放把收放下,看着杨羽笑道。 “嗯……嗯嗯,”杨羽咽了口唾沫,用手抹了下嘴角,“神了……,神了神了神了神了,真神了。你……,你晚上得给我讲讲,讲讲你的故事,你都有些什么经历,你一定得说给我听,这够喝他几箱酒了。” “有的是机会,先办了这事再说吧。”石放说道。 “石头,下一步怎么办?”唐平问道。 石放正要回答。 伍要发和林小平一人扛着一捆矿泉水走了过来。 “怎么这么久,咱们一人留一瓶,其他的给他们,让他们自己拿。”石放冲伍要发说道。 “哦,那位美女问你们吃什么,我们刚报了菜名,一会好香香就会送过来。”伍要发放下身上那捆矿泉水说道。 “好香香?”石放一愣,问道。 “好香香是什么?”杨羽也问道。 “火锅店啊,有名的川味底料,陈小姐和关小姐点的,她俩比对了半天才选定这家的。”伍要发抽出两瓶水递给石放和杨羽,又弯腰拿出一瓶递给唐平。 “哦,谢谢。”石放打开瓶盖喝了一口,说道:“还真渴了。” 伍要发又扛起这梱水走到那十几人面前,把水一放,冲他们说道:“天气热,石大哥说给你们喝点水,自己拿吧。” 说完掉头就走。 众人道着谢,都伸手来拿水喝。 唯独那个皮少洋一个人窝在墙角,不敢过来,今天,他算是彻底丢人丢大发了。 林小平也跟了过来,把水放在地上。 伍要发转身就走,自己却没拿水,看见杨羽正仰着脖子喝水,不觉口里有点渴,想转身去拿水,又不愿意跟那些人在一块拿水,他觉得这样很掉身份。 他现在是谁,他是伍要发,如意集团的人,开玩笑?他怎么能跟被分配水的人一起拿水呢,那也太没面子了。 正想着,突然身旁一瓶水递了过来,抬头一看,是林小平。 林小平拿着水笑道:“昨天是公事公办,今天,我们就是同事了,昨天的事,希望你不要介意。” “说哪里话来,平哥,我可佩服你的功夫了,有空你可得教教我。”伍要发接过矿泉水笑道。 “好的,有时间我们就交流交流,来,碰一个,很高兴你加入。”林小平拧开盖子,拿着水瓶抬起来。 “好嘞。”伍要发高兴的打开盖子,拿着水瓶跟林小平轻轻碰了一下,“以后多多关照啊。” “互相关照,干。”林小平笑道。 “干。”伍要发答应了一声。 二人都一仰脖子,两瓶水喝了个精光。 石放看着二人说笑,心里颇为高兴,又见墙边那叫傻子的,自己多抽了一瓶水,走向皮少洋,把水放到他面前,然后转身走到了二彪身边,坐在了地上自己喝起水来。 这个时候他还能记着些以前人情,不忘给皮少洋带瓶水。 那皮少洋看着地上这瓶水,双膝并拢,把手臂架在膝盖上,把脸埋向了手臂,他实在没脸去拿那瓶水喝。 “杨羽,过去跟他聊聊。”石放说道。 “哦,好的。”杨羽见他看着皮少洋,应道。 二人走向皮少洋,唐平跟在身后。 “喂,皮总。”杨羽说道。 “啊……,杨,杨羽。”皮少洋惊慌的抬起头,看着面前的石放和杨羽。 “喝口水,别急,没多大的事。”石放说道。 “哦,……,哦哦,谢谢。”皮少洋这才拿起面前的水瓶,打开盖子,咕咚咕咚的喝了起来,一下子喝了个干干净净,喝完抹了把嘴,“呃……”的一声,打了个空嗝。 “我有事跟你说。”石放说道。 “您说,我听着呢。”皮少洋立即坐的正正的,两只手掌放在膝盖上,就像个犯了错的小学生,两只哭过的眼睛巴巴的看着石放。 “你们肯定不只这一批货吧?”石放问道。 “对对,有很多,这只是一部分。”皮少洋答道。 “好,我有几个问题,你都得回答我,不许撒谎。”石放说道。 “嗯,绝对不会,绝对不会。”皮少洋忙着答道。 “第一,是谁给你的东西。 第二,还有多少货要出。 第三,你估计有多少钱。”石放说道。 “这……,大哥,我……。”皮少洋看着石放,支支吾吾道。 “怎么,你还想有所保留?”杨羽说道。 “这里,现在,是你最后的机会。”唐平上前一步说道。 “我说我说,这些东西都是霍淳投资集团的一个经理给我的。”皮少洋说道。 “你们以前做过多少次?”石放问道。 “二十五次,总共走了三十多亿。”皮少洋答道。 “什么?”杨羽在一边翻着眼睛问道。 “三……,三十多亿。”皮少洋说道。 “三十亿?”唐平瞪大了眼睛说道。 “对,还有货呢。”皮少洋说道。 “胡说八道。”杨羽骂道,“哪来那么多东西走?” “杨羽,我说出来就准备死了,反正我也豁出去了,我真没骗你。”皮少洋哭丧着脸说道。 “这么多东西怎么成交?”杨羽问道。 “分不同的人,在不同的时间上拍卖,有国内的,还有国际的,还有拿去赌场抵债的。”皮少洋说道。 “应该是真的,”唐平在一边说道。 “哦?这怎么做?”杨羽看向唐平问道。 “国内做不了的,去境外做,换成美金后,再以投资的形式回来,给中间人一笔佣金,随便找个国家过渡一下,钱就干净了。”唐平缓缓说道。 “对对对,这位朋友说的对。”皮少洋说道。 “我不是你朋友。”唐平横了一眼皮少洋说道。 处于唐平这种辛辛苦苦搞科研工作的人,再加上他观察者的工作性质,他最讨厌的,就是国家的蛀虫,皮少洋就算不是虫,也是给蛀虫打下手的,他十分厌恶这种人。 “哦哦哦,不是不是,我说快了,这位大哥分析的对。”皮少洋立即改口道。 “那赌场又怎么操做?”石放问道。 “这个更直接,比如你有个古董,随便鉴定一下,定好一个价格。然后去境外某个赌场,抵押成筹码,然后你会遇见一个人,他会在赌场输掉一笔钱给你,你的钱就是合法收入。”唐平说道。 “对对对,这位说的对,具体我也不知道怎么操作,反正我只负责东西出来。”皮少洋说道。 石放突然想到什么是的,一拍大腿,激动的笑道:“好财路啊。” “什么,什么财路?”杨羽有点没搞懂。 唐平嘴角一笑,看着石放,说道:“怎么?想掐一笔?” 石放看着唐平,眼睛一眯,又转脸看了看皮少洋,摸了摸下巴,笑道:“他有百亿待洗仓,我有红手套白狼。” 话说到一半又不知道要怎么接下去。 一边的唐平拍了拍石放的肩膀,笑道:“卷了双袖捎金去,敲骨吸髓没商量。” “你这毛病怎么老不改?”石放冲他翻了翻白眼。 “怎么了?”唐平歪着脑袋笑道。 “我马上就想出来了。”石放把脸转了过去说道。 “你可想好了,你这手笔可不小啊。”唐平收起笑容说道。 “不就是黑了他么,说吧,怎么干。”杨羽笑道。 “哟,你听懂了,学了点文化啊,啊?”石放看着杨羽说道。 “我也是很上进的好吧,你敲他们骨头吸他们髓,我自然得磨好了斧子摆好碗,这就叫有备无患,懂么。”杨羽笑道。 “哈哈哈哈哈,皮少洋,今天你来得可这真好啊,哈哈哈哈哈。”石放大笑道。 皮少洋莫名其妙,他不是没听懂,只是不知道,自己要在下面这场戏里面,扮演个什么角色而已…… 章节目录 一百三十八章风云季当秋 “喂……,我说,你们谈完了没有啊?”陈珍站在二楼叫到,唐平回了头应道:“啊?马上就好,还有一会。” 关晓珊从里面房间探了个脑袋出来,叫道:“说半天了,我菜都点好了,正好一大堆菜,我再问下石总,他们都在这吃么?” 石放一愣,看了下一东倒西歪的这群人,叫道:“都吃。” “哦,那我下单了,他们连锅底和配料一起都送来。”陈珍叫道。 “好嘞好嘞,你们安排,叫他们多送几箱酒来。”杨羽叫道。 “好滴!”陈珍一手拿着手机,另一手做了个ok的姿势,二人又溜进了办公室。 “你起来,有事情跟你商量。”石放冲皮少洋说道。 “哦,哦哦。”皮少洋诚惶诚恐的站了起来。 石放走进了一步,对皮少洋低声说道:“你现在开始,替我办事,怎么样。” “这个……。”皮少洋有点懵。 “皮总,把他们的东西拿了,归我们,反正你也说出来了,保不准这些人里就有他们的眼线,你横竖都是死,干脆跟我们干一票,做成了,少不了你一份。”杨羽也走了过来,小声说道。 “成。”皮少洋清醒了许多,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这么快就答应了?”杨羽有点奇怪。 “杨哥,我多大岁数了,会不知道这个厉害,瞧你们的手段,比他们强多了,别说有分红给我,就是不分,我也干,那条路走下去,我早晚得完蛋。 只是有一条,要干,就干脆把他们连锅端了,最好一个不留,别留一点后患。”皮少洋摸了摸自己的光头说道。 “哟呵,你还这弯还转的真快。”唐平笑道。 “这位朋……,哦不,大哥,我这事没办好,钱没拿回来。肯定没好果子,干脆跟你们干算了。”皮少洋说的倒是真心话。 杨羽黑的两千多万要不回来,他自己就得赔个底朝天,没了钱,他这日子也没法过,这帮人这么厉害,又是红光又是武功,关键还有这番奇特功能,跟着他们干一票,说不定还能赌回来一把,皮少洋是打定了主意了才这么说的。 唐平冷冷的看着皮少洋说道:“这,都是你的真心话么?” “大哥,我没有退路了。不过我只能告诉你们,他们是怎么干的,在哪里干的,具体大的交易,不可能会全部通过我,我这里每次最多也就走个一两个亿,想一次性搞来,得想个长远的法子。 还有,就算拿到他们的钱……,对他们也……。”皮少洋说了一半,看了看不远处自己带来的人收住了话。 “什么?”石放问道。 “说呀。”杨羽也催道。 皮少洋把脸转向二人,小声说道:“霍淳上边的人,一个个心狠手辣,咱们最好……” “怎样?”唐平隐约猜到皮少洋的心思,问道。 “灭了他们。”皮少洋阴冷的说了声。 “嘶……,”杨羽倒吸了口气,看了眼皮少洋,不再说话,把脸转向石放。 石放听了,眉毛动了动,看着皮少洋的眼睛,突然笑了。 唐平看了眼石放,不知道他为什么笑。 “皮少洋,你刚说什么,我们都没听到,但是我有比这更好的方法,”说完转脸对伍要发说道:“伍要发,先带他去换条裤子。” “啊,我?”伍要发一愣。 “你熟悉呀!”石放笑道。 “哎呀,大哥我去就是了,你别再说了。”伍要发生怕石放在众人面前说出他昨天尿裤子的事情。 说完立即转身对皮少洋挥了下手:“走,带你去换裤子。” 皮少洋“啊”了一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裤子,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吓得失了禁,一张脸顿时涨得通红,连连应道:“哦哦哦,谢谢了,谢谢了。”说完跟着伍要发向一楼洗手间走去。 林小平站在一边,指着墙边坐着的一群人问道:“主公,他们呢?” 石放看了看,低声说道:“也好久没这么多人一起喝酒了。” 唐平突然说道:“石头,你信他么?” “他没得选择。”石放看着皮少洋的背影说道。 “他想法是真的,我倒觉得不错。”杨羽笑道。 “嗯,你还是那样。”唐平苦笑了下,他倒不是担心,只是不喜欢和皮少洋这种墙头草样的人打交道而已。 “唐平,多数人是没得选择的。你不要看不起他,也不要太看得起他。”石放笑道。 “呵,我知道,世事如棋,我们有时都是棋子。”唐平叹了口气。 “生活是没有答案的,兄弟。”杨羽说道。 “哦,什么意思?”唐平问道。 “答案都是自己填的,他的选择,对他来说是对的,所以我信他,我和他在某种程度上,是一样的人。”杨羽说道。 “你哪里和他一样?”石放问道。 “决择上一样。”杨羽看了眼石放说道。 “哦,怎么决择的?”石放问道。 “择,是判断和选择;决,就是对所选的东西毫不犹豫的执行下去 先选择,再决定的人是重义,因为他不会再改变他的行为,这叫初心不改。 决定了,又根据情况又不断的改变,这种人是谋利。”杨羽答道。 “哦?那你是重义还是谋利呢?”唐平问道。 “重义和谋利是不冲突的,若是一定要把这两个区别开来,那才是真的迂腐。”杨羽笑道。 “嗯,所以你有时先决后择,有时候先择后决。”石放答道。 “生活丰富多彩,一个道理,如果固定下来,生搬硬套,用到哪里都会不对,皮少洋看了你石放这么神勇无敌,再加上他现在也没了退路,他只有跟着我们,也只能跟着我们。 他没有选择的权力,所以,我信他。”杨羽抬头看了看身旁数米外的大树,接着说道:“他那棵树靠不住了,可我们这棵,却真正是根深蒂固,枝长叶茂啊,石头。”说完意味深长的看了眼石放。 “杨羽,鬼谷十三篇,你读得挺透的么。”唐平看着杨羽,在一边说道。他觉得杨羽也变了,比以前要更干练了许多,说话也没那么粗了,可是,有些道理,总被他看得那么透。 “学习嘛,人得学习,才有长进啊,不然怎么跟你们做兄弟?呵呵呵。”杨羽笑道。 “我喜欢你这长进。”石放抹了把脸,笑道,“好了,招呼招呼人,差不多开饭,来的就都是客,全凭那嘴一张。” 唐平看着石放,靠过来低声笑道:“你破了人家的法,现在自己来施法,你可够可以的。” 石放看了唐平一眼,低声说道:“没有枪没有炮,只能敌人给我们造。这现成的人手,连岗前培训都省了,过阵子还能用得上。” “哎呀,就是一顿饭的事儿,一起吃着热闹。”杨羽拍了拍裤子,说道。 “喂,都站起来。”石放那群人说道。 十一个人都一一站了起来,一个个都看着石放不知道他会拿自己怎么样,刚才这连续几个神话般的事情在他们眼前发生,都对此人心怀恐惧,不敢出声。 石放指了指众人笑道:“好了好了,没事了,大家来一趟也不容易,我这也不是什么龙潭虎穴鬼门关,你们也都别怕,一会该吃的吃该喝得喝。 我这人讲究缘分,这事你们办不了,也不怕,先吃吃喝喝,怕啥,再大的事,天也塌不下来,吃完了再说。” 说完石放抬手指着傻子和二彪说道:“你们俩过来。” “哦。”傻子答应了一声,走了过来,二彪跟在后面。 “你叫什么名字?”石放问道。 “我姓郝,我叫郝大厦。”傻子答道。 “好大傻?哈哈哈哈哈,难怪人家都叫你傻子。”石放笑道。 “就……就是,就是因为这个,打小就这么叫过来的,我娘也是叫我大傻。”郝大厦直愣着眼睛说道。 “你呢,你叫什么?”石放又看着那个叫二彪的问道。 “我姓钟,我叫钟达标。”叫二彪的答道。 “哈哈哈哈哈,你俩加一块就是个施工队,一个大厦一个达标,哈哈哈哈哈。”杨羽忍不住大笑道。 “我看我们得买块地去了。”唐平笑道。 “买地干嘛?”石放转脸问道。 “你大厦都有了,达标也达了,我这当总经理的,怎么着也得给你选块地拍下来盖楼啊。”唐平看着石放,摆出一副无可奈何的表情说道。 “大哥,不瞒您说,我就是干工地的。”郝大厦突然插嘴道。 “哦?你还当真了?”石放愣道。 “没骗您,大哥,您面前我们哪敢撒谎。我跟傻哥是一道的,我们自己有个施工队,这些兄弟有几个都是我们队里的人。”钟达标认真的说道。 “先别说这些,饿了没?”石放岔开话题。 二人互相看了看,又对着石放点了点头道:“饿了。” “一会跟我们坐一桌,一起吃。”石放笑道。 “这……,”郝大厦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看了眼钟达标。 “怎么,还不乐意?”杨羽问道。 “哎不不不,不是不是,乐意乐意,只是太……,太突然了。”钟达标陪着笑说道。 “你敢担事儿,他敢重情。我喜欢你俩,一会再说,你们帮我个忙可以么?”石放笑道。 这话一出,这两人倒有点受宠若惊,心想眼前这神奇的牛人还挺重义气的。 二人立即站直了,郝大厦说道:“大哥有什么事,您尽管吩咐,我们俩照做就是了。” 钟达标也说道:“帮忙说得太客气了,您说,我们干就是。” “没多大事儿,”石放指了指林小平笑道:“一会你们跟着我这位兄弟,去把一楼的两张大桌子拿出来,就放在院子里,再把椅子放好,这么多人,得有个地儿坐呀。” “啊……?”郝大厦先犹豫了下,以为自己听错了,一边的钟达标拿胳膊撞了下他,他还不算真傻,立即答道:“好嘞,是是是,一定放好。” “小平,带他们摆桌子,一会吃火锅。”石放冲林小平笑道。 林小平笑着答道:“是。”然后冲郝大厦和钟达标一挥手,“跟我来。” 二人答应了一声,跟着林小平抬桌子去了。 石放刚把脸转向唐平,一个声音突然在门口响起。 “石兄,你这里,好不热闹啊。” 石放抬眼一看,一个瘦瘦高高,鼻子微微上翘,一身白衣的年轻男子,正站在门口,微笑的看着自己,他的身边,还站了个有点驼背的老头。 看着这人,石放先是一愣,然后笑了:“哟,贵客啊,你怎么来了?” 年轻人看了看四周,笑道:“哦,今晚事情比较多,先来看看您,想跟您商量商量,一直都以为您是位闲人,没成想您也这么忙,这可真是,风云不定季更秋,世无闲人懒风流啊,呵呵呵呵呵。” 说着话,这年轻人迈着步子进了大门,身后那个驼背老头慢慢地跟在身后。 章节目录 一百三十九章怒海龙出头 “莫叹寒冬花不见, 春风一到上枝头。 你来得正好,一会我这吃火锅,你也来喝一壶。”石放迎了过去,又看到这年轻人身边有位老头,问道,“这位是……?” “哦,这位是我家里的老管家,阿桂。”年轻人对石放介绍道,又对这位叫阿桂的笑道:“阿桂,这位就是石大哥。” “哟,您好,欢迎欢迎。”石放冲老人抱拳一礼。 “客气了您,您是我们家少爷的朋友,就是我半个主子,您甭客气。”阿桂笑道,双手一揖,弯腰一礼。 一边的唐平和杨羽有点看不懂,心想这人什么来头,还带着管家,以为是那家的富户的公子哥儿,那气质雍容大度,气宇轩昂的,不像是个刻意显摆的暴发户,二人对视了一眼,都看向门口这二人。 “哪里哪里,您这么大岁数给我行礼,使不得使不得,快请进。”石放托住阿桂的手,笑道,顺便打量了下这老头。 这老头个子不高,驼着背,头上几捋头发自左向右搭拉着,显得有些不伦不类的,一张面孔上颇有些皱纹,一道一道的,下巴铮亮的,一双小豆眼里闪着光,正笑眯眯的看着石放。 “请。”石放说道。 “客气了您,您先。”阿桂推让道。 “石头哥不必多礼,您先请。”年轻人在一边说道。 “那我不客气了,黑娃。”石放笑道。 “自家人,多什么礼,走着。”年轻人笑道。 此人正是那海龙湾里的小黑龙黑娃,黑娃昨晚吃了罐子给的如意果,立即回了海里。 落了海底,念了水云诀,拨开了圆门,进了自己的龙宫地界,刚穿过珊瑚道,正要出道口,就听见里面阿桂的声音说道:“曼姐儿,这事可不是闹着玩儿,你们别瞎猜,王爷是去办事去了,留几位在这还不都是为你好,现在多事之秋,你们几个就别添乱了。” “啪”的一声,有人用手拍了下桌子,一个女子的声音响起:“阿桂,别觉得你是从那泥巴里跟王爷一道滚出来的,就那么不长眼。 王爷去哪了,我们姐几个还能不知道,指不定现在上哪鬼混去了。上回那妖精无忧来这,就跟她眉来眼去闻香弄调的,现在倒好,老龙王还关着,他人倒跑到岸上了,家里不顾家里,事情也不商量,我们在这算啥?真当我们是观景的鱼儿,插花的贝壳儿?” 黑娃一听就知道是那曼姐儿的声音,这脾气,他这海龙湾也就数她了,黑娃摇了摇了头,想走出道口,又收住了脚步。 “不是不是,曼姐儿,咱王爷有大事,办好了,就能救了老王爷。还能…………”阿桂突然收住了口。 “还能怎样?”曼姐问道。 “说啊,阿桂。”另一个婢女的声音响起。 “这……,王爷不让我说,您几位别急,一会王爷回来了,自然会告诉您。”阿桂解释道。 “桂爷……,”另一个声音在一边响起。 “你别开口,没你的事。”阿桂喝道。 “不是,我是说,我这海可是没法巡了,碰着一队摩罗兵,说是要在前头弯道的出海口那儿布什么岗,不让我进来。”这个声音说道,黑娃听了,知道是巡海夜叉三刀子的声音。 “他老老个鱼头的,哪来的,我一钳夹死他们。”又一个声音响起,这个却是蟹将军二钱在说话。 “夹死他们?你打得过么?”三刀子反问道。 “打……,打不过我也夹他一块肉下来,怕什么。”二钱不服气的说道。 “怎么了?有这事?”曼姐问道。 “就刚才呀,昨晚还在出海口那,几个摩罗兵看了我半天,还管我要腰牌看,他们算什么东西,这海龙湾里我巡了三百多年,还用看他脸色,从没有过的事。”三刀子说道。 “昨晚就来了,你怎么没跟我说?”阿桂问道。 “我这不才刚回来么,昨晚在出海口堵了我一晚上不让我进,愣说我不是这海龙湾的夜叉,我给了他们看了腰牌,还硬从我这拿走了给曼姐捎的珍珠,才放我进来。” “什么?”曼姐一听就怒了,“好他个摩罗,找他们去,看我不电死他几个烤了吃。” “这还了得,我也去。”二钱也叫道。 “别,曼姐,还是等王爷回来再说吧。”阿桂忙劝道。 “等他,他不知道在哪快活呢,等他来,这龙宫让人拆了去盖茅房,他都不知道。”曼姐没好气的说道。 “我看等王爷回来了,我得去打个报告。”三刀子说道。 “报什么告?”二钱问道。 “再这么下去,我不干了,真他娘的窝囊。这世道要这么下去,咱们都活活闷在这地方当王八。”三刀子抱怨道。 说完,他陡然想到“王八”二字恐对阿桂不敬,立即对阿桂正色道:“桂爷,对不住,我可没别的意思啊。” “嗯,不碍事,生气是对的,王爷要在,也不会怪你。”阿桂说道。 “可他倒是在哪,人家都欺负到门头上了,他还跑到岸上去玩,这海龙湾里没龙王,咱上哪儿说理去。”曼姐在一边嗔道。 “我看这二十年他是不是太清闲了,什么时候了都,龙不见龙,话又没话……,这……”话音刚落,曼姐就住了口,愣愣的看着通道口。 黑娃走出了珊瑚道,一手背在身后,另一只捋着龙须,正看着这几位。 阿桂一看,立即叫道:“王爷,您可回来了。” 一边的螃将军二钱和巡海夜叉三刀子立即把身子站直了,都看着黑娃同声叫道:“王爷。” 曼姐也起身,站着圆桌后面注视着黑娃,眼睛里红红的。 “三刀啊。”黑娃走了过来,靠着桌子坐下了,瞥了三刀子说道。 “在,王爷。”三刀子握着一把三刃钢叉站的笔直的。 “不想干了?”黑娃拿起桌上一串葡萄,摘了几颗颗往嘴巴里一塞,嚼了起来。 “不……,不是,只是……”三刀子支吾道。 “噗……”的一声,黑娃吐出两块葡萄皮说道:“就是受气,是吧?” “嗯,对,受气。”三刀子说道。 “受气了,就不干了,那不正好让他们干了,人家巴不得你让出来,巴巴儿的眼馋你那位子。 你可别小瞧了巡海,可自在着呢。”黑娃微笑着看着三刀子说道。 “王爷,您骂我两句,这都是应该的,可那几个摩罗兵看了我腰牌之后,还管我要几颗蚌珠,那可是留着给曼姐儿戴的,就这么着,他们还嫌少。 您是不在场,您要在场,当场能生吞了那几个狗东西,一个个乌眼鸡是的,都说奴才翻身比财主还要狠,这才几天,这要是再这么下去,我看迟早得犯到您头上。”三刀子说着,拿手中钢叉锤了下地。 “嗯,知道了,别急,啊,爷我一定给你出了这口气,眼下不急。”黑娃起身拍了拍三刀子的肩膀。 “你们的话,我刚才都听到了,没事儿,啊,没事,这气嘛,我自会替你们出了,别急,啊,别急。 曼姐,我可没闲心上去鬼混,有了你我就足够了,就算我钻了六百来年的泥巴,怎么样也是条龙对不,你没事别吃那干醋行不。”黑娃对曼姐说道。 “我可没那个命,一条鳗鱼您哪瞧得上,伺候你二十来年,连个珍珠这三刀子都送不进来,我看我还是钻海沟里去再修炼个一千年,指望哪天金光开眼,盼着脱了鱼身也去人间走一遭耍耍。”曼姐把脸一转,看向另一边。 “行了,别生气了,走哪我心里不都是你,你瞧你那模样,生起气来都这么好看,可真是俊俏极了,嘿嘿嘿嘿嘿。”黑娃满不在乎的笑道。 曼姐瞥了他一眼:“王爷,什么时候了,您还有心消遣我,您当我真稀罕那珍珠,我是替您担心,现在换了弥罗天当道,您父亲都被囚,这摩罗兵都堵到出海口了,咱们这日子就是没宝贝,穷乏了点到也罢了,可咱不能受气啊。” 黑娃听了,不禁面色一沉,这曼姐儿是真心替自己着想的,不是吃什么干醋,遂说道:“嗯,说的是,我这番上去,已经有了章程,不急,先让他们再嚣张一会,明儿个,我自有道理。” “哦,王爷,什么道理?”曼姐见着黑娃这么镇定,没了往日的调侃,倒觉得这黑娃是真的有了主意。 黑娃没有回答,看了眼阿桂。 阿桂把头一低,问道:“怎样,王爷?” “阿桂,王爷我现在是大茶壶升老板。”黑娃眯着眼睛笑道。 “什么意思?”曼姐把身子靠了过来,用手扶在黑娃肩头问道。 “一步登天,哈哈哈哈哈。”黑娃大笑道。 阿桂瞪大了眼睛,两只爪子合起来,高兴的问道:“那东西……?” 黑娃得意的一手捋了捋龙须,正要回答,只听得一声“报……”。 大厅旁边的小门里,一串“滴滴咄咄”的脚步声传来。 那小门口里,一个巡海夜叉急急忙忙的跑了出来,到了黑娃面前立即行礼,他手握钢叉单膝跪地,黑娃定睛一看,是三尖子。 “怎么了,三尖儿,啥事?”黑娃问道。 “报王爷,小青和小红让出海口的摩罗兵给扣了。”三尖子抬头说道。 “什么?”黑娃立即站了起来,问道:“为啥事?” “那摩罗兵说她们没有腰牌,不让进,小红姐骂了他们,结果他们说要抓她们到三浪口问罪,我瞧着他们就是故意找茬的,王爷。”三尖子说道。 “啪”的一声,黑娃猛的拍了下桌子,“现在人哪?” “还在出海口吵着,小青姐跟他们动了手,小红让他们打伤了,被两个兵扣了正押着呢,几个虾兵见小红吃亏,围了他们,也不让他们走,我上去也被打了一锤,您瞧瞧我这胳膊。”三尖子起身把左手胳膊侧了过来,只见胳膊上一道黑印。 黑娃咬了咬牙说道:“我倒想等明天再说,看来是等不得了,不杀他几个,他们还真当我这海龙湾是鱼塘了。” 说完他对身边的三刀子和二钱说道:“小的们,跟我走。” 这二位小将立即应声道:“是,王爷。” 黑娃走到三尖子面前,看了看他的胳膊:“怎么样,能行不?” “没事,王爷,这事怎么少得了我,一点小伤。”三尖子大声说道。 “好,都跟上,不用你们动手,让你们看看王爷我现在都有些什么手段,小曼,你也来。”黑娃冲曼姐儿说道。 “真的么?带我去?”曼姐儿激动的说道。 “对,跟我一道,你那珍珠,他们拿了多少,我让他们十倍百倍给我拿回来。”黑娃狠狠的说道。 “好嘞,王爷。”曼姐儿开心的说道。 “王爷,您……?”阿桂在一旁担心道。 “没事,阿桂,那东西,比我得着了还好。”黑娃拍了拍阿桂笑道。 “啊……,”阿桂张着大嘴惊道。 “走,瞧王爷我收拾收拾这帮混账东西,我的人都敢拿,看我不扒了他们的皮,抽了他们的筋,剁了他们的摩罗骨,给这海龙湾的小的们打打牙祭,先杀他几个再说。”说完,黑娃把身子一正,手一挥,叫了声:“走。” “哎……” “是,王爷。” “好嘞,王爷。” 这黑娃一龙当先,后面跟着阿桂和曼姐,两名夜叉和一名蟹将也紧其后,杀气腾腾的走出了珊瑚道,向着出海口而来…… 章节目录 一百四十章手撕摩罗骨 海龙湾里,共有两个出海口,这道湾把一坐岛与大陆隔开了,这岛北面向着陆地,东南西三个方向是一片汪洋。 海龙湾就像一条玉带一样,横飘在大陆和岛屿中间,自西向东各有两个出海口。 北边大陆上伸出一个角来,直对着海岛,对岸的岛上也伸出一块角来正对着大陆。 偏偏这座岛正对大陆北边的这端,向里凹进去一段,同时又向海里伸出一小块陆地,这块地细细弯弯的,往海里延伸个二里多长又弯向岛内,就像这个岛长了个耳朵一样。 这样一来,从天空俯视整个海龙湾,就像一个葫芦状的酒壶躺在海里一样,还带了个把手。 这海龙湾两岸,靠着大海生活的船家们,有两句老话,一个叫做: “东边出珍珠, 西边产珊瑚, 当中鱼龙卧, 南北系酒壶。“ 还有一句,则是: “东头弄蚌取珍珠, 西口翻沙捞珊瑚。 当中让了鱼龙卧, 南北角里待价沽。“ 船家们各自捞了些海里的物件,一般都聚集在两个地方做交易。 一个是北岸的陆地向南耸出的那个角上,另一个则是南边岛上向北耸出的那个角上。 这三刀子专门负责东出海口,三尖子负责西出海口,昨晚那三刀子一夜未归,三尖子只得连这东海口也巡了一遍,正好撞见青、红二婢从外海里回来,就跟临时来的摩罗兵杠上了。 “你们谁敢动我一下,等王爷来了要你们好看。”婢女小青扶着受伤的小红指着一个摩罗兵头领叫道。 这摩罗兵的身子是暗黑色的,一身盔甲把个身子包的严严实实的,这盔甲不是从外面套上去的,而是从他身上的肉里长出来的,本就是全身的一部分。 一头赤红色的头发直耸起来,面相看过去也就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伙。 只是他这两只眼睛没长好,一边一高一边低,显得不对称,眉毛中间还长了一小撮黑色绒毛,一手叉着腰,一手提溜着一把狼牙棒,正站在一队摩罗兵前看着小青和小红。 “王爷?哪个王爷?”这摩罗头领手里提溜着一根狼牙棒笑道。 “海龙湾的主人,黑娃大人。”小青说道。 “哟呵,我当是谁?他父亲可杀了咱们几个兄弟,被天王关了九幽,要不是天王有吩咐,让我们不得打扰你们这些个下界小神,我早揣了他的龙门,占了他的龙宫,让他也去九幽谷里跟他爹白龙做伴去。”这摩罗笑道。 “少在那胡言乱语,对我家王爷不敬,我们本就是这海里的宫女,你分明是故意找茬,就是到了弥罗天那里,我们也有理。”受伤的小红说道。 “现在,这里由不得你们,也由不得你们那条黑龙,我们奉得是有心使者的命令,监察这海龙湾两处海口。 你们私自出海,不带腰牌,我们监察一下,你们居然桀骜不逊,你们哪里是对我,分明是对有心使者不敬,对我弥罗天不敬。”摩罗头领提起手中狼牙棒,指着小红说道。 “你们那眼睛是不是有毛病,我们在这进进出出上百年,就是无忧来时,你们也见了我们在这进出,今日为何突然索要腰牌,你说有有心使者的命令,有心使者难道不知道这海龙湾还是我们王爷管么?”小青也提起手中短剑说道,身后几个虾兵握着长刀护了过来。 “你们刚才已经动手了,我不想伤了你们这群鱼蚌虾米,杀了你们易如反掌,还不放下兵器束手就擒,跟我去三浪口伏罪。”摩罗头领冷冷说道。 “我呸,信口雌黄,今天,刚才劫了我们这么多珊瑚,你们一字不提,我们姐妹就是战死在这海龙湾,也绝不跟你们去什么三浪口,少在那做梦,来吧。”小红挣开小青的手,抬起手中小刀说道。 “一个个都反了,早就知道你们口服心不服,难怪有心使者不放心你们。 一会收了你们的法力,把你们打回原形,乖乖的跟我去三浪口伺候有心使者。想死,没那么容易,哼哼哼。”摩罗头领把狼牙棒挥了起来,指着小青说道。 “姐姐,跟他们拼了。”小青看着对小红说道。 小红点了点头,看向两边的虾兵,这群虾兵正一个个拿着刀对着摩罗头领,两只眼睛都瞪着对面那排摩罗兵。 “弟兄们,咱们可都是这海龙湾的老东西了,今天这帮摩罗就是来找茬的,早晚要跟他们翻脸,你们想走的,现在就可以走,犯不着搭上自己的性命。”小红说道。 “红姑娘,咱们都是这海里的老米,走到哪里都是海龙湾的虾子,我们就是死,也要死在这海龙湾,连你们都受着气,我们就更没好日子过,拼了吧,红姐。”一个老虾兵叫道。 “我们不走,拼了,……” “跟他们拼了,不走……” 虾兵们一个个举起刀叫道。 “拼什么拼,我在这,还轮得到你们拼命。”一个声音,突然从摩罗兵的身后传来。 一排摩罗兵一起回头,一条黑龙正站在他们身后。 “黑娃大人,你来了。”摩罗头领勉强一笑。 “嗯,我来了。”黑娃跃过摩罗兵,落到小青和小红身前,身后跟着阿桂,曼姐儿,还有两个夜叉一个蟹将。 “王爷……”,小青叫道。 “王爷……,您……,您来了。”小红更咽道。 “伤了?”黑娃看着小红腰间的黑色印记问道。 “一点小伤,不碍事。”小红勉强站直了说道。 “伤了就伤了,逞什么能耐。”黑娃喝道,转脸对小青说道:“扶她到那珊瑚边坐下。” “是的,王爷。”小青说道,伸手去扶小红。 小红却挡开小青的手,说道:“王爷,给您……,添麻烦了。” “什么话,王爷我像怕麻烦的人么?去坐那,听话,啊!”黑娃用手撘在小红肩膀上说道。 曼姐儿走了过来,一手扶了小红,说道:“腰都青了,坐下,一会我给你疗伤。” “黑娃大人,你们说完了没有?”摩罗头领在一边问道。 “没有啊,我们话可多了,你要听着烦,就忍忍,啊,忍忍。”黑娃斜了一眼摩罗头领说道。 “黑娃。”摩罗头领见如此蔑视自己,不由得心中大怒,直呼黑娃的名字。 “黑娃,也是你叫的?你哪个阴沟里钻出来的。”黑娃把身子转了过来,看着摩罗头领说道。 “哦,我们那没阴沟,摩罗界里尽是花香美女,不像你,没事就钻个六百年的泥巴,现在也只能在这海沟里晃荡。”摩罗头领挖苦道。 “哈哈哈,泥巴里的泥鳅也当自己是条龙,别说你,就是八部天龙,见了我们头还不得毕恭毕敬,现在是弥罗天的天下,早晚收拾了你们这帮鱼龙鳖虾。”一个摩罗兵在一旁帮着腔道。 “你说什么?”阿桂最听不得有人说自己是鳖。 “说你,怎么了,你个老王八。”这摩罗兵骂道。 “住口,人家毕竟是这海龙湾里的管家,那由得你们作贱,退下。”摩罗头领对这名属下骂道。 “是,头儿。”这名摩罗兵不再说话。 “人家可是背壳背了几百年,不像你们那么自在,不用泥巴里来泥巴里去的,瞧瞧这身子,多硬朗,哈哈哈哈哈。”摩罗头领笑道。 阿桂原以为他给自己留点薄面,却原来是更加的挖苦,顿时大怒,正要过去,黑娃却笑道:“呵呵,你们刚才,谁打了小红?” “她抗命不尊,还敢出言不逊,拔刀相向,我教训教训了她,现在还得带她去三浪口问罪。 黑娃大人还是将她交给我们,然后休书一封,向有心使者请罪,说自己管教无方,纵仆行凶,我们自会替您求个人情,弥罗断不会降罪于您,请您放心。”摩罗头领笑道。 “哦,不用休书,你就替我传个话吧,叫那什么有心无心的东西自己等着就行。”黑娃笑道。 “这个也行,瞧黑娃大人薄面,我就让她休息休息,一会我带她们回三浪口,看有心使者怎么发落。”摩罗头领说道。 “小红是你打的?”黑娃问道。 “是的。”摩罗头领答道。 “珍珠也是你拿的?”黑娃又问道。 “是啊,使者有令,这海里所有的东西进账,打今儿起,都得到三浪口入库,不然……”这摩罗头领话还没说完,突然眼前红光一闪,双脚一紧,被什么东西给提了起来,他看到到个十分奇怪的景象。 他发现自己倒过来了,突然一阵热辣辣的感觉从裆部传来,“唰”的一声,他居然同时看到了身体的左面和右面,正纳闷怎么回事,又觉得身子里一阵剧痛,有什么东西正拔着自己的内丹经,“嗖”的一声,又一阵剧痛,他翻转了个身,却看见另一个自己倒立在面前,只是那个自己,少了半边身子。 这摩罗头领被黑娃抓住双脚,生生得给撕开了两半,把一群摩罗兵吓得一愣。 黑娃拎起这摩罗头领另一半身子,拿龙爪一扯,倾刻间拨得干干净净,将手中碎肉往四周一扔,早有几条鱼在那等着,立即冲了过来,一群鱼也一涌而上,没一会功夫吃得干干净净。 这黑娃微微一笑,看着面前这排摩罗兵,几下又将了手中剩下的半副骨架折了几下,揉了揉,只听得“咔擦,啪嗒,咕噜噜噜噜,悉悉索索,”一阵捣鼓,这黑娃竟真的把这摩罗头领剥皮抽筋,还把骨头都搓了个粉碎,向水里一扔。 “王爷。”阿桂失声叫道,他没想到黑娃出手如此之快。 黑娃拍了拍手,笑道:“都说了要给小的们找点食儿了,呵呵呵,味道怎么样啊?” 章节目录 一百四十一章心火心来收 一群小鱼在水里翻滚了起来,绕这黑娃转起圈来,似乎是对黑娃的问话做出了回答。 旁边的一对摩罗兵沉默的看着黑娃,黑娃抬起爪子对着绕自己转圈的鱼儿们摆了摆手,转身看着面前这队摩罗兵笑道: “既然来了,就都别走了,这么多年没动手,我都痒痒了,就派这么些个东西来我海龙湾,你们那什么狗屁有心使者,是不是脑子里进了屎啊?啊……?” 这队摩罗兵见领头的死了,倒也不怕,一个个拿起手中兵器对准了黑娃。 一边的夜叉三刀子和三尖子,也抬起手中钢叉对着摩罗兵。 一个摩罗兵把脸转了过去,看着身边另一个摩罗兵点了下头。 这名摩罗兵立即抬起手放到嘴边,用嘴对着手中一个小小的圆环吹了口气,一阵刺耳的“叮……铃……”声,传遍了整个海水。 这阵声音震得几个虾兵赶忙扔了刀捂着耳朵,就连黑娃身边这两名夜叉也扔了钢叉捂着耳朵,蟹将倒没有什么反应,挥着两只剪刀般的钳子瞪着那些摩罗。 小青和小红勉强支撑着,她们只受了点轻微的影响,阿桂大叫道:“他们在报信。” “让他们报。”黑娃不为所动,冷冷的听着这声音。 阿桂只得转脸看着这些摩罗兵。 摩罗兵身后的海水里冒出一个泡沫,泡沫慢慢消散,一个巨大的东西显露了出来,这东西一丈来高,头上有个三尖小角,一张嘴巴尖尖的向前伸开,两只铜铃般的眼睛镶嵌在尖嘴后面,直勾勾的看着黑娃。 这东西迈着一双银白色充满了皱纹的爪子向前走了两步,身后张开一双黑色的翅膀,右边那只翅膀划开水路,嘴里发出阵:“哎哎嘿嘿,咿呀呀呀……”的怪笑。 这笑声比刚才摩罗兵吹的哨声还要难听,曼姐看了这东西只觉得一阵眩晕,心里莫名一阵恐慌。 三刀子和三尖子被笑声惊的一哆嗦,浑身一阵凉意。 黑娃也被这东西笑得心神一乱,他定了定,仔细看了看,身旁的阿桂惊恐的说道:“不好,王爷,是罗加鸟?” 黑娃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惊恐,这罗加鸟正是龙的天敌,常年以龙为食,没想到居然也投靠了弥罗天,黑娃暗自定了定神,心想正好试试刚吃的如意果,反正也破了脸,当下沉住气说道:“罗加,跑这来干嘛?” “哎嘿嘿呀呀呀,”又是一阵刺耳的叫声,“我闻到了美食的味道,希希嘿嘿嘿嘿嘿。”这罗加怪笑道。 “哦,是么?这回,可不见得你是用餐的,保不准你还是来送饭的。”黑娃强打精神说道,这个场面可不能露了怯。 这罗加突然腰一弯,把头凑了过来,尖嘴已经到了黑娃面前,瞪着那双铜铃眼,左右瞅了瞅黑娃,又把身子抬了起来,又看了看黑娃身边的曼姐,“嘿嘿嘿嘿咿呀呀呀,好味道啊”。 小曼被这声音笑的一阵恶心,骂道:“笑什么东西笑,这难看的东西。” 罗加到不在意,他转过脑袋看着身旁的摩罗兵问道:“你们的头儿呢?” 一个摩罗兵立即答道:“禀有心使者,我们头儿被这家伙给撕碎了。” “哦?”这罗加鸟转脸看着黑娃,“不错,你挺厉害,一会我慢慢吃你。” 黑娃心里有点没底,暗暗后悔自己今天太过鲁莽,早知道这有心使者是这东西,他真该等明晚石放来了才动手,可眼下也只能硬拼了。 黑娃一伸手,手中多了把刀,他将刀一提,对着罗加鸟说道:“笑什么笑,吃爷爷的鸟永世都生不出来,打近儿起,小爷我就废了这狗屁条陈,今天就拿你开饭,过来。” 罗加鸟听了,先是一愣,立即大笑起来:“嘿嘿希希哈哈哈。”笑完用他那尖细怪音说道:“好玩好玩,这吃龙吃了上千条,还真没见过什么龙敢跟我叫板的,你叫啥名字啊。” “我叫食鸟龙,打今儿起,小爷我专一吃鸟,哈哈哈哈哈。”黑娃反笑道。 “哦,吃鸟?”罗加鸟收起笑容,脸色一变,看着黑娃说道。 “对,改食谱了,做了上千年的龙,还没吃过罗加鸟,你长那么高,够我吃半年了,拔了毛,到陆上烤着吃最香,吃剩下的,用盐腌了,下酒最好。”黑娃一手叉腰,一手提刀说道。 罗加鸟收了翅膀,看着眼前的黑娃,又看了看他的刀,阴冷的说道:“青龙刀?弥罗天让我巡视这海,原来就是为了给我顿美食,一会儿,先啄了你两半,把你挂起来,再让你亲眼看着我一口口吃了你这些娇娃婢女。 再把那小老龟的肉剔出来,就拿它的壳,一片片的剐你的龙鳞,我看你那时还吹得出牛皮不。” 这罗加鸟说完又“希希嘿嘿嘿嘿嘿。”的笑了起来。 黑娃咬了咬牙,骂道:“给老子憋了你的笑,一会我让你哭得比笑还难听。”说完提刀扑了过去,抬起青龙刀就劈。 这鸟突然翅膀一伸,向后一退,变出十几把尖刀,形成一个环形,翅膀上的尖刀都旋转了起来,喷出一团火焰,直奔黑娃而来,黑娃收身不住,整个身子没入了火光。 “王爷……”,小红叫道。 “杀……”,对面的摩罗兵一边叫着一边提着兵器冲了过来,三刀子和三尖子腰弯拿起地上的钢叉迎了过去,蟹将一剪子从旁夹住了一个摩罗兵的腿,这摩罗“哎呀”一声,刚回头,就被一柄钢叉贯穿了胸膛。 三尖子抽出插进这摩罗兵的钢叉,又冲向直奔小青的一个摩罗兵。 曼姐从腰间抽出一根铁链来,照着面前一个摩罗就是一链子,不防身边一个摩罗拿着一把三刃枪刺了过来,一个不小心,眼看就要被刺中,一个龟壳飞了过来,挡住了一枪,龟壳里伸出个脑袋,一只手提着一把锤子照着这摩罗兵脑瓜子就是一下,顿时砸个稀烂。 “谢了,老桂子。”曼姐冲阿桂一笑,顺手将铁链一抖,绞住摩罗兵喉咙的铁链猛的一收,一颗摩罗头滚入了海底。 身前又有几个摩罗冲了过来,冲阿桂一刀劈下,阿桂手背一缩,险些被砍中一刀,口里骂道:“你个混账,敢阴我。” 一锤子扫了过去,三名摩罗被震得飞出去几米,正好落向小红,小红拿着短刀对着摩罗后脑颈部关节连刺三下,三名摩罗兵顿时站直了,身子一动不动,过了一会,四肢张开,浮在了水中。 黑娃被火光围绕着,身边尽是闪光,一时间觉得四周全是火光,根本看不清罗加鸟的身影,突然火中探出一张尖嘴,朝着黑娃一口咬下,同时火焰熄灭了。 海中的阿桂正好看见这一幕,只见那尖嘴牢牢的咬住了黑娃的腰间,将他叼了起来,阿桂大叫道:“王爷…………”。 小青和三刀子二位各自抓住一名摩罗兵的一手一脚,看见这一幕,立即往两边一扯,把个摩罗兵一撕两半。 这二位同声叫道:“王爷……” 曼姐手里的铁链放出一道电光,直射向两名摩罗兵,摩罗兵被这一电,浑身抖动了起来,手里兵器也跟着身子也一时晃动着,一个摩罗兵手里连环刀的环扣子被抖的“沙沙”颤动着,三刀子跃了过来一钢叉捅过去,正好贯穿了两个摩罗兵的腰部。 一时间,这一杆子摩罗兵全被杀个精光,曼姐和三刀听了阿桂的叫声,也一起抬头看着上方水中的黑娃,见他正被这罗加鸟拿嘴叼着,曼姐大叫道:“王爷,我来了。” 说完她纵身飞了过去,身后跟着三刀子和三尖子。 阿桂挥舞着双锤,与小红小青一道冲向这罗加鸟的尖嘴。 这罗加微微一摇左翅膀,一团火焰化做一刀锋状朝他们横扫了过来。 “大家快退,那是阴阳火。”黑娃在罗加口中叫道。 “王爷……”曼姐不舍的叫道。 “王爷……”阿桂也叫道。 “王爷……,王爷……”,跟着的几位都一一失声叫道。 那火红的刀锋眼看就要扫向几位黑娃的婢女和属下。 黑娃没有办法,只见他突然用力一转身,现了原型,变成一条长龙,将自己的整个身子直接断了开来,一分两半,上半身从罗加鸟口里飞了出来,同时右前爪抬起青龙刀立了起来,生生替属下挡住了这阴阳火的刀锋,这把青龙刀突然发出一阵赤红色的光,这光的亮度超过了飞来的阴阳火的亮光,只听得“轰”的一声巨响。 阴阳火的刀锋被青龙刀闪出的红光反弹了回去,却没有减弱,直向罗加鸟而去,罗加鸟万没想到这阴阳火居然被弹了回来,一个躲闪不及又舍不得扔了口里的半截黑娃,硬生生扛了这一记反弹,“砰”的一声,身子向后退了几步,倒在地上,嘴里那半截龙身也掉在了一边。 “王爷,你……”阿桂叫道。 黑娃的上半截身子落下了海底。 “啊……,王爷……,”曼姐朝黑娃扑了过去,海床上的黑娃正睁着眼睛,口里不住往外吐着金黄色的血,曼姐扶着黑娃的龙角,一双眼睛呆呆的看着黑娃,嘴吧不住的哆嗦着,她不敢相信刚才还在龙宫斗嘴的黑娃,现在却一分两半躺在了海龙湾的海底。 阿桂游了过来,看着黑娃,把身子弯了下来,看着黑娃的眼睛,黑娃把眼睛闭了一下,又张开,勉强撑出个笑脸来,却又痛的吐出一口血水,几道金色的血丝顺着海水向四周飘散,阿桂看着黑娃,用手摸着他的身子,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小红、小青、三刀子、三尖子和那蟹将带着一杆子虾兵也围了过来。 “王爷,你怎么那么傻啊。”小红也扑了过来,哭着叫道。 “王爷,你这是.....”,小青呜咽道 “王爷...,没事的,他不会有事的。”曼姐哀婉的说道,一手摸着黑娃的脸,一边用手替他擦去嘴角的血丝。 “呼......”的一声,黑娃呼出一口气,一口金色的血水又从口里冒了出来。 “我都说了,要把你啄成两半,哼哼哼,你连自己都救不了,还指望着救他们,希希嘿嘿嘿嘿嘿。”一阵怪笑声里,罗加鸟又站了来,阴阳火的刀锋本就是他的元神所发,只是把他震飞了,却没有伤着他什么。 “没了王爷,我也不活了,拼了吧,曼姐。”小青说道。 “王爷没事,王爷只是休息了。”曼姐自顾自的看着黑娃,口里喃喃说道,看着躺着的黑娃,全然不顾身后的罗加鸟。 阿桂看了眼曼姐,她正旁若无人的替奄奄一息的黑娃擦着脸,他站了起来,冲小青摆了摆手,转身看着罗加鸟,抬头看了看海面,又转脸看向身边这几位:“小青,小红,王爷要休息会,就让咱们,替他打了这一阵吧。” 三刀子哭丧着脸说道:“嗯那...,都听您桂爷的。” 小青和小红看着面前一步步走来的罗加鸟,提起了手中的短剑。 阿桂挥起了双锤。 三刀子和三尖子各自拿着一把钢叉对着罗加鸟。 蟹将却没有在一边干等着,他转身冲着罗加鸟叫道:“哇呀呀呀哇呀,我剪死你个乌眼鸟毛鸡......”说完挥舞着两把大剪刀朝罗加鸟冲了过去。 “老螃蟹,你疯了。”三尖子叫道。 “疯了疯了疯了......,我早疯了,哇哈哈哈哈哈哈哈,受死吧,乌眼鸟毛鸡。”蟹将头也不回的冲了过去。 “杀……,”阿桂眼睛一红,鼓足了力气,大叫一声,挥舞着双锤跟了过去。 “杀…………,”小青小红也提刀冲了过去,身后跟着三刀子和三尖子,外加着一帮子虾兵。 “希希嘿嘿嘿嘿嘿,来的正好。”罗加鸟怪笑道,他抬起爪子正要起脚,身边那半截黑娃的龙身突然动了起来,变成一道红色的光芒突然从海底一跃,挡在那帮虾兵蟹将面前。 阿桂他们也停了下来,看着面前这道红光,红光变成了一道圆环,正对着罗加鸟不停地旋转着,只是圆环的周围似乎有一道树杈样的东西,跟着圆环一起转动着。 “这是?”小青惊呼道 “这是……,”阿桂也惊道。 “是王爷。”蟹将叫道。 “什么?”阿桂道。 “是王爷,你看。”蟹将指着红光中央说道。 这几位定睛一看,那红色的圆光越转越快,越转越快。 “雕虫小技,”罗加鸟冷笑了一声,翅膀一变,变成了一个金色爪子朝红色圆环用力一抓,顿时一团火焰烧了起来,这只爪子立即被点着了,疼得这罗加鸟一阵怪叫:“咦呀呀呀呀呀哇呀。” 他立即缩回爪子手,爪子是缩回来了,可火却没有灭,他拿爪子在身旁左右用力甩了几下,火势却越来越大,不小心把自己身上也点着了。 这下“呼”的一声,他全身都烧了起来,直烤得这傻鸟在海里左蹦右跳,口里还不时的发出阵怪音:“哇呀,咿呀,哦呀呀,希希希系系系系。” 这罗加鸟边叫边蹦,蹦着蹦着,就往远处海里去了。 阿桂和小青小红诸位小海精们张着大嘴看着这不可思议的一幕,什么也说不出来。 倒是蟹将又说道:“王爷发火了,哈哈,王爷发火了。” 一边的曼姐正摸着黑娃发呆,听到这声叫唤,转脸看着这边,眼睛一愣,只见半空中一个红色圆环不停地旋转着。 她又转脸看向一边躺着的黑娃,只见黑娃的身形越来越淡,越来越稀薄,她用手摸了摸黑娃的身子,却什么没碰到,只抓着了海底的一层沙,曼姐哆哆嗦嗦的叫道:“不不不不……,不……,别走……别走,给我回来,给我回来……,听见没,你小子还没娶我呢,别走……,给我回来,别走……,”曼姐儿拨弄了半天,黑娃的身影渐渐消失…… 只剩了片空空荡荡的沙石,沙石上的几根海草,随着海水左右摇晃着,几个水泡从海底冒了出来,发出几声“咕噜咕噜”的声音,这曼姐儿终于忍不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你个没良心的啊……,你好狠啊……,呜呜呜呜呜……”。 前面的阿桂和小青小红们听见她的哭声,除了蟹将还一动不动的盯着那红色光环以外,也都回头看向曼姐儿,只见地上已经没有了黑娃。 阿桂的锤子掉了下来,他呆住了,小红冲了过来,扑在刚才黑娃躺过的海床上,四下摸索了几遍,口里念着:“他呢?……啊,他呢?……不可能的,一定躲着我们了,会出来的,啊……,他会出来的,我找找,我能找到的,我找得到的。” 小青的双手贴着着海床摸着,翻了块石头又拔了根海草,双手不停地翻动着海底,她无法相信眼前的一切。 众位海精们正悲伤着,一边的蟹将却拿钳子指着那红光叫道:“王爷,是王爷。” 众位海精们立即转头,顺着蟹将的钳子看去,只见红光里转圈的圆环停了下来,一条红黑色相间的龙,横着身子,在海里的半空中说道:“我这不好好儿的么,都干嘛呢你们?真是的,一个个一张哭丧着脸。” 说完这龙一变身,成了人形,从半空中缓缓而下。 阿桂拿手揉了揉眼睛,仔细一看,这条龙正是黑娃。 章节目录 一百四十二章清凉心自开 “我说了是王爷吧,哈哈哈哈哈。”蟹将挥舞着两把钳子,一左一右摇摆着那溜圆的壳,身子一扭一扭的叫道。 阿桂伸直了他的脖子,把个龟脑袋探得老长,张着嘴巴说道:“王……,王爷,您……,您这是……。” 小青和小红也一脸茫然的看着黑娃,不知道说些什么,只把嘴半张着。 这黑娃拨弄了两下海水,落了水头,站定了,只见他一身红黑相间的龙鳞显得比以前还要亮些,每块鳞片里都闪着红色的光芒,一双爪子显得更加锋利。 尤其是头上那树杈状的角,全部连成了一片,变成了一座山峰的形状。 阿桂仔细数了数,那连成一片的片的龙角,总共有九处突起的部位,这老龟忍不住大叫道:“我的爷……,您……,您成了?” “成?成什么了?”黑娃却毫无感觉,看着阿桂问道。 “王爷,你的角多了,连起来了。” 三刀子在一旁说道。 “哦?”黑娃伸手摸了摸脑袋上的角,还真是,忍不住仰天大笑:“哈哈哈哈哈,众里寻他千百度,得来全不费工夫,哈哈哈哈哈。” “王爷回来了……”, “王爷真漂亮啊……”, “王爷烧死了那傻鸟了。” “王爷万岁……”,一杆子虾兵在一边呐喊道。 “你这挨火烧的前世账,你总算回来了,呜呜呜呜呜,我还以为你丢下我们不管了,呜呜呜呜呜…………。”曼姐儿一看黑娃,忍不住扑了过来,一把抱住黑娃,放声大哭了起来。 “哎呀,好了好了好了,干嘛呢真是的,我这不没事吗?”黑娃拍着曼姐的肩膀安慰道。 “王爷,你要不在了,我们……,我们就……。”小红在一边揉了揉眼睛更咽道。 “来来来,过来过来,让爷我我抱抱,没事儿了啊,没事了,真是的,干嘛呢,一个个。”黑娃冲小红招了招笑道。 小红扔了剑,走了过去靠在黑娃身上,刚靠了过去,一只手却把自己给拨拉开来,小红转脸一看,是曼姐儿。 这曼姐儿正脸朝右侧,把个脑袋贴在黑娃的肚子上,左手却拨了下小红,不让她靠着黑娃。 小红横了眼曼姐儿一眼,继续靠向黑娃,却又被曼姐的手给一拨拉,“干嘛呢你?”,小红嚷道。 “呜呜呜呜呜,你这前世的账,后世的根,今生的冤家,当下的恨,我还以为你不在了……,呜呜呜呜呜。” 曼姐却没搭理小红,用手捶着黑娃的肚子,继续呜咽道。 小红抓住黑娃的爪子,用力靠了过去,拿右边肩膀拱了下曼姐儿,曼姐儿把脸转了过来,冲小红白了一眼又把头转了过去。 小青却走了过来,看了看曼姐,又看了看小红,也学着那曼姐儿的样子,“哇”的一声,“王爷,可想死我了,你怎么才来啊,呜呜呜……,人家都打算一起散了元神,跟您一道去阴阳界销账啊,呜呜呜呜呜……” 说完把个身子也扑向黑娃,黑娃大为感动,眼睛一红,口里说道:“哎呀呀,好了好了好了,知道你们都想着王爷我,啊……,别哭了,来来来,小青,过来过来,爷我抱抱。”说完抬起正拍着曼姐儿肩膀的爪子要去搂小青。 曼姐儿却伸出右手抓紧了黑娃的爪子,把它继续放在自己的肩膀。 小青偷眼看了一下,却没理会,口里叫着:“王爷啊,……呜呜呜呜呜。”然后往曼姐和小红中间用力一挤,靠在了黑娃的肚子上。 阿桂忍不住想笑,把脸转了过来,这三姐妹日常就爱争个风吃个醋的,他早看习惯了,唯有个黑娃蒙在鼓里,也不知他是真糊涂还是假糊涂。 三刀子和三尖子都把脸转了过去,看向另一处,这三位个个都脾气不小,又爱使小性子,他们谁也不敢得罪,索性不看她们。 蟹将突然指着黑娃身后的海水叫道:“那鸟,那鸟又来了。” 黑娃一听,立即转身看向海里,众海精也一阵紧张,只见不远处那个一丈来高的罗加鸟口里叫着:“哎呀,哦呀,哎呀呀呀呀,”一蹦一跳的从远处又跑了回来。 等着罗加鸟靠近了,黑娃一看,不禁嘴巴一咧,“这是……,”接着黑娃一仰头,“哈哈哈哈哈哈”的大笑了起来。 “怎么了,”曼姐见黑娃大笑,也仔细看了看那罗加鸟,把手朝嘴巴一捂,也偷笑起来。 小青和小红见了,却把眼睛一蒙,转了个身子,也笑了起来。 阿桂走了过来,看着这只罗加鸟,忍不住大笑道:“哈哈哈哈哈,这是那罗加鸟?怎么跟只烧鸡一样?” 蟹将在一旁学着罗加鸟的笑声道:“希希嘿嘿嘿嘿希希希,这就是跟我们王爷横的下场,嘻嘻嘿嘿嘿嘿嘿。” 这罗加鸟却还在那一边蹦着,一边叫道:“哎呀呀,哦呀呀,热死我了,热死我了。” 原来这罗加鸟就这么一会的工夫,身上的羽毛被烧得一根不剩,脸上和身上都光溜溜的,活脱脱就像个在海里跳舞的烧鸡一样在那蹦哒着。 这模样,把三刀子、三尖子和一众虾兵乐得不行,一个个在那哈哈大笑。 “喂,我说,都说了要烤了你吃了,你咋就不信呢?啊,哈哈哈哈哈。”黑娃笑道,手里却没含糊,手掌向外一伸,一把刀变了出来,一下差点没拿稳,险些掉进海里。 黑娃用力握了握,又看了看手中的青龙刀,这刀本就是他元神所化,用龙灵炼了六百多年。本来全身青黑,这下却变得赤红赤红的,刀身加长了足足一尺,刀刃也变宽了两寸。 这刀头的青龙头也变成个红色的龙头,正张着大嘴咬住刀身,两只眼镜泛着红光,怒视着刀尖。 黑娃不禁一愣。 “王爷,您吃了那果子?”阿桂问道。 “嗯,差不多。”黑娃还在打量自己的刀。 “爷,啥叫差不多,吃了就是吃了,没吃就是没吃啊,差不多是怎么个差法。”阿桂问道。 黑娃正要回答,眼前这罗加鸟却突然扑通一声跪倒在海里,朝黑娃爬了几步,一个光溜溜的鸟脑袋不住的在海底上冲黑娃磕头:“龙爷,你可饶了我吧,快……,快把火熄了,我受……,受不了了呀,烧……,烧死我了……,哦呀,咿呀,哎呀,求求您行个好吧,哎呀呀。” 黑娃被他的举动吓得退了一步,又见他不住的磕头,但不知道该说什么,倒是曼姐儿站了出来,厉声说道:“装什么可怜,刚才那嚣张样去哪儿了,求我们饶你,做梦。” 小青也站了过来,指着罗加鸟道:“刚才想着要吃了我们,还要吃了我们王爷,这下子又来卖乖,活该烧死你个黑了心的傻鸟。” “哎是是是,是是是,我活该,我活该,都是我不好我有眼无珠,我痴心妄想,我不是好鸟,我……,哎呀,……,哦呀,龙爷,龙爷,您饶了我吧,您饶了我这回,我宁愿给你当马骑,可烧死我了,哎呀……,哦呀,哎呀呀呀……” 这罗加鸟求着求着,突然把身子一趴,在海底里打起滚来,把个海底搅得沙石乱舞,尖嘴里还不住的往外吐出一小团一小团的火球。 “这是心火。”黑娃说道。 “王爷,什么心火。”曼姐问道。 “他叫有心使者,心属火,心大则火大,刚才一定是如意果点了他的贪心火,看来石兄果然没说错。”黑娃看着不停打滚的罗加鸟说道。 “您说的是什么,王爷,我怎么不懂?”阿桂在身后问道。 “大心成大业,我无心点火,火自成我;他有心贪火,火自烧魔。这火正从他身子里往外烧呢。如意果,果然是神通如意。”黑娃看着翻滚着的罗加鸟说道。 说完他双掌一合,眼睛一闭,默念了一句:“清凉心自开。”冲这罗加鸟一指,罗加鸟正翻滚着,只见一道金色的光芒从黑娃的双掌中射了出去,正中这罗加鸟的头上。 一道金光从头到脚裹住了罗加鸟,罗加鸟停止了翻滚,趴在海底喘起气来。 黑娃散开手掌,看着罗加鸟,转头看了看海底,只见一个红色的袋子正被一个漂浮的摩罗兵提着,在海水里中晃来晃去的,嘴巴边一根龙须顺了过来,黑娃用手一拨,向那个摩罗兵走去。 黑娃走近摩罗兵,伸手摘下那个红袋子,用手掂了掂,转身走向曼姐儿,冲曼姐微微一笑:“妮子,拿着,说了给你拿回来的。” 曼姐儿看了眼黑娃手上的袋子,伸手接了过去,打开看了看,里面果然都是一颗颗闪亮的珍珠,抬头看着黑娃,眨巴了几下眼睛,说道:“王爷,有您在就行了,这些都不重要。”说完把袋子系在了腰间,又不放心的用手拍了拍。 小红见了一笑,说道:“既有王爷又有珍珠,那不是更好?” “就你事儿多。”曼姐啐了她一口。 “你事儿就少了?一个人搂着还不让我和小红姐碰一下,就数你最霸道。”小青在一边白了曼姐儿一眼说道。 “好了好了好了,我刚被火烤了一阵,你们消停消停行不,走走走,回宫里吃饭去,打了半天我都饿了。”黑娃解围的说道。 “爷,那这鸟。”阿桂说道。 黑娃回头看了眼那趴着的罗加鸟,摇了摇头说道:“心火烧了他内丹,已经废了,现在,他就真的是只没毛的鸟了。” “那您刚才……”阿桂问道。 黑娃看了看四周摩罗的尸体,叹了口气,“哎……”。 “怎么了,王爷,您救那鸟干嘛,还叹什么气?”曼姐儿问道。 “总觉得杀伐太多了,能化了的,化了最好。”黑娃看着那只喘息的罗加鸟说道。 “王爷,这可不像您啊?你往日里可……”阿桂说着说着收住了话,他一说出来就知道说多了,赶忙打住了。 “什么,我往日里咋了?”黑娃脖子一歪,看着阿桂说道。 “行行行,咱王爷现在身份不一样了,金身一变,两眼开光,要学那活菩萨度人,神道人救世,可不能老杀杀砍砍的,对不?”曼姐在一边给阿桂打着圆场说道。 阿桂立即明白过来,堆着笑说道:“那……可不,咱王爷什么人,真是的,就这份大度,我早说了,就是上天……,也那个啥。”阿桂见黑娃又横了他一眼,索性把脑袋一偏,冲三刀子和三尖子说道:“小的们,把那边的珊瑚扛上,前头开道,咱王爷回宫了。” “好嘞……”。众海将应声道。 “曼姐儿。”黑娃说道。 “嗯?”曼姐答应道。 “你觉得王爷我今儿个……”黑娃欲言又止。 “怎么了?”曼姐抬眼问道。 “王爷我今儿个帅么?”黑娃摸着龙须问道。 “帅,您一直都帅……”,曼姐和小红小红齐声应道。 “哈哈哈哈哈哈。”黑娃放声大笑,“走,回龙宫喝酒去。” “噹噹噹”,前头三声锣响。 一个虾兵敲着巡海锣叫道: “龙神回府,海道开门。 渔生让路,众水归真。王爷回府喽……” 黑娃领着众位随从婢女带着虾兵蟹将一路开开心心的回了龙宫。 海龙湾的东出水口这,十几具摩罗兵的身体漂浮在海底,一些个螃蟹、章鱼、小鱼围了过去,没多少工夫就吃得干净干净,海水里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海床上,一只全身光秃秃的罗加鸟,在海底艰难的爬行着,他再也飞不起来了,他已经没有了任何法力。 不远处,已经有几只鲨鱼在游荡,比起被心火一直烧着,他宁愿这样。 黑娃救了他,他难以想象,吃了一辈子的龙,可最后,却是一只龙救了他,这个问题够他想一阵子了。 前提是,他得先活下来…… 章节目录 一百四十三章杯酒展胸怀 黑娃领着一众鱼蚌鳗龟、虾兵蟹将回了海龙湾的府邸,曼姐婢女备好酒席,众海精们是吃了个兴高采烈,今天出了这一口窝囊气,一个个都觉得神清气爽,心情舒畅。 唯独那阿桂坐在另一个席间里,有点心事重重,心不在焉,黑娃早看在眼里,嘴上却不点破,只顾着跟曼姐儿和小红小青猜拳逗乐,也没搭理这阿桂,阿桂见黑娃这么高兴,也没多说,独自喝了口酒。 旁边的三刀子见了,提着壶酒一边给阿桂的杯子里满上,一边说道:“桂爷,您好像有心事啊。” “哦,想点事儿。”阿桂用手扶了扶酒杯勉强笑道。 “大家都这么高兴,你操心啥呢?”蟹将二钱说完,抓着一串鱼膘子往嘴里塞了进去。 “今儿个我们是痛快了,可弥罗天还在呢,浩天君又不知所踪,我是担心明天那上头问话下来,可怎么应对。”阿桂看了眼黑娃,见他还在那嘻嘻哈哈,拿起酒杯又放了下来说道。 “怕什么,王爷自有章程,没瞧见那罗加鸟都不是咱王爷对手么,那可是吃……。”三刀子说了一半收了话头,不敢把那“龙”字说出口。 “总是干了的,怎么样,我瞅着,就凭咱王爷的本事,就是打上天去,跟那弥罗天斗斗才好,让他滚回他的弥罗界去,什么东西,还想妄自尊大跑咱昊天界来嚣张。”蟹将二钱吃完了鱼膘子,喝了一口酒,把酒杯往桌上一放说道。 “哦,二钱,你今儿怎么这么大酒劲儿啊,说的话可是越来越有场面了。”三尖子在一边笑道。 “咱王爷分身重生,就这份功底,没个十万年也修不来,没见那贪心火都给咱王爷灭了么,没听说过么,欲除贪心,先清心起、除了贪、灭了嗔、消了慢、去了疑,便是金刚身立,太极元起,我看哪,你们都别小看咱王爷。”说完二钱自己倒了杯酒满上了。 阿桂听了,嘴角偷偷一笑,又看了眼黑娃,黑娃也正看着阿桂,阿桂冲黑娃微微点了下头,转脸对蟹将说道:“二钱,不错啊,有番见解,以前没听你说过啊。” “桂爷,您哪有时间听咱们唠叨,我在这海龙湾也二百来年了,前任龙君在的时候,有些个道人还来这里说法,我都听着了,自个没事就琢磨琢磨,王爷今天没这手段我还不说呢。”二钱说道。 “为啥啊?”三刀子问道。 “道人说的,这叫当机论道。”二钱答道。 “哦?啥叫当机论道。”阿桂一笑,追问道。 “这人神鬼仙精,花草畜牲灵,无一不有机会悟道,但凡开个窍,就得立即明理,不然错过了,那就得再等他下次开窍了,那可就不知道等到啥时候了。 所以说嘛,趁着开窍,这话,就得立即说;理,就得立即明;事情嘛,当然得立即干了。”二钱挥着大钳子煞有介事的说道。 “说得在理,”三尖子拍了下桌子,“二钱,厉害啊,没瞧出来,这道道,你以后多给我讲点。” “行啊,只要你爱听,我就乐意说,你管我两顿酒喝就行。”二钱笑道。 “没问题。”三尖子说道。 阿桂眯了眯眼睛,摸着下巴看着三尖子和二钱问道:“要是……” “什么。”二钱问道。 阿桂又换了口气:“算了,不说了。” “怎么了,桂爷,说话留一截干嘛?”三刀子问道。 “说啊桂爷,这多让人难受。话说一半,让人难看啊,桂爷。”三尖子也说道。 阿桂张了张口,又看了看众位海精,还是把话咽了下去。 二钱拿起酒杯一饮而尽,说道:“桂爷,当机,可得立断啊。” “哦,你说什么。”阿桂心里一惊,莫不是他跟黑娃的双簧记被他知道了。 “我说当机,就得立断,久决不定,机不再来啊。”二钱沉声道。 “二钱,你知道桂爷的心思?”三尖子一愣,转脸对二钱问道。 “那还真只有桂爷知道了,您说是吧,桂爷。”二钱瞪着两只蟹眼,咕噜噜的转了一圈说道。 “好,那我可说了。”阿桂说道。 “说吧,桂爷,急死我了都。”三刀子性子最急,放下一只鱼尾催促道。 “要是咱王爷真的自己领兵,去天庭大闹一番,就和那弥罗天斗上一番,你们会怎么样?”阿桂终于抛出了这个炸雷般的问题。 一时间,在座的三刀子三尖子和几位鳗精虾头都愣了,一个个停了手中吃的,看着阿桂不说话。 唯独蟹将二钱一笑,拿起酒壶自己斟满,喝了一口,笑道:“桂爷,咱王爷有王爷的胆,我们这些兵将们自然也有自己的胆,别说王爷今天降伏了罗加鸟的阴阳决,又用清心咒灭了他体内的贪心火。 就冲王爷这二十来年对我们关照,王爷哪怕就是现在带着我们去天庭打一场我们也去,你们说是么?”二钱说完看了看其他海精。 三刀子回头瞥了眼黑娃,见他正在跟曼姐儿说话,转过脸来说道:“桂爷,我们是不怕什么,与其当那弥罗的海奴,我宁愿做这昊天的水鬼,只要王爷一句话,我三刀子第一个去,只是……。” “只是什么……?”阿桂沉着脸问道。 “杀了摩罗兵的头是一回事,降伏罗加鸟又是一回事,一个是立威,一个是守命,可真要打上天庭,万一王爷没这个想法呢,咱们不是瞎操心了不是?”三刀子说得也不无道理。 “好,可万一王爷有这个心呢?”阿桂问道。 “王爷必有此心?”二钱突然说道。 “哦,何以见得?”三尖子说道。 “杀摩罗兵就是警告,烧了有心使者罗加鸟却不杀他是传信,你当王爷傻,我瞧他精明着呢?”二钱说道。 “二钱,没谁敢当王爷傻,你就说吧,王爷有啥想法。”一个鳗鱼精说道。 “杀摩罗兵倒真是泄愤,不杀罗加鸟,是摆明了告诉三界,弥罗天派来王爷的天敌也被咱降伏了,这是故意给其他神仙看得,这叫敲山震虎竖旗立杆,你当王爷没数,今天就是杯酒立军心,王爷早就有数,兴许还有外援,他那身本事,可不是这海里能修出来的。 俗话说没有三两三,怎敢闯天关,指不定王爷等会就有话说,你信不信?”二钱挥着钳子得意的说道。 “可以啊,二钱,我看我这总管该你来当,你可真瞧的地道。”阿桂吃了一惊,心想,果然是老螃蟹不横走,只因悟道求真。 “嘿嘿嘿,我这都是些小道皮毛,算得了什么,桂爷您才是深得龙心,一身忠肝义胆让老螃蟹我不得不服啊,哈哈哈哈哈。” 阿桂说道:“既如此,诸位,王爷不说则罢,一旦王爷说了,咱们可不能含糊,我可是第一个要跟着王爷的。”想着二钱说的当机立断的话,阿桂觉得现在正好表态,也可看看众位海精们的意思,毕竟这是大事,众志成城,才能齐心协力。 话音刚落,三尖子说道:“那还用说,早就不爽了,今天杀了他们几个,谁知道哪天再派下一窝来,索性上去跟他们干了。” “可问题是,上得去么?就我们这些个海里讨生活使神通,离了水,就是个干骨头,啥也干不了。”鳗鱼精在一边说道。 “这个不用操心,王爷自有办法,你只说敢不敢去。”阿桂问道。 “能上去就干,我打头阵。”鳗鱼精拍了拍脑袋说道。 “那还说什么,王爷能让咱们上天,咱们还怕什么,打就是了。不就是那帮弥罗么,死了下辈子也是段神话。重投个胎来,老子还跟他们干。”三刀子说道。 “好,二钱,真让你猜对了,王爷一会还真有话说。”阿桂一摸下巴说道。 “我乱猜的,呵呵呵。”二钱笑道。 阿桂说完把脸转向黑娃,黑娃喝了口酒,瞥了眼阿桂,阿桂点了点头,黑娃立即起身,端起酒杯,走到龙宫大厅的石柱前,大声说道:“诸位,请静静。” 这话一出,众海精海兵们都静了下来,看着黑娃。 黑娃环视了下众位海精,朗朗说道:“小的们,现在这三界的天帝被那什么弥罗天给占了去了,浩天帝现在不知所踪,他老人家平常也对咱们海龙湾颇为关照,今天,我们在那东海口杀了摩罗几个兵,已经是破了脸了。 此时,保不准弥罗天正想着派兵下来对付咱们,咱们也不是吃素的,是不是?” “不是,咱们是吃荤的。” “咱们荤素通吃。” “不怕,王爷,来多少灭了多少。” 一些个虾兵就算有点害怕,也还是跟着叫了起来。 “好,不怕就好,王爷今天告诉你们各位,王爷我要干件大事。”黑娃笑了笑,正色道:“这件大事可不是在海里杀几个妖精灭几个海怪,这件大事,关系咱们这昊天界的生死存亡,关系着咱们这海龙湾全部海神精灵们的道行性命。” “……”席面里鸦雀无声。 “说吧,王爷,什么事都行。”曼姐叫道。 “对,王爷,您说吧,怎么干。”三刀子在另一桌叫道。 黑娃看了看这十几桌酒席,扫视了下众位海精们,摸了摸龙须,大声道:“好,我今天就告诉你们,这事干成了,咱们在坐的各位,个个升仙有望,要是干不成,全都投胎重头来过。 你们想知道王爷我要干什么,告诉你们,王爷我打算带着你们一道攻上浩天宫,直杀玉天门,直叫那弥罗天俯首称臣,滚回他的弥罗界去,我且问你们,你们敢不敢跟我去……” 章节目录 一百四十四章无忧探如意 黑娃的音调不高不低的,话一说完,左右摆了下头,翘着龙须看了看面前十几桌的海精海将们。 大厅里一阵安静,几个端酒的虾兵头发着呆,拿着杯子看着黑娃。 一名海蛇提着酒壶正往另一名梭子精的酒杯里加酒,只顾着看着黑娃,竟忘了收壶,酒倒了一桌,流到圆桌下的贝壳地面上,一阵滴滴答答的。 曼姐儿和小红看了看四周,竟没一个海精说话,二婢互相看了眼,正要说话,一个声音应道:“我去,我们大伙都去。” 说话的正是那蟹将二钱,二钱站了起来,说道:“王爷,我们哥几个早就看这帮找茬的摩罗不顺眼,杀就杀了,没那多瞻前顾后的,人间有句话,叫做舍得一身寡,敢把皇帝拉下马。 各位海龙湾的弟兄们,王爷今儿个在出海口大发神通,杀了摩罗降了罗加,灭了贪火合了真身,大显神威以正天纲,咱们都是这昊天界的老海精们,绝不能在这档口丢了咱海龙湾的脸,都跟着王爷干他一场吧。” 二钱身边的三刀子也站了起来,举着酒杯说道:“诸位海龙湾的老海生们,王爷平日戴我们本就不薄,今天已经跟弥罗翻了脸,这昊天界一向各守安分顺行己道,他弥罗天鸠占鹊巢,早晚咱们弟兄是他们的下酒菜。 今日王爷既有此大志,我三刀子一马当先跟定了王爷,谁要是说个不字,我第一个叉了他。”说完三刀子把手中酒一饮而尽,重重的往桌上一放,提起身边钢叉一立,看着众海精。 三尖子也站了起来,说道:“刀子哥说的对,二钱将军的话更是有理,我们就算不为了王爷,也得为了这海龙湾的前程,给自己长长脸,豁出去打他一场。” “啪”的一声,“说得好,”曼姐儿拍了下桌子叫道,“都说那弥罗天法高力强,打得浩天君下落不明久不现身,咱们这海龙湾可不能丢了自己的脸面,倒叫人家当抹布来擦。 今天能来个抢珍珠夺珊瑚的,明天就能来个拆你家要你命的,早晚要翻脸,索性让王爷使了神通,带我们上去杀他一通,成了咱们个个都功德天下,百世道香,总好过在这看人脸色忍气吞声。 所谓自古英雄敢争先,一腔热血示忠贤。盘今亘古全道义,两袖清风洗昊天。 弟兄们,没什么好想的,愿意干的,跟着王爷和我走,不愿意去的,咱们也不难为。 人话说得好,人各有志不可强求,诸位也别磨叽,今天就表了心意,自鸣其志,好叫咱们王爷一心一意毫无牵挂的做了这场事业,怎么样,诸位。”说完,曼姐儿看了看各位海精。 黑娃不禁一笑,这曼姐儿平日里牙尖嘴利的,也爱吃个小醋闹个小情,没想到这一番慷慨激昂的振兴之言说的是天衣无缝,披肝沥胆,不由得暗自心喜,心想这妮子还真没白疼了她。 小红回了宫就被曼姐拖去石柱一边,沾了黑娃的龙珠光,一会就治好了腰间伤,她和小青也站了起来,看着黑娃说道:“王爷,您去哪,我们就去哪,您干啥我们就干啥。” 小青接口道:“王爷您前头提刀,我们后头洗道儿,您前头杀魔,我们左右斩妖,总归就是一句话,你想怎样做我们不管,只要王爷去哪,我们就跟着去哪。” 黑娃听得心头一热,正要发话,一个声音响了起来:“呵呵呵,不错啊,在这喝酒行盟,振奋军心,一会就要扯旗造反,扬名立万了啊?” 黑娃一回头,一个一身黑纱的女子插着腰站在珊瑚道的口上,正眯着眼睛看着这里。 曼姐一见这女子,“哼”了一声,气的把脸一转。 阿桂也顺着声音看去,心里咯噔一下,心里暗叫:“来得这么快?”眼睛却看着这女子不敢出声。 “什么人跑这儿搭腔搭调的?”二钱子没见过这女子,挥着钳子叫道。身边的三刀子却拉了他一下,二钱一回头,说道:“怎么了,什么妖精,敢跑这喧哗?” “不是妖精,是魔头。”曼儿瞥了一眼那黑纱女子说道。 “魔头,魔头怕什么,咱们杀的就是魔头,我还偏偏要……”,二钱的话没说完,一道黑风一闪,一小片黑纱就罩住了二钱的身子,把它缠了个结结实实,气都透不出来。 “你……”,三尖子拿起钢叉起身指着黑纱女子道。 黑娃冲他们摆了摆手,又对黑纱女子笑道:“无忧姑娘,我这可没有牵肠谱,也造不出你那引魂勾,只有薄酒一杯,海鲜一桌,您要不嫌弃,就一道坐坐,就请喝我一杯醒神酒,也好他日归乡唱无忧。” 来者正是那弥罗天的无忧使者,听黑娃说完,她“扑哧”一笑,说道:“归乡?归哪个乡?这弥罗昊天都是我弥罗天的,我走到哪里,哪里就是我的家乡,我现在可是: 醉卧蓬莱歌,醒拍昆仑笑。 喜观阴阳会,怒吼日月调。 呵呵呵,你杀了我摩罗兵,烧了我罗加鸟,还在这里庆功摆宴,想带着这帮子鳖仔龟孙、鱼虾蚌蟹去攻打弥罗。 哈哈哈,真是黄鳝落水,自以为龙,我看那浩天罚你六百年是越罚越傻了,依着我,就该把你变成个泥鳅,扔在稻田里,整日被鸟啄上个几万回,看你那龙角还能……” 无忧正说着,突然看着黑娃头上的龙角,她愣住了,说道:“你……,你那角怎么了?” “哦,这个啊,”黑娃抬手指了指自己脑袋上的角说道:“最近不知道乘着什么机缘,长了些功力,增了些道性,这角自己就给连成一片了,怎么样,这造型不错吧?”黑娃嘿嘿一笑。 “呸,难看的要死,跟个山包似的。”无忧啐了一口道。 “难看?我可算是这东海里最帅的龙了,就你那模样,也没什么欣赏水平,你瞧你那破诗。 还醉卧蓬莱,蓬莱的海水都是我这流过去的;还醒拍昆仑,昆仑山的山根就伸在我海龙湾的海床上,你喝的是我家的水,躺的是我家的床。 我看你哪,一天到晚在我这海龙湾晃悠,早晚惦记着要来我这撒欢,我告诉你,小龙爷我早就名花有主,君心暗许,你少操那份闲心,不要一天到晚在我这溜来达去的我跟你说。 你不害臊没关系,我可是一身清白只念糟糠,一个女孩家家的,别穿得那么少知道么,你那身黑紗都破了洞了知道么,别一会让什么珊瑚尖礁石片给划了,弄个一丝不挂的跑出来春光乍泄,哈哈哈哈哈哈哈。”说完黑娃仰头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 黑娃这话压了无忧威风又赚了她的便宜,一边几桌海精海怪们也都一阵哄堂大笑,一个个拍着桌子笑着。 小红和小青都捂着嘴,不好意思笑出来,唯独曼姐儿瞪了一眼黑娃口里暗骂:“好个死东西,又在那讨嘴欢。” 无忧听得这黑娃句句带着挖苦,字字透着轻薄,又见一众海精都在大笑,气得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的,伸手指着黑娃叫道:“你…………”,却忘了自己站的地方正是个珊瑚道,手边刚好一个珊瑚尖突了出来,正好勾着自己的袖子。 无忧手这么用力一抬一指,“撕拉”一声,那手上的黑纱正好扯开个口子。把个雪白的肩膀露了出来,顿时羞得满面通红,想扯,却又怕用力把黑纱扯得更破,身前的黑娃正眨着一双龙眼不怀好意的看着自己,当下又羞又恼又不知道说着什么,直把双眼睛瞪着黑娃,口里骂道:“你这孽龙,好大的胆子……” “我胆子不大,刚好够去浩天宫勤王护驾,哈哈哈哈哈。”黑娃大笑道。 “凭你也配挑战弥罗天,别说你不要你父亲的命了,就是你和你父亲加兄弟们一起,就再凑上七政八衢也白搭?”无忧叫道。 黑娃脸色一变,说道:“如意果呢?够不够我让他弥罗天喝上一壶上头酒的?”说完黑马抬高了嗓门“嗯……”了一声。 “如……,如意果?你……”无忧惊道。 “嘿嘿嘿,你想不想试探试探,这果子啥样?”黑娃摸了摸龙须笑道。 “胡说八道。”无忧用一手挑开挂在珊瑚尖上的黑纱,将黑纱一卷,翻身跃起,右手中多出了把弯月刀直冲黑娃扑来。 “王爷小心。”一边的阿桂叫道。 黑娃却一动不动,看着无忧落下,任由她的弯月刀直刺了过来。 无忧从黑娃上空落下,见他毫无闪躲开之意,刺向黑娃的刀尖眼看就要扎进黑娃眉心,无忧微微将刀一偏,落向了黑娃的肩头。 “王爷……,”曼姐儿叫道。 “王爷……,王爷……”小青小红也叫道。 一众海精们都站了起来。 只见那弯月刀闪出一道黑光,在落到黑娃肩头的时候,“当啷”的一声响,黑娃身上突然红光一闪,无忧只觉得握刀的手一阵剧痛,立即翻身向后一落。 无忧落回了珊瑚道口,吃惊的看了看自己的弯月刀,这刀竟碎了半截,再去看黑娃时,只见他肩膀上毫发不伤,正眯着一双龙眼微笑的看着自己。 章节目录 一百四十五章张口诵道来 “你……,怎么……”,无忧吃惊的看着黑娃,数日不见,这龙居然能硬扛了她的一记断魂刀法,不但毫发无伤,还震碎了手中的半月刀。 “无忧,探得怎样?”黑娃捻着一截龙须笑道。 “如意果?你……,你吃了如意果?”无忧指着黑娃说道。 “没错,小龙我福气来了,因缘到了,那神通如意果,合着被我也吃了一个,不知道凭这一点,够不够上去跟弥罗天掰掰手腕,斗斗力气,呵呵呵呵呵。”黑娃笑道。 此语一出,整个大厅里的海精们个个都听的心头一震。 弥罗天吃了如意果后神通无敌,率二十万摩罗攻占昊天的事情早就震动三界,这小小的海龙湾里,早就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众海精们私下里早就议论着往后的生计前程,有说将来这海龙湾又得换主人的,有说无论怎样都要跟着黑娃的,还有说管他跟谁,都是安分做个海精海神的。 总归是各人计较各家事,都道乾坤无章程,早就没了当初的齐心协力共治海域的心思。 眼下黑娃说出自己也吃了如意果的事情,众海精们的心思又完全不同了。 “哼,你……,你就算吃了如意果,也不过是拿着黑纸糊灯笼。”无忧冷笑道。 “哦,么子意思?”黑娃脑袋一歪问道。 “不明不白。”无忧道。 “哈哈哈,我不明不白,我看你才是旱鸭子下海,不知深浅。小爷我不但得了如意果的神通,明日还有人道高手之外援,我看你还是返乱归正,随我一道平了弥罗天,他日功德台上,我自会替你写上一笔擎天保柱的功劳,好过你现在不伦不类的做个什么狗屁使者。”黑娃指着无忧说道。 “呸,你个泥钻海泡的死泥鳅,就是吃了这果子你也使用不出它的神通,想去昊天宫,先过了我这关再说。”说完无忧将手中碎了的半月刀一抖,地上的碎片立即飞了起来。 碎片在空中凝合,变作了一弯半月的形状,这半月轮放着明黄的光芒,倾刻间将整个龙宫大厅照得通明透亮,当中石柱上的那颗龙珠在这半月的照耀下,显得如同一盏油灯一般黯然失色。 无忧将身一跃,坐在了半月之上,盘膝而坐双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词。 黑娃一见,大叫了一声:“大家小心,这是她的神精刀。” 众海精一阵紧张,可这龙宫大厅就这么大,走哪里都被这半月的光照着,根本无处可藏,只得聚在黑娃的身后黑压压的站成一团,都抬起头看着半空中的无忧。 无忧突然将手一开,空中划了个圈,将手一挥,这半月里顿时化出无数个旋转的半月,两只尖角旋转着,一齐朝黑娃和海精们飞来。 “无忧化无心,分身聚无情。 一弯收仙骨,两尖破神精。” 这便是无忧的看家本领——神经刀,无忧取的是去心存神,将那万劫心思都一抹购销了,所以她无忧无虑,这刀是她本尊之心神所化,只要挨着了那刀尖一点,立即魂升;中了两点,当下魄降;如果又没躲过这半月刀的刀轮,就会立即法尽身亡,烟消云散。 看来她也是看准了黑娃刚吃了如意果,拿定了他还未将如意果的法力融汇贯通运用自如,所以这一次出手她用了绝招,不给黑娃一丝喘息的机会。 黑娃有些心神不定,只见那漫空旋转的刀光向自己扑来,一时竟想不起怎么化解这招,只见那刀光立即就到眼前,情急之下又不知所措,心里一急,不知怎么搞的,突然张开那近两尺的龙嘴大叫道:“噼里啪啦扑噜嘭。” 这话一出,众海精都笑了,曼姐儿莫名其妙的看了眼黑娃,不知道这句话什么意思。 阿桂却手指半空叫道:“看那光。” 众海精们一齐看向空中,只见整个龙宫大厅里四周上下全都围满了这旋转的半月刀光,只是都一个个定在了空中,那刀光都自个儿旋转着,既不落下也不向前。 黑娃自己也大吃一惊,这龙虽然玩世不恭,心思却极其聪明,看看周围定住的刀光,又看了眼空中坐在半月轮上的无忧。 这一刻,他突然想起六百多年前,在浏阳河边,被那武夫定住的六百只弓箭,黑娃心中一惊,当下大悟,口里念道:“原来如此。” “什么,王爷,什么如此。”阿桂问道。 “哈哈哈,原来如此,我明白了,哈哈哈哈哈哈,好一个伍十五,哈哈哈哈哈。”黑娃突然仰天大笑。 曼姐儿见了这场面,只当这空中的刀只是定住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还会射下来,这龙又在傻笑,用手推了一把黑娃,说道:“王爷,您笑什么呢,这刀光还围着咱们呢,您还笑得出来。” 黑娃被这么一推,转头看了眼曼姐儿,笑道:“这刀于我而言,形同虚设。”说罢,向一轮轮旋转着的刀光走去,急得曼姐和小红叫道:“王爷,那可是神精刀。” “神为物思,精乃物念。她无思无念所以无精无神,我精神一体,如意归真,我每一句话都是咒语,每一个念头都是真言,她的神精刀,怎么可能是我对手,呵呵呵呵呵。” 黑娃伸手拿起一弯旋转的半月,托在手上,轻轻用口一吹,说了声:“回去吧。” 这刀光便化为一个圆圆的光点向着无忧的半月轮缓缓而去。 无忧睁开了眼睛,看着眼前的景象,睁大了双眼,一张小口半张着,惊恐的看着一个光点慢慢向她飞来,这光点慢慢融进了自己的半月座里,四周的刀光也都变成了无数个光点,正缓缓向自己的半月靠近。 这半月轮的光亮也慢慢暗淡了下来,从空中缓缓下降。 四周的光点不断回到月轮中,无忧看着黑娃,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黑娃向她走了两步,笑道:“无心无忧,无欲无求,无思无想,无去无留。看来,你无忧大道,参得还不是很透。” 无忧的月轮降至了地面,无忧起身,站了起来,向黑娃缓缓走来,距离黑娃只有一步之遥,她抬起面孔看着黑娃,面无表情的问道:“哦?那你说,什么是大道。” “无忧无虑,是空了元神存想;无欲无求,是定了性本缘空;无思无想,是收了意念归中;无去无来,是合空同有。”黑娃看着无忧微微翘起的面孔说道。 “说下去。”无忧的眼睛盯着黑娃,半开着那双红玉般的嘴唇说道。 “空而不空,有而不有,连认识这空和有的念头也要丢掉,你就连神精刀也不需要,当下就能思无忧于天下,念无心于世界,觉有情于众生,度我性心,畅行三界,又何必执着于万物皆空,又何必冥顽于万物皆有呢?”黑娃看了眼无忧,把头一转,缓缓说道。 “你可以杀了我的。”一根龙须蹭到了她的脸,无忧却并不在意,盯着黑娃的侧面说道。 “半月断魂刀落下的时候,不也偏了两寸么?”黑娃转过脸来,一双赤红的龙眼看着无忧的眼睛说道。 “那是我手偏了。”无忧转过脸说道。 “我刚才也分心了。”黑娃说道。 “分哪里去了?”无忧问道。 “分到断魂刀偏了两寸的地方。”黑娃看着无忧答道。 无忧转过身,背对着黑娃,向月轮走去,边走边道:“你不杀我,我可走了。” “嗯,去吧,外面总归是好玩点,看看风景、听听海浪、闻闻花香,听听鸟唱,红尘中也可无忧无虑,至少不用在这里打打杀杀的。”黑娃看着无忧的背影说道。 无忧伸手摸了下半月轮,将手一绕,这半月轮化作一个光点慢慢渗进了无忧的腹中,无忧转身看了眼黑娃,说道:“你会后悔让我走的。” “呵呵。”黑娃笑了笑,没有理会无忧,转脸对着阿桂说道:“阿桂。” “在,王爷。”阿桂赶忙应道。 “一会继续喝酒,明一早,你得跟我走一趟。”黑娃说道。 “啊,放跑了她,明儿个万一有来捣乱的呢?”阿桂问道。 “你们放心吧,此时此刻,再也没有什么东西,攻得进你们这海龙湾了。”无忧说完朝黑娃瞥了一眼,转身用手一抹,身前出现一团漩涡,无忧向前一迈,全身没入这团漩涡里,不见了。 “就这么让她走了?”曼姐儿问道。 “没事,曼姐儿,没听她说么,再也没有什么东西攻得进咱们这海龙湾。”三刀子在一旁说道。 “信她的,米都要变成糠。”曼姐儿啐了一口道。 “她的无忧法在这里没有用,王爷吃了如意果,除了弥罗天和浩天大帝,没有谁是王爷的对手。”阿桂摸了把下巴说道,“曼姐儿,您放上十万个心,这海龙湾,再无人敢犯。” “真的么?”小红说道。 “真的。”阿桂笑着点头道。 “王爷,那咱们……。”小青激动的说道,又看着黑娃娃看着无忧消失的地方发着呆,把剩下的话给咽了下去。 “人都走了,还惦记着呢?”曼姐儿不满的说道。 黑娃并不理会曼姐儿的醋意,转身对阿桂说道:“阿桂。” 阿桂应道:“王爷。” “明早跟我走一趟。”黑娃说道。 “去哪。”阿桂问道。 “陆上,跟我去见一个人。”黑娃抬头看着海面上方,背着手,捋着龙须说道。 “是……,那一位?”阿桂问道。 “嗯。”黑娃答道。 黑娃说完,看着一旁又惊又喜的海精们,挥手说道:“大家继续,不醉不归,喝完了明日都别出海,就在这海龙湾休息。 我明儿个到陆上走一趟,这海龙湾我自会划了结界,无人敢犯,宫里的事有曼姐儿和小红小青,海里的事有三刀和三尖,等我回来整军,明晚我还有话要说,听明白了没。” “明白了,恭候王爷归来。”众海精们异口同声的说道,这一刻,可比刚才黑娃问话时,热情得多了。 黑娃笑了笑,冲阿桂点了点头。 阿桂正摸着下巴,一双豆子眼看着黑娃,笑而不语。 章节目录 一百四十六章一手造化因 次日,黑娃领着阿桂出海,捻了陆生诀化了人形,出了水路,一路直奔观澜湾五号楼,透着一楼的玻璃门往里看了看,没人。 黑娃吩咐阿桂在一楼外侯着,自己打量了四下无人,纵身一跃上了二楼阳台,阳台上放了把靠椅,好像刚有人坐过,还微微摇晃着。 黑娃看了一眼,椅子边的小圆几上,还放着一盘葡萄,椅子周围几块葡萄皮贴在地面上,这是刚有人在这坐过。 黑娃转身走进了窗户,探头向里看了看,那个蓝色人形“石放”一本正经的坐在床上,正看着电视。 黑娃心想石大哥呢,怎么就个蓝光人在这,怎么没见那罐子?正往窗里一边看一边琢磨着,身后一个声音传来:“你找什么呢?” 黑娃转身一看,那个神通如意罐正坐在阳台的躺椅上靠着,一双小腿架着,手里端着一串葡萄,口里一边嚼着一边往地上吐着皮。 “哟,罐子兄,您好。”黑娃拱手笑道。 “嗯,我很好,你怎么样?”罐子喵了黑娃一眼问道,“昨晚,还过瘾么?” “您……,您都知道了?”黑娃暗暗吃惊,真是什么都瞒不过这罐子。 “知道什么?没有,我不知道,我随便问问。”罐子没精打采的说着,一边起身用手捧着葡萄,对黑娃说道:“来几颗,很甜的。” “哦,谢谢了,我吃过早饭了。”黑娃婉拒道。 “哦,呃…………,这东西不好多吃,呃………,吃多了牙疼。”罐子一边打着嗝儿,一边把手里的葡萄放回盘子里说道。 黑娃听了想笑,心想,牙疼?你有牙么?嘴上却说道:“那是,糖多,容易蛀牙,您尝尝鲜就行。” “怎么了?找他?”罐子双手抱着肚子,手指轻轻敲了敲肚皮问道。 “是的,今晚有事,得跟石头哥商量商量。”黑娃笑道。 “商量什么,简单的很,一路打过去就得了。”罐子满不在乎的说道。 “那是自然,有了您的如意果,这点事那还不是手到擒来,我只是事先再跟石头哥交流交流,看怎么个攻法。”黑娃说道。 “哦,那可不巧,他不在,一大早就溜出去搞事业去了,这人哪,就喜欢折腾。”罐子擦了擦嘴巴说道? “出去了?说了去哪么?什么时候回?”黑娃问道。 “没有,招呼都没打,我和光光一醒来他人就不见了,来的客人都是我叫光光接待的。”罐子说道。 “光光?”黑娃诧异的问道。 “就那长得跟他一样的蓝光人。”罐子解释道。 “哦哦,还来了客人?都是他接待的?”黑娃问道。 “对啊,人家当了他是石放。还送了个人来,绑的结结实实的,正在一楼桌子下呢,还送了好多礼,哇,好不贵重啊,这东西还有楼下一堆,我都让光光拿了,呵……。”罐子说着说着,突然双手一伸,一阵抽搐,浑身都抖动了起来。 “罐兄……,”黑娃叫道,赶忙上前一步双手抓着罐子,这罐子不住的抖动着,全身开始变色,两只溜圆的眼睛也一起挤到了中间,绕着中间不停地旋转着,一只手指着那盘葡萄,嘴巴都变了形。 “葡萄有毒?”黑娃立即反应过来,看向圆几上那盘葡萄,只见那盘葡萄瞬间变成了一颗颗黑色的圆球,每个黑色圆球上还长满了一个个黑色的凸起,密密麻麻的布满了黑球的全身。 “这什么玩意儿?”黑娃惊道。 “这……,这是……,这是违………违心丹。”罐子勉勉强强的说道。 “违心丹?”黑娃说道。 “和它是一体的。”一个声音在一旁响起。 黑娃转脸一看,是那蓝色人形“石放”。 “什么意思?”黑娃问道。 “意思就是,这个东西和这个罐子,是一样的物质,但呈现的效果,是相反的。”蓝色人形“石放”说道。 “你又是怎么知道的?”黑娃扶着罐子问道。 “他们是同时出现的,向着相反的方向运动。”蓝色人形“石放”说道。 “那你快想点办法。”黑娃瞪着眼睛叫道。 “嗖”的一声,阿桂变作的老人从楼下跳了上来,看着黑娃正双手握着一个浑身发抖的罐子看着一个蓝色的人形“石放”,一张嘴张得老大,不知说些什么,只得站在黑娃身旁看着。 “我不能管这些事情。”蓝色人形“石放”双手一抱,淡淡的说道。 “那你跑这来干什么?看戏?”黑娃不满的说道。 “差不多,我正在观察。”蓝色人形“石放”说道。 黑娃瞪了他一眼,转脸看向罐子,这罐子变得全身乌黑,一双眼睛像在打架一样,还是绕着中间转着。嘴里含含糊糊的说道:“快…………,快……,快把我倒过来。” “倒过来?”黑娃立即提着罐子把它倒了过来。 这罐子一倒过来就张开嘴吧,“哗啦”一声,吐出了一大堆黑色的圆球。 这些黑色的小圆球却没有落到地上,而是漂浮了起来,一个个排着队向盘中一堆黑球慢慢靠拢,然后所有的黑球都慢慢聚集在一起。 黑球们抱成一团,不停地开始旋转着,慢慢变成了一个黑色的漩涡,漩涡的速度不断地加快,高速运转着,“啪”的一声,黑娃手中的罐子突然一抬双手,倒对着这团黑色漩涡用力一拍,这团黑漩涡瞬间化为了乌有。 罐子从黑娃手里一滑,落在靠椅上,一手捂着肚子,“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这罐子剧烈的咳嗽了几声,“呸”的一声,往空中又吐出一个黑点,这黑点飘了起来,想往阳台外面飘去,黑娃忍不住抬手想捞住它。 “别碰它”,罐子大吼一声,吓得黑娃手一缩,那黑点却似乎知道黑娃想捞住它,收住往外飞的势头,朝黑娃迅速飞来,这罐子用力拉了一把黑娃,拉得黑娃一趔趄,要不是阿桂和蓝光各自一把扶住了黑娃,他差点没摔倒在地上。 这罐子纵身一跃,从靠椅上跳了起来,伸手一抓,正好抓住了飞向黑娃的黑点,嘴里吐出一道火光扑向自己手中。 罐子用手合住火光,让那黑点在手中被火烧着,黑娃和阿桂在一旁呆呆的看着,蓝色人形“石放”似乎也看出了点兴趣,歪着脖子看着罐子的手。 过了一会,罐子的双手红光一闪,罐子将双手搓了搓,确定那黑点被火烧没了之后,慢慢打开手掌,一边的三人忍不住探头看了看,那里面空无一物。 “呼……,总算是有惊无险。”罐子松了口气说道。 “罐兄,这违心丹是……”黑娃小心的问道。 罐子拍了拍自己身上,双手揉了揉肚子,全身又恢复了以往的红褐色,看了眼黑娃,又抬头看了看阳台外的天空,转脸对黑娃说道:“有如意,自有违心,这两个都是我。奇怪的是,有人居然利用我来对付我。” “什么?利用你来对付你?”黑娃不解的问道。 “嗯,那东西是我的一部分,这个世界,有人能找到这个,嘿嘿,这下就真的很好玩了。”罐子干笑了两声,“黑娃,谢谢你了,要不是你,我今天可就没了,你,还有你石哥,也就危险了。” “有这么严重?”黑娃问道。 “这位是那小乌龟吧?”罐子却看着阿桂问道。 “是……,我……,哎对对对,可不正是小老龟我么。”阿桂不敢拿大,心知这肯定就是那什么神通如意果的果王,心里是又惊又喜又害怕,只能笑着附和道。 “罐兄,他可不小了。”黑娃说道。 “长这么大了?你爷爷的爷爷我还见过呢,不小,我面前,都是后辈的后辈。”罐子说道。 “谁说不是呢?打小就听太爷们说过,这混沌出生,就有了您,我们可不是您后辈的后辈么?”阿桂满脸堆笑道。 “黑娃,得去找着石头,让他注意点,连我都敢阴,指不定他那出什么事儿。你们快去,他应该在麒麟山那儿。”罐子坐了下来,喘了口气说道。 “他们为什么这么对你?”一直没说话的蓝色人形“石放”开口问道。 “他们不愿意看到我出现,哼。想用这违心丹于我和光同尘,把我还了回去,好继续在这独霸一方,这个手笔虽然糙了点,但我还是差点着了道,哼哼哼,可惜,他们还是没有明白道理。”罐子瞥了眼黑娃。 “黑娃,昨天本不想给你如意果的,瞧着那石头得面子,不好意思才给了你一颗,没想到救人反救己,今天就回报到我身上了,看来那闻音的话,还是有些道理。”罐子笑道。 黑娃听了一笑,说道:“不当事,小龙得您和石头哥相助,已经心满意足,您若是要拿回去,我现在就可以还给你。对了,闻音是谁?” 阿桂却听得脸色一变,还了果子还怎么上昊天宫攻打弥罗天,龙宫里已经万事俱备,昨晚又彻底跟弥罗翻了脸,这要把果子还了,这海龙湾一水生灵怎么办。 “呵呵呵,黑娃,别绕我了。吃都吃了,还还什么还,你当我是那么小气么?我神通如意,广大无边。闻音,是个修行还没结束的生命,它的愿望太大了,一时半会说不清,等你们从天上回来再说。”罐子答道。 “放心吧,你们办你们的,不过,如果有什么要对付那石放的,我可以代替他。”蓝色人形“石放”突然笑道。 “你不是不管这些事么?”黑娃问道。 “那要看是谁,我觉得问题,还在那石头身上?”蓝色人形“石放”说道。 “哦,为什么?”罐子问道。 “为什么你会出现?为什么你会落到他放的牛拉的屎里,你怎么不这样去想?”蓝色人形“石放”笑着问道。 “如意生违心,有情似无情。 真人来笑我,一手造化因。 对啊?这倒说的有意思。黑娃,你们先去麒麟山找石放,我得好好想想。”罐子说完往椅子里依一靠,把眼睛一闭说道。 “哦,那……”黑娃看了眼阿桂说道。 “去吧,我没事了,现在没什么动的了我,你的事也要紧,去吧,我休息会。”罐子闭着眼睛,用手指着黑娃说道。 “嗯,那好,事不宜迟,我们走了。”黑娃冲罐子一拱手说道。 “去吧,我没事了。”罐子摆了摆手说道。 “告辞。”黑娃冲蓝色人形“石放”说道。 “再见。”蓝色人形“石放”笑道。 “阿桂,咱们走。”黑娃说道。 “好嘞。”阿桂应道。 章节目录 一百四十七章出手须神行 麒麟山并不是很高,也不大,按照现代地理的要求,这二百多米的海拔,就只能算是个丘,只因它东西而卧,朝东的山头向前突出,打中间又凹进去一道山缝,像极了一只张着嘴巴的龙,偏巧这山头上还立着两根小山包,就像两只角一样长在山头上。 中间的山坡较两头的山峰低了大半,一路延伸到朝西的这个山头。 西头这山头又是由两个小山包合了拢耸起来的,两边圆圆的偏就没长什么草,红色的山岩露在外头,自西向东看去,就像是个趴着的动物的臀部,整坐山从哪个方向看,都像是一个张着嘴吧看着东面的神兽。 以前的人们,看着这龙不像龙,马不像马的山头,也不知道起个什么名,有些人说这山活像那画上的麒麟,于是就管这山叫做麒麟山。 山上原有个村子,老人们都说,这山就是个麒麟变的,说是什么天上的神仙打架,这麒麟的主人受了伤跑了,把这麒麟扔这不管,这麒麟又十分念主,就待这守着它的主人回来,等了一年又一年,迟迟不见主人归来,这麒麟索性化成了石头,在这翘首以盼的等着它的主人。 还有的人说,大年初一这一天的子时,这山上的那张开着的麒麟嘴就会合起来一下再张开,要是谁能将手中采来的当归草,放进这麒麟嘴里,这麒麟的主人就会回来。 人们听了这故事,都感念这麒麟的忠心,到了年三十这天,年夜饭一吃,很多人就摘了当归草跑这里来守着,指望能看到这麒麟张口把草塞进去,好全了这麒麟的思念之情。 可等来等去,等了几代人,也从没人在年初一的子时见过这麒麟张嘴,久了也就都淡忘了,传说也被人们丢失在记忆里,只在一些老一辈的人中流传。 黑娃领着阿桂急急的往麒麟山赶来,恰好撞见石放变出一把刀插在地上,正高声逼那皮少洋去喂刀。见了他施了一番手段之后,黑娃不禁说道:“他又是这一招。” 阿桂却不知黑娃所云何意,问道:“王爷,什么又是这招?” “他这摧心立论的手段,六百年前我就见过,呵呵。”黑娃摇了摇头叹道。 “这心思也太缜密了,这人能交到朋友也真是奇了怪了。”阿桂笑道。 “怎么?这就不能交朋友了?”黑娃问道。 “人至察则无友,水至清则无鱼,这是老话了。”阿桂叹道。 “这倒不是,对友和待敌是不一样的,那人摆明了死猪不怕开水烫,不把他镇下去,指不定生出什么事端来。”黑娃拍了拍阿桂的背笑道,“这叫摧魂镇魄,要让敌人为我所用,光给好处可不行,不露霹雳手段,怎么显慈悲心肠。” “爷,您说的是。”阿桂心里一惊,变身之后,这黑娃的心思和从前 大不一样。 “走,上去认识认识。”黑娃笑着说道,去了隐身法,现了人形,阿桂紧跟其后,只这龟壳实在变不掉,只得变成个驼背老人,随着黑娃进了大门。 一番寒暄之后,石放带着黑娃来到唐平和杨羽面前,介绍道:“这位是我新兄弟,叫做……,”说到一半,看着黑娃,心想还不知道黑娃的名字,总不能直接说叫黑娃吧。 黑娃倒是马虎,摆了摆手笑道:“不敢有劳石兄介绍,不才人称黑娃,二位老兄叫我黑娃就好。”说完朝唐平和杨羽一拱手。 唐平和杨羽也学着黑娃拱了拱手,算是还了个礼。 唐平看这黑娃皮肤白白,个子高高,一双眼睛闪闪发光,举止又十分得体,心里顿生好感,上前一步笑道:“不敢当,在下姓唐,单名一个平字,唐朝的唐,平等的平,我叫唐平。”说完也拱了拱手。 杨羽却是不一样的心思,他的眼睛正一直盯着这黑娃看,这黑娃穿了件白色的套头衫,腰间系了根红绳,红绳上拴了个白色的玉佩,玉佩上面还了挂了个龙形的红玉。 这玉佩洁白透亮的,太阳底下被照的十分光亮,随着黑娃身子的晃动,这玉佩侧了个身,足足有一指来厚,边角上闪出一道光来。 杨羽看得心头一震,心想怎么可能,这是……,这是砗磲(chē qu )么?怎么可能。这东西虽然世面上价格不高,但这么厚又巴掌大的砗磲玉佩,至少得一只两米宽的海蚌制成。 杨羽又看了看他身旁那个老人,老人脖子上却挂着一串珍珠,一颗颗足足有玻璃珠子那么大,每颗都洁白如玉,闪闪发光,这没有个五十年的蚌,可产不出这么大的珠子,心想这两位石放的朋友,难道也是玩古董的,这宝贝他可从没见过。 黑娃见他没有反应,又拱手笑道:“在下黑娃,不知这位仁兄……”说完等着杨羽的反应,见杨羽正看着身边阿桂身上的珍珠发呆,不免一笑,抬手想捋一把龙须,却忘了自己现在正化了人身,这一手正抹在下巴上,索性用那手指摸了摸。 杨羽还在打量老人脖子上的珍珠,石放咳嗽了一声,这杨羽才反应过来,“哦,哦哦哦……,黑娃兄弟是吧,我……,我……我叫杨羽。”说完眼睛又看向黑娃身上的玉佩。 黑娃听了一愣,问道:“养鱼?” “哦不不,姓杨,木易杨,羽毛的羽,杨羽。”杨羽解释道。 “这二位是我朋友,都是自己人。”石放在一旁笑道。 又见杨羽一直看着黑娃身上那块玉,觉得太没礼貌,拿手拍了下杨羽,说道:“喂,这可是我兄弟,你干嘛呢?” 黑娃和阿桂相视一笑,不说话。 唐平也有些尴尬,笑道:“他这人好奇,不好意思。” “不当事的。”黑娃笑着摆了摆手。 杨羽这才回了个神,咽了口唾沫,说道:“不……,不好意思啊。兄弟,您二位身上的玉佩和珍珠实在太珍贵了,我从没见过这么好看的玉佩和珍珠,失礼了失礼了,莫怪莫怪。” 黑娃却听得十分受用,心想这凡人还算有些眼力,识得我龙宫宝物。 阿桂也是心里得意,心想这人算有点眼力劲儿,又寻思着这东西我们龙宫多了去了,又体谅这毕竟是个凡人,没见过这东西,稀罕。 “哦,杨兄喜欢?”黑娃手扶玉佩笑道。 “喜欢,太喜欢了,敢问黑娃兄弟,您戴的这可是砗磲?”杨羽呡了呡嘴唇笑道。 黑娃一手将玉佩摘下,递给杨羽,说了声:“正是,请。” “这,哦,给我看看?”杨羽纳闷道。 “杨兄喜欢,就送给您,这次来也没带什么礼物,就当个见面礼,请不要嫌弃。”黑娃笑道。 杨羽听了嘴巴一张,整个人都愣住了,石放倒不知道这玉佩的价格,但却知道这是条龙,这龙戴的东西绝非凡品,又觉得杨羽没有礼貌,正要说话。 黑娃却笑道:“石兄不必介意,君子爱物,情显于表,您这位朋友可真是性情之人,一点小礼,不算什么。” 黑娃将手中的玉佩放在左手,又拿右手从脖子上解下一串黄色的珍珠递给唐平:“这串珍珠,就送给这位唐兄,一点心意,千万不要嫌弃。” 唐平脸上一红,立即推手道:“不不不,不敢当不敢当。” “您二位都是石大哥的朋友,这玉佩珍珠我那里多的是,不算什么大礼,一点小小心意而已,请不要拒绝。”黑娃一手拿着玉佩一手拿着珍珠笑道。 杨羽听了“我那里多的是”这一句话,脑子都热了,说道:“那么多?”说完伸手接过了黑娃的玉佩。 石放在一边道:“哎你呀,人家客气,你也不含糊。” 杨羽却握着玉佩说道:“不对的,石头,黑娃兄弟一番心意,我还故作谦让,那不是却之不恭么,你兄弟不就是我兄弟么,对么,黑娃,嘿嘿”。说完冲黑娃一笑。 黑娃心想此人倒不啰嗦,笑道:“杨兄说的是。”说完抬手握住唐平的手,一把把珍珠放在唐平手里说道:“唐兄,一让是礼,再让不恭啊,不必在意,请笑纳。” 唐平见黑娃这么热情,又看了看石放,石放冲他点了下头,只得收了珍珠笑道:“那……,那就谢了,黑娃兄弟。” “都是自家人,没啥。”黑娃转脸看着石放,冲他眨了下眼睛。 石放心知有事,对杨羽和唐平说了声,“我陪黑娃看看这里,你们招呼下他们,一会开桌。” 杨羽拿着手中的玉佩,对石放笑道:“哦,哦哦哦,你们聊,你们聊,这里有我们。” 唐平手握珍珠,却瞥见了石放刚才看黑娃的眼神,那眼神一定是在跟这叫黑娃的交流了一下信息,心知他们有话要说,也笑道:“你们聊,这有我们。” 杨羽低头仔细的看了看手里这玉佩,果然是砗磲,可这上面挂着的龙形红玉一样的东西就更难得了。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这是红珊瑚,这人身上居然同时有砗磲和红珊瑚,天哪,杨羽心喜之余,又警觉了起来,这人到底是谁? 国家早就禁止红珊瑚的开采了,这红珊瑚他哪来的?又一想,兴许是人家早年收的。 一抬头,见唐平正拿着一串黄色的珍珠,一脸鄙视的看着自己。 “干嘛了?真是的,人家送的。”杨羽说道。 “你呀,太贪便宜。”唐平说道。 “不对吧,我爱财有道,物由心瞧。我可没强人所难。”杨羽笑道。 唐平一笑,又冲他朝石放和黑娃的背影努了努嘴。 杨羽这才定了定神,和唐平一齐看向石放。 石放和黑娃走到了树下,二人正说着什么。 “石哥,你不在家,有人去了你那?”黑娃说道。 “哦?谁?”石放问道。 “不知道,罐子兄说是有人送了个人来,还是绑着送来的。”黑娃说道。 “嗯。”石放道,心想可能是070送的人。 “石兄,有人想让神通如意果消失。”黑娃正色道。 “什么?”石放看着黑娃的眼睛问道:“谁?” “罐子兄说,那些人找到了违心丹。”黑娃说道。 “违心丹?那是什么?”石放转脸看向黑娃。 “也是那如意果王的一部分。”黑娃道。 “哦…………?那罐子没事吧?”石放一惊,关切的问了一声。 “没事了,石哥,它让我赶快来这找你,要你也注意点,他们是冲如意果来的。”黑娃说道。 “哦,那就好。”石放道。 “现在我们当如何,过了今晚,可就得打上去了。”黑娃显得有些急。 “既然是这样,那就不等了,今晚就去。”石放看着黑娃的眼睛说道。 “今晚就去?”黑娃瞪大了眼睛。 “他们在试探,那就连试探的机会都不要给他们,今晚,咱们就一起打上去。”石放笑了笑,拍着黑娃的肩膀说道。 “石大哥办事真爽快。”黑娃笑道。 “兵贵神速,军用在奇,当机在心,杀伐无形。 他们以为我们也会试探,可是我们怎能让他们算到我们会怎么做,就用他们最想不到的办法。 咱们无须试探,擒贼先擒王,直接灭了弥罗天,剩下的没那么多啰嗦。”石放看着黑娃说道。 “嘶……”黑娃倒吸了口凉气,心想这石头倒真彻底,自己还在想着怎么一关关打上去,他却想的是直奔弥罗天本尊,果然是山外有山人外有人,心里大为佩服。 章节目录 一百四十八章佳人稍有意 “石兄,您这风景不错啊,这半山之中居然开一平坡,一棵榕树立着,既遮阳又避雨,您在这北望中原,南临大海,东看日出,西观月落,啧啧啧,这地界儿,可比我那海龙湾的龙宫清秀大气的多了。”事情既定,黑娃看了看周围的风景,又看看石放身后的大树,转了个话题赞道。 “唐平挑的地方,他俩你都早见过了,应该记得吧。”石放笑道。 “记得哟,果然是流金岁月催人老,此时弃捐勿复道。”黑娃看了看数米外的唐平和杨羽叹道。 “呵呵呵,那正好努力奋斗加餐饭,今晚与天试比高。”石放笑道。 “主公,桌椅板凳都放好了。” 一个声音响起,石放转身一看,林小平正站在这大榕树下看着自己。 “好,叫他们都过来坐下。”石放指了指门口墙边那排人。 “是。”林小平应道,转转身走向皮少洋带来的那群人。 “滴滴……滴滴。”林小平刚走到门口,一辆红色的面包车就开了到了门口,鸣了几声笛之后,关晓珊突然从二楼办公室探了个头出来,对着电话7说道:“来了来了,我下来。” 只见她披头散发的冲了下来,后面跟着慢悠悠的陈珍,不知道的还当是这关晓珊个女神经。 这关晓珊急匆匆的朝大门跑了过来,经过杨羽的时候,头发一大半扬了起来,像把拖把一样扫过了杨羽的脸,吓得正在看玉的杨羽差点没把玉掉地上。 “干嘛呢,这是?火急火燎的?”杨羽看着关晓珊的背影说道。 关晓珊跑到门口的面包车边上停了下来,说道:“这么快啊?” 车门一开,走下两个二十二三岁的小伙子,一人拎着一大包透明塑料袋东西,大塑料袋里面又分门别类的装着一个个小保鲜膜套着的配菜。 那小伙口里还笑道:“美女,我们好香香不但讲究质量,还讲究速度,来,都是您点的菜,请您对下菜单,一会我们拿底料给您。” “好嘞,这速度,好评少不了啊。”关晓珊说完。 “哟,那可多谢您嘞。”小伙子说着一口正宗的京腔,显得很自来熟。 “杨羽,过来。”关晓珊冲一边的杨羽喊道。 “哦,来了。”杨羽听了,把手中的玉佩往裤兜里一塞,走了过来。 “跟我对下菜。”关晓珊说道。 “哦。”杨羽瞥了她一眼,有点不大情愿,可还是朝她走了过去。 一边的林小平对那墙边那排人说道:“都到树下桌子那左下,一起吃饭。” “哦。” “好嘞。” “嗯,是是。” 这群人答应着,都朝桌子那走去。 有两个人经过林小平的时候停了下来,其中一个说道:“大,大哥,要不,我们帮着传下菜吧。” 林小平看了二人一眼,点了下头,“嗯,好的。” 二人走到面包车边接过了小伙子手中的两大袋配菜。 “也行,都放桌上,我们去那边对单子。”关晓珊说完朝朝杨羽肩膀拍了一下,“走,树下对去。” 杨羽被拍了一下,有点不太习惯,陈珍走了过来,冲杨羽笑道:“还不过去一起对菜。” “我?你们不也可以对么?”杨羽愣道,显然他还不习惯被两个女人呼来喝去的。 关晓珊听了,回头冲他说了句:“不用你对了。” “哎,我说,”唐平看着杨羽摇了摇头,走到他身边小声说了句:“我看你啊,你就揣着那兜里的玉佩过一辈子吧。”说完对陈珍一笑:“走,咱们去帮忙。”陈珍一笑,挽唐平一起去了树下。 杨羽有点莫名其妙,“什么跟什么么?真是的。” “没什么,一根木头。”伍要发突然从杨羽身边冒出一句,把个杨羽吓了一跳。 “你什么毛病?跟个鬼似的?什么时候站过来的。”杨羽瞪着眼睛问道。 “哦,我刚过来,这不带着皮少洋换裤子么。”伍要发指着一边的皮少洋说道。 “哦,你刚说什么?什么木头?”杨羽看了眼皮少洋,见他正穿着一条大沙滩裤站在一边傻傻得看着自己,又转脸对伍要发问道。 “哦杨哥,没什么。就是刚才树上有金丝雀落到一根木头上,啄了两下,没什么味道,就飞走了。”伍要发抬头看着树上说道。 “金丝雀?哪儿呢?”杨羽也跟着抬头。 “都说了飞走了。”伍要发说完,冲皮少洋一挥手,“走,去那边帮忙”。 “哦,是是是。”皮少洋连声应道,看了眼杨羽,笑了一下跟着伍要发也走去树下。 “呵呵呵,金丝雀到是没走,只不过木头还没开花吧。”一边的阿桂看了半天,忍不住插嘴道。 “哦,老人家,您也看见了?在哪儿呢?”杨羽问道。 “不正在那对菜么。”阿桂把目光投向树下的关晓珊,一手摸着下巴笑道。 杨羽顺着阿桂的眼光看去,只见关晓珊正拿着手机,看着边上一人从大塑料袋里拿出来的一份份食材放在桌上,一边看还一边说着什么。 关晓珊的头发不知怎么披了下来,发梢正好齐着肩,身上换了件淡青色的套头裙,上面还印着几片小碎花。 她一手拿手机,一手一个个的指着桌上的菜,一只腿的膝盖半跪在桌旁的椅子上,另一只腿站着。 一只嫩白的小腿肚子弯着起来,脚上一只拖鞋掉在地下,那只光脚丫子还不住的左右晃动着。 一阵风吹了过来,关晓珊的裙摆跟着风颤动了起来,把她的头发扬了起来,却是那郝大厦和钟达标在一旁架起了一个大风扇,刚通了电,正对着众人吹着。 关晓珊转脸叫道:“等会开,吃热了再说,这山里有风,不热。”说完,用手挑起一根海带往身后一甩,“这根可不新鲜啊。” 杨羽这才明白过来,伍要发说的金丝雀和木头是什么意思,不由的苦笑了一声,摇了摇头。 “怎么了年轻人,如此佳人,又有意于你,难道不值得你心花怒放,以诚相待?” 阿桂问道。 “值得,只是……”杨羽说了一半,收了话,看着阿桂微微摇了摇头。 “怎么,你有家室?”阿桂问道。 “没有。”杨羽道。 “你不喜欢?”阿桂又问道。 “不是,这姑娘好着呢。”杨羽赶忙挥手。 “那不就成了,你是个男子,她是个女子,人家有意,你又喜欢,你想干嘛?”阿桂继续问道。 “老人家,不是,我这人……”,杨羽看了眼关晓珊支支吾吾道。 “怎么?莫非你有病?”阿桂眨巴了下眼睛,低声问道。 这话把一边的林小平都逗乐了,忍不住“哈哈”一笑,又马上收住笑容。 “哎不不不不,老人家,我身体好着呢。”杨羽连忙解释道。 “那怎么不行,过去啊。”阿桂说道,“这玉佩珊瑚我们家少爷多的是,可这有情于你的红粉佳人,却难能可贵啊。”阿桂笑道。 “我,人家年轻小。我还有着一身的事情没了呢,何况……”。杨羽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呵呵,借口,你是不敢。”阿桂说道。 “我?不敢?我怎么不敢了?”这话倒让杨羽有点不服气了。 “呵呵呵,年纪大点有啥关系,人家讨厌你了没,没有啊,人家嫌弃你了没,也没有啊。 你啊,你不过是怕到时候成不了,伤了自己的心又闹个笑话罢了。”阿桂笑道。 “我……,我会怕人笑话。我连这几千万的黑金都敢拿下,我会怕这个。”杨羽被说中心思,脸上一红,面子挂不住,嘴上却大为不服。 “哎嘿……,头一件什么黑金的事么,你的确不怕,那个我信。可这事么,还别说,你还就真怕了。”阿桂把一手往后一杯背,一手摸着下巴笑咪咪的说道。 “这我能看不出来么,我杨羽走南闯北,什么场面没见过,我还真不怕。”杨羽挺了挺胸,用手抹了把头发看着阿桂说道。 “行,果然玉树临风一好汉,上去啊,去对菜啊,走一个我瞧瞧,让我看看你这条好汉,到底有几分胆色。”阿桂朝树下的的关晓珊一指说道。 “去就去,我怕什么,老人家,你看仔细喽。”杨羽被激的一直脖子,伸手拽了拽两边衣角。 “嗯,我正看着呢。”阿桂道。 “我也看着呢。”林小平忍着笑插嘴道。 杨羽白了眼林小平,再次用手抹了抹头发,冲他们重重的点了点头。 天空里,一片云慢慢移到了太阳边上,把阳光遮住了一半,阳光穿过树叶,星星点点的洒在地上,树下一片花花点点的。 杨羽看着树下的关晓珊,左右扭了下脖子,“咳咳”两声,他清了清嗓子,迈开步子朝树下大步走去。 走着走着,他离关晓珊的背影越来越近,离那只半弯着的小腿肚子下的光脚丫子也越来越近,看着这只左右轻轻晃动的光脚丫子,杨羽突然一阵心血来潮,禁不住呼吸有些急促,他加快了脚步,朝着这只脚丫子走去。 杨羽眼睛盯着这双脚丫子,心里想道:“我怕什么,那个老家伙还笑话我,我这是欲擒故纵懂么,不就是个小姑娘么,真是的,哼哼哼,你们当我心里没数,我还不知道我杨羽有多帅,我正面迷倒一片,侧面迷倒一群,我是谁,我可是……” 走着走着,眼看离关晓珊不到两米的距离了,突然脚下一滑,正踩着关晓珊甩在身后的海带上,身子往前一栽,心里暗叫一声:“不好,我的玉佩”。 身子向前倾倒的时候,杨羽突然“外呀呀呀呀呀”的叫道,把身子向右用力一翻,临时转了个圈,变成背朝地上,为了不让头磕着地,又双手抱着后脑…… 关晓珊和陈珍唐平三人听到身后几声“外呀呀呀呀呀”的声音,都吓得转身 一看,正好看见杨羽双手倒地,正面朝上,一双眼睛正无辜的看着天空发呆…… “好重的病。”关晓珊看了一眼,说道。 远处的阿桂和林小平互相看了一眼,摇了摇头。 章节目录 一百四十九章都是平常心 “怎么了这是?又没过年,行什么礼,再说这礼也不是躺着行的啊。”唐平看着地上的杨羽笑道。 “阳光啊……,总是那么明媚。”杨羽索性双手抱头平躺在地上,看着漫天的树叶说道。 一阵风吹过,树叶沙啦啦的响起,“这仲夏的海风,也透着清凉,哎……,舒爽。”他把一只腿弯曲了起来,另一只腿架在膝盖上,晃起了二郎腿。 “嗯,我们就在这热情的火锅旁,看着你在这儿扑街纳凉。”关晓珊拿眼角扫了下杨羽说道。 “我这是背靠麒麟,悠然自得,懂不懂。”杨羽躺着说道。 “懂的,一会来队悠然的山蚁,再给你啃几个自得的大包。”石放走了过来,低头看着地上的杨羽笑道。 “我杨羽铜皮铁骨,怕什么,难得有这样的好时光,我躺我的麒麟床,你涮你的火锅汤,伙计,你去吃饭,咱们两两不相妨。”杨羽晃着小腿说道。 “哟呵,还铜皮铁骨?你就是个龌蹉的采花郎,心急火燎脚发慌,可惜这一番好光景,抱着根海带还说香,兄弟,我上桌了,你自个黯然神伤。”说完石放没理杨羽,一甩手走了。 黑娃跟着石放,路过杨羽身边,低头看了眼杨羽,笑道:“杨兄空中翻滚之姿,实在好看,真是急中生智眼明身快,翻滚时犹如蛟龙出海,躺下时如彩凤栖山,真乃豪杰之态也,黑娃佩服得”。 “哪里哪里,山野村夫,就地而卧,纯属心性自然,黑娃兄弟缪赞了。”杨羽伸出脑袋靠着的一只手朝黑娃敬了个军礼。 黑娃一拱手,跟上石放入了坐。 众人一阵大笑,杨羽面上通红,却仍旧躺着不肯起来。 林小平和阿桂也走了过来,林小平忍着笑说道:“杨哥,起来吧,地上凉。” 阿桂在一边摇头叹道:“出师未捷身先卧,总叫新人暗神伤啊,哎,走吧。”说完拍了拍林小平走了。 “你去,兄弟,我躺会。”杨羽冲林小平一笑。 “嗯,你躺。”林小平抬头走过了杨羽。 一大桌食材全都放好了,摆满了一大堆,陈珍看了眼地上的杨羽,最后又看了看菜,对关晓珊说道:“晓珊,都有了,动起来吧。” “嗯,火正烧着,开煮。”关晓珊说道。 “好香香”火锅店的伙计早配好了底料加进了锅里。 石放看着这一大桌子,也数不过来,叫了声:“伍要发。” 伍要发在桌边应道:“在呢,石哥。” “报菜名”,石放说道。 “好嘞”,伍要发从“一个好香香”伙计手上接过菜单,微微清了清嗓门,叫道:“各位,都听好了哈。” 众人都齐刷刷的看着伍要发,伍要发顿时觉得威风凛凛,拿着菜单环视了下两张大方桌,指着一张桌子叫道:“这一桌是羊肉十斤、猪蹄十个、小黄鱼五十条,另牛肉丸子、羊肉丸子、鱼丸子、四喜丸子、生菜、菠菜、韭菜、花椰菜、卤香豆干、白豆腐、香菇、金针菇各三份。” 接着又指着另一张桌子叫道:“这一桌是腰花三份、花甲五斤、牛肉三斤、猪血三斤、西兰花六份、小青菜十把、土豆片六份、红萝卜三份、白萝卜五份、山药十根、螃蟹六十只、基围虾十斤,海带五份、三角豆泡六份、豆芽三斤、炸五香三十根。” 说完伍要发看着石放笑道:“石哥,还有啤酒十箱,白酒两瓶,报完了。 “好的,杨羽,别装了,过来。”石放回头冲地上的杨羽说道,“再不来,我让黑娃把那玉佩要回去。” “啊……,来了来了来了。”杨羽一听,什么面子都不要了,立即起身,走到黑娃身旁,笑道:“这哪能少得了我,我还不该陪黑娃兄弟喝他几杯,你说是么兄弟。” “呵呵,杨兄热情,谢了,请坐。”黑娃起身一礼,杨羽看着黑娃坐了下来,身边正好是唐平。 唐平白了他一眼:“你变了啊,以前没那么油滑。” “哎呀,人生嘛,不都是讲个变通之道,旧固然要守,可新也得创创啊,对吧,石放,嘿嘿。”杨羽冲唐平做了个怪相,转脸对石放笑道。 “嗯,那是要变通,地上躺躺,椅子坐坐,没事再说个梦话,也就是说一句‘要钱没有,要命一条。”关晓珊在旁边笑道。 众人一阵大笑,本就是一堆来找杨羽要钱的人,就连皮少洋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我哪有讲梦话?”杨羽愣道。 “你没有你没有,梦话在讲你呢。”陈珍笑道。 杨羽正要再辩,两个“好香香”火锅店的伙计走了过来,其中一个笑道:“各位,菜都齐了,酒也拿了,我们就先回去了,你们慢用,祝各位用餐愉快。” 石放起身笑道,从口袋里抽出钱包,拿出两张百元票子递给二人,“二位兄弟,麻烦您二位了,这是一点小意思,纸币红红的,咱们又是吃得火锅,透着吉祥,辛苦了二位,请笑纳,这么远送过来不容易。” “哎,您太客气了,这怎么好意思呢。”伙计推让了一下道。 “没事,您们也辛苦,这一桌子也难为您们二位给保质保量的送到,还忙活这一大阵,应该的。”石放把钱塞到伙计手里。 “哦呵呵,那就可就谢谢您了。”伙计接过钱笑道。 “要不一起吃一桌,喝几杯。”唐平也起身笑道。 “不了不了,客气了您二位,一会还要送餐,店里忙着呢,诸位慢用,我们走了,一会劳这位美女贵手,给咱们点个好评就行。”伙计笑道。 “好的,没问题。”陈珍笑道。 “那二位慢走啊,我就不送了。”石放笑道。 “不用不用,再见,欢迎再光顾我们这啊。”伙计边走边招手道 “再见。”石放摆了摆手。 二位伙计乐呵呵的走到门口,上了那辆面包车,把车调了个头下山去了。 桌上一个大锅架在一个镂空的桌面底下的炉子上烧着,眼看着水已经开了。 关晓珊有点等不及了,对石放叫道:“石总,开煮吧,火大,可以先煮荤的,蔬菜一会再加,涮几下就可以吃了。” “好的,”石放又见除了郝大傻和钟达标,还有那皮少洋和他身边的几人还都站着,不好意思入座,笑着冲他们招呼道:“各位都坐啊,没事,刚才是敌人,现在嘛,就算不是朋友,也至少是我这的客人,来来来,都坐,别计较,都过去了啊,喝酒,没事,阿……。” 他们互相看了看,皮少洋也看了看他们,一边的林小平说道:“让你们坐就坐,喝酒而已,没事,请坐。” 皮少洋这才坐了下来,却刻意挑了个和郝大傻和钟达标隔了两个身位的椅子坐了下来。 陈珍看了眼石放身边的黑娃,问道:“石先生,这位您怎么没介绍。” 关晓珊也说道:“对啊,石总,这位帅哥是谁。” “哦,这位是我新兄弟,黑娃。”石放笑道。 “您好。”陈珍和关晓珊笑着举了一面前的酒杯。 “您好。”黑娃点头一笑。 “石总,您这帅哥朋友姓黑么?”关晓珊打量了下黑娃说道。 陈珍在桌子下面轻轻碰了下关晓珊,关晓珊这才反应过来,冲黑娃腼腆的一笑。 黑娃笑道:“哦不,不才姓龙,我叫龙海霄。” “龙海啸?哇,帅哥,你别吓我。”关晓珊一愣,说道。 “这位姑娘不必担心,龙王的龙,大海的海,雨字头小月肖的霄。” “哦,那我可放心了,要不我们吃着火锅,下面来个海啸,游个泳到什么,就怕可惜了这一桌好料。”关晓珊说着起身,把一盘香菇倒进锅里。 “哈哈哈,这位姑娘真幽默,您大可放心。”黑娃笑道。 正说着,石放的电话响了,掏出手机一看,是顾轻舟的来电,按了接听。 “喂?小顾啊。” “是的,石先生,请问您在哪?” “我在公司,没在家。” “哦,公司要给您升级您的艇,另外我和张小嘉在一起,还有事要和您商量。” “那你们过来吧,环海路66号认识么?” “那里……,那里好像是麒麟山吧。” “对啊。” “好的,我们二十分钟到。” “来的正好,正吃着火锅呢,一起啊。” “我们吃了饭,有事情跟您商量,一会在说吧。” “那好,来了再说。”石放放下电话,冲唐平说了句:“顾轻舟要来,还带着张小嘉。”说完往锅里加了份羊肉。 “哦,什么事”,唐平问道。 “不知道,估计是美克莱公司有什么手续要办。” “嗯,那来了再说就行。”唐平皱了皱眉头说道。 “各位,来来来,大家很多都是初次见面,今天不打也不能相识,来,咱们先喝一碗,这不管做什么,大家都是各人各人的机缘,自有自己的门道,不管怎么走,都是一堆桌上火,胸怀平常心,我先干了为敬,女士们请随意。”石放起身举起伍要发给他倒的一碗酒,说完仰头,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 “来,都喝一碗。”唐平也端起碗,喝了个底朝天。 章节目录 一百五十章一席笑欢颜 郝大厦和钟达标互相看了眼,一人端起一碗酒站了起来,郝大厦说道:“大哥,谢谢了,您没为难我们,以后有什么事,您说一声,我们俩马上到。”说完一口干了碗里的酒。 钟达标也跟着说道:“石大哥,咱们给您添麻烦了,这碗我干了再来一碗。” “呵呵呵,没事,都是各人有各道。话不多说,没那么多章程,以后我这小小的如意公司还得各位多捧场,其他没了,都在酒里,干。”石放自己倒了碗酒。 伍要发也端着酒有点激动的看着石放,“石哥,杨哥,唐哥,谢谢了,谢谢让我加入。”说完看了眼身旁得林小平,“哦对,还有小平哥,多亏您昨天没把我脸给打歪了,不然今天这酒都喝不成。” 众人听了一阵大笑。 “哈哈哈。”杨羽倒先起身说道,“伍要发,我看你就是上天派来的,你一来我们这,我们这铁定大发,这不,黑娃兄弟见面就是个大礼,这叫我哪好意思啊。” 说完杨羽把酒敬向黑娃,“黑娃兄弟,谢谢了。” “杨兄不必客气,跟石兄是朋友,也就是我的朋友,不必多礼,来,干一碗。”说完黑娃拿起碗跟杨羽碰了一杯。 唐平笑道:“今天也是巧合,难得这么多人,都吃上吧,我们这如意楼可真是大肚能容天下事,眼宽可观万里云,我也干一碗了。”说完也把酒喝了。 林小平端起酒看着众人,“我不太会说话,只会喝酒,我干了。”也干了一碗。 “你不是不会说话,你是不喜欢说话,你要说起来,我听一下午都不嫌多。”石放笑道。 “主公又说笑。”林小平抹了把嘴微微一笑。 “沉默的小伙子,实干的好青年,我敬你一杯。”陈珍拿起一杯酒,唐平看了她一眼,陈珍微微一笑,轻声说道:“我能喝。没事。” 关晓珊也端了一碗茶水站了起来,“我不会喝酒,我以茶代酒,先祝咱们如意公司,万事如意,大吉大利,对了,也祝对面这新来的朋友们,以后也能新业开工,大吉大利。” “说的好,这话我们爱听。”石放笑道,“来,大家都举杯,干一碗。” 黑娃和阿桂也站了起来,黑娃笑道:“难得这么热闹,今儿个真是巧了,好几百年没上来这么爽快了,来来来,我也凑个热闹。” 众人听了一愣,阿桂听了赶忙说道:“少爷,是好几百天吧。” 石放立即接口道:“可不就几百天么。来来来,黑娃,你可是稀客,都别客气,吃吃喝喝的,大家都动起来。” 黑娃这才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赶忙笑道:“可不是么,这火锅我可是第一次吃,一会真不给你客气,我可得好好吃他一顿。” 说完抄起筷子,到锅里夹了块羊肉片就准备往嘴里塞。 “兄弟,等下。”杨羽劝了一声。 “咋了?”黑娃侧脸看着杨羽。 “得蘸点酱。”杨羽从桌上推过来一个小碟子,里面放了些辣酱和香葱,“蘸点这个,你就知道多爽了。” “哦,好的。”黑娃把拿夹着嘴边的羊肉放到那碟子里蘸了蘸,往嘴里一放,嚼了几口。 嚼到一半,黑娃的眼睛顿时一亮,“这……,这也太香了吧。”说完对阿桂说道:“阿桂,你也来一块,这味儿,可真香。” “好的,少爷。”阿桂拿起筷子也夹了一块,学着黑娃的样子,把羊肉在碟子里的酱上裹了一圈,往嘴里一塞,刚嚼了几口,眼睛瞪了起来,一手竖起大拇指,说道:“妙,这味道太妙了。肉质又嫩,味道又辣里透着点甜味,几朵葱花又着了香气,真绝了这味道。” 黑娃拿起碗看向唐平:“就顺着这位唐平兄弟的话,大肚能容天下事,眼宽可观万里云,锅小能煮造化物,桌平可放百丈山。” 唐平听了一眼睛一亮,石放却先说道:“好,一碗清酒味正酣,七尺身形意沸燃。今日称心开颜笑,英雄如意踏栏关。”说完意味深长看着黑娃举起手中的酒碗。 黑娃突然想起今晚就要打上天庭的事,眼睛一红,举起了酒碗。 唐平也举起酒说了声:“干。” 众人都正听的起劲,听到这一声“干”,都一一举起碗,都一口干了。 石放放下碗,拿起筷子正要夹菜,一眼瞥见皮少洋喝了酒,在那坐着,却没有动筷子,知他刚才丢了面子,还没把心思放开。 石放倒了杯酒冲他招呼道:“皮兄。” 皮少洋听了,忙起身应道:“别这么叫,石总,什么事?” “别总阿总,没那么多总啊总的,都是虚名,叫我石头。”石放笑道。 “哦,是的,呵呵?”皮少洋尴尬的笑了笑。 郝大厦和钟达标看了他一眼,又把眼光移到锅里,钟达标伸出筷子夹了片生菜放到郝大厦的碗里,见郝大厦还在看着皮少洋,拿胳膊碰了一下郝大厦,小声说道:“吃菜。” 郝大厦这才转过脸来,拿筷子夹起这片生菜塞进嘴里。 “皮兄不必介意,什么事情都过去了,现在一切都重新开始,请随意,诸位皮兄的兄弟们也不要太在在意,都是来求财的,谁也气不着谁。 皮兄也是正常表现,换了谁也不见得就能比过他去,能站出来挑梁,就已经很不错了,这又不是打仗,还能有啥个信仰,不过以后跟我们合作,心思就别那么多了,您说是吧。 都翻了篇了,来,我敬您一杯,以后还有合作,杨羽,你也一起来。” 说完拿手碰了下杨羽。 杨羽正拿着一只螃蟹在啃,听了立即举起碗,对皮少洋说道:“老皮,认识也快两年多了,来,过去的都抹了,从今往后都在酒里,我还得谢谢您,不是您,我还不用跑到这,结果遇见这些老兄弟,我也敬你。” 皮少洋面上一红,人家可是送来的梯子让他下个台,这要不接,以后怎么合作,刚才可是把霍淳投资的底都给交了。 听着石放宽心的话,心里一时激动,举起碗站了起来:“石头朋友,杨羽,二位给我台阶下,谢了,以后,你们看得到我怎么做,别说凭你们的本事,就是没有这一层,我也绝不食言。”说完一仰头喝了个干干净净。 接着又倒了一碗,对着自己带来的人说道:“各位兄弟,今天对不住了,傻子,尤其是你,皮哥我胆小,当时扯了你挡着,你就当我是个屁,一下放了就好了,别计较。我这是谢罪酒,请了。”说完又一仰头喝个干净。 “皮哥,你别,……,没,没事。”郝大厦人实在,也记着这三年来还都得了些皮少洋的关照,见他这样,有些于心不忍,口里答应道。 “我还得谢谢您呢,皮总,要不是您要我监视杨哥,我哪有这机会能跟他们一道,这辈子,您可算是我个引路的贵人。来。我也敬您。”伍要发也端起酒对皮少洋说道。 “哪里话,哪里话,这是你跟这几位大哥的缘分,再说要不是你抽了这过墙梯,摆了这龙门阵,我还没机会跟这几位合作,说起来,咱们互为贵人,谁都不欠谁。”皮少洋笑道。 “不对,我还欠你五百块跟踪费,我得还给你。”伍要发固执的说道。 皮少洋一愣,眼皮一动笑道:“那我还欠你介绍费呢,怎么算?” 哈哈哈哈哈,二人这番话逗得众人一阵大笑。 唐平还是不喜欢皮少洋,石放也没叫上他,落得自在,夹了块山药片放到陈珍碗里,陈珍笑了一下,一边的关晓珊看了一眼,转头看向杨羽。 见他正和石放哈哈大笑,关晓珊顺手夹了块萝卜,低头啃了起来。 观澜湾前,顾轻舟放下电话,看了眼张小嘉:“我们过去吧。” “顾姐,公司怎么了?一下子这么大方热情。”张小嘉握着方向盘问道。 “不清楚,说是为了维护客户关系。”顾轻舟看了眼外面的路况,“走吧。” “哎,我还挺想他的。”张小嘉说着,发动了车辆,“去哪儿?顾姐。” “麒麟山。”顾轻舟说完把手靠在车窗,看着前方的路。 美克莱为了对奇迹188引起的事故表示歉意,又单独调查了一下石放的个人情况,赠送了石放永久的紫金会员,并且免费给他的新艇升级了水下雷达系统,这套东西 的价格可是不菲。 但是,顾轻舟和张小嘉的奖金却被扣了,原因是,她作为售后代表,却没有让驾驶员仔细检查奇迹188的声纳系统,导致出了问题,公司决定扣了她的提成,再何况这一笔的保险公司的赔偿金还没拿到。 顾轻舟的弟弟要结婚了,倒没给家里添什么麻烦,就准备在家里结婚。 她这做姐姐的本来答应给父母准备一部分购房款的,让父母住新房,弟弟住老房子。 本来是足够了的,出了件这个事,她的希望彻底泡汤了,弟弟倒不会在意,只是话说出去了,现在又不给,她觉得有点对不起父母亲。 张小嘉的安全测试奖彻底没了,能不能继续做下去都是问题,他倒是想见见石放,他想通过石放这个客户,看能不能去公司说点好话。 “顾姐,你说这石先生能不能帮帮咱们?”张小嘉试探性的问道。 “人家怎么帮,七个人差点没回来,人家没告我们就算天大的面子。 现在是两个破坏情况,一个是系统断电,一个是被人攻击,只能在这上面做点文章,我看倒不太可能。 保险公司现在还在调查,如果是人为破坏,他们可能不赔,这新艇还是公司直接送的。”顾轻舟说道。 “哎,哪那么巧,人家倒是得了艘新艇,我们奖金一扣,啥都没有,开始还说没事,现在呢。”张小嘉抱怨道。 “不说了,先办事吧。把文件拿去,给他签个字,升级设备得他同意。”顾轻舟说道。 “好吧。”张小嘉看了眼前方,正好左边前面没车,他打了下方向盘,超过一辆面包车,一路开了过去。 章节目录 一百五十一章真龙立当前 麒麟山半山腰的如意楼前,这片空旷的平地上,两张大方桌子拼在一起,二十个人围坐在一起,吃的是热火朝天。 上午刚刚闹了一番,这一顿酒足饭饱的,又正时值午后,除了石放、林小平、伍要发三人以外,其他人都微微有些倦意。 石放看了下表,和顾轻舟通话已经一个小时了,怎么还没见她过来,也没催她电话,抬眼看了下众人,见黑娃和他的随从阿桂都趴在桌边,把头靠在手臂上,竟然睡着了。 石放一笑,刚才这二位吃得高兴,阿桂不但喝了酒,还起身勺了几勺火锅汤,吹了吹就喝,边喝还边说味道好,整得这黑娃也跟着喝了几口汤。 黑娃喝了汤摇着头连连称赞,还跟杨羽多喝了几口白酒,这会子却醉的直接趴桌上了。 一边的杨羽倒是没醉,用手摸了摸肚子,说道:“这人哪,你说为什么一吃饱就会犯困呢。” “你好吃懒做呗。”关晓珊把一双胳膊架在桌上,双手托着下巴懒懒的说道。 “食物在消化的过程中,胃部会分泌胃酸来分解身体所需要的元素,分解的过程就是能量交换的过程,这时候人体会自然的释放疲倦的信号,提示你需要一定时间的休息,以供身体进行能量补充。”唐平擦了擦嘴说道。 “呃……。”杨羽有些呆滞的看了眼唐平,对唐平的解释,他先回了声饱嗝,然后“哦……”了一声。 “皮兄,你们今天也辛苦了,先回去吧,记得我们的约定。”石放见皮少洋看了下表,对他说道。 “好的,石总,也不早了,那我们就先告辞了。”皮少洋起身答道。 “你们跟皮兄,一起来的,就一起走吧,不是我慢客,下午和晚上我都还有事,就不多留诸位了,伍要发,你替我送送皮兄。”石放笑道。 “好嘞,”伍要发没有多喝,因为林小平特意的小声告诉他少喝点,又用眼神瞄了眼另一边的人,毕竟大半桌都是刚认识的,嘴上服软是一回事,心里怎么想还真不知道。 伍要发很喜欢这林小平的心思,觉得他不把自己当外人,心里热热的。 “走了,石总。”皮少洋改不了口。 “好的,不送了,记得我们的事。”石放说道。 “记得,过两天我们联系。”皮少洋说道。 “你还不能走!”唐平突然说道。 “哦?”皮少洋一愣,看向唐平。 “还有什么事么?”杨羽都有点犯懵,侧脸看着唐平。 “他就这么走了,一分钱也没带回去,他怎么交差?”唐平一语中的。 石放倒把这层给忘了,看向杨羽。 杨羽被唐平一问,酒醒了大半,挠了挠头说道:“钱我有,不过,我花了一些。” “还剩多少?”唐平问道。 “五十万,呃……”杨羽说完又打了个嗝。 “什么?杨羽,才两个月,你花了一千八百多万?”皮少洋恢复了刚进门的语气,似乎把上午的遭遇都忘了。 林小平侧脸看着他,皮少洋立即换了个脸,苦笑道:“不是,这位小哥,我只是觉得奇怪,没……,没别的意思。” 石放倒没在意,看着杨羽笑了笑,没说话,他在等着杨羽自己告诉他。 关晓珊和陈珍也被杨羽的话惊到,一起侧目看着杨羽,“你这花得也太快了吧。”陈珍说道。 杨羽左右看了看周围,见大家都好奇的看着他,都想知道他怎么在两个月内花了近两千万,他拿起桌上一瓶矿泉水,喝了一口,摇了摇头,慢慢说道:“还了三百多万债务,给几个朋友借走两百多万,另外买了点股票被套了。” “股票?什么股票。”唐平问道。 “通达股份。”杨羽答道。 “多少买的?”唐平继续问。 “28买了一部分,25又买了一部分,我看了云顶的新闻说,他们有什么新的资金进来整合资源,说是可能会重组。”杨羽说道。 石放听了,忍不住一笑,把脸转了过去。 唐平也没有继续问下去,陈珍低头拿起一张纸巾,看了眼唐平,唐平看了眼石放,正好转过脸来正对着陈珍,陈珍见他嘴角有点酱沫子,抬手替他擦了了擦嘴。 “珍姐,您能别虐我了么?我就坐你们俩旁边,你怎么不给我也擦擦?”关晓珊嘟着嘴说道。 “好哦,呵呵呵。”陈珍被说的有点不好意思,又觉得这姑娘实在直白,捂着嘴笑道。 “怎么?我说完了。你们就这态度。”杨羽愣道。 关晓珊听了,立即转头,看向碗里的一只螃蟹壳,那是她亲手掰开的,心里觉得,这杨羽有点像这只螃蟹。因为那篇文章的稿子应该就是李萌萌的手笔,自己又是李萌萌介绍过来的,她还真有点不好意思面对杨羽。 “怎么了,一个个的,二愣子是吧?吃亏的可是我,哼,28元掉到现在15元,我亏了一半,我要是遇见那操盘的,我都想把他煮了。”杨羽愤慨的说道。 “你知道人家是谁么,你动的了他么?”唐平眨巴了两下眼睛问道。 “啪”的一声,杨羽气得一拍桌子,带着酒劲骂道:“我管他是谁,哪怕是天王老子我也饶不了他。” 石放正想笑,黑娃身旁的阿桂突然抬起头来说道:“啊……,天王老子来了?”说完左右看了看,一边晃着脑袋说道:“在哪儿呢?啊……?在哪……?” 他却不知道这酒一醉,火锅汤一喝,再加上杨羽这一声叫唤,自己当场就现了原形,露出个大龟壳来,脑袋跟个冬瓜一样大,从头到脚都是深蓝色。 把一边的伍要发吓的大叫一声:“饿滴个亲娘哎”。说完身子向后一仰,如果不是林小平扶了他一把,当场就摔了个脚朝天。 阿桂如梦初醒,却没有在意这一茬,见身边黑娃还在酣睡,伸出爪子推了推黑娃,一边叫道:“王爷,王爷,王爷快醒醒,浩天君回来了,王爷,别睡了。” 石放瞪大了眼睛看着阿桂,心想这下可好,原形都现了,没想到这龙还真带了个龟臣相跟着,可其他的人却不这么想。 唐平和陈珍,杨羽和关晓珊,都一个个半张着嘴看着阿桂,却都不觉得奇怪,毕竟这两天又是麒麟又是玄鸟,都有些见怪不怪了。 这四人都觉得这会说话的乌龟动作有点蠢萌蠢萌的,说起话来鼻音又重,圆圆的脑袋左右晃动着,一张满是皱纹的嘴吧一开一合的,显得十分搞笑。 关晓珊忍不住笑道:“石总,我就说了,您这里是神话总动员。” 陈珍先是一惊,见着海龟动作腼腆,也跟着笑道:“不对,是神话动物总动员。” 对面的皮少洋心里说不出来的感觉,心想自己到底干了些什么,这些人都是什么人,杨羽的钱花得没7剩多少,这只正对着身边的黑娃不停摇晃的大海龟又是个什么东西,心里嘀咕着,这事怎么尽让他摊上了。 他看了看这只会说话的大海龟,又撇了眼石放,见他虽面露尴尬,却不怎么惊讶,心想此人绝非常人,对他可千万不能马虎,答应的事,哪怕没钱都要干下去,对,一定的,这个人,实在深浅莫测,简直就是个神仙。 郝大厦和钟达标正张着大嘴看着这只乌龟,他俩还没喝过瘾,想着还要开几瓶酒,又不太好意思说,没想到对面的老头突然变成了个乌龟,这可比刚才那只什么玄鸟还要更让他们震惊,他们只是没想到还有更震惊他们的事等着他们。 一干人等都看着这大海龟对着黑娃说话,这大海龟见黑娃没醒,对着他的耳朵叫道:“王爷,天王老子浩天君回来了。” 这黑娃忽然一个激灵,猛的抬起头来,“谁……,谁回来了?” 他这一叫不要紧,先是喝多了酒,那羊肉卷和牛肉卷让他一个人吃了大半,都道他是主人的客人,谁也不敢说他,任着他大刀阔斧的吃着,这一会又被这么梦中一惊,居然也现了原形。 两尺长的龙嘴耸了出来,头上连成黑色小山状的龙角朝天隆起,坐着的上身突然变得有近五六米高,他突然觉得身边的人怎么变得那么小小的,一个个跟刚才桌上的小香菇一样,身边的阿桂正抬着头冲自己叫道:“不好,王爷,您现了真身。” 正恍惚间,突然屁股下“卡擦”一声响,这椅子直接碎了,黑娃“咚”的一声坐在地上,椅子断裂的一只腿形成了一个斜刺,黑娃这么一坐,直接插在他的屁股上,疼得这龙“哦哟哟哟哟哟”的立起身子。 这龙抬起龙爪子向后一摸,半截椅子腿正插在他屁股边上,一爪拔了出来,仔细看了看,他有些忘了自己是来干什么的了,对着下面的人怒吼道:“什么人,胆敢暗算我?” 就连石放也被这龙的身形和这声怒吼给吓到了,众人一个个呆呆的看着这龙,见他拿着半截桌腿,全都张着嘴巴。 众人与其说被吓到,倒不如说是被这龙的身形给惊到了。 一阵狂风吹过,天空里起了阵乌云,几道闪电划过,一阵雨下了下来,滴滴答答的落在桌子上,砸的这这些锅碗瓢盆“叮当”作响,席面上却没有一个人躲开,一个个坐着的坐着,站着的站着,都抬头看着这条龙。 皮少洋小的时候,跟着外婆进过龙王庙里烧过香,这龙的样子简直跟那庙里供的龙王一模一样。 看了一会,皮少洋“扑通”一声双膝跪下,放声哭道:“龙王爷显灵了,龙王爷显灵了。”说完双手趴地,拜头就磕,一连磕了九个头。 接着他直起上半身对着黑娃连哭带叫道:“外婆……,我见着龙王爷了,外婆……,洋洋我见着龙王爷了……外婆……,洋洋见着龙王爷了……” 跟着他来的郝大厦和钟达标这十个人也都跪了下来,一个个看着黑娃的真身叫道:“龙王爷显灵了,龙王爷保佑啊,保佑阿……”说完也不住的磕起头来…… 在座的其他人却没有动,一个个都看着这条青黑色的龙,发着呆…… 章节目录 一百五十二章心平结善果 一阵电闪雷鸣过后,雨水停了,乌云也散了,太阳挤开了一片小黑云,又钻了出来,阳光照射在桌面星星点点的水珠上,闪亮闪亮的。 上方的一片乌云似乎有些不爽,它可能是觉得这阵疾风骤雨还没彻底尽兴,没让它威风威风就立马放晴。 被风吹散前,它赌气般的甩下最后一坨雨水,“哚”的一声,正砸在黑娃的脑瓜子上,顺着那马般的龙脸流了下来。 黑娃左右张望了一下,觉得自己的视线比喝酒之前要高了许多,低头见这七八个人正抬头看着自己,有十来个人还跪在地上,冲自己磕着头。 看了看身边的阿桂,见他也晃着深蓝色的光脑瓜子看着自己,这才明白自己现了芦花,显了真身。 那衣服鞋子本就是愿力所化,这真龙一现,所化之物立即烟消云散,正光溜溜的赤身子盘坐在桌边。 黑娃一眼瞥见左边还有两个姑娘正盯着自己,脸上一阵发烫,赶忙扔了爪里捻着的半根木椅子腿,两只爪子交叉抱在肚子前,遮挡住光溜溜的肚皮,脑袋一缩,嘴巴一咧,看着左边的陈珍和关晓珊,“嘿嘿嘿嘿嘿,”的笑了几声。 笑完转过头对着身旁发愣的石放看了看,头还点了点,“嘿嘿嘿”的干笑了几声,转脸又看着跪在地上的十一个人,把嘴一张“呵呵呵呵呵”的又傻笑了几声。 阿桂看了看自己,这才发现自己也现了真身,所谓真人不露像,露像不真人。 倒不是说故意要躲着什么,只是修道之人,切忌俗务缠身。自古就有话,叫做“”修仙炼道前程终”,说的就是这个理儿。 你都要成仙了,还贪恋这些红尘中的东西干嘛,上天不就得了。黑娃和阿桂虽说是来会石放有要事,但吃了人间的东西,受了水火,这法力就破了。 阿桂左右看了看,只得两只龟爪子搭在桌上,跟着黑娃一起陪着傻笑,这老乌龟不住的对着众人点头道:“对不住了,各位,嘿嘿嘿,对不住对不住,嘿嘿嘿。” 黑娃看着石放,低头把嘴伸了过来,低声道:“我先回,晚上老地方碰。” 黑娃以为他声音很低,其实在座的都听得一清二楚。 一边的阿桂还在跟众人点着头,黑娃抬爪拍了下他,说了声:“走”,然后没等他反应过来,捻着阿桂的龟壳,把他拎了起来,腾空一闪,龙头向空中一昂,龙身翻了圈,尾巴一摆,不见了,一众人等都看着天空,发了一阵呆。 “龙王爷走了,龙王爷,保佑啊。”皮少洋叫道,接着又对着黑娃和阿桂消失的地方摆了三拜。 “石头,你的朋友,可都是个个不凡哪。”唐平拍了拍石放笑道,这些情况,他不知道如何跟组织汇报,几次送回去研究的视频里,居然没有石放的身影,这已经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啊……,哦,呵呵呵,我也不知道他居然是条龙。”石放正看着天空出神,被唐平一拍,这才回过神来说道。 “大……,大哥,您跟龙都交上了朋友?” 伍要发说道。 “呵呵,这算什么,主公的朋友多了去了。”林小平在一边说道,他似乎显得很平静,这龙刚才一变身,他就认出了它。 第一次见这龙,还是在石放家里旁,当时他就在一边的小灌木丛里。 把所有的事情串起来想,林小平越发觉得任事卜要自己到石放身边帮忙,目的很不简单。 “石头,你可瞒了我们很多事啊,你们今晚要干嘛。”杨羽问道。 “哦,一点小事。”石放笑道。 “哦,小事?”杨羽白了他一眼,“嗯,对对,你那都是小事,比如中个百亿大奖,再治疗下麒麟,救助下玄鸟,没事有条龙来陪你吃火锅,小事小事。” 杨羽说完看了眼唐平,拿手指着石放说道:“他都是小事,那我们来谈谈大事吧。” “什么大事?”唐平问道。 “他呀?”杨羽指着皮少洋说道。 “哦,对了,刚说哪了。”唐平问道。 “他没有带钱回去,不好交差啊。”杨羽说道。 没等杨羽说话,跪在地上的皮少洋说道:“不用了,杨羽,我有钱。” “哦?”石放听到一愣。 “怎么搞?”杨羽问道。 “石兄,唐兄,杨兄,今天来这里,真是我皮少洋福气。”皮少洋起身说道,身旁的众人也都起了身。 “哦,这话怎么讲?”石放见刚才黑娃现了真身的时候,这皮少洋情绪有些失控,心知定有缘故,遂问道。 皮少洋上前两步,靠近了桌面说道:“不瞒诸位,我打小的时候,体弱多病,外婆抱着我算过命,说我这人八字伤官身又偏弱,五行缺了一重水,还说我一生没有正财,只能捞偏门发家。” “哦,是不是看过八字?”陈珍搭腔问道。 “是的。”皮少洋说道,“我外婆每个月初一十五都会带我去家那边的龙王庙里烧香,说是水龙补水,命长一尾。” “一尾是啥意思?”关晓珊也好奇的道。 “就是一岁的意思。”皮少洋答道。 “哦……。”关晓珊眨了眨眼。 “有一次也是去那里烧香,外婆和我在那龙王庙里却遇见个道人,这道人穿的邋邋遢遢的,总在庙门口坐着,外婆见他虽然穿的破烂,可却看着很精神。 外婆每次都会塞些钱给他,那道士却不要钱,只说要吃烧饼,可那哪里有烧饼卖。外婆却放在了心上,再次去庙里之前特意带上几个烧饼,专门给那道士留的。 可是到了庙里,他却不吃那烧饼,指着外婆身边的我说道:叫这娃娃的娘亲自给我做烧饼吃,还要连吃六十天。” “哦,这要求也太过分了吧?”杨羽说道。 “可不是么,我娘也这么说的。”皮少洋说道。 “后来呢,你娘做了么?”唐平问道。 皮少洋正要回答,石放在一边说道:“老皮,坐着说,没事?”一干人等顾不得身上湿漉漉的,刚见了真龙,现在又都被皮少洋的故事给吸引了,正一个个聚精会神的听着。 皮少洋回头对身后的人说道:“兄弟们,都坐,不着急走,我站会儿。” 郝大厦和钟达标一群人上前坐回了自己的位置,都看着皮少洋等着他的下文。 皮少洋继续说道:“我外婆毕竟是过来人,对我娘说,有句古话,叫做: 疯僧怪道话最刁, 蓬头垢面莫轻瞧。 赠人一碗青稞面, 心平方可结善桥。” 伍要发翻了翻眼睛,问道:“这话啥意思。” “意思就是,这种人不要小看了人家,送点吃的给他们,但不要心里存着一个求回报的心,也不能觉得自己做了件善事,要把这事就当一件很平常的事,不要做了点好事就四处宣扬,只有这样才可以结上个善缘的桥梁。”唐平解释道。 石放看了一笑,对皮少洋说道:“继续。” 皮少洋一笑,说道:“唐兄弟说的对,就是这个意思。我外婆还说,既然那道人指着我要我娘做,那自然肯定对我有好处。 我娘听了,这才来了劲,为了我,她就连着做了六十天的烧饼,每次都做了十个,让我外婆带给那道人吃。 那道人也奇怪,拿了烧饼就吃,吃了也不说谢谢,只冲我外婆笑了笑,拍拍屁股就走。 吃到第五十九天,那道人对我外婆说说,明天就是最后一次了,明天记得带上那娃娃来。 第二天,也正好是十五,我外婆就带上了我,那道士早在那龙王庙门口了,我外婆带着我上去,像往常一样递上十个烧饼。 这道人接了过去,这道人连吃了五个烧饼,吃到第六个,却不吃了,挨个把剩下的烧饼咬了咬,全扔地上了。 我外婆一愣,我当时小,吓得躲到外婆身后不敢看那道人。外婆说,怎么了老仙长。 那道人说,你这面不是细面是粗面,遇道心不真,有缘也无份。说完掉头就走。我外婆马上陪着不是,连连道歉。 那道人走了一半,又回了头,对我外婆说,算了,天地尚且不全,我也不可苛责于你,见你为这孩子用心,总算我与他有缘。 说完突然绕到我身后,拿手拍了拍我的屁股,又捏了捏我的肩膀,口里不知道念得什么,只记得最后一句是:遇龙水成真。 又对我外婆说,说我要多行南方,一生可在黑白之间讨生活,保我无忧无虑,只可惜命身太弱,如果不改,到了中年以后,得有个大关,不然我小命难保。 还说我见:偏火妄养身,见龙方转正。 我后来这么多年做什么都做不成,只能做点偏门,还真得来了财,而且我还不能停下来,一停下来就病。 今天能够托诸位的福气,见了真正的龙王爷,特别谢谢这位石总。 我可算了件大事,一时想起我外婆来,所以刚才……,刚才有些激动,诸位,不好意思了。” 说完,皮少洋眼睛一红,低头擦了擦眼睛,皮少洋又抬起头说道:“我现在相信我外婆说的了,杨羽的钱,我回去卖房子卖古董,给他垫上,那霍淳公司,我一定帮你们搞定,这些钱,就当是这么些年的赎罪,我不要了。” 皮少洋这番话一出口,众人听了都为之一动。 章节目录 一百五十三章自证忆流年 杨羽拿起桌上一碗啤酒和雨水混成的液体,也没管那么多讲究,一口喝了下去,喝完把酒往桌上一放,对皮少洋说道:“老皮啊。” “嗯。”皮少洋看着杨羽。 “这样,我明把股票卖了,给你垫上。你凑齐了,把钱还过去。卖了房子你住哪?一千八百万,哪有那么多?”杨羽说道。 “杨羽,不是我故意卖人情。一是我真的不缺这点,我拿的出,我还有两套房,没事。 二是不管怎样,我皮少洋从今往后就是诸位的朋友,我不拿出点诚意,往后怎么打交道,再说,总是要跟霍淳公司干上,到时候他们的钱我们不一样赚回来么,你别跟我争,今天在这么多兄弟面前,我丢了回脸,你得让我挣回来。”皮少洋诚恳地说道。 这话倒真让杨羽不好驳,正要发话。石放站了起来,笑道:“呵呵,这样也好,既然皮兄有这个心意,好,就按你说的办,我们认你这朋友。” 唐平听了皮少洋的故事,不免有些触动,对皮少洋也不再那么讨厌,心想每个人都不是很容易,不管是栋梁还是蛀虫,不管是富裕还是贫穷,这世界上任何一个人都有着属于自己的故事。 有的说出来,有的没有说出来。 有的动人,有的喜悦,有的残酷,有的悲伤,有的幸福的,有的麻木。 唐平想说几句,一个声音抢了他的先。 “这不对啊皮总。” 唐平一看,是伍要发,正瞪着眼睛看着皮少洋。 “怎么了,兄弟?”皮少洋一愣,“哪里不对?” “你娘每天都做了十个烧饼,最后一天去,是你外婆带的,也还是十个烧饼,怎么那老道吃了五个就说是粗面,不是细面呢? 再说,前面五十饼都是细面做的,这后面十个么,要不就都用粗面,要不就都用细面,难不成你娘同时发了两种面,每样做了五个?”伍要发摸着鼻子,看着桌面煞有介事的问道。 这个问题众人刚才都一听而过,没有放在心上,却被这伍要发问了出来,石放知他心细,也很好奇这是怎么回事,心里又觉得皮少洋没有必要编这个故事,是不是记错了。 “哦,是这样的,给那老道做的烧饼,我娘都是用的细面,可第五十九天头上,还细面不够了,我娘就去街上买。 偏偏那天面粉铺子的细面都卖光了,她就回了家里,用自己剩下的粗面,做了最后五个烧饼,她可能觉得没关系,都是面么,可谁知就犯了老道的忌讳。”皮少洋摇了摇头说道。 林小平一直没开口,听到这里,不觉有些动容,开口说了个字:“命” “哎……,就是命。”伍要发摇了摇头,颇为感慨的叹道:“我说皮总,要是你娘当时买到了细面,做足了六十个细面烧饼,你的命运可能就不是这样了。” “这位小兄弟说的对,可不都是命么,可现在不挺好么。”皮少洋对伍要发说完把脸转向石放:“石兄,时间不早,我得回去了,回去准备下,今天对我们,可算得上是人生一大转折,你们等我消息,我会随时跟你们联系。你们放心,这事我一定办好。” “那就辛苦了,我不多留你,跟你兄弟一起回去吧。”石放笑道。 “老皮,等你消息,用的上咱们的地方,你也别客气,尽管说。”杨羽也说道。 “好,那我们先走了。”皮少洋转身对他的带来人说道:“走吧,弟兄们,今天对我们都不简单,回去我跟大家自有交代,这趟大家都不会白跑,少不了你们的,走吧。” 说完皮少洋冲石放点了下头:“我走了,各位。” “慢走,不送。”石放一笑。 “注意安全。”唐平起身送上了一句叮嘱。 “嗯。”皮少洋答应了一声,朝大门走去,身后跟着四名带来的人。 “悠着点啊,老皮。”杨羽冲皮少洋的背影说道。 “放心吧。”皮少洋答应了一声,却没有回头。 郝大厦看着皮少洋的背影,刚想跟上,却被钟达标一把拉住,郝大厦一愣,转头用询问的眼神看了看钟达标,身旁还有四个他们带来的人。 “你还回去干嘛。”钟达标说道。 “那去哪?”郝大厦问道。 钟达标对石放说道:“大哥,我们哥俩虽说没什么很大本事,但是真想跟着您干,你看你这是不是缺几个看门的,兴许倒时您盖楼用得上咱们。” 石放听了一愣,看了看唐平,没等石放回答,一边的伍要发却不乐意了,他抢先说道:“你们想的到美,这大门有我看着就行了,咱们可是如意集团,哪能这么随便招人,这得考核知道么? 还盖楼,有施工经验么,看门是这么容易看门的么?我跟你们说……,哎哎哎,……” 还没说完,他就被林小平拎了起来,离地面足足一寸多,“小平你干嘛?放我下来。”伍要发叫道。 “这话是你回答的么?”林小平冷冷的看着他说道。 伍要发顿时觉得自己嘴快,立即说道:“嗯嗯嗯,不好意思,我不说了。” “伍要发,你不也是今天来的么?这才一会,你还官僚做派都出来了,咱们现在可正在整治不正之风,拒绝一切官僚习气,懂不懂啊?”唐平看着伍要发打趣道。 “放他下来吧。”石放说道。 林小平放下了伍要发,石放笑道:“你呀,人精人灵,嘴快心明,就是小心思太多了,你不改了这毛病,早晚吃亏。” “您,您说的是。”伍要发一脸通红的说道。 “伍要发,以后可别这样了,我们这可不兴那一套,这公司是大家的,石先生和唐总都说过,大家都团结些,不要拿腔拿调,待人待事都要以礼为先,不要拿着眼镜看人,谁跟谁不都一样,刚换了身份就作兴作沫的,这样可不好。” 陈珍正色道,她很讨厌这种事情,尤其是老员工摆资格欺负新人的职员,何况对方也只是表达一下自己的想法而已。 “人家只是问问,行不行有石先生和唐总在,这就像是个应聘一样,你那什么态度,对人家这样。”陈珍说完,又对郝大厦和钟达标温和的解释道:“不好意思,二位别计较,他也不是恶意。” “没事没事。”钟达标看着陈珍,陪着笑说道。 “对不住对不住,二位,我嘴快,心眼有点小,怕你们来抢了我的饭碗,我是瞧您二位都比我能耐,心里有些嫉妒,别介意啊二位,对不起,对不起,千万别介意。”伍要发陪着笑对这郝钟二人说道,这家伙转弯到快。 “没有关系,我只是问问。是我们多想了,石大哥,我们还是先回吧。”钟达标笑道。 “伍要发,你可千万别老耍小聪明,这毛病不好。”关晓珊也在一边说道。 “是是是。”伍要发一脸堆笑的答道。 “钟达标。”石放叫着钟达标的名字。 “嗯。”钟达标应道。 “你说的事我记下了,兄弟,你们也别急,你们先跟着皮总回去,经过今天这事,他现在也不一样了,你得给人个机会,也是给自己个机会,谁能是个完人,他刚不说了么,不会让你们白跑。 我现在留了你们,皮总还得跟我合作,那我不是扫了他面子么?何况,我相信皮总这次一定会言而有信。 咱待人也不能太挑刺儿,出了一点错,就一棍子把人打死,你们就不可以给他个重新做兄弟的机会么? 况且,他本来就跟我们合作,你们帮他不就是在帮我么,要到我这,以后还不有的是机会,就看你们怎么表现了,你们说是不?”石放看着二人说道。 郝大厦和钟达标互相看了一眼,郝大厦对石放道:“石大哥说的是,走吧二彪。” 钟达标被说的脸一红,这话说的滴水不漏,既没让他们没面子,又留了后路给他们走,心里十分受用,冲石放一笑,“好的,明白了,那我们先走了,谢谢您的火锅,今天的事够我们兄弟说上一年了。” “呵呵呵,去吧。”石放笑道。 “那,我们帮您把这收拾收拾吧。”郝大厦说道。 杨羽一看,说道:“也好。”他正懒得动手收拾。 说着这六个人就动起手来,收东西的收东西,搬椅子的搬椅子,郝大厦又把桌上的一些东西拿个大袋子一套,扔到了门口垃圾堆。 钟达标不知哪里找来块抹布,把桌子擦了个干净干净,石放这票人倒没怎么动手,一会儿的工夫,这小院子又恢复了原来的清爽。 “我们走了,再见。” “再见大哥,咱们走了。”干完了活,郝大厦和钟达标走过来,一人一句的说道。 “辛苦,我就不送了。”石放拱了拱手。 “不客气,走了啊。” 二人带着所谓施工队的人走了,皮少洋的车还在门口等着他们。 唐平对身边的陈珍说道:“你和小关先上去休息,我们说会话。” 陈珍呡了呡嘴,看了眼石放,点了点头,关晓珊听了嘴巴一嘟,叹道:“哎,一席风流,但看根由,却是机密,莫要推究,走,珍姐,咱们上楼换衣服喝茶去,一身都湿透了。” 杨羽一笑,“你呀,不懂的事别瞎比喻。” “哼,你自己也不懂,屁股还乱拱。没事爱扑街,胡闹带瞎蒙。”说完关晓珊挽着陈珍的手拉着她向楼梯走去。 “哎,你这小丫头片子,你……”杨羽指着关晓珊的背影说道? “那我……,我先上去了。”陈珍被关晓珊拉着,一边回头对唐平说道。 唐平笑着冲她挥了挥手。 “大哥,我和林哥要不要去一楼房间里坐会。”伍要发识趣的说道。 “不用。”石放说道。 “那就说吧。”唐平看着,一双眼睛充满了疑问。 “今晚我有事。”石放道。 “什么事?”唐平问道。 “上天去。”石放看了眼唐平,抬头看了眼天空,平静的说道。 “上天?”杨羽张大了嘴问道。 “嗯,帮那条龙。”石放低下头笑道。 “你怎么认识的?”唐平问道。 “其实你和杨羽,他都见过。”石放笑道。 “见过我们?”杨羽咽了口唾沫说道。 石放笑道:“还记不记得,那天抓完了沙霸,我跟你们说,我在那小红河边,看见了龙。” 唐平的眼睛一眯,慢慢又瞪大了,抬手摸了摸后脑勺说道:“我想起来了,你说过,说当时在河堤那看到了龙,难道就是刚才那位?” “就是它。”石放一笑。 “这……,这怎么可能。”杨羽在一边惊道。 “这样说起来,我就信了,一切也都合理了。”唐平叹道。 “那晚,我们在海上,如果不是他带来的那只老龟坨着我们的艇,只怕你我都喂了鱼了。”石放说道。 唐平听了,向山边走了两步,双手合十,朝着大海拜了一下。 “怎么了,你从不这样的。”石放微微一笑。 “我现在开始这样了。”唐平看着大海轻声说道。 “嗯,科学的尽头是神学,对么?”石放也看着海说道。 “我还不能这样回答你。”唐平说道。 石放一笑,抬手把那顶帽子摘了下来拧了拧水,又擦了擦脸。 “你头上怎么了?”杨羽看着石放头上那朵蘑菇,眼睛一愣,问道。 伍要发见了想笑,却忍住了,没有开口,唐平听了,也是一愣,转脸看着石放,却“噗嗤”一笑,“你这是怎么了”。 林小平见了,却大吃一惊,盯着着石放的头顶慢慢走了过来,仔细看了看石放头上的蘑菇,神情似乎很紧张。 “怎么了,小平。不就是蘑菇么,一个月后就会好。”石放满不在乎的说道,只有他知道这是那罐子的恶作剧,让他一个月头上顶着这蘑菇。 “不,主公,我见过这个?”林小平说道。 “哦……,你见过?”石放也是一愣,难道这头上长的蘑菇还有同款的么,他接着问道:“在哪儿见过?” “在……,在总坛。”林小平看着石放头上这朵蘑菇,眼神里流露出一丝惊慌。 章节目录 一百五十四章山台显神通 “你在总坛见过?”看着林小平惊恐的眼神,石放问道。 “嗯。”林小平道。 “一模一样?”石放问道。 “每三年,到总坛祭奠的时候,我就见过。”林小平说道。 “总坛?什么总坛”杨羽问道。 “你别打岔,让他说下去。”唐平对杨羽说道。 “总坛在哪里?”石放问道。 “总坛不是一个地方。”林小平看了看身边的几人,又对石放说道。 “那是什么?”石放问。 “长老们聚集的地方,就是总坛,每三年聚会一次,上一次,是在香港。”林小平说完看了眼一边的伍要发,他虽然听着,但好像并不是很惊讶。 石放抬手摸了摸头上的蘑菇,好像比开始小了点,唐平凑近了一看,这东西是白色的,一根主干连着石放的头顶,根部连接在头皮上,向上穿过头发竖了起来,上端是个张开的菌状物,颇像一把小雨伞。 “这东西什么时候出来的?”唐平一边看着这把小白伞一边问道。 “你在总坛哪里看到的?”石放没有回答唐平的问题,眼睛看着林小平问道。 “在瓜神像上,我看到过,和主公这朵一模一样,只是瓜神像上那一朵,是黑色的。”林小平说道。 难道有两个神通如意罐?石放突然想起黑娃说的罐子被人下毒的事,觉得要赶紧回去一趟。 石放拍了下林小平的肩膀,笑道:“不碍事,我这个一个月就消了。” “主公。你没事吧。”林小平显得很担心,如果瓜神像上的蘑菇和石放头上的蘑菇,除了颜色不一样以外,大小和形状完全一样,那这个石放……,难道……?他不敢再往下多想,他又想起那个梦来,那朵怪异的花和这蘑菇有什么关联么。 “唐平,我要回去一趟。”石放说道。 “你还有很多事情没有说。”唐平道。 “呵呵,”石放苦笑了一下,“好吧。这事也不复杂。” “你说。”杨羽看着石放。 “天上变了。”看了看二人,石放说道。 “怎么个变的?”唐平说道。 “有个叫弥罗天的,攻下了天庭,把现任管事的浩天帝给打跑了,我得去帮那条龙。” 杨羽晃了晃脑袋,看了眼唐平,见他正静静的看着石放,等着他的答案。 如果黑娃和阿桂没有现身,他们也没有见过石放手心那个红色的痣化出来的刀,这里的人没有一个人会相信石放说的话,可现在不一样,他现在就是说地球是方的,这里也不会有人怀疑。 “嗯,这个我们信,你的中奖号码,不会也是那条龙告诉你的吧?”唐平问道。 “那个不是,那是另一方。”石放答道。 “哪一方?”唐平追问道。 “你身上没东西吧?”石放问道。 “没有。”唐平答道。 “有也没用,你的信息送不出去。”石放笑道。 “我知道,所以干脆不带了。”唐平也笑道。 “喂,你们到底在说什么。”杨羽在一边听得莫名其妙,问道。 “没什么,以后你慢慢会知道。杨羽,你来了,就在这多待会,等我处理了今晚的事再说。”石放说道。 “你当你是去菜场买根萝卜回来,还处理完了就回来,你知不知道山中方一日,地上已千年,何况你还上上,上天”杨羽鼓着眼睛说道,语速太快,都显得有点结巴,“再说,你就算真是上天开打,你怎么上去?坐火箭么?哪家敢发射你?” “杨哥,你没见那条龙么?石大哥可以骑那条龙上去啊。”伍要发说道。 “上去,有氧气么,呼吸怎么解决?那还不得背个氧气罩。”杨羽冲伍要发说道。 “杨羽,他去的天上,难道非要真的在天上么?”唐平转脸对杨羽说道。 “那在哪?”杨羽摸了摸耳朵上的水,问道。 “空间是可以折叠的,不同维度的空间,可以处在同一个圆里。他能去,就能回来,至于时间,那是个假象,它取决于观察者的视角。”唐平解释道。 “你的意思是,他一晚上就能回来。”杨羽听了一愣。 “那罐子回来了?是么?”唐平没有回答杨羽,转向石放问道。 “……”,石放一笑,没有回答。 “什么?什么罐子?”杨羽说道。 “那天你不是装包里拿走了么,我哪知道?”石放笑道。 唐平脸上一红,抬手擦了擦头发上落下来的水珠,“对不起,那是我的工作。” “嗯,你的工作也包含带走那个东西,也不问问我。”石放看着唐平,见他有些不好意思,上前一步说道:“算了,你也是为我好。” “你偷了他东西?”杨羽看着唐平。 林小平和伍要发也都看着唐平,虽然没完全听明白他们说什么,但至少知道唐平拿了石放的东西,而且没有打招呼。 “不是偷,是拿去研究。”唐平立即解释道,“我们当时觉得,那个放在你这里不安全。可现在看来,那个行为很多余。” “研究,什么东西?给谁研究?你们越来越让我看不懂了。”杨羽摸了摸脑门说道。 “你们聊会,都告诉他吧,没什么的。君子坦荡荡,小人长戚戚,我得走了,今晚很重要,你们等我回来,我得回去一趟。”石放说道。 “主公,我也去。”林小平紧张的说道。 石放看了看林小平,手指了指这栋楼,“这里有我三个朋友,还有两位女士,伍要发和我被人下了幻境,虽然赢了,可毕竟还是中了招,你的任务是保护他们,保护好他们就是保护好了我,你责任重大。” 这话说的林小平没有话说。 “喂,石头,你跟那龙说说,把我们都捎上,怎么样,就当旅个游嘛,啊。”杨羽说道。 “嗯,你胆子果然够大,不过这事不能带上你,你也去不了,这事只能我跟那龙去。”石放道。 “哎,太空旅游啊,可惜了了。”杨羽叹了口气,好像他真的想上天一样。 “伍要发。”石放转脸叫了声伍要发的名字。 “在,石大哥。”伍要发忙答道。 “跟着我怕么?”石放问道。 “不怕,就怕你不让我跟着。”伍要发挺直了身子说道。 “好,你和小平多配合,我不在的时候,你们都听唐平的。”说完对杨羽说道:“杨羽,你这几天就在这,我大概两三天就回来。皮少洋会和你联系,那个事等他消息,没那么快,我就上去玩玩,没事。” “玩玩?”杨羽看着唐平,一脸无奈的说道:“他说他去玩玩。” “那你能怎样,你能让他不去?”唐平对杨羽问道。 “这……”这问题问得杨羽无话可说。 “唐平,这几天,我这都你管着。”石放对唐平说道。 “你确定你有把握么?”唐平还是不放心,这事,换了谁也不放心,龙现身可以理解,石头上天,他还是有些不信。 正说着,空中突然一声雷鸣,一个声音响起:“蠢货一个,不自量力。” 地上五人一听,抬头看向天空,一片黑云正迅速从上方天空里显了出来,团成了一个环形,中间暗灰色的云中探出一只巨大的黑色怪手,从云层里伸向地面。 “哈哈哈哈哈,来的正好,拿你试刀。”,石放突然一伸手,冲唐平晃了晃,“兄弟,今天,我就让你们彻底放个心。”说完围着地上转了个圈,双脚猛得一蹬,空中翻了几个筋斗,这石放竟然又飞了起来。 地上四人一起抬头看向空中,这石放在空中绕了一圈,直奔麒麟山上方这个黑手而去,慢慢变成了一个小点。 那小点绕着麒麟山飞了一圈,慢慢变大,等四人看清楚了石放的身形,他已转回到四人头顶上方,停在空中转了个圈,把手一伸,一根红色棍子变了出来,棍子的一头变成了一把刀。 石放提刀立在半空中,朝那黑手说了声:“破。” 说完提刀就劈,这刀红光一闪,一道红光划向那只黑手,那黑手伸手握住了红光,黑云里传出一阵冷笑:“哼哼哼,这点子功底,还想乘龙上天去造反,我看你再炼上个……” “呵呵呵,你笑之前最后好想想清楚,来摸我底,手给我留下。”石放看着那黑手握住了红光,大笑道。 黑云里突然传来“啊……”的一声惨叫。 二楼的陈珍和关晓珊早跑了出来,正看着眼前这一幕。 空中的黑手变得赤红赤红,立即缩回了黑云里,一个声音惊恐的说道:“混元大日功?你……,你到底是谁?” “我是你娘家的祖宗,回去告诉那弥罗天,给老子等着,你再不走我收了你这东西的元神当饭吃,滚蛋。”石放在半空骂道。 空中不再有声音传来,黑云迅速向中心收拢,很快卷缩成一个很小的黑点,慢慢消失了。 石放将刀缩回了掌心,缓缓从空中落下,走到唐平面前,笑了笑:“放心了吧?” 杨羽瞪着眼睛,喉咙上下蠕动了一番:“他放不放心我不知道,反正我是放心了。” 唐平努力压抑着自己的情绪,看着石放说道:“这应该不光是那个罐子的作用吧?” 石放没有回答,看了眼林小平,冲他一招手,笑道:“小平,你过来。” 林小平眼神有些呆滞,用手揉了揉眼睛,走了过去,石放一抬手,那手变得通红,他伸出食指朝林小平的眉心点去,林小平双眼一闭。 石放的手指碰到林小平眉心的时候,整他个人一阵颤动,一点金黄色的光芒从石放的手指向林小平的眉心渗了进去,林小平停止了颤动。 石放放下了手,林小平睁开了眼睛,见石放正微笑的看着自己,林小平立即拱手道:“主公……” “你底子本就很好,我走了,你一个人守着他们,怕你的本事不够用,刚才传了你一部分功力,足够你对付些人了。”石放笑道。 这一幕下来,一边的伍要发眼睛都直了,看着二人发着呆,竟不知道说些什么才好。 楼上的关晓珊瞪大了眼睛看了看陈珍,见她正看着楼下,一言不发,身子向陈珍靠紧了些,手扶着陈珍的胳膊,头靠在陈珍的肩膀上,口里喃喃的说道:“我才来两天,就这么多奇遇,你们是怎么过来的?” “从惊叹,到习惯。”陈珍也把头朝关晓珊一靠,叹了口气,“也就一步之遥。” 章节目录 一百五十五章心海阔天空 “石头。”唐平看着石放,显得很平静。 “嗯。”石放应道? “我有话跟你说。” “你说吧。” “我想单独跟你聊聊。” “嗯。”石放把眼光看向杨羽。 杨羽一笑,耸了耸肩膀,“多闻不如一专,闲话请君免谈,我去喝茶,瞧我这一身湿的,伍要发,走,咱哥俩喝茶去。” 伍要发忙应道:“好嘞,我烧水去。” 林小平没有反应,只看着石放,石放冲他笑了笑,“小平,你也去休息会。” “是。”林小平应道,转身向一楼的会客室走去,他觉得身子一下子变轻了很多,多走了几步,就一下子追上了杨羽和伍要发,经过他们身边的时候,他看到了杨羽和伍要发惊讶的眼神。 林小平冲他们笑了下,点了下头,走的太急,一下子没收住,等他把脸转过来的时候,人已经到了门边,“咚”的一声,林小平直接撞在了门上。 那门本就是扇上了年纪的门,铰链都有点松动了,这一撞,有几个铰链都被震落下来,接着整扇门垮了下来,由于林小平撞的是门的中 间部位,门头窗户背面一只松动的拴子掉了下来,抵住了门头,这门只得向前倒了下来。 “小心。”杨羽和伍要发在林小平身后同时叫道。 “哐啷”一声,这门的正面终究还是砸在了林小平头上,门板上半部分被撞出一个窟窿,像个画框一样套在林小平的脖子上。 林小平双手从中间捏着门板往两边一挣,“啪啦”一声,整扇门都被他扯开了,林小平将碎片往地上一扔,看了看自己,又拿手摸了摸头顶,居然一点事都没有,感觉脑袋像被什么摸了一下一样。 杨羽和伍要发互相看了一眼。 “牛。”杨羽冲林小平竖起大拇指道。 “混元大日功,果然威力无穷,林哥,你得教我几招。”伍要发笑道。 “我可能还没适应,主公刚传了点功力给我。”林小平看了自己的双手,发现两只手的掌心红红的,并没有什么其他的异样。 “喂,林老弟,我们换套衣服,边喝茶边适应。”杨羽笑道。 “呵,不好意思,刚才走快了,没收住,一时还没习惯。”林小平尴尬的笑了笑。 “要一天的时间,你慢慢会适应。”石放在树下高声说道。 “好的,主公。”林小平冲石放笑道。 看着林小平三人一起换衣服去了,石放正准备把脸转向唐平,一眼瞥见陈珍和关晓珊她们俩站在二楼发着怔,冲她们挥了挥手叫道:“我们聊会。” “换了衣服在聊,身上都是水,吹了风,容易感冒。”陈珍看着唐平叫道。 “没事,一会就好。”唐平应道,冲陈珍挥了下手。 楼上二人互相看了一眼,悻悻的进了房间。 “问吧。”石放看着唐平。 “你这些身体功能,你打算怎么用?”唐平一身也湿透了,用手抹了把脸。 “用得上的时候就用,用不上的时候就歇着,不就这样。”石放还是有些大大咧咧。 “如果有一天,你控制不住呢?”唐平问道。 “你的意思是……?”石放反问道。 “这种能力,堪称毁天灭地。如果你用它来做些其他的破坏呢?”唐平继续问道。 “你对我不放心?” “谁都会不放心,你今天在这麒麟山略显神通,难保不会在其他地点其他时间用出来。” “然后呢?” “然后有一天,你可能会膨胀,觉得自己天下无敌,有了这种本事,你难免为所欲为,到那时,我们怎么办,我们要怎么跟你相处?”唐平看着石放,眼睛里充满疑问。 “你,不相信我的为人么?”石放盯着唐平的眼睛。 “我相信你很容易,可别人呢?比如丹本基金背后的人,比如观察者。” “会怎样?”石放问道。 “比如一个人,他很厉害,刚开始,人们并不知道他很厉害,可是因为一些事件,他展示了他的力量。于是人们意识到,这个人可能很有价值。 于是,就会有人来拉拢他,各方势力都在争取他的加入。”唐平说道。 “这时,他最好做个选择,要加入其中一方,否则,所有势力都会认为这个人如此厉害,又不愿跟其他组织合作,那么,他到底有什么居心?对么。”石放接口道。 “是的,何况他还有这么强大的力量。其他组织看他既然不合作,那么只能……”唐平收住了话头。 “灭了他。”石放轻轻一笑。 “看来,你考虑过这个问题。”唐平嘴角一笑。 石放看了看麒麟山东边的山头,山头微微翘起,山头下的两道山坡一直向下延伸到海里。 阳光照在山头上,那道被喻为麒麟嘴的裂缝中,一道光闪了一下。 “这种情况,又很多有利的选项。”石放说道。 “我想听听,他会怎么选择。”唐平说道? “第一,选一个最强者合作,吃掉其他的势力,这样比较快,但最终分不到什么东西,而且没有支配权。 第二,选择很多弱者合作,吃掉最厉害的强者,这样你得跟大家一起分强者剩下的东西。 第三,既和最强者合作,同时暗中支持第二强者对抗最强者,从中渔翁得利。这样,最后是两拨人分东西。 第四,选择第二强大的合作,攻击最强者,扶持弱者,这样要和三方面的人分东西。 第五,自己成为最强者,把所有的势力都吃掉。 第六,为了实现第五个选择的目的,可以重复使用第一致第四个选择,根据实际情况,随时调整他的选项。”石放说完,看着唐平。 “我建议你,直接跟我们合作。”唐平说道。 “嗯,这个问题不是我考虑的,是你们考虑的,我只想悠闲悠闲。”石放道。 “呵呵呵,天下风云不定,四海尚未升平,今晚大闹天宫,你如何悠闲小憩。”唐平笑道。 “呵呵呵,闲暇翻云覆雨,打趣上天入地,明朝对月高歌,我自然称心如意。”石放笑道。 唐平摇了摇头,叹了一声:“你怎么总是一付悠然自得的样子。” “唐平。”石放眨了眨眼,看着唐平笑道。 “嗯,你说。”唐平头微微一抬道。 “你想不想成家?”石放问道。 “什么?”唐平有点觉得自己听错了这个时候,石放怎么想起问这个。 “你成个家吧。” “成家?” “对。” “然后呢?” “这个世界有很多人都在做梦,你觉得,真的会如他们所愿么?”石放问道。 “梦想是需要我们共同努力的。”唐平说道,一束阳光穿过树叶,照在唐平的脸上,有些刺眼,他下意识的退了一步。 “你看,阳光照在你身上了,”石放道。 “嗯,我注意到了。”唐平道。 “你一说道梦想,阳光就关注了你,看来你的梦想很美好。”石放笑道。 “我们带着全人类的梦想。”唐平显得有些激动。 “那是什么样的?”石放收起笑容问道。 唐平抬头看着天空,眼睛闭上,深深的呼吸了一下,“你闻闻这山中自然的清香。” “我闻了两天了,就像小时候的周末去植物园,我觉得自己从没有长大。”石放也闭上眼睛,深深呼吸了下。 “就是现在,很多人还在工作着,为了生活而忙碌,为了家庭而奔波,为了各自的生存而努力的奋斗着。”唐平睁开眼睛,看着石放,一说道这些,他就从刚才的放松中又紧张了起来。 石放睁开眼,左右轻轻摇了摇头,问道:“你有什么好主意么。” “有。” “什么?” “一个和平,富足,人人都能幸福的生活在这片蓝天下的梦想,在这浩瀚的宇宙中,我们无论走到哪里,都要让那里变成一个充满欢乐的地方。”唐平看着石放说道,眼睛里有些泛红。 “你还得花点耐心,阳光告诉你,要实现这个梦想,得先退一步才能向前冲,你先敞开心胸,看看你的面前,是否已经海阔天空?”石放把手往后一背,摸了摸下巴,笑着说道。 唐平看了眼山下,海面上,一艘轻型护卫舰,正在缓缓出海。 “你看到那搜护卫舰了么?”石放指着海面说道。 “三点了,他们在执行海巡任务。”唐平看着海面说道。 “我并不知道我究竟有多少能力,但是,如果你有需要,我会毫不犹豫。”石放看着大海说道。 “不是我的需要,是我们的需要。”唐平双眼一亮,把手放到石放的肩头。 “有一件事要告诉你。” “什么事。” “那个罐子,应该有两个。”石放转过脸,对唐平说道。 “两个?”唐平一愣。 “嗯,两个。”石放的神情严肃了起来。 “你怎么知道的。”唐平问道。 “林小平的话就是答案。”石放道。 “他说了什么?” “我这头上的蘑菇,是那罐子整出来的。” “嗯。” “可林小平还见过一个和我头上一样的蘑菇,那问题就来了。” “还有一个罐子。” “对,不过,性质不同。” “相反的作用。” “是的。所以,我得赶回去一趟。” 石放看了眼二楼,“这里就先交给你。” 章节目录 一百五十六章随意莫复问 “我还得再问问。”唐平问道。 “你说。”石放道。 “你什么时候回来。”唐平道。 “你刚不是回答了杨羽么?”石放道。 “什么?”唐平一愣。 “时间,不过是一个假象。”石放一笑。 “可是我们还没有去证明。”唐平道。 “我有幸认识一位前辈,他对我说,如果你找个地方,闭上眼睛,彻底的安静下来,认真的观察,你看到的东西,会很不一样。 你会看到各种各样的世界在你眼前,”石放抬手握住一根树枝,摸了摸上面的树叶,慢慢说道。 “我们有时,就像生活在这片树叶上,我们从未离开过这片叶子,可是当我们能够有幸看到整颗树的全貌时,我们发现自己,既渺小,又伟大。 渺小是因为,相对于浩瀚的苍穹,我们显得很微不足道;伟大是因为,再怎么广大宏伟的东西,如果没有了我们自身的存在,一切都没有意义。 所以他说:天下地下,为我独尊。他说的这个‘我’,就是我们每一个人的自我。 如果你真的全身心的去体会,你可以随意去到任何一个地方,甚至,你完全可以在你离开的前一个瞬间,立即回来。” “这是什么意思?”唐平眉头一皱,问道。 “答案还是你说过的,时间,仅仅是一种感受,它既是一条线,也是一个平面,同时还可以折叠和卷曲,更神奇的是,它还可以分散成一个个的点,你随时可以进入任意一点,然后从容的回到你出发的地方。 如果你能控制你的感受,你还没有出发,就已经到达了,可是你知道你的确离开过,尽管周围的背景并没有变。”石放看着唐平笑道。 唐平看着石放手上的树叶,也伸手握住一片说道:“任何神话,都是用想象力以征服自然力,支配自然力,把自然力加以形象化;而随着自然力实际上被支配,神话也就消失了。” 唐平看着手中的树叶,用手指抹了抹树叶上的水珠继续说道:“这是老马说的。” “他没有另一个人看得透。”石放送来手中的树枝,树枝反弹了回去,抖动了下,颤动了它旁边的几根树枝,枝叶上的水珠抖落下来,洒在石放和唐平的身上,二人一动不动,微微闭着眼睛,享受着水珠滑落的感觉。 “另一个是怎么看的?”水珠落尽,唐平睁开眼睛说道。 “神话并不是根据具体矛盾之一定的条件而构成的,所以,它们并不是现实之科学的反映。其中矛盾构成的诸方面,并不是具体的同一性。”石放抬起头,看着面前这颗大树,“这是润之公说的。” 唐平听了一笑:“你这趟上去,倒是用的上他的理论。” “神话就是一种文化,对于文化而言,他的看法也很独道。”石放说道。 “嗯,一定的文化,是一定的社会政治和经济在观念上的反映。 新的文化,则是在观念形态上反映新政治和新经济的东西,是替新政治和新经济服务的。 人类的社会活动,虽是文学艺术的唯一源泉,虽是后者不可比拟的生动丰富的内容,但是人民还是不满足于前者而要求后者。 虽然两者都是美,但是文艺作品中反映出来的生活,却可以而且应该比普通的实际生活更高,更强烈,更有集中性,更典型,更理想。 因此,就更带有普遍性。”唐平这一通排比句侃侃而言,虽说是在背书,可是他表达的实在太有感情。 石放发现这么多年过去,唐平身上这种纯粹的学术气质,是他怎么也学不来的,不由得心里微微有些嫉妒,更多的,则是佩服。 “他还是没有完全吸取秦亡的经验。”唐平说道。 “秦亡的经验?”石放侧向唐平道。 “都说秦亡于暴政,可能么?秦亡,恰恰是急政造成的。天下初定,六国的贵族尚存喘息之力,他却急于筑长城统货币,西征匈奴,北伐异人,中原的民众们不堪重负,还对故国有思念之情,所谓潇湘一夜风云起,秦时明月没危澜。 赢政一死,赵高一纸伪诏,下令赐死扶苏,把个次子胡亥扶了起来,结果自己倒被他整死了。 陈胜吴广在大泽乡一动,六国的势力便暗中联络,联合起来,纷纷造反,最后嘛,倒便宜了刘邦。”唐平说道这,握了握拳头,摇了摇头。 “呵呵呵,这扶苏也不过是个笨蛋,别说那遗诏是假的,就算那诏书是真的,也可以把它当是假的。”石放笑道。 “哦,怎么个假法?”唐平来了兴致。 “有西北蒙恬的二十大军在手,正东北的王离还有十二万铁骑雄踞关东,这个秤砣般的扶苏居然对一纸诏书问都不问,自己饮剑自刎,大好河山拱手于人,徒惹后人耻笑。”石放叹道。 “哦,石头,那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办?”唐平眼光一闪,听得有趣,想知道这石放有什么想法。 “是我?呵呵,随便说说啊。”石放眼睛瞥了眼唐平,知道他想考较一番。 “没事,你说,我听听。”唐平说道。 “先斩了来赐死的使者,说他伪造遗旨,立令蒙恬,兵发咸阳,再昭告天下,说赵高挟持胡亥,图谋纂政,兴暴于民,苛捐杂税尽出其手,致使百姓负担重重,民不聊生。 再休书各路将军,说先王驾崩,遗诏新君为我扶苏,命他们恪守己道,原地待命,各路官员一律照先王之命办差,如有违抗以谋反定罪,没有扶苏的命令,各部官员及各地将领不得妄动。 同时立即以皇帝的名义,拜蒙恬为上将军,统管天下兵马,再命王离入咸阳平叛。”石放说道。 “蒙恬会听他的么?就算蒙恬会听,这王离会听扶苏的么?”唐平问道。 “天下知嬴政之将者,蒙恬也。武将当中,能知道嬴政想法的,只有蒙恬。 试问有哪个皇帝,会让一个不看好的儿子,手握二十万兵马驻守边关。真的要惩罚他,去了他公子的身份,软禁起来足矣,何必还让他带兵。 这皇帝要么是个笨蛋要么是个天才,以嬴政的智商,他会是个笨蛋么?他若是个笨蛋,不是死在赵国就是死在返秦的路上,哪还有什么机会横扫六国,一统天下。 君权交替,四面危机,遣扶苏去边关,这就是摆明了先把扶苏送出去保护起来,让他远离宫廷是非之争,只要他兵马在手,一旦天下有变,大旗一举,谁敢不从?”说道这里,石放向前走了两步,用手一挥,仿佛这里就是千年前的战场一般。 “那王离呢,他可是奉命去接替蒙恬的?”唐平眼睛一眯,在石放身后问道。 “王离本就是名将之孙,他要去接替蒙恬,无非徒的两样。 第一,他是站队选了胡亥,指望新军登基,自己就是擎天之功。 第二嘛,自己又可盖过军中宿怨蒙恬,成为上将军。 除了这两样,他还能得到什么。 扶苏只需要将二位将军邀请入席,痛陈天下弊端,一展天下大同的胸怀,那王离怎敢与手握二十万大军的蒙恬相抗。” 说到这,石放一转身,看着唐平,继续说道:“人,都会权衡利弊,当你只有一点力量的时候,你更会慎重选择。 扶苏本就是长子,他若敢雄威一振,杀了来使,再对王离以诚相待,一个上将军的虚名算什么,给他一个王爵也不过如此,他日君临天下,王离若有异心,一道手令,几个屠狗之辈,便可解决了他。 扶苏的最佳选择,当即命令王离,大军掉头,直杀咸阳,要他拿赵高的人头来见。” “你这么确定王离就会这样干?”唐平内心有些吃惊,嘴上却淡淡的问道。 “不去?那就要面对蒙恬的二十万塞外铁骑。蒙恬的兵,可都是边军,自古边军无懦夫,你说这王离怎么选,跟这二十万边军铁骑拼个精光容易,还是回咸阳杀几万守城的反贼容易。 何况,回去杀了赵高既容易又有功劳。你说王离会怎么选择?” “是我的话,我会听你的。”唐平突然冲石头眨了眨眼笑道。 “说什么呢,我又不是扶苏。”石放冲他白了下眼睛。 “哈哈哈哈哈哈哈,石头,你真该用你那罐子穿越一下,回到秦朝,那王离一定听你的。”唐平笑道。 “去了也没用啊,我非扶苏,石头一个。”石放有些无奈。 “你可以把他打晕来,送回你的观澜湾啊。”唐平笑道。 “不跟你说了。没个正经,虽说是替古人担忧,可是知史可以明智,温故可以知新啊,兄弟。”石放叹道。 “嗯,你的大将林小平得了你的传授,负责守卫我们,你的间谍皮少洋已经出发咸阳,只等霍淳公司的囊中货币,你的第二内线路通,已经身在曹营心在汉,这凭空而来的麒麟和玄鸟也都受恩于你。 那神通如意罐么,怕不是正在你那沙发里躺着,刚才那条黑龙还在等着你一起去天上搞一场巨鹿之战。 我们在这里看着你的公司,你可真是忙得很,哈哈哈哈哈。”唐平说着说着,大笑了起来。 “自古能者多细事,唯有闲人唱悠情。”石放无奈的摇了摇头道。 “但从我意莫复问,不下白云万里心。”唐平把手搭在石放肩头说道。 “你又来了,我马上就……。”石放斜了眼唐平。 “你这头起的太好了,我实在忍不住……。”唐平忍着笑说道。 “呵呵,你的才华,总是让我望尘莫及。”石放苦笑了一声说道。 “呵呵,你的幸运,总是让我摇头叹息。”唐平也苦笑了下说道。 章节目录 一百五十七章影传两相懵 “走了,不多说了,这里你看着。”说完石放突然想起了顾轻舟的电话,“怎么还没到?” “谁还没到?”唐平问道。 “小顾和张小嘉,电话都两个小时过去了。”石放有些不放心,又是显神通,又是谈古人,竟忘了这个。 石放拿出手机开始拨打,回音却是对方不在服务区。 “怎么了?”唐平又问。 “不对啊,他们来电的时候在我家附近,这开车十分钟不到的路而已,走都走过来了。”石放继续拨打顾轻舟的电话,结果还是提示说不在服务区。 “有什么问题么?”唐平问道。 “有,只是不知道是什么问题。”石放道。 “那就真的是有问题了。”唐平看了眼石放的手机,他正把它放回裤子口袋。 二人正在纳闷,二楼传来关晓珊一声惊呼,“是谁。” 又听到陈珍大声说了一句:“小顾,你怎么在这。” 石放和唐平立即看向二楼,陈珍从房间里冲了出来了对唐平叫道:“你们快来。” 二人听了,立即朝二楼跑去,正碰见杨羽、林小平和伍要发换了干净衣服从楼道口绕了出来。 “怎么了你们?”杨羽见他们快步跑向二楼,张口问道。 “都上来。”石放回应道,说完从一楼跃上了二楼阳台。 林小平听了也把身子一纵,也直接跃上了二楼阳台。 石放到了二楼一看,只见顾轻舟正站在办公卓中间,一脸疑问的来回走动着,边走还一边左右张望,像是根本没有看到旁边的陈珍和关晓珊一样。 顾轻舟的身体移动的时候,直接穿过了办公桌,像一个浮动的影子一样,还在左右张望着,嘴吧像是在说着什么,又根本听不到她的声音。 顾轻舟走着走着,突然转身穿过办公桌前的茶几和沙发,朝墙壁走了过去,半边身子没入了墙壁,在整面墙里穿行着。 顾轻舟的半边身子沿着墙壁走了一会,又转身没入墙壁,直接穿了过去。 唐平和杨羽还有伍要发也上了楼正好看见顾轻舟从墙壁里走了回来,一个个都看着。 “小顾,”石放走了过去,伸手想拉一下顾轻舟,他的手却碰到了墙壁,顾轻舟像根本没看到石放他们一样,她嘴里还在说着什么,朝着窗户走了过去。 众人一动不动的看着顾轻舟,她突然停了下来,像是发现了什么,又一个人从墙壁中走了出来,顾轻舟显得很高兴,朝那人走了过去,“是张小嘉”,陈珍说道。 唐平走了过去,牵着陈珍的手,一起看着眼前的顾轻舟和张小嘉,二人一起继续在房间里走动着,忽左忽右,时不时还互相交流一下。 “他们被困住了。”林小平突然说道。 “什么?”杨羽问道。 “应该是的,我们看到的,只是他们在我们面前的成像,这间房间就像个显示器,有东西把他们的影像投射到这里。”唐平盯着张小嘉和顾轻舟说道。 “大哥,你还记得在海边么,当时我们也被困住了。”伍要发对石放说道。 “我记得。”石放说道,他正皱着眉头看着房间中绕来绕去的两个人。 “石总,我们公司到底是做什么的?怎么……”关晓珊看向石放说道,却因他头上的蘑菇被吸引而停住了。 “我们什么都做。”石放说道,他正在考虑怎么解决这个问题。自己被困住了,他倒是有的是办法破,可是别人被困住了,却显示给自己看,这分明是示威。 “石大哥,您不是说三个月内,那个人没有办法再做什么法么?”伍要发问道。 “那个人没这本事,这不是他,那人连坨翔都挡不住,那还有本事把人困了还拿给我们看。”石放说道。 “叮铃铃铃铃……,”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 唐平低头看着电话,却在发呆,一愣,石放见他不接,说道:“怎么不接?” “我还没叫人装机,这只是摆样的话机,根本没通线路。”唐平看着电话答道。 “响了就接呗,他总是想告诉我们什么?”石放走了过去,拿起了听筒。 “喂……,哪里。”石放对着传话筒一头说道。 “你还好么?”这个声音似乎很熟悉。 “我,我还好,你哪里?”石放瞥了眼唐平。 唐平贴耳靠了过来,石放把听筒拿得稍微朝外,让唐平也能听到。 这部电话算是个古董,唐平是为了装饰才买的,根本不打算用来做电话,这台老式机也没有外放设备,唐平只能贴着耳朵听,杨羽也走了过去把个耳朵凑近了些。 “呵呵呵,我是能握住你的人。”这个声音笑道。 “哦,想起来了,您是最最伟大的神。”石放立即明白了这位是谁,唐平有些异样的看着石放,有点不太习惯这家伙这么奉承的说话。 “我的东西呢?”这个声音说道。 “在……呃……,不知道啊。”石放撒了个谎,却显得有点心虚。 “你不知道没关系,我知道就行。”这声音说道。 “是的,您说的绝对正确,您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理。”石放继续奉承道。 “嗯,你那师傅呢?” “他正在练功。” “我听说,你想上天。” “可不是么?还没去过,想去看看。” “东西带上,你就能如愿以偿。” “嗯,大神,这两个人能不能放了。” “我没有困住他们,我不需要这样,困住他们的,不过是你自己的梦而已。” “我自己的梦?困住了他们?”石放有些不解,这个逻辑比这个问题的本身还要费解。 “你得梦是我给的,你的如意罐也是我给的。你可以不给我,但不要给你那所谓的师傅。”这个声音沉闷了些。 “我没打算给他,他也从没要过啊,他都不感兴趣。”石放说道。 “他想不想要,我还会不知道么,你以为这混元大日功,是给你自己练的么?” “大神,我尊重你,但是我师傅从没骗过我,也从没有想过要教给我,那是我自己要学的。”石放有些不满的说道。 “他向来会让人主动向他提要求,他扮演的就是一个平和滑稽的个性,你根本不知道他要什么。”电话里的声音显得很轻蔑。 “大神,你这样说我师傅,我就挂电话了。”石放有些生气,他实在无法接受,一个把诛仙都交给他的人,会对自己有什么图谋,何况这个人,在十五年前还救过了自己。 “你那功夫越练的厉害,他吸收你的能量就越多,总有一天他会向你提出他的要求,你根本不知道自己拥有什么。”这个声音显得有些急躁。 “大神,伟大的英俊潇洒神武飞扬的神,我接受不了你所说的,我尊重您,但是不代表我会去质疑他。”石放的态度很坚定。 “你的梦是我给你的,我随时可以拿回来。你总会明白过来,我希望你不要后悔。”这个声音开始变得严厉。 “呵呵,这位大哥,你知道我这个人最怕的是什么么?”石放突然笑了。 “什么?” “我最怕的,是我自己。” “你自己?” “你现在就把人给我放回来,否则,你永远都不知道如意果的下落。” “……”这个声音沉默了下来。 “说话呀。”石放说道。 “你不害怕失去什么么?”这个声音问道。 “呵呵,你没有那个能力。”石放笑道。 “大胆,你敢质疑我?”这个声音怒道。 这声音把唐平和杨羽都吓了一跳。 “不但是你,还有他,现在,我希望让他们回来,否则那如意果我一个人都吃了。” 石放说完,把电话重重的一放,又继续盯着话机。 “你不是挂了么?”杨羽问道。 “对啊?”石放抬头道。 “那你还盯着干嘛?”杨羽继续问道。 “他在等他打过来。”唐平替石放说道。 “你为什么就这么聪明呢?”石放白了眼唐平。 “因为你的风头,抢起来很过瘾。”唐平嘴角透着坏笑看着石放。 “不玩了,接人去。”石放把手一甩,向门口走去。 “接谁?”杨羽问道。 “笨,当然是被困着的那两位喽。”关晓珊轻蔑的看着杨羽说道。 “唐平。”石放走到门口,突然转身看着唐平道。 “嗯?”唐平一愣。 “这次,你猜错了。”石放笑道。 “什么?”杨羽道。 “我不是等他打过来。” “你不是怪他抢了你的话头么?”杨羽插了一句。 “不是。”石放道。 “那是什么?”杨羽问。 “他在等他不打过来。”陈珍在一边笑道。 “这不是有毛病么?不打过来还等什么?”杨羽不解的说道。 “他要确定对方害怕了。”唐平说道。 石放瞥了眼唐平,耸了下肩膀, 说道:“我们这里啊,就数你最能耐,不愧是观察者之观察者,唐平中的唐平。” “唐平中的唐平?这是啷个意思。”杨羽问道。 “还是唐平。”石放眼睛一直,冲杨羽把眼一瞪说道。 “神经。”杨羽看着唐平摇了摇头叹道。 章节目录 一百五十八章往来前尘事 张小嘉开着车上了麒麟山,开上盘山路的时候,开始还很正常,走了几百米之后,两边的树林却越来越茂盛,路也越来越窄,又向前开了大概一百多米,路却没了,面前是一座山壁。 “走错了?”顾轻舟看着山壁说道。 “没有啊,这地方我来过,就只有一条路上山。”张小嘉把头向前伸了伸,四处看了看。 这里太窄,车辆无法掉头,他想倒车回去,看了眼后视镜,却把他吓了一跳。从里看到的,也是一座山壁。 “顾姐,你看看后面。”张小嘉说道。 “怎么了?”顾轻舟一边答应一边转头看向身后的车窗,顾轻舟也傻眼了,“后面也是山?这怎么回事。” “我下去看看,”说着,张小嘉打开了车门。 “小嘉,别下车。”顾轻舟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她也说不出来为什么,就是心里有点慌。 “没事,我看看路。”张小嘉还是下了车,他走到车前,看了看,慢慢靠近那道山壁,用手摸了摸上面凹凸不平的石块,没有什么,就是个普通的山壁。 张小嘉回头看着车窗,走了过去,用手指了指后面,对车里的顾轻舟说道:“我去后面看看,真是奇了怪了。” 顾轻舟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说什么,这个情景有点像那天在那艘奇迹188上面的情况,顾轻舟心里开始紧张起来,为什么事情一遇到跟那个姓石的有关的,事情就会变得那么复杂,实在纳闷。 顾轻舟看了眼车内,有盒烟在车台上,一个打火机正歪歪的靠在烟盒旁。 顾轻舟伸手拿起烟盒,抽出一根,拿打火机点了,她猛吸了一口,吞了下去,一股浓烈的烟熏味从口腔冲进了胃里,引起她一阵恶心。 “咳呵……咳呵咳呵咳呵,”顾轻舟剧烈的咳嗽了几声,赶紧把烟头往车外一扔,脑袋一阵眩晕。 她打开门,走了下来,“咳呵……,咳呵咳呵咳呵,”又咳嗽了几声,捂着肚子,朝地上吐了口唾沫。 顾轻舟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有人会喜欢抽烟,她才抽一口,就恶心到想吐,怎么搞的,平时也接触过抽烟的客户,怎么就没有感觉到呢,看来任何事情,只有亲身体会才能感觉到。 她抬头看了看车后,山壁前空荡荡的,张小嘉却不知道去哪里了。 “张小嘉……,张小嘉……,”顾轻舟一边叫着,一边向车后跑去,到车后一看,除了一道光光的山壁和四周茂密的树林以外,什么也没有,张小嘉不见了。 这下顾轻舟彻底傻了,一个人困在这荒郊野岭的,四周尽是树林,路的两头又都是山壁。顾轻舟抬头看着面前这道山壁,发现根本看不到尽头。 这道山壁直耸入天空中,跟周围的山岩连成了一个环形的壁口,把天空截成了一个圆形,从顾轻舟的角度看上去,自己就像在一口深井里。 “喂……,”顾轻舟叫道,“有人吗?” 没有回应,也没有回音,环形的山壁把顾轻舟的叫声全部吸收了一般。 顾轻舟转身想回到车上,可当她转身的那一刻,又傻眼了,车居然也没了。 这究竟是什么地方,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顾轻舟突然觉得有点冷,心也开始“砰砰”的跳了起来,这四周茂密的树林里,感觉随时会冒出一个不知名的怪物一样。 顾轻舟闭上双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冷静,一定要冷静。”顾轻舟心里说道。 “不要怕,小舟。”父亲的声音突然响起,“咱们渔家人,靠的就是胆大心细,手快眼明,无论在水上还是陆上,咱们都得稳当当的,走哪都要记得咱渔家人话: 顺风勿气傲, 逆流莫心焦。 浪急身需稳, 水涨船自高。” “阿爸……,”顾轻舟睁开眼睛叫了一声,马上意识到那个声音是自己的感觉而已,四处打量了一下,树林里密密麻麻的,全都被树叶挡住了,看不到有其他的路,一道光突然从右侧射了过来。 顾轻舟转身看向山壁,山壁的里面,居然有一盏灯。 顾轻舟走过去,仔细看了看那盏灯,看着看着,眼睛突然有点湿润,这不是小时候父亲船头的那盏油灯么? 顾轻舟伸手摸了摸山壁,手居然什么也没碰到,她的手可以自由的穿过山壁再缩回来,难道这山壁是假的?顾轻舟心想。 透过山壁,继续看了看那盏灯,灯光闪烁了一下,有个男人从灯旁走过,手上还拎着一个鱼篓,这个人坐了下来,却看不清他坐在什么东西上面。 “今天就这么多了,卖了六十块。”这人说道。 一个女声在一边响起,“可以了,你也该歇会了”。 “小舟睡了?”男人说道。 “睡了,等了你半天,说等着你给她带的蛋糕。”女人说道,她的身影也出现在灯旁。 “哦……,我买了几块。”男人掏出一包东西放在灯光下,那包东西悬空在灯旁,下面有什么托着它一样。 “天快凉了,往后几个月,鱼就难打了,这几天得多走几船。你肚里还有个小的,也得给你补补。”男人看着女人说道。 “我补啥,生小舟和她姐那会,也没啥吃的,不就是个鱼汤拌饭,管饱就行,放心,这第三胎,肯定给你生个男娃。”女人笑道。 “没啥,媳妇,男娃女娃不都一样么,你看人小舟多好,懂事又勤快。”男人笑道。 男人掏出钱来,递给女人,女人伸手接了,男人说道:“对不起媳妇,今天就这么多。” “足够了,咱不还腌了几坛子咸鱼么,你再做点糖饼,没事就挑上一担子,去岸边的乡里卖了。”女人走近男人身边,用手摸了摸男人的头。 男人抱住女人,把头靠在女人的肚子上,拿耳朵贴在女人隆起的肚子上听了听,抬头看着女人:“娟子,跟着我吃苦了。” “呸,吃什么苦,咱们这日子不是挺滋润么,走哪歇哪,多自在。可不比那城里的高楼大厦强么,没事晒晒太阳,河边走走,这偌大个鄱阳湖,还不都是咱的家么。”女人摸着男人的头发说道。 “嗯,明个我去乡里卖糖饼子去,顺便挑一筐腌鱼,小鱼干挺好卖,人都爱吃,我也都带上。”男人抬头看着女人说道。 “嗯,你瞧着办,别走太多路,累着了倒去了多的,你可得仔细了身体,知道么。”女人替男人揉了揉肩膀说道。 “哎,知道了。”男人看着女人笑道。 “阿爸……,阿妈……。”顾轻舟的眼泪一时忍不住,顺着眼眶涌了出来,她一头冲进了山壁,向那盏油灯跑了过去…… 张小嘉走到车后的时候,身旁有什么东西突然从眼前一晃,“嗖”的一下就过去了,他眨了眨眼睛,晃了晃脑袋,定神看了看,眼前却没了那道山壁,一片白茫茫的雾聚集在面前,朦朦胧胧的,雾气里面隐隐约约有条路。 “顾姐,快下来,好像有路。”张小嘉盯着这道白茫茫的雾叫道。 “顾姐。”张小嘉回头冲车上叫道,没有反应,张小嘉走到车窗旁一看,座位上空空的,除了一盒打开了翻盖的烟放在座位上,哪里还有什么顾轻舟的影子。 张小嘉心里一慌,这下怎么办,人呢?往右看了看车前那道山壁,这里根本没有路,也没听见顾轻舟关车门的声音,一个人怎么就突然不见了。 张小嘉忽然觉得有点冷,一股寒意袭来,浑身起了阵鸡皮疙瘩。他下意识的用手搓了搓,交替摸了摸自己的胳膊,转脸瞥了眼车后方那道白茫茫的雾。 他发现那雾好像淡了许多,走进看了看,“顾姐……,顾姐……,”张小嘉叫了两声,没有反应。 他慢慢走近这道越来越稀薄的雾气,雾慢慢的散了,眼前是一栋小平房,平房的旁边是一条小溪流,离小溪流不远的上方,一座青石板铺的小桥立在溪流边,小桥的一边是一片广阔的农田,这景象好像很熟悉。 “这不是……,这不是老家么,”张小嘉瞪大了眼睛,自言自语的说道。 这房子不对啊,这么矮,老家早盖了二层楼啊,这是……谁的房子。 一个中年人从小平房里走了出来,手上拿着一根旱烟杆,这人站在门口四处看了看,拿着烟杆的喷嘴对着吸了一口,吐出一团烟来,心满意足的笑了笑,摇了摇头。 张小嘉觉得这中年人很眼熟,很像自己的父亲,但面孔要黑一些,身体也显得更为硬朗。 面前最后的一丝薄雾散尽,一个瘦瘦高高的人突然出现在平房前,这人头上还戴了顶斗笠。 “铁四,这么自在啊。”这人背对着张小嘉对中年人说道。 中年人手中的烟杆垂了下来,盯着眼前的瘦高个一言不发,神情显得很紧张。 瘦高个向中年人面前走了两步说道:“嘿嘿嘿,你以为,把儿子过继了,你就能躲得过咱们的规矩么。” “我从来就没有儿子。”中年人冷冷的说道。 “东西呢?”瘦高个问道。 “东西不在我这里。”中年人说道。 “哼,十九年前夜闯秦岭,跟人守山的干上了,临走让人打了一镖,出来的时候,那下头早废了,已经是个不男不女的东西,要是没有那个宝贝,你怎么生得出儿子来过继给自己的堂弟。”瘦高个冷笑了一声说道。 “呵呵呵,那是我福大命大,天生有这个运道,怎么?你瞧着眼红?”中年人笑道。 “眼红你,笑话,躲在这里像个缩头乌龟一样,这些年你日子恐怕艰难的很吧。”瘦高个说道。 “不会呀,风轻云淡悠悠然然的,你刚不是替我说了么,自在的很。”中年人看了看周围,伸了个懒腰说道。 “那好,我问你,东西在哪?”瘦高个说道。 “你信不信都不重要,那东西自己会走,跑了。”中年人抽了口烟说道。 “别跟我瞎掰,那东西怎么会自己走。”瘦高个说道。 “说了你也不懂,动手吧,没有什么要说的了。”中年人将手中烟杆子一提,杆头对着这瘦高个说了声:“来吧。” “好,我成全你。”瘦高个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朝中年人扑了过去…… 章节目录 一百五十九章铜三铁四心 瘦高个提着匕首冲了过去,他的冲法很普通,就像街头的混混打架,他右手正向握着匕首,刀尖对着前面,右手始终跟身体保持了半尺的距离。 这样,他到了被称为铁四的中年人面前的时候,这匕首刺出去还会带着跑动的惯性。 这是最简单的招数了。 铁四没有躲,提着烟杆子,也对着瘦高个冲了过来,两人一靠近,瘦高个的匕首正对着铁四的肚子送了出去。 铁四直接伸出左手,越过匕首的锋芒直接掐住了瘦高个的右手腕,同时右手反提着的烟杆子自右向左,朝着瘦高个的太阳穴扫了过去。 瘦高个右手腕被抓,右手借着铁四握着的力道顺势向下一沉,迅速转动手腕,手中的匕首向下划了一个圈,反向朝铁四左手的脉门挑去。 同时他把头一低,左手格住铁四的烟杆头,再将脑门向前直接顶向铁四的鼻梁。 这两下变数要都中了,那铁四鼻梁被撞碎的同时,手脉当场也就废了。 所谓杀着,根本就没有喘息的机会,要的就是一招制敌。 铁四的左手突然用力一掐,瘦高个翻上来的匕首停住了,刀尖离铁四的脉门只差了一张纸的距离,他的右手腕感觉像被一把铁钳夹住一般,骨头里一阵剧痛。 瘦高个用力转动了一下,居然分毫未动,他抬起右脚朝铁四的左腿膝盖揣去,那铁四早防着了这招,瘦高个的右脚刚踢过来,铁四的右脚也揣了过来,正踢在瘦高个的右脚的踝骨上,里面“咔嚓”一声,瘦高个的脚踝骨碎了。 瘦高个吃痛,左手一翻,五根手指张开个爪形,横着朝铁四的喉咙抓了过去,却被铁四右手的烟杆子挡住,先是“铮”的一声碰撞的声音,瘦高个的爪子被挡,立即变招,两手指并拢,顺着腰杆子滑了过来。 铁四的烟杆子也变了,这根烟杆子突然旋转了起来,瘦高个的五根手指一时收不回来,被这转动的烟杆子锁死,五根手指跟着这烟杆子一起转动了起来。 只听得几声“啪嚓”“噶哒”“噶嘎哒哒”,瘦高个终于忍不住惨叫了一声,“啊……”。 “砰”的一声,铁四的左腿抬起,照着瘦高个的肚子就是脚,关键是瘦高个挨这一脚的时候,他的右手腕还在铁四钳子般的左手中。 而他右手的五个手指已经被铁四转动的烟杆子绞断了,瘦高个生生挨了这一脚。 瘦高个惊恐的看着铁四,不敢相信这一切。 铁四这才松开瘦高个的左右手,用烟杆子轻轻一推,瘦高个向后一倒,跌坐在地上,“哇”的吐出一口血来。 不到二十秒的时间,瘦高个的右脚踝骨碎了,左手的五根手指断了,这两下受伤的同时,瘦高个憋着的一股真气早散了一半,这时小腹上方被踢中,那胃部肯定受伤,里面早成了溃疡中的溃疡,下面的肠子只怕都裂了几根。 瘦高个用右手背擦了擦嘴,指着铁四说道:“你……,你什么时候,变得……,变得这么厉害了。” “哼哼,你不是想看那东西么,我给你看了,你现在后悔么?”铁四冷冷的说道。 “好,呵呵呵……,好一个铁老四,咳呵……咳呵咳呵。”瘦高个咳嗽了几声,铁四蹲了下来,把脸靠近了瘦高个。 张小嘉在一边看着,忍不住向前走近了两步,他想听听接下来这二人会说什么。当他走过去的时候,这铁四突然一转头,对着张小嘉,说了声:“什么人?” 张小嘉被吓得赶忙说道:“我我……,我……,我过路的。” “谁在那?”铁四看着张小嘉继续问道。 张小嘉说道:“我……,我是过路的。” “别看了,就我一人。”瘦高个说道。 “不对,有人味儿。”铁四起身,朝张小嘉走了过来。 张小嘉这才仔细看了看这人,突然他好像想起什么来,欣喜的叫道:“四爷爷,你是四爷爷。” 铁四走到张小嘉面前左右看了看,没有发现什么,像没看到他一样,转身朝瘦高个走了过去,“有点不对。”铁四说道。 张小嘉跟了过去,叫道:“四爷爷。”铁四根本没听见,继续看着地上的瘦高个。 张小嘉忍不住跑了过去,伸出手想拍下铁四的胳膊,这一拍却拍了个空。 他的手穿过了铁四的身体,在空中捞了一把,张小嘉愣了。 他又用手左右捞了几下铁四的身子,还是一样,空的。 “我都说了,我一个人来的。”地上的瘦高个说道。 “还有谁知道你过来。”铁四问道。 “谁知道你在这,咳呵……咳呵……,谁就是通知我过来的人。”瘦高个边咳边道。 “九宗门如今四分五裂,那瓜神教,到底派了多少人过来。”铁四问道。 “九宗门?呵呵,早就没有九宗门了,铁四,都过去了。”瘦高个说道。 “看在往日同门的份上,童老三,我不想杀你。”铁四看着地上的瘦高个说道。 “呵呵,你这样,和杀了我没有区别。”被称为童老三的人苦笑了下。 “时代不一样了,这个时代对咱们有好处,你不要再执迷不悟。”铁四看着小溪流说道。 “我走到哪里都是九宗门的人,我这条命早就该没了,你……,你铁四但凡记得一点九宗门,就该把那东西,交……交出来。”童老三**道。 “童老三,要光大九宗门,就是靠投靠瓜神教么?”铁四转身看着童老三,提高了音调,“嗯……”的发出一声质问。 “哼,九宗门是怎么对我的?你不是不知道吧?”童老三冷笑了一声。 “我知道,去兔儿山的时候,我差点没回来。”铁四叹了口气,看了眼童老三,“可是你要知道,一入九宗门,三世不出身。乾台上金马,坤殿奉元神,这是规矩,你不会忘了吧。” “你呢?你不还是藏了那个宝贝没有交出来,你想干什么?就凭那个东西,你想重振九宗门?”童老三说道。 “你的伤,我可以治,你得跟着我干,怎么样?”铁四问道。 “跟你干,哼,你能每个月让我吃个人么?”童老三阴冷的说道。 “什么?你……,你在炼九煞?难怪你的手冷得像块铁,老三,瓜神教到底给了你什么?”铁四神色大变,看着地上的童老三说道。 “有什么用,两招你就破了我的功力,哈哈哈哈哈……,咳呵……,咳呵咳呵,”童老三突然仰天大笑,还笑到一半就咳嗽了起来。 “我童老三忠心耿耿,一心为门里做事,却落了个家破人亡,妻离子散,为了那个罐子,门里的人斗得你死我活。铁四,你还在守着什么,九宗门早就废了。”童老三突然怒道。 “我的心还没有废,我一定要记住师傅的话,只要我在,九宗门就在,老三,既然你找到了我,你来帮我,咱们一起,开一条新路出来。”铁四突然有些激动。 “你是不是得着那宝贝的力量了,不然,你躲不过我的五爪破喉钩。”童老三说道。 “你猜的不错,我是得着了一点,只是我自己也不知道怎么来的,突然有了这份功力。不过……”铁四的话没说完,几道寒光从一旁射来,铁四急忙一闪身,寒光全部落入童老三的身体,“呃……”的一声,童老三闷哼了一声,倒了下去。 铁四看向四周,没有人,这东西不知道从哪里飞过来的,铁四急忙走到童老三身边蹲了下来,俯身看着童老三说道:“老三。” 张小嘉惊恐的看着面前的这一切,这童老三嘴唇动了动,右手微微 抬起,动了动手指,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铁四会意的点了点头,伸手朝他身上摸索了一阵,摸到一块硬硬的东西,翻来衣服拿了出来,是一块铜牌,上面刻着“铜三”二字。 铁四看了眼睛一红,抬眼看着童老三说道:“老三,你一直带着?” “铜三铁四,咱们师兄弟,终究还是汇合了,呵呵呵,想当年,咳呵咳呵咳呵…。”童老三忍着痛说道,又被阵咳嗽打断了。 “别急,慢慢说。”铁四说道。 “今天……,我……,就是来……,杀你的。”童老三勉强的说道。 “我知道。”铁四点头道。 “你……,记得姜维么?”童老三说道。 “姜维,诸葛亮替蜀汉收的那位?”铁四问道,他不知道为什么童老三这时候说姜维干嘛。 “姜维……,自随了蜀汉,忠心一生,可是……,结……果呢?”童老三看着天空微弱的说道。 “……”,铁四听了心里一沉,他太知道答案了。 姜维为振兴蜀汉,假意降魏,想游说钟会称王,再利用手中残部图谋复国,结果功亏一篑,全家两百多口,被杀得干干尽尽。 童老三抬手抓着铁四的胳膊,把头转向铁四,铁四却没有理会,扯开童老三的衣服,张小嘉在一边看的清清楚楚,童老三的胸窝那,三个金色的小壳插在胸窝上。 “呵呵,没有用了,是金舌。”童老三笑了。 那东西已经全部没入了童老三的胸口,铁四看了一眼没有说话,把眼光转向童老三。 “老四。”童老三抬起手握搭在铁四的胳膊上。 “我在。”铁四看着童老三的眼睛说道。 “我……,我没吃几个人,都是……都是些贼。”童老三断断续续的说道。 “嗯。”铁四有些更咽。 “那个东西……,有两个。”童老三说道。 “什么?”铁四一惊。 童老三的眼睛突然睁大了一圈,眼神变得有些恐怖,他努力抬起头,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叫道:“老四……” “我在。”铁四答应道。 “你……,给我灭……,灭了他们,”童老三的手指着天空,叫出了他人生中的最后一句话,倒了下去,头向右一偏,一双眼睛瞪着铁四,手指微微抓紧了一下,又松开了。 铁四抬起手,把童老三的眼睛给合上,嘴里轻轻的说道:“三哥,你这是何苦啊。” 张小嘉看着悲凉的铁四,也被这情景所动,眼睛里红红的,忘了根本摸不到四爷爷的身子,正要过去说话,却听到身后有声音个叫道:“张小嘉。” 张小嘉回头一看,却是顾轻舟,正站在树林边看着自己,张小嘉心中一喜,走了过去,又想到四爷爷还在一边,再回头一看,哪里还有什么平房溪流和小桥,眼前俨然是一片密密麻麻的山林,他又回到了迷路的地方。 “张小嘉,你去哪里了。”顾轻舟叫道。 张小嘉转身看着顾轻舟,见她就在自己面前四处张望着,张小嘉伸手去握顾轻舟的手,和四爷爷一样,握了个空。 章节目录 一百六十章风波芦苇荡 顾轻舟一头冲进了山壁,朝着前面那盏油灯跑去,“阿爸……,阿妈……,”顾轻舟摸着眼泪,一边跑一边叫着。 跑着跑着,那一男一女的身影忽然不见了,只剩了一盏灯还在前面,顾轻舟顾不得这许多,加快了脚步,只想赶紧跑到油灯前。 可是她发现她不管怎么跑,那盏灯始终和她保持着五六米的距离,顾轻舟跑得有些累了,她停了下来,喘着气四处看了看,周围一片漆黑,什么都没有。 抬手擦了擦头上的汗,“阿爸……,阿妈……,”顾轻舟张望着叫了一声,没有人回答,只有前面那盏油灯的火苗在忽左忽右的闪着。 顾轻舟朝火苗走了过去,步子迈出去的时候,觉得脚下软绵绵的,但是脚下似乎有股反向的力量托着自己,每走一步还能听到一点水花的声音。 那盏灯忽然灭了,但是周围的环境却忽然一亮。 顾轻舟发现自己正站在一片湖水中,一排高高的芦苇正立在自己的左侧,随着水浪一摇一摆的。 不远处一条小船从右边慢慢驶来,小船的船尾还拖着一道渔网,等船慢慢靠近,离顾轻舟大概不到十米的距离,船里一个男人的声音说道:“小帆,去拨下网。” “哎。”一个七八岁的女娃从船舱里走了出来,走到船边弯腰拿起一根木头,木头的上面有个钩子,女娃贴着船沿把身子弯了下来,伸出那把钩子,用钩子扯着渔网向船里6拉了几下,把一个网眼扣在船上的一个小木尖上。 女孩挂稳了渔网,把钩子放下,四处看了看,冲船舱里笑道:“阿爸,今天天气真好。” 这条船对顾轻舟来说,太熟悉不过了,这正是当年自己家的小渔船。听阿妈说,自己还是这条船上生的。 顾轻舟抬头看了看天,这天哪有什么好的,阴沉沉的。船上的女娃从兜里拿出一块小红布,打开红布,里面是块圆圆的小饼。 女娃闻了闻,微微一笑,轻摇了下头,拿到嘴边咬了一口,嘴里一边嚼着一边把眼睛闭上,露出一种满足的神情。 “阿爸,这饼子放多了糖,太甜了。”女娃吃完了一小口,对舱里说道。 “就数你嘴巴刁,小舟吃着怎么就说好。”舱里的男人说道。 “她喜欢甜,我不喜欢,她还小呢。”女娃嘟了下嘴道,“我拿水里洗吧洗吧,那些你都留着,回去给小舟吃。” “嗯。”男人回了一句。 女娃朝舱里探了探头,低头咬了一小块,又把糖饼用红布包好,往兜里一放,回头瞄了眼船舱,身子贴着船沿,那手伸到湖水里拨弄了几下,故意把水花弄的很大声。 舱里的男人听了这声音说道:“好了,再洗,那饼子就都蔫了,没有嚼劲不好吃的。” “哎。”女娃偷偷一笑,把手拿出了水面。 顾轻舟的眼泪再一次流了出来,忍不住跑了过去,冲船上叫了一声:“姐………。” 女娃回了下头,疑问的看了看湖面,好像她听到了什么。 “姐……,是我,我是小舟啊。”顾轻舟边跑边叫道。 女娃好像也听到了什么,但她的眼神却看着顾轻舟的身后,眼睛里似乎有些恐惧。 “姐……,姐姐……,爸……,阿爸……。”顾轻舟扑到了船边叫道,一边不停地用手拍打着船沿。 “阿爸,快走。”女娃冲船舱里叫道,女娃根本没看到近在咫尺拍打船身的顾轻舟。 “怎么了。”男人说道。 “起了黑卷子,要出漩了。”女娃指着顾轻舟身后说道。 “什么?”男人快步钻出了船舱。 顾轻舟听了也一愣,转身看向身后,只见一二里开外,一道黑色的龙卷风正左右旋转着朝小船一扭一扭的转过来。 “走不了了,小帆,咱们先把网砍了。”男人说完走到一边,摸了把柴刀出来。 女娃“哎”了一声,拿起舱里另一把柴刀朝渔网砍了过去,“哒嚓”的一声,渔网应声而断,整张网一斜,里面的东西全部沉入了湖底。 男人用刀砍断了另一边的网,这网也跟着没入了湖水中。 “阿爸,怎么办?”女娃看着远处这道七扭八扭的龙卷风,怎么看都像条巨大的黑蛇一样,显得有些害怕,女娃紧紧的抱着男人。 男人手搂着女娃的肩膀,眼神死死地盯着这道恐怖的黑色龙卷风,神情显得十分紧张。 男人看了眼这边不远的一排芦苇,立即说道:“黑风怕芦苇,绕道十五回。走,去荡里躲躲,看能不能扯着芦苇根子。” “嗯。”女娃虽然害怕,却很懂事,既没有哭也没有闹,转身坐在船蓬边,两只小手扶着船板。 男人用力快速的摇着船桨,把船朝芦苇荡划去。 那龙卷风越来越近,眼看这狂风已经离小船不到两百米的距离了,男人拼命的摇着船桨,小船离芦苇荡还剩不到二十米左右的距离。 顾轻舟立即绕到船的身后,用力推着船向前,却发现自己怎么也使不上力气。 那龙卷风离小船已经不到一百米的距离了,小船眼看着已经到了芦苇荡边上,一根芦苇杆的杆头都碰着了船头,可这小船却突然在芦苇荡边上的水面上转起圈来。 “阿爸,起漩了。”女娃叫道。 “知道了。”男人立即起身,拿起柴刀,朝手臂上一划,一道血口子被划了出来,男人把手臂伸向船外,把划破了口子的地方对着湖面,鲜红的血顺着手臂流到了水里。 顾轻舟立在水中,站在船边,一点忙也帮不上,只能眼巴巴的看着小船转圈。 “我敬湖神一口血,保我行船顺风头。逢年过节都有谢,此时护我出急流。”男人口中念道。 船上的男人正是顾轻舟的父亲顾顺丰,那女娃则是她的姐姐顾小帆。 顾顺丰口里念得是顾家祖上传下来的活诀。 活诀嘛,顾名思义,不是死的,不同的时候,不同的场面,念的东西也不一样,但是不管怎么念,方法却都一样。 就是无论大船小船,只要是行船的时候遇见了怪风怪浪,船上掌舵的都得破点皮肉,往水里撒点血。 这是一种献祭,大概是见过效的,不然也不会这么一代代传下来。 顾顺丰手臂上,几道红色的血流到了水里,漩涡却并没有停下来,小船反而越转越快,那道黑色的龙卷风已经到了这芦苇荡的另一头。 顾轻舟看了看这道芦苇荡,前后长不到五十米,宽也才不到十米,就这么点地方能挡住那龙卷风么。 顾轻舟冲到漩涡中间,低头看了看,身边也没有什么东西,只得低头用牙死命咬了下自己的手指,咬破一小块之后,顾轻舟把手指的血滴向湖面。 没有用,顾轻舟的血根本就没有落到湖水里,反而飘向了空中,一小粒一小粒的飞舞着。 “阿爸,用我的吧。”小帆叫道。 “嗯?”顾顺丰疑问了一声。 没等顾顺丰说话,小帆拿起柴刀撩开衣袖,刀头朝手臂一滑,鲜红的血流了出来,女娃伸手把血滴向了湖面,小船立即停止了转圈,男人赶紧把船划了几下,躲进了芦苇荡。 顾轻舟踩着水面,跟了过去。 这龙卷风很奇怪,围着这芦苇荡附近绕了一圈,风力把一根根芦苇杆子扯得直直的。 这龙卷风突然把身子一横,变成一道横过水面的黑色旋风,贴着芦苇荡的上空横着卷了过来。 “阿爸……,你看那风……”,船里的小帆叫道。 “这不可能……,”顾顺丰惊恐的看着这横过来的龙卷风叫道,“快,扯着芦苇杆,念口诀。” “江河湖海,行船买卖。 早出晚归,日夜安排。 各路水神,请护我身。 礼敬周全,一心求真。” 二人同声念道,那黑风像是减慢了速度,在小船前方停了一下,顾顺丰神情刚一放松,那横着的黑风“呼”的一声卷了过去。 “不……,”顾轻舟站在芦苇荡边看着这道黑风从头顶上方四五米处卷过了过来,忍不住失声叫道。 黑风横过来的时候,刻意避开了芦苇的杆尖向小船而去,正当这风要往下卷过来的时候,一只白鹤飞突然从芦苇荡里跃起,拍着翅膀朝黑风冲了过去,黑风顿时向后倒退了几十米。 那白鹤对着黑风“呃呜”的叫了一声,黑风像被吓到了一样,翻转风身朝湖的北面散去,一时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那白鹤一直向北飞去,渐渐地消失在天空,顾轻舟看着黑风消失,终于松了一口气。 “小帆……,小帆……,”顾顺丰突然在芦苇荡里叫道。 顾轻舟听了赶忙看向芦苇荡里的小船,只见顾顺丰一个人站在船头四处张望着,身边的小帆却不见了。 顾顺丰看看水里,又看看周围的芦苇荡,又把身子弯下,看了看船舱。 “小帆……,小帆哪……,”顾顺丰大声叫着,“小帆……,”叫了半天,没有听见任何回答。 顾顺丰一个猛子扎进了水里,他想潜到水里看看,生怕小帆被风吹落水里的同时又被芦苇根给拌住了。 顾轻舟冲到芦苇荡里,四处寻找着,找了一会,她突然想起来,姐姐不就是落水丢的么。 这眼前这一幕,怎么越来越像是把过去给她看一遍,既然是过去,那她怎么找也没有用,何况小帆有可能是被风卷走了也不定,姐姐也许还在呢。 想到这,她突然觉得很高兴,如果小帆不在水里,那肯定就是被卷走了,如果是被卷走了,说不定,姐姐姐正在什么地方好好的过着呢。 想到这,顾轻舟觉得这个可能性一定存在,心里一阵欣喜。 “哗”的一声,一边的顾顺丰从水里冒了出来,双手扶着船沿,大声哭喊道:“小帆……,小帆……,我的娃呀……,呜呜呜………。” 顾轻舟听了心里一酸,踏着水面向小船走去,她想去安慰下父亲,可她刚一到船边,周围的景色突然又一变,呈现在面前的,却是自己乘坐的这辆车的车头,山壁还是那道山壁,不过顾轻舟站的位置却不大对劲。 顾轻舟冲进去的,是车后的山壁,出来的时候,却到了车前,只听见张小嘉的声音从车身后传来:“四爷爷……,四爷爷……。” 顾轻舟立即叫道:“张小嘉……,张小嘉……,你在哪……。” 章节目录 一百六十一章双石乐乡音 张小嘉伸手又拍了拍眼前的顾轻舟,手还是扑了个空。 与此同时,顾轻舟也看见了张小嘉,她叫着张小嘉的名字,可张小嘉却没听到。 他们互相看见的,不是同一个时间的彼此。 他们各自的五分钟过后,周围的影像开始恍惚起来,变得模糊不清,两头的山壁和周围的树林开始旋转,速度越来越快,影像慢慢从不断地重影变成了一条条圆形的弧线,最终这些弧线又变成了一个个固定的光点。 当这些密密麻麻的光点开始加速后,二人的眼前是一片各种颜色交替出现的蒙蒙的光,从黑色到绿色又到黄色,再从黄色转为红色,红色又转为紫色,从紫色又变成蓝色。 这些光晕依次出现,顾轻舟和张小嘉都觉得一阵眩晕,各自伸手向外一抓,想扶住什么东西,身边却空无一物。 二人各自闭上眼睛,不去看周围,因为这个影像实在令人头晕。 过了一会,张小嘉顾轻舟睁开了眼睛,发现周围的景象终于静止了下来,他们又回到了车旁。 只是车仍然在山路上,车的两头,仍然是两道高不见顶的山壁。 顾轻舟看着眼前的张小嘉,她不确定对方是否听得到。试着叫了一句:“张小嘉。” “哎,顾姐,你可算出来了。”张小嘉也看到了顾轻舟,欣喜的说道。 “你总算能看到我了。”顾轻舟悬着的心放了下来,虽然路还是被堵了,但至少他们都回到了车旁,至少没有继续在那个类似时光放映机的时间中游荡。 二人互相走近了一步,“你去哪了?”顾轻舟先问道。 “说不清楚,好像回到了几十年前,可是那里的人,看不到我。”张小嘉摇了摇头说道。 “我也一样。”顾轻舟说道。 “是么。”张小嘉看着顾轻舟说道,他豪不怀疑顾轻舟的说的话。 只有有过相同的经历,才会更加体会对方的心思。 “找找出去的路吧。”顾轻舟淡淡的说道,从过去的时光中清醒过来,顾轻舟好像又成熟了许多,显得比较平静。 “好的。”张小嘉的感受不一样,他倒是多了一些疑问,童老三的话,有一句意思他记得很清楚,就是四爷爷的儿子过继给了堂弟。 四爷爷的堂弟不就是自己祖父么,那自己的父亲不就是四爷爷的儿子?而自己不就是四爷爷的孙子么?那四爷爷不该叫四爷爷,他就是自己的祖父,应该就叫爷爷。 二人经历一样,毕竟心路不同,各怀着各的心思,四处看了看。 突然一阵沙沙声做响,这声音听起来就像是以前的老款电视机调台一样,沙沙的声音里还夹着一句话:“回来了,二位?” 话音一落,周围的画面一闪,四周变回了他们上山的那条路,这路一直通到山顶,路得左侧是个小院子,一扇铁门正敞开着,中间站了一个人,正摸着下巴笑眯眯的看着他俩。 这个人他们可都认识,正那晚一起在他艇上回来的石放,他身边还站着唐平和陈珍,这两人人顾轻舟和张小嘉都认识,另外的三男一女却看着面生。 “石先生……,陈珍……”顾轻舟兴奋的叫道。 “石大哥……,唐哥……”,张小嘉也高兴的叫道。 “你们好,都累了吧?”石放问道。 顾轻舟和张小嘉互相看了一眼,各自摇了摇头,又突然点了了点头。 “先去坐坐,压压惊。”石放笑道。 二人点了点头,跟着石放向一楼的茶室走去,陈珍走了过来,挽着顾轻舟的胳膊,关切的说道:“顾姐,还好么。” “我……,我还好。”顾轻舟微笑着答应道。 “小嘉,又见面了,我还等着你继续给我讲你四爷爷的故事呢,呵呵呵。”唐平过来拍了拍张小嘉的肩膀。 张小嘉忽然有些恍惚,如梦初醒般的看着唐平,半张着嘴巴说道:“啊……,哦……,嗯是是。” 唐平知道二人惊魂未定,又刚从一个奇特的环境中脱身,当下也好不说破,一手搭在张小嘉的肩膀上陪着他一道向一楼走去。 唐平一边走一边问,“这次来找石大哥什么事啊?” “啊?什么?”张小嘉脚步一停,转脸看向唐平,“我们是来找石大哥的么?” “怎么,不是?”唐平问道。 “我……,我不记得我怎么到这来了,”张小嘉有点犯迷糊,对走在前的顾轻舟叫道:“顾姐,咱们为什么到这儿来?” 顾轻舟听了,脚步也一停,回头看了眼张小嘉,又看了看陈珍和石放,头微微一偏,喃喃自语道:“对啊,我到这来干嘛?”说完转身看着张小嘉问道:“张小嘉,我们到这来干嘛?” “怎么了,顾姐?”陈珍问道。 “间歇性失忆。”一边的伍要发突然说道。 “应该是的。”林小平也说道。 石放在前面听得一清二楚,包括顾轻舟的喃喃自语也听得明明白白。 石放回头说了一声:“先休息,别问他们太多,得回个神。” “嗯。”陈珍答应了一声,对顾轻舟说道:“走吧,顾姐,先歇会。” “哦……,”顾轻舟点着头,由陈珍挽着向一楼走去。 唐平也扶了把张小嘉,“走,小嘉,先歇会,慢慢想,不急。”说完轻轻带了下张小嘉的肩膀,示意他继续走。 没走两步,前面的顾轻舟突然觉得眼前一黑,身子一歪,朝陈珍一边靠了过去,陈珍赶紧扶住:“顾姐,”又对前面的石放说道:“石先生,她晕了。” 没等石放回头,关晓珊上前一步,挽着顾轻舟的左手,搀住了顾轻舟。 石放转身的时候,张小嘉也倒了下去,不过林小平先他一步抱住了张小嘉。 “扶到一楼沙发那,让他们休息会。”石放忙道。 众人回了一楼房间,把顾轻舟和张小嘉轻轻放在沙发上,二人双眼紧闭,面无表情,石放走过去,靠近了二人,低头看了看。 “没事,受了惊,一会就醒,不能喷水,一会吓醒了,怕会忘记更多事情。”石放抬头说道。 “没大问题吧?”陈珍摸了摸顾轻舟的额头,不烫。 “没事。”石放抬手看了看表,已经下午四点了,刚想说话,唐平先开了口:“你去吧,这里有我们。” 石放又看了看杨羽,杨羽倒是轻松的一笑,“你还不走?怎么,想再吃顿火锅?” 石放一笑:“我得去办事了。” 说完石放对林小平说道:“今晚,这里靠你,我很快就回来。” “好的,主公。”林小平正色道。 “伍要发。”石放看向伍要发。 “是,石大哥,你也小心。”伍要发显得有些激动。 “嗯,你留点心。”石放一笑。 “好的,放心吧。”伍要发笑道。 “我没事,我会照顾自己。”没等石放开口,关晓珊先说道。 “嗯,那好。”石放笑道,转脸指着顾轻舟和张小嘉对唐平说道:“等他们醒了,再跟他们聊会,事情想不起来就算了,人没事就好。” “去吧,石头,我们等你。”唐平说道。 “嗯,那我走了。”石放说完走出了房门,屋子里的人看着他的背影慢慢消失在门口。 “石大哥怎么不飞过去呢?”伍要发纳闷的问道。 林小平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可能这样走,背影要好看些,这样会很有意境。”杨羽看着门口说道。 “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呜呜呜……”,杨羽正说着,嘴巴却被伍要发拿手给堵住了。 这次,林小平没有制止伍要发,还是看了一眼他们,走出了房门,站到了院子里,看着山下。 “伍要发……,你干嘛。”杨羽一把打掉伍要发的手,瞪着他说道:“你可越来越没规矩了。” “杨哥,这诗别念,不吉利。”伍要发严肃的说道。 “你懂个什么,你知道我要说啥。”杨羽指着伍要发说道。 “我知道,但是我不说,没见石大哥刚出门么?”伍要发毫无惧意的说道。 “呵呵,杨羽,人家也是读过书的。”唐平笑道。 “我也读过啊,你们怎么就知道我说的是你们以为的那首,我这后面的话肯定吉利。”杨羽不服气的说道。 “哦,你说,怎么个吉利法。”唐平一笑,想看他怎么编下去。 “听好了啊,咳咳咳……,”杨羽清了清嗓子,微微晃动了下脑袋说道: “风萧萧兮易水寒, 壮士出山兮, 破天关。 收麒麟兮玄鸟憾, 青龙入海兮, 奉功还。” 说完把眼瞥了下唐平,“怎样,吉利吧,可不比你和那石头差哦?” 唐平听了一笑:“呵呵。” “杨哥,可以啊。”伍要发一脸惊讶的说道,想不到这个看似有些玩世不恭的杨羽,肚子里还有点墨水。 “伍要发,吉利不。”杨羽朝他翻了翻眼皮。 “吉利,太吉利了。”伍要发乐道:“杨哥,你可别怪我,我可都是为了石大哥和咱们公司好。” “嗯嗯嗯,你忠心的很,石头回来我一定告诉他,说你伍要发忠肝义胆,矢志不渝,事无巨细,忧国忧民,怎么样。”杨羽拍了拍伍要发说道。 “多年不见,长进了啊。”唐平笑道。 “他不就是改了两个字,加了几个字,有啥了不起。”关晓珊在一边说道。 “吉利就行啊。”杨羽满不在乎的说道。 “好了,歇会吧,还得看看他们什么时候醒。”唐平看着沙发上晕倒的顾轻舟和张小嘉说道,几位听了都不再打趣,一起看向沙发…… 观澜湾五号楼里,石放正跟那罐子互相说着话。 “你回来了?” “嗯。” “没事吧?” “没事。我听说你有事。” “我现在也没事了。” “听说有两个你?” “是的。” “另一个在哪?” “我不知道。” “怎么找到他。” “你还是办完了事再说吧。”罐子看了眼石放,蹦到沙发上,看了眼冰箱,“光光,替我倒杯酒。” “是的。”蓝色人形“石放”答应了一声,向冰箱走去。 “他怎么那么听你话?”石放看着蓝光问罐子。 “因为他变成了你喽?”罐子看着石放,神秘的一笑。 石放看着那蓝色人形“石放”拿了两瓶酒,笑嘻嘻的从冰箱那走了过来,把酒往茶几上一放,冲石放说了句话: “大哥,搁哪儿溜达去了?这一天不见的,老想你了。” 章节目录 一百六十二章开光现弥罗 “你这腔调哪里学来的。”石放听了一愣,转头疑问的看了眼罐子,又 看向光光问道。 “中听不?大兄弟。”光光笑道。 “中听中听。”石放答道。 “呵呵呵,你准备好了么?”罐子一笑,转移了话题。 “准备好了。”石放答道。 “黑娃,出来吧。”罐子看突然向窗外。 石放扭头一看,黑娃正站在玻璃门前看着自己。 “你一直没回海里?”石放问道。 “这不是在等您么,刚才现了原形,阿桂先回了海里,我自个溜到这里来了。”黑娃一乐,走了进来。 “有个问题。”石放看着罐子道。 “什么?”罐子拧开酒盖,喝了一口问道。 “我这次上去,估计多久。”石放说道,虽然他向唐平解释过这个问题,但是内心还是有点疑问。 “你在麒麟山不是解释的很好么?”罐子拍了拍自己的肚子说道。 “我要确定的时间,万一去个十年百年的,怎么搞?”石放问道。 “在这里,一秒都不到。”罐子笑道。 “一秒都不到?”石放刚问出来就觉得自己问得傻。 “既然是假象,还不都由着你调。”罐子冲他眨了下眼。 “石头。”黑娃在一边笑了笑。 “嗯。”石放应道。 “红尘十万点,黑白配成双。 阴阳两翻手,一秒一晨光。” 黑娃看着石放笑道。 “哦……,明白了。”石放一笑。 “既然有人能找到违心丹,我想,那个我也没有闲着。”罐子把酒瓶放下,看着茶几说道。 “什么违心丹?”石放问道。 “这万事万物,有好的就有坏的,有黑的就有白的。既然有我如意果,自然就有违心丹。”罐子叹了口气,“看来,连我也不能免了这规矩。” 罐子说完把脸转向石放:“石头,你得找到它,把它拿给我,我要跟它合二为一。” “然后呢?”石放问道。 “然后,我才是真正的神通如意罐。”罐子的严肃,让石放觉得很有压力。 “如果没有找到呢?”黑娃问道。 “不会,你可以找到,也只有你可以拿回来。”罐子瞪着圆眼看着石放。 “为什么?为什么是我?”石放问道。 “你为什么是个人,不是个罐子呢?”罐子反问道。 “这哪跟哪?你没有回答我的问题。”石放说道。 “好,那我又为什么是个罐子,不是你呢?”罐子站了起来,立在沙发上,把手背在身后,像个领导一样,看着石放问道。 “对我的问题,你用新的问题来回答,这能说明什么?”石放不解的问道。 “我是在向你解释,任何事物,从不同的角度去看,你得到的答案是不一样的。在这里,你是个人,在某个地方,你就是个石头。 在这里,我是罐子,在某个地方,我就是个果子,又可以是个人,还可以什么都不是。”罐子说道。 “什么都不是,那是什么?”黑娃在一旁插了一句。 “什么都不是了,还能是什么。” 光光笑道。 “既不是虚无,也不是实有。他叫不二。”罐子转身,看着窗外说道。 “不二?呵呵,你这话我听着怎么觉得那么二?”石放笑道。(注:有些年长读者可能不理解“二”的意思。“二”,在网络流行中,有时代表又傻又懵懂的意思。比如形容:这个人挺“二”的,就是说此人很傻很直愣。特此注明。) “不二的意思,不是第一,也不是第二,他不标榜自己第一,也不委屈自己成第二。 在这里,不二的意思,就是无上。他既不超越谁,也不被人超越。明白了么?”罐子盯着石放的眼睛说道。 “你需要违心丹合二为一,才能成为那个不二无上吧。”石放说道。 “哈哈,大哥,你老机灵了。”光光说道,“他就是这个意思。” “我怎么上天去。”石放问道。 “石大哥不必忧心,先随我下海,然后再一道上天。”黑娃笑道。 “不是,我说的是怎么上去?我又没去过。这玩意又不是坐火车……,我得……。”石放说了一半,只见罐子伸手朝沙发对面的墙壁一抹,那堵墙上,一个画面显现了出来。 “你可以先看看嘛。”罐子盯着画面,嘴角一笑。 石放仔细看了看,“什么?电视么?” “看了就知道了。”罐子道。 画面里,有一个空荡明亮的大厅,这大厅只有顶,没有墙,大厅的两边各有一排圆球形的灯。 这两排圆灯整齐划一的悬浮在大厅的空中,大厅的地面是天蓝色的,蓝色地面上,有四只眼睛,形成了一个环形。 四只眼睛的中间,还有两只巨大的眼睛上下粘连在一起,一个男人,正站在中间的双眼上,看着面前悬浮的一盏圆灯。 这男人穿了件薄薄的天青色中长袍,光着一双脚站在双眼上,两只眼睛转动着,不断地对他的双脚放射出一道淡蓝色的微光。 男人三十来岁的样子,一撇八字胡挂在唇上,一手伸出食指轻轻摸着自己的胡子,对面前的圆灯轻轻的说道:“你除了躲起来,还有什么办法么?“ “躲起来就是最好的办法。”圆灯里有一张模糊的面孔,这面孔闪烁了一下说道。 “逃避,是弱者的借口。”男人说道。 “隐藏,是最好的手段。”面孔答道。 “呵呵呵,你走的时候,就像一条落荒的狗,还不忘记带上你捡来的骨头,哈哈哈。”男人笑道。 “……”,面孔沉默不语。 “怎么说不出话来?你坚守的道理,只试用于你自己。任何道理都是如此,如果你不顾我们的感受,将道理加于我们身上,无论你的道理如何冠冕堂皇,你仍然是虚伪的,总会有人抬走你。 我们,就是抬走你的人。”男人继续说道。 圆灯里的面孔笑道:“呵呵呵,你,你就像一只孤独的猫,总觉得自己是只虎,不好意思,你就是一只猫,哪怕你是虎,你仍然是只猫,一只大猫,你还是恐惧着我们的回归,因为你不知道我们什么时候,从什么地方出现。” 男人也一笑,说道:“呵,收起你故作的潇洒吧,别展现你自以为是的伟大,我可以笑笑,然后点亮我的鱼。 你怎么不带着你的人现在就打回来呢,我随时等着你这帮蠢货。” “不需要我们回来,自然会有人把你打跑的,说不定,就是今天。”圆灯里的面孔说完,在圆灯里闪烁了一下,消失了,剩下一条左右游动的灯芯,在里面发着光。 这男人收起笑容,嘴里微微一动,一只手背着,站在琉璃灯前,另只手拿着一个灯挑子,轻轻拨弄着里面前的灯芯。 所谓灯芯,其实是一条鱼,一条不需要水的鱼。 这鱼的身子圆滚滚的,身子上一道红色的斑纹从鱼嘴一直延伸到尾部,尾巴一摆一摆的,像把小扇子,全身发着明黄色的光,鳃旁一边一只小眼睛,在琉璃灯转游来游去。 男人的灯挑子伸进圆灯,这鱼兴奋的游向着灯挑子,张嘴咬着灯挑子。 “启禀弥罗天,无忧使者来见。”一个白衣摩罗从大厅外走了进来,对这男人说道。 “嗯……,让她进来。”被称为弥罗天的男人,还在拨弄着的圆灯里的鱼,头也没回的说道。 “是。”这名白衣摩罗起身走出门外。 过了一会,一个满身黑纱的女子走了进来,这女子走到圆灯旁,看了眼这男人,单膝跪下,低头说道:“天王,我回来了。” 弥罗天抬头喵了她一眼,将手中灯挑子抽了出来,轻轻一彈,手中的灯挑子朝大厅飞去,圆灯里的鱼跟着向上一跃,想追上飞出去的灯挑子。 这男人用手一盖,这鱼又回到了灯里,口里说道:“你怎么能比我贪心呢,呵呵呵。” “天王,情况有变。”无忧起身说道。 “我叫你起来了么?”弥罗看着无忧说道。 “哦,对不起,天王。”无忧面露惊恐,赶忙蹲下,双膝跪下说道。 “怎么个变法?”弥罗天问道。 “那海龙湾的龙……,”无忧说了一半停了下来。 “说下去。”弥罗天看着无忧低垂的头说道。 “那海龙湾的龙恐怕吃了如意果,无忧不是他的对手。”无忧看着地面,低头说道。 弥罗天的颧骨上的肌肉微微一颤,“嗯……,知道了。罗加鸟呢?” “不知所踪。”无忧继续答道。 “起来吧。”弥罗天轻声说道。 “无忧不敢,方才已经失礼,无忧就这样说话吧。”无忧手按地面答道。 “我叫你起来。”弥罗天提高了音调。 “是。”无忧起身,抬头看着弥罗天,眼神里充满了敬仰。 “无忧,辛苦了。”弥罗天看着无忧,微微一笑。 无忧的眼睛里似乎有些光在闪烁,她盯着眼前的弥罗天,身体微微有些颤动,“辛苦”二字,很少从弥罗天嘴里出来。 摩罗的世界,从没有辛苦这一说,他们生来就是辛苦的,所以早已经麻木了。 无忧此时听到“辛苦”二字,无异于弥罗天一句难能可贵的褒奖。 “我若只是靠着这如意果,就夺了浩天的世界,那我不是太简单了么,呵呵呵。”弥罗天笑道。 “那黑龙怎么办。”无忧说完,看见弥罗的袍子有一个角皱了,忙躬身上前,跪在弥罗天面前,伸手捻着这一角褶皱,轻轻抖了一下,然后抬起头一深情的看着弥罗天。 弥罗天“嗯”了一声,看着面前的圆灯说道,“杀了他就是了。” “嗯。”无忧低下头,脑海浮现出黑娃讥讽她时轻蔑的微笑,又想起黑娃曾收住了攻向自己的致命一击,眉头微微一动,又恢复了正常。 “启禀弥罗天,黑天君受伤了。”一名白衣摩罗快步走了进来。 “哦?让他进来。”弥罗天平静的说道。 “是。”白衣摩罗答应着,走出了大厅。 章节目录 一百六十三章归来鱼非神 一个头型成倒三角的人从左侧的圆灯旁显现了出来,穿过圆灯之间的空隙,走了过来,他身上穿了一件黑色披风。 这人见了弥罗天单膝跪下,左手前伸握拳,行了个礼,抬起头看着弥罗天说道:“天王,黑天的手没了,不能行全礼,请恕罪。” “手没了?”弥罗天没有任何表情,脸微微一侧,看着此人的右胳膊,那里空荡荡的,只剩了半截胳膊吊在那儿,“黑天君,你的手是怎么没的?” “天王,我说了出来,请你不要怀疑我的话,也不要怀疑我对您的忠诚。”黑天君仰着脸答道。 “你先起来,手嘛,我可以还给你。”弥罗天说道。 “天王,我的手,可能回不来了。”黑天君没有起身,说完把头低了下去。 “大胆,你敢质疑天王的能力。”无忧走了过来,指着黑天君喝斥道。 弥罗天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又睁开,“黑天君。” “属下在。”黑天君抬头答道。 “这个世界,没有我拿不走的东西,也没有我给不了的东西。”弥罗天看着半跪的黑天君,冷冷的说道。 “还不起身,你想抗命么?”无忧怒道。 “是是是,黑天该死。”说着,黑天君正要起身。 “喜欢跪,那你还是跪着吧。”弥罗天说道。 黑天君刚刚起来的身子立即跪了下去,继续把头低了下来,面色越来越难看。 弥罗天迈着步子朝无忧走了两步,无忧仰面看着弥罗天,一双黑色的眼睛闪着微黄的光,弥罗天抬手托住无忧的下巴,左右看了看。 “嗯,不错,这个样子,可比以前好看了许多,呵呵呵。”弥罗天微微一笑,一双深褐色的眼睛深深的看了无忧一眼说道。 无忧没有说话,弥罗的手碰到她的下巴的时候,她的呼吸开始急促起来,身子微微一倾,一双眼睛盯着弥罗天的面孔,嘴唇微微动了动。 “嗯?”弥罗天突然把手抽开,身子转向另一边,无忧的下巴不禁往下一沉,身子一倾,她立即定了定神,把身子稳住,脸上微微一红。 “有人在看。”弥罗天说道,接着他突然把头转向整个画面的正中,老向画面外。 他“哼”了一声,用手一挥,画面消失了,墙壁又恢复了正常。 “原来,她喜欢的,是他。”黑娃自言自语道。 “什么,你是说那女的。”石放转脸看着黑娃问道。 “哦……,没什么。”黑娃回了个神,立即改口道。 “就这些,这就是昊天宫?”石放把头一转,对着罐子问道。 “嗯……,违心丹,终究还是影响了我。”罐子看着墙壁说道。 “你有点无奈,这可不像你啊?”石放伸手摸了摸罐子的头顶。 “嗯,有点。”罐子看着墙壁答道。 “没关系,那什么违心丹,我一定给你弄来,对了,你把我这蘑菇给去了吧,太难看了。”石放笑道。 “你去了那里,它就会消失,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不去也得去了。”罐子看着石放说道。 “他本来就要去啊?什么叫不去也得去。”黑娃在一边说道。 “本来你一条龙就行了,现在必须得加上他了。违心丹,很有可能就在这弥罗天那,不然,他不可能发现我在看着他。”罐子说道。 “你们那,哎,实在太无趣了。”光光说道,“我想去楼上看电视。” “看电视?这个档口,你去看电视?”石放看了眼这个跟自己一样的蓝色人形石放说道。 “我能猜到结果,所以就失去了兴趣。这不是我来这里的目的。”光光的语气恢复了正常。 “你不是要在我这找答案么?”石放说道。 “是的,可这不是我要的。”光光说着,向二楼走去。 “答案只是答案,它不一定是你想要的。如果你找的是你想要的答案,你还需要来这里么?”罐子转脸对光光说道。 “这就是我来这里的变化。”光光站在楼梯那说道。 “呵,那看来你学的真快。”罐子叹了口气道。 “嗯,我们懂得了选择,还懂得如何不去选择,我还是看电视去吧,你们尽兴。”光光说完走上了二楼。 “那你这不还是选择了么?”黑娃对光光说道。 光光从楼梯上伸出个脑袋,冲黑娃竖起拇指,然后一步步上了二楼,一头钻进了卧室。 客厅里,罐子,石放,还有黑娃,一时都沉默了起来。 昊天宫里,无忧看着弥罗天转身的那一刻,心里忽然有些空荡荡的。 “想看我弥罗天的昊天宫,哼。”弥罗天冷哼了一声,把头转向黑天君问道:“说下去,你的手怎么没的。” “是,天王。”黑天君抬头说道,“是混元大日功。” 这话一出,不但无忧为之一震,就连弥罗天也大惊失色。 “胡说。”弥罗天眼睛一瞪,神情立即变得紧张了起来,他急走了两步,来到黑天君面前说道:“你再说一遍,什么功?” “天王,是真的,属下绝不敢欺骗您,真的是混元大日功,不信您看。” 说着话,黑天君左手一撩袍袖,把那半截断手伸了出来。 只见那手臂断开的地方闪着一道红色的光圈,断臂的横面上也发着红光,黑天君指着断臂说道:“天王,我修九煞功,乃是极阴返阳之体,除了三昧真火能勉强扛住我的九煞功不受困扰,可它绝不可能瞬间就烧了我的五煞手。” “可这也不能说明,烧你手的就是混元大日功,这种功夫我们只是听一听,这欲界昊天,那还有人会混元大日功。”无忧在一旁说道。 “天王,无忧使者,”黑天君说道,“如果只是一团红光,我还不至于确定这就是混元大日功,可是,我看到了一样东西。” “起来说,什么东西?”弥罗天紧张的问道。 “是,天王,”黑天君站了起来,看着弥罗天说道:“我看到了一把刀。” “什……什么,什么刀?”弥罗天已经有些结巴了,他不想听到那个已经从心里出现的答案。 “如果我没有看错,那把刀,只在我们摩罗的传说里出现过。”黑天君说道。 弥罗往后退了一步,看着黑天君,嘴巴呡了呡,深深吸了一口气。 “到底什么刀,快说。”无忧催促道。 “诛仙。”黑天君终于吐出这两个字。 弥罗天一听,身子连连退了两步,无忧赶忙上前扶住他,弥罗天甩开了无忧的手。 无忧的身子被甩的向圆灯旁一晃,趔趄了两步,好容易定住了,又 见弥罗天快步走向黑天君,一手托起黑天君的断臂看着那伤口。 弥罗天仔细的看了一眼,慢慢放下了黑天君的断臂。 “天王,你怎么了?”无忧说道。 弥罗天把手一挥,示意她住口。 “黑天。”弥罗天说道。 “属下在。”黑天君答道。 “还有谁知道你见过那把刀。”弥罗天看了眼黑天君,问道。 “没有,我只向您汇报,除了您和无忧,我没有告诉任何人。”黑天君说道。 “嗯,你累了,手的事情,容我想想,你先退下,回去休息下。”弥罗天摸着胡子说道,一边的无忧见他摸了下胡子,面上一惊,转脸看向黑天君。 黑天君起身向弥罗天鞠了一躬,说道:“黑天无能,属下先行告退。” “嗯,去吧,去忘忧林里好好休息。”弥罗天又恢复了淡定的语气说道。 “是,多谢天王”黑天君听了面上一喜,后退了两步,转身向圆灯走去。 弥罗天看了眼无忧,冲她使了个眼色,无忧点了下头,抽出半月刀背在身后,朝黑天君走去。 “黑天君请留步。”无忧说道。 黑天君听了一转身,冲无忧笑道:“无忧使者,什么事。” “黑天君受累,我陪您一道去忘忧林,一众小神,恐怕不懂伺候,我陪您去忘忧林,也好招呼他们好好伺候黑天君。”无忧笑道。 “这……,”黑天君看向弥罗天,弥罗天面含微笑,冲他一点头,“那,那就有劳使者了。”黑天君笑道。 “此乃无忧本分,黑天君不要客气。”无忧满眼笑意的走了过去,一手轻轻挽着黑天君的断臂。 黑天君双眼一亮,三角头轻轻一点,笑道:“多谢使者陪同。” 无忧冲他一笑,黑天君看着无忧的面孔,不禁有些走神,就这一瞬,无忧右手的半月刀刺进了黑天君的喉咙。 一束白光同时从半月刀的刀身贯穿了黑天君的后颈,无忧握着刀用力向下一划,从黑天君的喉咙一直划到了腹部。 黑天君的三角头开始扭曲,变成了一个圆形,无忧抽出半月刀,后退了两步,口里念道: “无忧无虑光, 物外两茫茫。 一心得业果, 还身入梦乡。” 无忧念完之后,手中半月刀朝着黑天君横向一挥。 一束白光从右到左劈开了黑天君的身体,黑天君张着嘴巴眼睁睁看着无忧的动作,半句话都说不出来,那道白光又绕了回来团团围住了黑天君,黑天君的身形慢慢缩小,整个身子都融入了这白光中。 弥罗天伸手对着黑天君,五指张开,这团包裹住黑天君的白光慢慢汇聚成一盏圆圆的小灯,里面一只暗黑色圆滚滚的小鱼浮现在圆灯中,这鱼似乎有点不太习惯,在圆灯里挣扎着,想要跳出圆灯。 弥罗天五指一合,那圆灯向他手心飞来,弥罗天右手轻轻一托,接住了这盏灯,左手盖向圆灯口,嘴里念道: “来时本为神, 去时一盏灯。 自我蒙胧处, 魂游是鱼身。” 圆灯里的鱼听了这话,慢慢沉了下来卧在灯底,肚子不时的一收一缩,嘴巴还一张一张的,不再动弹。 弥罗天拿着这盏灯走向右边一排的圆灯,左右看了看,把这盏圆灯在空中一推,这盏圆灯慢慢飘向最后一盏圆灯的位置,经过这最后一盏圆灯时,那里面的另一条鱼看了,左右游动了一下,嘴巴一开一合的,努力的想对新圆灯里的鱼说些什么。 新的圆灯飘了过去,排在最后的位置,和这排圆灯保持着一条直线。 “恭喜天王又得一盏新灯。”无忧看着弥罗天说道。 章节目录 一百六十四章缘中如意落 弥罗天没有回答无忧,一手抱在胸前,一手托着下巴,低头看着地上的双眼,双眼转动了一圈,冲他眨了两下眼。 无忧在一旁看着弥罗天,自从她跟随他以来,从未见过弥罗天这么紧张,忍不住想问一问,但又不敢开口。 “你在想什么?”弥罗天盯着地上这双眼睛说道。 “嗯……?天王,您是在问我么?”无忧说道。 “这里只有你,我不问你,我还能问谁?”弥罗把身子蹲了下来,看着地上的眼睛。 这双眼睛又转动了一下,两只瞳孔开始重叠,瞳孔的形状慢慢消失,圆圆的眼眶里出现了慢慢呈现出一个画面。 画面里,有一条河,河的旁边是一座山,一道小瀑布挂在山崖上,从山间一直落到河里,河边有几条渔船落了桨,停在河边。 瀑布的一边是一段山肩,山肩一直向下延伸出一段布满了青草的山坡。 长满了青草的山坡一路延伸到河边,画面慢慢向河边的草地拉近。 一头大黑牛正站在草地上低头啃着草,嘴里不停地嚼着从地上拽下的青草,这黑牛不时的转头向一颗柳树下张望着。 离牛十几米的地方,一个十一二岁的男孩枕着双臂,躺在柳树的下的草地上,腰间还别了根树枝。 这男孩一只腿弯起,另一条腿架在弯起的这条腿上,一只满是泥巴的脚左右摇晃着,嘴里还咬着一根狗尾巴草。 这男孩正闭着眼睛,嘴巴轻轻地嚼着嘴里这根狗尾巴草。 无忧好奇的看着画面,向画面走近了两步,看了眼弥罗天,想问点什么,又忍住了。 她觉得,如果需要她知道,弥罗天会告诉她的。而她,她只想多在他身边待一会。 “怎么不说话。”弥罗天看着画面问道。 “我需要知道的时候,天王会告诉我的,我只需要服从您,我不需要知道为什么。”无忧没有关注眼睛里呈现的画面,只看着弥罗天,一动不动的答道。 “我现在问得是,你,现在,在想什么?”弥罗天侧着脸,看向无忧说道。 “哦……,是……,我在想……,我在想,什么是诛仙?”画面没有静止,无忧不知道这里面是怎么回事,只得挑了一个问题问道。 弥罗天的眼光闪了一下,把头转向地上的画面,慢慢起身,依然低着头盯着画面里这个放牛娃,口里念着: “八三同二七,降魔木金编。 四九和六一,水火炼诛仙。” 弥罗天没有回答无忧的问题,看着画面自言自语道:“五十呢?五十去了哪里?” 画面里那个男孩突然睁开了眼睛,起身走到那头黑牛身旁,低头寻找着什么。 黑牛被男孩的动作吸引,把头扭了过来,看着男娃,嘴里一边嚼着草。 无忧看着画面,又向前靠近了一步,看着里面那个的男孩。 这男孩蹲下身子,抽出腰间的树枝,把树枝伸向草丛中的一堆牛粪里,他拨弄了几下牛粪,从里面挑出一个褐色的罐子来。 男孩眼睛一亮,显得格外兴奋,扔了手中树枝,双手在身边的草地上胡乱扯了几把青草,一边的黑牛 走了过来,把头一低,那嘴巴伸向男孩手中的青草。 “不是给你吃的。”男孩冲黑牛说道。 “牟嗯儿……”黑牛低声叫唤了一下。 “你自己看看你那边,多少?你先去啃啃,一会给你拔几口干净的,听话,啊……。”男孩用抓着青草的手背轻轻碰了碰黑牛的脑袋说道。 “牟嗯儿……”,黑牛还是哼了一声,不情愿的把脖子扭向一边,朝男孩的反方向走了过去,把个牛屁股对着男孩,“哚”的一声,挤出一坨牛粪,正落在男孩脚边。 “干嘛呢你?哪那么大脾气?我这擦东西用的,那边那么多草,就非要我手里的,”男孩摇了摇头,看着黑牛的屁股说道,“你现在可越来越难伺候了……。” 说完男孩用手中的草擦了擦地上的罐子,擦着擦着,一个声音从男孩身后传来:“小山哥,你在干嘛。” “啊。”这男孩一转身,一个小女孩站在他身后,手里拎着一个鱼篓,正笑嘻嘻的看着他。 “一个东西掉牛粪里了。”男孩举起手中的罐子说道。 “这是什么东西呀?”小女孩走近男孩身旁蹲了下来,把鱼篓往一边一放,盯着男孩手中的罐子。 “不知道,看着挺好玩的。”男孩举着沾了牛粪的罐子边看边说道。 “那上面有字。”小女孩一手抱膝 一手指着罐子说道。 “哦……?”男孩有用草擦了擦罐子,果然有一行字刻在罐子的正中。 男孩拿近了仔细看了看这行字,嘴巴动了动,不出声的念着。 “小山哥,你认不认得这字啊?”女孩右手托着小脑袋,把头一歪,看着男孩说道。 “嗯。”男孩应道。 “你念给我听听。”女孩怀疑的说道。 男孩转脸不屑的看了眼女孩,又盯着手中的罐子,也不顾上面还有些没擦干的牛粪,用手指点着上面那行字小声的念道:“神……”。 “嗯……”,女孩嗯了一声。 “神……。”男孩又念了一声就停了。 “一、二、三、四、五,这上面有五个字,你只念了一个。”小女孩靠了过来,把头挨着男孩,手抬起来伸出食指,一个个点着罐子上的这行字数道。 “神……,神咚咚咚咚。”男孩一口气念道,念完瞥了一眼身边的小女孩。 “什么东东东的,你不认识那些字吧。”女孩说道。 “我以后会认识的,现在我就叫它神咚咚咚咚。”男孩说道。 “小渔,走了。”河岸边一个声音传来,船上一个男人冲小孩儿叫道?。 “哎,来了。”小女孩嫌站了起来,拎起身旁的鱼篓,从里面拽出一条鱼来,对男孩说道:“小山哥,给你条鱼。” “你爸在那儿呢。”男孩看着鱼,又瞄了一眼河边的小船说道。 “没关系了,这是我小网里的,你接着哈。”说完,小女孩把那条鱼扔到男孩脚边说了声:“我走了。” “哦,谢谢了,小渔。”男孩左手托着罐子,右手拾起脚边的鱼,转脸看着女孩。 女孩一笑,冲男孩挥了挥手,转身向河边的渔船走去。 男孩手中的罐子突然露出两只圆溜溜的眼睛,看着男孩另一只手上的鱼,一双圆眼瞄了下男孩,见他正看着河边的小船发呆,这罐子又张开一个嘴巴,对着那条鱼一蹦,一口吞掉了男孩手中的鱼,吞了鱼把眼睛一闭,嘴巴一合,往地上一躺,罐子的身上像从没有过眼睛嘴巴一样。 男孩两只手同时一空,低头疑惑的看了看,草地上躺着那个褐色的罐子,右手里的鱼却不见了。 “牟嗯儿……”,大黑牛把脑袋伸了过来,低头拿鼻子朝罐子拱了拱。 “别闹……,”男孩转脸看了了眼黑牛,抬手摸了摸它的头说道。 男孩去摸黑牛的时候,草地上的罐子射出一道微红的光,这道微弱的红光从画面里冲了出来,直奔弥罗天的双眼,弥罗天把头一偏。这光贴着弥罗天的左耳射了过去。 “噗”的一声,大厅的顶上掉落一块水晶般的碎片,慢慢飘落了下来。 无忧大惊道:“天王,你没事吧。” 弥罗天摇了摇头,冲无忧摆了摆手,依然看着地上,那里只剩下一只圆形的眼睛,眼睛里有两个瞳孔,正左右旋转着。 “天王。”无忧说道。 “你问吧。”弥罗天抬起头,看着大厅上被那道红光穿过的地方,那里布满了紫色的六边形晶块。 “刚才那个罐子,是不是就是……。”无忧说了一半,把话收住了。 “是的,就是那个东西。”弥罗天说道。 “让我再下去一趟吧,我替您拿回来。”忧说道。 “不用了,他们,应该会来找我。”弥罗天看了眼无忧,嘴角一笑说道。 他笑了,他冲我无忧笑了,无忧心里一阵激动。 “我一定帮你拿到它。”看着弥罗天略显犹豫的脸,无忧有些心疼。 “那个人,若是能拿到诛仙,我就是吃了一百个如意果,也没有用,我终究还是被他骗了。”弥罗天把脸转向大厅外的黯然的说道,厅外不远处,一朵染了点淡红色的白云飘了过去。 “天王,您被谁骗了。您怎么了?”无忧向他走了两步,禁不住双手把扶着弥罗天的手臂,关切的说道。 “呵呵呵,聊得不错么?难怪这阵子没见你过来我这,又有了新人了?”一个女声在一边响起。 无忧寻声看去,一个紫衣女子正踏着一片巨大的绿色树叶,悬空在两排圆灯的中间。 “夫人。”无忧单独膝跪下,低头叫道。 “夫人?再过阵子,这里都能装下一堆夫人了,我这夫人能叫什么夫人?丫鬟罢了,再这么下去,我就是想当丫鬟也得先过了怨妇这一关。”女人呵呵一笑,走下了这条绿叶舟。 无忧大气都不敢出,只低着头把眼睛一闭,这女子经过无忧的时候,瞥了眼无忧,上下打量了一下。说道:“这个还有些模样,眼光不错。” “你想错了。”弥罗天眉头一皱,冷冷的看着紫衣服女子说道。 “每当我错了的时候,你总是说我对了;每当我对了的时候,你又说我错了。”紫衣女子苦笑了一下说道? “如果你不那么自以为是的想当然,你的心情会好些。”弥罗天说道。 章节目录 一百六十五章黑纱落红尘 “我不那么想当然的话,又怎么跟着你这么久,你的本事,就是容易让人对你想当然。”紫衣女子说完,看了一眼低着头的无忧,慢慢走到她面前。 无忧低着头,眼前一双光脚缓缓向自己走来。 这双脚很匀称,五根脚趾居然全都是一样长,除了两根脚拇指稍微粗些,每一只脚的另四根脚趾都显得细细的,紧密的贴合在一起。 两脚的外侧向内收缩了一下,弯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弧线延伸向脚后跟,在脚背连合。 两只脚踝上各套了一个紫色的水晶环,环上吊了一串透明的水晶珠子,两只脚走动的时候,那串水晶珠子碰撞在一起,发出阵轻微的“叮叮”声。 这双脚走到无忧面前,一个轻柔又令人无法抗拒的声音说道:“起来吧。” “是,夫人。”无忧起身,依然低着头,不敢正视这紫衣女子。 “抬起头来。”紫女子说道。 无忧缓缓把头抬起,看着紫衣女子,这女子的脸上半部分偏圆,颧骨以下弯了下来,两侧的脸线向内一弯直滑向下巴处,在微微翘起的下巴前端汇合,形成了一张典型的瓜子脸。 这张脸既饱满又不显胖,两道弯月眉横在一双星目上,笔直的鼻梁向人中那儿直冲下来,鼻头圆圆的像个倒挂的小石榴一样。 人中下一双鲜红的嘴唇微微向外,就像两片吉祥云一样,跟下方微微翘起的下巴上下呼应,一个绝品的美人。 无忧不禁有些看呆了,忽然觉得自己有些自惭形秽,嘴吧呡了呡,身子轻轻晃了一下。 紫衣女子盯着无忧的面孔左右打量了下,见无忧有些不自在,心里少了些敌意,轻轻一笑,说道:“你叫什么名字?” “禀夫人,属下无忧。”无忧把眼光一低答道。 紫衣女子瞧见无忧右肩上一块黑纱破了一块,剩了几根黑纱飘落在肩头。 “你的衣服怎么了?”紫衣女子问道。 “在下界挂破了。”无忧继续低着眼光答道。 “嗯。”紫衣女子点了点头,披着紫纱的左手一抬,手掌在无忧面前慢慢张开,一件闪着点点金光的黑纱,被叠得整整齐齐的出现在紫衣女子的手掌上。 无忧眼睛一亮,忍不住说道:“夫人……,这是……。” “呵呵呵, 穿我落尘纱, 上下两天涯。 无忧无虑过, 四海是人家。” 紫衣女子笑道:“送给你了。” 无忧大惊,“夫人,这……。”说着,赶忙双膝跪下,双手抱拳一揖说道:“无忧没有什么功劳,不敢妄收夫人大礼。” “呵呵,她还很难为情。”紫衣女子笑着看向弥罗天说道。 “夫人赏你的,你还不收着,这还能拒绝?”弥罗天在一边说道。 “哦……,是,不敢,属下多谢夫人。”无忧连忙答应道,双手举起,十指张开,对着面前这件落尘纱摊开双手。 紫衣女子一笑,将新衣放在无忧手上,收起笑容说道:“起来。” “是。”无忧双手托衣站了起来,一双眼睛激动的看着紫衣女子。 “我摩罗界的无忧使者,走到哪里,都要明艳动人,芳华绝代,你……,记住了么?”紫衣女子略带威严的说道。 “记住了。”无忧重重点了下头答道。 “嗯,那就好,你先下去,我有话和天王说。”紫衣女子把脸转向弥罗天说道。 “是。”无忧答应道,说完看了眼弥罗天。 “去吧。”弥罗天说道。 “属下告退。”无忧手托黑纱,向后退了跑步,身子穿过两盏圆灯的空隙,消失在灯光里。 “她长得和那一位一模一样。”紫衣女子叹了一声。 “哪一位?”弥罗天问道。 “哪一位?还能是哪一位。”紫衣女子说完慢慢走到地上那只圆眼旁,看着这只圆眼说道:“天轮眼,它早就应该是我们的。” 说完对着圆眼用手一抹,圆眼里的两只瞳孔开始转动了起来,两只瞳孔转了一会,又一幅画面展现了出来。 画面里,是一个山洞,山洞里有一座石台,一个男人,正双腿盘坐在这座石台上。 山洞的上方,一束阳光照射了下来,正洒在这男人身上,男人双目紧闭,双手搭在膝盖上。 山洞外面,一个年轻女子正往山洞里走来,女子走到山洞里,站在石台前,跟男子说了些什么,男子把眼睛睁开,看着女子却不说话,只是在那笑着。 山洞外又来了一群人,各自拿着些棍棒刀枪,有的人肩膀上还扛着各色的旗帜,这群人聚集在山洞前,一个个显得都很兴奋。 这男人看了看山洞外的人群,起身和年轻女子一起走出山洞,这群人开始涌动,一个个高举手里的兵器和旗帜,男人笑着说了些什么,却没有声音从画面里传来。 男人和女子一起离开山洞,现在洞前,那群人一个个都激动,不停地叫喊着。 男人举手示意人们安静,他跟人们说了些话,人们都看着他。 男人向上看向山顶,山顶上的悬崖边,一朵带着横幅的红色大花贴在山崖上,男人用手指着这朵红花嘴巴里说着什么。 男人脸上一笑,又对女子指了指这朵红花,女子会意的一笑,点了点头。 男人开始沿着这个山洞向山顶上方的红花爬去。 身后这群人也都跟着一起爬了上去,山势虽然很陡,但是他们不一会就都爬到了山顶边,男人一把摘下这朵红花,翻身站在山顶上,年轻女子也跟着翻身跃上山顶。 男人拿着红花,和女子站在山顶上,俯视着眼前的连绵不绝的山峰,一朵朵白云从山峰上绕过,不时有几只白色的鸟飞过,男人和女子的脸上都露出了微笑。 这时,山顶的另一侧,也上来了一群人,这群人以一个年轻男性为首,向先到达山顶的男人和年轻女子走来。 这名年轻男子走到二人面前,伸手要朵男人手里的红花。却被男人一脚踢飞了手臂,接着年轻女子冲了过去,朝年轻男子肚子上踢了一脚。 年轻男子口吐献血,捂着胸口,倒了在山顶上,他身后那群人却只看着,不敢上前帮忙。 这时,一个身影从山顶反面的山坡上跃了上来,这人身后没有人,只有他一个。 这人向拿着红花的一男一女走来,走近一看,这是一名中年男人,这男人冲拿着红花的男人说了些什么,拿花的男子犹豫了下,看了眼年轻女子,女子没有吭声,把脸转向了一边。 拿花的男子冲中年男人点了点头,地上的年轻男人似乎想反对什么,冲拿花的男子用力摇摆着双手。 花被交到了中年男人手里,男人拿着红花,脸上突然一笑,消失了。 整个画面忽然黑了下来,山顶上,只剩下交出红花的男子和地上卧着的年轻男人,那名年轻女子和两人带来的其他人全都消失了。 整个天空黑暗暗的,年轻男人叹了口气,也消失在黑暗中。 山顶上只剩下那位摘下红花的男子,这人孤零零的站在山顶上,一脸茫然的看着山顶另一面的悬崖深处。 山下没有了白云和山峰,眼前是一道深红色的山谷,两侧的山坡黑黑,没有任何附着物。 山谷中只有一道暗红色地沟,向两边无限的延伸着,看不到它的尽头。 “你给我看这个干什么?”弥罗天问道。 “哼,为了不再让你后悔。”紫衣女子哼了一声,看着画面里发呆的男子回答道。 章节目录 一百六十六章怒火无生谷 “你给她落尘纱,是想重蹈覆辙么?”弥罗天问道。 “我能看到她的影子。”紫衣女子说道。 “没有用的,她只是个普通摩罗女,你改变不了什么。”弥罗天说道。 “改变不了什么?”紫衣女子突然转头看着弥罗天高声叫道:“你当年不把那花交给他,哪用得着今天重新打上昊天? 我想重蹈覆辙? 你聚集了二十万摩罗,也才勉强赶跑了浩天而已,可他并没有烟消云散,他跑了,你知道么? 只要他的力量还在,随时都会打回来。”紫衣女子显得十分愤怒。 “………”弥罗天低下头,看着画面,画面里的男人正站在山顶上,看着山下这条暗红的山谷,山谷的另一侧笔直向上,与山顶相对的,是一片黑色的平原。 平原上有些灯光星星点点的,那里似乎有一条街市,一行长长的队伍密密麻麻的,正排着队往几家亮着灯的地方走去。 这男人看了,从山顶上一跃,跳下了悬崖,这男人的脚踩着山崖,一路从山顶朝对面的平原飞奔了过去。 下到山谷中的时候,被一道从地下串出火焰挡住了,男人仔细一看,原来所谓山谷中的暗红色,就是这些从地下串出的火焰。 男人双脚一弯,轻轻一点,从火焰上方跃过,一路朝平原边垂直的山崖跑去。 到了山崖下面,男人停了下来,打量着面前的这道山崖,这是一道与下方的山谷呈九十度垂直的山壁,峭壁上没有任何附着物可供攀爬。 男人后提了几步,抬头看了眼山崖,把头一低,冲了上去,以极快的速度顺着垂直的峭壁跑了上去,来到峭壁边,翻了个筋斗,落到了平原上。 这个平原光秃秃的,除了靠近山谷的这边的峭壁,另外三个方向一望无际。 男人朝平原上的那条街市看去,远远看见一些男女老少正排着一条歪歪扭扭的长队,正沿着悬崖边缓缓前行。 男人朝着队伍跟了上去,一个老人排在队伍的最后,身边还带着两个小男孩,小男孩大概五六岁的样子,夜色太暗,看不清他的长相。 这男孩牵着老人的手,一边跟着队伍走着,一边问着老人:“姥爷,你带我去哪儿啊?”天轮眼的画面中,开始出现了声音。 “乖,姥爷带你去玩。”老人摸了摸男孩的头说道。 “哦,姥爷,我饿了。”小男孩挠了挠小脑瓜子说道。 “嗯嗯嗯,姥爷带你去玩的地方,就有吃的。” 前面一个中年人回头看了老人一眼,又把头转了回去。 男人听了不明所以,这么晚,这个平原上又没有其他的东西,别说树,连根草都没有长,这地方能有啥玩的,又有啥吃的,莫不是前方的街市上又东西卖。 男人为了看个明白,向着前方的灯光跑去,前面的人听到男人的脚步声,都自发的让开一条路来。 男人跑到了队伍的前段,顺着灯光走了过去,亮灯的地方原来是一家店铺。 店铺靠路边的门脸处横放着一排木板,木板上放着一个个大簸箕,簸箕里装着各色各样的果子和糖点,中间一块木板上还放着些衣服和被褥。 男人一笑,原来这是家卖杂货和小吃的铺子,松了口气。 铺子里点着两盏大灯笼,灯笼是黄色的纸糊的,每个灯笼上面一上一下写着“点卖“二字。 铺子的木板后站着一个微微有着发胖的中年老板,套着一件深青色带兜的褂子,褂子上有些褐色的乱七八糟的斑点状的污渍。 男人仔细看了看这老板,这老板抬起一只爆着青筋的右手,正拿着一根竹签剃着牙缝,那口牙齿里黑黑的,有几颗牙齿还带着三角般的尖头。 一张油亮的脸上挂着两只三角眼,眼睛下方各有两道横肉向两边斜上去,一只左手提着一吊满是红锈的铜钱,正靠在一根柱子上来回打量着人群。 男人见了此人不禁眉头一皱,心想此人可不是什么善类。 正所谓: “横肉双脸颊,刽手屠夫家。 眼睛形三角,心狠手又辣。 青筋爆手背,其性好杀伐。 牙黑露尖齿,吃人不吐渣。” 这人的长相,可算把个《凶相篇》都占了个大半。男人又看了看着店铺里卖的东西,没有什么不正常的,就是些果子甜点和被褥衣服,这些货物无论怎么看,都跟这人的长相不搭噶。 男人正在纳闷,身旁一个年轻小伙子向老板问道:“老板,这被褥怎么卖啊。” “被褥?”老板翻着眼皮,一边剃着牙一边说道:“两根手指”。 “两根?上回不是一根么?”年轻小伙子问道。 “这冬天,可长得很。得涨价,被子少,棉花产得又不多,我也没办法啊。”老板看了眼小伙子说道。 小伙子摇了摇头说道:“那算了,我到前面看看。” “喂,后生,两根手指,我多给你个小棉褂,怎么样?”老板给他搭了点货道。 “老板,再加两个桔子吧。”小伙子指了指簸箕里的桔子说道。 “两个桔子?你当你那手指是水晶?今年剁了,等你过了冬,明年一开春就可以长出来了,一过了秋天你就可以继续卖了,”老板抽出牙签,瞪着小伙子说道,“这桔子一年才这么两万个,你算算这多少人,多少根手指,想吃桔子也行,你再加个耳朵下来,我桔子就卖给你。” “嘿嘿,老板,我就随便说说。”年轻人不好意思的笑道。 “随便说说?你买不买,不买就过去,别人有的是手指卖。”胖老板脸一沉,脸上的横肉跳了一下,不耐烦的说道。 “老板,我买。”一个中年妇女挤了过来说道。 “哟,大姐,买什么?”胖老板换了了个脸笑道。 “那个被褥,给我来三件。”中年妇女说道。 “大姐,这得六根指头。”胖老板说道。 “六根是吧,我买了。”中年妇女伸出手给来,对老板说道,“你看看,这手指怎么样。” 胖老板看了看这手,白白肉肉的,伸手捏了捏中年妇女的手指,口里赞道:“不错,这手好。他们有的就喜欢这嚼劲。” “怎么样,能买你那三件被褥么?”中年妇女把手抽了回去说道。 胖老板连忙笑道:“能……,能能,”胖老板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位妇女,见她四十岁不到,脸上白白的,一张脸左顾右盼的,透着些焦虑。 胖老板笑了笑说道:“大姐,六根都卖了,得到明年秋天才会长齐来,这大冬天的,你要是得干活怎么办?” “没事儿,马上入冬了,大荒风一来,孩子们没盖的,不想让他们遭罪。我没事,四根手指照样干活。”中年妇女麻溜的说道,眼神里没有一丝含糊。 胖老板看了眼一边的男人,男人正全神贯注的听着中年妇女和这位胖老板一问一答的。 胖老板看着妇女说道:“得嘞,大姐,我也不要您六根手指了,你就付五根吧,我给您三张被褥,再送您的一块垫背,怎么样?” “哟,老板,您可积了大德了,老姐姐我给您行礼了。”说着话,这中年妇女把手往腰身上一贴,对这胖老板蹲了一下身子:“谢谢您了,老板。” “哪里哪里,大冬天的都不容易,你留着一只完整的手,还能多干点活,给孩子们多备点冬粮。 您这手,白嫩新鲜的,有钱的人家说不定就给了高价买了去,五根够了,要是多给了钱,下回来我这,我多给您匀点哈。”胖老板看着中年妇女笑道。 “哎哟,这可不是觉情圣人显灵了么,昨晚在烈焰崖拜了三拜,还真灵了。”中年妇女乐的不行,高兴的说道。 方才还价的年轻小伙子却拿胳膊轻轻撞了她一下,她却没在意。 “那,大姐,您看行的话,跟我进铺子里来吧?”胖老板笑道。 “进铺子里去?不都是现场切了现场走人么,干嘛要进去?”中年妇女不解的问道。 “不是,你这手得用盐水泡一下再切,人家来收货的时候好看些。”胖老板解释道。 “哦,那行,我进去。”说着话,这中年妇女就要往里走。 “大姐,别进去。”那年轻小伙子突然叫道。 “干嘛?你瞧我抢了你买卖眼红?”中年妇女白了小伙子一眼说道。 “喂,这后生,你干嘛,你自己买不起还不让别人买?”胖老板指着小伙子说道。 一边还有人说道:“这小伙子自己买不起就算了,还妨着人家做买卖。” “一看就是个穷酸,这大冬天的,连个棉衣都没有。”又一人在一边说道。 那小伙子脸上一红,看了眼中年妇女,把头靠向中年妇女想说点什么。 一旁的男人见了,立即跟了上去,想听个究竟。 谁知这中年妇女却把小伙子一推,指着他骂道:“这年轻人什么不学,学起人占便宜来了,闪开,少在这套近乎卖乖,不知道打什么主意。” 年轻人被这一推,面上更挂不住,高声说道:“大姐,你可小心点了,别被褥没拿到,人都没了。” “放屁,你说什么东西。”胖老板在铺子里听了一怒,顺手抄了把尖刀冲了出来,一把揪住小伙子的衣领说道:“你胡说八道什么东西,想搅我生意是吧,自己买不起滚到前面去,再在这胡说八道,小心我抓你去巡街处,到时少不了让你赔我半片嘴唇。” 说完用力一推小伙子,小伙子向后退了几步,往后一仰,差点摔倒,身旁的男人一把扶住了他。 小伙子回头一看,见是个陌生男人,对他说了声:“这位大哥,谢谢了。” 胖老板对中年妇女说了声:“这位大姐,您还买不买。” “买买买,小年轻的说话没场面,老板你也别计较。”中年妇女笑嘻嘻的说道,“走,进去,咱们里面交易。” “行,您里边儿请。”胖老板伸手一让,做了个请的动作,又对铺子里扯着嗓子叫道:“里面的有了,招呼白手指五根,给上……………礼。” 里面一个尖细的声音答道:“好嘞,知道喽……。” 中年妇女冲胖老板点头一笑,说道:“呵呵呵,真客气了您。”说完迈步跨上了店铺的门槛,往铺子里面去了。 小伙子见了,转身向队伍前面的店铺走去,边走边摇头,走了两步,他“哎”的叹了一口气。 “这位小哥,你叹气干什么?”男人跟了过来问道。 “哦,大哥,没什么。”男人刚扶了他一把,小伙子对他也没什么顾忌,低声说道:“大哥,这女人一进去,怕是出不来了。” “啊?什么?”男人惊道。 “这老板诓她进去的,五根手指还送铺垫,哪有那么好的事。”小伙子叹道。 “你是说……?”男人看了眼店铺问道。 “那胖子瞧这女人身子白嫩,估摸着能卖个好价,她这一进去立马就是一碗忘魂汤,喝了一躺,什么都不知道,拿个坛子一养,那可是卖不完的白肉。 剁了肉先卖了,饿了再喂点吃的,没事拿出来晒晒太阳,等来年身子长齐了,又可以剁了来卖,这家里人又不知道,一分钱都拿不到,哎,这世道,什么狗屁。”小伙子摇了摇头。 “小哥,我刚来的,我能问问,这是啥地方么?”男人问道。 “你说笑吧,刚来的,能长这么大?”小伙子像看一个怪物一样看着男人说道。 “对,我是天生的。”男人一笑。 小伙子见男人不像是个坏人,刚才又扶了自己,看了看男人说道:“以前倒是有一个不记得事的,不过那也是很久以前了,你嘛,看着倒面生。” 小伙子左右张望了一下,凑过头来对男人低声说道:“这个地方,叫做无生谷。” “无生谷?”男人重复了一遍。 “嘘,小声点,巡街处的听了,你我有得是罪受。”小伙子一把拉过男人说道。 “刚才那女人怎么办?”男人说道。 “那还不就是她的命,咱爷俩也没办法,我劝了她了,她还笑我,有啥办法?好人不是人做的,瞧见那些人没?怎么挤兑我的。”小伙子无奈的说道。 “混蛋,怎么会是这样?我上当了。”男人看着拥挤的人群,又抬头看了看天,上面黑黑的,男人忍不住自言自语了一声。 “什么?上当?大哥,你也被人骗了么?你这不手脚齐全的么?”小伙子有点好奇。 “走,去救那女的。”男人眼睛一红,两团火从里面窜了出来,掉了两朵火花在地上,一边说一边向肉铺走去。 “大哥,你的眼睛?”小伙子长大了嘴,惊道。 “我走了。”男人说道。 “大哥,这不是你管的事,就是告到巡街处也没辙。”小伙子回了个神劝道。 “巡街处?”男人停了下来,回头看了眼小伙子,冷冷的说道:“哼,我救了那女的,一会连那什么鸟巡街处也给他砸了。” “得,你这人疯了,算了算了算了,当我没说,啊……,我走了。”说完小伙子转身就走。 这小伙子走了两步,忍不住还是回了下头,看向那男人,只见那男人拨开人群,跳上门槛,进了铺子,小伙子摇了摇头说道:“一个疯子。” 小伙子说完转身走进了人群,没走几步,就听见后面的“砰”的一声,胖老板的声音在身后叫道:“有人砸铺子了,快去报巡街处,快去,啊……,啊呀……,你是什么人……,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啊呀……,哎哟哟……我滴个妈呀……。” “我?呵呵,我叫弥罗。”男人冷笑了两声说道。 小伙子猛的回头,只见那胖老板被男人一手举着,后背被肉铺横梁上的钩子给勾了,正挂在那横梁上四肢乱晃着,一道鲜血正从身上流了下来,滴在木板上,口里正大声惨叫着。 “好汉饶命,好汉饶命,我,我……,我下次不敢了,我下次不敢了……好汉,好汉饶命,呜呜呜哟哟…痛死我了……,啊呀呀呀………” 这胖老板居然痛得哭了出来,铺子前围满了一堆人,惊的惊,笑的笑,有些人则只是互相小声说着话,一边指指点点的看着热闹,也都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 章节目录 一百六十七章尘开性灵倬 紫衣女子抬起手,对着地上被她称为天轮眼里的画面,这画面开始变得立体了起来,在弥罗天和她周围呈现了出来。 画面里,年轻的弥罗踏上那家店铺,挑开里面的隔间门帘一看,这屋子里有一张长长的桌子,桌子上放了一大块砧板,砧板上放着几块大排骨,放砧板的桌子旁有一口大水缸。 那中年妇女正低着头,不省人事的趴在这口大缸里,两手搭在缸边,身上的衣服被剥,一身白花花的坐在缸里。 两个伙计正站在缸边,抬着个小坛子往里面加着黑色的酱料,胖老板正对那两伙计交待着:“少放点盐,太咸了卖不出去。” 说完一扭头,正看见弥罗站在门帘边,面上一惊:“什么人?” “你们就是这么做买卖的?”弥罗阴沉着脸说道。 胖老板冲伙计俩使了个眼色,两个伙计的脸一黑一白,身材干瘦干瘦的,活脱脱像两个痨病鬼一样。 两个伙计互相看了一眼,放下手中加料的坛子,各自抽出一把剃骨刀向弥罗走来,胖老板也提着手中的尖刀走了过来。 没等两个伙计走近,弥罗就冲了过去,两个伙计一时没看清,只知道向后荡起剃骨刀向前捅去。 两人扑了个空,弥罗跃过二人头顶,一手掐着一个伙计的后颈往后一拽,接着拿膝盖用力一顶,这一顶正好撞在伙计的腰椎骨上,卡擦一声,这伙计“啊呀”一声惨叫倒了下去。 弥罗接着一脚踢向另一个伙计的腰椎,那伙计也发出声“呃……”的闷哼,向前扑倒。 弥罗狞笑着朝胖老板走去,路过两个伙计的时候,一脚踏着一个伙计握刀的手,两个伙计“啊”的一声,两人握刀的手连皮肉带骨头的一起被踏扁了,两块肉泥融进了刀把里。 弥罗一双眼睛直盯着胖老板,胖老板见势不妙,挑开门帘高声叫道:“有人砸铺子了,快去报巡街处,快去……”。 胖老板话还没说完,就被弥罗提了起来,顺手一举,对着店铺横梁上的挂钩一挂,这老板就像只刚宰的猪一样被挂在了钩子上,痛得嗷嗷大叫。 弥罗挂稳了胖老板,又防他伸手攀着横梁自己爬下来,拽着胖老板的手用力拧了两圈,把他手先给废了。 这老板痛得求饶道:“好汉饶命,下次不敢了,好汉饶命,啊呀……,呜呜呜……” “下次……?”弥罗轻声说道,转身进了铺子里。 一群男女老少都围着这间店铺,都看着被挂在钩子上的胖老板。有个人在一旁问道:“怎么了?” “不知道。”一人答道。 “今天可奇了怪了,平常都是他们收肉的,今天怎么把自己挂起来了?”一个女人也问道。 “那个新人是谁,怎么就打了进去,也不知道干嘛了?”一个老人说道。 众人正纳闷着,弥罗把铺子后面的门帘一挑,手上抱着刚才那个中年妇女,妇女身上多了件衣服。 人群中的小伙子看了,心里一惊,左右看了看,指着那中年妇女叫道:“这是刚才那位大姐,肯定被灌了忘魂汤迷晕了,这准备下生根的,各位,这他娘的是家黑店。” 众人见了弥罗手中抱着的妇女,又见那妇女躺在弥罗手上,双目紧闭不醒人事,都一一叫道: “天,这真是家黑店。” “卖了五根手指还不够,连整个人都想要了,太黑了,这老板活该,就该把他也剁了卖掉。” “就是,自己都开着店了,不用吃咱们的苦受咱们的罪,居然还不满足,还要连整个人都黑下来,杀了他,把他腌起来。”一个人叫道。 “呸……,我们本来就活得不新鲜,他们到好,平日里拿鼻孔看人看惯了,原以为咱忍忍也就算了,这帮畜生真他娘的不是东西,一黑再黑,宰了他,剁碎了扔烈焰崖,叫他永世不得超生。”另一个壮年汉子指着胖老板叫道。 “让开让开,都让开。”一个黑脸汉子拨开人群走了过来。 弥罗将中年妇女放在店铺的木板上,转身一看来人,这是个脑袋大大的黑脸汉子,身上穿着一件白大褂,白大褂当中一口明亮的护心镜,手上套着扎钉手套,一手按着腰间一把大片刀,身后跟了六名随从,也都跟他一样打扮。 这黑脸汉子抬头看了看胖老板,又看了看木板上的女人,歪着脖子问道:“这谁干的。” 弥罗正要说话,那个小伙子上前答道:“大人,这胖老板开黑店。” “啪。”的一声,黑脸汉子一个耳刮子打了过去,小伙子被这一巴掌直接扇到了地上,“我问你这个了么?我问这是谁干的?” “我干的。”弥罗眼睛一眯,杀心已起,冷冷说道。 “你?瞧着面生,”黑脸汉子扭头对身后一名随从说道:“查一下。” “是。”那随从从黑脸汉子身后走了过来,从怀里掏出一面铜镜,对着弥罗一照,镜子里面却没人。 这随从一愣,“你是不是拿反了?再照照。”黑脸汉子在一边说道。 “没反啊,是这面啊?”随从说着,那镜子又对着弥罗照了照,里面还是没有影子。 弥罗走出店铺,人们都有些怕他,弥罗扶着地上的小伙子,把他搀了起来。 “你很仁义是吧?”黑脸汉子说道。 “我不仁义,我认识仁义。”弥罗冷冷说道。 “呵呵,可仁义不认识你。”黑脸汉子说完把脸一沉,拔出腰刀指着弥罗说道:“你不是这里的人。说,你哪来的。”他身后六名随从都抽出了刀,一个个刀尖都对着弥罗。 “弥蒙黑白手, 尘开性灵倬。 放眼三千界, 一梦一心罗。” 弥罗背着手,把脸一侧,看着眼前的人群吟道,吟完把脸看向这黑脸汉子说道:“我叫弥罗。” “什么米罗饭罗的?”黑脸汉子说道,“这也算是个人名儿?” “我什么时候告诉过你,我是个人了?”弥罗微微一笑。 “不是人,那是什么,畜生么?哈哈哈。”黑脸汉子大笑道。 “你在这?算是个头儿?”弥罗毫不介意的问道。 “这条街的这一段,归我管。”黑脸汉子说道。 “这是我们提灯大人,放尊重点。”一名随从叫道。 “提灯的?你的脑袋倒是很大,一会摘了下来当灯点,能点上个半个月。”弥罗抬手摸了摸下巴笑道。 “大胆。”一名随从拿着刀冲了过来,弥罗一抬脚,连刀带人把他踢上了天空,黑脸汉子和众人都把头抬向了天空,半天不见那随从落下来。 “下不来了,我这一脚,踢破了忘生谷的天。”弥罗说道。 黑脸大汉见了,身子一颤,面色一变,定了定神说道:“你,你究竟是人是鬼还是神。” “神?我是反神的神,除了我,这里没有神。”弥罗把眼睛一横,眼眶里闪过一丝蓝光。 说完弥罗一伸手,这黑脸汉子竟自己向弥罗飞了过去,弥罗用手掐住黑脸汉子的脖子,一手抓着他的头发,用力向上一提,黑脸汉子的脑袋被整个摘了下来。 弥罗提着这颗脑袋,用中指对着这脑袋一弹,这颗脑袋顿时从里面亮了起来,一团火正从里往外烧着。 弥罗提着这黑脸汉子的的头仰天狂笑道:“哈哈哈哈哈哈哈,浩天,我要让你知道骗我的下场是什么。” 众人一个个都吓得不敢出声,直往后退着,看着眼前这一幕。 “浩天?弥罗?天哪,这还真不是个疯子。”那个小伙子呆呆地看着弥罗,自言自语道。 章节目录 一百六十八章叶落黄粱梦 众人都被弥罗吓蒙了,打有这忘生谷起,就没有人敢反抗过一下商铺的人。 更何况,现在这个男人,连巡街处的提灯大人都敢杀,一群人个个吓得大气都不敢出。 人群里剩下的四名随从看了看弥罗,又互相交换了下眼神,转身想跑。 弥罗对着他们用手一指,说了声“定”,那四名随从就愣在原地一动不动的。 弥罗看了看人群,寻找着刚才那个小伙子,左右晃了几眼,发现那小伙子正站在人群中看着自己。 弥罗走了过去,人群忍不住往后退了退,那小伙子也想后退,却被弥罗一双眼睛看得定住了一般,心里想动,脚却迈不开步子。 弥罗走近,冲他一笑,说道:“这位小哥,麻烦你给个方,把那大姐救醒。” “哦……,哦哦。”小伙子这才明白过来,点了点头,走到店铺里面,从墙上摘了把勺子,又在角落一个坛子里勺了一瓢水放在木板上。 接着又弯腰从地上捡起胖老板掉落的尖刀,刺破了手指,滴了几滴血在水里,一把扔了刀,含在嘴里冲那中年妇女一喷。 那妇女顿时醒了过来,见自己身上只批了件衣服,胳膊和腿都在外面,一群男男女女正看着自己,羞得一脸通红,说道:“天杀地埋的,谁干的好事,这可叫人怎么活。”说完把头埋在膝盖上哭了起来。 “大姐,别哭了,你被这汉子给救了。”一个女子说道。 “啊?”中年妇女抬头,正看见被挂着的胖老板在她面前一晃一晃的。 “这不是,这是……,这是怎么回事?”中年妇女带着泪,茫然的问道。 “大姐,你让这老板蒙了,他肯定给你喝了碗茶,说是给你安安神吧?”小伙子在一边笑道。 “对对对,是喝了碗茶。说是让我醒醒神,这样手指才新鲜。”中年妇女道。 “哼,这是他们的老手段了,我当年差点着了他们的道儿,幸亏我机灵,不然也跟您一样,被他们做成生根养起来。”小伙子说道。 “真……,真的吗?”妇女抱着膝盖问道。 “真的,不是这位大哥冲过去救你,只怕你现在已经被种在缸里了。”小伙子笑道。 “真多谢您了,小哥,刚才还骂了你,对……,对不起啊。救我的那位大哥呢?”中年妇女问道。 “诺,在那儿呢。”小伙子指着店铺外的弥罗说道。 “这位小哥,谢谢您了。”中年妇女见了弥罗,立即跪下,一边磕头一边说道:“觉情圣人显灵了,觉情圣人显灵了,多谢觉情圣人救了我这傻女人一命。”说完不住的磕头。 弥罗一听乐了,“觉情圣人,哈哈哈哈哈。”这笑声传遍了整个忘生谷,在对面的峭壁中间来回激荡着:“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昊天宫里的天轮眼前,紫衣女子看着画面里的弥罗笑道:“呵呵,你笑得可真傻”。 “我们都年轻过,不是么。”弥罗天淡淡的说道。 “可这并不是你愚蠢的借口。”紫衣女子看了弥罗一眼说道。 “呵……”,弥罗天苦笑了一声,看了看四周的画面,迈着步子向紫衣女走来。 “落叶,”弥罗天喊着紫衣女子的名字,靠近了她的身边,伸手握住她的胳膊,“你什么时候,才会放下那些事。” “放下?”落叶侧脸看着弥罗天,“我从来都没拿起来过,你让我怎么放下。”说完用力一挣,胳膊离开了弥罗天的手掌。 弥罗天怅然的看着落叶,把头转向一边,看着那片悬空在天轮眼旁的巨大树叶,走了过去,用手摸着这片叶子说道,“我记得第一次见你,你就是坐在叶子上的。” “那还有什么意义么?”落叶瞥了他一眼,说道。 弥罗天把头低了下来,把头靠在叶子上,侧着脸贴在叶子上,这叶子的边微微卷了起来,轻轻颤动了一下,弥罗闭着眼睛说道: “情通九重阳, 心点六道香。 缘来如意果, 叶落梦黄粱。” “别在那满腹惆怅的了,你的犹豫不决,让你断送了掌握整个星辰权力的机会。”落叶侧脸看着弥罗天说道。 弥罗天把脸转了一面,换了一面继续贴着叶子,眼睛依旧闭着,“我本以为,他可以管理的很好的。” “你以为?你以为的,可真是美好。大丈夫,不可一日无权,明白么?”落叶站在天轮眼边冷冷说道。 “怎么我好像有点困了。”弥罗天打了个哈欠说道。 “嗯,你可以去睡,站着干嘛,躺上去啊。”落叶讥讽道。 “嗯,这是个好主意。”弥罗天看了眼落叶,真的爬上了那片树叶,把身子放平,躺了上去。 这叶子微微一卷,把弥罗天的上半身稍稍托起,就像个靠枕一样,弥罗天把脚一架,眼睛一闭,嘴里轻声吟道: “百亿红尘非我家, 一叶托身忘年华。 闲看流光穿云过, 心头无处不天涯。” 落叶听了,眉头一皱,转瞬又舒展开来,看着弥罗悠闲自得的样子,心里的气却消了点,轻轻哼了一声,说道: “庸人弃武恋飞花, 自舍神通叹仙暇。 本有开天辟地手, 却爱梦游不立家。” 弥罗天听了,睁开眼睛,接口道: “我本无心做王侯, 哪知天降如意钩。 势起波澜同人力, 一不小心坐金楼。” 落叶一笑,向弥罗天躺着的那片叶子走去,走到叶子边,看着弥罗天的脸,伸手握住弥罗天的手,说道: “天与不取反为咎, 吉从心来心上留。 此时飞龙当随意, 亿万苍穹任君收。” 弥罗天把头一转,看着落叶一笑,叹了口气,说道:“你总是能说服我。” “不是我总想说服你,是你总诱惑着我去说服你。”落叶似乎显得有些无奈。 “落叶,要是有个地方,咱们什么都不用干,也不用想,就咱们俩自由自在的过着,不可以么?”弥罗天握着落叶的手问道。 落叶俯下身子,把手从弥罗天的手里抽了出啦,摸着他的脸上的胡子说道:“不知道为什么?只要我一看你闲着,就想你搞出点事来。哪怕你搞砸了,我也喜欢。我就是不是喜欢你懒懒散散的样子。” “搞砸了你也喜欢?”弥罗天一愣,问道。 “嗯,你一闲得就久了,就很讨厌,我喜欢你忙起来的样子。”落叶说道。 “嗯,忙完了之后,就是继续闲着?那干脆咱们回去,等这浩天回来了,我们又打过来,你这不是就过了瘾么?”弥罗天起身,像个顽童一样眨着眼睛说道。 “胡说八道。”落叶突然起身,指着弥罗天说道:“我要你忙起来,是要你把他们都给我灭了,一个不留,这昊天宫的主人永远都得是我们,懂么?” 弥罗天看着落叶的眼睛,突然一笑说道:“落叶,怎么你发火的样子,都这么迷人?” “迷人?你跟那无忧眉来眼去的说那么久,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落叶白了弥罗天一眼说道。 “我有什么心思?”弥罗天说道。 “那个无忧,和那个梦罗一模一样,你以为我忘了她的样子么?”落叶起身,走到天轮眼旁,看了看被定住的画面,画面里那个年轻的弥罗定在店铺前,对一群人张着嘴大笑着。 落叶转头对弥罗天说道:“当年破梦王攻打造梦的宫殿,我可是历历在目,那梦罗穿过我身边的时候,我见过她。” 说完,她指着大厅外无忧消失的方向继续说道:“知道我为什么给她落尘纱么?” 弥罗天听了心里一惊,起身走下了树叶,说道:“为什么?” “如果,她真的就是梦罗呢?”落叶神秘的笑了笑,说道。 “她就算真成了梦罗,又怎……,你不是要……,你想…………,”弥罗突然明白了什么,走到落叶面前问道。 落叶对弥罗天说道:“听说混元大日功现世了,你觉得你扛得住么?就算你靠着一颗如意果的力量扛住了混元大日功。 可那块石头还有一把诛仙剑,你挡得住么?那可是你主子的宝贝,别说挡住,你恐怕连看一眼都看不了吧。” “……”,弥罗天眉头一皱,头上散出了一道紫气,他摇了摇头,“我扛不住。” “所以,无忧,就必须是梦罗。”落叶笑道。 “能骗得过么?”弥罗天问道。 “给她加点如意果,再加点违心丹,她至少可以挡住那把诛仙。至于混元大日功……,”落叶看了弥罗天一眼,把脸转了过去,叹了口气,“哎……”。 “什么意思?”弥罗天不解的问道。 “你得硬扛。”落叶转过脸,直视着弥罗天的眼睛说道。 “硬扛?”弥罗天眼睛一瞪,头上的紫气冒得更多了些。 “硬扛。”落叶又重复了一遍。 “哦……,”弥罗天的喉咙上下动了一下,嘴里咽了口唾沫,左右看了看,见四周没有摩罗在身边,靠近了落叶,小声说道:“你那如意果还有么,再给我吃一个。” 落叶身子微微一仰,瞪着弥罗天说道:“你当如意果是什么,苹果还是蜜瓜?还再给你吃一个?我要有我自己就吃了,用得着赶鸭子上架是的要你来攻打昊天,我自己就直接趟平了他。” “嘿嘿嘿,”弥罗天傻笑道:“我倒是吃了两个。” “两个?”落叶听了一愣。 “嗯,两个。”弥罗天伸出手来竖起两根手指说道,那样子就像个小孩,在炫耀自己的糖果一样。 “你哪来的两个?”落叶惊讶的问道。 “破梦王叫人送来奖赏的那天,你身上,就有两个。”弥罗天憨厚的笑道。 “不可能,一片叶子,就连着一个果子。”落叶疑问道。 “不,你身上的那个果子,原本就是两个,只是,它们并没有分开,贴的太紧,被你包住了。”弥罗天跟落叶说话的眼神,俨然就像个少年,正看着自己心仪的姑娘。 落叶吃惊的看着弥罗天的眼睛,“怎么你现在才告诉我。” 弥罗天一笑,走到一边,看着眼前的两行圆灯说道:“一个真正的神,怎么能没有秘密呢?” “秘密?”这回,轮到落叶开始迷惑了。 “人人都看得懂的东西,那还能是神么?人们崇拜的,就是未知。 一旦了解了,就会无所谓了。 就算是神自己, 也喜欢崇拜未知。” 弥罗天转身,对着落叶一笑,“你说呢,落叶。” 落叶心里一动,虽然晃过了一丝疑虑,但又忽然觉得,眼前的弥罗,才是她想要的弥罗。 章节目录 一百六十九章应缘了真说 弥罗天看着四周天轮眼放出的画面,伸手摸了摸胡子,笑了一下,抬手朝画面一推,看着里面的自己在那哈哈大笑,说道:“我还是一名罗那的时候,我就梦想着,能拥有一个自己的世界,一个无人打扰的世界,本来我只想安安稳稳的在自己的世界里自自在在的。” 弥罗天用手点着画面里的自己,轻轻吹了吹,画面晃动了一下,“直到我知道,还有昊天宫的存在,落叶……”,弥罗天转向落叶。 “嗯?”落叶答应道。 “为什么?”弥罗天问道。 “什么为什么?”落叶不解的问道。 “我已经吃了如意果,破梦王也承诺过,只要一名罗那战士得到了他的奖赏,他就可以靠如意果得到一个自己掌握的世界,对么?”弥罗天问道。 “是的。”落叶说道。 “可为什么还有昊天的存在,为什么,我会遇见你?为什么你会出现在这里,你又从哪里来?你本是如意果的叶子,为什么会出现在我的生命里?”弥罗天看着落叶的眼睛问道。 落叶被看的有些不知所措,这些问题,他以前从没有问过,“弥罗,你怎么了?”落叶有些不安的问道。 “没什么。”弥罗天把头低下,看着地上的天轮眼说道:“你知道么?” “什么?”落叶走近了弥罗天,一手抚搭弥罗的肩上,一手抓着他的胳膊。 “最后一次大战,我还听到了一个声音,很多战士们都听到了。”弥罗天说道。 “声音?什么声音?”落叶问道。 “如果果王消失的那一刻,那里传来了一声咳嗽。”弥罗天抬头看着大厅上方的水晶云说道。 “咳嗽?”落叶一愣。 “是的,一声咳嗽。”弥罗天说道。 “咳嗽?那会是谁?”落叶的手稍微抓紧了点弥罗天的胳膊。 “那四个梦都不知道,我哪里知道。”弥罗天把头低了下来,平视着大厅前方。 “你觉得那会是什么?”落叶把头看着弥罗天的肩膀问道。 “如果造破二梦,都不是这个宇宙的主宰,那这浩瀚环宇究竟是怎么来的,如果我们为之奋斗的东西是什么我们都不清楚,我们这么拼命,又是为了什么?”弥罗天缓缓说道。 “弥罗。”落叶把头从弥罗天肩膀上抬起,扶正了他的身子说道。 “嗯?”弥罗天被落叶转了过来,看着她道。 “先控制你能知道的,再去发掘你不知道的,事情已经走到这一步了,你我,都回不了头,明白么?”落叶看着弥罗天的要眼睛说道。 “呵呵呵,嗯,是的,那块石头和那条龙,估计就要打上来了,咱们得准备准备了。”弥罗天说道。 “嗯,还得注意那浩天,我们不能两线作战。”落叶点了下头又不忘提醒道。 “呵呵,落叶,你好像有点担心。”弥罗天一笑问道。 “担心?没有。”落叶解释道。 “你不觉得你这次,没有上次那么肯定么。你被那咳嗽影响了么?”弥罗天继续问道。 “我担心的不是那声咳嗽。”落叶说道。 “那是什么?”弥罗天说道。 “我担心你再次犹豫。”落叶说道。 “破梦攻入造梦的世界时,他说了一句话,尽管那是句废话,但是我我到现在都记得,我很喜欢那句话。”弥罗天侧过脸说道。 落叶看着弥罗天问道:“什么话?” “这一次,我不为成神而来。”弥罗天看着落叶说道。 “你说……,什么?”落叶有些吃惊。 “如果我们本来就是神,那我们还要需要去成为什么神?不管是那块石头,还是浩天,就算是那造破二梦都来了,又怎能怎样? 既然拿了,就全部拿过来;既然要了,就都要得到。”说完弥罗天将手一抬,举到落叶面前,“你看,这是什么?” 落叶定睛一看,只见弥罗天手里捏着一颗黑色的珠子,那珠子在黑色的外壳下隐隐约约地闪着暗红色的光芒。 “违心丹,你……,你把它变大了?”落叶惊叹道。 “它有了心神。”弥罗天笑道。 “心神?”落叶看着珠子问道,“它哪里来的心神?谁的心神能装进去?” “我的。”弥罗答道。 “弥罗……,你疯了?”落叶大惊失色道。 “落叶,我没有疯。”弥罗天把手收了回来,把违心丹放在胸口,那黑色珠子慢慢渗入了弥罗天的心口。 “你把心神给了违心丹,那你呢?你还是你么?”落叶走进了一步说道。 “如果心神见到的,也不过是假象,那么一切都是假象,包括你,包括我,包括造梦和破梦,包括我们想去征服的一切,都是幻象。”弥罗天盯着落叶的眼睛说道。 “既然都是幻象,那这心神也要舍弃了,我们觉得自己高高在上,本来就源于一个虚假的低下来配合我们的心神。 这心神在骗我们,只有连这些感受都舍弃了,真我才能完全显现。 所谓如意,所谓违心,都是这心神在作怪。 我们认为我们看到了真相,殊不知这看到的和感受到的真相,本就是心神知道我们在寻找,而故意显现给我们看的。 既然如此,那我们何必要去这么在意它。” 落叶呆呆的看着弥罗天,口里喃喃的说道: “物我两忘,无心无神。 有来有往,有梦留痕。 弥罗,你悟了。” 弥罗天一笑:“别急着下结论,落叶。我又发现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落叶紧张的问道。 “我又有了个心神。”弥罗天冲落叶眨了下眼说道。 “这不可能。”落叶说道。 “落叶,你且看看我是谁。”弥罗天口气一换,将身一变,换了个面孔。 “你……,”落叶见了这面孔,猛的后退了两步,抬手飞出两片金色的叶子,这叶子旋转着像两柄飞刀一样射向弥罗天变出来的人。 “干什么,落叶。”弥罗这个面孔一闪身叫道。 “浩天,你敢变成弥罗来骗我?”落叶怒道。 “哈哈哈哈哈。落叶你上当了。” 被落叶称为“浩天”的人笑道。 “藏头露尾,哼,堂堂浩天,不过是鼠辈一名,你这手下败将,再来一万次你也夺不回昊天宫。”落叶说完,两手一合,一旁的那片巨大的叶子立即飞到她面前。 这叶子顿时化成了无数片树叶,围在落叶面前形成一个闪着金光的圆环,落叶两手一立,那叶环瞬间变成一道菱形的刀状金光朝着“浩天”飞了过来。 “落叶,我是弥罗。”这“浩天”叫道,一边飞身跃起,躲避着金光。 这金光见他跃起,也跟着他窜了上来,直奔“浩天”的屁股而来。 “喂,那是我变的,我还是我。”这“浩天”绕着大厅飞着,那道金光紧随其后。 落叶双眼紧闭,左手平放在胸前,手掌摊开,托着右手的胳膊肘。右手立着单掌,三指弯曲,食指和中指并拢竖起,口中念念有词:“你还是你,我就一定是我么? 那撒力娃普哈哒,沙哈。 那撒力娃普哈哒,沙哈。 那撒力娃普哈哒,沙哈。” “别念了,说了是我。”那“浩天”在上空一边绕着圈躲避着金光,一边叫道。 落叶不为所动,口里继续念着咒语: “那撒力娃普哈哒,沙哈。 那撒力娃普哈哒,沙哈。 那撒力娃普哈哒,沙哈。” 这“浩天”终于忍耐不住,空中一翻,抬手对着身后的金光一指说了声:“光影无痕,应缘了真,破。” 那金光应声而散,落叶的身子一震,晃了一下,睁开眼睛,这“浩天”从空中落下,正站在她面前。 “你……,你破了我的金叶如意咒?”落叶说道。 这“浩天”突然一变,又变回了弥罗天,冲落叶笑道:“叶美美,是我呀。” 落叶听了,松了口气,叹道:“你个神经病。” “我已经没有心神了,得不了神经病。哈哈哈哈哈。”弥罗天大笑道。 落叶看着哈哈大笑的弥罗天,摇了摇头,叹道:“果然是无梦无身,缘来了真,自我弥蒙,性空有能,哎…………。”右手一挥,收了空中的树叶。 章节目录 一百七十章天上摘萝卜 海门市观澜湾,五号楼里,如意罐坐在沙发上,挺像个领导一样,把脚翘起架了个二郎腿,圆乎乎的脚背在那一晃一晃的。 “那个弥罗天不让咱们看。”石放说道。 “这样你才会更有意思呀。”罐子两手一摊,一道嘴巴微微弯起笑道。 “哦,这个意思我不太明白。”石放说道。 “石大哥,什么都明白了,那也太没意思了?”黑娃在一边笑道。 “哦……,好像有点深奥。”石放眉头一皱说道。 “你有没有打过游戏?”罐子突然问道。 “游戏?什么游戏?”石放问。 “各种竞技类电子游戏,网络游戏。”罐子笑道。 “打过一些,怎么了?”石放道,他有点没明白为什么罐子这么问。 “如果一个游戏,里面有一块区域,或是有一块地图,这个地方会蹦出来什么怪物,那个区域的地形是什么情况,在游戏进行到某个阶段会又出现什么情况,你都了如指掌了,你就像拥有全方位的视角,什么都明明白白的,请问一下,你还会觉得这个游戏有意思么?”罐子问道。 “那的确是会厌倦。”石放答道。 “厌倦了,你会怎么办?”罐子继续问道。 “可以不玩啊?”黑娃在一边说道。 “如果这个游戏的设定,你无法退出呢?”罐子突然站了起来,把手背在身后,像个领导一样,在沙发上来回踱着步子说道。 石放和黑娃互相看了一眼,又一起看向罐子,石放问道:“不能退出?还有这样的游戏?” “有啊。”罐子又坐了下来,两只腿却盘了起来。 “你哪里学会这样坐的?”石放问道。 “天性如此。”罐子一笑。 “有什么样的游戏,是无法退出的。”石放继续问道。 “你的人生,你能退出么?”罐子把身子往靠背上一躺,看着石放说道。 “罐子兄,你是在拿这三界六道做比喻么?”黑娃似乎明白了什么,上前一步问道。 “差不多,你这条龙算是开了点窍了。”罐子的眼睛瞄了眼黑娃,接着看向天花板说道。 “你是说,我的一生,黑娃的一生,这所有的一切,不过是个游戏。” 石放问道。 “是的。”罐子说道。 “退出的方式不是没有,只是大部分生命,可能都舍不得吧。”石放试探性的问道。 “是死亡,对么?”黑娃捻着龙须问道。 罐子的眼睛转动了一圈,看了眼石放和黑娃,说道:“死亡并不是结束,恰恰是一个新的开始。 如果有谁,想强行退出这个游戏。那么,这个生命会忘掉一切,重来一遍,直到你通关整个游戏。 所以,强退,只是算是逃避,谈不上领悟。你还是要全然的经历一遍,直到你明白你的意义。” “那,到底什么才是我的意义,我,到底是什么?”蓝色人形“石放”突然出现在楼梯上,两手搭在扶手上,探出个脑袋问道。 “你的电视看完了?”石放问道。 “没看完,正看到一群男女互相求偶,各自表达自己的观点和需求,虽然很初级,但是我们可以观测生命在分性别状态下,是如何寻找彼此的。”蓝色人形“石放”说道。 “初级,你就很高级么?”黑娃还是对这个蓝光人有些看不惯,他不喜欢他这么若无其事的样子。 “不是,我所说的初级和高级,没有互相比较之后刻意贬低的意思。”蓝色人形“石放”说道: “根据我们的观察,所谓初级,不过是生命由一个层面向另一个层面发展过程中必须经历的阶段。 比如,你曾是条河里的泥鳅……”。 “你才是泥鳅,你全家都是发着蓝光的泥鳅。我可不一样,我生下来就是条龙。”黑娃的自尊被拿来作比喻,显得很不满,打断了被罐子称为光光的蓝色“石放”的话。 “你不要生气,我只是个比喻。”蓝色人形“石放”说道。 “你怎么不拿自己比喻,比如说,你曾是个蚂蚱或是一堆臭虫。”黑娃瞪着龙眼说道。 “好,那就比如我曾是个蚂蚱,可慢慢的,我进化成了现在这团光,这是我经历的过程。”蓝色人形“石放”说道。 “那你们就不用求偶么?”黑娃瞥了他一眼问道。 “我们不用,我们是一体的,没有雌雄和男女的区别,我们只需要安静下来,自我,就会体会到那种分性结合的愉悦。”蓝色人形“石放”笑了一下,“看着这些初级生命,寻找各自伴侣的时候,我们也得到了一些启发。” “光光,你得到了什么启发。”罐子问道。 “寻找的快乐。”光光说道。 “寻找的快乐?”罐子追问了一句。 “是的,生命在一直向更高的阶段发展着,可是,如果有一种力量,是反向的呢?”光光反问罐子。 “什么意思?”石放在一边问道。 “生命可以向上,也可以向下发展。它可以向高级进化,也可以向低级进化。谁来界定什么是高级?什么又是低级呢? 我通过你,观察了你们整个星球,唯一与其他生命不同的是,你们拥有一种我们不具备的力量。”光光从楼梯上走了下来,看着石放说道。 “什么力量?”石放问道。 “其他的生命,只可以单向进化,即:要么向上,要么向下,他们似乎没有选择。 但是,你们有。 你们既可以向上,也可以向下。而你们这个地方,也很不简单。”光光说道。 “怎么不简单?”石放问。 “你们这个日月系统,看上去像是人为的。我们试图查找你们的过去,可惜的是,你们的历史有一段空白。”光光看着石放疑问的眼睛说道。 “什么样的空白。”石放继续问道。 “我们的记录里,观测不到你们诞生的最初,你们是突然出现的。甚至连一个原点都没有,你们没有历史。”光光说完,为了照顾石放得情绪,停了下来,看着石放和黑娃。 “呵呵,你继续说。”罐子一笑。 “那我们是怎么来的。”石放问道。 “像是有什么力量,把你们硬放在这里的。”光光看了眼罐子答道。 “他说的不是很全面。”罐子笑道,“不过,离真相已经不远了。” “不好意思,石头,我只能告诉你这些,其他的恐怕只有问它了。”光光抬手指着如意罐说道。 “问我?”罐子一愣。 “你为什么到这里来?为什么会选择这里,而不是其他地方。”光光问道。 “这不是我能选择的,这是一场随机,懂么?”罐子说道。 “随机是什么意思。”黑娃被说的有点头晕,张嘴问道。 “就是没有安排,所有的生命都是一个巧合,也包括这场生命的游戏,是这个意思么?”石放问道。 说完他立即指着罐子补充道:“你不要再告诉我,‘基本上’是这个意思,我有点讨厌‘基本上’这个用词,显得我像个傻瓜。” “通关之前,都是傻瓜。”罐子不怀好意的笑了下说道。 石放摇了摇头,用力晃了晃脑袋,拍着黑娃的肩膀说道:“黑娃,这两个东西没安什么好心,越绕越晕,我们说不赢的,别问了,说正事吧。” 黑娃正听得发懵,被石放这么一拍,倒回过神来,他也甩了甩头,抬手揉了揉眼睛说道:“对对对,差点被绕晕,罐兄,眼下我还是跟石头哥一起上个天再说吧。” “嗯,对,那么,咱们再来理一理,我的任务,就是陪黑娃下海,然后跟他一起打上昊天,驱逐弥罗天再夺回违心丹,是这样么?“石放看着罐子说道。 “嗯,基本上,就是这样。”罐子两手交合抱着肚子说道。 “基本上?那我们走吧。”石放一愣,摇了摇头,看了一眼旁边的黑娃说道。 黑娃一笑,点了点头。 石放转身走到门口,回头看了眼罐子,见他正看着光光,石放忍不住问了句:“我走了,你没有什么要跟我说的么?” “没有啊,如意果你们都吃了,你还借了把刀来,足够用了,上去玩一圈的事,又不是什么大事,去吧。”罐子转身看了眼石放,用手挥了一下,转头对光光说道:“光光,晚上我们上街去吧。” “好啊,我还没出去呢,正想去走走。”这蓝色人形“石放”学起石放的样子来还真惟妙惟肖,身上的蓝色也越来越淡,已经快和石放的皮肤一样颜色了。 “喂,你带他出去万一遇见认识我的人怎么办?”石放说道。 “没关系的啦,遇见了他就替你打个招呼的事。别多想,你们好好办事,啊……。”罐子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摆了摆手,这让石放有点无语。 “喂,我们可是去打仗。不是去坐碰碰车。”石放不满的说道。 “有区别么?”罐子身子一歪,说道。 “哥,碰碰车是啥?”那黑龙在一边问道。 “就是开着个东西互相撞来撞去的。”石放有点不耐烦,随便解释道。 “那玩意有啥意思?”黑娃眨着眼问道。 “没事,无聊呗。”石放随口说道。 石放心里很不满,这趟上天,怎么说也是一场恶仗,肩负着振兴人类拯救世界的光荣使命,可这罐子和那蓝光好像没事人一样。 石放心中所期待的豪迈壮行场面,一点也没有,这也太没有气氛了,连一点起码的仪式感都没有,这怎么说也算是场翻天覆地的人魔大战,怎么搞的真像杨羽说的那样,去菜场买根萝卜回来么? “你想去哪里看看?”罐子问道。 “夜市吧。”光光说道。 “夜市,为什么你会想去逛夜市?”罐子问道。 “有很多廉价的衣服,还有很多小吃。”光光摸了摸头上的蘑菇说道。 “对,小吃,还可以喝点啤酒,好,就去夜市,但是现在还早啊。”罐子道。 “你可以先饿着,等那里空了,你可以多装些回来。再说,我看电视里说,夜市里有很多烧烤。”光光说指着罐子的肚子说道。 “烧烤?那是什么?”罐子问道。 “烧烤就是把各种食物放在一个铁架子上用火烤着吃。”光光一边解释一边做着动作比划着。 “太恶心了,我要制止这种行为。”罐子突然蹦了下来,神情严肃的说道。 “别啊,这味道很香的。”光光说道。 “很香?你又没吃过,你咋知道。”罐子问道。 “我从画面里感觉得到,他们脸上洋溢着一种傻乎乎的兴奋感,尽管他们各自的嘴上都是那种红色斑点状的油状物。”光光一边形容着一边呡了呡嘴巴。 “那好,现在就走,他们去天上,得要一阵子,我们也不要闲着,去办点正事。”罐子想了想说道。 “正事,什么正事?”光光问道。 “这个,我想吃这个。”罐子从沙发里抽出一张宣传单,一手指着这张宣传单说道。 石放一看,这不是“好香香”火锅的宣传单么,罐子怎么有这个东西,正纳闷着,那光光问道:“这是什么。” “火锅,很爽的,比烧烤还爽,”罐子说完,横了眼石放,用手指了指石放和黑娃说道:“他们两今天都吃了,没有给我们带些剩的,所以,我们自己去吃。” “哦,好吃么。”光光接过宣传单边看边问道。 “哼,你看他们那肚子,就知道他们中午吃得多爽了。”罐子盯着黑娃胀起的肚子说道,黑娃被盯得不好意思,笑了一下,转脸看向石放,见他正沉着个脸看着对面二位。 “喂,罐子,蓝光。”石放忍不住叫道。 罐子和蓝光一起看着石放,同声问道:“干嘛?” “我要走了,你们没有什么要说的么?”石放得眼神里充满了期待。 “没什么了呀。”罐子和光光同时把两手摊开说道。 “我可不是去玩。”石放加重了语气。 “对呀。”罐子道。 “我是去打仗。”石放叫道。 “和游戏差不多啊。”罐子说道。 石放抬头看了看天,又把头低下左右看了看,连连把头点着说道:“嗯……,嗯嗯……,好……,好好好。”说完用手拍了下黑娃的肩膀,“走吧。”说完转身又出了落地门。 “喂,你别急,慢慢来,我们会给你带根萝卜回来的。”罐子突然冲石放得背影叫道。 “我去你的……,”石放回头冲罐子骂了一句,又对黑娃叫道:“黑娃,看什么看,走,去天上摘萝卜去。” “哦,好的。”黑娃看着石放,心里想笑又忍住了,只得快步跟上石放。 “什么脾气,真是的,几百年来也改不掉。”罐子看着石放的背影嘟囔了一句。 “喂,我们等会去哪里吃。”光光拿着宣传单问道。 “你不是会照么?你照照不就知道了?这点小事还要问?”罐子抱怨道。 “哦,我忘了,嘿嘿,是是是。”光光学着石放的样子,摸了摸后脑壳笑道。 看着石放和黑娃的身影走过泳池前的林荫小道,一直向海边走去,罐子轻叹了口气:“哎……” “干嘛?这可不像你。”光光拿着那张宣传单问道。 “对一条鱼解释在陆地上行走的感觉,不是很舒畅。”罐子看着窗外自言自语道。 “你可以用鱼能听懂的方式说啊。”光光眨巴着眼睛说道。 “……”,罐子转过身子,瞪了光光一眼,又把头转向了窗外…… 章节目录 一百七十一章激将蹈海波 石放和黑娃走到海边,今天的风不大,浪头比较低,黑娃四下看了看,对石放说道:“石头,准备好了么。” 石放点了下头,向海里走了两步,看着海浪一点点打上滩头又退了下去,海水漫过了他的脚背。 他的那艘奇迹188艇,正靠着栈道边,随着海浪轻轻的晃着。 一只白色的鸟从东边的海面快速飞来,靠近石放和黑娃的头顶时向下俯冲了一下,经过石放头顶的时候,他清楚的看见,这鸟的肚子上,有一团红色的羽毛。 这鸟在石放和黑娃头顶盘旋了一圈,落在了栈道边的奇迹188上。 这白鸟立着两只细细的长腿,站在艇尾的坐椅上,一只长长的尖嘴垂下,脑袋偏转过来的,拿只黑左瞅着石放和黑娃。 石放觉得这鸟有些眼熟,一时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正仔细看着这鸟,“这是鹤?”石放说道,“这海面上,哪来的白鹤?” 黑娃见了这鹤,脸色一变,没有接石放的话,径自向游艇走了过去,石放也跟了过去。 “你怎么来了?”黑娃站在栈道上,对着这鹤说道。 “他好像什么都知道了?”这白鹤看着慢慢跟来的石放说道。 “恐怕我们不知道的,他都知道。”黑娃说道。 “你的海龙湾里热闹的很,一群虾兵蟹将正个个信心满满热情高涨等着你回去呢。”白鹤说道。 “哦……,难得上次天,他们也是第一次,难免有些兴奋。”黑娃笑道。 石放走到黑娃身边,看了看这鸟,突然说道:“是你。”他突然想起来,当年在小红河里,就是它把鸟屎拉在自己头上的,还几次从自己头顶飞过。 “你想起来了?”白鹤脑袋一偏,一只小眼睛打量了下石放说道,“你都想起些什么?” 黑娃突然把手伸到胸前,背着石放对白鹤摇了摇手。 “你什么意思,摇手干嘛。”黑娃的动作却被石放看见了,不解的问道。 “没……,没什么。”黑娃转身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黑娃,都到这份上了,你还有什么没跟我说的,我可是连这个都带上了。”说着话,石放右手一伸,手中突然多了根棍子,这棍子一变,一头伸长,上半部分瞬间变成一把赤红色的刀。 “诛仙?”这白鹤见了,翅膀一拍叫道。 “哟呵,你倒认得这刀?”石放听了一笑。 “黑娃,你知道你在跟谁合作么?”白鹤突然看着黑娃说道。 “白灵,难道你比我要晚认识他么?”黑娃正色道。 “你最好离他远点。”白鹤伸出翅膀一扇,换了个人形,只一张嘴巴稍微有些尖细尖细的,一身白衣如雪的站在船上,俨然一副书生模样的说道。 “这模样停俊的嘛?不知道的,还当是哪家进京赶考的公子,穿越了时空走差了路。只是这嘴长了点,跑这海龙湾挑拨我哥俩的是非来了。难道嘴长的人,天生都爱说三道四?”石放调侃道,忽然想到黑娃的嘴巴也不短,这话怕是连黑娃也带了进去,转头看了他一眼。 黑娃正看着白鹤,没有在意石放的话,“白灵,今时不同往日,情非得已,都是随机应变。”黑娃说道。 “别以为吃了个如意果,有了诛仙剑,你两个家伙就神通广大了,告诉你,能治你们的,大有人在。”白灵看着石放冷冷地说道。 “喂,你这鸟人,好歹我们还算是故人,我还想谢谢你二十年前帮了我了呢,怎么说出话来这么不中听。”石放指着白灵说道。 “二十年前是二十年前,现在是现在,此一时彼一时也。难不成一万年来的事情就让这二十年给抹了了去了?”白灵说道。 “一万来年?喂,你是不是记错了?”石放说道。 “白灵,你这是干嘛,石大哥是来帮我的。”黑娃说道,“再说,你本为巡游使者,浩天君命你勘察四方,监察六道,石兄此番是来助我们攻打弥罗天的,你不要无礼。”黑娃说道。 “哼。攻打弥罗天?你真是为了浩天君么?那老乌龟在海龙湾里跟你都说了些什么?你以为我不知道?”白灵眼睛一横,看着黑娃说道。 黑娃心里咯噔一下,心想不好,那话若都被这白鹤听到了,恐怕浩天君早已知道,心里微微有些慌张。 黑娃拿手擦了擦了龙嘴说道:“没说什么啊,我们只是商量怎么救我父亲而已,浩天君不知所踪,我父亲又被囚于九幽狱里,昨个已经杀了一杆子摩罗兵,现在是不反也得反,就算浩天君不来,我们也得打上去了,这才不得已去请了石大哥来助阵,这……,这是好事啊,虽然说不上妙手著文章,至少也算得上铁肩担道义啊。” “好事?哼?我看你们俩都是居心不良,各安鬼胎,妄图占我天庭自封天王,还满口仁义道德,一腔虚伪豪情。 一个是本性凶顽,好杀好斗,一个是玩世不恭纯粹扯淡,把我昊天伟业当做一场儿戏来玩耍,还信口雌黄说什么铁肩担道义妙手著文章,两个都是自私自利的东西,呸……。”白灵指着石放和黑娃怒道。 石放一听就火了,拨开黑娃走到白灵面前,提刀说道:“喂,我说你这鸟人是不是有病。好,就算你这番莫名其妙的话说的有道理。就算我真的把这场仗当个游戏来打,就算这黑娃兄弟有点私心又怎么了? 所谓秦失其鹿,天下共逐之。 谁规定了天庭就是浩天君的, 你那什么浩天君真的有本事的话,又怎么让那弥罗天钻了空子被打得落荒而逃。 这花花江山你没本事坐稳了,还不让别人来争?真他娘的笑话。今晚我就跟黑娃下海领兵杀上昊天,我看谁敢来拦?” 说完石放将刀一挥,一道红光闪过,划向天空,把个黄昏的海滩照得火红火红。 黑娃见了不禁心里一惊,心想这诛仙剑果然威力无穷,这一刀要是劈向自己,不知道靠如意果能不能扛住,这玩意只在传说里听过。又见石放发怒,也不好劝什么,毕竟这番话没什么错处,又都向着自己。 黑娃看了眼白灵,只见白灵正盯着石放手中那把红刃,一张尖嘴微微的一开一合,却不说话。 “怎么了?不说话。告诉你,别说黑娃能破了弥罗天,就是让他去做个昊天大帝也无可厚非。 自古英雄出少年,这龙有情有义,敢作敢当,怎么就坐不得那上皇宝座。不就是管风管雨管星空,掌天掌地掌轮回么,这跟开个食杂店没什么两样?” 黑娃本来正聚精会神的听着,突然听到“食杂店”三个字,不禁眉头一皱,心想这比喻是不是有点太那个了…… “哼,说的比唱得还好听。有本事,你现在下海给我看看,让我们这两张长嘴看看,你到底是石沉大海还是石破天惊。”白灵看了眼石放,把头一偏,指着大海说道。 “你当我不敢下海?”石放瞪着眼睛说道。 “对,我就当你不敢下海。怎么样?”白灵转身怒视着石放说道。 “你这鸟人,你……,你给我等着,你给我等着。”石放气的浑身发抖,指着白灵说道。 “叫什么,下去啊。”白灵指着大海说道。 “我现在就下给你看。”石放快步走到栈道边,看了看海面,回头看了眼黑娃。 “石头哥,别急。”黑娃赶忙跟了上去说道,“我给你避水决。” 话音未落,石放双脚一掂,纵身一跃,“咚”的一声跳进了大海。 黑娃伸头看了看,海面没有动静,石放下水的那朵浪花一下就没了,只见一汪海水在那里波动着。 “白灵,你干嘛?”黑娃转脸看着白灵叫道。 “如果这道小小的海龙湾,他都开不出水路,又凭什么陪你上天攻打弥罗和浩天。”白灵看着海面冷冷的说道。 “白灵,你什么意思?什么叫攻打弥罗和浩天?我们只是去打弥罗天的。”黑娃听了白灵的话一愣,问道。 “你为什么调来海龙湾?为什么堂堂浩天君一日之内就被弥罗天打败?为什么弥罗天将你父亲囚而不杀?为什么浩天君迟迟不肯献身?你有没有想过这些问题?”白灵慢慢的说道。 “你到底是在帮谁?”黑娃问道,这些问题他不是没想过,只是从白灵口里说出来,他还是很吃惊。 “我帮我自己。”白灵看着黑娃疑问的眼神说道。 “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和那阿桂,一样是死罪。”黑娃说道。 “你知道与弥罗天一战,我损失了多少兄弟么?”白灵红着眼睛说道。 “……”,看着白灵眼红的样子,黑娃不忍去问。 “三千只青白羽,为掩护浩天撤退到中元宫,在生死门全部战死。”白灵伸出爪子握紧了说道。 “白灵……,”黑娃看着白灵说道。 “你知道一只鹤,要修多少年,才能成仙么?”白灵问道。 “……”。黑娃没有说话,只看着白灵,这位老朋友的脾气,他太了解了。 “百年避谷,千年化羽。 三千灵动,万年通神。 要想不用人身,要三千年才能小有成就,你知道么?”白灵悲愤的说道。 “那浩天君呢?”黑娃问道。 “他已经不是我的浩天君了,两千白鹤卫士,被他关在了中元宫大门外面。那外面,可是十万摩罗。”白灵一掌拍在面前的栏杆上说道。 “既然如此,白灵,你为什么这样跟他说话。”黑娃走近了两步说道。 “哀兵必胜。我想看看,他到底有多大气量。”白灵看着海面,把脸转向黑娃说道,“黑娃,他还是块石头的时候,我就认识他了。” 黑娃看了这白灵,眼光闪过一丝疑惑,问道:“白灵,你是巡天使者么,认识他很正常。” “呵呵,我身为巡天使者之前,你知道我在哪里么?”白灵看着黑娃说道。 章节目录 一百七十二章一语定输赢 “记得我告诉过你,即使是大梵天之上,还有更高的存在么?”白灵说道。 “记得,你在小红河那番开道明心的话,我记忆犹新。”黑娃答道。 白灵一笑,问道:“哦?我都说了什么?” “你问我是不是想做天龙?可是天龙又怎样,天仙又怎样,大梵天帝又怎样,几个大劫下来,还不是入轮回,受六道,再大的福气也有花完的一天,时光荏苒,大限一到,什么能留下,什么能带走?不就只有你的心么?”黑娃一双龙眼闪闪发光,侃侃而言。 “你的心现在在哪?”白灵问道。 “在这海龙湾前,与你温故知新。”黑娃答道。 “那我就告诉你一些新吧。”白灵一笑。 “请讲。”黑娃应道。 “最高之上,有造破二梦。”白灵说道。 “何为造破二梦?”黑娃眼光一闪,屏住了呼吸问道。 “这茫茫宇宙,无梦不立,无想不生,梦醒而明,想尽则清。 造梦为统管各界,协调阴阳。 破梦为杀伐一切,破坏阴阳。 此二梦对而不统,分而不和,造化乾坤,浑然相成。”白灵把头抬起,看着天空说道。 “那么,你在其中,扮演什么?”黑娃问道。 “他扮演的,仍然是只鸟。”一个声音从一旁传来。 黑娃和白灵同时转身,石放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奇迹188上,背着手提着那把诛仙横在身后说道。 “石大哥,你不是下海了么?”黑娃见石放身上滴水未沾的站在艇上,一脸惊讶的问道。 “呵呵,下了,又上来了。”石放把刀拿到身前一收,那诛仙又变成了根棍子,慢慢向石放的手心缩了回去,一时不见了。 “你叫白灵?”石放看着白灵问道。 “你刚才不是说,我只是只鸟么?”白灵答道。 “方才受你激将,已经报了当年点拨之情。你说的不错,我的确有私心,试问天下之人,谁没有私心。 可如果你的私心包容天地,广纳乾坤,你的私心,自然就成了天地之心。如果你全身心的融入这片天地红尘,你内心的法则将与这自然天地的法则全然合一。 此时,你的法则,就是天地乾坤的法则。 如今帮黑娃上天,既是替他救父,也是替自己解惑。”石放看着白灵说道。 “解惑?你有什么惑?”白灵直视着石放问道。 “天什么时候长的,地什么时候生的。你我他她它,又是怎么来的,为什么而来的,既然来了又要去哪里。 万事万物,为什么如此丰富多彩,尘缘世事,为什么这么纷繁复杂。 螟蛉蝼蚁,虎豹虫蛇,人神鬼仙,各界生灵,为何忙忙碌碌不知所终,你口中的造破二梦又是个什么东西? 我倒觉得,他们也未必就是这宇宙的主宰,”石放看着白灵继续说道,“说白了,就是一句话。” “什么话?”白灵问道。 “活的彻底些。”石放答道。 “你果然像以前一样啰嗦。”白灵叹道。 “我就知道,你们早就认识。”黑娃轻轻摇了摇头,苦笑了一下。 “以前对我来说已不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我要如何。对你白灵来说,也是一样,现在,你要如何选择?”石放说完,一双眼睛微微放着些红光,看着白灵的眼睛。 白灵被看的心神一晃,微微有些头晕,他用手假意抹了下头,看着眼前这双红眼说道:“这功你练多了不好。” “呵呵呵,白灵,有一种毒药,人吃了就会死,可有一种人,你给他吃了这毒药,他不但没有死,反而将它的药性转为补药,你觉得会这样么?”石放笑道。 “那这人可真能耐。”黑娃笑道。 “比如这诛仙,它本来叫诛仙,可是在我的手里,它也可以降魔。”石放抬起右手,手心的红点闪闪发光。 “恐怕连送给我这把刀的人,都没有想到吧。嗯?”石放继续说道。 “你想告诉我什么?”白灵问道。 “你的主人我见过,如果你有机会看见他,告诉他,别多我的事。 一个如意果加一把诛仙剑恐怕还算不得什么?但是再加上一样东西,恐怕,就不一般了。”石放微微带着笑意说道。 “什么?”白灵问道。 “一颗石头的心。”石放平静的答道。 说完石放向白灵,白灵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石放笑道:“你虽屈身浩天之下,做了个巡天使者,可你真正的任务,是替你的主人造梦,拿回如意果王吧?” 白灵的嘴吧微微一开又闭上,石放继续说道:“我相信你对那三千白鹤的感情,那个,是你的真情流露。” “你是怎么看出来的?”白灵眼睛一红问道。 “卧底做久了,有时你会忘了自己是谁。我自己也经常做梦,有时候也很难分辩现在是在梦里,还是清醒着。”石放抬手拍了拍白灵的肩膀白灵下意识的想退一步,却被石放一手按住了肩膀。 “没那么难以选择。 有仇就要报仇, 有冤就要报冤, 有恩就要报恩。 与其在这里犹犹豫豫反复试探我这块懵懂的石头,不如随我和黑娃一道,杀上昊天,先了了眼前这场恩怨再说。 至于如意果王,日后你我再去争夺,究竟果入谁手,花落谁家,这茫茫宇宙谁放谁收,咱们以后再谈。如何?”石放看着白灵,诚恳的说道。 “白灵,咱们一起,走一趟。”黑娃一跃,跳上了游艇,走近白灵说道。 “你不但拿了诛仙剑,学了他的混元大日功,还学会了他的游说之术,真是佩服。”白灵看着石放说道。 “真心说人行正事,是为启发。 假意说人行邪事,是为蛊惑。白灵,石头哥都说了,如意果王的事情,以后再说。现在你愿不愿意,跟我们一起上去。”黑娃看着白灵,眼神里充满了期待。 他和白灵认识很久了,在鄱阳湖里嬉笑怒骂了六百多年,闲下来时常插科打浑,比武逗乐,虽然曾是他的上司,可来往久了,互相都颇为欣赏,各自性情也都相投,黑娃是真心希望白灵站在自己这一边。 石放说出了白灵的真实身份,黑娃倒不是很介意,他更在乎这个朋友的心情,如果白灵为了报仇愿意相助,无疑给自己增添了份力量。 白灵看着黑娃,苦笑了一下:“你以为,我到这里,就是为了试探你们的么?” “那是什么?”石放问道。 白灵挣开石放的手,走到船边,看着面前的大海叹了口气。 “白灵,怎么了。”黑娃跟了两步,说道。 “昊天宫大战,不过是个陷阱。”白灵转头对黑娃说道。 “陷阱?什么意思?”黑娃听了一愣。 “造梦和破梦达成了协议。”白灵看了眼石放说道。 “什么协议?”石放问道。 “为了防止你独占神通如意果,打破他们之间的平衡,他们准备灭了你,哪怕他们会失去如意果王。”白灵看着石放说道。 “真的么?”黑娃问道。 白灵没有回答黑娃,用沉默告诉黑娃答案。 “那,你为什么要告诉我?”石放一笑。 “他让我告诉你的。”白灵说道。 “哦?为什么?”石放问道。 “他说,就算你知道有陷阱,你也会去的。”白灵说道。 “呵呵呵,他就这么肯定么?”石放笑道。 “肯定。”白灵说道。 “为什么?”石放问道。 “因为你的梦,是他给的。”白灵说道。 “嗯……,我想想。”石放转身在这一龙一鹤面前来回踱着步子。 黑娃忍不住问道:“石头,怎么办?” 石放伸出手掌示意黑娃先别说话,走了几步,他停了下来,扭头对白灵说道:“他们都只猜对了一半。” “什么一半?”黑娃说道。 “我会去。”石放说道。 “我就知道你会去。”白灵一笑,微微有些得意。 “不,石头别去了,我一条龙够了,你不在,他们不至于一网把咱们都兜了去。”黑娃关切的说道,毕竟是自己请的救兵,他不想把石放给害了。 “不,我一定要去。”石放站定了,转身向白灵走了过来,看着他笑道:“他以为他给了我一个梦。可他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白灵问道。 “如果,是我让他来给我这个梦的呢?如果连那造破二梦,也不过是我的一个梦而已呢?”石放神秘的笑道。 “什么意思?”这个回答把白灵都绕晕了。 “以你的想法,你还理解不了。”石放说道,“至于那什么陷阱,还是和那毒药一样,对有的人来说是陷阱,对有的人来说,就像道小槛,趟平了它,不就结了。 我突然想起我有个朋友,就叫唐平,呵呵呵。”石放满不在乎的笑了起来。 白灵的脸色有点难看起来,看着石放在那笑着,他突然转头对黑娃说道:“黑娃,我跟你们上去。” “哦?不是说是陷阱么?”黑娃一愣,不知道为什么白灵转变那么大。 “和那个无关。”白灵把头转向看着石放说道。 “那和什么有关,你牺牲的三千兄弟?”黑娃问道,一边的石放突然说道:“报仇是一个原因,另外,他想看看,我到底有什么本事,敢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不错,我想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一扫天河,破网寻真。”白灵看着石放冷冷说道。 “我若做到了呢?”石放说道。 “你要有那个本事,从今以后,我甘愿做你的坐骑。”白灵说道。 “好,一言为定,哈哈哈哈哈。”石放看着白灵大笑道,说完转身下了艇,沿着栈道朝海边走去。 “白灵,你玩大了。”黑娃在一边替白灵担心道。 “他赢不了。”白灵一笑说道。 “你什么意思?你意思我俩是去送死?这你还跟着去?”黑娃不解的问道。 “我杀我的摩罗报仇,你们掉你们的陷阱送命,不矛盾。”白灵冲黑娃翻了个白眼。 “真是太够义气了。”黑娃摇头叹道。 “嗯。你不用谢我。”白灵说道。 “我还是觉得你会输。”黑娃说道。 “为什么?”白灵问道。 “你刚才少问了石头一句。”黑娃说道。 “少一句什么?”白灵问道。 “他赢了,你就做他的坐骑对吧?”黑娃问道。 “对啊。君子一言,驷马难追。”白灵斩钉截铁的说道。 “可你没问他,万一他输了,你要他给你什么?”黑娃说道。 “呵呵,他要是输了,他连自己都没了,我还能从他那要到什么东西。”白灵笑道。 “他就算输了,也不会死,更不会消失,何况,他一定会赢。从这一点,你就输了。”说完黑娃拍了拍白灵的肩膀,跳到栈道上。 白灵听了一愣,心想如果这样的话,自己倒真是少了个条件,因为从刚才这个赌约来看,无论输赢,他什么都得不到,还要冒着给石放当坐骑的风险,心里觉得吃了个小亏。 黑娃站在栈道上,一手靠在长脸旁,伸出一根手指捅在鼻孔里,习惯性的转了一圈,顺手一弹,冲白灵说道:“老白,你的鼻孔是还太小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说完跟着石放的步伐,迈着大步,朝大海而去…… 章节目录 一百七十三章诀道五行梭 海龙湾的沙滩一侧,一条的长长栈道一路向海里延伸着。 石放站在栈道的尽头,看着面前海浪发着呆。 “走吧,石哥。”黑娃走到他左侧说道。 “那只鹤呢?”石放看着远处那根白色的灯塔说道。 “他会跟上来的。”黑娃回头看了一眼,白灵正在后面慢慢跟了过来。 石放抬头看了看天空,此时已经临近黄昏,一轮红日被晚云遮了一半,露了半个饼子在外面,西边的天空一片赤红。 一朵朵灰红黄三色相间的云彩挂在那轮红日下,随着风向缓慢的变换着形状。 “打小的时候,就想上次天,那时候,我以为我得坐上火箭,下面有人按下一个扭,呼的一声,我就上去了。”石放看着西边的晚霞淡淡的说道。 “呵呵,石哥在感慨呢。”黑娃看着石放说道。 “小时候,还听过各种关于龙的传说,”石放看着黑娃,眼前的黑娃伸着近两尺长的嘴,身子两米多点,一身青色的鳞片被霞光照的闪闪发光一双黄黑相间的龙眼正看着石放。 “嘿嘿嘿,现如今,您不见了真的么?怎么,跟传说里有区别么?”黑娃憨笑了两声说道。 “我这故事要是我自己的就好了。”石放突然把脸转向海面,若有所思。 “你这故事,当然是你的。”白灵跟了上来,走到这一人一龙身后说道,说完,他走到了石放的右侧。 石放看了眼白灵,笑道: “青龙,白鹤, 哈哈哈哈哈哈哈, 好……, 龙声鸟语汇人言, 穿云踏海入九天。 平生不废朦胧话, 自心降魔又诛仙。 黑娃,走…………,” 石放看着海面单手一立,诵道:“我身水火连,自如似人间,开。”说完,面前的水路突然向两边一转,石放的身子也变得像一团水一样,全身通明透亮,整个石放都变成了一团水。 黑娃和白灵都瞪着眼睛看着石放的变化,这水形石放慢慢走向栈道边,将身一纵,“哗啦”一声入了水里。 “这是……,”黑娃看着水面呆呆的说道。 “五行诀。”白灵在一旁说道,“看来,他不只一个师傅”。 黑娃吞了口口水,说道: “金木水火土, 我身都自如。 五行颠倒处, 中合汇原初。 会这个诀?白灵,恐怕你当他坐骑的事,八九不离十了。”黑娃侧脸看了一眼白灵,“走吧。”说完黑娃跳下了栈道。 白灵铁青着脸,眨了眨眼睛,看了眼西边的晚霞,抬起右手向天空挥了挥,口里轻声说道:“主公,你一定要赢。” 海龙湾底的龙宫前,正热闹非常。阿桂和蟹将穿着盔甲,正站在一群虾兵面前。 三刀子和三尖子两名夜叉各自领着一千水军整齐排列的站在一龟一蟹眼前。 曼姐身穿一件蓝色收身短裙,手提一把小弯刀,叉着腰站在龙宫前的台阶上,身旁一左一右的站着小青和小红。 小青穿了件嫩青色的紧身鳞片纱,手里提着一把分水刺;小红则穿了件水红色的短套衫,两只手上各握着一把短吻菱刀。 三人英姿飒爽的站在一众虾兵蟹将面前,显得格外显眼。 阿桂往台阶前走了两步,对着小曼微微一躬身笑道:“曼姐儿,不是老桂子我拿大,我先开个腔了,一会王爷来了还有话说。” “去吧,阿桂,这是你的本分,不必问我。”曼姐儿冲阿桂一拱手说道。 “好。”阿桂答应了一声,转身看着面前这密密麻麻的水兵,清了清嗓子叫道:“水兵们有了。” “在……。”一众虾龟蟹蛇,乃至乌贼章鱼鲨鱼精们都齐声应道。 “不错,整齐的很,一会王爷见了,少不了一顿褒奖。”阿桂笑道。 “请总管训话。”三刀子站在一千水军前高声叫道。 阿桂心中激动,高声叫道:“各位海龙湾的弟兄们,咱们王爷决心已定,今晚便要杀上昊天讨伐摩罗。你们都准备好了么?” “准备好了。”众水水军答道。 “一会儿,咱王爷要将那如意果的称心如意光,分给咱们,咱们一个个的可都别丢了咱王爷和海龙湾的脸面,听到了么?”阿桂继续说道。 “听到了。”众水军们听了整齐的答道。 这些个海精们一个个神清气爽,兴质高昂。别说有如意果的称心如意光,就是那东西被这些海精们看一眼,立马就增寿命三千年。 更何况还有称心如意光照耀,到时上天入地,对这些海精来说简直易如反掌,原本他们就都是些个下界小精怪,这下跟着黑娃是个个都能沾了灵光受了仙气,哪有一个不乐意的。 阿桂还想再说着什么,只听得龙宫门前一阵“哗啦啦”的水声,一个水中卷柱突然出现在台阶前,阿桂转身一看,一道黑红色的水花,在他面前飞快的旋转着。 台阶上的曼姐和小青小红见了都一惊,三人直愣愣的看着这道水龙卷。 三刀子和三尖子见了,立马端着四股钢叉就冲了过来,几个虾兵也拿着刀跟了过来,团团围住这道水卷。 水卷转着转着,突然一停,一个人出现在众海精们的面前,阿桂仔细一看,却是那石放,正双眼紧闭着,站在台阶前一动不动。 三刀子正要上前,阿桂喝了一声:“三刀,退下。” 三刀子一愣,看着阿桂问道:“桂大人,这是……”。 “这是王爷请的救兵,还不下来,一会王爷来了拿你问罪。”阿桂瞪着眼睛说道。 “是是是,得亏您告诉我,”三刀子答道,一边对几个虾兵们说道:“都下来,归队。” “是。”几个虾兵收刀退了下来,站回队伍的前排。 石放摇了摇头,眼睛睁开,第一眼就看见阿桂晃着个绿油油的光脑袋伸在他面前,正堆着先看着自己。 吓得石放往后一退,“什么东西?”顺手一扬,一道水流哗然而起,把个龙宫上方搅得昏天黑地,阿桂身后的海精们有的没站稳,前面倒了一大片。 台阶上的曼姐和小青小红险些没站稳,一个趔趄各自扶着站定了,吃惊的看着石放。 “石公,别搅水了,是我,是我啊。”阿桂拿着锤子顶着海底,扛着这阵急流说道。 石放听了急忙将手往后一推,水流的速度慢了下来。 “哟呵,这不桂老先生么。哈哈哈,我入水太急,一下没收住,直接就到了您这,惊了您了,对不住对不住。”石放一见是阿桂,立即笑道。 章节目录 一百七十四章龙湾有忠魂 “嘿嘿嘿嘿嘿,”阿桂堆笑说道,“这话说哪儿去了,只怕点着天灯都盼不来您嘞。” “桂老先生,我这可是第一次下海,走的唐突,如有冒犯,万请见谅。”石放将手一拱,笑道。 “石公说哪里话来,难得您从天而降,我们这帮海里的老物件,哪个不是像看月宫里的桂树样的看您。”阿桂赶忙怀礼道。 “月宫里的桂树?桂先生,这话怎么讲?”石放问道。 “高不可攀啊?”阿桂两手一摊,解释道。 “不敢当不敢当。桂老抬举我了,我这块石头,不过就是个扑街填路的,不过是借着运气得了些机缘,侥幸得了些道法,在您面前哪敢妄自尊大,您可千万别这么说。”石放谦虚的说道。 阿桂一听,直着身子正色道: “石公,您这话可全不对啊,所谓: 天锣不敲地鼓响, 海龙闻音浩气扬。 今日风起云涛至, 水落石出柱擎苍。 石公一身肝胆,血气方刚,虽如意果在身却能不骄不傲,平平常常。若说您要是扑街,那这条街只怕走的不是您自己,就是九天大罗金仙,您要是填路,那这路也是上入云霄外,下通九泉河。阴阳相通透,乾坤转中阳啊。您说是么,哈哈哈。” 石放听了这番话心里乐得不行,心想这龟丞相果然一张好嘴,再要谦虚下去显得也太小家子气,遂笑道:“桂老过奖,您不也是一身胆气志通山河么?当下跟了黑娃上天平乱,这是一份通天彻底的功劳啊。石某先向您道贺了。” “不敢当不敢当,都是王爷运筹帷幄,还盼您来决胜千里。我们都是王爷和您的人,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吩咐,这三千海兵们不正在这侯着王爷和您么。”说着话,阿桂把手一扬,指着龙宫前的一众海精们说道。 石放顺着阿桂的手指了过去,只见面前分三路站着三块方阵,前两个方阵各有一名头上顶着三个角的光头海精站在队伍前,手里各自拿着一把四股钢叉。 两个光头海精身边各自站了一名虾兵,每个虾兵都扛着一面旗帜,旗帜上没有字,只有两个拿着钢叉的光头怪,后下面站的两个光头海精一模一样。 最右边一块方阵前却是只巨大的螃蟹,挥着一双剪刀般的钳子笔直的站在队伍前,一块黑色的大壳从后隆起,上面还插了根蓝色旗帜,旗帜上没有字,只画着一只螃蟹在中间。 石放看了看队伍,这才开始打量起这座龙宫来。 这龙宫门头不是大,也就二十多米宽,五六米高,两边竖着两根红色的盘龙柱,一扇金黄色的大门向两边敞开着。 门匾上没有写字,只烫着一条黑龙,黑龙的嘴对着一颗悬在龙头上的明黄色的珠子。 门前的站着三个模样俊俏的女子,正好奇的看着他。 门的左边是一丛五六米高的红珊瑚高耸着,右边立着一排紫金的海石。 龙宫的上空还闪着点点金光,时不时有几条鱼从上方游过。 石放转身正四处打量着周围,龙宫里一道闪光射了过来,石放回头一看,一团水花一晃,黑娃从里面走了出来,身上的打扮却跟刚才大不一样。 只见他头带龙牙冠、身穿紫金盔,脚上踏了一双鎏金水云靴,脖子上挂着一块白玉祥云佩,腰间插着一把三尺来长的宝剑,一把青龙刀横扛在肩头。 这黑娃从大门中走了出来,站在正门口,一双龙眼闪闪发亮,见了石放微微一笑,一边的曼姐儿上前一拱手道:“王爷。” “嗯。”黑娃点了点头说道:“这身打扮可真是精神极了” “王爷,三路水兵应到八千一百零一名,实到三千六百五十五名半,海龙湾全部水军在此,听候王爷调遣。”阿桂绕过石放,上前两步,走到台阶前向黑娃一拱手禀道。 石放见了,自然让到一边,站在台阶一侧,毕竟是黑娃的场地,黑娃再怎么尊重自己,也不能喧宾夺主。 “嗯……,嗯?”黑娃听了阿桂的话将青龙刀往海中一立,搓了搓手,眉头一皱,问道:“三千六百五十五名半?” “是,王爷。”阿桂说道。 “怎么剩了半个?还有四千多呢?”黑娃问道。 “禀王爷,申时三刻,两路摩罗分攻我海龙湾东西两头。 东出海口的先锋红鲨已阵亡,肉身劈了两半,一半落在东出海口已被摩罗碎了,下半身被青鲨带回,此战连红鲨在内,陨兵四百四十六名,得如意金光相助,歼敌八百七十八名。”说完阿桂看了眼黑娃。 黑娃眼睛微微眯又睁开了眼睛,“西海口呢?”黑娃看着眼前的水军说道。 “是,西海口有先锋银蛟镇守,迎战一千摩罗,不知为何如意光中途熄灭,先锋银蛟歼敌七十二名后突然临阵投敌,杀我三百二十一名水兵,还带走了西海口的玉岭红珊瑚………”阿桂说完,抬头看着黑娃。 “银……蛟?哼,他怕是想当龙想疯了吧,”黑娃的手按在了宝剑上说道:“这么说来,我损兵七百六十七名?现在还剩三千六百五十五名……,半……,那还有三千六百七十八名呢?” “王爷……。”阿桂看着黑娃不再做声。 “说……。”黑娃低头瞪着眼睛看着阿桂说道。 “都……,都跟银蛟走了。”阿桂略带失落的说道。 “………”,黑娃环视了一下眼前,“人各有志,不可强求。”又转头看着阿桂道:“阿桂。” “在。”阿桂答道。 “辛苦了。”黑娃低声说道。 “王爷,不辛苦。”阿桂答道。 “红鲨的身子呢。”黑娃问道。 “在队伍中。”阿桂答道。 “队伍中?”黑娃听了,走下台阶看着队伍问道。 “他说元神褪去时,想再见见王爷。”阿桂说道。 黑娃听了心里一沉,有点后悔自己多在陆地待了一阵,他看了看面前的海精水军们,一个个都笔直的站着,面上没有任何表情,都把眼睛盯看着黑娃。 “他身子在哪?抬他过来,我取龙珠来救他。”黑娃一双眼睛在密密麻麻的对列中寻找着。 “不用了王爷,他的元神已经走了。”阿桂说道。 “什么?”黑娃转头瞪着阿桂。 “红鲨的元神,已经走了?”阿桂重复了一遍他的话。 “那身子呢?”黑娃说道。 阿桂点了点头,冲最左边的队伍一挥手,蟹将立即回头冲队伍里说道:“速抬先锋红鲨,面见海龙湾湾主黑娃大人。” “得令。”几个鲨鱼兵高声应到。 这只队伍瞬间往两边一让,八名小鲨兵抬着半截鲨鱼身体,从队列里穿了出来,走到阿桂面前一放。 “先锋红鲨在此,恭候海龙湾湾主黑娃大人。”一名小鲨兵立定了脚步,睁着一双布满了血丝的眼睛高声叫道。” “追魂勾。”黑娃走到这只剩了下半截身子的鱼身面前,抬手摸了摸鱼尾,看了眼半截裂口处说道。 这鱼身从中间断开,几道划痕撕开了鱼皮,其中一道直接扯断了脊椎骨。 这是被摩罗的追魂钩给勾住了,红鲨死前一定挣扎过好几次。 “红鲨。”黑娃叹道。 章节目录 一百七十五章夜海映红花 “他走之前,说了什么?”黑娃看着这半截鲨鱼身子问道。 阿桂看向鱼身旁的小鲨兵,那小鲨兵上前一步,挺胸说道:“禀王爷,红鲨将军说,黑岩口的珊瑚快成型了,听说那里的海红花很美。” “就这些?”黑娃的眼皮微微一颤,侧脸看着这名鲨兵问道。 “禀王爷,就这些。”小鲨兵说完退回了原位,依然笔挺的站着。 “王爷。”曼姐走近黑娃的身边,叫了他一声。 “嗯?”黑娃没有转头,依然看着红鲨的身子。 “我这还有一朵海红花。”曼姐把手伸到黑娃面前,手里是一束红色的花朵,黑娃看了看,这花有七片红色的花瓣,中间两个花瓣各成半圆形将一朵黄色的花蕊包裹在中间,周围是一圈五片相连的花瓣。 花蕊正中一缕淡蓝色的细丝飘着,时不时闪着一抹蓝光。 “蓝光雕玉树, 夜海映红花。 这还是我送给你的吧。”黑娃说道。 “留给红鲨吧。”曼姐看着黑娃,眼睛里一片柔情。 对曼姐儿来说,她太了解黑娃了,他表面越是冷淡,内心越是汹涌澎湃,这个时候她不想说什么安慰的话。 黑娃,是不需要安慰的。 ———————— 作者话:保持日更先发。 提示加班:明日午间更新,各路朋友见谅。 ———(分隔符)———— 曼姐儿向前走了两步,将手里的红花放在红鲨的半截身体上,那花蕊中的蓝色细丝顿时失去了光泽,耷拉在花蕊中,七片花瓣开始向中央卷曲萎缩。 花瓣包裹着花蕊,慢慢化成了一道暗红色的荧光,融进了红鲨的身体里,那鱼尾微微一颤,摇动了一下,便恢复了刚才的平静。 “红鲨将军,多谢曼姑娘赠花。”刚才那名小鲨兵高声叫道,接着一挥手:“抬红鲨将军回营”。 话音刚落,队伍的最前端一团水云敞开,一个白色身影从里面走了出来,手上拎着一个银白色的东西,这白色身影走到龙宫的台阶前,“啪的”一声将手中银白色的东西朝台阶下一扔,地上发出“哎呀”一声叫喊。 石放仔细一看,地上盘了一条银白色的蛇状生物,这蛇大概五六米长,小木桶般的脑袋上拱起一个圆形小包,一双黝黑的眼睛正看着面前的黑娃,眼睛里带着一丝惊恐。 石放又看了看那个白色身影,来者正是白灵。 白灵用脚踢了下地上这条白色的大蛇,这蛇痛苦的扭动着脖子,吐了吐信子,张口要来咬白灵,一边的黑娃突然大喝一声:“大胆。” 这银白色大蛇听了顿时把头低了下来,贴着地面不敢张嘴,眼睛惊恐的看着黑娃,嘴巴里的信子收了回去。 “走的慢了两步,正看见这畜生在龙宫前窥探,见了我掉头就跑,怕是那边的探子,抓了来问个究竟。”白灵说完朝石放走去,石放笑着点了下头,白灵没有理他,直接站到他身边。 石放看了他一眼,突然想起这这鸟人曾在自己头上拉过屎,心里有点恶心,下意识的朝阿桂靠了靠。 白灵倒没有在意,只看着黑娃不出声。 “你是银蛟的兵吧?”黑娃说道。 “丝……丝丝……。”这白色东西吐了吐信子,算是回答。 “说话。”黑娃命令道。 “是,小的正是银蛟大人的兵。”这银白色的蛇说开了话。 “海龙湾里,你呆了多久。”黑娃问道。 “回黑娃大人,小的本不是海龙湾的。”银蛇说道。 “嗯?”黑娃的头微微一偏问道。 “小的本是东海守备使,黄龙东辰君属下。”银蛇答道。 “东辰君,他现在怎样?”黑娃关切地问道。 “东辰君已经阵亡,元神被抽,肉身已经被金罗加鸟吃了。”银蛇低着头说道。 “你主公阵亡了,你到活的自在,摇身一变,成了银蛟的属下,真的是蛇不从龙便从蛟,铁面狐狸配狼嚎,哼哼。”黑娃心里一寒,轻咬龙牙,冷笑了两声。 这银蛇估计是有点傻,见黑娃笑了,立即抬起头吐了吐信子答道:“这话,黑娃大人说的太对了。做人做神和做蛇,都是一个道理。” “哦?什么道理?”黑娃脖子一歪,想听听这条银蛇怎么个说法。 “变通啊。”银蛇说道。 “哦……?怎么个变通法?”黑娃眼睛一眯,语气缓了缓问道。 “人话说的好,所谓好汉不吃眼前亏,识时务者为俊杰也,留的青山在,不怕没木头,您说是不?”银蛇的脑袋左右扭着,说着左一句右一句凑起来的俗话,神情颇有见地的说道。 “嗯,木头和柴虽说差不多,但毕竟不一样。你先说下去。”黑娃摸了摸鼻子,想抠下鼻孔又忍住了,顺手捋了捋龙须说道。 “黑娃大人何等英雄,怎么会不懂得变通的道理,您看我,我把黄龙的龙珠偷了来,献给了银蛟大人,这不又好好的当着巡海使自在着么?”银蛇以为黑娃有些动心,内心不禁有些得意起来,“您看,我不就是留得青山在,才有这块好木成栋梁么?” “栋梁?哪里的栋梁?你那东辰君已然魂飞魄散,你想卧薪尝胆替主公报仇么?”黑娃问道,他真心希望这银蛇是这么想的。 “当然是弥罗天麾下银蛟镇海侯的栋梁了。”银蛇正色道。 “银蛟?还镇海侯?”黑娃翻了翻眼皮问道。 “对啊,银蛟大人此刻统兵五万,正在海口严阵以待呢,呵呵呵。”这银蛇得意的笑道。 “栋梁?我看,你这青山留了,恐怕也是座荒山,弄不好自己还成了根柴火。”黑娃淡淡的说道。 “您没见我巡逻海时多自在么?可比以前在东海里悠闲多了”银蛇笑道。 石放听了一笑,心想这蛇恐怕死的不是一般的惨,眉头微微一扬。 “自在?不对吧?”黑娃说道。 “大人,怎么不对?”银蛇问道。 “你可是被我朋友抓来的,这能有多自在?”黑娃问道。 “您瞧瞧您,可真是的,这不摆明了抓了我来探听探听银蛟大人的情况么,您可稀罕我了,保不准您还要靠我给银蛟大人传话呢。 我猜啊……,你连礼物都准备好了,要我带回去给银蛟大人呢?”银蛇见黑娃问得仔细,越发相信自己的判断,觉得黑娃有心投靠弥罗天。 “嘿……哼……,”这下连白灵都没忍住,差点笑出声来,只是笑了一半,他立即转了个调。 黑娃看了眼白灵,又看向银蛇道:“这么说,我这海龙湾剩下的这三千多条海神精怪的性命前程,可都在你身上了喽?” “话也不能这么说?”银蛇听了,觉得要低调一点,“俗话说啊……”,银蛇拿着调子顿了顿语气。 “俗话怎么说的?”黑娃觉得这蛇也真是傻得可以,那黄龙东辰君,怎么会被这么个蠢货偷了龙珠,他简直难以相信。 “俗话说,半夜东风起,明日好天气。现在虽然不是半夜,可是也差不多了,我又是老东海里来的人,这不正是黑娃大人东风来敲门,前途似锦程的征兆么,呵呵呵”。银蛇得意的笑道。 “我也是这么想的。”黑娃突然一笑,看了眼银蛇说道。 “是么黑娃大人。”银蛇直着身子说道。 “你的话还是很有道理的,比如这东风起的可真是时候,明日呢,也绝对是个好天气,不过么……”黑娃捋这龙须卖了个关子。 那银蛇伸着脑袋问道:“大人,不过什么……”。 “呵呵,不过么……, 我心独自爱西风, 天生傲骨立玄中。 从来不肯低头看, 敢笑东翁道不同。” “大人,这什么意思啊。”银蛇一愣,问道。 “没什么意思,说了你也不懂,有一点你倒是说对了。”黑娃笑道。 “哦,是么?哪里对了?”银蛇笑着问道。 “我倒是真有个礼物送给银蛟。”黑娃盯着这银蛇说道。 “太好了,”银蛇身子一卷,扭动了一下,说道:“敢问大人,是什么礼物?我好在银蛟大人面前替您多美言几句。” “哦,不用了,这礼物你回去他就能收到了。”黑娃笑道。 “那太好了。”银蛇笑道。 黑娃看着银蛇,微微一笑,把手往身后一背,抬头看了看眼前的众海精们,高声说道:“来啊。” “在。”三刀子和三尖子同声应道。 黑娃的从背后伸出一只手,指着台阶下的银蛇说道: “扒了它的皮。” “是。”三刀子和三尖子高声应道,扔了手中钢叉,两名夜叉狞笑着朝银蛇走来…… 章节目录 一百七十六章皮剥卖主贼 “什么?”银蛇一听,身子一卷,两只眼不知怎么回事,从那蛇头前面突然转到了后面,接着又滚了一圈,两只眼睛居然挤到了头上的那个隆起的包上。 “什么什么的,扒你的皮。”三刀子怒道。 石放看了,实在忍不住笑了出来,这个场面,为了给黑娃面子,石放笑道:“黑娃大人,这玩意许是被大人您龙威一振给吓傻了,就这智商还跑来当探子,只怕这东西自己都能把自己探死。 黑娃大人没出海龙湾就先吓傻一名敌人,我们这一战可真谓大吉大利,哈哈哈哈哈。” 白灵一听,觉得石放是真给黑娃面子,左一个大人右一个大人,正要说话,却见那石放突然转头对自己说道:“小挥机,你说是么?” “什么小挥机?”白灵听了一愣。 “你不是会挥么?”石放咧着嘴巴对他说道,“不是小挥机是什么。” 白灵一怒,在黑娃这又不好发作,想着黑娃正要扒蛇皮显示龙威,也不好在这档口跟石放计较,白了眼石放把头转了过去。 地上那条银蛇眼睛转回了原处,晃了晃脑袋,正要开口,三刀子 走了过来左手一伸,一把掐住银蛇的七寸,身后的三尖子也跟了过来,腰一弯,手一伸,一把扯住蛇尾。 这银蛇七寸被拿身子动弹不得,脑袋反向一转,张开嘴巴对着三刀子喷出一股绿色雾气。 这三刀子却毫不避让,反倒也张开自己嘴巴,露出两排獠牙,对着面前这道绿色的雾气猛的一吸,尽数将这道绿色雾气吸进了嘴里。 吸完雾气,这三刀子眼睛一闭头一仰,面上一副十分满足的神情,低头睁开眼睛,瞪着银蛇的脑袋狞笑道:“哼哼哼,夜叉前使毒,真是班门弄斧。” 说完抬起右手伸出手指,露出一根锋利的指甲,就要刺向银蛇的下巴位置。 “慢。”三尖子突然叫道。 三刀子一愣,回头看着三尖子。 “王爷,生剥还是死剥?”三尖子看着黑娃问道。 黑娃一听,把头一转,眼睛一横,狠狠的瞪了一眼三尖子。 三刀子见了立即会意,锋利的指尖向前一捅,“卟”的一声刺破了银蛇的下巴,接着顺手一横,划开了一道口子,一股红色的血丝冒了出来,一下子就被海水冲散了。 三刀子三只手指并用,扯着银蛇下巴的口子往下猛的一扯,“嘶拉” 一声,这银蛇的皮当时就给扯了半截下来,同时捏住七寸的手一微微松,这银蛇得力,痛得“哇呀”一声大叫。 “三刀子。”三尖子低声说道。 “干嘛?”三刀子答道。 “扯这么多干嘛,王爷想要拿这东西祭旗立威,你一下剥了这么多,这东西死了怎么办?”三尖子问道。 “死?没那么容易?一会扒光了,拿海沙一抹,搓他个上千回,疼不死它。”三刀子答道。 石放在一边听到,心里暗笑,心想这两个海怪还挺能揣摩黑娃心思的。 “发什么呆?没扒过皮?拉直了剥,上沙子,放声,让它叫。”黑娃在台阶上冷冷说道。 “是。”三刀子和三尖子同声应道。 三刀子左手捏紧银蛇的七寸,右手冲地上的钢叉一伸,那叉子立即飞向他手中。 三刀子握着钢叉,拿蛇头下方往钢叉中间那跟股尖头一扎,“撕哈”一声低吟,银蛇发不出声音,只痛得**了一声。 三尖子也拿起钢叉照着蛇尾较厚的一段一捅,二怪向两边一拉,把个银蛇的身子绷的笔直的。 三刀子冲三尖子点了下头,手拽着挂在银蛇身上的一截蛇皮““嘶拉”一声,从蛇头一直剥到了蛇尾。 一团血丝散尽,一条笔直的白肉透着血丝显露在一众人鹤海精面前。 这海水本身就带着盐分,蛇皮一剥,白肉露了出来,海水里的盐分瞬间浸透到肉里,这银蛇觉得浑身上下一阵火烧加针扎的感觉,痛得在钢叉上发出一声声“哇呀……咿呀……哎呀”的惨叫。 三刀子弯腰抓了把海沙正要往银蛇身上抹去,三尖子在一边说道:“等会。” “怎么了?”三刀子问道。 “刚剥了皮,先让它疼会,现在抹沙子,它感觉不到两份疼。”三尖子盯着蛇身说道。 黑娃听了一笑,不吭声,只看着这条光溜溜白花花的蛇身不说话。 小青和小红见了心里一寒,二人的手握到了一起。 曼姐儿却一手提剑一手叉腰的站在黑娃身旁,呡着嘴巴,一双杏眼看着这蛇身无动于衷,眼神里倒颇有几分满意。 阿桂见了这场面,忍不住看了眼黑娃,只见他一手按着腰间宝剑,一手捋着龙须,龙头微昂,一双龙眼狠狠地盯着这条剥了皮的蛇身。 阿桂也算跟了黑娃近七百年,虽说这龙脾气挺大,可对属下从来都是得过且过,有点小错也就骂上两句,从没见过他对谁使出这种手段来。 这银蛇本就不是他黑娃的部下,怎么就让黑娃如此恨之入骨,心里不免有疑。 阿桂把脑袋向前伸了伸,转头看向石放,那石放也面无表情的看着台阶前这条银蛇,那感觉就像在掰一颗白菜一样,没有什么异样。 “上沙子。”黑娃说了一声,调不高不低的。 “是。”三刀子应了一声,手中的沙子朝银蛇身上抹了过去,三尖子也弯腰抓了把沙子朝银蛇身上抹了过去,接着二怪两手轻轻握住蛇身来回搓动着蛇身。 这银蛇顿时惨叫道:“啊呀……,妈呀……,哇呀哎呀…………,呜呜呜呜呜呜呜……,哎呀……,天哪,……。” 海龙湾龙宫前除了这银蛇的惨叫和一串串海底冒出来的水泡声,再没有其他声音。 石放和白灵互相看了一眼,各自轻轻摇了摇头,都看了眼黑娃,黑娃所仍然一手按着佩剑,一手背在身后冷冷的看着这银蛇。 三刀子和三尖子的手来搓动着蛇身,“啊……,啊…………,啊呀……,黑娃大人……,您……,您杀了我吧……,求求您了……,我……,啊呀……啊呀………… 我实在受不了了,啊呀…………,饶了我吧,……呜呜呜哟哟…………啊…………啊…………”。 “饶了你?”黑娃咬着牙说道,“东辰君向来待下不薄,你不过一条三五百年的小小海蛇,东辰君提拔你为东海巡逻海使,已经是你莫大的荣耀。 此番摩罗来犯,你竟然背主求荣,投敌变节,还敢偷你家主子的珠子给人换富贵,我没把你一刀一刀割了喂螃蟹,就已经算是给你一点海物的情分了。 饶了你?哼。今日剐了你,还要掏你的元神来炼我的龙珠,也算是我黑娃替东辰君惩治家贼,彰显天道。” 黑娃的话没说完,那银蛇痛的大叫一声:“哇呀……,妈呀……,银蛟大人救我……,镇海侯救我呀…………。” “混账,”银蛇这几声救命一寒喊出口,黑娃听了火气腾的一下上来了,下巴前几根龙须直了起来,叫道:“蟹将。” “在。”蟹将在一边早就按捺不住,走出队列高声应道。 “剪它的肉,撵它的心,把它元神也给我吃了。”黑娃狠狠说道。 蟹将一听大喜,兴奋的答道:“是,王爷。” 蟹将挥着钳子朝台阶前这条白蛇走去………… 章节目录 一百七十七章敌进黑水崖 阿桂原本以为黑娃剥了这银蛇的皮是为了杀它祭旗,这会子又听了黑娃发怒说的话,立即明白黑娃是恨这银蛇卖主投敌。 既杀了它祭旗又震慑了自己剩下的这杆子海精海怪,还外加一句替东辰君惩治家贼,心想这黑娃杀蛇杀出这么多道道,不禁觉得自己以前是不是有些错看了黑娃。 听着银蛇的惨叫,陡然想起曾经跟黑娃说的那些交心话,身上的龟壳不禁一颤。 蟹将走了过去伸出钳子,一点点的剪着银蛇的肉,又把剪下来的肉一点点的往嘴里送,一边吃着一边不忘用钳子夹着下一块肉。 这银蛇“哎呀哇呀哦呀”的惨叫着,整个龙宫前的海精们都看着这场面,一动不动。 一个个心里都紧绷着,心想这卖主求荣的事可千万干不得,不然很可能就是这么个下场。 白灵见了这场面,心里一阵恶心,他毕竟曾是造梦的坐骑,受了造梦的命令,潜入这下界假意做了个浩天大帝的巡天使,可他也很少见过这么残忍的场面,眉头一皱,心里一阵恶心,把脸转向石放。 石放微微抬着头,把视线伸向队伍的后方,朝那边看着什么,白灵也把头转向了石放眼睛的方向。 只见那片海里隐隐约约一团黑色的水云弥漫着,似乎有什么东西躲在那团黑色水云后面。 队伍远端突然开始分开,闪出一条路来,一条鳗鱼“嗖嗖嗖”的沿着这条水路游了过来,到了队伍前一个翻身成了个人形,一个光溜溜的脑袋露了出来,两只布满鳞片的腿往地上一立,见了台阶前被剥皮的银蛇一愣,定了下神又急匆匆跑到三刀子面前单膝跪地说道:“禀将军,叛将银蛟领兵从西海口过来,正在海龙宫外二十里处的黑水崖扎营。” “什么?”三刀子说道。 “王爷。”三尖子立即对黑娃说道。 “知道了,我没去找他,他倒先来找我。”黑娃说着,突然把头转向石放说道:“石兄,人间好像有句话,大概是形容小人的吧,叫什么: 子系中山狼, 得志便猖狂。 金闺花柳质, 一载赴黄粱。” 石放笑着答道:“这是红楼梦里的话,那书倒是有些场面,只是暗喻太多,又防着当朝的人废了书,不得不用些个春秋笔法,草蛇灰线的,搞得后人猜来猜去,不知所云。” “呵呵呵,石兄说的是。还请石兄稍移贵步,请上台阶来。”黑娃双手一揖说道,一众海精们齐刷刷看向石放,都想知道这个刚才一手掀起一阵巨浪的来人,究竟是个什么来头。 “好。”石放一笑答道,说完迈着步子从阿桂身边走上台阶,黑娃身旁的曼姐儿见了石放一笑,向后退了一步,石放一笑还礼,曼姐一退到小青和小红身边,石放则站在黑娃右侧。 “白灵兄。”黑娃又对白灵一揖 道。 “嗯。”白灵答应了一声。 “也请上台阶。”黑娃说道。 “好的。”白灵双手一拱还了个礼,说完也走了过去,上了台阶,站在黑娃左边。 黑娃看着台阶下这条剥了皮的银蛇说道:“今天,算是便宜了这条银蛇了,二钳,别磨蹭了,吃了它的元神,准备跟王爷杀敌去。” “是,王爷。”蟹将钳子里的一块蛇肉送进了嘴里,一钳子插进了银蛇的肉里,钳住中间一根椎骨一夹,“卡擦”一声响,这没皮的银蛇“啊呀…………”一声惨叫。 一团微黄色的圆光从断裂的椎骨处跳了出来,悬空在蛇身上方。 银蛇整个身子颤抖了一阵,突然一收缩,只听得这蛇全身的骨头发出一串“卡擦卡擦”的断裂声,接着蛇身又绷直了左右旋转起来,突然一停,瞬间没了动静,敢情它彻底断了气,死了个笔挺。 蟹将看着圆光,伸出双钳一掐,把这圆光往嘴里一放,浑身一阵抖动,身上一亮,放出点红光,身子又抖了抖,两只钳子转了转,一脸得意的看向黑娃道:“王爷,吃完了。” “嗯,归队。”黑娃笑道。 “是。”蟹将答应了一声,朝队伍走去。 吃了个心满意足的蟹将从三刀子和三尖子面前走了过去,经过三刀子身边的时候,右边的钳子朝三刀子微微一晃,夹了两下,然后走向自己的队伍。 三刀子看了三尖子一眼,二怪相视一笑。 “三刀三尖。”黑娃正色道。 “在。”二夜叉应道。 “归队。”黑娃道。 “是。”二夜叉应道。 二夜叉把那蛇拔离钢叉,蛇身一落,三刀子一手将蛇身抓住,向海里一甩,早有一众小鱼躲在一边,见那蛇身甩了过来,一拥而上围了过去。 不消片刻,这条蛇就被吃得只剩一副耷拉的蛇骨落到海底。 蛇骨刚落到海底,一条满是獠牙的鱼从沙子里冲了出来,张嘴一咬,蛇骨顿时被咬得四分五裂,一小节一小节的散落在海底的沙子里。 两名夜叉提着钢叉,各自回到队伍前转身将钢叉一立站定了,看着黑娃等待命令。 “弟兄们。”黑娃高声叫道。 “在。”众海精们高声应道,水波引起一阵波动。 “正所谓: 天道有衡量, 地道有纲常, 三界裁宇内, 宙定行矩方。 这朗朗昊天,本就是浩天君治下,宇世神之家,今日那弥罗天自恃吃了个什么如意果,便想无法无天随心所欲打上昊天,想夺了咱们这花花世界据为己有,咱们能答应么?” “绝不答应。”水军海精们齐声叫道,这一众留下的海精海怪们,都是铁了心跟定黑娃的,各类头领将官又都是三刀子和蟹将还有那红黄黑绿白五鲨头领的旧部。 这一队队的,早就训练有方,本就都是些老兵,此刻答起黑娃的话来自然整齐划一异口同声。 “好……,好的很。”黑娃笑道,“我海龙湾里,从不养孬种,诸位将士们留了下来,那是看得起我这海龙湾的小龙黑娃,小龙我自然不会亏待诸位老弟兄们。 那些走了的么,我也不怨他们。都说神仙魔精怪,各有各道行。万物生成长,自有自德性。 不过等会二十里水路外的黑水崖见了面,他们让开还好。若是拦着咱们的道不让我们过去,咱们也甭跟他们客气。 一个字————杀。 明白了么?” “明白。”水军们应道。 “我身边这位人道兄台名为石放,乃是一人间异人,天生性情豪爽,有幸道高艺全,早年就有恩于我。 诸位,这可不是普通人,方才入水的本事,你们也见了。此次下海是为助咱们一臂之力。 他可是一嗓子能喊破这里的天,一喷嚏能震碎这里的地,要是没了他,咱们这帮海兵精怪包括那些神仙魔道们,都得活脱脱滚出这黄粱如意道里,统统烟消云散,咱们都得比尊重我还要尊重他,明白么。” “明白。”队列里一声山呼。 黑娃看了眼石放,将手一让笑道:“石兄请。” 石放点头一笑,看了看面前三个整齐的方阵,双手一拱说道:“承黑娃兄弟褒奖,实不敢当,不才石放,在此对各位海龙湾的将士们有礼了。”说完石放对众海精们深深一躬。 黑娃见石放如此大礼,不由得一惊,不知这石放为何行此大礼。 阿桂见了,心里不由得暗暗夸道,此人有量。石放行完了礼,挺起身子一拱手说道: “诸位,石放有礼了。” “石大人客气。”这三千多海精竟然异口同声答道,石放心里暗道:虽说只剩三千六百多兵,可这黑娃也算是练兵有方,这么多兵同声答应这客套话,那可不是一般的训练做得到的。 想到这石放高声道: “我本人间一俗人, 自留三界点凡尘。 随心所开神通道, 如意得果梦成真。 石某此次下海,不想惊扰诸位,只因敬佩黑娃大人一身龙胆,气血方刚,重情重义,志通天地。 所以冒然前来,助他一臂之力,只图个痛痛快快,将那什么摩罗罗摩的东西,杀他个稀里哗啦干干净净,还这三千大千世界十方红尘清清爽爽自在乾坤。 这趟上天自有黑娃和我给诸位添些神通如意果的称心如意光助力,诸位海龙湾的将士们大可放心, 受光之后,我军所指,定然所向披靡,无攻不克,明日昊天宫里,黑娃大人定然与我一道恭侯诸位将士凯旋而来,一道庆功祝贺。 其他的话不劳石某多言,总而言之,就是一句话。” 说完这石放上前一步,一手高举着,一根棍子突然出现在他手中,这棍子两头一伸,一头突然化做一把赤红的刀来,众海精将士见了都一惊。 石放举起刀,突然跃起,悬空在龙宫的牌匾下方,对着队伍远处的那道黑云小声念道: “一光两红尘, 万劫六道真。 造破皆由我, 了梦事无痕。 噗哈达————。” 念完将刀一劈,一道红光“刷”的一声顺着海水向二十里外那团黑云扑去,众海精们都回头看着这道红光。 这刀锋状的红光直扑向那道黑云里,那黑云登时散了开来,石放落了地高声叫道:“一句话,我军必胜。” 海精们见了个个精神抖擞勇气倍增,高声叫道:“我军必胜,我军必胜,我军必胜。” 曼姐和小红小青见了,面上一一乐,各自心想王爷本就吃了个如意果,神通不可限量,现在又多了这个人间异人相助,此战胜算更大,三人都一阵心喜,互相看了看,笑了笑不说话。 白灵见了这阵仗,想起与石放的赌约,眉头微微一皱,刚想把脸转过去,身边黑娃突然双手一挥,这帮海精们都安静了下来。 黑娃看了看,说道:“各位请安静,我左边这位兄台,名为白灵,是我上了八百年多年的兄弟,本为这昊天界的巡天使者,为保浩天君力战十万摩罗,歼敌五万,损了三千兄弟,对摩罗可谓血海深仇。 此番白灵兄来我海龙湾也是助咱们攻打摩罗的,你们也要尊重他,知道么。” “知道了。”海精将士们答道。 黑娃对着白灵一笑,正要让白灵也说几句话,白灵也琢磨好了怎么个说法,等会在誓词上不能输给石放,心里准备了一番慷慨文字,正要上前开口,却听得队列里一个海精声音从远处传来:“报…………” 章节目录 一百七十八章课定三路行 海龙湾龙宫前,三刀子的队伍里闪出一条水路来,又是刚才那名报信的鳗鱼精跑了过来,这回他却没有走到三刀子面前,而是直接跑向了黑娃。 这鳗鱼精到了黑娃跟前,单膝跪下,抬起一张满是兴奋的鳃脸说道:“启禀王爷,银蛟所部突然全军后退,离黑水崖而去,正向西海口方向全速撤离。” “什么?”黑娃一愣,若是跑了银蛟他实在不甘,心里正要拿这叛徒问罪,立即抬手道:“二钳,青鲨,三刀子,跟我走,追他。” “是。”三将同声应道。 白灵却突然说道:“黑娃,敌军并非穷寇,当心他们变阵有诈。” 黑娃听了两条龙眉一挺,微微向中间一挤,心想黑水崖水深山高,正是一条峡谷,若此时追击,定要求快。 可要是求快的话,则必走黑水崖直通西海口,银蛟若是在那设了埋伏,等着这一千多追兵进去了,两头一堵,若是一个不慎,到时岂不全军覆没。 黑娃正犹豫着,石放过来笑道道:“这个么,白灵兄所言正是,只是还不尽然。” 白灵看了眼石放问道:“哦?我愿闻其详。” “所谓穷寇者,乃双方交战之后的败军;所谓不追者,实为败军归心似箭,为保性命定然与追兵全力奋战,那时才是真正的哀兵必胜。 追他反而不利,所以这是穷寇莫追。等他跑的累了,无处可藏时,只需要一支奇兵暗中跟随,趁他以为躲过追击刚刚停下休息时,再突然杀出,方可杀他个措手不及。 可这眼前那银蛟的兵有五万之众,被我红光所至,恐怕损了些兵将,惊了军心,银蛟此时撤退,不过是估算不足临时换阵罢了。 今日为辛巳日,此时将辰临戌,游都在寅,寅上为朱雀乘申,本就携剑而来,气势汹汹,怎么会轻易还师。 敌军落处尤看鲁都,所谓游都冲处鲁都安,他们此刻,正在申方西南处排兵布阵,也就是你们口中的西海口处。” “哦?不错,那西海口正在我西南方。”黑娃听了一怔,没想到这石放还通些兵法。 白灵接口说道:“鲁都申方有太常乘寅,对方似乎在也在誓师。而且此时三传巳亥巳,两巳乘天后之火,同来克我军辛金,此时进兵黑水崖,必中埋伏,到时我军定然首尾难顾。” “如此说来,我当如何应对。”黑娃问道。 白灵伸出一根手指说道:“一个字,等。” “等?等什么?”黑娃问道。 “等亥时。”白灵说道。 “不必了。”石放在一旁说道。 “嗯?”黑娃和白灵同时转头老向石放道。 “说着话,已到亥时了。亥时时干为己土,生日干辛金。 值符又正好是甲午辛金,值符辛金携生门,直入西南方死门而战。 壬盘里三传中末皆空,唯独一个玄武乘卯到戌,正是贼入地网之象,此时发兵,正是时候,黑娃。”石放说完叫着黑娃的名字。 “哦,石兄请讲。”黑娃正听得入神,被石放一叫,立即应道。 “你有多少兵?”石放问道。 “三千六百五十五名半。”黑娃答道。 “你不要走黑水崖,虽说刚才那一课,时辰已过,但白灵所言不错,第一课三传两巳夹亥,水火交战,你本是龙,当属亥类,走黑水崖风险太大,于我军不利。 就由我和老先生阿桂带六百兵去黑水崖,你和白灵各领一千五百兵,你左他右,绕过黑水崖,兵发西海口。” 白灵猛的抬头,双眼直勾勾的看着石放,说道:“你就带六百兵去黑水崖,那里必然是首尾设伏,中间水路还有奇兵相藏,你前中后三路受困,你就不怕出不了那黑水崖?” 石放看着白灵笑道:“白灵,敌人要的不是你和黑娃,他们要的是我,所谓伏兵伏心,伏己伤丁。 一个陷阱,可以困了猎物,同样也可以困了猎人自己。 何况,谁是猎人,还不知道呢?” 说完石放左右看了看,靠近黑娃和白灵低声说道:“我猜想,那弥罗天本尊,恐怕已经到了西海口了。” “什么?”黑娃听了浑身一震,身子后退了一步,瞪着龙眼看着石放。 “这怎么可能?”白灵也在一旁惊道,肚子下那片红色羽毛的印迹处微微一颤。 “黑娃,白灵,你们也都是懂兵法的吧?”石放问道。 “嗯,早年看过些,略知一二。”黑娃答道。 “有幸学了些,怎么了?”白灵问道。 “值符携生门落死门而入坤宫, 天盘甲午辛加地盘甲辰壬,为凶蛇入狱,两男争女,讼狱不息,先动失理。 虽说这排宫歌和游鲁都诀并未传全,可现在哪里来的凶蛇入狱? 又哪里来的两男争女?” “这个么……,”黑娃支吾道,白灵则低头暗想,也不说话。 “凶蛇入狱,则是刚才那被剥了皮的银蛇。 两男争女,‘男’在这里代表的则是两方势力,而并非单单是字面的男人的意思。 被争之女,这‘女’指的不是别的东西。”石放说道。 “那是什么,”黑娃问道。 “争女之后,引发了讼狱。讼者,口舌之争,讼者为口。‘女’字加‘口’不正是‘如字’么,此番大战不正是因为争那如意果王么? 那这“如”字一合,不正好合了这次大战的真正用意么? 至于狱者,你不正是为了去九幽狱里去救你父亲么?”石放继续说道。 “虽有些牵强附会,捕风捉影也不无道理。”白灵抬头说道。 “捕风风有因,捉影影藏身。 自强牵大道,附法会元真。 白灵,这又有何不可呢?”石放笑道,没有理会白灵揶揄的意思。 “这有什么,兵行诡道,处处留心,才能无往不胜,石兄多个心眼本就是为了周全。”黑娃看了眼白灵,替石放说道。 “可这也无法说明,那弥罗天就到了这黑水崖啊。”白灵说道,他被黑娃替石放抢白了一句,有些不服。 “这个么,就真的是猜的。”石放笑道。 “猜的?”白灵翻了翻眼睛问道,“大哥,这是打仗,不是猜谜。” “我若是弥罗天,此刻在昊天宫里也肯定坐不住,定要亲往海龙湾立即会会我这颗臭石头。”石放笑道。 “为什么?”白灵问道。 “他的两名手下,一个三眼玄鸟被我治了伤,一个黑手的东西被我断了臂,他坐的住么?还有……”石放稍微一停,看着黑娃。 “看我干嘛,我不知道。”黑娃说道。 “说啊。”白灵听得起劲,催促道。 “白灵,你觉得那银蛟会有那么蠢?派这么个笨蛋来这里当探子,还那么巧就被你抓了给黑娃剥皮?你不觉得奇怪么?”石放笑道。 黑娃和白灵一听,互相看了一眼,黑娃不耐烦的说道:“石兄,军情紧急,您就别卖关子了,快告诉我们吧。” “银蛟故意派这蠢蛇过来,一是他们也讨厌这背主求荣的东西,借你手杀了他。 二是通过他告诉你,他就在西海口没有走,这都是为了引你过去活捉了你,好从你身子里取如意果。 不过他们算错了我和白灵会突然现身在此。 我刚才那道红光已经乱了他们计划,可是课盘中却显示他们还要黑水崖设伏,还屯兵于西海口。 光凭那条叛变银蛟的胆量和那五万兵,能挡得住你我么? 若不是那弥罗天本尊来了,借那银蛟十万个胆子,他也不敢在此停留半刻。 你们说,对不对?” 石放一口气说完,看着黑娃和白灵微微一笑,学着黑娃的样子把手背在身后,一抬手摸了摸鼻子。 黑娃和白灵互相看了看,黑娃咽了口唾沫,说道:“石兄,既然如此,黑水崖还是我去吧。” “不,石放说得对,既然弥罗天真的有可能来了,那就必须由他领兵杀入黑水崖了。”白灵在一边说道。 “为什么?”黑娃问道。 “人神有别,那如意果,人吃了和神吃了,效果,是不一样的。”白灵说道。 “哪里不一样?”黑娃问道。 白灵伸出手,反着手掌竖起四根指头,冲黑娃招了招。 黑娃把龙头凑了过去,耳朵贴着白灵的嘴小声说道:“你说吧。” “他吃了上天,你吃了变蚯蚓。”白灵小声说道。 黑娃顿时把头一正,怒道:“什么时候了,开什么玩笑。” “我又没吃过,我哪知道。”白灵笑道。 “好了,黑娃,不妨事,此战最后一象有八个字,说的就是那弥罗天的下场。”石放突然打断他们的玩笑道。 “哪四个字?”黑娃问道。 “先动失理,失理则败。”石放说道,“所以,此时发兵,将计就计,正是时候。” 黑娃听了大喜,转身对着面前的海精将士们,指着三刀子高声叫道:“三刀子。” “在。”三刀子答道。 “你领所部一千五百兵,归白灵调遣,随他一路,从右绕过黑水崖往西海口待命,沿途逢敌便杀,到点待命,不得有误。”黑娃命令道。 “是。”三刀子高声应道。 “三尖子。”黑娃叫道。 “在。”三尖子应道。 “你也领所部一千五百兵,随我一路直奔西海口,逢敌便杀,到点待命,不得有误。”黑娃命令道。 “是。”三尖子也高声应道。 “阿桂,蟹将。”黑娃叫道。 “在。”阿桂急忙从台阶一侧跑了过来,到台阶前站定了,向黑娃拱手道。 “蟹将所部六百兵和阿桂统归石放兄指挥,直杀黑水崖,明白了么。”黑娃说道。 “得令。”阿桂和蟹将同声应道。 “小曼。”黑娃明知那曼姐在身后,仍然看着前方说道。 “在。”曼姐儿手提弯刀,跑下台阶激动的答道。 “你率小青小红和剩下的四十八名兵士回龙宫待命。”黑娃命令道。 “是,啊……?什么?”曼姐先是答应了一声,转念一想不对,心想难道不带上自己这一众姐妹么…… 章节目录 一百七十九章妙语见机心 “怎么了?”黑娃低头看着台阶下的曼姐儿,微微抬高了语气说道。 “王爷,我们姐妹也能杀敌。”曼姐昂起头,抬着一张玉面看着黑娃说道。 “我知道你们能杀敌,可上阵打仗自古以来就是男人们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们这帮女流之辈了。 退下,好好看好这龙宫,有如意果的结界在此,他们进不来。”黑娃说道。 “王爷,那人间还有花木兰替父从军,穆桂英代夫出征,我曼姐儿手中的流星恋月刀也不是吃素的。”曼姐站起身来挺直了身子说道。 “这是军令。”黑娃眼睛一瞪,看着曼姐儿怒道,“你敢抗命。” 要是换了平常,黑娃也不至于生气,可现在三军聚集,正在点将发兵,此战且攸关生死,不可不慎。 这个档口曼姐在这使性子,黑娃内心大为不满,正要发作。 “曼姐儿,您就听王爷的吧,王爷叫我们待在龙宫里自有王爷的安排。”身后小红跑了过来拉着曼姐儿的手说道。 “王爷,您别生气,曼姐也是放心不下王爷,想跟着您一起杀摩罗,您千万别往心里去。”小红也跑了过来,拉着曼姐儿一边冲她使着眼色一边对黑娃说道。 “花木兰从军,那是因为他父亲体弱多病无法行军;至于穆桂英挂帅,那都是人间戏词里唱的,史上本无此事。就算是照戏词里来,那也是因为她死了老公。 现在是什么情况,你又没有老父要行兵役?也没有丈夫死了不回。王爷我还好好在这儿呢,你着急学什么寡妇挂帅,去破什么天门大阵。”黑娃一张嘴巴骂起来也是不依不挠,气的曼姐儿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的。 “王爷未免太小看我鱼曼卿了。”曼姐儿挣开小青小红的手,向台阶上跨了一步说道:“王爷以为我是使性子争功邀宠,没错,平日里,我也爱跟小红小青争个龙风吃个御醋,可那都是些小事,曼卿我也是看过几本书,识得大体的。” “大体?什么大体?”黑娃冷冷说道。 曼姐儿毫不畏惧的看着黑娃说道:“现如今大战在即,摩罗已围了我海龙湾,只等王爷去攻,王爷此去必有一番恶战,此生死存亡之际,万一那摩罗引兵一路反扑我海龙宫,就这些个老弱妇孺再加那四十八个海兵能挡得住那奇兵摩罗么?” “这……”,黑娃倒是没有想到这一层。 “我们这条命,本就是海龙湾的,根本就不在乎,可要是小曼小青小红技不如人,被他们拿了,再给整个半死不活的。 一旦两军交战,把我等押到阵前,反过来要挟王爷您投诚卖命,王爷您到时是从还是不从? 我自知您大道其次,情义为重,上回跟罗加鸟一战。您就为保我们,自舍其身,我等再也不想王爷为难,既然要上天,那就一起都去杀敌。 就算摩罗有兵来袭,就留这一座空城给他们,免得王爷瞻前顾后,投鼠忌器,只管冲过去杀个痛快。”曼姐一口气说完一双杏眼看着黑娃,眼睛里红红的。 石放在一边听了,暗赞这小曼姑娘既有胆量又有谋略。 她说的不无道理,海龙湾全军在外,万一敌军偷袭这龙宫给黑娃来个直捣黄龙,就算伤不到黑娃元气,也至少让敌人气焰嚣张,立即四处扬言,说掏了黑娃的老窝,还外带这一干子内眷随从。 黑娃听了心里一动,表面上却不好马上转口,假装眯着眼睛考虑一会,眼角余光却带了下了阿桂。 只见那阿桂正低着头琢磨着什么,黑娃心想想这老乌龟怎么还不开口,现在出来替这曼姐儿圆个场,他立马就带上她们一起上阵,可无人开口,他刚发了脾气又不好改口。 石放一笑,上前一步拱手笑道:“恭喜黑娃兄弟,你可真是有福了。” “哦,石兄何出此言。”黑娃忙还礼道。 “黑娃兄弟,这位姑娘所言不无道理,石放听一旁听得是热血沸腾,也对黑娃兄弟的激将之道深感折服?” “哦?”黑娃听了,心想这曼姐的道理谁都听明白了,可激将之法自己却未曾用过,哪里来的什么折服之说。 “哎……”,石放看了眼曼姐儿,叹了一声,“古有周宣姜后、齐桓卫姬、卫灵夫人、晋伯宗妻,万没想到这海龙湾里,竟然也有此等性烈女子。”说完石放冲曼姐儿双手一合行了个礼。 小曼正瞪着眼横着脖子看着黑娃,不成想半路过来个石放对自己行了个大礼,脸颊一红,身子一低,行了个万福,“这位人道贵宾不用如此大礼,您是王爷客人,就是我们半个主子。” “哎呀呀呀,快别这么说,姑娘一番慷慨直言,实在义薄云天、情深意厚,所谓自古红颜多薄命,薄命也敢斗西风。武装退了红妆去,一路仙侠伴君同。 姑娘真是巾帼不让须眉,一番陈情,倒教我们这些半路英雄佩服的很。”石放依然双手作揖对小曼说道。 “您……,您太夸奖我了,呵呵,实在不敢当。”曼姐儿被这石放夸得很不自在,这番说词她又不是很懂,估摸着都是些好话,黑娃在一边,她刚顶了他又不好开颜,只得尴尬的应道。 黑娃听了,心知石放这样说话定是圆场,又不知道他到底怎么个圆场法,正仔细听着。 “不过么,这位小曼姑娘还是中了我黑娃兄弟的激将之法,呵呵呵。”石放果然转了弯说道,黑娃听了想笑,忍住了,心想这石头可多方儿。 “贵客,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明白啊……,”曼姐儿纳闷的问道。 “姑娘,你们家王爷这是故意激您的,他早就知道你们定想跟随大军同去杀敌,可毕竟你们都是他的红颜知己,故意把你们留下,只是想看看你们,是否真的下定决心荣辱与共罢了,要不是我以前上过这当,我也没看出你们王爷尽然如此巧妙安排啊。” 石放这一番话说出来,既褒了曼姐儿豪迈又夸了黑娃巧妙安排,真个是滴水不漏天衣无缝,黑娃听了,心想难怪此人能有如此际遇,果然是功虽天成,谋为在人,心下大为佩服。 曼姐听了,赶忙一弯腰,冲黑娃一礼,低头说道:“小曼不知王爷早有安排,故意激将于我,刚才语气不当,望王爷恕罪。” 黑娃得了台阶,立马就下,抬手一捋龙须说道:“曼姐不必自责,实在大战在即,情非得已,本王不得不慎。既然你如此心专志志死坚,那好。” 说完,黑娃解下腰间佩剑对曼姐儿说道:“鱼曼卿可在。” “奴婢在。”曼姐儿一抬头,激动的答道。 “接我黑龙剑。”黑娃横握宝剑,递向曼姐儿。 “王爷你……。”这下曼姐儿倒是一愣,这可是黑娃随身之物,从不让人碰它。 “方才的气魄哪去了,拿着。”黑娃高声道。 “是。”曼姐儿走上台阶,双手给接过宝剑,横在身前。 “我命你手持此剑,随我左右,片刻不能离我半步,明白么?”黑娃命令道。 “明白,手持此剑,不离您半步。” 曼姐儿双眼放着光,盯着黑娃的眼睛大声应道。 “小青小红。”黑娃再次叫道。 “在。”二女拱手,同声应道。 “你二人各领兵二十四名,也随我左右,见机行事。”黑娃说道。 “是。”小青小红高兴的应道。 “回宫准备一番,你们先退下。”黑娃说道。 “是。”三个婢女答完,闪到一边,向龙宫里走去。 黑娃看了眼石放,石放冲他点了下头,后退了一步,站到白灵一起,看着眼前的海精将士,不再说话。 章节目录 一百八十章从龙龟蛟变 黑娃左右看了看眼前这三队海精兵,右手向上一抬伸开手掌,一团微黄的光从手上方显现了出来。 这光一开始只有一点,慢慢的开始变大,增到一寸来大的时候,这团光开始旋转起来,圆圆的就像一个小珠子。 这颗光珠快速的旋转着,慢慢变得有一尺来宽,阿桂台阶下一看,这不正是黑娃的龙珠么。 曼姐和小青小红也从龙宫回到了台阶下,手里拿着包裹之类的东西。 黑娃伸出左手对着珠子一指,一道红光从指尖射向龙珠,红光瞬间将龙珠包裹,整颗龙珠都变成了红色。 这红光像是一层红色的云一样围绕着龙珠缓慢移动着,黑娃的右手托着龙珠向上一抛,龙珠向上一跃,悬空在龙宫上方两丈处。 黑娃双手合十,看着龙珠,口里轻声念道: “珠光汇我心, 如意聚我灵。 通阴达阳路, 一光罩三清。” 这颗红色的龙珠闻言,慢慢旋转了起来,转着转着,黑娃将合着的手掌一开,说了声:“照。” 旋转的龙珠突然一停,珠子上的红光越来越亮,“哄”的一声,红光一闪,众人眼前什么模模糊糊,隐约能看见眼前一步之内的光影,光影之外什么也看不见。 这红光笼罩了整片海龙湾,这这只整装待发的海精队伍个个都被红光照耀着。 阿桂突然觉得自己的龟壳一阵奇痒,好像有什么东西从里往外拱着一样,全身忽然觉得一阵酸胀,各处筋骨的关节处像是有股力量在向外扩张一般,每一处以前关隔的地方都在通畅,只是这阵酸痛实在有些难受。 阿桂是修过点功法的,他立即明白这股力量就是来自那红光,心里暗叫:“这如意果果然神通广大,难怪各路神仙妖怪魔王法师都来争这东西。” 三刀子三尖子和蟹将,还有小曼小青和小红都这种感觉。 阵列里的三千六百多海精们都被红光笼罩着,个个都觉得酸痛,筋骨里都有种一股子热流在向涌动,都像是有团力量在身体内部向外推送一般。 石放到没有什么感觉,见黑娃正给这帮海精们灌着如意果的称心光,转头透着红光看了眼白灵。 那白灵也像是什么事都没有一样,正全神贯注地看着黑娃施法。 石放心想你既是那个什么造梦的坐骑,跑这来一是报仇,二是要取了罐子回去,可怎么他对这称心如意光没有任何反应呢?难道他也吃了一个如意果不成? 正琢磨着,只听得黑娃一声:“收。” 红光顿时消散,不是说好了两人一起么,怎么就收了,石放正纳着闷,黑娃看了看眼前这三个方阵,这群海精们一个个正如梦初醒般的看着自己。 黑娃转脸对石放低声道:“石兄。” “嗯。”石放应道。 “如意光一颗足矣,够他们用了,你留着功力,既然你觉得弥罗天已经来了,说不定他就在那黑水崖里等着你。 你我都会算,那弥罗天不可能不懂,所谓敌动我变,课局相间。我们能算得到他,他自然也能算得到我们,不然他也没那本事就逐了浩天自己当王。” “嗯,你说的正是。我正在想一个问题。”石放说道。 “什么问题?”白灵突然转脸,看着石放问道。 “我们在这聚众杀敌,驱逐弥罗,那浩天君呢,真的就在你说的中元宫里闭关不出么?”石放看着白灵问道。 “哦……?”白灵一愣,想了想,正要琢磨,黑娃在二人中间笑道:“石兄不必多虑,所谓先了眼前事,再做将来计算。眼前咱们就这一亩地,吃了今日饭,再收明日粮,打了再说。” 石放听了一笑,当下军情紧急,他也不想再多说,看着黑娃点了点头。 这三千六百五十五名受了称心如意光的海精们个个都精神了过来,一个个觉得精神饱满体力充沛。 三刀子扭了扭脖子,看了眼三尖子,不由得一惊,说道:“尖子。你,你怎么了?” 那三尖子身高增长了一半,脑袋上三个凸起的角显得亮了许多,一身蓝色的夜叉皮也变成了红蓝相间,眼睛闪着红光,嘴角边外露的四只獠牙也没了。 半张开的嘴上俨然是一副人类的牙齿。 “你……,你怎么了?”三尖子也正满眼惊讶的看着三刀子愣道。 三尖子看到的和三刀子一样,不同是,三刀子本是一身青黑,这会子身上的颜色也变得红黑相间。 两名夜叉互相看了看,忽然各自摸了摸脑袋“哈哈”大笑了起来。 三刀子说道:“真的和总管大人说的一样,那称心如意光,果然能舒神理气脱胎换骨,功效真是妙不可言。” “对啊,阿桂总管怎样了?”三尖子说着,二夜叉一起看向阿桂。 只见阿桂原来站的地方哪里还有什么乌龟的影子,只见一只脖子伸得老长,龙不龙蛇不蛇的东西正站在一旁低头左右打量着自己。 这东西全身红色,一个头圆圆的,背上有一排微微隆起的硬角,每块都成三角形,一行下来共计十二块,整齐的排列在这东西的背上。 这东西突然抬头看着三刀子和三尖子,也是一愣,正要跟二夜叉说话,边上一个浑厚的声音突然大笑道:“哈哈哈哈哈,我有五把钳子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声音听着有些耳熟,二夜叉看向那个声音发出的地方,只见一只黑背巨蟹立着四只大脚,站直了身子说道一双大红眼挂在黑背正前方,举着另四只脚,挥舞着五只大钳子在那兴高采烈的叫着。 这五只钳子各不相同,从左到右排列着。 第一只黑色的,像一把巨大的勺子;第二只红色的像一把大刀;第三只黄色的,头圆圆的像一把锤子;第四只绿色的,像一根树叉般的剪刀;第五只白色的,前端十分尖锐,像一支长矛。 五只钳子的后方还有一把圆环形刃状物,直立在五只钳子的后方。 “这……,这不是蟹将么?”三刀子叫道。 “是他,如意果的光,真绝了。”三尖子也看着那只巨蟹说道。 各路海精们个个都发生了巨变,正各自说着话,都惊讶的互相夸奖着,海龙湾的龙宫前一片沸沸扬扬,好不热闹。 黑娃突然张开大嘴,发出“喔啊…………”的一阵龙吟。 所有的海精们都静了下来,一起看向黑娃。 黑娃见海精们都静了下来,定了定神叫道:“阿桂。” “在。”那个龙不龙蛇不蛇的东西答应了一声,走到台阶前,弯着一只粗壮的大腿,拱着两只巨大的前爪答应道。 “哈哈哈哈哈,意光天照,神龟化蛟。阿桂,你漂亮多了,哈哈哈哈哈哈哈。”黑娃见了这东西哈哈大笑道。 章节目录 一百八十一章鱼人做仙灵 龙宫前这条不龙不蛇的东西,正是老阿桂所变的蛟龙。 之前他就被黑娃逼着喝了龙灵酒,得了龙珠所耀的称心如意光,这下龟壳一褪,直接化了蛟,把个阿桂乐的合不拢嘴。 阿桂两条粗腿一并,双手一拱,双膝跪倒,冲黑娃俯身就拜,连着叩了三个响头。 黑娃见了,立即上前双手托住阿桂的肩膀说道:“起来,起来,你这是干什么。” 阿桂被黑娃扶起,一个光脑袋还是红里带了点绿色,两只眼睛看着黑娃说道:“阿桂久承王爷厚爱,让我先饮龙灵酒,后受如意光。今朝得以一日化蛟,阿桂定当竭尽所能,报效王爷知遇之恩。”说着尽激动的流下泪来,被那海水一冲,顿时化作一颗颗小小的珠粒,向海面缓缓飘去。 “蛟泪珍珠,龙须珊瑚。这话果然不假。”白灵在台阶上轻声叹道。 石放没有做声,微笑的看着这一龙一蛟。 “干嘛呢,阿桂。 你跟了我快七百年,这番变化,本就是你自己挣来的。 王爷我往日脾气不好,你都小心伺候着,有什么事你总想着先宽了我心再来跟我讲理。有什么不好的事儿嘛,都是你先兜着,等我消了气你再来宽我的心,我不厚爱你,我厚爱谁。 如今你脱胎换骨,已是我龙族一脉。这算不得什么,哼哼……,”黑娃说着,转身想走上台阶,走了两步突然停了下来。 黑娃猛的转身老向左侧,只见那里正立着一个蓝衣短裙的女子,黑娃仔细的打量了一下。 此女头顶三只小鹿角,头发盘在三只小角旁,发际下的额头三指来宽,一张玉面洁白无暇。 两道星月眉微微上弯,向两边一挑而去,一颗紫红色的印迹贴在眉心,眉毛一下闪着一双丹凤眼,正深情款款的看着自己。 一个小高鼻直落而下,鼻头圆圆润润的,人中下一张殷桃小口半开半张的呡着。 一身蓝衣短裙罩在身上,亭亭玉立一般,活脱脱像个仙子一样现在那里,把个黑娃看呆了,禁不住张着嘴巴,一汪口水流了下来,“踱”的一声掉在台阶前的地上。 “哈哈哈,王爷,你瞧啥呢?哈喇子都流到地上了,怎么不认得我了么?”这女子见黑娃的口水都直接掉到地上了,忍不住笑道。 这话一出,三军将士都笑了出来,“哇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 阿桂本来感慨万千,正要等着黑娃下令,却见黑娃看着身旁这女子痴成这个样子,忍不住一笑,忙冲海精们一挥手,大声叫道:“肃静。” 众海精们稍微安静了下来,又都交头接耳互相小声称赞着各自的变化。 这个说:“你瞧,我多了六根排骨。” 那个说:“你看,我多了五个脑袋。” 这个说:“哟,你爪子变长了,脑袋变大了。” 那个说:“我的天,你的牙齿多了一排,脚多了三只。” 这个又说:“还是跟着咱王爷有福气,我看那什么摩罗,早晚得滚回老家去。” 那个说:“我现在就想去会会那帮家伙,咱也得感谢他们,不是他们攻了过来,咱们哪有这个造化。” 这个说:“人间有个叫老子的,他有句话挺有意思的,叫做‘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哎呀呀,今儿个可真是应着景了。” 那个说:“对对对,这就叫做塞翁失猪,焉知非福。” 又一个跑过来纠正道:“什么失猪,你懂个屁,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那个争辩道:“我听过的就是失猪,什么失马,你才胡说八道。” 这个和气道:“哎呀,争个啥,管他失马失猪,是福就行了。” “嘿嘿嘿嘿嘿。” “哈哈哈哈哈。” “嘘……,小声点,一会桂总管发火了,现在他可是半条龙了。”一个小声道。 “没事,没见咱王爷正观花润色么?”那个说道。 “什么观花润色?”这个问道。 “诺……,你自己瞧瞧。”那个偷偷指着黑娃的方向说道。 几个海精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黑娃还看着台阶前这个女子发呆。 阿桂走了过去,用手捅了捅黑娃:“王爷,不认得了?这是曼姐儿啊。” “啊……,哦……,哦哦哦。曼曼……,曼姐儿……,哦,什么?”黑娃支吾了一半突然醒悟道:“曼姐儿?” “可不就是我么?”这曼姐儿被如意光一照,出落得简直仙子一般。 “曼……,曼姐儿,真的是你?”黑娃有点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是我啊,王爷。”曼姐微微一笑,蹲了个小礼,起身按着腰间的流星恋月刀。那条黑色铁链也变成一串紫金色,系在曼姐的腰间,越发显得动人。 黑娃禁不住叫道:“曼姐儿,快过来,王爷我抱抱。” 这话一出,阿桂在一边都听傻了。阿桂开始不叫海精们安静还好,被他一声“肃静”喊得众精怪们都静了下来,都一一看向这龙宫前,一个个都瞪着眼睛看着黑娃和曼姐儿。 白灵和石放忍着笑互相看了一眼,又都看向黑娃,想看他怎么把话圆回来。 曼姐一听黑娃这话就傻了,现在这是什么时候,什么地方。曼姐正了正色,低声说道:“王爷,这可是军前说话。” “啊……,”这话说的黑娃一愣。 恶战在即,三军待命,军令已下,即将远征。这傻龙却在这里闹什么抱抱。 阿桂想开口说话,又觉得自己说话圆场,摆明是了替主说话,有邀宠之嫌,恐难伏众,转眼求助般的看向石放和白灵。 石放看了眼白灵,低声说道:“小白。” 白灵横了他一眼,没好气的回道:“什么小白大白的?” “哎呀,这是爱称,你别计较了,眼下三军当前,军令已下,这憨龙发春,说了蠢话。你帮他圆个场吧,你刚抓了个尖细,又是上宾,你说话管用。”石放小声说道。 “你也可以说啊,你刚才不是说的挺好的么?”白灵微微一摆手说道。 “我都说了两遍了,你也显示显示上仙的大驾之风,一展你天神界的金口玉言,省的人家老瞧我说话,你就在一边站着不吭声,大家还都以为你就是个会飞的鸟。”石放说着冲白灵挤了挤眼睛,“来,说两句,给他个台阶,他很会下的。” 白灵听了,看了看黑娃,见他正在台阶一半发着愣呆,心想石放刚才也说了一通话,引得这些海精们山呼海喝的。他心里也想表现表现,不愿被这石放给比了下去。 白灵头一偏,瞥了眼石放,向走了一步,双手一拱,冲黑娃大笑道:“哈哈哈哈哈。 七尺英雄放红光, 称心如意喜洋洋。 往日灵鱼化仙子, 得配龙君自成双。 黑娃大人,你这里可真是多了几番诗意啊,所谓宝剑佩英雄,红粉赠佳人。你倒好,你这里可是, 宝剑赠佳人, 红粉仙子身。 今朝随君去, 明日好成婚。 恭喜了,黑娃,哈哈哈哈哈。” 这话说的黑娃一怔,又瞥见石放正冲他眨眼,立即明白白灵是替自己在三军将士前圆场的,自己身为主帅,军前嬉戏,刚才那声“过来抱抱”一出口就后悔,心想这可如何带得兵去。 见白灵如此一说,黑娃立即借口笑道:“哈哈哈哈哈, 自古英雄爱美人, 万里江山一手称。 去时三千六百将, 归来百万金甲神。 哈哈哈哈哈。” 黑娃仰天大笑,往台阶上一跃,冲海精们高声叫道:“弟兄们。” “在……。”海精们一阵山呼。 “方才称心如意光已放,现如今各位都已脱胎换骨,上天入地不在话下。咱们先莫要得意忘形,这算不得什么大事,此去交战,还望诸位要戒骄戒躁,勇往直前,严守军令,英勇杀敌。都听明白了没?”黑娃继续叫道。 “明白了。”海精们应道。 黑娃转身看着石放:“石兄见谅,请您先行一步,率阿桂和蟹将的六百兵先出海龙湾直奔黑水崖,我与白灵兵分两路,等杀了那边的摩罗,再与你在黑水崖的西出口汇合,请。”黑娃说完一拱手。 “得令。”石放拱手答道,毕竟黑娃是主帅,他一定要尊重黑娃。 说完石放向前一步,冲阿桂和蟹将叫道:“阿桂蟹将。” “在。”阿桂和蟹将站出来应道。 “阿桂过来,蟹将带上你的兵,跟我一道,直奔黑水崖。”石放道。 “遵命。”阿桂和蟹将同声应道。 蟹将又冲自己的队伍一挥手:“跟我走。”六百来名队伍出列,站到了前面。 石放朝黑娃和白灵一拱手道:“黑水崖西出口见。” 黑娃和白灵也都拱手还礼,黑娃抬头说了声:“凯旋。” 石放笑道:“凯旋。” 转身对着后身的队伍说道:“凯旋。” “凯旋。”阿桂和蟹将还有这六百 多名海精战士们都高声叫道。 蟹将走了上来对石放说道:“石大人,我来开路,您和阿桂大人跟着我就行。” 石放看了眼阿桂,阿桂冲他一笑,点了下头。 “好。”石放笑道。 蟹将朝身后一挥手:“上来。” 一条巨大的黑鲨从队列里游了出来,来到石放面前摆了摆尾巴,阿桂冲石放笑道:“石大人,你是我黑水崖先锋主将,请上座。” 石放见了一愣,立马明白这是自己的坐骑,点了下头,翻身跃上了黑鲨的身上,这黑鲨的背上自然的伸出个靠背,两边竖起两道鲨鱼鳍石放坐在靠背前,两手扶着鱼鳍,还别说,还挺稳的。 蟹将冲队伍高声叫道:“蟹队的有了么?” “有了。”六百兵高声叫道。 “成前中后三部,目标黑水崖,出发…………”蟹将命令道。 “是。”六百名海精队成三部,每部二百名,离开龙宫向海龙湾西口而去………… 章节目录 一百八十二章真假奇正谋 石放的队伍还没有走完,黑娃身旁的白灵小声说道:“黑娃,到我了。” 黑娃听了一笑,对白灵一拱手:“有劳白灵兄了。” 白灵一还礼:“客气了,请下令。” “令已经下了,请白灵兄自去领三刀子前往。”黑娃正色道。 白灵一点头,上前一步对三刀子叫道:“三刀子何在。” 三刀子闻言,高声应道:“三刀子在此。” “速领你部海兵,与我沿黑水崖右路前往西海口。”白灵命令道。 “是,大人。”三刀子答道,说完朝队伍一挥手叫道:“白鲨在前,赤鳗在中,绿鲨殿后,跟我来。” “是。”三名头领应道。 一条虎齿大白鲨游了过来,白灵将手一挥,说了声:“不用了,水路我熟,我自领先。” 三刀子拱手道:“大人,水路自是您熟,可您是我右路主将,所谓军容必壮,主将当威。请上坐骑,以示我海龙湾水军神威难犯。” 白灵本想自己不用坐骑一马当先,走第一个领路,一可盖了石放的威风,二又显得自己老兵上阵轻车熟路,可听了三刀子这么说也不好驳他,毕竟是人黑娃的兵,多少得按人家意思来。 白灵点了下头,身子一跃上了白鲨。与先前石放那条黑鲨一样,这白鲨身上也从白灵身后伸出个靠背,两边的鲨鱼鳍也登时竖了起来正好够白灵当扶手。 白灵在白鲨身上冲黑娃叫道:“黑娃大人。我先行一步,咱们西海口见。” 黑娃一脸庄重,单手一举,高声叫道:“敬候白灵兄凯旋。” “凯旋。”三尖子所部待命的一千五百兵同声叫道。 白灵看着龙宫外的水路,站了起来一挥手高声叫道:“出发。” 三刀子和青白二鲨并那赤鳗头领应道:“是,出发。” 这一千五百兵,整整齐齐井然有序,迈着步子浩浩荡荡的向右边的水路而去。 黑娃看着队伍轻声笑道:“呵呵,不愧是带过兵的。” 一边的曼姐儿走了过来,对黑娃说道:“王爷,请下令。” “嗯。”黑娃看了眼曼姐儿,只见她身边还站着两个丽人。 一个身穿一件青色鳞片纱,面目清秀,不施粉黛的鹅蛋脸上透着一抹红晕,这女子单手叉腰的站在曼姐右边,手上还提了一把紫金分水刺,正眨着一双杏花眼看着自己。 另一个则身着一身水红色的短套衫,此女一张微圆的脸上微微兜起一个稍尖的下巴,两对水红色的红云在脸庞飘起,被海水一荡散了开去,一双匀称的白玉小腿立在套衫下,手上提了把黝黑的短吻菱刀。 一双桃花眼一闪一闪的也看着自己。 黑娃一怔,正琢磨这两姑娘是谁。曼姐儿一笑,对二女低声说道:“还不自己介绍,免得王爷又要抱抱才知道?” 二女一听,身穿青纱的女子说道:“蒙王爷如意光相照,奴婢小青,向王爷请命。” 另一名也说道:“王爷厚爱,奴婢小红,也向王爷请命。” “哦……,嗯,知道了,你们两紧跟曼姐儿,随我左右,寸步不离。” “是。”小青小红应道。 黑娃回头看了看龙宫的牌匾,又看了看一边的红珊瑚,若有所思的捋了把龙须。 曼姐儿知他念旧,上了台阶走到他身边说道:“王爷,打完了,咱们不要回来的么?” 黑娃听了一笑,看着曼姐儿说道:“嗯,要回来的。” “曼姐儿。”黑娃看了下面前的一千五百兵,轻声说道。 “嗯?”曼姐答道。 “天上你喜欢么?”黑娃一双龙眼看着曼姐儿,眼里微微带着些笑意。 “呵呵,王爷说笑了,天上自然好,可咱们毕竟是这海龙湾的老辈儿了,真要去那里,心里还真舍不得。不过我们可以这么想,王爷您可不能这么想?”曼姐儿一笑答道。 “哦?为什么?”黑娃面色一正,问道。 “大丈夫志在四方,今日王爷如意在身,兵发西海,早已不是当年的海龙王了。 王爷现在要直上昊天推陈出新,力挽狂澜于三界,声威浩荡于天庭。 怎么能像个文弱的儒生一样,瞻前情,恋故旧,思春情,忧过往,天下红尘滚滚,四海烟波弥漫,王爷定要下定决心一鼓作气拿下昊天宫,驱逐弥罗天,万不可儿女情长,瞻前顾后。”曼姐一番话哔哩吧啦的说来,倒把黑娃说的一愣,心想这小妮子拿来这么多道理,心头一转,立马想通了。 “曼姐儿。”黑娃说道。 “嗯。”曼姐儿答道。 “阿桂都跟你说了什么?”黑娃问道。 “真是什么都瞒不了王爷。”曼姐笑道。 “呵呵,难为他了,怕我犹豫不决,心思都做到你身上了。”黑娃笑道。 “这都是王爷的福气,有这么个老贤士,加上王爷的如意果,还有两位人神外援,何愁大功不成。”小青在一边笑着附和道。 “就是啊王爷,您的福气大了去了,我们可不都跟着沾光么。”小红也凑过来说道。 “嗯,好。”黑娃说完,对三女道:“你们先站我身后来。” “是。”三人答道,说完都站在黑娃身后,排成个一字。 黑娃左手拔出身旁的青龙刀,往身旁一立,冲下面叫道:“三尖子。” “到。”三尖子高声应道。 “过来。”黑娃叫道。 “是。”三尖子快步跑了过来,立在台阶下。 “留红鲨将军的三百兵下来,你自领一千二百兵,沿左路绕过黑水崖,直杀西海口。”黑娃说道。 “是。”三尖子答完转身就要去领兵。 “等等。”黑娃说道。 “是。”三尖子转身抱拳道。 黑娃右手一伸,摊开手掌,正对着龙宫上方那颗龙珠,那龙珠缓缓落了下来,到了黑娃手掌上方停了下来。 黑娃右手的拇指弯曲过来,压着向掌心弯曲过来的无名指和小指,同时食指和中指并拢竖起,对着龙珠一指,小声念道: “心随我身, 变化无痕。 是我非我, 念念修真。” 黑娃念完将手指对着龙珠说了声:“变。” 这龙珠忽然转动了起来,整个龙宫都前被一片淡黄色的光笼罩着来。 黑娃身后的小曼小青和小红眼睛都被这光照得睁不开眼睛来,忍不住用手臂遮挡着这耀眼的光芒。。 三尖子和那一千五百兵也都用手遮着光,一个个低头看着海底。 过了一会,这光慢慢暗淡了下来。众海精们都把手挪开,只见台阶前刚才龙珠放光的地方,一上一下面对面的站着两个黑娃,就连身上的打扮都一模一样。 区别只是一个站在台阶上握着青龙刀,另一个空着手站在台阶下,正仰头捋着龙须看着黑娃。 众海精们一个个又惊又喜,惊得是这以后可怎么分辨真假王爷;喜得是这下可好,一个黑娃就打上昊天了,两个黑娃?那不是要把天翻了个个么。 曼姐儿和小青小红看了也是一惊,互相看了一眼,黑娃在下令,她们也不敢多问,只继续看着眼前一上一下两个黑娃,各自心里也是吃惊不已。 台阶上握着青龙刀的黑娃开口说道:“龙珠,命你随三尖子一道,领兵一千二,沿黑水崖左路向西海口,以我为形,逢敌便杀,不得有误。” “是。”这个龙珠所变的黑娃答道。 众海精这才明白过来,这个“黑娃”原来是龙珠所变,王爷以他为己,定然另有奇兵安排,一个个激动万分。 龙珠转身面向三尖子,朝他高声叫道:“三尖子。” “在。”三尖子兴奋的叫道。 “随本王一道,兵发西海口,誓杀黑摩罗。”龙珠命令道。 “是。”三尖子应声一转,朝队伍一抬手叫道:“白鲨前阵,黄鲨后阵,目标西海口,分两路前行,出发。” “是。”白黄二鲨的头领高声应道。 龙珠腾空一变,成了一条红黑相间的龙,嘴巴一张一张,顶着头上一座小山一样的龙角,朝给黑娃晃了晃脑袋,放出一道红光,向龙宫左侧游了过去。 黑娃看着龙珠变化的自己游了过去,口里却没象刚才那样叫着凯旋令。 阵列前的三尖子手举紫金叉,高声叫道:“恭祝王爷凯旋。” “恭祝王爷凯旋。”两队各六百海精兵共一千二百兵同声叫道。 “走……。”三尖子叫道。 “是……。”众兵士兵答道。 一千二百兵排着队伍走出龙宫前的海底,向西海口而去。 黑娃看着仅剩的三百红鲨兵叫道:“红鲨鱼兵的头是谁。” 一名红鲨兵走出队伍,跑了过来,到了黑娃跟前单膝跪地,低头拱手说道:“禀王爷,红鲨将军捐身之后,红鲨暂且由我领队。” “嗯,抬起头来。”黑娃黑娃低头看着这名红鲨兵说道。 “是,王爷。”红鲨兵抬头说道。 黑娃见这红鲨兵个高体大,头尖鳃宽,一双鲨鱼眼血红一般,两手鳞片猩红,两副獠牙伸了出来,挂在鳃边。 本来红鲨只有四颗獠牙的,许是方才如意果的称心如意光一照,这红鲨兵也换了样子,黑娃看了心里颇为满意。 “你叫什么名字。”黑娃问道。 “禀王爷,末将名叫红星。”红鲨兵不卑不亢的答道。 “红星?”黑娃说道,“红鲨本名红辰,你却叫红星,你跟他什么关系?” “禀王爷,我是他的弟弟。”红心答道。 “哦,快请起来。”黑娃听了忙一抬手说道。 “是,王爷。”红心起身站的笔直,一双猩红的鲨眼,充满敬仰的直视着黑娃。 “红星,只有三百兵。你敢不敢跟王爷我独成一股奇兵,直杀黑水崖,支援石放。”黑娃看着红心问道。 “敢。”红心毫不犹豫的答道,没有多余的话,只答了一个字。 “你是否急于前往西海口替乃兄报仇。”黑娃又问道。 “不急,黑水崖同样可以报仇。”红心答道。 “为何?”黑娃问道。 “王爷用兵,可谓奇正相合,神机鬼藏,末将深感佩服,我身为红鲨代理头领,当首重大局,再了私怨。只要打败了弥罗天,何愁大仇不报。 只要王爷一声令下,您走到哪里,我们就杀到哪里。”红星面不改色的答道。 “哦?”黑娃听了,心想难道这红心识得自己的意图?口中却道:“好一个红星,果然有胆有识。”黑娃笑道。 “红星听令。”黑娃突然正色道。 “末将在。”红鲨答道。 “领三百红鲨,与我一道跃上黑水崖中顶,从崖顶而下,直杀峡谷,接应石放。”黑娃命令道。 “是。”红星答应了一声,转身要去领兵,却听得黑娃身旁的曼姐儿叫了一声:“慢。”红星转身,看了眼曼姐儿,又看向黑娃。 “王爷。”曼姐儿走了过来,对黑娃说道:“王爷,您不是答应了那个石放,说要左路绕道黑水崖去西海口与白灵汇合么?怎么现在却要单独去黑水崖呢?” “呵呵,”黑娃看着曼姐儿笑了笑,却不回答,把脸转向红星说道:“红星。” “在。”红星一拱手。 “你方才不是说,王爷我用兵奇正相合,神机鬼藏么,你跟曼姐儿说说,为什么我不去西海口,却独领三百兵直奔黑水崖。” “王爷,这……。”红星犹豫了一下。 “红星,本王不是嫉贤妒能之辈,大胆说。”黑娃眼睛微微一瞪说道。 “是王爷。禀王爷和鳗姑娘,我军右路有白灵领一千五百兵绕道黑水崖,左路有龙珠所变的王爷领兵一千二,中路有石放领兵六百从黑水崖正谷口而入。 唯独黑水崖崖顶无兵无人,王爷兵行险着,自领我三百红鲨兵由黑水崖顶暗中观察,待敌人伏兵尽至,王爷再从天而降,不但杀得敌人魂飞魄散,又可全了王爷对石放的担心。 右路,白灵正攻。 左路,龙珠佯攻中带着正攻, 又可吸引敌人兵力。 中路,石放正攻。 上路,王爷自己为一只奇兵,突然杀出。实在是王爷要在黑水崖与摩罗决一死战,实乃真正智勇双全的奇谋,所以末将方才深感佩服。 话已经说完。 请王爷恕红星枉自揣摩之罪。” 说完红星双膝跪地拱手道。 曼姐听得有点发懵,没想到这黑娃有这般万全之策,又觉得自己连这红鲨兵都不如,没能看出黑娃的道道来,心里不禁一惊。 “好,哈哈哈哈哈。”黑娃大笑道,“红星。” “在。”红星抬头道。 “起来。”黑娃说道。 “是。”红星站了起来。 “从现在起,你不再是代理头领,你已经是红鲨将军了。”黑娃大声说道。 “谢王爷。”红星拱手道。 “另外,从今天起,红鲨军自成一队,直接听命于我,不再受夜叉节制,明白了么?”黑娃说道。 “明白。”红星双眼一亮,答道。 “准备出发。”黑娃说道。 “是。”红星应道。 章节目录 一百八十三章舟旋三浪口 “一浪推鳌头, 二浪任蛟游。 三浪随龙起, 百里踏旋舟。” 三浪口,位于海龙湾的东海口外三百海里的位置,此处是大陆与海岛之间这条狭长的海峡入海的关口。 每年七八月间,此处会起狂风,浪高的时候,有十几米的狂涛卷起,附近的渔民们都知道这点,都会绕着走,从地里位置而言,三浪口这里,已经是公海的范围了。 今夜的三浪口,安安静静的,只有一米左右的微浪慢慢的荡着,已经亥时了,海面上相隔几百米就有几艘船只的身影,能够隐约看到一点灯光在一闪一闪。 三浪口水下三十米处,一艘不明国籍的潜艇,正静静悬停在海中,它的海灯是开着的,两排射灯照射着海中,发着淡蓝色的光,四周的海水也被这光衬的蓝蓝的。 这艘潜艇总长约90米,直径在10米左右,这潜艇的背部,前后各有二十四个圆形的舱门,每个都朝上紧闭着。 如果它的直径超过了十米,那它的载弹量说明,这不是一艘普通的攻击型潜艇。 而且这样的潜艇,不可能单独执行任务,它的附近一定有其他小型的攻击型潜艇护航。 同时,还有一只水面舰队和空中护航编队正在附近的水面和空中巡弋。 这潜艇底部打开了一个小小的圆形舱门,一道暗黄色的光射了下来。 一群小鱼好奇的游了过来,想要看看这光是怎么回事,小鱼群刚接近光源就突然散开,像是在躲避着什么东西。 舱门里,一个球形微潜艇被投放了出来,“咕隆”一声,舱口那荡起一阵水花。 两道光柱亮了起来,是那艘微潜艇发出的光芒,一前一后的照射着海中。 这艘圆艇被一层透明的耐高压玻璃包围着,微型潜艇里一前一后坐了两个人。 “苍龙苍龙,海星入水成功,请关闭舱门。” “苍龙收到,关闭舱门。” “苍龙,海星水压正常,供氧正常,驱动正常,一切正常,请求开始任务。” “苍龙收到,一切正常,海星可以开始任务。” “海星收到,任务开始。” 圆形微艇缓缓离开潜艇的腹部,开始向海底下潜。 三浪口的浪大,是因为它的海底有一道长长的深谷,这道深谷有近十公里长。 每年七八月份,这个深谷中的海水像被什么力量推动一样,从海底一直冲向海面,引起海面上一阵阵滔天巨浪。 圆艇下潜到水下三百米左右的位置,这里已经是这条深谷的的入口处了。 圆艇从上到下照射着峡谷的入口处,这入口大概三十米宽,两处的峭壁耸立着。艇上的灯光只能在水中照射二百米左右,峡谷里二百米外什么都看不见。 圆艇慢慢向峡谷的入口靠近, “苍龙苍龙,海星到达一号入口,一切正常,请求进入。” “苍龙收到,图像传送不清楚,请海星检查设备是否正常。” “海星收到,正在检查。” “苍龙苍龙,检查完毕,设备正常。” “苍龙收到,图像已恢复,请海星继续前进。” “海星收到,继续前进。” 一条两米多长的章鱼游了过来,触角靠近了一下圆艇,圆艇的射灯突然调整了下角度,对着章鱼照射了一下,章鱼立即收回了触角,像海里一闪,钻进了峡谷中。 圆艇也跟着章鱼,开始向自峡谷开进。 “嘟……,嘟……,嘟……,”圆艇内的雷达屏幕上显示了异常。 “苍龙苍龙,我12点钟方向有不明移物体,正在快速靠近,时速二十海里,预计三十秒后遭遇。” “苍龙收到,请海星关闭声呐,立即返航。” “海星收到,立即返航。” 圆艇开始倒退,向峡谷外退去, 驾驶员透过玻璃看着艇外,除了一道幽暗的峡谷以外,什么也没有,但是雷达上却的显示那个物体就在正前方不到三百米的位置,已经离中心点不远了。 圆艇高速倒车,退出了峡谷,驾驶员正准备上浮的时候,雷达屏幕上的移动物体在快要靠近中心点的位置处突然消失了。 “苍龙,移动物体消失,雷达没有显示。” “苍龙收到,有没有看到该物体。” “报告,没有看到。” “图像没有显示,我们的雷达也没有目标显示,请海星检查雷达是否正常。” “报告苍龙,雷达一切正常。海星没有发现实物,海星没有发现……,等等…………”。 “什么?海星,海星,我没有听清楚,等等什么?” “苍龙,我看到了……” “什么?请海星重复一遍,你看到了什么……” “苍龙……苍…………,我……,个……三角形……………………” “海星海星,你看到了什么,我没有听清楚,请重复一遍。” “苍……,三角……,” “海星,海星,请再重复一遍,你看到了什么……” “…………”。 “海星,海星,听到请回答,听到请回答。” “……”。 代号潜艇的苍龙里,暂时失去了和海星号的联系。 “接司令部。” “是。” “红海红海,我是苍龙,我是苍龙,请回答。” “红海收到,苍龙请讲。” “报告红海,海星失去联络。” “红海收到,请苍龙原地待命,继续联系海星。” “是,苍龙收到,原地待命,继续联系。” 三浪口海底的三百米处,代号海星的圆型微潜艇里,一切正常,坐在前面的驾驶员对身后反向坐着的另一名驾驶员说道:“海星二号,请把头转过来。” “呵呵,有什么好东……,”当他半开着玩笑把头转过来的时候,他的话就收住了。 他看到了海星号面前东西,前面的驾驶员也正目不转睛的看着这个东西。 一座三角型的黑色金字塔,正悬停在峡谷入口的正上方,距离海星号不到一百米的位置。 这座黑色的三角塔正在峡谷的入口处旋转着,顶部不时的闪着一道红光。 海星二号驾驶员瞪大了眼睛,看着这个庞然大物叹道:“这……,这是什么?” 一号驾驶员看着这座黑色金字塔答道:“你在寻找一个目标的时候,总是会出现另一个目标。” 二号驾驶员看了眼雷达屏幕,那里一切正常,没有眼前这个金字塔的雷达信号。 “刚才那个物体,应该就是它。”海星一号驾驶员看着这个黑色金字塔说道 “没有什么东西可以那样移动了。”海星二号驾驶员答道。 黑色的金字塔缓缓下降,塔底部位保持与海星号平行。 “金字塔?”一号驾驶员感叹道。 “确切的说,它应该是金字舟。”二号看着这黑塔笑道。 “测量不到它的数据,目测边长二十米。”一号驾驶员说道。 “如果要更精确些,应该是二十一米。”二号驾驶员回答道。 “为什么?”一号驾驶员问道。 “它必须是等边三角形,如果它在二十米左右,一定以三为倍数,不然它的动力无法平衡。”二号驾驶员回答道。 “它想干什么?”一号驾驶员问道。 “能够被观测到的,应该和我们没有太大的差别。”二号驾驶员答道。 “如果需求相同,那麻烦就大了。” “等等吧,它总不会是来潜泳的吧。”二号驾驶员说道。 一号驾驶员转头看了二号一眼,又把头转向正前方的金字塔。 黑色角塔顶端的闪光灭了,底部的两端开始闪着白色的光,一明一灭的,每次的明灭的长度都不一样,中间既有长亮也有闪亮。 “这是摩尔斯电码,天哪,它在跟我们说话。”一号驾驶员指着黑塔说道。 “用设备翻译下。”二号说道。 “嗯。”一号打开了右边的一个小屏幕,上面记录了黑塔上灯光闪烁的次数并翻译了出来: “......-...-..---” “这是源码,翻译一下。”二号说道。 “是‘你好’的意思。” “要不要回复?”一号问道。 “先不要回复。”二号说道。 “……”。一号嘴角一撇,看向黑塔。 黑色金字塔继续闪着光,还是断断续续的。 “继续翻译”,二号驾驶员说道。 “..-.....-.-.-.-----..--.-----.-.-....-.-..” “这么长?”一号纳闷道。 “我对你们没有恶意。”翻译屏上显示着。 黑塔的灯光停止了。 “它在等我们答复。”一号说道。 “回答一下,输入源码,射灯会自动闪烁。”二号说道。 “......-...-..---”。一号在屏幕上输入了源码符号,点击了回车。这是‘你好’的意思,海星号做出了回答。 射灯开始一闪一灭,回复着黑色的角塔。 黑塔也开始闪烁灯光,翻译屏幕上连续显示着: “--..----..--......-..” “--..----..--......-..” “--..----..--......-..” “快看,”一号驾驶员指着屏幕说道。 “离开这里, 离开这里, 离开这里。 连续三次,这是在警告了。”一号驾驶员对二号驾驶员说道。 “只亮一下灯,开始后退,然后上浮。”二号驾驶员说道。 “好的。”一号回答道。 海星号开始全速撤离这片水域,向后极速退去。 黑色的角塔顶端开始发出红光,整个塔身消失在峡谷中。 “不见了。”二号说道。 “我检测下视频。”一号说着,伸手按下左下角雷达屏幕边的一个按键。 海星号一号驾驶舱中间的屏幕开始播放图像,一号点击了屏幕,顺手左滑了一下,画面倒退了180秒,画面里只显示了一个幽暗的峡谷,里面没有黑色金字塔的影像。 “意料之中。”二号说道。 “等等。”一号继续滑动着画面,直到标志走到最后一秒,画面里也没有那座塔的样子。 “不用了,应该不会成像了。”二号说道。 “哎,”一号把手从屏幕上挪开了,不下心碰到了快退键,二号突然说道:“看,有了。” “有了。真的有了。”一号兴奋的叫道。 二号看了眼播放条,上面显示播放速度为x4,“要在四倍的速度下播放,才能看得到它。”二号说道。 “先联系苍龙吧,已经过去三分钟了。”一号说道。 “嗯,好的……,快看,那是什么。”二号指着海星号右边的海水惊道。 一号也看了过去,只见一只黑色的巨型鲨鱼从右边游了过来,正对着海星号冲了过来。 一号和二号瞪着眼睛,张大了嘴巴,看着这条黑鲨冲过来,脸上的神情比看到刚才那座黑色金字塔还要震惊。 他们不是对这条巨大的黑色鲨鱼感到吃惊,真正让他们感到匪夷所思的————是那条鲨鱼的背上,竟然坐了一个人。 一个穿着红色大裤衩,两手搭在身边鲨鱼鳍上的男人,一脸庄重的靠在黑鲨的背鳍上,正朝他们这艘海星号探测艇快速游过来。 这人身后的十几米处,还跟着一帮黑压压的东西………… 章节目录 一百八十四章息文行武斗 蟹将当先,阿桂在后,二海精一左一右的开着道,石放手扶鲨鳍坐在黑鲨背上,一路出了龙宫沿着海底向黑水崖进发,走了约莫二十里。 隐隐约约可以看到两道高耸的山崖显露了出来,蟹将收住身子,从前面转了过来,五只钳子竖了起来,阿桂立即直起身子,向后一挥手,石放的大黑鲨见了,也放慢了速度,停了下来。 黑鲨旁一名虾兵举起刀高声叫道:“停。”整只队伍停止了前进。 “石大人,前方就是黑水崖,我先去探路,如无异常,我再来引大人入谷。”蟹将转过身游道石放面前说道。 “哦?异常?不必了,如有异常,你来不及回来引我呢,我们就是来碰这个异常的。”石放一摆手说道。 “这……,”蟹将看了眼一旁的阿桂,先锋探路,这是惯例,此刻石放却路都不探,就要全军进发,蟹将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那里是什么?”阿桂指着峡谷前一个圆圆的发着光的东西说道。 “怎么了?” “没有反应。电力正常,就是无法启动。” “呼叫苍龙。” 海星号上的一号驾驶员紧急呼叫着:“苍龙苍龙,我是海星我是海星,听到请回话,听到请回话。” “……”。 “苍龙苍龙,我是海星,发生异类接触,听到请回话,听到请回话。” “……”。 “苍龙……”,一号驾驶员还在呼叫着。 “不用喊了。”二号驾驶员说道,“你看下坐标,这里地形不对。我们并不在预定地点。” 一号看了眼坐标盘,上面显示着“117.72/21.76”,一号眉头一皱,“这也太远了。” “我们移动了700公里,这里不是我们刚才的入口,这是峡谷的西部。”二号说道。 “他们正看着我们。”一号看着窗外说道。 二号看向窗外,一只黑背巨蟹挥着五只钳子和一条四条腿的蛇状生物,正一左一右立在那只大黑鲨身旁看向这边。 他们的位置,距离海星号,大概不到五十米。 更加奇怪的是,他们身后竟然黑压压的站了一排拿着各种刀枪剑戟的鱼虾状生物。 “现在该怎样?”一号问道。 “他们会过来打招呼吧。”二号注视着前方说道。 一号看着前方,不再说话。 “大人,那是摩罗么?”蟹将问道。 “不是。”石放说道。 “我知道是什么,不过很好奇他们是怎么到的这里,按道理,它们看不到我们。”阿桂看着海星号说道。 “我过去,你们留下。”石放起身跳下鲨鱼背,落到黑鲨身旁,对蟹将和阿桂说道。 “大人,你小心。”蟹将有些紧张的说道。 “没事,那是他的同类。”阿桂在一边解释道。 石放踏着水路,朝海星号走了过来。 “晕,他是走过来的,我好奇他是怎么呼吸的。”一号看着石放慢慢走过来说道。 “这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会对我们做什么。”二号看着海里说道。 石放走到一半,忽听身后的阿桂叫道:“石大人小心。” 话音刚落,一只巨大的触角从海底的沙子里冲了出来,触角猛的向石放卷去,海星号上的两名驾驶员清晰看到,射灯照耀下,这条触角布满了针状的吸盘。 石放一不小心被这触角卷了了个结结实实,蟹将二话没说冲了过来,却被另一只触角拦住了去路。 “蟹将小心,那是章九。”阿桂翻身一变,成了个披着盔甲的蛟人状,抡起一对变形了的三角锤,冲了过来,手起锤落,“砰”的一声砸在这条触角上。 这触角被三角锤的边锋划破,登时喷出一团血丝,蟹将那边双钳一横,一只剪刀钳对着另一截触角剪了过去,另一只刀钳则朝触角劈了过去,“嚓嚓”两声响,一截触角断了下来。 卷着石放的那只触角突然在海中一定,卷起的触角虽然四分五裂散了开来,石放立在海中安然无恙,站在海星号面前哈哈大笑起来。 “打开声呐,听听外面。”二号说道,一号伸手按下了一个按钮。 “哈哈哈哈哈,原来是条章鱼。”石放大笑道。 “哗啦”一声巨响,一阵急流被掀了起来,海星号被水流涌着,翻转了360度,好不容易才慢慢稳住艇身。 从玻璃窗看去,只见海底冲出了一条巨大的章鱼,不算这章鱼的触角,就这身子就起码有近二十米高,这章鱼挥舞着几十条的触角,在水里张牙舞爪的拨弄着。 “石大人,让我来。”蟹将左右四只钳子立起,中间那把钳子横了过来,挡在石放身前。 “蟹将,你能行么。”石放问道。 “石大人,这东西本是我海龙湾的,我来会会它。”蟹将说道。 “好。”石放说道,一边的阿桂收起了三角锤,看着这条大章鱼。 蟹将向前趟了两米,对这章鱼叫道:“章九,我是蟹将。” 这章鱼听了,触角收了一半,巨大的脑袋降低了一点,一双车**的眼睛露了出来。 “同步下声音。”海星上的二号点了下按键。 “传送不了,只能听。”一号说道。 二号不再说话,继续看向海中。 “你是二钱?怎么这副模样?哈哈哈,你来黑水崖作甚?”被称为章九的大章鱼说道。 “明知故问,我要进崖。”蟹将说道。 “就算你进去了,出的来么?”章九张嘴笑道,一张深红的嘴里闪出两排倒刺般的小獠牙。 “王爷说了, 神仙魔精怪, 各有各道行。 万物生成长, 自有自德性。 你本是我海龙湾旧部,念在往日同袍之义,现在回头,你还来得及,今日……” “住口,那是你的王爷,不是我的王爷,我现在是镇海侯银蛟大人的黑水崖先锋,给我收起你那做派,少在我面前指手画脚。”章九触角一挥,掀起一阵海浪,海星号被水涌着向一边的山崖撞去。 “警报,十七秒后撞击山体,倒计时开始:十五、十四、十三、十二、十一、十、九、八、七、、,五……”海星号内的自动预警系统报告着,“海星稳定,警报解除。” 惊魂未定的两名驾驶员紧张的看着窗外,只见那个坐在黑鲨身上的人正趴在艇舱的玻璃外壁上看着艇内。 二人吓得脖子往后一仰,这人把脸贴着玻璃,用手轻轻敲了敲玻璃,对着他们笑了笑,又挥了手,然后起大拇指说道:“没事了,你们能听到么?” “打开扬声器。”二号说道。 一号伸出右手在仪表盘边上的一排按钮那里,按下一个绿色按钮。 “能听到。”声音传了出去。 “呵呵呵。”这个人笑了笑,“你们来干嘛的?” “我们不能回答这个问题。”二号回答道。 “好,我不多问。那你们需要什么帮助。”这人问道。 “我们启动不了,无法返航。”一号说道。 “你们得等等,我忙完了这事再说,一会浪大,先定住你们。”这人说完将海星号一推,把海星号稳定在山崖边的一个凹口里,扭头冲另一面喊道:“过来两个兵”。 两名长着两颗虾头,身穿盔甲的东西游了过来,站在海星号旁边,“你们守着这东西,寸步不离的稳住它,不要让它飘来荡去的。” “是”。两个生物答道,一号注意到这两个生物的腰间还各自挂了把大刀。 一号和二号互相看了一眼,对着这人说道:“好的,谢谢。” “不用客气。”这人笑道,说完转身向那条章鱼走去,这人走在水中就像在陆地上行走一般,丝毫不受水的影响。 “蟹将。”石放收住脚步,冲蟹将喊道。 “在。”蟹将应道。 “不必啰嗦,杀了。”石放命令冲蟹道。 蟹将答道:“是。” 蟹将挥着刀钳,左右的剪钳和刺杀钳也横了过来。 “我当你多了什么本事,不过是个头大了点,钳子多了几把而已,快快过来受死。”章九冷笑道,一边伸出全部的触角,每根触角上都竖立着一道道锋利的尖刺。 峡谷里突然串出一队摩罗兵,一个个手提长矛,整整齐齐的站立在峡谷的两边。 一红一白两条龙从峡谷里串了出来,两条龙翻身一变,成了个人形。 一个一身洁白,头待一副白金冠,顶着四只龙角,身上穿着白银甲,脚上蹬着水云白靴,手中提了一把三尖两刃龙柱刀。 另一个一身通红,头待黄金盔,身皮黄金甲,脚上一双褐色的点金翘头靴,一手上拎着一把龙牙刀。 两条龙各自蹬着一双龙眼看着石放这六百兵。 那条白龙突然一笑:“哈哈哈,银蛟说黑水崖有兵来袭,却是这么些个东西,那黑娃也是吃错了啥药了吧,派几个病鬼到这里来。” 黄龙却抬手一抹下巴,冷眼看着石放说道:“你就是那个黑娃请的外援?” “不是外援,是内援。”石放听了笑道。 “内援?有多内?”黄龙说道。 “一会儿,抽了你的龙筋就知道了。”石放答道。 红龙眼睛一瞪正要发火。 阿桂上前一步朝二龙一拱手说道:“这不是南午君和西酉君么,怎么?难道你们也站到弥罗天那边?” “你是谁?”那白龙横刀问道。 “哦,不才阿桂,换了模样,怕是二位龙君不认得了。”阿桂一躬身说道。 “哟,还像那么回事么?”红龙笑道,“这是脱了龟壳变了蛟种,你想着立马就能变龙了是吧?” “不是不是”,阿桂带着笑道,“实乃主公恩泽所在,借着如意果的称心如意光,阿桂才有此造化,哪比得上二位龙君天生富贵,生下来就是龙种呢。” “称心如意光?”白龙惊道。 “你说什么?”红龙也往后退了一步惊道。 “是的,主公为保我们小的平安,给这里六百来兵都照了如意光,这会子恐怕都想各显身手,看看自己到底有多少本事呢?呵呵呵”阿桂说完干笑了两声。 二龙对视了一眼,红龙正了正身子笑道:“不错啊,阿桂,学会敲山震虎了,不过可惜,我们都是龙,你震不到什么。” 石放早听得不耐烦了,对阿桂叫道:“罗里吧嗦的,能文争就不用武斗,阿桂,跟他们客气个什么。” 说着话,石放右手一伸,诛仙剑化了出来,照着那头大章鱼的方向顺手一劈,红光一闪,化作一团环形刀锋直奔章鱼而去,蟹将往海底一趴,五只大钳子全都平放了下来。 那章鱼还在张牙舞爪的挥舞着触角,被这红色环形圆光一笼,登时就定住了,蟹将看红光一过,挥舞着钳子冲了过去,还没走到跟前,那章鱼早已瘫软了下来,浑身断做一截一截的,像摊烂泥一样的碎落在海底。 章节目录 一百八十五章推心识源头 一白一红两条龙看着被碎尸万段的章九不禁目瞪口呆,红龙手中的龙牙刀禁不住有些微微发抖。 那白龙倒算镇定,将三尖两刃龙柱刀一横,刀锋对着面前的阿桂,面色却没有刚才那么桀骜不驯了。 阿桂见了一笑,向二龙走了过去,他还是拱了拱手笑道:“二位龙君。” 红龙看了眼白龙,手中龙牙刀却低垂了下来,对阿桂笑道:“阿桂,有什么话说么。” 阿桂笑道:“二位龙君,乃昊天君所封的南西二海的领主,怎么会受那银蛟蛊惑,我想其中定有什么误会吧?” “呃…………,误会,呵呵……,没有,没有了。”红龙南午干笑道。 “南午。”白龙突然开口。 “嗯?”红龙接口道。 “事可反复几次?”白龙看着他说道。 “嘿嘿,那得看实际情况不是么?”红龙笑道。 “我们并非受了蛊惑,也不惧你那帮手的什么妖法,我既投了弥罗天,从今往后不再反悔。 阿桂,你既有幸成蛟,相必功力不凡,我正想领教。”白龙转脸看着阿桂说道。 “西酉君,您是否肯同我家王爷一道杀上昊天?”阿桂直接问道。 “不必了,我对浩天早就不满,今日投了弥罗,不可再三变节,你们虽有奇人异功,可我也一样龙心肝胆,岂是两面三刀的小人,不必多言,看刀。”白龙说完将刀一挺,对着阿桂一刺,直奔他的面门而来。 阿桂一个侧身,抬起左手三角锤一挡,“砰”的一声,一道火光一闪,挡开了白龙的三尖两刃刀。 “好本事。”白龙赞道,说道身子一跃,手中三尖刀头变成了一只三头龙,白龙顺势一横,三只龙嘴各自张开嘴吧朝阿桂的腰身咬来,同时那嘴里还射出三道金光将阿桂团团围绕。 这三道金光一上阿桂的身子,就化作三道金绳,将阿桂捆了个结结实实,三只龙嘴说话就到了阿桂的腰间,三只龙头同时咬了下去。 阿桂突然把身子一缩,整个身子瞬间变得像根细绳一样,从三道金绳里“滋溜”一滑,穿出金绳的同时,也躲开了三张龙嘴的撕咬。 阿桂变得一根海草般大小,猛的向白龙身旁一串,身子突然变大,右手中的三角锤朝白龙的左肩扫来。 白龙全身一转,绕开了三角锤,左手一根银刺同时出手,刺向阿桂的胸口,阿桂低头张嘴一咬,竟然直接用牙叼住这根银刺。 接着阿桂用力一扯,白龙一时来不及撒手,竟然被阿桂扯到身前,同时阿桂左手的三角锤递了过来,三角锤的锤尖正中白龙的腹部。 白龙腹部的盔甲被顶的“当啷”一声,“呃”的一声,白龙吃痛,脱开手中银刺,翻了一个身,一脚蹬在三角锤的横面上,向一边弹去。 白龙在水中翻滚了两下,落到了海底,将右手中三龙两刃刀一竖,抵在海底,身子摇晃了两下,左手捂着腹部,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眼神看着阿桂。 阿桂没有继续进攻,对白龙微微一笑,说道:“西酉君,得罪了。” “厉害。”西酉君说道。 一边的石放,走了过来,正要说话,整个黑水崖的上方忽然略过一个黑影。 石放抬头一看,是一座全身幽黑的金字塔,正悬停在黑水崖的上方,黑色角塔的顶端有一个红色的眼球状的灯,这灯还在一闪一闪。 “这是……,”另一边的红龙问道。 一方的摩罗和另一方石放带的这三百兵都呆呆的站着,一起抬头看着上方这座黑色金字塔,一时都忘了自己到这黑水崖来的目的………… 黑水崖峭壁的凹口处,海星号静静地靠在凹口里,一边一个虾兵站在海星号两旁,各自用手按住海星号的外壁,防止它随着涌动的海浪四处漂移。 “一号,你觉得他们在干嘛?”二号驾驶员问道。 “很明显,这是一场战争,我们同时看到了忠诚与变节。”一号说道。 “刚才那道红光的力量,有点像电磁炮的效果。”二号说道。 “电磁炮需要蓄力,他只抬了抬手。这种力量如果用在我们身上,整个舰队都没了。”一号看着百米外的那个男人说道。 “那个金字塔把我们放到了这里,目的是什么?就让我们看看这个?”一号问道。 “二号”,号说道。 “你说。”二号答道。 “我觉得我们不仅仅是平移了七百公里。”一号说道。 “那你觉得这会是哪里?”二号问道。 “这的确是我们要去的那条峡谷,不过我们可能不在预定空间内。”一号说道。 “什么意思?”二号问道。 “平行宇宙。”一号说道。 “平行宇宙?这个道理说了很多年了,一直没有论证。”二号答道。 “除了这个,还有什么可以解释这一切。发动机没有坏,电力正常,可无法启动。那个男人很正常,只是他在水里的状态就像在陆地一样,这群生物如果在我们的空间里,早就被发现了,还能让他们在这里大打出手?”一号说道。 “也只能这样解释了。”二号说道。 “对现象而言,有个理论,虽然没有完全证实,可现在很流行。”一号说道。 “什么理论?”二号问道。 “我们眼前任何事物的显现,需要光线的作用,而光子,具有玻粒二像性。”一号说道。 “你是在说双缝实验的结果么?”二号问道。 “就是这个意思。”一号说道。 “事物的发生取决于我们的观测,如果我们不观测,那么就不是这个结果。我们的观测行为,干扰了结果。”二号说道。 “你未观花花未开,花开只缘你来摘。”一号看着海里的这群奇怪生物,轻声叹道。 “我心不恋飞花处,花开花谢任安排。”二号微微一笑,用手拍了拍一号的肩膀接口道。 一口转脸看向二号,“我就知道,能和你成为搭档,最有意思。” “你还是说说那个结论,目前对我们来说,有些什么意义吧。”二号说道。 “分部已经在研究了,有这样一个疑问。”一号继续看向海里。 “你说。”二号说道。 “哲学本应是科学的科学,然而在科学大爆发的一百多年来,哲学几乎缺席了。 科学本应以哲学为基础。 然而,从科学大爆发的二十世纪,到现在的二十一世纪,自然科学几乎成了科研圈内的唯一哲学”,一号说道。 “这是的确是一个让科学和哲学都陷入迷茫的时代,哲学一旦跟不上科学的发展脚步,那么科学也同样无法获得哲学的指引。”二号回应道。 “从双缝实验到薛定鄂的猫,再到量子纠缠理论,再加上我们眼前的处境,我想到了八个字,一想到这八个字,我就觉得,哲学,很早的时候,可能就提出和解答了这个疑问。”一号说道。 二号眼光一闪,问道:“哦?可……能?哪八个字?” “唯心所变,唯识所现。”一号盯着海里的场景说道。 “我们的遭遇,很难让人相信。”二号说道。 章节目录 一百八十六章非关议无聊 “你准备好怎么报告了么?”一号问道。 “那至少要等到我们回去吧,我们还有……”,二号看了下手表,“还有四十七个小时零三十分钟。” “那座塔又来了。”一号注视着峡谷入口上方的那座黑色金字塔说道。 “它是第四方观察者。”二号说道。 “应该是它把我们带过来的。”一号说道,“它示意我们离开,它就开始闪光,我们不但平移了七百公里,而且还进入了另一个空间。” “既来之,则安之,看看再说吧。”二号把头往坐椅上一靠,双手抱着头,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说道,“这样的场面,可能也就这么一回,这故事够咱们说一辈子了。” 一号笑了笑,继续看着窗外…… 阿桂和蟹将站在海底,一个伸着脖子,一个举着钳子,看着头顶上方这个黑色的金字塔发着呆。 受伤的白龙西酉和红龙南午,也抬着头看着这个黑塔不知所措。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红龙叫道。 “西酉君,会不会是黑娃的帮手?”一个摩罗头领在红龙身旁说道。 “不像。”红龙说道。 石放抬头看着面前这个黑色的三角形的黑塔,摇了摇头叹道:“科幻,又见科幻。”说完伸手指着这三角塔说道:“喂,你能变个正方形么?” 那金字塔停止了旋转,顶上的红眼闪了两下,好像眨了下眼,接着从顶端开始下滑,整座塔的底部向下伸出这塔的另一部分。 塔底伸出一个尖头,慢慢向扩展,整座塔底向下又伸出一个正三角形的平面,当这个平面变得和黑色金字塔原来的三角面积一样大时,它停止了伸展,此时,这座塔已经成了一个菱形。 接着它开始向左翻转,将一条边调整到上方,两个顶端的角一左一右的承四十五度角对称,两个角开始像塔身内部压缩,直到四条边都开始相等。 现在,这座本来是三角形的金字塔,彻底变成了一个正方形的立方体,悬空在黑水崖的谷口上方。 “哦,厉害,果然能成正方形。”石放朝金字塔竖起了大拇指赞道。 立方体正中亮起一个红灯,是刚才那个眼球状的灯光,它依然保持着眼球状,朝着众人闪了一下。 “不用客气,请问,你能变成圆形么?”石放继续问道。 立方体的红眼又眨了一下,红后消失了,整个边缘开始慢慢弯曲,四个角也慢慢变得平滑。这东西在整个调节自身外形的过程中,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甚至连它周围的水都没有一丝动静。 立方体的边缘慢慢形成了弧线,四条边已经形成了一个圆形,它已经完全成了一个球体。 红眼出现在球体的正中,对着石放闪了一下,它似乎有些得意,意思好像在说:你看,我成了球体。 “嗯,有些能耐。”石放把诛仙背到身后,看着球体说道,“我在通关,你有什么事么?” “没事。”球体发出了声音。 “哟,你会说话?”石放说道。 “我们会说话。”球体答道。 “你,…………们?”石放好奇的问道。 “嗯,我,…………们。”球体答道。 “你们跑这里来干嘛?”石放问道。 “和你一样。”球体说道。 “和我一样?怎么一样?”石放问道。 “无聊。”球体说道。 “无聊……?”石放对这个答案很不满,“我可一点都不无聊,我是来做一件很有意义的事情。” “多有意义?”球体说道。 “帮助朋友,恢复道义,还天地清白,偿人间自在。”石放高声说道。 “然后呢?”球体问道。 “然后?”石放一愣。 “然后就清白道义了呀。”石放一挥手说道。 “真伟大啊……,干这事情,一定让你很满足吧?”球体说道。 “你么子意思?”石放觉得这东西有点玩世不恭,心里有些不满的问道。 “没有什么意思,随便问问,你不要生气。”球体说道。 “我没有生气。”石放说道。 “可是你有些不满。”球体说道。 “我没有。”石放说道。 “你有。”球体说道。 “没有。”石放争辩道。 “伟大崇高的理想,光辉道义的行动被人无视,换了我们,我们也会难受。不过还好,我们只剩下了无聊。”球体说道。 “好吧,我的确有些失落,瞧瞧我走过的路,再看看要去的地方,好像梦想成真以后,你仍然还有梦要做下去。”石放苦笑了一下,他有点忘了自己是来干嘛的了。 “你们继续,我们只是来看看。”球体说道。 “你们只是看看?可是你们闹出这么大动静,我们继续起来会有些尴尬,你们懂么?”石放说完对对面站着的一排摩罗兵和那红白二龙说道,“喂,你们说是么?” 白龙瞥了他一眼,把头转向一边,没理他。红龙勉强笑了笑,算是回答了他。 “尴尬?”球体问道。 石放左右看了看,又转身看了眼身后,见阿桂和蟹将正一脸茫然的看着自己,石放冲他们挥了挥手,笑了笑说道:“桂先生,蟹将军,我们聊会就好。” “石大人,王爷和白灵,可都在前头等我们。”蟹将提醒道,阿桂走了过来轻轻碰了下蟹将,然后对石放说道:“石大人请自便,我们等。” 石放点了点头,转身朝球体走了过去,小声说道:“你们是不是跟那团蓝光一起来的。” “蓝光?什么蓝光?”球体问道。 “北斗九星。”石放说道。 “呵呵,不是。我们来自其他地方。”球体笑了笑。 “那你们到此,总要有些目的和意义吧。”石放说道。 “没有。”球体的红眼闪了一下说道。 “既没有目的,也没有意义,那你们来干嘛?”石放问道。 “我们刚才说了,我们无聊。”球体答道。 “所以你们是来找点刺激的。”石放说道。 “不知道,我们无须目的,我们很自然,我们不需要给我们的生命赋予意义来证明自己。 我们来到这里,只是随机的选择,如果一定要说目的,我们想看看,你们为什么会要在这么短的生命里,让自己如此繁琐的生活着。 可笑的是,你们并不知道这有多大的意义,于是你们编造一些意义来告诉自己,你看,我做成了这件事,多伟大,然后……”,球体突然停顿了一下。 石放看了看球体,它没有任何变化,里面的红光显得暗淡了一些。 石放把脸转向一边,看着黑水崖入口那排黑压压的摩罗兵,转身想走。 球体又开始说话了:“你不问问我们,然后是什么么?” “你故意等我回答,那为什么我要追问一个你一定会告诉我的答案呢?”石放说道。 “然后,你们就死了。”球体答道。 石放笑了,向球体一拱手说道:“谢谢,这个答案告诉我了我你们的目的。” “我们的目的?”球体下降了一些,飘到石放的面前说道,“我们没有目的。” “你们迷茫。”石放说道。 “……”。球体不再答道。 “如你们真正的领悟了生命的意义,你们的无聊也就不存在了。一旦解脱了无聊,你们会明白你们为什么到这里来,而不像你们现在所认为的这样。”石放继续说道。 “你认为我们现在是怎样的?”球体问道。 “呵呵呵,初生的小猫,对任何事物都很好奇,这里摸摸,那里看看,哪里都似乎隐藏着一个乐趣。 可是当它成年之后,它们逐渐明白一切,那块砖就是一块砖,没有别的意义,那棵草,它就是一棵草,也没有什么意义。 意义,是生命赋予的。 事物的本来,没有意义。”石放看着球体说道,这个球体,仿佛真的就是一只小猫。” “你的比喻很无趣,如果我们是猫,那你们是什么,老鼠么?”球体似乎有些不服气。 “我们养猫,不过偶尔也会喂喂流浪猫。”石放说道。 “流浪猫?”球体说道。 “嗯。”石放一本正经的答道。 “那你带了小鱼干么?”球体问道。 “你看。”石放手指面前的摩罗兵说道,“到处都是,你随便捕两条回去,都够你们今晚的伙食了。” “你说的话比我们还聊。”球体闪了闪光说道,“我们建议停止这样的沟通,你能毫不介意我们的存在,去做自己的事么?”球体问道。 “完全可以。”石放一笑。 “为什么?”球体问道。 “我和你们一样。”石放笑道。 “和我们一样?”球体问道。 “是的。”石放说道 “无聊么?”球体说道。 “无聊得很。”石放一笑,说完对着身后的阿桂和蟹将说道:“不必在意这东西,该干嘛干嘛,明白了么?” “……,”没有谁回答石放。 海星号的一号驾驶员在舱里说道:“它既然会说话,怎么跟我们用摩尔斯电码。” “不知道,也许觉得我们比较低级。”二号看着这个球体答道。 “我无法接受这个观点,生命是平等的。”一号说道。 “那有用么?我们能跟他一样,不用任何设备在海底溜达么。”二号看了一号一眼说道。 一号有些不满,转头看了一眼海星号旁边的虾兵,那虾兵也正瞪着一对大虾眼看着一号。 一号跟这虾兵对视了两秒钟,虾兵突然说道:“自己都泥菩萨过河,还在这抱怨生活不公,你有本事跳出来啊。” “你……,你听的懂我们说话?”一号突然想起刚才跟那人通话之后,忘关扬声器了,看着虾兵惊讶的说道。 “听的懂啊,不就是两个傻子么。”虾兵说道。 “傻子?你什么意思?”二号直起身子说道。 “不知究竟,以为究竟。”虾兵笑道。 二号正要说话,却听得石放叫了一声:“都愣着干嘛,不必在意这东西,该干嘛干嘛。” 一边的阿桂和蟹将像两个傻子一样看着石放和这球体在这一问一答,不知道如何插嘴。 忽然见石放转身叫道,二海精恍惚了一下,忙答应了一声:“是。” 那红龙和白龙也看着石放在那跟这球体说着热乎话,心想此人果然不简单,二龙心里都暗自叫苦。 章节目录 一百八十七章陷阵月牙梢 这个由黑色金字塔变成的球体开始慢慢收缩,阿桂和蟹将虽说答应了石放的命令,可还是把眼光看着这个球体。 球体在不断地变小,直到变得像一个篮球那么大才停止了收缩。 球体的内部开始出现一个白色的亮点,亮点慢慢变大,直到白光将黑色的球体全部填满,它完全变成了一个光球,光球频繁地闪烁了几下,开始向黑水崖的顶部上升。 “这有点像王爷的龙珠。”阿桂看着光球叹道。 “桂爷,这到底什么东西。”蟹将看着上升的光球问道。 “不知道,我从没有见过这东西。”阿桂盯着光球轻轻摇了摇头说道。 一边的红龙也看着这白色光球说道:“老白,这是弥罗天来考验我们的么?” “应该不是,现在它要走了,想点正事。”白龙看了红龙一眼。 “那个人我们不是对手?”红龙瞥了眼石放,对白龙小声说道。 “依计行事。”白龙低声道。 “嗯。”红龙看了眼身后的黑水崖,幽暗的峡谷里没有任何动静,又抬头看着缓缓升高的光球,红龙的嘴角微微一笑。 这光球到了峡谷的顶部,闪了了两下,消失了。 石放昂着头看了一会,低头看向眼前这道幽暗的黑水崖,手中的诛仙剑提了起来,指着峡谷口的二龙叫道:“喂,看完了没有。” “看完了,有什么事。”红龙向前迈了一步答道。 “没什么事,你吃了饭么?”石放问道。 “吃饭?”红龙听了一愣。 “我来的时候没吃饭,现在有点饿了,你们有什么吃的么?”石放摸了摸肚子,对二龙叫道。 红龙回头看了一眼白龙,白龙眉头紧皱,本打算一言不发,听了石放这口气,忍不住接口道:“你吃没吃东西跟我们有什么关系,难不成你没睡饱觉,我们还要等你睡一觉再来开打不成。” “你个阿桂手下的败将,到一边靠山站着,没问你你别答话。”石放指着白龙说道,“不是阿桂留了几分情分,你现在就是一条死龙。 你本是西海守将,却不顾昊天暗通弥罗,放着好好的龙不当偏要去做个什么狗屁银蛟的属下,阿桂对你已经手下留情,你个不通情理的东西,再敢多说一句,我立马剥了你这张龙皮生吞了你。” “你……,”白龙眼睛一瞪,手指石放正要发作,转念一想,又觉得石放说的也对。 自己现在连对付阿桂都有些吃力,要不是刚才一脚蹬开之后,那阿桂留了分海里的情面,没有再补上一锤,恐怕他就算不死也肯定是站不起来了。 “你叫红龙是吧?”石放没搭理白龙,转眼对红龙说道。 “是,在下南午。”红龙应道。 “看来南海归你管了?”石放说道。 “是的。”红龙盯着石放,暗自握紧了手中的龙牙刀。 “我给你一个大好的机会,你要不要?”石放说道。 白龙和红龙互相看了一眼,红龙问道:“你不妨先说说,什么机会?” “我给你个机会,替我办点事。叫那个什么银蛟过来,让我骑过去,黑水崖那么长,我不愿走。”石放说道。 红龙听了一愣,伸着脖子问道:“你说什么?” “我说我给你个机会,叫那银蛟出来,让我骑一骑,我跟那黑娃是老兄弟。 只要它肯让我骑过黑水崖,我就跟黑娃求个情,杀它的时候痛快点,免得它跟那条银蛇一样受剥皮碎骨之苦。 你们回头带着这五万没脑兵,统统归顺我石放石大人名下,我就留着你们的龙筋龙骨,让你们也能得点好处。”石放大大咧咧的说道。 红龙整个身子都呆了,他还从没听过这么霸道劝降的话,这就是人家有心想投诚,也被这话给逼到死角出不来。 红龙虽然心里有火,面上却微微一笑:“这位朋友说的有意思,只是银蛟大人不在黑水崖,您若不信,烦劳您亲自进来,看个明白才好。” 一个摩罗头领在一边听得不耐烦,走了过来,对石放说道:“你这人是活腻歪了吧,没有关系,你活腻歪了,我有一万种死法等着你。” 这摩罗头领本就瞧不上这帮投诚的昊天界旧部,见红龙这么客气,白龙又有些怯阵,心里不服,走了上来说道。 石放一看这摩罗头领乐了,这摩罗头领的脸长得很有意思,左边是红的,右边是绿的,头上一个肉角伸在头顶,就像一根倒着的萝卜一样,偏偏他还长了一双人样的眼睛挂在两边。 脖子以下被一片片黑色的圆形亮片覆盖,从手到脚都是一片片圆形的小小亮片。 “你这模样,是打铁的,还是种地的?头上顶个萝卜,身上又尽是铁片,你们那是没地种了还是没铁打了?跑我们这儿来要饭的吧?啊……,哈哈哈哈哈。”石放指着这摩罗头领笑道。 这摩罗头领不善言辞,脸色一变,两边的脸都变得赤红,右手抬起,手中多了一条狼牙棒。 “脸红了?害臊么?哈哈哈。 你长得也实在是太丑了,就这么个萝卜样,还敢上我们这砸堂叫板,喧宾夺主。 我看你们赶快回去,告诉那什么弥罗罗弥的滚回你的摩罗界,不然你们都得在这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石放笑完指着这兵继续骂道。 “胡说八道,我宰了你个信口雌黄的东西。”说着这摩罗头领挥着狼牙棒冲了过来。 石放不由得一愣,正要左手挥拳,却见一把剪刀般的钳子闪到了前面,正好夹住了这摩罗头领的腰间。 “卡擦”一声,这摩罗头领一分两半,上半身却依然挥着狼牙棒朝石放龇牙咧嘴的扑了过来。 “对我主将无礼,找死。”一个声音叫道,接着一把带着锤子的黄色巨钳急速砸了过来,照着这摩罗头领的半截身子就是一锤,“啪”的一声,这摩罗头领的上半截身子被砸了个稀烂,手中狼牙棒一松,掉在了海底。 一个身影往石放身前一立,正是那蟹将,肩膀上一只大矛钳一伸,一下贯穿了下半截摩罗头领的身子,将那身子一甩,落在峡谷口那排摩罗兵面前。 红白二龙见了,大气都没有出一下,心想这一蛟一蟹已如此了得,那黑娃的本事会到什么地步? 二龙互相看了一眼,都不作声,只把眼睛瞄向那个叫石放的,他刚才只挥了一刀,那章九就粉身碎骨了。 峡谷口的摩罗兵们看都没看海底躺着的摩罗头领,各自挥起了手中的兵器。 一个个腰一弯,身子一躬,从队伍里又闪出三个头领样的摩罗,其中一个举着一把狼牙棒高声叫道:“起阵。” 摩罗兵们纷纷散开,左右各自从海底串出一只队伍,中间是三名摩罗头领各自带着一队兵。 石放左右看了看,自己的六百兵被对方成半圆型包围。 从黑水崖上方看下去,这个阵型有点像一个半月,只是中间月牙的当中有三只獠牙凸起,中间獠牙的队列正对着石放和蟹将。 两只月牙恰好围住了石放身后阿桂领着的六百海精兵,月牙的两端慢慢向中间接近,已经快要把这六百多兵团团围住。 石放见了这阵仗,心想自己到是随时能进能出,只是这阿桂和蟹将,还有那六百多兵怎么办。 正琢磨着,只听黑水崖里一声怪笑传来:“嘿嘿嘿嘿哈哈哈。” 一个身形两丈来高的东西走了出来,这个东西一走出了黑水崖的峡谷,阿桂就失声叫道:“石大人小心”。 石放抬头一看,也被这东西吓了一跳。 章节目录 一百八十八章山开登明路 几声刺耳的怪笑过后,这二丈来高的东西从峡谷里走了出来,石放仰着头看着,这是巨大的东西却是个人形。 这巨人一头黄发披肩,一张长脸像个开了口的大口袋一样挂在上身,脸的长度倒占了他小半个身子, 脸上左右有两只人眼,这人眼跟普通人的眼睛没什么两样,就是大了十几倍而已。 区别在于,这对人眼是竖着长的,眼睛下面是光溜溜的,没有鼻子。 本来有鼻子的地方只有四个洞开在那里,四个洞口还挂着几根须状物飘在那里。 粗看上去,就像个四个圆图章一样,被什么人盖上去的一样。石放见了心想:这应该就算是鼻孔了吧。 四个鼻孔下面,一大截舌头吊在外面,舌头呈暗褐色,一直垂到胸口。 身旁两只手是黑色的,腹部有些暗红,腹部以下一直到两只脚都是黑色的。 这巨人右手中拿了一把尖尖的菱形四刃刀,刀锋朝下拖着海底,边走边翻起阵阵海沙。 这巨人走到摩罗队伍后面停了下来,四个鼻孔里的鼻须一甩,颇为潇洒的用手一挥,还不时的用手频频摇摆,脑袋还跟着一点一点的,就那唱戏的主角儿亮个相一样。 三名摩罗头领用手一挥,摩罗队伍闪出一条路来,一个头领对这巨人说道:“参见登明将军。” “嗯嗯嗯嗯。”这巨人把舌头缩了回去,哼着声音连着答应了四下,头还不住的点着,两只直眼左右眨了眨。 “禀将军,海龙湾六百海精兵已被我重重围困,请使者下令,立即歼灭这群叛徒。”摩罗头领说道。 “嗯嗯嗯嗯。”这被称为登明使者的巨人又连着答应了四声。 “石大人,这是登明神。”阿桂不知什么时候到了石放身边,小声说道。 “嗯嗯嗯嗯嗯。”石放盯着这个高大的巨人答应了五声,好像刻意要比这叫登明的巨人要多答应一声一样。 “大人?”蟹将在身边听了有点纳闷,身子没动转了下眼睛问道。 “嗯嗯嗯嗯嗯。”石放继续哼哼道。 蟹将转头看了眼阿桂,阿桂跟他碰了下眼神,两手一摊,无可奈何的轻轻摇了下头,那意思是说他也不明所以。 “你学我说话?”那巨人听到了石放的答应声,眼光看着石放说道。 “我没学你说话。”石放脖子一昂,反正也要昂着头看着这巨人,索性昂的潇洒点。 “你比我多答应了一声。”巨人登明左手抬手指着石放说道。 “因为我比你厉害。”石放说道。 “你哪里比我厉害?”巨人登明问道。 “我有鼻子,你没鼻子,就冲这一点,我就比你厉害。”石放摸了摸鼻子说道。 “哼”,这登明冷哼了一声不屑的说道,“你有鼻子有什么用?你只有两个鼻孔,我却有四个鼻孔。 你整日里呼吸阴阳二气而不知其致用之法,还要到肺腑里存阳吐阴,才能生精续命,我却不用。 我四个鼻孔各吸东西南北之气,然后在中央肉囊里混沌中和,由此天门而入身心,再由此四孔而出,至上下左右之方,我不消饮食,自可长命,游临四方天门。 嘿嘿嘿嘿,你说你厉害,不知道你哪里厉害?” 石放听了一笑,敢情这巨人喜欢自夸又好跟人比高低,听了这巨人自以为是的一番说辞,当下笑道:“懂又不懂,还屁股乱拱,你那四眼空鼻虽然吐纳八方,可我这二孔仙山却能调剂乾坤,柔和阴阳。” “哟呵,你还挺能吹的,来说给我听听,你有多厉害。”巨人登明一听乐了,咧开大嘴,那舌头又掉了下来,却丝毫不影响他说话,这也算是个绝活了。 “呵呵呵,混沌天气,自二孔而入,中间肉壁将其一分为二,地气自右孔而入,天气自左孔而入。 二气至中央肺腑,与金气调和而至水生;水生而入肾宫,循环六周,而生养肝胆木形;木形温存六周再生心火发至慧,至慧生而养脾胃之土器;土器消食天下之物,生精血而养脑髓之中气,中气生而阴阳混合,人之成矣。 天下为人者,贵也。 天下能成人者,富也。 天下能自成而成他人者,天下之主也。懂么? 你听过这些东西么?你见过这些东西么? 你问我厉不厉害? 嘿嘿嘿,你这不人不鬼的蠢大个儿,空有四个鼻孔,枉生一副巨骨。 挂着两坨鼻屎跑这装疯卖傻,在我石大人面前,还敢哼哼唧唧,乱讲排场,还不跪下,给我磕上十万九千个响头,等我砍光了这群摩罗头,再来考虑要不要饶你一命”。石放哔哩吧啦的说了一大通,完了不忘加重下语气提高了语调叫道:“登明是吧,叫你呢,听到了没。” 阿桂看了石放一眼,别说对面是登明神,就是个普通将领,也没有这样挖苦讥讽的,就是两军对阵,也还讲究个礼尚往来,至少像自己刚才那样互通姓名,各报身份,哪有这样拿大的,你就是天王老子也得低调点。 刚想到这,却见石放手中的刀不知什么时候又变成了一根红棍,他提起红棍朝巨人登明一指,继续高声叫道:“喂,愣着干嘛,上来打,你不打我,我过来打你了。 好好的天门登明,却跑这黑水崖来涉暗通幽,蠢货一个,还不快给我过来。” 登明神听了这番话,舌头突然收了进去,头一低,两只眼睛看了看石放,又看看他手中这跟红棍,身子微微一震,后退了一步,面色有些惊恐的说道:“你……,是你。” “你什么你,过来,你小爷手痒,快快过来。”石放叫道。 “你……,你没死?。”巨人登明身子直了起来,脚步却又后退了一步看着石放有些惊慌地说道:“这不可能,你……,你不是…………,你不是他,你不是。” “什么不是不是的,难不成你认识我?”石放也有点奇怪,追问道。 “破魔五十五, 道冲天门舞。 如意称心丸, 山开登明路。 你不记得我,我可还记得你,好你个骗子,你果然不在昊弥两界,你骗得我好苦,哇呀呀呀呀,今天我杀了你。”巨人登明不住的摇晃着脑袋,一头黄发在海中飘散着,发了狂一般挥起四菱刀冲了过来。 一边的摩罗头领见了,在身后大叫道:“将军,敌军已入陷阵,勿中激将之计。” 这登明神将哪里肯听,举着四菱刀直奔石放而来,石放却不知所以,只见这登明神电光火石般冲到了石放身前,抡起刀就砍………… 章节目录 一百八十九章攻门破镜枭 石放见巨人登明披头散发的冲了过来,突然觉得这场景好像在哪里见过。 眼前黑水崖的两道山崖突然变成两根巨大的金色立柱,这登明神的样子也变成了一身黑色铁甲,手中还是提着这把四菱刀,不过刀尖却是朝下的,这登明正站在两根立柱中间对着自己微笑。 这幽暗的海底也变成了一片一望无际的云雾,云雾中白里透红,一朵朵淡红色的巨大莲花在云雾中若隐若现。 “给你。”一个声音对登明说道,一个红色状的丸子出现在面前,一只手掌托着这丸子递向登明,却看不见这个人在哪里。 “你果然守信用。”登明笑了笑,从立柱中间走了过来,伸手要拿这丸子。 “呵呵,别急,”这手掌一合,握住了丸子,这个声音说道:“你受用得起,就是真的;你受用不起,那就是假的,你懂我的意思么?” “懂,如意称心,各凭性灵。”登明一笑,把手张开。 “我进去了,你不要后悔。”这个声音说道。 登明一笑,侧脸看了看四周,“我在这里很久了,有些厌倦了,无所谓后悔。”登明说道。 “对他们而言,你这是擅离职守,私放我入关,你不怕他们问罪于你么?”这个声音继续说道。 “你做过神仙么?”登明苦笑了一下,把手放了下来问道。 “没有,我一路就是这么自己走过来的,打打停停,各样手段也都用了。”声音说道。 “你知道成百上万年的守候在这里是什么感觉么?”登明看着问道。 “哦……?是寂寞孤独冷么?”这声音说道。 “还有更严重的。”登明朝这声音的方向白了一眼说道。 “什么?”声音问道。 “无趣。”登明说道。 “无趣?怎么个无趣法?”声音问道。 “每天看着他们往来进出,有的高兴,有的沮丧,有的安然,有的忧郁。从没有谁问过我……”,登明亥突然收住了话,低头看着身边一团缭绕云雾。 “问你什么?”握着丸子的手垂了下来,那个声音继续问道。 “问我为什么站在这里?”登明看着云雾,有些怅然若失。 “恪守天门,不正是你的职责么?”声音反问道。 “职责?我自己都忘了站在这里多久了,每天就像一根木头一样,重复着这枯燥乏味的事情,你看这莲花,你知道有多少朵么?”登明神用手指了指云雾中若隐若现的莲花花瓣,转脸看着这个声音的方向。 “你算过?”声音问道。 “十二万九千六百朵,每朵都是三十六片花瓣,共四百六十五万五千六百朵。”登明神冷冷的说道。 “那看起来,你无聊的很。”声音说道。 “我想结束这种状况。”登明神把手放下说道。 “然后呢?”声音问道。 “然后?我只想成为我自己,我只想为自己的想法而去生活,我想去看看其他的地方有什么不同,想去体会其他世界是如何的美妙神奇五彩斑斓,而不是在这里,在这所谓的天关之处,仅仅成为一道孤独的天门。”登明神有些激动,向声音的方向走了两步,伸出一只,把手掌摊开。 “给我吧。”登明神的眼睛里,充满了希望,石放这才注意到,这登明神的头虽然还是像个倒萝卜,但是眼睛却是横着的,并非像刚才在海底所见,是竖着的。 “拿去吧。”另一只手伸了过来,把刚才那个红色的丸子放进了登明的手中。 这丸子一落到登明的手中,就放出一道微微红光,红光慢慢覆盖了登明的手掌,这只手变得赤红赤红的,红光朦朦胧胧的,已经看不清手中的丸子了,登明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双眼睁得大大的,抬头看了声音的方向,就像在看着石放一样。 “如意称心丸,它真的是神通如意果所化么?”登明问道。 “是的,你已经拥有了它,它正在和你融为一体。”声音说道。 “你进去吧。”登明神将身子一让说道。 “登明亥。”这声音说道。 “嗯?”登明神答道。 “你知不知道,我本来可以打过去的。”这声音说道。 “我知道。”登明神答道。 “那你还敢跟我做交易?”这声音说道。 “你没有必要骗我。”登明神说道。 “我没有骗你,这东西的确是神通如意果所化。”这声音说道。 “那就对了。”登明神笑道。 “不过,不但可以让你称心如意,还有个副作用。”这声音冷冷的说道。 “什么副作用?”登明神突然警觉了起来,紧张的问道。 “它会让你变样。”这声音说道。 “变样,变什么……啊…………,”登明神忽然捂着自己的眼睛痛苦的叫道。 “你在这里唠叨你的寂寞和无趣,却不知多少生灵被你挡住不得从此门而入,你在这里这么久,只知道无聊的去数那些莲花,却从未问过那些被你挡在天门外的生灵,他们离开的时候,有多么的失望。”这声音提高了声调,严厉的说道。 “啊……,那都是我曾经的职责,……,啊……,我的眼睛,你……,你给我的是什么,你…………,”登明神捂着 眼睛跪倒在地痛苦的说道。 “职责?职责让你杀了那些没有资格入门的他们么?”这声音继续说道。 “那是浩天和弥罗共同之命,我不得不从,啊……。”登明一手捂着眼睛一手揉着脑袋说道。 “放屁!就算是那浩天和弥罗的命令,你可敢为这芸芸众生抗命一次,你可敢为这苦海生灵反了这狗屁浩天弥罗,你敢么?嗯………… 拿着天神俸禄,过着神仙日子,下界群生自修其道,却因没有你们的赦命就得在外成精成鬼,人家自修自在还要下去灭了它们,你以为这苍黄三界九道真宫就你们说了算,今日便要你这狗腿子先尝尝这味道,等我上去收拾了弥罗浩天再来跟你算账,滚。” 这声音说完照着登明神就是一脚,“砰”的一声,把个登明踢飞到空中。 “啊……,伍十五,你骗了我…………,”登明神在远处叫道。 “蠢货,是你自己骗了自己。” 声音一结束,视角突然转向那两根柱子,柱子中间突然伸出一面巨大的镜子。 镜子里一个身影由远至近走了过来,石放看清了镜子里的人,忽然觉得有些眼熟,再仔细看了看,这个人的样子清晰了起来。 看了这人一眼,石放被吓得往后一退,镜子里的人突然抬手,指着镜子骂道:“天亥照妖镜,自己都妖魔不分,你才是个实实在在的镜中之枭,我没那么多工夫跟你和衷共济,粉饰太平,给老子破。” 说完这人抬起手来,手中一把二尺来长的短刀竖了起来,出现在镜子前,“啪”得一声,这人手起刀落,这镜子顿时被劈了个四分五裂………… 这人突然转身,手指着石放,像是知道石放在看他一样:“发什么呆,打你的仗去。” 石放正看到这,眼前一暗,两道立柱又变成了黑水崖谷口的两坐山崖,一把四菱的刀正照着自己的脑门劈了下来。 “石大人。”阿桂和蟹将高声叫道,阿桂想要冲过来,可已经来不及了,这巨人登明的速度实在太快。 就在四菱刀快要挨着石放头皮的时候,他手中的水火诛仙棍突然脱离石放的手掌,串了出来,迎着四菱刀而去。 一道火花闪过,“当”的一声,巨人登明的四菱刀被诛仙棍摊开,四菱刀反向朝登明弹去,这登明立即扔了四菱刀。 刀刚扔一边,登明眼前的诛仙棍突然一跃,竖了起来,对着登明的脑袋砸了下来,登明一见,立即向左一闪,那棍子一下没砸中登明,收了攻势,缩回了石放微微张开的手中,石放用力一握,对棍子说了声:“多谢师傅。” 登明站在离石放十几米外,右手的虎口已经开裂,一道细细的血丝弥漫在海水中,登明左手按着右手的手腕说道:“这不是如意刀。” 说完一手指着石放问道:“你,你到底是谁。” 一边的红龙和白龙互相看了一眼各自点了点头,慢慢向峡谷口退去,一边的阿桂眼尖,见这二龙后退,立即走到石放身边小声说道:“石大人,那二龙似乎有诈,我想黑水崖内,还有伏兵。” 石放听了,一点头:“嗯,我知道了,先破了这阵再说。” 三名摩罗头领手举狼牙棒高声叫道:“起阵,合。” 两边的月牙形的摩罗兵终于合围了,从海底的沙子里又串出一排摩罗,阵前的摩罗一闪,一面镜子出现在石放面前,和刚才他看到那面被劈开的镜子还有点像。 “哈哈哈哈哈哈,”石放见了这镜子突然指着这群摩罗大笑道,“你们完了你们完了,这摩罗必败无疑。” “什么完了?”一个摩罗兵接口道。 “你们完了。”石放答道? “大人,这是什么东西?”蟹将问道。 “别问我,我第一次来,我也不知道。”石放盯着那面镜子样的东西,小声答道。 “你到底是谁?”登明在一边高声问道。 “我没工夫理你,我先照照镜子?”石放转头看了登明一眼答道。 “大人,你说他们完了,他们怎么完了?”蟹将在一边问道。 蟹将的话音刚落,对面那个摩罗兵继续问道:“喂,那个人,你说完了,什么完了?” “我还没想好,先骂下你们完了,过过嘴瘾得个彩头再说,怎么了,不可以么?”石放高声应道。 “放屁,你敢再说一句么?”那个摩罗兵大声叫道。 “再说一句?再说一万句都可以?”石放听了将刀一举,高声叫道,“你们完了,你们完了。” 蟹将见主将开口,转身对身后的六百海精兵一挥钳子,这六百兵一起举着兵器高声叫道:“你们完了,你们完了,你们完了。” 六百兵的声音齐声高叫着,这声音传遍了整个黑水崖的水域,一直向黑水崖中的峡谷里散去………… 章节目录 一百九十章开网欲伏龙 黑水崖中间最狭窄的水道里,一群海精们正密密麻麻的分列在两边的峭壁上,峭壁间一行陡峭的海床向黑水崖的另一头延伸着。 这片水域中,没有什么海中植物,哪怕就是根海草也没有。陡峭的海床延伸到一半,忽然向下一陷,形成了一块洼地,洼地中间的一块海石上坐着一个东西。 光坐着,这东西就有近五米多高,上身光着膀子,腰间围了一块锁子甲,一只银鳞手搭在膝盖上,另一只手里拿着一把双刃短矛,矛头两刃的弧线就像两条蛇一样,直绕向矛尖。 一身银白色的鳞片布满了全身,溜光的三角形脑袋上顶着一个红色的肉髻,脸庞两边各嵌着一只珍珠般的眼睛,这眼睛正眨着蓝光,注视着前方。 “哈哈哈哈哈,你们完了……,你们完了,……,你们完了…………。” 这声音断断续续传到了这里,一众海精听了,都把眼睛看向中间坐着的这东西,这东西的三角头微微一偏,面无表情的说道:“求死之兵,其声也壮,黑娃的兵,果然不同,算是没给那海龙湾丢面子。” 一个摩罗兵手按腰刀跑了过来,对这个三角头的东西抱拳说道:“禀镇海侯,红白二龙已经跟他们对上了。” “战况如何。”这东西手握短矛,一动不动的问道。 ”先锋章九,已经阵亡,白龙受伤。”摩罗兵答道。 “哦,这么厉害?登明呢?”这东西问道。 “禀银蛟大人,登明迎了一击,被来人一招击败,正在观望。”摩罗兵答道。 “观望?”这个东西站了起来,一双蓝色珍珠眼看着摩罗兵说道,“一招就败了,还是败给了一个…………人?” “回镇海侯,是的。”摩罗兵恭敬的说道。 “什么人?”银蛟问道。 “一个叫石放的。”摩罗兵答道。 “没听说过,那黑娃没有来么?”银蛟问道。 “没有,只有三个头领,一人一蟹一蛟,带了大概五六百兵,已被我镜罗阵所困,正要厮杀。”摩罗兵答道。 “嗯……?六百兵,还有一蛟?海龙湾只有三只蛟龙,两个都是我兄弟,正在西海口严阵以待,他那里哪来的什么蛟?”银蛟听了一愣,继续问道:“那蛟将通名与否?” “通了,说是叫阿桂。”摩罗兵答道。 “阿桂?那不是只老龟么,怎么成了蛟。”银蛟更加纳闷,眼珠子转了一下,问道。 “禀大人,这个在下就不知道了,只听得那阿桂好像还认识红白二龙,还跟他们打了招呼。”摩罗兵答道。 “莫名其妙,”银蛟嘟囔了一句,又坐了回去,左手摸了摸溜光的脑袋,想了想了,突然说道:“蒙塔。” “在。”这名叫蒙塔的摩罗兵应道。 “子部真君的亢龙鞭你带了么?” 银蛟问道。 “带了。”蒙塔答道。 “拿过来。”银蛟说道。 “是。”蒙塔直起身子,转身向身后一挥手叫道:“抬亢龙鞭。” 远处几个声音答道:“是。” 八个摩罗兵用铁链抬着一个东西绕过海床,走到洼地中,抽出铁链,把这东西一放,然后各自跳开,双手捂着耳朵,一边的蒙塔也抬起手把耳朵捂住。 “哄……”的一声,这东西一碰海底的沙子就发出一阵响声,震的峭壁上的一众海精兵都各自捂着耳朵纷纷跌落了下来。 银蛟听了这声音,身体也微微一晃,手中暗暗一用力,那短矛抵住海底稳住了身形。 银蛟起身,看了看眼前这东西,这东西两米多长,底部是个圆圆的金黄色的把手,把手足有一尺来长, 把手上方一个抵手。 银蛟抬手左手,拇指扣住弯曲的无名指和小指,将左手中指和食指并拢,剑诀一起,口中念道: “纵推子午,水火济真。 横批卯酉,金木相称。 一鞭降龙,二鞭现身。 三鞭破法,四鞭抽神。 辰哒辰哒,哄……, 起……” 说完二指一挥,卧在海底的这根东西从头到尾闪了道金光,瞬间立了起来。 这东西的身上一层一层的,像一座笔直的细塔一样,密密麻麻的排列着一层层锋利的菱形刀片,每层刀片都像一个四角房檐一样紧密的衔接在一起,从下到上越来越细。 “恭喜镇海侯驾驭此宝。”蒙塔看的一脸惊讶,上前恭维道。 银蛟没有说话,上前一步,放开手中短矛往海底一插,弯腰握住这东西的把手,用力一提,这东西金光一耀,被银蛟提了起来。 银蛟提起这东西,慢慢举了起来,这才微微笑道:“亢龙鞭,呵呵呵,幸蒙弥罗天教化有方,亲自授我口诀,方才用得此物,这下,我倒要看看,那黑娃的奇兵之计,遇见这亢龙鞭,他还能蹦哒几下。” “敢问镇海侯,海龙湾一半海精都跟您一起弃暗投明,归顺弥罗大帝,那黑龙只剩不到四千海精,还能有什么奇兵?”蒙塔有些不解的问道。 银蛟盯着眼前的亢龙鞭,用手按住把手上方的圆挡口,用力一转。这亢龙鞭的鞭身迅速旋转了起来,一道金光闪起,银蛟举起亢龙鞭右手一抖,鞭身的菱形刀锋化作一道金色的大网,覆盖了这片水域的海空。 银蛟对这张大网一指,说了声:“上。”这网缓缓向黑水崖前方而去,行到山崖一半,这金网突然隐去,消失在水中。 摩罗蒙塔吃惊的看着这张大网消失在水里,不禁问道:“大人,这网如果布在这,我们怎么上去?” “呵呵。”银蛟微微一笑,“上去?上哪去?我们就在下面,等那黑娃过来。 只要他一到,伏龙网就能寻龙而去,定住他的元神,元神动不了,他就算真吃了如意果,也用不出那一身神力来,哼哼哼哼哼。”说完,银蛟冷笑了几声。 “您是说,那黑龙会从这里下来?”蒙塔问道。 “你也不想想,这六百来兵,就敢来攻黑水崖,若没有后手,可能么?”银蛟用手拍了拍蒙塔的肩膀笑道,“他定是算准了你我在这黑水崖设伏以待,想分兵一路去西海口,再用六百兵佯攻黑水崖。 他自己呢,想在这崖顶外从天而降,直杀我伏兵营地,给我来个出其不意,呵呵,这龙算是有些长进,还学会正奇之法了。” “果然有理,我正纳闷怎么只来了六百兵,银蛟大人真是不同凡响,一番料敌先机之见,实在令蒙塔佩服。”摩罗蒙塔一脸欣赏的看着银蛟说道。 “兵形如水,变化万千。他毕竟是条龙,要没这点本事,怎么做的了海龙湾的主人。”银蛟收起笑容,抬头看着黑水崖上方叹道。 蒙塔见他话里倒有些感慨,心里一动,陪着他一起看向上方,顺口说道:“大人,龙有什么,您不马上就成龙了么。” “嗯,是的,马上。”银蛟低下头,看了看四周的海精兵,正要说话。 一个摩罗兵从黑水崖西海口方向快速游了过来,到了银蛟身前四五米处,翻身落了海底,站稳了身形对银蛟一拱手道: “报镇海侯大人,孽龙黑娃沿途杀了我青蛟将军,正向西海口快速抵近,黑蛟将军和我烈焰将军正与一只白色鸟人大战,无忧使者从旁相助,双方不分胜负。” “你说什么?青蛟阵亡?”银蛟大惊失色,这可是他亲弟弟。 “千真万确,黑蛟将军特命我来禀报,黑水崖一战悠关成败,请银蛟大人务必谨慎小心。”摩罗兵说完起身道:“大人,通报完毕,我现在就要回去。” 章节目录 一百九十一章蛟珠没辰宫 黑水崖中段的洼地里,有数不清的裂缝,这名通报战况的摩罗兵脚下的缝隙里冒出一股气泡,气泡在银蛟和摩罗兵之间缓缓上升,一直向崖顶的水域而去。 一个半透明的暗黄色小球,夹杂在这串气泡里,一条白色的小章鱼从气泡里钻了出来,它探出脑袋看了看四周,张开触脚想伸展一下身子,一个银白色的手掌伸了过来,一把握住这只小章鱼。 银白的手掌四指一合,用力捻了一下,这条小章鱼全身被紧紧的碾压着,一根漏在手掌外的触脚颤抖了一阵耷拉了下来,粘在这个银白色的手掌上一动不动。 银白色的手掌向外一甩,这条可怜的小章鱼被扔向一侧的峭壁上,一点声音也没有发出来,在峭壁上停留了一会,顺着湿滑的岩壁向深谷里滑去。 小章鱼的身体沿着岩壁缓缓下滑,快要掉入海底的时候,峭壁底部一只红色的手伸了出来,接住了这只不幸的小章鱼。 这只红手托住小章鱼,把它慢慢挪到身边,一张的黝黑的面孔露了出来,一双红眼看了看这只小章鱼,另一只红手抬了起来,伸出一根红色的爪子轻轻的碰了碰小章鱼的身子,小章鱼一动不动,身子已经被压扁,五六根触脚也蔫蔫的耷拉着,被压扁的头上两只眼睛向外鼓着,斜斜的瞅着一边的海底。 红色的手掌慢慢向水中摊开,一阵水流涌过,小章鱼的身体被水流带动着荡了起来,缓缓向水中飘去。 眼看着这只小章鱼慢慢消失在黑水崖的海中,这个黝黑的面孔把一双红眼移向洼地中站立的银蛟。 “你且等下。”银蛟的声音响起。 “大人,还有什么事么。”报信的摩罗兵答道? “青蛟的身子在哪。”银蛟收回甩掉小章鱼的手问道。 “禀大人,已经不在了。”摩罗兵答道。 “什么意思?”银蛟说道。 “在黑岩岭被那黑龙撕碎了,我一千摩罗兵只剩两百退回了西海口,其余全部阵亡。”摩罗兵答道。 银蛟的眼珠子向里翻滚了一下,中间眼珠子颜色变得更蓝了些,四周的眼白闪着一圈白光,“好,我知道了,你告诉黑蛟,给我死守西海口,我打完了这里就去支援他。” “明白。”摩罗兵起身要走。 “等等。”蒙塔在一旁说道。 “蒙塔大人,还有什么事。”摩罗兵问道。 “无忧使者,没有带什么话给我们么?”摩罗蒙塔问道。 “没有,黑蛟大人不敌那白色大鸟,无忧使者突然出现,与那白鸟打个不分上下,黑蛟大人命我速来通报,属下并没有来得及听她说什么话。”摩罗兵答道。 “嗯,知道了,你回去吧。”蒙塔说道。 “是。”摩罗兵一转身一跃,翻转了身子,笔直的向黑水崖另一头游去,片刻就不见了踪迹。 “镇海侯不必伤心,弥罗天君定能寻着青蛟的元神,此战一过,就可替他恢复真身,过上个三五百年,他又会是一条好蛟。”蒙塔对银蛟安慰道。 “不必了,青蛟的蛟珠一定没了,蛟珠一失,元神必散。”银蛟低下了头,看着海底的沙石说道,“这,也是他的宿命,一个战士的宿命。” 银蛟说完一转身,手中亢龙鞭一举,对着身旁两排海精和摩罗高声叫道:“众将听令。” “在。”一众海精和摩罗兵应道。 “花蛇领兵一千,上黑水崖中段网下埋伏,等那黑龙一到,只管射毒喷雾,不必上前击杀。”银蛟命令道。 “是。”一个圆头尖嘴一身黑白相间的蛇将站了出来答道。 “金蛇领兵一千,在崖底埋伏,那黑龙如果破了毒阵攻了下来,你们等他落地,只管拿铰刀卷杀,不必待命。”银蛟命令道。 “是。”一个一身金黄的圆头尖嘴的蛇将答道。 “蒙塔。”银蛇转脸看向摩罗蒙塔。 “在。”蒙塔立即躬身答道。 “你两千军士,先抽兵五百,携卷龙刀沿黑水崖中谷,速去黑水崖西边入口镇守,防它反向杀来。”银蛟命令道。 “镇海侯。”蒙塔却没有先领命,而是尊称了银蛟一声。 “嗯?”银蛟的脑袋微微一偏应道。 蒙塔一拱手说道:“大人,刚才来兵已报,青蛟已在黑岩岭阵亡,那黑龙正越过黑岩岭向西海口而去。 既如此,我们何不留兵一千,助攻谷口的镜罗阵,大人与我一道火速前往西海口,支援无忧使者和黑蛟呢?” “哦,为什么?”银蛟问道。 “当前战况已明,那黑龙肯定不会来这黑水崖了。”蒙塔向银蛟说道。 “蒙塔,你打过几场仗?”银蛟突然问道。 “十六场了。”蒙塔答道。 “你几时当的主将。”银蛟继续问道。 “三天前,在中元宫杀了六百青白羽之后,弥罗天君亲封我为黑麟主将。” 蒙塔被如此质问,心里有些不服,不知银蛟此时为何问起这个,碍着他是弥罗天亲点的东西两海的镇海侯,又是此战的主帅,不得不恭敬的答道,回答的时候不忘提了下自己的功劳,免得这银蛟过于自负。 “嗯,杀了六百青白羽?你果然神勇非常。”银蛟微微一笑。 “大人过奖,我摩罗打仗,从不言勇敢二字,我们生下来就是如此,这昊天界的勇猛,于我们而言,如同小儿唱戏。”蒙塔的头微微一抬,他表示了对这些昊天界旧部的不屑,又回应了对银蛟问题的不满。 “在下十分佩服。”银蛟却毫不介意的称赞道。 “不敢,银蛟大人智勇双全,料敌在先,蒙塔实在望尘莫及。”蒙塔的眼睛直视着银蛟,这话一出,等于在说银蛟刚才的推论全都错了。 “呵呵,”银蛟不怒反笑,“蒙塔,你错了,那黑岩岭的黑龙,不是黑娃的真身。”他直接了当的回答了蒙塔的讥讽。 “假的?”蒙塔面上一惊,问道。 “那不过是他的龙珠分身术而已,青蛟死在龙珠手中,不妄为蛟一生,他的蛟珠也一定被那黑娃的龙珠吸走了,所以,我才会说青蛟的元神,肯定没了。”银蛟冷冷的说道。 “大人,龙珠分身术是什么意思?”蒙塔不甘心的问道,大战在即,他不想错失这个能够生擒黑娃的机会,可是他又不是很相信银蛟的判断。 “千年蛟身万年龙, 珠泪珍消没辰宫。 黄粱一载千秋梦, 只叹青云未建功。 青蛟,你一路走好。”银蛟看了看黑水崖上方,轻声叹道。 “大人,您怎么了。”蒙塔见他念弟,不禁有些动容,心想他弟弟刚刚阵亡,自己也不能过于桀骜,上前一步说道。 “蒙塔,你有所不知。”银蛟说道。 “请镇海侯开示。”蒙塔恭敬的说道。 “每条龙,都有一颗龙珠,那龙珠可变得与龙一模一样,功力神通也都与龙相同,唯一一点,就是它无法保持两个时辰,现在是亥时,马上要交子时,子时一过,水交为土,那龙珠就会变回本来面目。”银蛟盯着蒙塔的眼睛说道,眼白的白光显得更加耀眼。 “哦,还有这般变化。”蒙塔答道。 “所以,子时结束以前,那黑娃必从这黑水崖上方杀入,否则他龙珠一变,合身不及,这龙也就别当了。 本侯以为,子时二三刻中,那黑娃必来,地点就是这洼口之上。”银蛟抬头,手指着黑水崖的上方的崖口,冷冷的说道。 “惭愧,承蒙镇海侯提醒。”蒙塔听了银蛟这番讲解,深觉有理,遂拱手一躬说道:“蒙塔愿听大人调遣,再无疑问,请大人下令。” “不必客气,同为弥罗天君的部下,我必以诚相待,你我将帅同心,自可破敌千万。”银蛟伸手在水中微微一抬,轻声笑道。 “是,蒙塔恭请镇海侯大人下令。”蒙塔见了,向后一退,大声说道。 “蒙塔。”银蛟也不在含糊,高声叫道。 “在。”蒙塔高声答道。 “你部抽兵五百,在黑水崖西海口埋伏,防他从西口反向进入。再分兵一千赶往峡谷口,灭了那六百海精浮兵。”银蛟命令道。 “是。”蒙塔答道。 “你自领一千摩罗兵,随我左右,那黑娃一到,必入伏龙网,你我二人率部由网下向上,你先用断魂钩锁了他的龙骨,其余的事情,都交给我来处理,明白了么。”银蛟大声说道。 “明白了。”蒙塔大声应道。 银蛟跨了两步,迈上身旁一块海石,手中那把亢龙鞭一举,高声叫道:“此战乃我银蛟所部投弥罗天王的第一战,诸位既已明志,反了浩天,就请诸位各显神通,一展威风。 待擒了那黑龙,敬献弥罗天王,好教各路神仙都晓得我们老东海的兵可不是吃素的。 现在,如果还有谁一心恋旧、思念浩天的,还就请出来,银蛟我悉听尊便,绝不为难。” 半天没有一个海精站出来,金蛇将在下面看了,走出队列举起手中长矛叫道:“我们都是银蛟大人的兵,绝无一个后悔,请镇海侯下令,我等誓擒黑娃,以敬弥罗。” “侯爷,我们绝不后悔,没有一个要回去的。”一个虾兵举起刀叫道,“誓擒黑娃,以敬弥罗。” “誓擒黑娃,以敬弥罗,誓擒黑娃,以敬弥罗…………,”众海精一个个齐声高叫着。 银蛟听了大喜,左手一挥,示意众海精安静,“好,承蒙诸位厚爱,大战之后,银蛟定会给诸公一个全新的东西两海。现在,还请诸位各就各位,敌兵一到,我与诸位共擒黑龙,请了。”银蛟将亢龙鞭横向一挥,激动的对一众海精兵叫道。 “是。”海精兵和摩罗兵都高声应道,蒙塔在一边听了,嘴角微微一笑,马上又收起了笑容。 海精群中,有一个海精一直沉默着,没有跟着众兵将们一起答应,他抬着一张黝黑的面孔,面孔上一双红眼直勾勾地看着银蛟,一言不发……… 章节目录 一百九十二章天洪喜福谢 黑水崖口的半月阵已经合围,两层摩罗兵整齐的站在海底,将石放带来的六百海精兵团团围困在崖口前空旷的海床上。 一面黑色的镜子隔着十五米左右,镜面正对着石放。 阿桂走到石放身边将手一挥,身后的六百海精兵立即停止了呐喊。 “石公。”阿桂对石放说道。 “嗯。”石放盯着这面黑色的镜子答道。 “我来打前阵。”阿桂说道。 “这怎么行,我可是主将。”石放不为所动,还是盯着镜子答道。 “石公,这镜子不明不白,看着像是他们的利器,我去破镜,您趁机率全队冲进崖口。”阿桂小声说道。 “冲崖口?里面还有伏兵呢?”石放问道。 “大人,崖中就算有伏兵,我们至多是首尾被堵,只要进了峡谷,我们首尾兼顾,只管一直向里杀去,那也胜过在此四面被围。”蟹将在一边答道。 “言之有理,”石放觉得这一蛟一蟹果然是带过兵的老将,看了阿桂一眼说道,“既如此,我来破镜,阿桂拦住登明,蟹将率全队直冲崖口,不必管我。” 石放突然转身,指着面前的摩罗兵笑道:“哇哈哈哈哈哈,你们这帮蠢货,中了我反包围之计。”说完抬头指着海空说道:“黑娃,还不下来,敌人中计了。” “啊……?”这名摩罗头领一听立即抬头看向上方海域,一众摩罗也都跟着他一起抬头看向上方。 “快下天龙网,兜了他们用火雷炸。”石放一边叫着,身子一跃,提着诛仙棍对着那黑镜子冲了过去。 阿桂立即一挥手,十二个黑鲨兵蹦了出来,阿桂对他们叫道,“跟上石大人。” “是。”十二名黑鲨兵答应了一声,各提着一把螺纹刀跟着石放朝前面那块黑镜子冲了过去。 阿桂立即扭头对蟹将说道:“我截登明,你冲崖口。”话还没说完,他提着两把三角锤就向山崖边的登明扑了过去。 蟹将一挥钳子叫道:“叠冲阵。” 剩下的那五百多海精兵,分成三队,第一队二百多名海精站在中间,第二队二百名跃向第一队上方,二队叠成了一个塔形。 最后一队,则分成两路,成两翼展开,护住中间的塔队。 蟹将一挥钳子,大叫道:“杀”。 这只塔状的队伍朝黑水崖口的摩罗兵冲了过来。 石放扑向镜子的时候,对面那摩罗正抬着头看着天空,忽闻水波不对,他低头一看,那石放已经到了他面前,这摩罗头领后退了一步,手中狼牙棒一挥,指着石放大惊失色的叫道:“你敢使……” 还有一个字没来得及说出口,石放左手一把掌就扇了过来,“啪”的一声,打得这摩罗头领眼冒金星转了一个圈,把个屁股对着石放。 石放右腿一提,一脚踢在这摩罗头领的屁股上,“砰”的一声,这摩罗头领“哎呀”一声,嘴里不忘把那最后一个字嚷嚷出来:“诈…………”。 这名摩罗头领像一只小鱼雷一样朝上方水域“嗖”的一声,炸了上去。 话说这石放干嘛有刀不用,又是巴掌又是脚的,全因为一句话——“吃饱了撑的”。 也算这上当走神的摩罗头领有些运气,石放冲得太快,不知道为什么肚子那里一阵胀痛,好像有几团气体同时在腹内穿来穿去的一样。 石放暗想不好,下午吃了火锅, 又喝了很多酒,吃完了还在山上飞了一圈,晚上入水又走得有点急,不免有些水土不服。 这一来一去的,石放尽然闹起肚子来,右手一捂肚子,人却已经到了这摩罗面前,情急之下,只得先左手给他一巴掌,完了揣上一脚再说。 一脚踢飞了这摩罗头领之后,身边一排摩罗兵围了过来,石放忍着腹中气痛,将诛仙棍一甩,想将手中棍子变成刀。 却不知为何这棍子没有动静,就是不变刀,只得左手捂着肚子,一手提棍对着摩罗兵阵扫了过去。 只听得“叮铃咣当”一阵兵器相接的声音,那些摩罗兵手中的兵器全被他的诛仙棍给震脱了手。 前排围住石放的摩罗兵没了兵器,一众摩罗一个个干瞪着眼睛看着石放。 石放转了个圈,站定了,刚一站稳,镜子旁几名摩罗兵立即把镜子转向,镜面正对着石放,一名摩罗拿着一根铁锤对着镜子的后面猛的一敲。 “咚……”,的一声巨响,一阵水波荡起,黑镜的正面突然变得煞白,镜子里接着出现了一团黑白相缠的光从镜子里射了出来,正照在石放的身上。 石放被这光照得睁不开眼,左手在额前一挡,浑身感到一阵痒痒的。 “快收他元神。”白龙西酉从一边冲了过来叫道。 红龙南午手提龙牙刀,从摩罗兵中飞身出来,跃到石放背后,趁石放一晃眼的功夫,抡起手中的龙牙刀就势劈了下来。 石放觉得背后水路有动静,无奈肚子一阵气胀,一股气流就要控制不住,往腹下极速而去。 红龙的刀被一把伸过来的螺纹刀给搁开了,红龙偷眼一瞄,一名黑鲨兵正站在自己的左侧,右侧还有一名黑鲨兵正提着刀,从右侧刺了过来。 这红龙南午握刀的手一用力,龙牙刀头朝下一压,右脚抬起,踢向右侧刺过来的螺纹刀下方,正揣在螺纹刀的柄下,右侧的黑鲨兵顺手一翻,这螺纹刀顿时旋转了起来。 红龙本想用龙牙刀搁开左侧的黑鲨兵,右脚踢飞这把刺向自己的螺纹刀,还想借力用龙牙压住左侧的螺纹刀之后继续砍向石放。 哪知右侧黑鲨兵的螺纹刀十分了得,刀头旋转了起来,这下收脚不住,右脚被卷了几道血口子。 这龙吃痛,手中龙牙一松,刀尖压过螺纹刀后,滑向石放的后腰。 石放被那光照得头晕眼花,镜子前的两名摩罗兵用力把镜子一翻,把镜子的背面朝向石放,石放禁不住挺直了身子,身后那把龙牙刀贴着石放的裤腰滑下。 刀尖滑过的时候,把他红裤衩的腰带给滑破了,黑镜的另一面正好翻了过来,石放看了眼镜子,那里居然什么也没有。 “收。”白龙在镜子旁叫道。 “没有元神,怎么可能?”摩罗兵看着镜子惊道。 “什么?”白龙叫道。 石放的大红沙滩裤,被水流涌动着滑落了一半,肚子里的那股气流终于忍不住,从下面冲了出来。 红龙南午的眼前出现了一个东西,一个带着一块暗红色胎记的屁股,正像两个月饼一样展现在自己的龙嘴前。 他隐约有种不太妙的感觉,仿佛看见了什么不好的事情一样,脸色骤变,皱了皱龙眉。 红龙,已经来不及躲闪了。 “嘣”的一声巨响,一团黄褐色的东西被这声巨响给震了出来,包裹了红龙的整个面部。 一股异味从龙鼻那里传来,红龙被这股味道熏得实在难忍,猛的向后一翻身,同时叫道:“什么法宝?” 刚一站定,又是一声“嘣”的巨响,石放的身子被这声巨响推着向镜子前靠近了一些,随着这股气流和物体排出了体内,石放顿感精神百倍,口中叹道:“舒坦。” 说完抡起手中的诛仙棍,朝着面前的黑镜猛得砸了下去。 “乓啷”一声,这黑镜被诛仙棍砸了个粉碎。 白蛇见势不妙,立即闪到一边。 石放手提诛仙棍,转身对红龙笑道:“什么法宝?哼哼哼哼哼哼哼,此乃石大人我喜不自胜,天洪福谢也…………” 章节目录 一百九十三章拳砸碎阵锋 “福谢?什么福谢?”红龙用力晃了晃脑袋,甩了甩嘴巴,一股异味散去。 “大人,别听他胡说,这不过是他拉的屎。”一个摩罗在一旁说道。 “什么?”红龙抬手用力擦了把脸,抬眼向石放看去,这一看,倒忘了刚才的囧态,指着石放忍不住放声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哈。” 几个摩罗头领见了石放,先是一愣,接着一些个也忍不住大笑起来,这红龙指着石放笑道:“你个痴人,裤子都没了,还在那抖鸟,你抖个什么劲,哈哈哈哈哈哈哈。” 石放一听,有些不明所以,眼睛一鼓,正要发话,一名黑鲨兵凑过头来小声说道:“大人,您的裤子掉了。” “什么?”石放听了低头一看,自己正光着屁股站在海中。 原来那红色裤子本就宽大,腰带一断,又动了几下,裤子落到了膝盖以下。 石放脸一红,抬头看了看四周,只见一个个摩罗兵拿着手中的兵器,正看着自己,有的在发着呆,有的在大笑,一个个都盯着自己。 一个摩罗头领挥着刀叫道:“别笑了,杀。”这群围住石放的摩罗这才缓过神来,挥着兵器一起冲了上来。 石放身边的十二名黑鲨兵早围成了一个圈,见摩罗兵冲了过来,一个个旋起手中螺纹刀,倾刻间在石放周围舞起了一圈黑色的刀光。 几个摩罗兵挥着不屑的冲了过来,片刻间被这旋转的刀光绞的粉碎,身体的碎片四散而去,飘在在海里。 石放索性把脚踩着褪下的红裤衩,用脚一踢,把这红色沙滩裤往水中一揣,两条光光的腿向海底一蹬,身子一跃,飞到黑鲨圆阵的中心上方,手中诛仙棍顺势向圈阵前一扫,红光一过,最靠前的这群摩罗兵被这棍子的红风扫过,一个个都定住了。 石放定在空中,挥着棍子左一点又一劈的乱扫了一通,包围圈后面的摩罗中一个声音响起:“停,别冲了。” 摩罗兵们停了下来,都看着上方的石放。 石放落入黑鲨兵围成的圆圈中心,两条光腿落在了海底,一双眼睛盯着面前的摩罗。 过了一会,前排被红光定住的摩罗们一个个都倒了下来,有的身子分成两段、有的脑袋滚了下来、有的身子从中间断开,向两边倒去。 石放身子一停,一个摩罗兵的头滚了过来,前面的黑鲨兵一抬脚,照着这脑袋猛的一踢,这脑袋直奔红龙而去,红龙一抬手挡开了这脑袋,张着大嘴吃惊的看着黑鲨阵中央的石放。 两名摩罗头领贴了过来,靠近了红龙,其中一名小声说道:“南午大人,此人恐难对付,引他进崖,天君自有安排。” 红龙一听,心里正巴不得如此, 刚想回答,却听石放的声音在阵中响起:“哼哼哼,我让你刚才笑的爽,一会就拿你做我的新裤衩,你给老子过来。” 这声音像是在自己耳边响起一样,从耳朵里钻了进来,一直向胸腔内部串去,似乎有股其他的力道跟着穿了进去,震得红龙心头一麻,身子不禁一哆嗦,忍不住看了眼石放。 只见那石放又悬在黑鲨兵的圆阵上方,一双眼睛放着红光,正死死的盯着自己。 红龙咽了口唾沫,把眼光闪过,对身旁的摩罗头领说道:“如此正好,你们挡住他,边打边退,我去崖里通报银蛟大人。” “是。”两名摩罗头领答道,挥手对身边属下命令道:“起落神刀阵,拦住他。” “是。”一队摩罗闪了出来,各自亮出一把三头刀,团成了一个三角阵型,三角阵的角头,朝着黑鲨圆阵冲了过来。 红龙转身向黑水崖峡谷那游去,石放早看在眼里,对身边黑鲨兵叫道:“守在这,我去去就来。” “大人,我们与您寸步不离。”一个黑鲨兵旋转着手中的螺纹刀答道。 石放听了怒道:“我是主将,我命你们在此待命,不得冒进,明白么。” “这……?”黑鲨兵迟疑道。 石放想到这黑鲨兵刚才用螺纹刀挡住了红龙的龙牙刀,口风一转,说道:“放心,我去拿条裤子穿,马上就回来,你们留在此处,它们那扇镜子已破,杀了这阵,我们同攻崖口。” “大人,您是不是要抓这红龙?”一个黑鲨兵突然说道。 “哦?你怎么知道?我正要去拿他。”石放说道。 “就是他骗了红鲨,杀了我三百多兵,红鲨将军中计被围,被摩罗兵的断魂钩破椎而死。”这名黑鲨兵瞪着眼睛咬牙说道。 “就是他是吧?好,我现在就去抓了他来,等会,就让你来抽他的龙筋。”石放答道。 “真的么?”黑鲨兵问道。 “我说到做到。你们先变阵,成一字横列,到了前面向两边分开,避开它的角头,左右攻它三角阵两边。所谓三角尖头锐意芒,避它中锋击两旁。边线一破三心乱,直入内宫捣阵梁。 正中的角头留给我,我来给你们开路,你们跟上。”石放命令道。 “是。”十二名黑鲨兵同声应道,阵型一变,从圆形变成一字横阵,手中螺纹刀一晃,继续旋转着朝摩罗的三角阵而来。 石放纵身飞向这个三角形的阵头,手中诛仙棍一挺,还是变不出刀来,不由得心中发怒,狂叫道:“没有诛仙剑,老子照样砸了这破阵。” 说完把棍子向手心一按,整根棍子没入了掌心,双拳一握,用力一捻,一双拳头握的紧紧的,对着三角阵头冲了过来。 一边冲,口中一边叫着:“拳打三阳关,脚踢九幽栏。十指弹八府,一掌劈围山。我打死你帮狗日的。” 喊着号子,石放冲向了这个三角阵前,为首的三名摩罗见了立即抬起手中三头刀,直挺挺得对着石放,一名摩罗冷笑道:“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落神刀前,竟敢赤手空拳,还不……” 话没说完,“砰”的一声响起,自己的刀头被压弯了,另两个摩罗的三角卷刀也被石放生生用拳头给砸弯了。 更令这摩罗兵震惊的是,这人没有避开三角刀的刀锋,而是对着刀尖,直接用拳头砸弯的。 身后的四名摩罗兵见状立即补位,将三角刀头刺了过来,刀锋中带着一道蓝光,身后五名摩罗兵口中喊着:“三角断魂,刀落神消……”,没等这五个摩罗兵喊完,石放身子一卷,全身化作一道红光,整个身子变成一个石头样的拳头,朝这三角阵直冲了过来,一路“砰”“啪”“当啷”“啪嚓”的直把这三角阵头捣了个稀巴烂。 阵的尖角瞬间被冲得向里一瘪,陷了进去,一片摩罗兵倒了下去。 阵后方的白龙看了,捂着腹部惊道:“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话刚说完,一个身影从阵前穿了过来,一把拉了白龙,说了声:“跟我进崖。” 白龙一愣,定睛一看,正是那红龙南午。 白龙刚想说话,只见红龙身后那个石头般的拳头忽的到了跟前,拳头一转,突然变成了刚才那个人。 这人正是石放,只见他身子一翻,落到红龙身后,伸开右手,五指张开变成一个红色的爪子,这爪子突然变得巨大无比,口中不忘叫道:“裤衩哪里跑,给我过来。” 话音一落,这爪子一把抠住了红龙的腰身,白龙见这五根红爪用力往回一扯,五爪切破了红龙的腰身,深深陷入了红龙的肉身里,这红龙南午痛得大叫一声,变了原形。 一条赤红的龙,在三角阵后方痛苦的扭曲着身子,它的腰身被一个巨大的爪子抓着,几道红色的血水串起,消散在海水中。 这红龙的痛得张开大嘴长鸣了一声:“喔…………哇……。” “喔哇?我一会让你哇喔?”石放叫道,同时爪子一用力,抓着龙身,转身向三角摩罗阵的阵尾扫了过去,“砰隆乓啷”的一阵声响,摩罗兵的尾阵乱了几分,又倒了一片摩罗。 红龙的头被摩罗的三角头刀挂破了几道,半截龙角被砍了下来,嘴吧还被三角头刀划破了一个口子。 石放甩的兴起,大叫道:“笑,我看你笑得出来么。” 说着挥起龙身又要向三角阵中砸去,白龙见此惨状,心中不忍,挺起手中三头龙刀想冲过去,那石放却突然转脸瞪向白龙。 一道红光从石放眼睛中一闪,白龙被这眼神一看,不知为何,心中莫名其妙的冒出一阵恐慌,这种感觉从未有过。 就像是催起了心底一种最深的恐惧一样,白龙的整个身心泛起一阵凉意,一道冰冷的气流从受伤的腹部一直窜到龙心,气流像是化成了一双手,从里面揪了一把白龙的心一样。 白龙心口一疼,头一晕,怎么也鼓不起勇气冲上去救这倒霉的红龙,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红龙在石放的巨爪中痛苦的扭曲着。 红龙挣扎了几下,脱不开石放的巨爪,突然把脑袋翻转了过来,冲向石放,猛的张开大嘴,喷出一道炙热的火焰,火焰正对着石放的脸面,这团火焰瞬间淹没了石放的全身。 白龙看了不禁激动的双眼发红,手握三头龙刀大声叫道:“好样的,红龙。” 可惜,很快他就失望了。 火焰中的石放突然把头探了出来,露出了令白龙恶心的笑容。 “哼哼哼哼哼,想壮烈一番?落我手里,你没那个命。”说完石放另一只手伸了出来,握住龙尾,两只手都变得一样长,跟他的身形完全不成正比。 石放两手握住红龙一头一尾,向中间一弯,把个龙头拧了过来,穿过了中间的弯道,这红龙活活得被打了个结,接着石放用力一扯,这龙痛得“嗷……”的一声,龙头一耷拉,晕了过去。 白龙见了心中一凛,石放把龙身一提,指着白龙说道:“方才见你有几分骨气,不像这红龙刁滑尖钻,背后下手,我那个机会还给你,去叫那银蛟快滚出来,要是等我打进去,我剥它三天三夜的皮,快去。” 说完石放的身形变得有两丈来高,一把将红龙往身上一背,双手挥拳,从三角阵后突了进去,一路左一拳右一拳的砸向这堆摩罗。 黑鲨兵见三角阵尖角一破,立即分两路杀向摩罗阵的两边,这黑鲨兵都是得了称心如意光照的,一个个早就不是那海底的海精了。 各自旋转着螺纹刀,绞进了摩罗阵,这帮摩罗角头一破,阵尾有被石放砸乱,早乱了阵脚,一个个被螺纹刀绞个稀烂,碎成一块快的散落在黑水崖前的水里,到处的碎肉横飘着。 不消片刻,这八百名摩罗兵组成的三角阵被杀了个干干净净,一个不剩。 白龙不是没机会进入黑水崖,而是被眼前这一幕给震惊了,这八百摩罗可是摩罗蒙塔分出来的亲兵,比那普通摩罗兵不同,个个都是刚从昊天下来的。 前几日还用此三角落神阵破了浩天神兵的洗魔大法,可现在倾刻间就被这群海精兵和一个俗人所破,白龙实在无法理解。 白龙靠在峭壁边,看着那个石放,见那石放环视了一下四周,抬手把红龙提了起来,伸手抓着红龙的一截身子,慢慢从红龙自身被打的结中抽了出来。 这红龙被抽的痛醒了过来,红龙的身结解开了,石放把红龙往一条黑鲨兵眼前一扔说道:“给你,抽了他的龙筋,替红鲨将军报仇。” 黑鲨兵听了大喜,上前一步说道:“多谢石大人成全。” 章节目录 一百九十四章李胜路朝阳 “海星……,请……答,” “海…………,听……答。” 海星号微型潜艇上,传来了一阵断断续续的呼叫。 “是苍龙,快,回话。”二号驾驶员立即坐直了身子说道。 一号驾驶员关闭了扬声器,对着头盔下的小话筒说道: “苍龙苍龙,我是海星,我听到了。” “苍龙苍龙,我是海星,我听到了,我们位置在117.72/21.76……” “……”。听筒恢复了沉默,没有声音传来。 “水深三百六十六米,开无线接收,尝试下中短波。”二号说道。 “中短波呼叫?如果附近有别人的潜艇,他们也会听到。”一号疑问道。 “我们不呼叫,只是接收,苍龙一定会用密文给出指示。”二号说道。 “我们离他们七百公里,可能么?”一号回答道。 “……,”这句话让二号陷入了沉默,想了想,继续说道,“刚才的呼叫你也听到了,如果我们平移了七百公里,中间又隔了个巨大的岛,他们依然保持着和我们的通讯,那刚才的声音应该是从那边传过来的,苍龙还在原地。” “打开的话,我们就暴露了。”一号回答道。 “不发送,只接收。”二号说道。 “好,打开看看,看能收到什么。”一号按下了一个按键。 二号伸出手在那个按键上又点了下说道:“录下来。” 有声音开始从听筒里传来,声音显得很清楚:“下面播报一组简讯: 国务院新闻办就探月工程嫦娥四号任务有关情况举行发布会以来,国家航天局副局长、探月工程负责人表示,国家航天局正在组织国内专家对后续规划进行论证。 未来基本明确还有三次任务:一是嫦娥六号计划在月球南极进行采样返回,根据嫦娥五号的采样情况来确定月背还是正面; 二是嫦娥七号对月球的地形地貌、物质成份、空间环境进行一次综合探测任务; 三是嫦娥八号除了继续进行科学探测试验以外,还要进行一些关键技术的月面试验…… 截止2019年9月5日,上证指数报收2985.86点,上升0.96%,深证成指报收9783.5点,上升0.86%……” “沙……”的一声杂音传来,听筒里没了声音,传来一阵沙沙的声音,一号转过脸,一脸震惊的看向二号。 二号也正发着呆,面色凝重的看着一号。 “再听听……,”二号说道。 “没有了。”一号答道。 “搜一下波段。”二号说道。 一号继续按了几下,听筒里依然是一阵“沙沙”的声音。 “你听到了么?”二号问道。 “我听的很清楚。”一号说道。 “双航母编队……,”二号背靠向座椅,眼睛看着海中的景色,眼前这群不知名生物的水中大战再怎么惊险离奇,也远不如这个消息来的让他感到震惊和喜悦。 “我听得很清楚,是2019年。”一号把脸转了回去,看着海中的黑水崖说道。 “居然有了055型,去年,052型还只是在研究当中。”二号喃喃的说道。 “我知道,航母都成双了,那大型驱逐舰一定会跟上的。”一号的脸涨的通红的说道。 “052是肩负海空巡查的,那055会是什么样?双航母…………?那说明……”一号的眼睛湿润了,有些水珠在眼眶里闪耀着。 “那说明舰载机不但完成了测试,也已经装备到舰了。”一号一脸兴奋的说道。 “双航母……,我真想现在就冲到海面上看一看。”二号的脸在面罩下显得很红。 “再听一遍。”一号说道。 二号按下了回放。 国务院新闻办就探月工程嫦娥四号任务有关情况举行发布会以来,国家航天局副局长、探月工程负责人表示,国家航天局正在组织国内专家对后续规划进行论证。 未来基本明确还有三次任务:一是嫦娥六号计划在月球南极进行采样返回,根据嫦娥五号的采样情况来确定月背还是正面; 二是嫦娥七号对月球的地形地貌、物质成份、空间环境进行一次综合探测任务; 三是嫦娥八号除了继续进行科学探测试验以外,还要进行一些关键技术的月面试验…… 截止2019年9月5日,上证指数报收2985.86点,上升0.96%,深证成指报收9783.5点,上升0.86%…… “沙…………”二号关闭了回放。 “嫦娥奔月……,终于梦想成真,”一号抬头看向海面的上方喃喃的说道,“都已经在对嫦娥八号进行定论了,看来……。”他的眼泪终于流了出来。 “看来月面的采集工作早已完成,一定有无人探测器……,已经……,已经上去过了。”二号的声音更咽了起来。 “而且不只一次,你应该知道我们的通稿规律的,呵呵呵。”一号说着说着笑了,眼角涌出一个泪花,顺着脸庞滑了下来。 “星辰大海,我心飞翔。”二号的眼泪夺眶而出。 “二号。”一号驾驶员看着海底的景象说道。 “嗯。”二号答道。 “我们来到了未来。”一号说道。 “未来已来,只是分布的不那么均匀。”二号说道。 “我们有可能回不去了。”一号指着系统显示器说道,“只剩六个小时了,这里的电力消耗的很快。” 二号微微一笑,看了眼一号,见他正泪流满面的看着前方的海域,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名海军的最好归宿,通常有两个。” “基地的军床、浩瀚的海洋。”一号转过脸,尽管眼角闪着泪花,可他还是笑了笑说道。 “这次意外的收获,就是听到这么多好消息。”二号笑道。 “那是我们梦寐以求的荣耀。”一号激动的说道,“总有一天,全人类会建设出一个美丽的星球。” “我们仍然可以执行任务。”二号突然坐直了身子严肃的说道,“继续探测3号海域,做好数据备份。”一号说道。 “是。”一号收起感慨,正色道。 “呼叫苍龙,用明码频段。”二号说道。 “明码?”一号转脸问道。 “明码。”二号冷静的答道。 “是。”一号应道。 “我说一遍,你重复。”二号说道。 “是。”一号答道。 “海星呼叫苍龙,我已偏离原航道到达预定地点,由不可抗因素的干扰,我们正处于2019年的时间,我们将继续执行任务,重复一遍。”二号命令道。 “海星呼叫苍龙,我已偏离原航道到达预定地点,由不可抗因素的干扰,我们正处于2019年的时间,我们将继续执行任务。”一号重复道。 “如果我们无法返航,请同志们继续前进,完毕。”二号说道。 “如果我们无法返航,请同志们继续前进,完毕。”一号重复道。 “备份发送。”二号命令道。 “是,备份发送。”一号又重复了一遍,选择了仪表盘上一个绿色一个按钮,按了下去。 发出这条通话信息之后,一号转身看着二号,向他伸出了左手。 二号点了下头,也伸出了左手。 “路朝阳同志,能和你一起执行任务,是我莫大的荣幸。”二号握住了一号的手说道。 “李应胜同志,我也一样。”一号用力点了下头,握紧二号的手微笑的说道………… 章节目录 一百九十五章三吼震海床 一旁的登明见一条红蛟拿着一把三角锤朝自己冲了过来,手中四刃刀刚才被那石放给震到了一边,一时来不及拿回来,提了口气,双拳往胸口一撞,四个鼻孔一张,四根鼻须伸了出来。 这四根鼻须就像四条蛇一样伸展着各自的身躯,身躯上竖起一道道齿状的菱角,每根鼻须的顶端都像一个无眼的蛇头,四个无眼蛇头突然散开,分上下左右四个方向,张着大嘴迎向阿桂。 阿桂见了突然把左手的锤子向后一挥,对着登明扔了过来。 这只三角锤在海中旋转着,变成了一个蛟头的样子,一边喷着火焰一边朝着登明的胸口飞去,自己的身形突然隐去。 “千年龟蛟,万年化龙。我看你这旁门左道有什么能耐。”登明冷哼一声,两手各握住一根无眼蛇的身子,用力一甩,那两个蛇头立即对着这喷火的蛟头撞去。 “轰”的一声,海底里黄光一闪,两个无眼蛇头和喷火的蛟头撞在一起的地方,闪出一道白色的光晕,这光晕向周围扩散开来,光晕所到之处,周围的海水都变得炽热了起来,登明身边二十几个黑摩罗被烫得跳了起来,猛的向后一窜,倒退了十几米之后又冲了过来,各自拿着一把弯刀站在登明身旁。 登明从腹部抽出一把金色的钥匙,转身递给身旁的黑摩罗,小声说道:“去崖口那增援,挡住那塔阵,挡不了就把这个东西放在崖口,一会就让他们进去,不用管我。” “将军,这是?”一名摩罗盯着这金钥匙迟疑了一下。 “这是天门栓,落地之后,自有一道山门而起,至少可以挡他们两个时辰,快去。”登明说道。 “是。”这名黑摩罗冲几个伙伴使了个眼色,答应了一声,这一小队摩罗兵转身向崖口蟹将的塔阵冲了过去。 光晕向海中扩散,颜色逐渐变淡,阿桂的身影突然出现在光晕中,身子自左向右旋转了起来,登明的眼前突然出现了六个蛟头,共计十二双手,每只手上都拿着一把三角锤。 这六头蛟龙,各喷着火焰向登明旋转着冲来,登明看了嘴角一瞥,笑道:“想破关化龙,看你能不能扛得住我天门三吼。” 说完登明双手一撤,四根鼻须极速后撤,向两边回绕了过去。 这登明抬起一脚猛得跺向海床,整个黑水崖都晃动了起来,峡谷两边的山崖震动了一下,海床也跟着轻微的晃动了起来。 海星号微型潜艇也被震的朝峭壁外飘了出来,两名虾兵虽然也被摇动的海水带动了身形,但都赶忙用手按住海星号,把它塞回了刚才的凹口。 震动传遍了整个黑水崖的水域,直把刚才石放扔在地上的那条红龙都震得跳了一下,石放也被这震动惊了,转眼看向登明这边。 阿桂的六头蛟身已经到了登明面前,一把三角锤的锤尖已经快要扫到登明的前额。 这登明神突然把头一昂,避开了一个三角锤,就在另一把锤子砸过来的同时,张嘴“嗷…………”的喊了一声,这声巨响就在三角锤尖落到登明面庞的一刻发了出来。 巨响把阿桂身前的部分海水都震得变成一条条丝装的水流,水流的中间居然变成了空气,阿桂的六头蛟身被这巨响的力道给震得飞了开去。 阿桂飞出去的同时,脑袋里一阵眩晕,被这声音震得头皮发麻,耳朵里嗡嗡作响,像是有一面金钟大锣,在耳边猛得敲了一声一样,顿时眼前发黑,腹内一阵恶心,翻了几个身子好容易才站定了。 等他再抬头时,竟然离那登明有百十米远,忙定了定神,摸了摸脑袋,咬牙说了一声:“不愧是天门吼,果然厉害。”说完提起锤子又冲了过去。 石放在一边也被这声音给惊到了,用手指着海床上的红龙对刚才那名黑鲨兵说道:“交给你,抽了它龙筋再说。”说完转身冲向登明。 “是。”黑鲨兵答应了一声,朝红龙走了过去………… 登明一声过后,对着冲过来的阿桂冷笑道:“看来你有些本事。”说完又提了口气,双手叉着腰,张开那张大嘴“嗷…………”的一声,又是一声巨响。 这一嗓子喊出来,一道音浪冲向阿桂,阿桂被震得四脚张开,两手的锤子横成了一个一字。 “嗷…………”,这声音还在连续发着,石放被震得耳朵直痒痒,这种痒痒的感觉,好像里面有三年的耳屎没有挖出来,似乎这一下全被这声音给震碎了。 同时,好像那些碎了的耳屎都在耳腔里打转一样,痒的石放掏又不是不掏又不是,抬眼看了下登明神。 只见他头微微低着,眼睛平视着前方,一个大方嘴张着,两脚分成个八字,双手叉腰,一副雄踞黑水崖,气吞海山河的样子,正站在峡谷边的石壁旁大吼着。 他脸上四个鼻孔里,各伸出四条无眼长蛇,正张着嘴巴向阿桂扑去。 石放一看,骂了句:“我让你在那摆样。” 骂完朝着四条无眼蛇的蛇身中间飞了过去,快到蛇身的时候,手一伸,又变成了刚才的巨爪,一把靠住一个蛇身,顺势转了个圈,四条无眼蛇的蛇身都被这巨爪给捞住了。 一个蛇头已经靠向了阿桂的身子,张开大嘴对着阿桂光秃秃的脑袋一口咬下,“当”的一声,这蛇头咬了个空,蛇头瞬间被石放的爪子猛的向下拽去。 石放一把拧住了四道无眼蛇身,用胳膊绕了一道圈,猛得向下一拽,四根鼻须被拿,又被石放猛的一拽,疼得那登明“嗷哟哟哟”的蹲了下来。 “嚎什么嚎,耳朵都痒死了,知道么?”石放拽着登明四根鼻须叫道,顺势扯了一把。 “哦哟哟哟哟哟,”登明鼻须又被一拽,疼得向前爬了几步抬手叫道:“别拽别拽,好痛好痛。” “好痛?”石放听了一愣。 “好痛好痛好痛,别拽了别拽了。”鼻须登明神趴在地上叫道。 “你说别拽就别拽了,你当是这是什么,石头剪刀布么?”石放好气又好笑的说道。 “我不打了我不打了,你别拽就行了。”登明突然直起身,跪在海床上说道。 另一边被杀的空荡荡的摩罗三角阵前,一名黑鲨兵朝海床上奄奄一息的红龙走去。 黑鲨兵走近了红龙身边,举起螺纹刀,刀尖对着红龙的肚皮刺了过去。 螺纹刀的刀尖刚碰到红龙的肚皮,一把三龙刀刺了过来,挑开了黑鲨兵的螺纹刀,顺势向黑鲨兵的胸口划去。 另一名黑鲨兵跃起,一脚蹬开了这个黑鲨兵,同时举刀朝三龙刀的主人砍了下去。 一个白色身影一闪,跳了起来,三龙刀突然分身,朝这黑鲨兵劈了过来。 章节目录 一百九十六章金火双龙化 出手挡住黑鲨兵的,正是那负伤的白龙西酉。 白龙看红龙被擒拿,见他即将被黑鲨兵破腹抽筋,不免有些兔死狐悲于心不忍。 又想起方才红龙要进黑水崖时不忘拉了自己一把,觉得就算摩罗的三角阵全军覆没,自己也不能做一条怂龙。 无论如何,自己也是整个大西海的堂堂守备使,一把三龙刀分身西海,一千年来威镇海域,一片西海被打理的井然有序。 这白龙本就性傲,虽说方才一战伤了元气,可他是自愿反了浩天的,并非受摩罗诱惑。 此刻更不加多想,白龙见石放冲向登明,立即提刀冲了过来,挑开了刺向红龙的的螺纹刀,趟开一名黑鲨兵的刀柄,顺势一滑,一刀砍向黑鲨兵。 若是换了平时,别说十二个黑鲨兵,就是来上个三五百黑鲨精,也早被这白龙给杀了。 可现在这十二名黑鲨兵都得了黑娃的如意果照耀,个个的功力都和白龙不分上下。 这黑鲨兵见三龙刀砍向自己,已经来不及躲闪,索性抬头一顶,居然用头生生扛住了白龙的三龙刀,“扑”的一声,刀身砍进了黑鲨兵的脑袋中。 听见“扑”的声,白龙心头一喜,正要拔刀,手中三龙刀却怎样也拔不出来。 原来这黑鲨兵的脑袋突然向两边分了开来,从脑袋中间分成一条裂缝,直接卡住了三龙刀刃,裂缝中的两排锯齿死死的扣住了三龙刀。 黑鲨兵猛的把头一低,白龙一时没脱手,身子跟着力道一起被往下一拉,同时,另有四把螺纹刀,从上下左右四个方向朝白龙刺了过来。 还有两名黑鲨兵见同伴被砍,一怒之下,“嗖”的一声贴着海床游了过来,从白龙的身下窜了起来,两把螺纹刀旋转着朝白龙刺了过来。 这白龙西酉本就被阿桂一脚揣伤了元气,还没完全恢复,手中三龙刀一时脱不开手,此时六把螺纹刀已经封死了他的退路,就是白龙此刻变身也来不及避开这夺命一击。 白龙一看,索性心一横,手中的三龙刀忽然向三面分开,“刷”的一声,黑鲨兵的头顿时被刀锋破成了三瓣。 三龙刀一脱离黑鲨兵的脑袋,白龙顺势一抽刀想变身来战,可眼前那个被破了三片脑瓜的黑鲨兵忽然把脑袋一合,那头又变了原样。 白龙惊呼道:“这不可能。”眼前的这名黑鲨兵忽然化成了一条巨大的黑鲨,张开大嘴向白龙咬来。 “扑哧”一声,一把螺纹刀自白龙的左腹穿过,刀头贯穿了白龙的右侧龙皮,另外五把螺纹刀片刻间也要刺了进来。 白龙“呃”的一声,心知无法躲开这番攻击了,看着咬向自己的巨大黑鲨,嘴角惨然一笑,正要拔刀化身一拼。 只听的“昂…………”的一声龙吟,一个长着红色龙角的巨大龙头,突然从左侧冲了过来,“嘭隆啪啦”一阵声响,五名黑鲨兵被这龙头扫倒。 扫倒了黑鲨兵后,这红龙把头一低,身子一横,抬起龙角对着冲向白龙的巨鲨腹部顶了过去,口中再度发出“昂…………”的一声低吟。 白龙见状立即抬手握住刺进龙身的螺纹刀,右手抬起三龙刀砍向刀柄,“当啷”一声砍断了螺纹刀柄。 螺纹刀的刃带着旋,不能回拔出来,白龙只得将三龙刀交到左手,右手握住贯穿的刀头,反向将那半截螺纹刀抽了出来,将断刀向海床一扔。 白龙捂着伤口,眼见红龙的半截头角就要撞向黑鲨,忍痛对那红色龙头高声叫道:“红娃子……” “嘭”,“卡擦”,两声巨响之后,黑鲨被这红龙撞开,腹部被龙角顶破了肚皮,这红色大龙借力将身躯一卷,接着用力把身子一直,猛的向前一顶。 “嘶拉”一声,白龙眼前的大黑鲨的腹部这红龙用角拖着翻了一个身,红龙的尾巴一甩,龙角拔了出来,头反向一昂,尾巴朝大黑鲨扫了过去,“砰”的一声,这大黑鲨被龙尾拍得飞向另一侧,全身翻转着向深海中飘去。 剩下的六名黑鲨兵,成一字排开,各握螺纹刀,将刀头旋转了起来,朝白龙冲了过来。 红龙似乎感觉到了六名黑鲨兵的意图,刚一尾巴扫飞了大黑鲨,接着龙头朝下,张开大嘴对着六名黑鲨兵喷出了一道火焰。 火焰“呼”的一声朝六名黑鲨兵而去,白龙见状把三龙刀放在左手胳膊上,双手一合掌,托着刀柄,口中念道: “行丹气定身,神游震海魂。 连珠成碧玉,四海归一真。” 白龙念完,说了声“变”,胸口穿出了一颗洁白的珠子,这珠子发着白光,合着那火焰一起冲向那六名名黑鲨兵,刚刚爬起来的五名黑鲨兵一时也躲闪不急,被这团火焰笼罩了全身。 “轰隆”一声炸雷般的声响,白光夹杂在火焰中,爆发出一道红白相间的火光,白龙举起三龙刀叫道:“金火合一,破。” 白光乘着红龙吐出的火焰,合化出数百道金黄色的利剑朝这十一名黑鲨兵而去,黑鲨兵躲闪不及,被这数百道金光穿过,全部定在了原地,一动不动。 白龙见此招奏效,挥起手中三龙刀,横着划出一道白光,白光朝定着的十一名黑鲨兵而去,“噗噗噗噗噗噗噗”几道声音响起,十一名黑鲨兵一个个四分五裂的倒了下去。 白龙见黑鲨兵都倒了下去,终于把三龙刀一立,捂着胸口,不住地喘着粗气。 那喷火的红龙似乎也没了多少力气,从海中慢慢朝白龙落了下来,两只龙爪伸展在白龙面前,一个龙头耷拉在白龙的脚边,一只金黄的龙眼正对着白龙,口里吐出一道金色的血丝,金色血丝从龙嘴里飘起,一丝一丝的,慢慢的从断了一截的龙角边滑过,金血丝与海水混合在一起,散了开来。 白龙看着这条红色的龙身,嘴角一开,微微笑道:“呵呵呵,都说你是墙头草,哪边风吹哪边倒,今天怎么了,这么神勇,命都快没了,还冲出来喷火。” 红龙听了,把头微微向白龙一晃,龙嘴张了张,两只爪子用力撑着海床,它尝试了一下想站起来,身子挺到一半,红龙“嗯……”的**了一声,痛得又趴了下来,一只龙嘴微微张着,似乎想要说些什么。 白龙走了两步,上前摸了了摸龙角,拍了拍红龙的脑袋笑道:“兄弟,咱哥俩今天得在这黑水崖多待待了,呵呵呵………………” 章节目录 一百九十七章一念伴君长 登明四根鼻须被石放揪在手里,一时疼痛难忍。 这四根鼻须乃是他心神所化,做门神的时候专一负责勘察天门附近那些孤仙怪圣的,防着他们私入昊天暗占仙根。 登明吃痛不过,双膝跪地两手伏地道:“别打了别打了,打懵了我,你们要进去,就得多等两个时辰。” 石放听了把手一松,光着屁股站在海床上,一手揪着四根鼻须一手指着登明说道:“说,为什么要等两个时辰。” “我的天门栓给了他们,等会他们进了黑水崖,把天栓一下,这里立马就是一扇天门,你就是再神通广大,也得等它自己消了。”登明抬头说道,却见石放光着下半身站在海里,不由得一愣。 “哦,什么是天门栓?”石放问道。 “天门栓乃十二天将精华所在,聚合五行,阴阳不入,管你是天人魔道,除了浩天和弥罗天以外,谁都进不去。”见石放问道,登明也不去多想他为什么不穿裤子了,此刻鼻须被揪,忙开口答道。 “笑话,过不去?翻过去不就够了么,翻不过去我绕过去也行啊。”石放不屑的说道。 一边海水中的阿桂翻了个筋斗,好容易回过神来,把头甩了甩,定睛一看,见石放制住了登明神,提着双锤游了过来,靠近石放的身旁站定了。 阿桂侧脸看了下石放,见他光着屁股没穿裤子,也不好多问,想着怕是这人的爱好,打仗就要脱裤子,心里不禁暗想,高人行事,果然与众不同。 如此打扮,必定有石放的一番道理,阿桂扫了一眼石放的屁股,没好意思多问。 石放瞥了一眼阿桂,笑道:“没事吧,桂先生。” “蒙大人出手相救,不碍事了。”阿桂的眼神从石放的屁股上挪开,看着石放笑道。 登明见石放有些不信,忙解释道:“这位大人,您有所不知。这天门栓不在阴阳五行之中,落地一开,天门即立。 你大它也大,你小它也小,你高它也高,你低它也低。任你如何变化,它也不让你过去。 所以,您说翻过去或是绕过去,都是不可能的。” 石放听了,转头看向阿桂,想从他那得点答案,阿桂却摇了摇头。 “依你所言,万一天门栓一落,我们岂不是要在这干等它两个时辰。”石放转头继续看着登明问道。 “不必,我这四根鼻毛就是开门的钥匙。”登明抬头指着自己被石放揪住的鼻须,认真的说道。 “你这是鼻毛?还是钥匙?”石放听了,差点没笑出来。 “是的,此乃我的四象通天毛,与天门栓四孔相对,万仙归山,没有它,都是进不去的。”登明答道。 “哦,原来如此。你愿意帮我们开门?”石放问道。 “登明愿意。”登明神拱手说道。 “为什么?刚才打得那么欢,这一下子就转过来了。”石放不信的问道。 “这位大人,这四根鼻毛在您手中,万一天栓一落,你又断了我这四根宝贝,两个时辰以后,我必随那天门一道烟消云散。 到时不但耽误您过天门,又搞得小神我成无主的散元,枉费了我这几百劫的修行倒是小事,耽误您两个时辰可是不得了,您说是不是? 再说了,方才大人神通广大,我隐约之中觉得与大人有些似曾相识,大人的音容笑貌与我一位故人颇为相似,小神也有心想交结一番,所谓: 天下信友一般亲, 四海为家总相邻。 你念菩提他修道, 君放真如我放心。” 说完这登明伏地一拜,把头贴着海床说道:“请您相信,登明我一片赤诚,所言非虚。” 这番话说的石放心头一震,竟不好驳他,心想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这登明就是使诈也不怕他,此刻阵前收一员敌将,对摩罗也是一番震慑。 再说这登明一翻贬己抬人的马屁他听得也十分受用,加上这番言词中似乎话里有话,又是故人又是真如的,转念一想,石放说道:“哦? 登明有真意, 天门是故乡。 此身破三毒, 一念伴君长。 好,我信你。” 话音刚落,忽然听得不远处一阵“哒哒哒哒哒哒哒”的声音传来,石放与阿桂一同转头看去,只见黑水崖右侧的峭壁边,一阵火光闪出,十几名摩罗被这声音弹开,那个微型潜艇露出了山崖的凹口,冲了出来………… 方才与阿桂分兵之后,蟹将就挥着五只大钳子领着海精兵叠起的塔阵朝崖口冲了过去。 崖口处只有几百摩罗兵把守, 蟹将一冲到崖口,迎接他的是三尊黑洞洞的摩罗炮,三个炮口上纹着一个摩罗头像,龇牙咧嘴的张着炮口对着蟹将的塔阵。 蟹将高举一只刀钳叫道:“停。” 话音刚落,三个炮口里喷出一道黑雾,敢情这炮是三座闷炮,没有声音的。 三团黑雾朝蟹将喷了过来,片刻间化成了一个个细小的黑色虫子,整片的小虫布满了黑水崖的崖口,一个虾兵提刀冲了过来,挡在蟹将面前叫道:“大人小心,这是钻魂虫。” 几个虫子瞬间包裹了这名虾兵,虫子一碰到虾兵的身子立即想往虾兵的身上钻进去。 这虾兵也是眼明手快,立即翻身,顺手一扯,把自己的虾皮给扯了精光,手中的柳叶刀迅速翻转了起来,变作一把不停滚动的刀车一般,一阵“西西索索”的声音传来,百十来个小虫被刀车卷的粉碎。 蟹将一见立即大叫:“缩了身子,变阵,起卷刀阵。”说完自己的身子一变,脚全缩进了壳里,五把钳子迅速转动了起来,在身前累起了一道扇形的钳子墙,一群黑虫刚挨着钳子墙就纷纷变成了碎片,掉入了海中。 五百多海精们顿时都缩小了身形,手中各式兵器都翻转了起来,整座塔阵变成了一座移动的绞肉机一般,缓缓向崖口推进。 转瞬间三道黑雾化成的小虫被这座绞肉机般的塔状刀阵杀了个干干净净,崖口里到处是四面飘散的虫身碎片,把个黑水崖口弄得一片黑暗。 一排摩罗兵冲了出来,站在三座摩罗炮口前,蹲下身子,手中一个个拿着长矛,朝塔阵扔了过来。 蟹将见这排长矛飞了过来,挥钳叫道:“散开,第二队跃过矛头去,冲了他的后阵。第二队起盾,继续冲。” 塔上方的第二队二百多海精突然离开塔座,飞身到黑水崖的半空,跃过飞过来的长矛,一个个握着兵器,从半空中斜着冲向了这一堆摩罗的后阵………… 蟹将的兵正猛冲黑水崖口的时候,那二十几名拿着天门栓的摩罗追到了蟹将的塔阵后。 一名摩罗兵一眼瞥见了崖底的海星号微型潜艇,见这只有两个虾兵把守着,朝几个摩罗兵使了个眼色,这二十多摩罗兵立即会意,各自拔刀悄悄的向崖底的海星号而来………… 章节目录 一百九十八章炮火撼虾兵 “他们在看着我们。”海星号的一号驾驶员路朝阳看着围过来的摩罗兵说道。 “我们被这一方保护着,他们肯定会攻击我们。”二号驾驶员李应胜答道。 海星号身旁的两名虾兵拔刀横在海星号面前,李应胜和路朝阳对视了一眼,又各自看向海中。 “武器就位,准备战斗。”李应胜命令道,他虽是二号驾驶员,但他才是二人小组的领导。 “是。”路朝阳答道,伸手在操作台右上角按下了一个红色按钮。 海星号艇身中间的下方,一块舱门打开,一挺转轮式机枪伸了出来,机枪的身旁同时放下了两门小型的轮式舰炮,同时,那个红色按钮变成了绿色。 “机枪准备。”李应胜命令道。 “机枪就位。”路朝阳答道。 “舰炮准备。”李应胜答道。 “舰炮就位。”路朝阳答道。 “这两个大虾头挡在前面,要不要打开扬声器叫他们离开。”路朝阳问道。 “嗯,跟他们通话。”李应胜说道。 “喂,二位,能不能让一下,我们可以加入战斗,我们有武器。”路朝阳打开了扬声器说道。 “让一下?让到哪去?”一名虾兵扭头问道。 “就是靠边站一站,我们有火力支援你们。”路朝阳说道。 “靠边站一站?还火力支援?扯什么蛋,这大海里水瓢瓢的,你们这小东西还能喷火?就是喷出来还不都被水灭了,别凑热闹,咱哥俩会保护你们。”另一名虾兵瞪着虾眼,瞥了眼海星号,不屑的说道。 “喂,这位大虾哥,我们也能打的,我们火力很猛。”李应胜补充道。 “别扯犊子了,安静待着,这是跟摩罗开战,就你们两个木头人,还凑什么热闹来救火。”一名虾兵说道。 “这话什么意思?”路朝阳受不了轻视,不满问道。 “自身难保啊,笨蛋。”这虾兵笑道。 “二位神兵,我们自然是知道你们二位神功无敌,勇猛刚强,”李应胜笑道,“我看不如这样吧,你们打你们的,我们打我们的行不? 劳烦您二位大驾,稍微飘上去点,让二位瞧瞧我们的能耐怎么样?要是不行,你们再上,也不耽误您二位御敌,就当我们放个冷炮,万一打死了几个,你们不也轻松点么,嘿嘿嘿。” 李应胜说完冲虾兵干笑了两声,一边的路朝阳瞥了他一眼。 两个虾兵看了看,一名虾兵说道:“好,我们飘上去点,看你们有什么本事。” “不行,石大人说了,要我们寸步不离这东西,我们飘上去就是抗命。”另一名虾兵反对道。 “哦,那可没办法了二位,我这兄弟说的有理,咱奉命寸步不离的守护你们这个球,不能离开。”那虾兵回复道。 “哦,没关系,那个石大人说的是寸步不离对吧?”李应胜笑着问道。 “对,寸步不离。”两名虾兵异口同声的答道。 “那二位神兵,你们可以向上飘动一二尺的,也不算是违抗命令啊?你们只是离开二尺,没有寸步啊。 何况你们看,你们现在已经都离开我们寸步了,你们不是已经违抗命令了么?”李应胜接着说道。 两个虾兵看了看自己脚下,又转头看了看围过来的二十一名摩罗,一名虾抹了把脸,这虾兵对另一名虾兵说道:“他们说的有点道理,我们已经离开一尺了,不如向上飘点回到一寸的距离,这样,我们不就没抗命了么?” 另一名虾兵点了点头说道:“这样说来,也是言之有理,我们就是离开了一尺,也不算抗命,一尺和一寸么,还是有区别的,我们上去点,且看他们有什么本事再说。” 说完扭头对海星号里的李应胜说道:“我们兄弟上去一点,依然是与你寸步不离。” “哎哎哎,好好好,寸步不离寸步不离,多谢二位神兵保护,真是麻烦二位了。”李应胜满脸堆笑道。 二虾兵同声答道:“职责所在,不必客气。”说完向上一蹬,飘到了海星号玻璃窗的上方,下面的一挺轮式机枪和两管小型箭炮露了出来。 两名虾兵悬在海星号上方,两把柳叶刀直对着围过来的摩罗兵,两双虾眼瞪的老大,直勾勾的盯着面前的摩罗兵。 “溜子,这回咱哥俩可得撂在这了。”一名虾兵说道。 “哈哈哈,咱们哪回不是水里洗脑袋,首当其冲的。 要不是石大人命我们守在这,我早冲过去了,这算个屁,死了再变个虾,完了还回那海龙湾跟王爷滚沙子去。”被称呼为溜子的虾兵大笑道。 “王爷会记得咱们么。”那虾兵手握柳叶刀看着摩罗问道。 “大眼啊,王爷记不记得咱们不要紧,这海龙湾前的黑水崖记得咱哥俩就行,这三千里水路记得咱们就行,怕什么,哈哈哈哈哈。”虾兵溜子大笑道。 “说的是,海龙湾的虾子,也比这帮难看的蠢货强,哈哈哈哈哈。” 笑完,这个名为大眼的虾兵挥着刀冲围过来的摩罗兵喊道:“快快过来,虾爷爷我手痒了,快过来,哈哈哈哈哈。” 两名虾兵将身一变,背贴着背,身上几只虾脚各挥着一把柳叶刀直立在海星号前上方。 那虾兵溜子对大眼小声道:“等他们靠近再杀,起扇子刀,护住他们,咱们死了不要紧,不能伤了身后这个球样。” “好嘞。”大眼答应了一声。 这番对话,一字不落的传到了海星号上的二位驾驶员耳中。 二人刚才红过的眼睛闪着亮光盯着前方的海域,路朝阳手按红色按钮说道:“它们也是兵。” “嗯,两个尽职的兵。”李应胜看着前方说道,“我们也是。” 围向海星号的摩罗兵共有二十一名,这二十一名摩罗兵靠近海星号二十米左右的位置停了下来,分成了三路。 左右两路各六名摩罗兵。中间一路站了九名,三名在后六名在前,中路靠最后的一名摩罗兵举起手中断魂刀,轻声狞笑道:“让你们笑,哼。”说完对着海星号一挥。 没有更多的言语,十八名摩罗兵从三面冲了过来,左右两路冲向两个虾兵,中间一路摩罗兵挺着狼牙棒,正对海星号而来。 背靠着背,两虾兵将刀一举,柳叶刀在两名虾兵手中挥舞了起来。 “开火。”李应胜命令道。 “是。”路朝阳抬手按下了绿色按钮。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海星号底部的那挺六管轮式机枪喷着火光,以每分钟6666发子弹的射击速度左右扫射着,子弹的覆盖面积形成了一道扇面,冲过来的十八名摩罗兵全部中弹倒地。 看着海星号从脚下喷出的火光和射出的子弹,上方两名虾兵的眼睛都直了。 中弹倒下的十八名摩罗兵有部分受伤的刚想爬起来,海星号里就传来第二道命令。 “二炮齐射,手动引爆。”李应胜命令道。 “是。”路朝阳按下了刚才红色按钮下方的一个黄色按钮。 “嗖嗖”两声,两枚***冲出了炮口,向摩罗兵冲了过去。 ***到达摩罗兵前,路朝阳又按了一下黄色按钮。 当中的三名摩罗吓得立即后退,“嘣隆,嘣隆。”两团火焰亮起,十八名摩罗被炸的粉身碎骨,余波震得三名摩罗倒在了海床上,火光之后,又有数十颗小小的黑色铁球砸了过来,又是一阵“砰砰砰砰砰砰砰”的小爆炸声响起。 刚才的两发箭炮原本就是子母弹,母弹爆炸之后,子弹炸了出来,又形成一个伞状形攻击态势,罩向剩下的摩罗兵。 三名摩罗小头领躲闪不及,一个个被炸的面目全非,从头到脚没有一处是完整的皮肤。 大眼和溜子这两名虾兵张着嘴巴看着面前这群躺下的摩罗兵,互相看了看,惊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章节目录 一百九十九章通天水路行 看着海星号上发射的子弹和两枚火箭炮将二十一名摩罗兵消灭的干干净净,石放身边的阿桂说道:“石公,这个东西,最好不要在这里待久了。” “什么意思?”石放看着海星号问道。 “人神有别啊,何况,您也不希望他们把命搭在这儿吧?”阿桂淡淡的说道。 “这位大人,人有五毒,不能与之久处。”一边的登明插了一句。 “五毒?哪五毒?”石放问道。 “一是贪念,二是嗔恨,三是痴心,四是轻慢,五是疑他。”登明起身说道,用手轻轻摸了摸被石放揪住的鼻须。 石放见了一笑,把手松开,将那四缕鼻须抖落在海床上。 登明一笑,双手抱拳道:“多谢这位大人。” “嗯,你说的话我似乎听过,一会再向你请教。”石放笑道。 “不敢,您随时可以问。”登明笑道。 “我去看看那东西,你们在这。”石放说完想飞过去靠近海星号,想着自己裤子还没有,一眼瞥海中飘来几缕海带,一根海带上还粘着几根海藻。 石放伸手捞了几根,挑了几根宽一点的,往腰间一绕,打了个结,又抓了把海藻系在腰间,算是先当条裤衩,要不一会被黑娃和那白鹤见了,指不定被笑成什么样。 海带牌裤衩扎好以后,半截海藻从后腰落了几根来,远远看去就像是根尾巴吊在屁股后面,显得有些不伦不类。 阿桂见了想笑又忍住了,石放的海带和海藻刚刚扎好,登明的马屁就拍了过来: “这位石大人,您真是神通广大威风凛凛,几根寻常的海带都能扎得如此不同凡响,真让登明佩服之至。 这条后缀,简直就像那九天金刚鞭一样,这要是往天庭里走一趟,说不定就风靡整个天庭,只怕到时会神神照样,仙仙模仿,立马掀起一阵潮流,引领昊天界百万风流,十亿万潇洒,啧啧啧啧啧,真是太光鲜了。” 石放听了一愣,阿桂在一边听得都想吐,心想这好歹也是个天关关守关之神,说出来的马屁话怎么这么恶心。 难道就这么抓下他那四根鼻毛,就被整傻了不成,阿桂脖子一伸,左右看了看,指着海星号说道:“大人,他们停下来了。” 石放被登明的马屁拍得一阵头晕,倒忘了海星号这事,回头一看,那海星号正停了下来,两名虾兵紧贴在海星号两旁。 海星号缓缓地向海床下降落,两个虾兵也跟着它一起下降,这小潜艇似乎想要着陆。 石放双脚一蹬,拨开水路游过去,到了海星号身边,正要问话。 虾兵溜子见石放过来,立即说道:“禀大人,我等严守命令,未曾离开这东西寸步。” “不对,大人,咱们做虾得老实。”虾兵大眼接口道:“大人,实不相瞒,我们刚才离开过一尺,不过又退回去了,溜子只是一时不记得了,并非刻意隐瞒,请恕罪。” “对对对,大眼说的是,我见大人的朋友如此神勇,一时吓傻了,高兴的把这给忘了,方才确实离开了一尺。”溜子忙拱手附和道。 石放听了想笑,又不禁为这二虾的认真所动,面上却冷冷的说道:“嗯,二位护艇有功,又能知错就改,虽然杀摩罗没你们的份,可毕竟收住了这东西,黑娃大人那里我会给你们记一小功,不过么……。” “啊,大人,不过什么?”两个虾兵脸腾的红了起来,心里有些紧张。 方才杀那些摩罗兵,他们可是一刀未出,与其说是他们保护这球东西,还不如说是这球东西保护了他们,而且刚才还笑话了这球东西里面的二位。 此刻的石放,似乎言词透着些不满,黑娃的军令又严,生怕石放在黑娃那说上一句御敌不力的话,那以后在那帮海精面前可不大好混,二虾心里都有些紧张。 “以后再说,仗有的打,你们也别慌。”石放卖了个关子又略安了下二虾的顾虑,向海星号走了过去,隔着玻璃用手敲了敲说道:“能听到么?” “能。”李应胜和路朝阳同时答应道。 “你们现在情况怎样?”石放问道。 路朝阳注意到石放的红裤衩变成了海带装,眉头皱了一下说道:“我们的电力不够了,氧气只能再维持二十分钟。” “需要我做什么?”石放问道。 “能把我们送上海面么?”李应胜问道。 “这个太简单了。”石放笑道。 “哦,我也觉得对你来说很简单。”李应胜笑道。 “你们怎么连标识都没有?”石放好奇的问道。 “呵呵,不好意思,我无法回答。”李应胜为难的把两手一摊。 “哦,我懂的。”石放一笑,“就是要上去海面是吧。” “是的,只是我们没有减压设备,得要人在下面托着,慢慢上去。”李应胜说道。 “减压?不需要。”石放笑道。 “不减压怎么上去,你想我们两变肉饼么?”路朝阳笑道。 “不用了,缘来了挡不住。看我送你们上去。”石放指了指头顶说道。 “哦,好的,谢谢啊。”李应胜学着这帮神精怪物和这个人的样子也双手一拱说道。 石放不再搭话,双手合十,口中轻声念道: “我身水火连, 自如似人间。 金土木分形, 十方路通天。” 念完双手对着上方水域一指,说了声:“开。” 海底里“哗啦啦啦啦”一阵水卷,海星号周遭的水域突然打开一片空地,一道阳光居然投射了下来。 “快看。”路朝阳指着头顶上方的玻璃窗说道。 李应胜抬头一看,海星号上方是一块圆形的天空,他低头看了看窗外,以海星号为中心,周围半径三米内居然都没有水。 三米外一面巨大的水墙矗立在面前,直耸向海面,海水从海底翻滚而来,沿着水墙,不停地向空中流去。 “奇人。”李应胜忍不住叹道。 石放破开水路,从水墙里走了出来,一手提着海星号上面的舱盖,对着二人说道:“坐稳了,你们是第一批不用坐火箭就直接从海底发射到海面的人了,哈哈哈哈哈。” 三人都没有注意一个问题,一团圆圆的闪光,在海星号的下方慢慢显现了出来,紧贴这海星号的底舱,一动不动。 石放说完脚一蹬,拎着海星号的舱盖,沿着水墙一路冲了上了。 李应胜和路朝阳抓紧了座椅的扶手,一路被石放拎到了海面。 到了海面,石放立在水面上,把海星号往海面上一扔,海星号浮在了好海面上,“喂,你们能飘多久?电力够么?” “没关系,能浮上来就行,我们无须再下潜,通讯正常,我们会自行联系。”李应胜答道。 “那我回去了,我那还有事儿,你们保重了。”石放一拱手道。 “好的,开日方长,多谢了。”李应胜也一拱手,还礼道。 章节目录 二百章皮囊来如梦 石放惦记着海底的六百兵,没有多看海面,对海星号一抱拳,“祝你们好运,我走了。” “再见。”李应胜说完和路朝阳一起冲石放敬了个军礼。 石放一笑,也回了个军礼,双手一合,口中念道: “金木水还源, 火土跃三渊。 九宫同根去, 八体抱一全。” 说完中指和食指一并,掐着剑诀向面前这道无水的漩涡一指,说了声:“合……”。 水墙的水立即向漩涡的中心袭来,一下就把那个空荡的漩涡填满了,回复了海面本来的面目,波浪平静下来,石放冲一旁随着海浪摇晃的海星号一挥手叫道:“走了。” 说完一头钻进了海里,只剩了海星号在海面上孤独的摇晃着…… 黑水崖的峡谷前,登明昂着头看着水路打开之后,这石放拎着那个圆圆的东西出了海面,登明禁不住说道:“是你,一定是你。” “是谁?”阿桂在一边也昂着头问道。 “一个故人。”登明答道。 “故人?那一定有些故事了。”阿桂说道。 “故事……,”登明把头低了下来,“故事,就得等到以后再说了,眼下……” “小心,”登明的话没有说完,阿桂突然出手,猛的推了一把登明,自己也向一旁迅速退去,一道白光从登明刚才所站的位置划过,劈在了海床上。 “嚓拉”一声,海床被这道白光劈出了一道裂缝,一阵沙石北翻卷了起来。 登明刚一转头,这白光变向,朝登明的腰间横着扫了过来,登明的四根鼻须冲了过来,卷住了这道白光,用力一扯,一把三龙刀化成三个龙头张着大嘴朝登明扑了过来。 登明一笑,左边大手一握,变成个小山般的拳头,对着三个龙头攻了过来。 “砰砰砰”三声巨响,拳头击中了左边一个龙头,接着又撞向旁边的两个龙头,一下把这三个龙头打得向峡谷口飞去。 阿桂拎起右手的三角锤,迎着龙头砸了过去,“咚”的一声,三个龙头被砸得落入了海底刚劈出来的裂缝中。 “西酉君,不要再打了。”阿桂站在三龙头落下的裂缝旁,看着前方一个白色身影冷冷地说道。 这个身影正是白龙西酉,“你个两面三刀的叛徒。”白龙西酉没有理会阿桂,一双龙眼死死的地盯着登明说道。 白龙伸手龙爪一张,三个龙头又从海床的裂缝中冲了出来,直飞到白龙的手中,变回了三龙刀。 登明握紧了双拳,看着白龙一言不发。 “好一个天关使者,你本为那浩天所部,浩天逃跑,就求饶投了弥罗天,现在遇着厉害点的,又故技重施,再次阵前投敌。 早就说你是个反复无常的小人,没想到尽如此厚颜无耻,阿谀奉承,做神做到你这份上,我看摩罗昊天这两处你都不要待了,不如去人间,做个被火烧了的门框好些。” 白龙手握三龙刀,指着登明骂道。 “嘿嘿嘿,我是天门。你懂什么叫天门么?”登明一点也不生气,干笑了两声说道。 “别的天门我不懂,你这天门我算是懂了,和那五谷轮回之门一样,从今以后,这天地之间,都知道你登明首鼠两端,见风使舵,这番臭名远扬,四海皆知,站那里干嘛?还不过来受死。”白龙将刀一横,指着登明说道。 “呵呵,白龙,门,是没有个性的。 所谓天门者;可入得阴,可通得阳,隔着摩罗昊天,也隔着那人间和畜生,还隔着天堂和地狱。 什么人样的东西,就过什么样的门,这都由他们自己所为,于我无半点关系。 我本就立于当中,从没依附谁,也就谈不上背叛谁。”登明接着笑道。 “你混账。”白龙骂道。 话音刚落,水卷的突然合了起来,石放从海面冲回了海底,一个翻身立定了,正好落在登明面前。 刚一站稳,他腰间那圈海海飘了一下又落了下来,左右看了看阿桂和登明,笑道:“这趟可真过瘾,这游戏打得爽,五行诀果然不同凡响。” 阿桂见了,忙拱手道:“恭喜大人全身而归。” 登明也笑道:“先生真是神通,小神算是开眼了。” 白龙见了,一惊,转头看了眼身旁奄奄一息的红龙,微微退了两步,将三龙刀横在胸前,眼睛盯着石放的背影,刚才的攻势却变了守势。 登明冲石放背后抬手一指,石放转身一看,见白龙正拿着刀盯着自己,不禁一笑,笑了一半,突然脸色一变,问道:“那几个黑鲨兵呢?” “死了。”白龙答道,握刀的手一用力,另一手一按刀柄,将三龙刀头对着石放说道。 “你干的吧?”石放冷冷的说道。 “我干的。”白龙答道,一旁的红龙突然扭了扭身子,微微一昂头,对着石放“嗷”的轻吼了一声,那意思是说,他也有一份。 “我让你叫那银蛟出来给我骑一骑,你就没当回事儿是吧?”石放问道。 “我不但没把这当回事,我连你都没当回事,再说,你能算个什么事?呵呵呵。”白龙头一昂,对石放笑道。 石放嘴角一笑,嘴吧一上一下地嚼了几下,仿佛有个口香糖在嘴里一样。 “有骨气。”石放一笑,接着说道:“这样吧,你带红龙回去,我叫那峡口的兵让路,就以你为先锋,去杀了那银蛟,如何。” “哈哈哈哈哈,我白龙早就不满昊天,此番并非受人蛊惑,乃我白龙一心所为,今日之战,死则死矣,不必多言。 你不过是一个人间毛娃,得了些神通便目中无神,妄自尊大,就算你神通大过浩天和弥罗天二位天神,今日我白龙也绝不后退半步,不必再废唇舌,来吧。”白龙把刀一举,却并没有攻过来。 他在等石放攻过去,只有这样,他才有机会借两颗龙珠的合力跟石放决一死战。 白龙,已经不打算活下去了。 石放听了,不由得心中一动。 “死士”。这两个字突然在心头闪过。 一个随时改变立场的生命,也许真的能活的不错。 但是比起一个坚守自己信念的生命,后者更让人佩服。 “成败论英雄,这本来就是臣服者的一句屁话。”石放突然说了句想的有点远的话,他对着白龙一拱手说道:“白龙兄以死相搏,石某大为佩服,既如此,我再劝您加入我方,便是对您不恭,请二位放心,我必以死士待二位。” 石放对白龙的称呼由“你”变成了“您”,这已经是最大的尊重了。 白龙一听,这个账不能不卖,把刀一立,拱手还礼道:“石大人,您客气了,待敌之心,不必仁慈。尽管来杀,我红白二龙当尽全力,如若技不如您粉身于此,我二龙绝不后悔。” 白龙说完,转头看着红龙一笑说道:“兄弟,跟我一道上路,你不会悔吧。” “昂……,”红龙的张嘴轻哼了一声,摆了摆尾巴。 “那好,”白龙转脸看向阿桂说道:“老桂子。” “在。”阿桂答道。 “方才你已留情,多谢了。”白龙朝阿桂点了下头说道。 “不敢,西酉君与我家王爷本无恩怨,几番相交都各安其分,礼让有加,治下调理有方,井然有序,令阿桂钦佩不已。”阿桂拱手还礼道。 “呵呵呵,抬举了。”白龙笑道。 “听西酉君所言,似乎对浩天早生不满,不知是何原因,可否告知老桂子我一二。”阿桂接着说道。 “阿桂,有些事我不能说,明白了么?”白龙说道。 “这……。”阿桂看了眼石放道。 “各家有经成仙路,不在鸿蒙两元间,阿桂,你不要再探白龙的底了。”石放说道。 阿桂本想再多探听些白龙和昊天弥罗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石放这句话却把阿桂的心思给戳破,白龙死志已明,再要劝降,已是不恭,阿桂脸一红,不再说话。 登明则侧身看着白龙,一言不发。 “心志已决通神去,何劳阴阳道相连。石放,多谢了。”白龙提刀笑道。 “我有一事,不可不说。”石放微笑道道。 “但讲无妨。”白龙说道。 “此战你二龙必死,我这又没了裤衩,等二位阵亡之后,我想扒这红龙的皮为衣裤,抽你白龙的筋做腰带,不知二位介不介意。”石放又一拱手,正色道。 阿桂和登明在两旁一听,都以为自己耳朵听错了,转脸看着石放,见他一本正经,神情庄重,知他不是玩笑,心里不由得有些发毛。 登明下意识的摸了下自己的四根鼻须,有些庆幸自己是站在石放的身边而不是对面。 “哈哈哈哈哈哈哈,石放兄果然非同寻常,取我二龙筋骨皮肉,还要坦然相告,真乃性情中人。”白龙仰天大笑道。 “呵呵呵,我虽非君子,心有所想,也须取之有道,不知白龙兄意下如何。”石放一边把手放下,一边笑道。 “一副臭皮囊,五谷轮回场。 心元随风去,此身落梦乡。 石大人,我若死了,一身骨肉,随君享用,不必客气,红龙的皮么,我得问问他。”白龙说完看着海床上的红龙说道:“兄弟,这回我替你做回主,如何?” 红龙慢慢躬起龙身,用龙尾撑着海床,勉强把身子直了起来,断了大半截的龙角斜插在龙头上,龙嘴边还挂着一道金黄的血丝。 红龙把龙嘴朝白龙靠了过来,用侧脸蹭了蹭白龙,接着用力把头一抬“昂……”的一声,发出一阵龙吟,一颗红色的龙珠,从龙嘴里吐了出来。 龙珠缓缓下落,慢慢向白龙飘来,白龙一把接过,张开龙嘴一吞,这颗红色的龙珠落入了白龙的腹中, 一边的红龙身子一歪,倒向了白龙。 白龙用左手一撑,用力扶住了红龙,口里说道:“我懂了,兄弟。” 说完白龙把刀往海床上一放,双手托住红龙,把它轻轻放在海床上,然后起身看着石放说道:“他同意了,来吧。” 白龙一伸手,三龙刀回到了白龙手中,他把刀一举,对面前的一人一蛟一神说道:“请。” 石放一双眼睛变得通红,看着白龙手举三龙刀,站在海中的身姿,心头一阵发热,脸颊旁的皮肤忍不住抖动了一下。 登明不禁有些惭愧,把转向了一边。 阿桂把头低了下来,看着海床,这一阵,石放自然不会让他上了,又不忍见白龙被剥皮抽筋,转脸看向黑水崖口,看那里正在冲杀,忙说道:“石大人,我去支援蟹将”。 “不必了。”石放冷冷地说道。 “哦?他那边正……”阿桂的话没有说完就被石放给截了。 “峡谷是陷阵,蟹将没有事,那阵是引我们进去的。”石放说道,白龙的眼光微微闪烁了一下,被石放看在了眼里。 “哦?”阿桂惊道。 “登明。”石放说道。 “在。”登明一躬身答道。 “你刚才的话,我都听到了。”石放看着白龙说道。 “您天耳神通,八方可闻。”登明应了一声,抬眼瞄了一眼石放,他还在盯着白龙。 “天门无性对吧?”石放说道。 “是的。”登明答道。 “你没有依附过谁,也就没有背叛过谁,这话我喜欢。”石放说道。 “承蒙夸奖。”登明隐约感到有哪里不对,不知道石放此时为何问起这个。 “不过么……。”石放转眼看向登明。 “是”,登明不明所以,先答应了一声,再听这石放如何说下去。 “是什么?”石放眼光一闪,眼睛里泛起一道红光问道。 “是……,呃…………,”这一问倒把登明愣住了。 “嗯……。”石放一皱眉。 登明一时答不上来,忙说道:“您说是什么就是什么。” “哦……,”石放一笑,“这样是吧,那好。” 石放突然向前一步,对白龙再次拱手说道:“有礼了。” 说完转身看着登明,右手指着白龙说道:“你过去,与白龙兄一战,二位龙君的龙筋龙皮,就由你亲自取来。” “石大人。这…………?”登明一惊,不由得说话有些支吾。 “这是对二龙最大的尊重,你要拒绝么?”石放看着登明神,把手背到身后把调一提高了一点说道。 章节目录 二百零一章功消海战停 “石大人,我去吧。”阿桂见登明面露难色,接口说道。 石放把头转向阿桂盯了他一眼说道:“桂先生,这是我的军令,这可不是在海龙湾的龙宫里劝他喝酒,喝不了还能来个人帮着喝一杯。 这是争天之战,不是请客吃饭,懂么。” 阿桂被石放盯了一眼,被看的心里一瘆,这脸色比黑娃发火还难看,见石放把头又转了回去,阿桂不再多说半句,只答应了一声:“是”。 “天门没有性的是吧?可我的天门,必须有性。”石放抬手指着登明冷冷说道,“你方才心志已明,现在,正是你展现自我的时刻。 过去,拿起你的四菱刀,向天下证明,你这天门之神,从今往后都有了一个自己的性。” “自己的性?”登明抬起头看着石放说道,“什么性。” “石性。”石放双眼发红盯着登明说道。 “石性?”登明重复问道。 “石头立中真,四方合五成。 一念神通路,我性自天门。 那边二位英雄正在等你,这里一块石头正在劝你,你仍在这里裹足不前、犹犹豫豫。 方才已经放过你那四根鼻毛,你也向我表明心迹,还想要沉迷于无性之中纠结不清,首鼠两端不成? 所谓: 脚踏阴阳两条船, 无明虽轻总难参。 直入混元苍黄道, 登明有性破天关。 心贼不除,你难破天门,还在等什么?还不快去。”石放突然把手一挥,手指白龙冲登明亥吼道。 登明一双眼睛睁的大大的,盯着石放的眼睛说道:“直入混元苍黄道,登明有性破天关……”说完他仰天大笑,“哈哈哈哈哈。” 登明收起笑容平视着石放,右手一伸,海床不远处那把四菱刀“唰” 的一声飞回了登明手中,登明提刀对石放说道:“石大人,请看我登明破除心贼,无性有性。” 说完转身对着白龙叫道:“西酉君,我来了。” “等你很久,来吧。”白龙叫道。 登明提刀一举,向白龙扑了过去………… 石放见登明冲向了白龙,转身对阿桂大声叫道:“阿桂。” “啊……,啊……在。”阿桂还没有从刚才的情境中反应过来,方才见石放对那登明一番敲山震虎的摄心之论,自己都听有些神情恍惚,陡然听到石放叫他,一时竟有些不知所措。 “登明要自证我性,你我不要打扰,随我一道,去黑水崖增援蟹将。”石放大叫道。 那边的白龙闪过登明一刀,白龙飞出去的时候,斜着身子向登明长脸的四鼻孔刺出了三龙刀,被登明一刀格开,听到石放的声音他大喊道:“大局为重,石大人自去黑水崖助战,这里有我登明自证我性,请放天心于我,绝不负君方才破心除贼之论。”说完登明一挥四菱形刀,挡开了白龙从海床横扫过来的三龙刀。 “好。”石放回头答应了一声,转脸对阿桂小声道:“桂先生。” “在。”阿桂应道。 “头低点。”石放道。 “哦。”阿桂的蛟头高出石放一大截,听石放说道立即俯身把脖子低了下来把个蛟头对着石放。 “你能送我上水面么?”石放背着双手假装在说什么密令。 “什么?”阿桂一愣,把头抬了起来。 “嘘,”石放把食指竖起,挡在嘴唇上,接着四指并拢冲阿桂弯了弯手指,示意他继续把头低下。 阿桂立即会意,又把头低了下来,石放继续小声说道:“实不相瞒,桂先生,我此刻功力尽失,在水下已撑不了多久,你驮我出水面,我需要恢复一下。” 阿桂听的心头一紧,黑水崖既是陷阱,里面不知多少摩罗,蟹将已经冲了进去,此刻正是决战之际,这主将石放突然没了功力,这可如何是好,正要开口,石放接着说道: “阿桂,不必担心,我只需出水休息片刻,功力自然而来,咳咳咳。”石放突然被呛了口水,咳嗽了几声。 阿桂见状大惊,又不能让白龙和登明发现,忙拱手道:“是,穿海面,跃过黑岩口,直杀黑水崖中段。” “咳咳……,咳咳……,”一口气泡从石放的口里冲了出来,“快……,咳咳……。”石放又勉强说了一句,海水已经进去了两口,再有片刻耽误,这石放就得交待在这。 阿桂不再犹豫,伸手抓住石放一只手,叫道:“大人请上。”接着悄悄用力把他搭在自己背上,身子一变,化了个蛟身,朝着海面直冲了上来………… “咳咳咳”,石放呛了几口水,憋住呼吸双手紧紧抱着蛟头,把头贴在阿桂的脖子上,这一人一蛟一路冲出了海面,“哗啦”一朵巨大的浪花在海面上掀起,阿桂冲出海面,将身一横,尾巴横着向海面甩了出去。 只听得“砰”的一声轻响,阿桂觉得自己的尾巴好像扫到了什么东西,正想看看,忽然听到海面上突然响起了一阵:“呜…………呜………呜…呜……”的声音。 石放出了海面,先张开嘴巴深深吸了一大口气,“咳……咳……咳,”接着连续咳嗽了几声,低头呕了出一口海水,居然还有半片香菇吐了出来。 “石公,那些是什么。”阿桂突然叫道。 石放趴在阿桂身上,抹了抹嘴巴甩了甩头,用手背擦了擦眼睛,抬眼看去,只见身旁二三百米外,一艘巨大的军舰正横在海面上。 石放揉了揉眼睛,仔细看了看,这艘军舰十分巨大,一层厚厚的甲板横在舰身上,十几架飞机整整齐齐的排列在甲板上,有几个人正拿着什么对着自己的方向。 正纳闷间,头上方“呼”的一声,石放抬头看去,一艘飞机正掠过海面,朝另一方向飞去,飞机的下方横向排列着十几艘军舰。 石放彻底傻眼了,这到底冲到哪里来了,不是在海龙湾的黑水崖附近么。 石放回头看向那艘承载了飞机的军舰,又转眼看向军舰的塔台上方,一面旗帜正悬挂在舰桥的一根旗杆上,这面旗帜被海风吹的笔挺,上面的图案石放看得一清二楚。 只不过,那不是一面中国国旗。 “712舰队?”石放说道。 “石公,什么队?”阿桂说道。 “咚”的一声入水声响起,一个东西落到阿桂和石放面前,溅起一阵水花。 石放用手摸了把脸,仔细一看,一个圆圆的小型潜艇正在自己三四米外飘荡着,小潜艇的玻璃窗里,两个面孔正盯着自己这边,这不是海星号么? “石公,这不是那玻璃球么?”阿桂问道。 “阿桂,先看看,别急。”石放强做镇定道。 石放回到海底后,海星号上的李应胜和路朝阳刚刚松了口气,却发现现在的情况更加严峻。 他们回到了海面,也回到了属于他们的时间。 只是,他们发现,自己冲入了他国的舰队之中。 “是范特维号航空母舰。”路朝阳看着眼前的巨舰说道。 “712舰队,这是半环阵,左右各有六艘护卫舰,前面那两艘,应该是驱逐舰。”李应胜指着远处的两个黑点说道。 “水下至少还有十二艘潜艇,”路朝阳指了指屏幕,那里若隐若现的闪烁着几个亮点。 “把它关了。”李应胜命令道。 路朝阳按了个黑色按钮,关闭了声呐。 “等会他们会喊话,接着他们的小艇就会过来。”路朝阳指着最近的一艘军舰说道。 李应胜深深吸了口气,看着海面上的庞大舰队,他知道,他们不可能再向自己的舰队呼叫了。 正在犹豫之间,忽然“砰”的一声,整个艇身一震,海星号被什么东西撞出了海面飞向半空,接着又快速落下,“咚”的一声落回了海里。 一阵水花过后,路朝阳指着窗外惊讶的说道:“看,是他。” 李应胜看向窗外,一只刚才海底见过的不明生物正光着脑袋横身浮在海面上,一只大眼正瞪着海星号。 这生物的背上还趴着一个人,这人腰间绑着一根海带,海带的两边还有几片海藻耷拉在腿上,这人正抱着这只生物的脖子趴在它身上,一个脑袋正四处张望着。 这人左右看了看,张了张嘴吧,转脸发现了海星号,也一脸惊讶的看着他们。 章节目录 二百零二章三喷现角塔 “喂。”石放冲海星号挥了下手。 李应胜也朝他摆了摆手。 “桂先生,游过去点。”石放对阿桂说道。 “是。”阿桂驮着石放向海星号靠近,到了海星身边,石放拍了拍海星号的玻璃说道,“能听见么。” “能听见。”路朝阳答道,他们一看见石放就打开了通话器。 “你来的正好。”李应胜紧接着说道,“把我们送远点吧。” “不行,我功力没了,现在就是个普通人,得恢复一下。”石放说道。 “你需要多久恢复?”李应胜有些紧张的问道。 “半个时辰之后,可能更久。”石放答道。 “一个小时?那我们都可能去了菲律宾或者澳大利亚。”李应胜说道。 “什么意思?”石放问道。 “这是美军712舰队,三分钟之后他们的快艇就会靠过来,只需十五分钟的时间,我们就会被舰载机运往他们的基地。”路朝阳接口答道。 “时间紧急,能不能让这位朋友帮帮忙。”李应胜指了指窗外这个光秃秃的脑袋说道。 “不行,他一个不够。这舰队太大了。”石放拒绝道。 “石公,我一条蛟还真不够,那船太大,就算勉强搅翻了,万一旁边那些小船七窝八代的冲过来,我估计就得交待在这,蟹将还在下面等我呢。”阿桂开口说道。 “看来我没有看错,”石放看了看附近的舰船,忽然觉得身体有点冷,下意识的摸了摸膀子。 功力消失后,他的体温在逐渐下降,海风吹的石放有点哆嗦,可在这二人一蛟面前又不好表现出来,只得趁着功力的余温勉强支撑着。 “石公,半个时辰太久了,你得赶快恢复功力。”阿桂突然说道。 “我也想啊,可能火锅吃多了,拉了阵肚子,开了两次水路,这五行诀果然一天只能用一次,都怪那泡屎,把我功力都拉掉了,不行,我得想点办法。”石放有些不耐烦的说着,一边张望了一下四周。 “哆哆哆哆哆哆哆哆哆……”,一阵螺旋桨的声音传来,石放和阿桂还有李应胜和路朝阳都抬头看向天空。 一架直升机飞过他们的头顶,最近的时候,距离他们只有十几米的位置,石放都能看见机舱里戴着墨镜的飞行员。 直升机的侧门边,一个人正扶着舱门旁的一挺轮式机枪瞄着他们。 直升机掠过了他们的头顶,向另一边飞去,到了前面又开始掉头试图飞回来悬停在他们头顶。 “不对啊。”石放说道。 “哪里不对?”李应胜问道。 “这直升机太老了,”石放口里念着,他转头看着海星号,对正看着自己的李应胜问道:“这是哪一年?” “不是很确定,如果我们回到自己的时间,应该是1996年。”李应胜答道。 “1996年?”石放惊道。 “3月27日。”路朝阳补充道。 石放听了,好像立即明白了什么,眉头一皱,心里一团乱麻,功力消失,海底在打仗,黑娃和白鹤在下面等着他,蟹将已经冲进了黑水崖,海底战况不明,自己却鬼使神差般的穿越到了1996年3月27日。 摆在面前的,是美军第712舰队的全部舰艇。 这一人一蛟一小艇,突然闯入他们的军力范围,就算不被当做敌军一炮轰了,也至少被人拿去研究个几年。 再说这阿桂又是个不明生物,冲这一点,就相当于史前生物大发现。 石放正在想着对策,海星号里的李应胜突然说道:“朋友,请你离开这里。” 石放转头问道:“什么?” “你可以离开了,你这位朋友应该可以快速带你离开这里,你不要管我们了。”李应胜说道。 石放刚想答话,海星号里的路朝阳接口说道:“走吧朋友,谢谢你带我们上来。现在我们准备自爆,请你快点离开。” “自爆?”石放一愣。 “是的。”李应胜答道。 美军的直升机掠过他们上方之后开始掉头,不用两分钟他们就会回来。 “没有时间了,我们做好了准备,认识你很高兴,现在,请立即离开我们。”李应胜隔着玻璃窗向石放敬了个礼说道。 石放转脸看向路朝阳,路朝阳冲石放一笑,“你的打扮太有个性了,我们会记住你,走吧。”说完,路朝阳也冲石放敬了个礼。 一阵海风吹来,直升机螺旋桨的声音越来越近,伴随着前方一艘不断靠近的护卫舰的警报声,石放不由得打了个冷颤。 “石公,他们说的对,就算我使出神通也敌不过这么多船,他们兵器甚多,就算我们能脱身也护不住这小艇,走吧,石公。”阿桂也在一边催促道。 “知道了,一定有办法的,别急。”石放急着叫道。 “还不急?他们马上就要过来,请你赶快离开。”李应胜大声催促道。 “你快走吧,我们不能被带走,身死事小,失节事大,你在这儿,我们无法引爆。”路朝阳用力锤着玻璃窗叫道。 石放心里一沉,看了眼阿桂,阿桂冲他点了下头。 石放抬头看着海星号的李应胜和路朝阳,挺直了身子,擦了把头上的水,双手抬起,向海星号一拱手说道:“敢问二位尊姓大名。” 李应胜和路朝阳相视一笑,转脸看向石放,路朝阳对石放笑道:“我们的名字不重要”。 “无名英雄,一路走好。”石放说道。 “这是士兵的荣耀。”李应胜嘴角一笑,轻声说道,说完转脸对路朝阳命令道:“准备自爆。” “是。”路朝阳答应了一声,抬手打开操作盘右侧最下方了个军绿色的盖子,一个红色按钮露了出来。 “自爆打开。”路朝阳说道。 “开扩音,音量推到最大,引爆。”李应胜说道。 “是。”路朝阳先按下一边盘上一个绿色按钮,接着按下了下方的红色引爆按钮。 海星号向整个海面传出了一个声音,随着扩音器音量的增大,附近的几艘军舰都能听到这个身音。 “已开始自动引爆,现在开始倒计时,18,17,16,15……”扩音器里传来了一个声音。 “走吧,石公。”阿桂催促道。 石放抬起右手,向海星号敬了一个军礼。 “12、11、10、……”,直升机的声音变的小了点,它开始转向,朝一艘正在抵进的护卫舰飞去,它显然意识到海面上这艘小艇启动了****,立即做出了规避动作。 “好大的舰啊……”,看着面前那艘巨大的航空母舰,李应胜感叹道。 “我们不是已经有了双航母了么?”路朝阳笑道。 “是的,”李应胜笑了笑,“这是今天最好的消息了。” “8 、7、6、5……” “走。”石放叫道。 阿桂把头一转,正要离开海星号,一阵冷风吹来,石放被风吹得冷的一哆嗦,张开嘴巴:“啊……啊……啊………” “3、2、1……” “啊……切………,啊……切……,啊……切……,喔啾啾啾啾啾啾……”,石放连着打了三个喷嚏。 不知道为何,石放的喷嚏声居然同时从海星号的扩音器里向海面传了过去…… “阿……切……,啊……切……,阿……切……,喔啾啾啾啾啾啾”,三声喷嚏被扩音器增大了音量,瞬间传遍了整个海面………… “怎么了?”李应胜问道。 “不知道。”路朝阳低头看着仪表盘说道。 “重启一下。”李应胜说道。 “没反应。”路朝阳连续按了两下红色按钮。 李应胜伸手过来,用力按了几下红色的引爆按钮,还是没有任何反应。 “是线路故障。”路朝阳说道。 “拆开,手动引爆。”李应胜说道。 “是。”路朝阳答道,低头准备去拆爆炸面板的一瞬间,他好像看到了什么,他用手指着海星号上方的海面说道:“快看。” 李应胜听了抬头一看,只见离海星号上方二十多米的位置,那个黑色的三角形塔舟正悬停在半空,塔顶的红光一闪一闪的。 “哈哈哈哈哈,”石放的笑声从一边传了过来。 李应胜和路朝阳低头一看,石放和那不明生物居然没有走,正浮在海星号前方五米左右的海面上。 那石放站了起来,两脚站在那个生物的背上,那生物也伸着长长的脖子,昂着一个光秃秃的脑袋张望着上方这个三角形黑塔。 石放正一手叉腰,一手指着这三角塔舟在那哈哈大笑,腰间海带上那圈海藻随着他的大笑正不住的抖动着…… 一百二十米外,范特维号航空母舰的塔台里,一个军官正拿着望远镜看向海星号的位置,他的嘴里还叼着一根雪茄。 这军官看着看着,突然了笑起来:“呵呵呵呵呵,德瑞克,你觉得这像什么?” 身旁另一名军官举着望远镜看着,一边答道:“你觉得呢?” “就像创世之初与现代融合的一幅画像。”叼着雪茄的军官笑道。 “一个原始人,正骑在一条恐龙的背上,在整支现代化海军舰队的面前,尽情地驰骋在这片广阔的西太平洋上……” 被称为德瑞克的军官说道,“接下来他会干什么?朝我们扔石块么?” “哈哈哈哈哈,我倒希望他能扔一两块上来,就是毕加索和高更也画不出这样的画来。”叼着雪茄的军官说道。 “上帝…………,快看,艾德,那是什么?”德瑞克突然指着前面说道。 “我看到了,”被称为艾德并叼着雪茄的军官说道,“不然,为什么说它像创世之初呢,呵呵呵,真太有意思了,这里和地中海的景色完全不同。” “长官,我们的通讯中断了。”一名年轻的军官急匆匆地走到舰桥上报告道。 “嗯,我知道了。”叼着雪茄被称为艾德的军官不为所动,继续拿着望远镜看着海星号答道。 章节目录 二百零三章舟悬满雷达 “长官。”年轻军官走了过来,“这是中断前收到的信息。”说完把一张纸条递给了艾德。 艾德“嗯……”了一声说道,“他们还在交流么?”他还拿着望远镜看着海星号边的石放和那座三角塔。 一旁的德瑞克却放下望远镜走了过来,抬手接过年轻军官递来的纸条。 德瑞克拿起纸条看了一下,抬头说道:“艾德,我想你得看看这个。” “哦?”艾德这才放下望远镜,转脸接过了纸条,低头匆匆看了一眼,接着抬头看着年轻军官,“这并不完整,后面的呢。” “通讯中断了。”年轻军官答道。 “中断?继续联系啊。”艾德说道。 “发出了信号,没有回应。”年轻军官答道。 “十二小时前,他们的三艘核潜艇不见了。”德瑞克说道。 “那后面的内容,我都能背出来。”艾德拿来嘴边的雪茄说道。 “哦,那会是什么?”德瑞克问道。 “向西250海里,去太平洋待命。”艾德把头转向海面说道。 “可是我们没有明确的命令。”德瑞克说道。 “十二个小时?那三艘潜艇早就绕过夏威夷群岛,再往前,都能开到加利福尼亚了。”艾德拿起雪茄抽了一口。 “25号,他们已经宣布结束演习,我不太相信他们会那么做。”德瑞克说道。 “德瑞克,不管那三艘核潜艇去哪儿了,他们都释放了一个信息。”艾德说道。 “什么信息?”德瑞克问道。 “他们不见了,这本身就是信息,至于他们在哪,并不重要。”艾德吐出一口烟说道。 “攻击不一定来自潜艇。”德瑞克说道。 “不是。”艾德答道。 “也有可能他们早就不在原地,是我们在这里的出现,他们才让我们知道,他们的潜艇不见了。”德瑞克答道。 “我们正处于中程导弹的覆盖范围,攻击我们,不需要那三艘潜艇,他们最有可能的位置只有两个地方。”艾德说道。 “哪里?”德瑞克问道。 “一个,是我们的西海岸附近;一个,是他们自己的基地。” 德瑞克对年轻军官命令道:“继续联络。” “是,长官。”年轻的军官立正答道,说完转身朝控制台走去。 “自己的基地?你是说,他们根本没有出海?”德瑞克靠近艾德,小声说道。 “在这里,能全歼他们的水面舰队和部分岸基,这完全没有问题,可有什么用? 我们仍处于中程导弹的攻击范围,不可能全身而退,海峡中的那艘就更不用说了,除非他们的指挥官放我们走,可那不太可能。”艾德说道。 “现在,我们既没有进攻命令,也没有撤退命令,又同时与舰队和基地失去了联络,德瑞克,你应该怎么做?”艾德继续问道。 德瑞克正要回答,控制台的警报突然响起,一名军官猛从座椅上站了起来,一手指着面前的雷达屏幕大声叫道:“导弹攻击,距离12千米……,上帝………,怎么可能?” 艾德和德瑞克立即走了过来,当他们看到雷达屏幕的时候,上面显示的东西让他们无法接受。 发荧光绿圆形的雷达屏幕上,中心点周围亮起了许多银色的亮点,这些亮点星星点点的分布在屏周围,并快速向中心位置靠拢。 “是干扰,他们没有那么多导弹。”德瑞克果断的说道。 “距离十千米,他们在加速。”年轻军官盯着屏幕说道。 “干扰源不会加速,这是飞行物。”艾德指着屏幕说道。 “距离八千米了,它们还在加速,这太多了,长官。”另一名年轻的军官说道。 雷达屏幕的周围已经成了整片的亮点,几乎没有剩下的空间。 “这应该是那个金字塔的问题。”艾德说道。 “距离一千五百米,它们没有固定速度么?”年轻军官说道。 “距离六百米,它们在减少……,它们……,它们消失了。”年轻军官指着屏幕说道。 德瑞克抬头看向窗外,“它们没有消失。” 艾德也抬头向窗外望去,看着面前一片黑压压的三角形黑塔,突然一笑:“德瑞克,这些东西,是来干什么的?” 控制台的所有军官都看向窗外,只见面前五百米左右,一整群的三角形黑塔悬停在他们的正前方海面上。 大大小小的三角形黑塔开始散开,有的向高空一窜,瞬间没了踪迹;有的向航母的侧身飞过,飞到不远处两艘护卫舰的上方。 有一些在空中突然隐去,范特维号航空母舰的正前方,只剩下了三座黑塔停在空中,中间一座黑塔的顶端正闪着阵阵红色的光。 “我的朋友,你们好么?”艾德看着眼前的三角形黑塔喃喃的说道。 “艾德,你在说什么?”德瑞克看了他一眼,纳闷的问道。 “没有什么。”艾德眨着一双蓝色的眼睛,盯黑塔一动不动的说道。 “你叫它们朋友?”德瑞克转脸看向黑塔。 “难道你希望它们是敌人么?”艾德说道。 “现在该怎样?”德瑞克看着窗外的黑塔说道。 “向他们扔石块吧。”艾德拿起雪茄抽了一口说道。 德瑞克瞥了他一眼转身对控制台舱门边的一名年轻的黑人军官说道:“斯达特。” “是,长官。”这名叫斯达特的黑人军官答道。 “一杯咖啡,谢谢。”德瑞克说道。 “我也要一杯。”艾德转脸插了一句道。 “是,请稍等。”斯达特转身走出了舱门。 德瑞克看了眼艾德,艾德冲他耸了耸了肩膀,笑道:“放松点伙计,这就像你刚完成了一次漂亮的本垒打,正在庆祝的时候,却发现你变成了欧式足球的门将。” “什么意思?”德瑞克一本正经的问道。 “来错了赛场啊。”艾德一摆手说道,然后若无其事的转身看向窗外,冲三座黑塔挥了挥手,笑道:“嗨,你们好么?地球生活怎么样?” 章节目录 二百零四章圆舞和面包 与范特维号航空母舰相距八百米的位置,是克莱门德号护卫舰。 舰长布内斯.哈顿,正站在作战中心的两台uyk-7主计算机面前发呆。 该舰的雷达已经失效,通讯也已经中断,同时,更为严峻的问题是,面前的两台计算机出了问题,这两台计算机分别配合两具作战单元进行工作。 一具整合于mk-92系统,负责处理目标追踪,一具用于火控管制,战情中心设有一具mk-106与一具mk-107显控台。 其功能包括搜索追踪、作战控制、发射器指示、武器发射和发射后评估,其中mk-106专门负责操作cas组合天线系统,mk-l07负责操作stir雷达,两台显控台均能显示舰上搜索雷达的讯号。 现在,四个雷达屏幕上全部呈现一片雪花。 更让哈顿舰长无语的是,那座sm-1防空导弹系统的mk-13单臂发射器上36枚sm-1防空导弹,在没有火控中心的指令下——————自动发射了。 哈顿眼睁睁地看着三十六枚防空导弹全部冲出了发射器,朝远处海面上的三座三角形黑塔呼啸而去,舰身前留下了几道稀薄的烟雾。 “愿上帝与我们同在。”哈顿看着空中远去的导弹说道。 范特维号航空母舰上,大副德瑞克.柏曼看着空中的导弹说道:“是克莱门德号。” 舰长艾德.萧克利嘴角上翘,苦笑道:“哈顿的脾气,看来我们不用朝它们扔石头了。” “长官,那是护卫舰的职责。”德瑞克看了艾德一眼,他对艾德的态度有些不满。 艾德眉毛微微一挑,眼睛盯着空中不再说话。 三十六枚导弹拖着白色的轨迹,飞向悬停在正前方海空中的三座黑色金字塔。 六秒之后,三十六枚导弹停在了黑塔周围的空中,接着,导弹开始围着三座黑塔转圈,转圈的速度很均匀,就像一群白天鹅围着三只黑天鹅跳舞一样。 时不时那三十六枚导弹还会突然把身子竖立起来,并且一上一下的做出直线运动,接着又回到横向的攻击姿态继续转圈。 更为奇特的是,那三座黑塔一上两下,保持着一个三角形的阵型,同时还变换着各自的位置,像是对这三十六枚飞向它们的导弹做出礼貌的回应。 从范特维号航空母舰塔台中心看去,前方的海面上,三座黑色的金字塔形悬舟和三十六枚sm—1防空导弹共同旋转着,看上去,就像在跳一场十八世纪的欧洲宫廷舞。 范特维号航空母舰和克莱门德号护卫舰之间,这段五百多米宽的海面上,石放系着海带腰挂海藻,正站在阿桂的身上跟面前的黑色金字塔唠嗑。 而海星号就在阿桂旁边五米的海面上,李应胜和路朝阳正开着通话,静心聆听着石放和黑塔的对话。 两艘军舰上的部分士兵们自然的进入了围观的状态,各自站在甲板观望着石放的动静。 “这是搞得哪一出。”石放看着上方十几米的黑塔说道。 “我们在做测试。”黑塔闪着光说道。 “你还能变成圆形么?”石放说道。 “可以,但现在不行。”黑色角塔说道。 “为什么?”石放问。 “这是防御姿态,你也看到了,他们并不是很友好。”黑色角塔道。 “能帮个忙么?”石放说道。 “你说什么?”三角黑塔降落了一半,它的塔身离石放的头顶不到五米。 “我问你们能不能帮我个忙。”石放重复了一遍。 “什么样的帮忙。”黑色角塔问道。 “带走这个小艇。”石放指着海星号说道。 黑色角塔转了个圈,似乎对海星号作出了什么观察,又转了回来说道:“我们又不是快递公司。” “你可以尝试一下。”石放说道。 “为什么?”黑色角塔说道。 “这样你们不会无聊了?”石放说道。 “呵呵呵,你在我们的测试中,表现的不错。”黑色见角塔笑道。 “你知道他们是干什么的么?”石放说道。 “干什么的?”黑色角塔问道。 “他们是来解决无聊的。”石放说道。 “解决无聊?”黑色角塔说道。 “是的。”石放答道。 “我们看不出他们有这个能力。” 黑色角塔说道。 “可是我看得出。”石放说道。 “你……,哈哈哈哈哈,”黑色角塔突然快速的上下移动了下塔身,并爆发出一阵爆笑。 “他们发现了其他的不明飞行物。”石放说道。 黑色角塔停止的上下移动,沉默了一下,塔尖的红光闪烁了几下,说道:“其他不明飞行物?” “是的。”石放说道。 “什么样子的。”黑色角塔说道。 “圆形的,像个金色的盘子。”石放说道。 “亲爱的,你撒谎的技术实在太可爱了。”黑色角塔说道。 “无聊的久了,就会这样,你总是会想办法让你的生活丰富起来,不是么。”石放笑道。 “我们不在乎其他的存在体,我们只是好奇。”黑色角塔说道。 “带这么多人来,你们的目的,可真不单纯。”石放说道。 “你为什么上来,不继续你正义的事业么?”黑色角塔说道。 “我功力消失了,需要恢复功力。”石放说道。 “你的意思是,你饿了?”黑色角塔说道。 “嗯,怎么说呢,差不多。”石放无法向它解释什么叫阴阳两消,混元自然,只能勉强的答道。 “唰、唰、唰、唰、唰、唰。”六道闪光在石放身边亮了一下,海面上闪出一圈导弹,导弹一根根竖立在石放身旁,就像一个围起来的梅花桩一样。 石放一看,这不正是刚才射向前方三座黑塔的三十六枚导弹么。 “你什么意思,要我站桩么?”石放诧异的问道。 “这是给你的食物,吃了它们,说不定你会能量大增。”黑塔闪了闪红光说道。 “吃……,吃了它们?还功力大增?”石放指着面前的导弹,瞪大了眼睛结结巴巴的说道,“你们把它们当成食……食物给我?” “是的。”黑色角塔说道。 “我突然想起了一只猫。”石放摸了摸脑门说道。 “猫?”黑色角塔显然有些疑惑。 “是的,路过我家门口的那只。”石放说道。 “你们之间进行了互动?”黑色角塔说道。 “是的,就像现在跟你们互动一样。”身上的海带有半截快要掉落,石放赶紧抓住了,把海带别进腰间的海带结上。 “什么样的互动?”黑色角塔说道。 “我帮它赶走两只无聊的狗,它就叼来了一只有趣的老鼠,然后用和你们一样的眼神,深情的看着我。”石放说道。 “那你吃了么?”黑色角塔问道。 “你们说呢?”石放反问道。 “我们选择相信你吃了。”黑色角塔说道。 石放眉头一皱,说道:“你是看我功力没了,嘲笑我的智商么?告诉你们,要是我功力还在,你们……” “你会这样想,那说明你的智商有问题。”黑色角塔说道,“你为什么不换个角度看待眼前的事物呢,如果你……” “我懂了,不用重复。”石放抬手向前一推,示意自己懂了。 “你懂了?懂了什么。”黑色角塔说道。 “石公,我们时间不多了。”阿桂听石放和角塔的对话听得脑袋有些发胀,心里又惦记着海底,在海里催促道。 “阿桂,不急,咱们很快就回去。”石放低头笑道。 阿桂无奈,只得强打精神听下去。 “所有的物质,都是量子组合的形态,一团微观粒子,可以组合成一个润之公,领导三百万工农武装;可以变成一个巴赫,在维也纳弹奏他的g大调第五小结;还可以变成一头鲸鱼,在太平洋的深海中上下游弋。 这些量子团,还可以组合成一个板凳,它能承载另一个量子团形成的老太太坐在它身上晒太阳。 当然,还可以组合成这里的所有人和军舰,一起在这太平洋上互相对峙。 把它们微分了,都是同样的物质,这和传说中的七十二变、隔空取物、飞天遁地、点石成金,是一个道理。 你们刚才的圆舞曲,就是对这些导弹进行了一次量子重组,改变了这些导弹的内部结构。 让它从一个个战斗部,变成了可供我食用的面包或者馒头,是这样的么。”石放哔哩吧啦地说了一通。 黑色角塔的灯停止了闪烁,红光变成了泛黄色的光芒,黑塔里传来一阵笑声:“呵呵呵呵呵。” “不要告诉我,‘基本上’是这样的,我对‘基本上’这三个字有些过敏。”石放说道。 “可是你所理解的,真的就是‘基本上’是这样的。”黑色角塔答道。 “行了,不必多言,我吃”,石放冲角塔一摆手道:“那么,现在,我需要用餐,以表示我接纳了你们的好意,对么?”石放。 “嗯,基本……,”黑塔说道。 “你说什么?”石放脸色微变,截断了黑塔的话问道。 “没有什么,从全面的角度来说,你的答案,很正确。”黑色角塔谨慎的说道。 “哦,谢谢,那我,就这么直接吃了?”石放指着一根竖立的导弹说道。 “吃吧。”黑色角塔说道,它的语气,显得很诚恳。 石放看了海星号里的李应胜和路朝阳一眼,他们正充满疑惑看着自己。 石放左右看看了这一大一小两艘军舰,只见两艘军舰上站了些人,有的拿着望远镜,有的正拿着相机,都看着石放和面前的黑塔。 “你不觉得,这……,有点扯淡了么?”海星号里的路朝阳小声说道。 “要说扯淡,从我们下海的那一刻,就开始了。”李应胜答道,“如果我们回到的不是正常时间的1996年,如果我们回到了996年呢?” 路朝阳一笑:“那我们会被当成神。” “然后当时的人群中,也会有人在远处指着我们说————他们是在扯淡。”李应胜说道。 章节目录 二百零五章钢弹配清茶 “吃了这个,我就能快速恢复能量?”石放说道。 “是的,请相信我们的真诚和专业水平,我们是……。”黑色角塔说道。 “别这样说,听上去反而像个骗子。”石放对黑塔摆了摆手,制止道,“毕竟我们才见了两次”。 “你熟悉的就不会欺骗你么?”黑塔问道。 “会,我以前会假装上当,然后展现出愚蠢的姿态,这样骗子就能带着满意的神情离开。”石放张开双手,无奈地说道。 “为什么要这样?”黑塔说道。 “处理他们很容易,可我没有处理他们的权力,我如果做了,这会给我自己带来很多麻烦。”石放笑道,“只是,今时不同往日,呵呵呵。” “你不可以避免么?”黑塔问道。 “你能避免你生命中的无聊么?” 石放反问道。 “不能。”黑塔答道,“否则我们不会出现在这。” “这就对了,我们一路上总会遇见一个个的陷阱,你躲过了这个,却避不开那个,那干脆把所有踩过的坑,都当做一个经验,一路过去不就够了么。” “你太难了。”黑塔又向下移动了一点,塔尖的红光闪烁了一下。 “不难,走过弯弯曲曲的路,它的尽头,有可能是个起点。先不说这些,我得开始吃它们了。”说完看了看身旁的导弹。 “这个……,有点大了。”石放用力呡了呡嘴,咽了口唾沫,指着面前的三十六枚导弹说道。 “没有关系,你只需要张开嘴巴,就能吃下它们。”黑色角塔说道。 石放抬头看了黑塔一眼,“我很怀疑你没有上过数学课。” “什么意思?”黑色角塔答道。 “你难道不会测量么,我嘴巴张得再大,也装不下它们。”石放说道。 “那只是你的错觉,大和小,不是你看到的那个样子。”黑塔说道。 “能别给我上课么?来点通俗易懂的,很多问题我还都没问你们,我已经保持了足够的风度。”石放说道。 “张开嘴巴,它们会自动进入你的嘴里。”黑塔直接了当的说道。 “哦……,是这样?”石放不再提问,站在阿桂的身上,深深吸了一口气,头朝上,把嘴巴张开。 他的嘴巴一张开,三十六枚导弹突然开始转圈,导弹的体积逐渐缩小,一分钟过后,三十六枚导弹变成了三十六根细火腿肠一样大小。 石放一看乐了,刚想开口说点什么,“啾”的一声,一根火腿导弹的尾部喷着小火苗,像一只蜜蜂一样钻进了石放张开的嘴吧里。 进入石放口腔的时候,这火腿导弹又变小了点,对准他的咽喉,顺着食道一路滑进了石放的胃里。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嗖嗖嗖嗖嗖嗖,” “嗖嗖嗖嗖嗖嗖,” “嗖嗖嗖嗖嗖嗖” 十八枚小火腿肠像一群排好了队伍的蜜蜂一样钻进了石放的嘴巴。 石放吃的稍微有点撑,突然想起还没仔细品味下着导弹火腿的味道,正在琢磨着,“嗖”的一声,又有一根火腿想钻进他嘴里,石放牙关一闭,一口叼住了这个小导弹。 右手抬起来,抓着导弹底部的发射器,一口把导弹头给咬了下来,用嘴嚼了嚼,别说,还真有点像火腿肠的味道。 “嗯……嗯,嗯……嗯,”石放越嚼越有味道,脸上露出了一种颇为意外的神情。 “石公,那味道怎样。”阿桂见石放吃的有滋有味,舔了下舌头说道,打了半天仗,他肚子也有点饿了。 “不错,皮薄肉厚,既有面粉的弹性,又有腊肉的香味,加上底部推理系统的加热,有种回归自然,现烤现吃的感觉。” 石放说完,把右手掐着的半截导弹嘴里一塞,嚼着嚼着突然眼睛一瞪,“我的天”。 “怎么了?石公。”阿桂把头凑了过来问道。 “居然有股辣味?”石放看着手上的半截导弹,惊讶的说道。 “你不喜欢这个味道?”黑塔又降低了一点,它的塔尖快与石放平行了。 “不,我太喜欢了,剩下的都是这个味道么。”石放指着剩下的十六枚火腿导弹说道。 “看来对你胃口的观测……,哦不,猜测……,是对的。”黑塔说道。 “嗯嗯嗯,谢谢谢谢谢谢。”石放对黑塔说道。 “不用客气,请您慢用。”黑塔的语气,就像一个服务生,而石放,就像他接待的客人。 石放顺手摘下两根导弹,拿近看了看,小导弹底部的小火苗发着微微的蓝光,用鼻子闻了闻,果然有种熏烤过的香味,嘴巴一张,咬了一大半进去。 一边嚼着一边看了眼阿桂,突然想起什么,一手指着阿桂的脑袋,转脸对黑塔说道:“这个……,可以给他吃么?” “不可以,这个是专门给你配置的。”黑塔坚定的说道。 “阿桂……,我可不是吃独食的人,对不住了。”石放冲阿桂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不碍事,石公,你吃了就行。”阿桂呡了呡嘴,把头低了下去。 石放越吃越有味道,一把将剩下的十五根导弹抓来,一口气被石放吃了个干干净净。 吃完了导弹,他抽出那半截海带擦了擦嘴,“呃……”的打了一个饱嗝,看了看四周海面,“要是有口水就好了。” “唰”的一道闪光出现,一个倒悬着的黑色小塔出现在他面前,仔细看了看,原来这个塔尖朝下的小黑塔里面是空的,这竟然是个杯子。 别看这黑塔外面漆黑的,里面却像个烧了一层白釉的瓷器一样,洁白光滑,杯中盛了满满一汪翠绿的液体。 “这是……”,石放问道。 “你喝了就知道了。”黑塔闪了光说道,这次,又变成了绿光。 石放伸手接过小黑塔杯,低头闻了闻,抬头说道:“这竟然,竟然是————茶!” “呵呵呵,满意么?”黑塔说道。 “满意。好评。”石放竖起大拇指说道。 “不用客气,这本就是你的梦。”黑塔说道。 “什么?”石放随口问了一句便低头喝了一口茶,这茶水味道很淡,入口之后,有股兰花般的淡香从喉咙里反透出来,整个口腔内部像被入口的茶水做了一次轻轻的按摩一样,非常舒服。 “馥郁芬芳,唇齿留香,好水。”石放端起小黑塔杯,一口喝了个精光,刚一喝完,那小三角黑塔杯就消失了。 “你刚才说什么?什么梦?”石放抹了把嘴问道。 “没什么,味道怎么样?”黑色角塔问道。 “不错。”石放笑了下说道,心想这茶就是再好,也不能过于夸奖对方,免得他们过于骄傲。 “不管给予你什么,我们都不会有恩赐的感受。”黑塔回答了石放的心思。 “水润物无声,雁过且留痕,你们可真是包容万象,心外无物啊……。”石放被黑塔道破心思,有些难为情,抬了抬手,正想再夸奖下对方,却不料手刚抬起来,肚子就里传来“轰隆”一声闷响,口腔里喷出一团火焰,“呃……”的一声,又打了个饱嗝。 石放惊得忙捂住肚子,生怕在众目睽睽之下又闹起肚子来。 手刚碰到肚子上,身下的阿桂突然“哎呀”叫了一声,把石放一甩,“哗啦”的一声向海面下一沉,接着在前方十几米处又冒了出来。 石放被阿桂一甩,身子控制不住向海里倒了下去,身子就要贴近海面的时候却又飘了起来,双腿站在了海面上。 石放低头一看,一双脚丫子正泡在水面上,足下感到有股力量在托着自己,稳稳当当的站在水中。 “阿桂,怎么了?”石放抬头看着前面的阿桂问道。 “石大人,您太烫了,都灼着我的背了。”阿桂浮在海面上,一个光光的蛟头伸得老直,脖子下洁白的背上正冒着一股子白雾。 石放转向黑塔,刚想问问怎么回事,却感到身体的四面八方涌来一阵热浪,整个身体被一股暖流团团包裹着,这感觉就像在汗蒸房里治疗感冒一样。 海面上,一只信天翁从阿桂身旁飞来,掠过海星号的玻璃窗,在李应胜和路朝阳两双吃惊到近乎呆滞的眼前飞过,从石放和黑塔中间一闪而过,朝着美军712舰队的旗舰,范特维号航空母舰飞去。 这只白色的信天翁展开双翅,贴着舰上的mk-5近程防御武器系统的炮塔飞过,上士汉克把头一低,这只鸟顺势一滑,向上落到了艾德的眼前,在观测台前的台檐上停了下来。 这只鸟上下晃动着着脑袋,打量一下观测室,没有发现什么需要的东西,它侧了侧身子抖了抖尾翅,挤出了一坨鸟粪落在台檐上,双脚一蹬,拍着翅膀飞走了。 这艘航母已经遇到了更大的麻烦,他的两台西屋a4w压水核反应堆停止了工作,就连备用电力也无法启用。 slq-32(v)4和wlr-1h组成的两套电子战系统彻底失去了电力。 sps-48c/e 3d对空搜索雷达停机。 sps-43a 2d对空搜索雷达停机。 sps-49(v)5 2d对空搜索雷达停机。 sps-67平面搜索雷达停机 海麻雀导弹火控雷达停机。 spq-9a追踪雷达停机。 如此一来,这艘作为712舰队的旗舰范特维号航空母舰上,还能进行有效防御的武器只剩下如下火力配置: m16自动步枪,600只。 反器材***m103,50只。 m199 40mm榴弹发射器,20只。 m249班用全自动武器和m60e3通用机枪各30挺。 m2hb重机枪10挺。 60mm轻迫炮2座。 各级军官的m1911手枪、***m92f手枪各50把、p226手枪各50把。 不过这些武器,基本上没用。 如果这艘船没有了电力,其他的舰艇也好不到哪里去。 没有了驱逐舰和护卫舰护航和前沿电子干扰,这艘范特维号航空母舰就像一个静止的靶船,任何一个附近的中方的雷达搜索系统都能清晰的看到这只母舰在屏幕上的巨大亮点。 当然,这还不包括负责监视这片水域的侦查卫星们。 艾德呡了呡嘴角,看了一眼身旁的德瑞克,指着窗边那坨鸟屎说道:“这是什么意思?” “还有四天,就是愚人节了。”德瑞克面无表情地答道。 “所以,那是来表演的么?”艾德说道。 “你指的是什么?在我们面前吃光那些导弹么?”德瑞克指着石放的德行位置说道。 “我是说那只鸟。”艾德说道。 “艾德,你知道我们现在是什么情况么?”德瑞克说道。 “知道,我们全部舰队回到了石器时代。”艾德看了看前面的三座黑塔说道。 章节目录 二百零六章金塔恋意果 “给我支雪茄。”德瑞克把咖啡放下,看着艾德,把手伸了出来。 “现在?”艾德说道。 “是的,就现在。”德瑞克说道。 “在我的办公室里。”艾德说道,“这个,你要不要先来一口。”艾德把手上的小半截雪茄递了过来。 德瑞克看了一眼雪茄,伸手接了过来,放在嘴边猛得吸了一口,“咳咳……咳咳咳咳咳……,”浓烈的焦油味呛得德瑞克剧烈的咳嗽了几声。 “别急,伙计,换个刺激并不能改变现状,但不妨碍改变下我们的心态。”艾德拍了拍德瑞克的背笑道。 “我的报告……,咳咳……,该怎么写。”德瑞克边咳边道,顺手把雪茄递回了艾德。 “一页纸就够了。”艾德接过雪茄说道。 德瑞克停止了咳嗽,摸着胸口看了眼艾德,忍不住笑了笑。 “你只需要如实记录,剩下的让中情局和国防部的人去写,他们会表述的比我们清楚。”艾德把头靠了过来,对德瑞克轻声说道。 德瑞克转脸看了眼作战室,眼光扫了扫面前几名作战参谋,接着把头转了回来,艾德正一脸神秘的看着自己。 德瑞克嘴角一笑,轻声说道:“艾德,你不去当政客可惜了。” “不懂政治的将军,就像枪管里的子弹,你就是在他肩膀上加上五颗花,他仍然是个士兵。”艾德微微一笑说道。 “巴顿遇见了你,你们聊不过三分钟。”德瑞克说道。 “他习惯了冲锋,这就是装甲部队和海军的区别,陆地上可以迂回隐蔽,呼叫空中支援。 我们呢,我们就是一座漂浮的小岛,母舰的本身就是一个陆地,我们没有迂回的余地。”艾德的神情变得严肃了起来。 他转脸看向前方五百米位置的三座黑色角塔,拿起雪茄抽了一口,右手一掏,拔出了腰间那把银色的****。 “柯尔特1917。”德瑞克看着那把枪说道。 “很多年了。”艾德应道,他把转轮推了出来,转动了下转轴,顺手一挥,转轮又回到了原位,“我刚入伍的时候,在第一骑兵师。” 艾德举起手里的****,瞄准了前方的三座黑色角塔,嘴里说道:“没有谁能拿走我的舰队。” “看,他在干什么?”一名年轻军官指着海星号的方向说道。 舰长艾德和大副德瑞克同时看了过去,只见那个腰系海带挂着海藻的黄种人正昂着脖子双手朝天直立着,嘴里似乎正在哇哇大叫。 这边的石放,正感受着冰火两重天的感受。 两股暖流分别从两只脚底向上,沿着小腿冲开膝关节,窜上大腿之后向丹田汇合。 这两股暖流在丹田处汇合之后,化成一团时冷时热的气体,在石放的小腹中冷热交替并以自动改方向的方式循环了三十六圈。 冷气十八圈,热气十八圈。 循环了三十六圈之后,这团气体忽然保持了与石放体温相同的温度,这使得他几乎感觉不到任何温度。 但是明明有股力量自丹田向上进入胃部的区域,就像一个温暖的拳头,从肚脐内部慢慢向上,穿过胃部之后开始分形,一左一右到达肺部。 在肺部停留了一下,这两团没有温度的气体在那里自左向右,绕了七个小圈。 石放的感觉就好像有一股力道在身体的内部,由内向外的做着按摩一样,两股力量结束了绕圈之后,开始朝心脏缓缓靠近。 这力量似乎知道下一个目的地是心脏,同时放慢的行进的速度,同时团装的力道开始分散,变成了一丝丝细流般的气体,向心脏慢慢汇入。 石放顿时感到心痒难忍,忍不住用手挠了挠了心口,嘴里不停地喊着“哎呀哇呀……哦呀呀呀”,把一边的阿桂和海星号里的李应胜路朝阳看得目瞪口呆。 “石大人。”阿桂叫道,他责任在身,深恐石放有什么不妥,见状忍不住一抖尾巴冲了过来。 冲到了石放身旁两米左右的位置,一股强大的力量从海中推了过来,把个阿桂震的跃出了海面,朝一边的克莱门德号护卫舰飞去。 该护卫舰舰长布内斯.哈顿,眼睁睁看着这只蛇颈龙般的生物朝克莱门德号飞了过来,无奈该舰的发动机早已停止了运转,就算舰上的火炮能够开火,也因距离太近和阿桂速度太快,根本没有时间做出反应,更没有动力作出规避。 三秒之后,阿桂这条白蛟的后背“砰”的一声撞在了克莱门德号护卫舰的左舷,好在这阿桂的被撞的同时,下意识的伸出爪子,反向抠住了克莱门德的护栏。 否则这样一撞,以这艘护卫舰的体积,立即就能被撞个底朝天,整船都会翻过来没入海中。 阿桂下意识这一抓,倒扣住了克莱门德号,惯性的力道让阿桂顶着克莱门德号的舰身横向退出去约一海里的位置才停了下来。 克莱门德号本身也很奇怪,在阿桂正要撞击该舰之时,它的左舷 突然向里凹了进去,像是有人抓住了克莱门德号,把它撇成了一个半月状,同时从左舷弹出一股力量,包裹了阿桂的身体。 刚才那“砰”的一声响,并不是撞撞攻舰身的声音,而是那个不明力量和阿桂碰在了一起发出的,舰船本身没有收到撞击。 石放身体里细微的真气游丝,全部灌入了他的心脏,最后剩了两团小小的气流,沿着心脏两旁向胸口而来。 两团气流从石放的胸口缓慢向上,爬上咽喉进去口腔,向上进入两个鼻根,稍微停了一下,像是在集中力量。 过了大约四五秒,这力道从里面一路冲了出来,“阿切…………,阿切……,”石放的鼻子被这气流弄得痒痒的,忍不住打了两个喷嚏。 就在石放刚刚结束了内部气流的穿梭打了两个喷嚏,还没回过神的时候,黑色角塔突然一翻身,把个尖头对准石放,尖头上突然两亮起一束红光。 从黑色角塔里射出的这道红光,瞬间将石放的身体笼罩住。 范特维号航母前的三座黑色角塔平移着飞了过来,也同时转向,各自把塔尖对准了石放,也射出了三道红光。 石放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身体突然一紧,感觉身上的力量在慢慢消耗,心想这不像是在灌输功力么,倒搞得像像偷电费一样。 石放突然明白了这四个黑色金字塔舟的心思,嘴角一笑,两手一合,轻轻念了声:“噗哈达。” 这声音没有任何人听到,因为在某种程度而言,这就本来不是给人听的。 可这四座黑色角塔不同,它们一听到“噗哈达”三字一出,四道红光消失,四座金字塔黑舟各自停止了发光。 其中,三座黑塔突然凭空消失,海星号里的李应胜和路朝阳再次看向海面的时候,那三座黑色金子塔又调整了形态,竖起曾发光的尖角,回到了范特维号航空母舰的正前方五百米处。 石放的位置,只剩下一座黑塔,石放看着黑色金字塔,笑道:“呵呵呵,你也真是无聊的很。” “……”,黑色角塔没有回答。 “无聊到来偷我的如意果,厉害啊,又是守株待兔,又是瞒天过海,你哪儿学得这些手段?”石放冷冷的问道。 章节目录 二百零七章春梦了无痕 “你从哪里听来这句话的?”黑塔不再沉默,闪了闪红光说道。 “一个朋友告诉我的。”石放笑道,“怎么样?好听么?” “你误会我们了。”黑塔说道。 “如果你们没有那个念头,这句话对你没有任何作用。”石放收起了笑容,淡淡的说道。 “…………,”黑塔又沉默了。 “你们以为你们置身事外么,用一个居高临下的态度,来这里打发你们的无聊,或是别的什么目的。”石放说道,“这里没有谁是无关紧要的,也没有谁可以置身事外,这是共同的作用,也包括你们。” “谢谢,看来我们要重新评估一下了。”黑塔回答道。 “我无所谓你们在这里还是哪里,或者别的什么地方。 无论你们在观察,还是想参与,我都不会对你们好奇,所以,你们随时都可以消失在我的生命里。 无论你们的目的是什么,我都不想知道,如果你试图告诉我一个真理,那只能说明,你们自己还处于迷茫之中。 期望通过他人的认同,来成全自己,你们将永远无聊。 就算你们跨越百亿星辰,走过无数时间,看过万兆苍生,我都不感兴趣。 你们的成功我不感兴趣,你们的失败我也不敢兴趣,你们以何种形式出现,以何种形式死亡,我都不感兴趣。 如果你一定要告诉我一些什么,那说明,你们把我看得太重了。 不放下心中的石头,怎么能让无聊的时光变得更有乐趣呢? 这只是我的看法,你们连这个看法都不必在乎,就像我不在乎你们一样。 你明白我的意思了么?” 石放看着黑色角塔,平静的说道。 天空忽然变得灰蒙蒙的,一阵海风吹起,把石放腰上打结剩下的半根海带吹得飘了起来,一团海藻在腰间被风吹的“涩涩”作响。 海星号微型潜艇,在一边跟着海浪轻轻地摇晃着。 被莫名力量掰弯了的克莱门德号护卫舰,正在南边一海里外的海面上静静的观望。 从石放的位置看去,它就像一艘小小的渔船,正在海里撒网一样。 范特维号航空母舰,正在北面250米处,甲板上早已站满了水兵,有的拿着望远镜观察着,有的在互相交流着看法,有的则爬在护栏上低头看着这边。 “明白了。”这个黑色的金子塔状悬舟沉默了一阵说道,塔尖的红光稍稍暗淡了一些,声音显得很低沉。 “很好。”石放说道。 “听上去,有些伤心。”黑塔升高了几米,声音继续低沉着。 “伤心?”石放指了指一边的阿桂,冷冷的说道,“把他带过来。” 黑塔没有任何反应,但是被撞晕的阿桂则慢慢从克莱门德号护卫舰身旁漂了过来。 阿桂四肢张开,肚子向上浮在海面上,一张大嘴半张着,那里还流出一大串黄白色的粘液挂在嘴边,远远看去,就像个倒过来的大王八一样,一块雪白的肚皮对着天空一起一伏。 “我们得走了。”黑色角塔说道。 石放仍然没有理会,不知道什么原因,他突然对黑塔如此冷淡。 石放伸手一推身边靠过来的阿桂,力道有了,功力真的恢复了,他转身拍了拍阿桂的肚皮叫道:“阿桂,阿桂,喂,醒醒,喂,醒醒。” “啊……,啊……,”阿桂睡得正香,哈喇子流的一脸都是,冷不丁被石放拍了拍肚皮,猛地醒来,用力吸了一口那团粘液。 “没事吧,桂先生。”石放看着睡梦中醒来的阿桂问道。 “哦,没事。”阿桂甩了甩脑袋,抬爪用力抹了下嘴巴,对石放说道。 “那好,咱们准备回去。”石放说道。 “石公,您……,您没事了?”阿桂有点出乎意料。 “嗯,好了,你家主公和蟹将在等我们,没时间多玩。”说完石放转身看了看周围的舰队,抬手对黑色角塔说道:“你们做的事,你们收拾。这小艇送回去,我得走了,如果你们还有疑问的话……” 说了一半,石放停了下来,摸了摸鼻子。 黑色角塔突然下降了几米,对石放说道:“怎样?” “还能怎样,你不是会读心么?”石放揉了了揉鼻子笑道。 “明白了。”黑色角塔的声音比刚才清脆了些。 “不好意思二位,无名英雄,你们当不了了。”石放朝李应胜和路朝阳拱手笑道。 “能做个有命的好汉也是不错的。”李应胜学着石放的样子一拱手笑道。 “告辞了。”石放笑道。 “再见。”路朝阳也拱手道。 “应该不会再见了。”石放笑道。 “万一呢?”李应胜说道。 “我喜欢一万,不喜欢万一。”石放说完对阿桂道:“怎么样,桂先生,准备好了没。” “随时侯命。”石放说话这阵,阿桂恢复了许多,见石放又是那副悠然自得的样子,不由得来了精神。 “那好,”说完石放抬头对黑色角塔问道:“不管怎样,都谢谢了。” “嗯。”黑塔应了一声。 “怎么,还伤着心呢?”石放问道。 “晨雾是慢慢消散的。”黑色角塔说道。 “可是光明是瞬间点亮的。”石放说道,“就像你塔上的红眼,观察的时候,它同样会被干扰。” “谁的干扰?”黑塔的塔尖闪了闪光说道。 “你观察谁,谁就能干扰你。 不用再探,这里既没有底,也没有边,也不会有任何回馈。”石放说完对着黑色角塔一拱手,“无论如何,这一次,谢谢了。” “嗯……”黑塔答应了一声。 阿桂立在一旁,一句都没有听懂。 “阿桂。”石放突然叫道。 “在。”阿桂忙应道。 “走了。”石放说道。 “是。”阿桂答道。 石放冲海星号敬了个礼,又转身对着范特维号航空母舰挥了挥手大声叫道:“诸位,祝你们,春梦…,了无痕哪。“说完仰头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哈。” 范特维航空母舰上,有些官兵也在朝石放挥着手,有的士兵还脱下衣服在空中转着圈,似乎在告诉石放他们听到了。 石放笑完,双手一合,轻声念道:“我身水火连, 自如似人间。 金土木分形, 十方路通天。 开………………” 一个小漩涡突然出现在石放面前,海水从海底不断的向上涌来,一边的海星号被海水推到黑色角塔下方,石放对角塔说道:“带他们离开。” “好。”黑色角塔答应了一声 “阿桂,咱们走。”石放说完,身体一跃,对着漩涡中心跳了下去,阿桂紧跟其后,从海里一跃,跟着石放跳了下去………… 章节目录 二百零八章纵横天池路 “就这么走了?”看着眼前的漩涡恢复了正常,路朝阳说道。 “他有他自己的战争,我们有我们的任务。”李应胜答道。 “这个东西在动了。”路朝阳指着前方的黑塔说道。 前方的三角形黑塔开始慢慢升高,它的塔身在变换着色,从黑色变成了蓝色,又从蓝色变成白色,渐渐的,这座三角形的塔舟变得透明起来,随着角塔缓慢的升高,它的颜色也越来越淡,最终,在海面上方一百米的位置,它彻底消失了。 “你看那边,”李应胜指着前方的海面。 海星号的正前方,五百米左右的位置,一个t形的观测塔正浮在海面上;同时,海星号右侧一海里的位置,一艘驱逐舰正在向着海星号方向高速驶来。 “那是052型,青鸟号。”路朝阳激动的说道。 “蓬山此去疑无路, 青鸟殷勤为探看。 哈哈哈,朝阳同志,我们回来了。”李应胜笑道。 “海星,海星,我是苍龙,我是苍龙,听到请回话,听到请回话。” “苍龙苍龙,海星收到,一切正常,海星收到,一切正常。”李应胜对着嘴边的通话器说道。 “……”。 “苍龙苍龙,海星收到,一切正常。” “苍龙收到,欢迎归队。”………… 范特维号航空母舰右舷250米处,那个金字塔状不明飞行物和一艘不明国籍的微型潜艇,随着那个腰缠海带的原始人和那条蛇颈龙状的生物跳入一个海水反涌的漩涡之后,都各自消失在海面上。 “长官,反应堆启动了。”一名年轻的军官向舰长艾德汇报道。 “嗯,打开通讯,我想知道有什么新的命令。”德瑞克抢先说道。 “已经收到了。”年轻军官回答道。 “嗯,说了什么。”德瑞克问道。 “是舰队司令部的命令,要我们向菲律宾方向移动250海里,原地待命。”年轻军官回答完德瑞克的问题,把眼光转向舰长艾德,嘴角微微一笑。 “内森。”艾德把那把****插回了枪套,拉了拉身上衬衫,对这名年轻军官说道。 “呜……呜……呜。”一阵警报突然响起,“左舷30度方向,发现一艘不明潜艇,距离八百米。”不知道为什么,通话器的扩音没有关闭,这个声音传遍了全舰。 甲板上顿时慌作一团,方才上舰观看的士兵们忙着跑回自己的战位,有几位士兵立即低头看向左舷的海面,他们想看看有没有鱼雷过来。 “潜艇?这个位置?”德瑞克疑惑的走到雷达前看了看。 在整群恢复动力和作战能力的712舰队面前,潜艇在这个位置出现,无异于自杀,不要说范特维号航空母舰自己的反潜导弹能把它轰个粉碎,就是在这个距离,这艘潜艇也无法对范特维号发起攻击。 令德瑞克唯一感到紧张的是,这艘潜艇是如何突破两艘驱逐舰和三艘护卫舰的反潜雷达,渗透到自己身边的。 “它就在海面上。”一名参谋指着 窗外说道。 德瑞克和艾德同时拿起望远镜看向海面,半分钟左右,艾德把望远镜拿下,笑道:“没有关系,那是我们的潜艇。” “内森。”艾德说道。 “是。”内森答道。 “命令各舰,方向菲律宾,全速前进。”艾德命令道。 “是,长官。”内森答道。 艾德下达完命令,对德瑞克笑道:“走吧,德瑞克,未来的一个月,会很枯燥的。” “不会。”德瑞克答道。 “哦?还有什么期待么?”艾德不解的问道。 “有很多问题,等着我们去回答。”德瑞克说道。 艾德看了德瑞克一眼,把手背到身后,看着窗外的海面,不再说话。 一只信天翁突然拍着翅膀,从范特维号航空母舰的右侧飞来,经过观测塔的时候,它把翅膀放平,借着风力从艾德面前滑过。 “又是你”,艾德叹道……………… 黑水崖狭窄的谷口中,蟹将已领着三百海精兵冲了进来。 第二队跃过摩罗阵的海精们,从斜上方杀了下去,摩罗的后阵顿时大乱。 十余名鲨兵挥起螺纹刀一路狂冲猛砍,身后的一百多虾兵挥着单刀劈下,这摩罗的后阵不肖片刻就被冲散,各自提刀拿棒的,跟蟹将派出的第二队海精们混战在一起。 蟹将领着第一队的塔阵兵一路涌了过来,开始放炮的几名摩罗被蟹将的刀头剪一划而过,几个摩罗头滚落在海底,身旁的虾兵一涌而上,一个个把矛头挺直了,对着一排摩罗冲了过去。 摩罗兵见势不妙,猛然全队后撤,露出蹲在后排的一队摩罗。 这一队摩罗比前面的不同,一个个黑红相间的脑袋,每个脑袋上只有一个个直立的眼睛。 蟹将见了一乐笑道:“这什么玩意,横够了眼睛又直了过来。” “没听说过么? 但将冷眼观螃蟹, 看你横行到几时?” 其中一个摩罗兵直着蟹将叫道。 “哦? 我身已通如意道, 纵容四海戏天池。” 蟹将冷笑道,说完五钳一挥,冲了过来,一边叫道:“杀…………” 竖眼摩罗们都摇身一变,变作一个个长条形红黑相间的梭状怪物,六个黑梭朝蟹将的中央腹部快速游来,蟹将的五钳突然旋转了起来,变作五把旋转的刀阵,朝飞来六只黑梭子扫了过去。 “当啷”一声,蟹将的五钳刀阵竟然被这黑梭子给弹开,整个身子也被震得向上方飞去。 六个黑梭子突然团聚在一起合六唯一,同时张开了六张嘴巴,一道密密麻麻的黑色细针闪过,即将全部没入蟹将的肚子。 “将军。”蟹将下方一名虾兵见状大喊一声,冲了过来,把身子挡在蟹将的面前,数白道黑色细针全部射进了这名虾兵的身上。 另一名虾兵见了大叫道:“溜子……。” 这名虾兵冲了过来,对着一只黑梭子的嘴巴一刀捅了进去,黑梭子发出“呜……”的一声惨叫,原来嘴巴才是这东西的命门。 这虾兵见这黑梭子中,毫不犹豫,把身一跃,整个身子都直了起来,虾腿一拨手一转,插进黑梭子口里的刀不停向前旋转起来,整个虾兵的身子都冲进了这黑梭子的肚子里,一路杀了进去,嘴里还一边叫着:“日你姥姥的,我绞了你的膛”。 蟹将在上面看得一清二楚,趁着另外五只黑梭子还没有把嘴巴闭上,把身子一收,五钳直举,几只蟹腿一蹬,冲到黑梭子面前,五把钳子同时插进了五只黑梭子的嘴巴里。 “呜呜呜呜呜…………”,一阵惨叫响起,蟹将一招得手更不耽误,钳子突然向前一伸,五只钳子从嘴吧一直捅到了黑梭子的腹部,五只钳子挥了起来,用力一甩,这五只黑梭子从里到外被破了个膛,五道红光闪过,这五只黑梭子被蟹将杀了个四分五裂,身体碎做一段段的掉落在海里。 “大人,这螃蟹厉害。”一名竖着眼睛的摩罗兵说道。 “上。”一个长着三只竖眼的摩罗头领面无表情的说道。 “是。”二十几个竖眼摩罗正要冲过来,身后却响起几声刀划过的砍杀声,一个摩罗兵的胳膊从竖眼摩罗的后方飞了过来,正搭在那个三眼摩罗的的肩膀上。 这三眼摩罗兵抬起右手拿起这胳膊,把它扔到一边,同时举起左手中一把短矛,向后一转,左手横着劈出那短矛一道蓝光闪过,四个拿刀的虾兵倒了下来,身子被蓝光一分为二。 等这三眼摩罗再转身时,一把四棱刀朝他头顶劈了过来,这三眼摩罗左手一伸,竟然把这四棱刀一把抓住,四棱刀的主人沉着一副长脸,四个鼻孔一张一缩的说道:“你早就该出来了?” “天门亥,你果然又阵前投敌。”这三眼摩罗说道。 “我天门亥无友无敌,此战乃我自证心明。”说完猛得将刀一转,四棱刀突然向前挺出,这三眼摩罗立即松手,上身向后一仰,左手的短矛蓝光一闪,突然变长,向登明刺了过来。 登明侧身一旋,反手将四棱刀甩向这三眼摩罗的头部,三眼摩罗的头突然缩进了颈部,从身体的下方探了出来,刚一抬头,蟹将的刀钳落了下来,“嚓”的一声砍在这三眼摩罗的脑袋正中。 这三眼摩罗的脑袋被一劈两半,却变成了两个脑袋,同样是一个脑袋三只眼睛。 登明在前面一击未中,四根鼻须突然伸出,缠住了这三眼摩罗,两只须头的无眼蛇头同时绕向两个刚变出来的三眼摩罗头。 无眼蛇张开大口猛地一咬,正好咬在两个脑袋正上方,“扑哧”一声,这三眼摩罗的腹部发出一声,“啊……”的惨叫。 身子突然贴着海床,穿过登明的胯下向后滑去,“想跑?”蟹将叫道,“给我留下。” “小心,它有九个头。”登明叫道。 “九百合个头也宰了。”蟹将毫不顾忌的绕过登明追了过去,刚跑一半,突然眼前一黑,这三眼摩罗从腹部冲出一个脑袋,对着蟹将喷出一道黑雾,同时手中那只伸长的短矛从黑雾中刺了过来。 蟹将根本没注意这只刺出来的短矛,登明刚想上前,身旁三个竖眼摩罗变成的的黑梭子冲了过来,三只嘴巴同时咬住了他的四棱刀。 另外三个黑梭子从右侧冲了过来,朝他张开了嘴巴,喷出三团黑色的细针。 登明的鼻须被那三眼摩罗拖着,四棱刀被三只黑梭子咬住,右侧又又三团细针射过来,根本帮不了蟹将。 一道红白交替的光闪起,三团细针这光被震得掉落在海底,一颗珠子悬立在登明身旁。 同时,一个白色的身影闪过,一把三龙刀挡开了刺向蟹将的短矛,“噹”的一声,那短矛被挡开,身子向后一缩,往海底一陷,整个身子没入了海床的泥沙中,不见了。 登明嘴角一笑,左手一把抓向三只黑梭子,右手的四棱刀一转,三只咬住四棱刀的黑梭子顿时被绞成一团肉泥。 三只被捉住的黑梭子想钻出登明的手掌,一旁的三龙刀却劈了过来,三只黑梭子头被白光一抹,顿时变成一团黑雾,向海水中四散飘去。 蟹将面前的黑雾散尽之后,他仔细一看,不禁一愣。 只见他眼前站着一个红白相间的东西,一身银甲格外耀眼,这东西左胸还有一个伤口在滴着金色的血,头上顶着四只龙角,瞪着一双龙眼看着自己。 正东西不是别的什么妖怪,正那是刚才与登明决一死战的白龙西酉。 章节目录 二百零九章取义性成仁 “小黑子,这回你可欠我个人情。”白龙西酉一边冲蟹将眨了下龙眼,一边叫着蟹将的小名笑道。 蟹将正要回答,白龙脚下的海床忽然冒出一个黑影,蟹将猛地向前一扑,挺直了一把剪刀钳,对白龙冲了过来。 白龙见蟹将没有反应自己是帮了他,见那剪刀奔自己而来,三龙刀一挥正要抵挡,这剪刀钳却向下一滑,从白龙胯下穿过,一只短矛闪着蓝光,从海底伸了出来,直刺向白龙的胯下。 蟹将的剪刀钳子夹住了一只握着短矛的黑色手臂,“啊……呀,”一声惨叫。 白龙立即向上一冲,身子向左侧闪过,蟹将猛地一拉,一个黑影被他从海床上的泥沙中拔了出来。 这黑影正是刚才逃跑的三眼摩罗,三眼摩罗刚出海底,立即闪出一条布满了利齿的尾巴朝白龙扫来。 白龙的龙珠突然飞了过来,想回到白龙手中,结果被这尾巴一扫,“砰”的一声向一旁的山壁飞去。 一边的登明叫道:“别碰他尾巴。”说完冲了过来,一把四棱刀朝这根尾巴劈了下来,“扑”的一声,正砍中了这三眼摩罗的尾巴,登明头一抬,四根鼻须上的无言蛇飞了过来,同时咬住了这条尾巴。 登明大叫道:“快,定住它的身子,再变就找不到了。” 白龙听言,抡起三龙刀对着这三眼摩罗的身子就是一刀。 这三眼摩罗的尾巴被登明的无眼蛇咬住,握住的短矛的手臂又被蟹将得剪刀钳给夹住,一时动弹不得,白龙的三龙刀一路贯穿了他的肚子,“擦”的一声,三龙刀直接插进了海底的泥沙中。 “定住了别动。”登明叫道。 “你敢杀我?”这三眼摩罗忍痛叫道。 登明二话不说,四棱刀的刀刃一分形,从刀头开始到刀把的位置,这刀居然变成四把刀刃,同时刺进了三眼摩罗的身体里。 “你们先退。”登明手握四棱分形刀叫道。 蟹将公开课钳子,白龙也拔出了三龙刀,一龙一蟹向两边一闪,这登明手中一转,口中叫道: “四象归神, 天门开斩。 杀…………” 右手中分成了四刃的四棱刀突然合了起来,“啊…………,”这三眼摩罗惨叫了一声,身体冒出一团黑雾,一个蓝色的圆球从他身体里冒了出来。 登明一把抓了过来,用手一拧,这条三眼摩罗顿时全身一直,尾巴不住的抖动了起来,用力拍打着海床,扬起一阵泥沙,把个海水搅得昏暗不清。 三眼摩罗挣扎了一下终于一动不动,这一团黑影变作一团黑雾,弥漫在黑水崖的峡谷中。 一边的虾兵大眼,拿刀开了一只黑梭子的膛,从这黑梭子里一穿 而过跳了出来。 刚一落定,就见前面的蟹将、登明和白龙正一起对付那只三眼摩罗,前面的摩罗被杀了一大半,自己这边的海精们正一窝蜂的涌向峡谷中。 大眼没有跟着队伍上前,只四下寻找着什么,突然看见峡谷中一块凸起的石头上,一个虾兵正仰面靠在上面。 大眼身子一横,快速游了过去。 大眼到了这虾兵跟前,一眼就认出了这只虾兵,正是他的老搭档溜子,这溜子的盔甲被砍破了一片,一块虾鳞竖着,立在肚子上。 溜子从头到脚,全都布满了黑色的细针,头上扎了几十根,一只眼睛已经废了。 胸前黑压压的插着一大片黑色的小针,这溜子的刀还在右手上,左手中还抓着一只摩罗的断腿,正四仰八叉的靠在石头上艰难的呼吸着。 “溜子……,”大眼叫了一声,靠了过去,想伸手抱起这虾兵。 这虾兵突然跳了起来,站在石头上,举刀对着大眼,用沙哑的声音叫道:“别过来。” “溜子……,是我,我是大眼。”大眼立即停了下来,站在石头前说道。 “别……,别过来,这东西……邪,拔不出来。”溜子断断续续的说道。 大眼这才注意到溜子的剩下的那半只眼睛变得黝黑黝黑的,不时的往外冒着一道道细细的黑色血丝。 “溜子,没事,王爷立马就到,他的如意果能救你。”大眼安慰道。 “你是……,大眼?”溜子举着刀,左右摇动着脑袋问道。 “嗯,是我。”大眼拍了下胸脯说道。 “啊……,杀……,杀………,”溜子突然发了疯似的挥着刀四处乱砍着,口中不断的叫着:“杀……杀……杀……。” “溜子,你怎么了。”大眼叫道。 溜子突然停了手中挥舞的单刀,一边喘着气一边叫道:“大眼。” “哎。”大眼答应道。 “你在哪?”溜子问道。 “我在这,就在你面前那。”大眼上前一步说道,大眼这才意识到,溜子虽然还有一只眼睛,可他似乎看不到自己。 “大眼,你在哪?”溜子把刀一扔,伸出双手,左右摇晃着脑袋一边摸索着一边叫道。 “这呢,兄弟,我在这。”大眼走掉靠了近石头,上前想抓住溜子的手。 这溜子却又把手缩了回去,突然叫道:“别碰我,有毒。” “溜子,没事,兄弟我在这,一会等王爷来了,马上就能给你解毒。”大眼关切的叫道。 “大眼……,”溜子的声音低沉了一些。 “哎。”大眼应了一声。 “快……”,溜子胸口一起一伏,喘着气说道。 “快什么……,”大眼莫名的问道。 “杀了我。”溜子说道。 “什么?”大眼反问道。 “我叫你杀了我。”溜子说道。 “胡说八道,王爷一会就到,等他的……”,大眼的话没说完就被溜子给截了。 “来不及了,这东西会钻心,我快要忍不住了,快,快杀了我。”溜子不住的用手的拍打着胸脯叫道。 “没事溜子,王爷来了就好了,你挺住兄弟,这东西王爷一定能解。”大眼心慌意乱的说道,他自己也不知道黑娃什么时候能到。 “来不……,及了……,大……,大眼,我……,我等不了了。”溜子叫完,突然一跃,朝大眼扑了过来,大眼向后一跳,贴在一边的石壁上。 溜子扑了个空,在地上打了个滚,双手四下里摸索着,嘴里不停地说道:“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杀…………” 溜子弯着腰四下摸索着,一把摩罗兵的铁锤被他给拎了起来,这溜子一下子挺起了身子,挥舞着铁锤叫道:“还有谁?都过来。” “溜子。”大眼在一边大叫道。 “大眼,你杀不杀我?”溜子的脑袋左右摇晃着,寻找着大眼。 “兄弟,王爷立马就到,你坚持一会。”大眼贴着片壁叫道。 “来,哈哈哈哈哈,来吧,哈哈哈哈哈,杀呀…………”,溜子已经听不进大眼的任何劝慰,那些黑色细针已经全部渗透到溜子的身体中,虾兵溜子的全身开始发黑,那只剩下的眼睛也变得幽蓝幽蓝的。 “溜子,你怎么了,”大眼叫道。 “哈哈哈哈哈, 花开千朵含初蕊, 树生万丈念本根。 想让我变性,做梦…… 老子永远都是海龙湾的虾子,哇哈哈哈哈哈。” 溜子笑着笑着,突然一跃,悬空在海水中,不断用力拍打着自己的胸脯叫道,那片破裂的虾鳞片被他直接拍进了胸口,溜子却一点反应也没有,任凭那里淌着黑色的血丝。 “大眼……,”溜子突然举起铁锤,落下了海床,正好落回了那块凸起的石头上叫道。 “啊……”,大眼在山壁旁应道。 “兄弟我先走一步了,”溜子平举起铁锤,把铁锤横了起来。 “什么……,”大眼叫道。 “告诉王爷,我等不到他老人家了,虾兵溜子,没给咱海龙湾丢脸,走了……。”说完没等大眼答应,向身前抡起手中铁锤,对着自己的脑袋砸了下去。 “溜子……,我日你老老……,”大眼见状冲了出来。 只听得“啪”的一声,这铁锤把溜子从上到下砸了个稀烂,铁锤滑落到海床上,溜子的身子像滩泥巴一样,朝石头上倒了下去。 “溜子……,”大眼再也顾不得什么毒不毒的,大叫一声冲向了石头…… 章节目录 二百一十章我性事非事 “别过去。”一只手揪住了虾兵大眼的身子,他正要冲向被铁锤砸的稀烂的溜子身边。 大眼回头一看,正是蟹将。 “将军,那是我兄弟。”大眼叫道。 “那是海兵的命运,他为了不疯迷心神与你对敌,保全真我,自戳于此,真是死得其所,这辈子他没有什么好遗憾的,你不必为他难过,倒下的不只他一个。”蟹将指着前方海床上倒下的几个虾兵,严厉的说道。 大眼看了看前面,又转头看向那块石头,只见溜子的身体虽然被砸扁了,但是那堆身体还在微微的颤动着。 “钻心噬魂,移情换性,这东西果然阴毒。”登明在一边说道。 “他叫什么名字。”蟹将问道。 “溜子。”大眼答道。 “嗯,知道了,王爷自有主张,定能为你兄弟做主,你打算继续在这伤情发呆,还是跟我杀过去替溜子报仇。”蟹将看着大眼说道,“不要忘了,他也是我的兄弟。” 大眼一听,揉了揉眼睛,迈开步子,走到溜子倒下的石头旁,捡起那把掉落一边的铁锤,朝石头上的溜子看了一眼说道:“兄弟,你在这好好躺着,我去杀那摩罗,你若元神有知,待我杀了摩罗,咱们下辈子再做兄弟,我走了。” 大眼说完扛起铁锤,转身朝蟹将走去。 蟹将和登明却早已向黑水崖峡谷中走去,这黑水崖谷口的一千多摩罗兵被杀了个干干净净………… 石放和阿桂冲出海面之后,蟹将就领兵攻进了黑水崖。 峡谷前的空地上,登明跟白龙只打了十个回合就停了下来。 倒不是因为双方势均力敌,而是因为有个东西,突然出现在他们中间。 这个东西,在登明的四棱刀和白龙的三龙刀碰到一起的时候,这东西从两把刀相碰的火花里闪了出来。 登明和白龙都注视着这个东西,这东西圆圆的,有点像刚才峡谷口那个三角黑塔变的光球,但是感觉不一样。 这个东西,圆圆的,是一个球形,中央发着白色的亮光,周边是一层明黄色的水雾状的光芒,但是整个球体的外围显得很朦胧,看不清它的周边到底是什么。 登明的刀压在白龙西酉的三龙刀上,这光团从两吧刀上缓缓升起,登明和白龙的目光被它所吸引了。昂着头看着这团光。 光团悬停在刀尖上方,白龙忍不住说道:“什么东西?” “你是在问我么?”光团轻声答道,这声音听起来很舒服,有种让人想睡觉的感觉。 一旁的登明看着这光团,眼睛有些想合起来,脑袋不禁有点微微的眩晕,这种眩晕不是身体很累导致的一种疲惫的感觉。 这种眩晕,带有一种淡泊江湖的愉悦和轻松,这感觉,和这杀气腾腾的摩罗神精大战,丝毫没有关系。 登明轻轻甩了下头,挪开了手中的四棱刀。 “当然……,是……,在问你。”白龙被这光团照得有些恍惚,有些结巴的说道。 “哦,我么……?我不是东西。”光团轻轻的回答道。 “不是东西?那是什么?”登明忍不住问道。 “我很奇怪?”光团升高了一些,又降落了下来。 “奇怪?奇怪什么?”白龙瞥了眼登明,又对这光团说道。 “我为什么一定要是个什么呢?”光团反问道。 “你不是个什么,那跑到这里来干什么?”白龙问道。 “我又觉得很奇怪。”光团好奇的说道。 “你又怎么奇怪了?”登明插嘴道。 “我都已经什么都不是了,那我到这里来,就一定要干点什么么?”光团又提出了它的疑问。 “你的意思,你是路过这里吧?”登明说道。 他左上方的鼻孔突然有点痒 ,登明抬手用食指挠了挠,又瞥见一旁的白龙正看着自己,于是假装全方位的摸了把脸,白龙把脸转向光团。 “这话也不对,我既然不是个东西,也就不需要干点什么;既然不需要干点什么,也就没有什么路要走;既然没什么路要走,也就不存在路过。”光团慢慢悠悠的答道。 这话把白龙和登明说的一愣,这东西冒然出来,又不知何方神圣, 此刻又是生死大战,谁呢吃不准这东西到底有些什么神通本事,所以暂时都不打算攻击对方。 白龙问道:“哦,那照你的意思,我们可以当你不存在。” “嗯,基本上是这个意思。”光团说道。 “哦,那麻烦你让一下,我们还有事要办。”白龙礼貌的说道。 “为什么要我让一下,我在这里是我的事情,你们在这里是你们的事情,你不觉得这很没有道理么?”光团说道。 “哦,那我们到旁边去处理我们的事情,您在这儿歇着。”登明冲白龙一挥手:“西酉,不必理他,我们去一边再战。” 白龙看着登明点了下头,左手一伸:“请。” 登明转身向空地另一边走去,白龙看了眼光团,转身提着三龙刀跟了过去,光团在原地没有动静,也没有再说话。 登明走了十几步,偷眼瞄了下光团,又见白龙跟了过来,站在自己的对面,提起四棱刀对准白龙,却不知为何,心中那一番自证我性的豪情突然消磨了许多,这四棱刀也有些提不起来。 白龙的情况,比他好不到哪里去。他懒洋洋的跟着登明走了过来,见他把四棱刀举起,自己也象征性的提起三龙刀对着登明,那一腔准备在此杀身成仁的血性也忘记了不少。 登明振作了下精神高声叫道:“过来,咱们再决胜负,看你如何披肝沥胆。” 白龙被这一喊,来了些精神,提刀叫道:“好,决一输赢,看你如何我性顿开。” 登明的无眼蛇飞了过来,身子向前一跃,四棱刀直冲向白龙,白龙的三龙刀提起,倒着身子,向下一滑,顺着海床从登明身子滑来,刀尖对着登明的肚子刺了过去。 这二位都是不打算要命的打法,四棱刀和三龙刀终究还是碰在了一起,“当”的一声,登明翻身扑向海床,白龙向左一滑,正要变招。 那个光团又出现在白龙和登明中间,似乎变得比刚才大了些。 登明的刀却没有来得及收住,一刀劈在光团上,刀锋穿过了光团正中,没有任何的反应,这光团完好 无损,依然在二神之间悬空着。 “你到底要干什么?”登明吃惊的问道。 “呵呵呵,本来不干什么,现在想干点什么了。”光团笑了几声说道。 白龙站起身,对光球一拱手说道:“敢问是哪路仙圣驾临,到此黑水崖,究竟所为何事?” “无事是有事,有事是无事。 事事非事事,非事非非事。 这个,你们懂么?” 光团悠悠的说道。 “不懂,麻烦你,别挡着我们。”登明说道。 “登明兄要自证我性,何必急于一时,我白龙并非贪生怕死,不如听他说说,耽误不了时间。”白龙西酉说道。 “他能说什么,什么无事非有事的,诡辩而已,听得头晕。”登明不耐烦的说道。 “诡者,计也。我既无事于你,你本有事于我,我哪里用的上对你诡辩。”光团在中间说道。 “我有事于你?你连个‘什么’都不能算是,我怎么就有事于你了?”登明问道。 “你不是要自证我性么?你不自证我性,我跑出来干什么。”光团说完,升高了一点,突然闪到登明面前,把个登明吓得“哦呀”一声,差点跌坐到海床上………… 章节目录 二百一十一章天门自立来 “我什么都不是,也可以什么都是,”光团里忽然闪出一张男人的脸,一双金黄的眼睛闪闪发亮,下巴上挂着一小捋山羊胡,这脸冲登明微微一笑道。 “啊……,是天君,你……,你怎么……。”登明看着这张脸惊道。 “浩天君,你终于肯现身了。”一旁的白龙却不是很惊讶,提起三龙刀说道。 “我不是你认为的那个人。”光团对白龙说道。 白龙看到的光团里,也有一张一样的面孔对着他。 “天君,登明并非背叛。”登明突然说道。 “呵呵呵,”这被称作浩天的男人没有理会登明,对白龙说道,“西酉。” “还有什么好说的?”白龙瞪着浩天说道。 “你投弥罗,我不怪你。”浩天说道。 “是么?那我倒要谢谢你了。”白龙冷冷的说道。 光团突然一阵旋转,从里面飘出一个圆圆的小珠子,这珠子通身发绿,珠子的中央透着一抹淡淡的粉红色的微光,微光在绿珠中若隐若现,缓缓的向白龙飘来。 “碧雁珠?”白龙伸手接过这颗珠子,拿在手里仔细看了看,嘴唇微微有些发抖,神情显得异常激动,“她在哪?” “不在我这里。”光团里,浩天的语气显得有些落寞。 “在哪里?”白龙握着珠子向光团走近了一步。 “她走了。”浩天答道。 “不可能?”白龙说道。 “白龙。”浩天说道。 “嗯。”白龙应道。 “走的时候,她说……,”浩天道。 “说什么……”白龙道。 “她说,她很想念落雁山的栀子花。”浩天道。 “不是你把她摄走的么?”白龙指着浩天说道。 “我说不是我,你信么?你觉得,我需要靠欺骗,来统领万物么?”浩天的光团晃动了一下。 “那会是谁?”白龙说道。 “可能是弥罗天干的。”登明说道,“也有可能,是她自己走的。” “你认识她?”白龙看着登明,微微有些吃惊。 “半个月前,有一位姑娘从天门而过,她的眼睛,很像这珠子。”登明说道。 “去哪里了?”白龙冲到登明面前说道。 “我没有问。”登明看着白龙说道。 “你没有问?”白龙对这和回答很不满。 登明有些不屑的看了白龙一眼,抬头看着海面说道: “上仙班, 朝玉汉, 脱胎换骨透金兰。 天门山, 请神关。 只问来人不问还。” 我那里,是只问进关,不理还山,”登明把头转向白龙道:“这,是规矩。” “你还是放了一个人进来的。”浩天插了一句说道。 “你……,”登明有些懊恼,“不要再提那个人。” “我只是说了个事实,不过,他本就无须你放进来。”浩天说道。 “你不也躲在中元宫闭门不战,两千青白羽殒身宫门之外,你又做何解释?”登明指着浩天说道,“现在到跑来假惺惺的说什么无事非事的口头禅,你想干什么。” “我已经没有了法力,弥罗用违心丹吸取了我一半元神,这一半元神也只能半隐半现,所以,我现在在什么都不是,也可以什么都是。”浩天的语气似乎很平和。 “告诉我们这些,你想怎样?”白龙问道。 “那是你们的选择。”浩天说道,“我的时间不多了,白龙,我是来告诉你,落雁,不在我那里。” “为什么告诉我?”白龙说道。 “我想她的时候,就想到了你,也许,你能找到她。”浩天说道。 “然后在被你摄了去,做你的昊天宫王妃?”白龙手握碧玉珠,冷冷的说道。 “呵,我只希望她平安。”浩天说完对登明说道:“登明亥。” “我……,我在。”登明亥有些支支吾吾的答道,浩天毕竟是天帝,就是没了法力,余威尚在,自己毕竟是个叛将。 “听说你要自证心明。”浩天说道。 “嗯……,是的。”登明答道。 “你又被他骗了。”浩天说道。 “什么?”登明瞪大了眼睛说道。 “他方才功力尽失,此刻正不知飘到海面何处,正在自我修心要卷土重来,他自己,倒是真的需要自证心明,呵呵呵。”浩天笑道。 “那个骗子……,我真该……。”登明似乎有些恍然大悟,拍了下大腿说道,把个海水震得的一颤。 “事情是骗了你,可这话还却是真的。”白龙在一边笑道。 “你?替他说话?”登明有些不解,白龙为何替石放说话。 “你我反正都不是他的对手,不如一道助他攻摩罗,我可以去找落雁,你可以自证心明,登明兄,你意下如何。”白龙说道看着登明,等着他的答复。 这登明想都没想答道:“如此甚好,我自证心明,了然我性,何须旁人指点。” 他似乎忘了这两番自证心明,一次是受石放振喝,一次是被浩天说破,明明都是别人指点的,偏偏现在说什么不许旁人指点。 白龙心想这天门就是天门,脸皮厚的连客套话都不说一句,心里也真是佩服。 “浩天君,承蒙相告,我与登明自去攻打弥罗,你还有什么要说的么。”白龙虽有些歉意,但仍怪他夺爱在先,语气虽还有礼数,却没了当年的敬畏。 这光团浩天也不在意,光团向上升起了一点,白光也渐渐暗淡了下来。 “昊天那里,是个陷阱,你们要当心。我身在中元宫,须以中宫之力合化元神,才能恢复神通,你们且助黑娃和那石放,我自有方法自救,不必顾虑我。”浩天说道。 “天君,那石放要这龙筋做腰带,到时我怎么回复?”登明亥突然问道。 白龙在一旁听了,心知登明想把干系撇清,省的那石放回来责备。 心中一笑,对登明说道:“这个容易,你就说你技不如人,被我打败了就行了。” “这怎么可能,我神勇天门亥,会输给你这受了伤的下界小龙?”登明亥显然不满这样的提议。 “你给他做条裤衩不就够了么?”浩天笑道。 “天君,你怎么什么都知道?”登明好奇的问道。 “知道不能如道,等于不知道。”浩天无奈的叹道。 “浩天君不必忧虑,我瞧那弥落雁未必是那黑娃和石放的对手,等我们杀上昊天,你自有时间合化元神,我们等您出宫,重掌昊天。”白龙的话倒真不假。 他本就因夺情而反,如今虽情人不在,可毕竟心未他许,这浩天也是一番真情,他没有理由不支持浩天。 “如此,多谢二位。”浩天说道,“我的时间不多,得走了。”说完,光团的光线慢慢暗淡了下去。 “天君且慢。”登明抢了一步拱手说道。 “还有何事?”浩天问道。 “天门栓被摩罗遗失,此物被这下界之土所污,早归了空性,将来平定浩天,我这天门如何再立,请天君再赐一把。” “登明。”浩天沉默了一会,光团闪了闪说道。 “在。”登明应道。 “你不是要自证心明,了然我性么?”浩天问道。 “可那是那人的……,”登明不想说出‘诓骗’二字,显得自己过于愚蠢,居然在同一个人那里上当两次。 “话假性真,你权当是真话,听了何妨。你为什么不去想想,就算没有天门栓,你就立不起天门了么?”浩天反问道。 “这…………,”登明一脸茫然的看着光团。 白龙听了一笑,走过来拍了拍登明笑道:“登明兄,世上之事,本就真假参半,真事做的假了,真的也是假的;假事认起真来,自然也就真了何必计较真假,只需依着心性。” “白龙,你用情之至,心开意明,实在令我佩服,难怪落雁对你情有独钟。 登明,你得向白龙学学,呵呵呵,我真的要走了。”浩天说道。 “浩天君,请您放心合化,我和白龙自有分寸。”登明瞥了眼白龙说道。 “浩天君请回,此时借力攻天,先除了弥罗,日后再做打算。”白龙一拱手说道,对于浩天的褒奖,他不得不给个面子。 “我没有什么,二位先请,我自能合元归宗,灵化神通,不必为我操心。”浩天轻声说道,“时间仓促,先走一步了。”说完,光团变得透明起来。 “恭送浩天君合返中元。”白龙和登明同时躬身说道。 光团没有回应,白龙和登明抬头一看,光团已慢慢消失,只剩了一道圆弧在海水中晃悠了几下,也被一阵海水冲散了。 白龙看了眼登明,见他有些迟疑,抬手碰了下他的胳膊笑道:“那石放来了,我自有交待,你不必多虑。” “哪里哪里,我是在想,到底如何能自立天门。”登明解释道。 “走吧。”白龙指着黑水崖的峡谷说道。 “嗯。”登明应道。 一龙一神身子一跃,怀着各自的心思,向黑水崖一路冲来。 黑娃那边,正带着曼姐儿和小红小青,与红星率领的三百红鲨鱼从黑水崖上方跃过,早已到了黑水崖中路的崖口上。 三百红鲨兵分两边排开,各自趴在崖边朝谷底观望着………… 章节目录 二百一十二章疑龙屈心计 海龙湾湾主黑娃,站在黑水崖的中段的崖顶,正低着龙头看着面前这道狭长昏暗的峡谷,这一段的水生不多,这里的海水显得尤为清晰,隔个百十来米,就有些一串串的气泡“咕噜咕噜”的往上冒。 “禀王爷,蟹将已经攻进了峡口,正向谷中杀来,您猜的不错,下面真的有兵。”新的红鲨鱼军头领红星走了过来,对黑娃拱手说道。 “蟹将攻进了谷口?”黑娃听了一愣,抬头问道,“那石大人呢?” “不知道,没有看见石大人,连桂总管也不见了。”红星答道。 “什么?”黑娃心里一惊,他不太相信在没有石放和阿桂的助攻下,蟹将就独自能攻破黑水崖的谷口。 “王爷,不会有什么变故吧?”曼姐儿在一边问道。 “应该不会,”黑娃说道,这石放的行踪本就飘忽不定,加上性情古怪,战场之中,说不定跑哪里自成一股奇兵也不无可能,这他倒能理解。 只是连阿桂也不见了,黑娃不禁有些疑问,正在犹疑间,忽然崖中一阵水涌,里面隐隐约约传来阵阵呐喊。 黑娃忙往下面一看,整条黑水崖的峡谷中忽然变得灯火通明,那蟹将正带着几百海精兵从谷口一路杀了过来。 中央黑压压的站着另一群海精 和摩罗的队伍,正一个个严阵以待,黑娃的视线被一个全身银白头光铮亮的东西给吸引了。 “银蛟,”黑娃咬着半边牙说道。 “大人,蟹将攻过来了。”红星说道。 “嗯,把那条银蛇的骨头拿来。”黑娃说道。 “是。”红星转身对一名红鲨兵说道:“蛇骨拿来。” “是。”红鲨兵快步走了过来,把手中半截蛇骨递向红星。 红星接过蛇骨,对黑娃说道:“王爷,现在丢下去么?” “你先捧着它。”黑娃说道。 红星也不多问,双手捧起蛇骨,黑娃抬起龙爪,两根龙指一并,指着这小半截蛇骨说道:“骨存神灭,为我用之,假胎配元,示我真识,去。” 这蛇骨顿时动了起来,向上离开红星的手掌,往黑水崖上方一飘,又化作那银蛇的模样,左右扭动了一下,“嘿嘿嘿嘿嘿嘿嘿,”的笑了几声,转头向向一钻,向着银蛟的阵营冲了过去。 银蛟腰间插着那把亢龙锏,正手握双刃短矛假意盯着蟹将攻来的方向。 他知道自己的头顶,那条龙正盯着自己,随时准备杀下来。 一边的摩罗蒙塔也看着谷口,悄悄对银蛟说道:“他们来了。” “我闻到了他的味道。”银蛟眯着眼睛说道。 “杀。”蒙塔向前一步,挥手叫道。 五百名摩罗兵迎着蟹将的兵冲了过去,“丁零当啷”的一阵兵器碰撞声传来过来。 不肖片刻,这五百摩罗全都倒了下去,一个五只钳子的大螃蟹出现在银蛟和蒙塔前方百米处,正挥舞着大钳,耀武扬威的冲了过来。 巨蟹的左边一个四个鼻孔的巨人,正手提一把四棱刀,刀尖上还插着一个摩罗兵。 右边,是一个一身银甲的四角白龙,他正两手抓着一只摩罗一撕两半,敢情这龙都是好扯两半的。 “是登明和白龙。”蒙塔指着前方走来的巨人说道,“果然靠不住”。 “天门无性,怨不得他。”银蛟冷冷说道,“白龙么,哼,一个情种而已。” “我去会会他们。”银蛟说完正要动扑过去,“嘿嘿嘿嘿嘿嘿嘿……”一阵怪笑突然从头顶上方传来。 银蛟抬头一看,一条银蛇突然从上方穿了下来,横在两军阵前不停的左右扭动着身子。 蟹将停止了前进,和登明白龙一起看着这条小小的银蛇。 “银蛇?”银蛟不禁一惊,这是他派去的探子,本就没打算他活着回来,现在却突然现身,银蛟心里忽然觉得有些异样,那伏龙网已经布在这片水域的上方,这东西怎么下来的。 “嘿嘿嘿嘿嘿嘿嘿,”银蛇怪笑着,突然身子一闪,窜到银蛟面前,一边扭动着身子一边阴阳怪气的笑道:“嘿嘿嘿,银蛟大人,我回来了。” “哦,辛苦了。”银蛟故作镇定的说道。 “嘿嘿嘿,不辛苦,背主求荣,痴心妄想才辛苦,嘿嘿嘿嘿嘿嘿嘿。”这银蛇扭动着身体。 蒙塔一听,瞥了眼银蛟,银蛟却面无表情,一言不发的看着这银蛇。 “嘿嘿嘿嘿嘿,大人,我这番得了个彩头,要把这彩头分给这黑水崖所有的海兵呢?”银蛇没有理会银蛟的冷漠,继续扭着身子笑道。 “哦?什么彩头。说来听听。”银蛟按下怒火说道。 “黑娃大人说我探查有功,赏了我一个长生不老的分身法。”银蛇说道。 “分身法,还长生不老?”蒙塔忍不住问道,银蛟转头看了他一眼,蒙塔显得有些尴尬,冲银蛟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嘿嘿嘿,是的,可厉害了。”银蛇得意的扭动着身子。 “哈哈,”对面的蟹将却忍不住笑出了声,又赶忙收住了。 登明和白龙却不明所以,正要冲过去,蟹将挥了挥钳子,示意他们别动,二神只得看着这条银蛇。 “怎么个厉害法?”银蛟的脸色显得很难看,一双蓝眼开始发光,手握紧了下双刃矛。 “长生要分身,碎尸断元神。 皮剥卖主贼,刀削叛祖人。 这是黑娃大人的长生诀,让我带给这黑水崖所有的海精们,说他们都是这个下场,嘿嘿嘿嘿嘿嘿嘿。” 银蛇说完突然向上一跃,整张蛇皮从头到脚翻了起来,“滋溜”一声,这银蛇的皮一路剥到了蛇尾,露出了身体里红白相间的蛇肉。 银蛟看得心中一寒,竟忘了银蛇刚才话中的恐吓,失声叫道:“什么东西。” “嘿嘿嘿嘿嘿嘿嘿,银蛟大人,黑娃大人说了,所谓南风吹到底,北风来还礼。”这条没了皮的银蛇继续在银蛟这一众海精叛兵前一扭一扭的笑道。 “还礼?还什么礼?”银蛟问道。 “他说您这癞蛤蟆能出头,除非罗汉脚底眼屎流,银蛇我长生不老的得好快活啊,嘿嘿嘿嘿嘿嘿嘿。”银蛇不住的扭动着一身白肉说笑。 银蛇的海精兵们一动不动的看着这条没皮的蛇,有些兵心里不禁有些发毛。 这些兵虽说都是银蛇带出来的,可毕竟都是黑娃的旧部,他的脾气,这里的海精们都知道。 这蛇定是被黑娃给扒了皮,送到这里来给他们看的。 “大人,要想叛主求荣华,就得挨这千刀剐,我银蛇被剐的好舒服啊,刀刀都跟火烧一样啊,嘿嘿嘿嘿嘿嘿,好舒服啊,嘿嘿嘿嘿嘿嘿嘿。” 银蛇的怪笑声在黑水崖半空中回荡着,这群海龙湾的叛兵们都睁大着眼睛看着半空中的银蛇,一个个死一样的沉寂。 “呵呵,这是黑娃的屈兵计吧,我猜,他就在附近。”白龙对蟹将哨声说道。 “嘘。”蟹将拿钳子放嘴上一挡,白龙会意的一笑,继续看着那条银蛇。 “银蛇,你说的太多了。这里没有……”,银蛟的话没说完,这银蛇突然断做一节节的蛇骨,在海水中绕成一个圈,一片山状的龙角冲了出来,一个两三丈大的龙头突然出现在海中。 “王爷。”蟹将突然叫道。 银蛟被蟹将这一声喊得心头一震,所谓自古叛将畏忠臣,心有不义孽藏身。 这银蛟所部本就是黑娃的兵,这龙头一现,银蛟阵中有些兵竟然对这龙头跪了下去,有几个兵口里居然叫了声“王爷”。 “我海龙湾如今也出了叛徒,黑娃我有言在先,现在还肯回头的,我既往不咎,若是再过片刻莫怪我黑娃不念旧情。”说完这龙头在空中一没,消失的无影无踪。 “混账。”银蛟见有几个蛇精没有起身,仍跪在地上,手中短矛一飞,两个蛇精登时被一扫两段。 杀了两条海蛇之后,银蛟抽出亢龙锏指着上空叫道:“你个无能之辈,整日花天酒地,空占龙宫,不思进取,银蛟我力挽狂澜推陈出新,奉弥罗天军令一扫四海,我乃堂堂正正的三湾镇海候,你不过一个泥鳅蠢虫,还敢在这混淆四海蒙骗天下,不必藏头露尾,还不下来与我一战。” “呵呵,银蛟,你出息了。”一个声音在对面响起。 银蛟定睛一看,正是那白龙西酉。 “呵,白西酉,你个两面三刀的东西,枉费了一身龙皮,被个女子弄的不龙不神的,凭你也配掌管西海,难怪那浩天会被打的缩回中元宫闭门不出,都是你们这帮蠢材…………。” 银蛟的话没说完,那圈蛇骨突然合而为一,朝银蛟窜了过来,张着没皮没肉的蛇嘴大叫道:“银蛟,我元神尽灭,你害得我好苦啊。”这蛇嘴对着银蛟一口咬了过来,慌得银蛇正在要闪身。 一只黑手伸了过来一把抓住了蛇骨,拿到一张黑幽幽的嘴巴面前,一口把这蛇骨吞了。 银蛟转脸一看,正是摩罗蒙塔。 章节目录 二百一十三章眼大卷塔开 “属下手慢,镇海候受惊了。”蒙塔吞了半截蛇骨,朝银蛟一低头恭敬的说道。 “哦,不……,不碍事,蒙塔兄眼明手快,不愧是弥罗天君的开路先锋。”银蛟见他给足了自己面子,心里感动,定了定神答道。 “这三个蠢货,我来吧。”蒙塔看着银蛟,眼角向上微微一挑,瞄了眼黑水崖上方说道。 银蛟立即会意,点头道:“正想见识下蒙塔大人的镇魂刀,请。”说完将手一让。 蒙塔微微正色道:“得令。”转身对蟹将白龙和登明:“不必耽误时间,你们三个一起上。” “哈哈哈,”蟹将听了一乐,“你个牛皮吹出浪的东西,还敢……”’蟹将的话没说完,这蒙塔的身影突然到了眼前,蟹将急忙向后一闪。 先听得“当”的一声,接着是“咚”的一声,蟹将浑身一颤,觉得自己的内脏都在跳舞一样,整个蟹头一阵眩晕。 蒙塔的刀虽被一旁的登明提刀挡住,但拳头还是砸在了蟹将的壳上,幸亏这蟹将头缩的快,不然这螃蟹脑袋当场就被砸个粉碎。 白龙略微有些迟缓,身子向右一闪,手中三龙刀一翻,斜着身子劈了过来。 这螃蟹的壳被敲,心下大怒,刀钳从正中向蒙塔劈了下去。 这蒙塔却毫不躲闪,站在中间的身子反而向前一挺,任由白龙和蟹将的刀劈来。 登明的四条无眼蛇也分上下左右四个方向冲向蒙塔,这蒙塔伸出一只满是细毛的黑手,黑手中射出一道蓝光,蓝光瞬间变成一个圆盘,圆盘的周围布满了齿状的卷口刀。 这卷刀被蒙塔舞的密不透风,四条无眼蛇刚一靠近就收住了蛇头向后一弯,只张嘴露着獠牙,却不敢再往前一寸。 那边白龙的三龙刀和蟹将的刀钳刚好落下,“噗噗”两声劈中了蒙塔。 白龙见他身体左侧被砍,想让三龙刀从蒙塔身子中分出三刃,好开了这东西的左肋,手中猛的一转,这三龙刀却纹丝不动,像被什么卡住了一样。 蟹将的刀钳也拔不回来,正要将另四把钳子挥过去,却听蒙塔大喝一声:“开。” 右手的圆盘卷刀从右到左,一路横扫了过来,身子里的三龙刀和蟹将的刀钳同时反弹了回去。 白龙正在用力拔刀,却不想这三龙刀突然自己弹了回来,本来就用着力,加上三龙刀被蒙塔的功力震了回来,“啪”的一声,刀背正打在白龙的长嘴上,“卡擦”一声,砸碎了几颗龙牙,脑袋也被这力道给震的向后一仰,连带着身子也一起飞向身后的崖壁。 “砰”的一声,白龙被震的头晕眼花跌落在山壁前,胸前的伤口溢出了点金色的血。 登明的无眼蛇见卷刀滑过,来势不妙,立即后缩,却不知这圆卷刀有股巨大的吸引力,将这四根鼻须吸了过来,“擦擦”两声,两个无眼蛇头登时被卷刀砍了下来。 登明的鼻根传来一阵火灼般的剧痛,抬手抓住四根鼻须猛的一抽,剩下的两个蛇头被扯了回来,躲过了卷刀。 蟹将的正面被自己的刀钳反弹回来,猛的砸向自己的壳背,这下可就再没有什么地方可以躲闪。 刀钳反向的力度过大,钳子猛的砸在蟹将自己的背上,只听得“啪擦”一声,这只刀钳砸在蟹壳的同时,钳子也断了。 蟹将疼的“啊”的一声,壳背上微微震开了一道裂缝,一道红光闪过,那缝隙又合拢了,蟹将后退了几步,瞪着四只蟹眼看着面前的蒙塔。 这蒙塔只用了一招,对阵的白龙、蟹将和登明就有些吃不消了,银蛟在后面看的也是一惊,心想这摩罗有这样本事,却还能对自己礼让有加格外尊重,不禁暗赞那弥罗天真的是教化有道,练兵有方。 蒙塔将卷刀向胸前一立,没有继续进攻,对着眼前三位敌将笑道:“一群乌合之众,就这点本事,还想从我这过黑水崖,不劳银蛟镇海候动手,我一个摩罗蒙塔,你们都趟不过去,哈哈哈哈哈哈。” 蟹将听了,想要开口怼回去,无奈腹中气血翻腾,痛得半句话都说不出来,心知这才算是个真正的大敌了。 他左右看了看白龙和登明,右边的白龙在崖壁前捂着胸口喘着气,胸口还淌着金色的龙血;左边的登明正看着自己被砍断的无眼蛇发着呆,他无法相信自己的四根无眼蛇转眼就剩了两个蛇头。 蟹将心想,这两个都是刚投过来的敌将,不见得跟自己完全一条心,眼下却也不好多说。。 对方只出了一招,不但伤了自己,还震飞了一条白龙,摄住了一扇天门。眼前自己只有这六百兵,这要冲了过去,不说这摩罗蒙塔,就他身后那群摩罗兵和银蛟手下的三千海精都能全歼了自己。 蟹将不由的没了主意,正在脑子里盘算个方儿的时候,身旁的登明掐着两个断了头的蛇身开口问道:“你是谁?” “山水有相逢, 一路两朦胧。 屯雷当求远, 镇塔养神功。 我乃弥罗天帐下黑麟主将,你这天门,自然认不得我。”蒙塔听对方询问,得意的把手向后一背发了番感慨。 这蒙塔刚刚说完,突然脸色一遍,指着面前这群海精高声叫道: “一群不知高低的东西,见了我蒙塔大人,还不通通跪下,求拜我塔,我自替你们在弥罗天面前多多美言,让他放过你们这帮虾兵蟹将,饶了你们的元神,待银蛟镇海候接管了四海,你们可好生回那海里过你们的海生日子,免得我…………” 蒙塔的话没说完,一个铁锤突然从蟹将身后飞了过来,直奔蒙塔的面门砸来。 蒙塔抬手朝铁锤一拍,手中却传来一阵剧痛,铁锤被拍的向一边飞去,一个身影突然从铁锤上闪了出来,一把小刀劈了下来,蒙塔猛得一退,可是刀尖还是划到了鼻尖上。 “滋”的一声,火光一闪,这刀猛的向左一侧,刀尖对着蒙塔的耳根刺来,“找死”,蒙塔说道。 顺势左手一抬,手指轻轻一弹,指尖正好弹在刀尖上,小刀被弹得飞了出去,眼前这东西却早就松开了小刀。将身子一团,卷成一个圆圈状,落到蒙塔的头顶上,从蒙塔的头顶一路滚了下来,一直滚到蒙塔的腹部。 蒙塔觉得自己的头顶到肚子那传来一阵针扎般的感觉,手中卷刀又不能扎向自己,只得用手去捉那个圆圈,这圆圈从蒙塔正面滚了一圈,在他肚子上一弹,落到了蟹将身前。 蒙塔定睛一看,一个虾兵正瞪着两只大眼看着自己,这虾子浑身上下都是一根根的尖刺,看的蒙塔心里一阵发麻。 “什么东西?”蒙塔皮糙肉厚,虽然说没什么大碍,但被眼前这个虾兵一番滚动,头顶到肚皮那都传来一阵奇痒,不由得挠了挠头顶又抓了抓肚皮。 这模样,远没有方才那阵感慨时潇洒,显得颇为狼狈。 “什么东西?哼哼, 你山水两朦胧, 我大眼看天宫。 你雷塔养神力, 我心广造化同。 我呸你个楞头呆脑的黑煤锅子,你家虾爷爷在此,还不过来叩头谢罪,叫我一声虾大爷,我好在黑娃大人面前也替你美言几句,给你在海龙湾的茅房里某个差事,好过你在那摩罗界黑出了屎臭还要念那破诗。” 这虾兵的话一说完,蟹将身后的虾兵和鲨兵们爆发出一阵爆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笑声一路传到了黑水崖的上方,红星听了一笑,对正在观望的黑娃说道:“王爷,这虾兵有种。” “嗯。”黑娃一双龙眼盯着海底说道。 “王爷,下去么?”小红在一旁问道。 “石放和阿桂不知所踪,那银蛟的兵又还没动,再等等。”黑娃说道。 章节目录 二百一十四章名同海龙湾 蒙塔看着蟹将身前的虾兵,见他不过一个单兵,己方大将没有开口竟敢冒然出头,心里不禁有些佩服。 蒙塔把身子一正,盯着虾兵说道:“果然有种,既然你如此大胆。好,你的元神我要了。” 说完这蒙塔将右手一抖,那卷刀转进了胸膛,没入其中。身子向前一跃,朝虾兵飞了过去。 “小心。”蟹将终于憋着劲喊了一声出来。 登明心知这虾兵绝非蒙塔的对手,手往胸口一拍,提着四棱刀冲了过来,横在大眼跟前,对着蒙塔发出一声“昂……”的巨吼,这声音穿过海水,形成一道巨浪直朝蒙塔而来。 蒙塔也不躲闪,海空中翻了个身,双手一合向前一推,海中立即竖起一道淡蓝色的墙,登明的音浪冲了过来,猛的撞在这道墙上,“轰隆”一声巨响,这蓝色的墙顿时消散化作一颗颗蓝色光点向海水中四散而去。 “好一声天门吼,果然名不虚传。”蒙塔看着被撞碎的蓝墙叹道。 “昂…………,”天门亥一拍胸膛,再次发出第二声巨吼。 “挡不住,那就收了你。”蒙塔说完向后一翻身,变成一团黑色的漩涡,这漩涡越转越大,登明的音浪被尽数收入其中。 漩涡一步步向登明靠近,一边的白龙想冲过来,谁料刚一迈步就呛出一口血来,也顾不得满口是血,大声叫道:“天门小心。” 登明那张长脸开始变形,下巴被这漩涡向外拉扯着,一股冰凉的感觉袭面而来,他感到从头到脚都透着一股寒气,两只手也开始有些发软,手中的两只无眼蛇搭拉了下来,四棱刀也抬不起来。 更令登明恐惧的是,自己的元神也快要控制不住,向着漩涡出体而去。 银蛟见蒙塔化成了旋风收住了登明的天门吼,蟹将和白龙又受伤在先。 他此刻惦记着黑娃随时要杀下来,不愿意放过眼前扑灭这六百海精兵的机会。 银蛟转脸对身旁的一名小摩罗头领命令道:“过去,灭了他们。” “这样不妥,恕难从命。”这摩罗头领答道。 “什么?”银蛟以为自己听错了。登着砍眼看着这摩罗头领。 “蒙塔大人方才说过,他一个摩罗就能灭了他们。”摩罗头领毫不畏惧的看着银蛟说道。 “这是双方战争,不是比武会友,都什么时候了,繁文缛节最是要命。”银蛟说道。 “没有荣誉的胜利,对我们来说等于失败。”摩罗头领昂着头,骄傲的说道。 “好,现在,我以镇海候的身份,命令你立即上前杀了那群海精。”银蛟指着这摩罗正色道。 “镇海候大人,我已经说了,蒙塔大人要一展雄风,我们不可从旁相助,您的命令,我无法执行。”摩罗头头领把头一低,对银蛟拱手道。 “迂腐。”银蛟看着这摩罗头领,恨不得一脚揣死这个冥顽不化的东西,无奈只得大声叫道:“红蛇。” “在。”一员蛇将站了出来。 “领我的八百亲兵过去,杀了他们。”银蛟命令道。 “是。”这红蛇转身一挥手,叫道:“跟我来。” “是。”一群海精们涌了出来。 红蛇将把手中长矛一挺,叫了声:“杀。” “杀……”,银蛇的八百亲兵向蟹将的六百百兵冲了过去。 一个一身幽黑嘴巴泛红的鲨兵慢慢向银蛟走了过来,银蛟见了一怔,问道:“你是哪一队的?” “金蛇将军属下,红鲨队的,大人身边不可无兵守护。”这红鲨兵拱手说道。 “嗯,难得你想的周全,就站这里。”银蛟点了点头说道。 “是。”红鲨兵答道,说完向前一步拔出一把刀站在银蛟的右侧。 蟹将身后的海精们眼见那红蛇领兵冲了过来,一个黑鲨兵红着眼睛叫道:“上,杀叛兵了。”说完不等蟹将下令,拿起螺纹刀冲了过去,身后的海精们也一个个高声叫着:“杀,给红鲨将军报仇。” 说着话这不到六百的海精兵一窝蜂冲了上去,蟹将一时开不得声,只得强打精神举起剩下的四把钳子迎客过来,与红蛇的兵战在一处。 登明明显有些坚持不住,黑色漩涡的力量越来越大,他努力晃了晃脑袋,用力拍了下胸脯,正要再次大吼。 漩涡中突然喷出一道黑雾,黑雾变作一把圆形的卷刀朝着登明头顶劈来,白龙见状用手拍了下崖壁,向前一跃,化做一条白龙冲向这把黑雾卷刀,卷刀刚要碰到登明的头顶,这白龙吐出一道火光喷向黑雾。 这卷刀向下一绕划了个圈,对着白龙的腰身砍了过来。 刀锋刚要落到白龙身上的时候,蟹将怒吼了一声,冲了起来,四把钳子并作一起生生扛住了这把黑色雾状卷刀。 没任何声音发出,黑色卷刀被弹开的同时,蟹将也被这力道震得飞向白龙,这一龙一蟹“砰”的一声撞在了一起,各自落在海床上。 “将军,我来了。”一个浑身是刺的虾兵一边叫着一边冲了过来,身上还背着一个软绵绵没有头的虾兵身体。 “你……,”蟹将看着这名虾兵忍痛说道。 “将军,看我来降了这黑旋风。”虾兵抱紧了背上虾兵的两只虾腿,站直了身子说道。 蟹将看了眼虾兵后背,心中一惊,说道:“你……,你想干什么?” “嘿嘿嘿,他不是要震魂屯雷么,我进去陪他玩一把,将军,我走了。”说完这虾兵身子一跃,变作一个圆圈,抱着没头的虾兵身子向蒙塔所变的黑色漩涡飞去。 “你叫什么名字?”蟹将趴在地上,鼓足了力气叫道。 “我叫大……”这虾兵在半空中答道,后面那个字还没说完,这浑身是刺的虾兵已经钻进了黑色漩涡中,剩下的一点声音,被这黑色漩涡连同身子一起吸了进去。 登明正被这漩涡吸的头晕脑胀,忽然觉得脑子一松,身子一热,冰凉的感觉没有,手脚也瞬间觉得恢复了原来的力道。 整个身子一下子振作了起来,再抬眼看了看眼前这道黑色漩涡,这黑色系漩涡突然停止了旋转。 整个漩口突然向下翻了个个儿,一个一丈多高的黑塔立在登明面前。 原来这漩涡的背后是一座倒过来的黑色宝塔,刚才的漩涡不过是这黑塔在不停地旋转着。 “弥蒙塔?”登明忍不住惊道,“难怪如此力大。” 这黑塔立了起来,慢慢旋转着,黑塔左右扭动了下塔身,又直了起来,一会变大一会变下。 整座黑塔颤动着,似乎在忍受着什么巨大的痛苦一般。 “忘忧谷下弥蒙塔, 藏空纳有任飞花。 此身不缘独觉处, 从此生死不分家。” 海床上的白龙看着这座黑塔,摇头叹道,蟹将却在一边对登明叫道:“发什么呆,它吸了钻魂虫,快发天门吼,趁他还没变身,震了他的元神破了这座黑塔,快。” 登明亥这才恍然大悟,双手一拍胸膛,对着这黑塔“嗷…………唔”的一声巨吼。 一阵音浪穿了过去,黑塔被震得一定,不再转动。 音浪穿过黑塔向一千多混战在一起的海精们袭来,这声音远比刚才那两声更大,几乎用尽了登明的全部功力,这一千多海精一个个抱头捂耳跌落在海床中。 音浪一直冲到银蛟阵中,吼得银蛟和那一千摩罗三千海精们都捂住了耳朵。 登明喊完了这一声,身子向后一仰差点没摔倒,这是他用尽全力发出的一声天门吼,力气一完,居然头眼昏花,有点站不住,右手的四棱刀往海床一插,勉强支撑着没有倒下。 眼前的黑塔颤动了一阵,从塔顶到塔基开始开裂,数道裂缝出现在塔身,没有一点声响发出,这黑塔开始四分五裂,碎成一小片一小片的。 每一块小片又分解成更小的碎片,每一块碎片又变成一点点黑色的粉尘,弥漫在蟹将和银蛇之间这不到二百米的峡谷中,黑色粉尘继续分解,渐渐消失的无影无踪。 “这下,可真的是生死不分家了。”蟹将看着黑塔慢慢消散,微微笑道。 “弥罗塔来了,无忧谷的那位,一定就在不远。说不定,已经在路上了,小黑子,你家王爷怎么尽惹些这么好的事?”白龙在一边说道。 “海龙湾风水好,专养些翻天覆地的东西,没有办法,天性如此,改不了的。”蟹将摸了摸了断了的钳子笑道。 “那虾兵叫什么?”白龙看着海空说道。 “叫大…………,”蟹将说了一半停住了,这才想起那个赴死的虾兵并没有说完他的名字,不由的心里一沉。 “将军,它叫大眼。”一个红虾兵突然从海床上的泥沙里探出个头说道,把个蟹将吓了一跳。 “哦,大眼?”蟹将答道。 “是的。”红虾兵睁着一双大眼答道。 “大眼……,哦…………,嗯?你不去阵前杀敌,窝在这沙子里干什么?”蟹将见着这虾兵半个身子埋在沙子里,只露出个脑袋来,转念问道。 “将军,我过不去了。”红虾兵说道。 “胡说八道,我海龙湾的兵岂有过不去的槛儿?死也要给我死在槛门里,给我起来。”蟹将不满的说道。 红虾兵瞪着一双大虾眼,对蟹将微微一笑,却不再回话。 “笑什么笑?问你话呢。”蟹将心头一怒,所有的兵都上去了,偏偏只有这只红虾兵缩在这沙子里畏缩不前,身旁的白龙又在看着,不由的怒道。 “说话,回答我。”蟹将说道。 这虾兵还是没有回答,只拿眼眼瞅着蟹将,脸上还是挂着笑。 蟹将起身抬起钳子,指着面前的红虾兵咬牙说道:“最后一遍,起来。” 这虾兵还是没有反应,只把头靠在海床上的一块小石头上,嘴边的一根虾须被海水撩了起来,跟着晃动了一下,脸上保持着微笑,一双大眼仍看着蟹将。 蟹将将钳子向后一挥,举起了剪刀钳,他的动作搅动了身边的海水,一阵水波涌动,这红虾兵的脑袋突然被海水荡了起来,在海水中翻了几个圈,缓缓向一边的崖壁飘了过去……… 蟹将举着钳子一动不动的站在海床上,看着这颗红虾头渐渐飘远,那把举起的剪刀钳慢慢放了下来。 “你没问它叫什么。”白龙看着虾头消失的方向,龙头轻轻一点。 蟹将缓缓放下了钳子,轻声说道:“没关系,它们有一个共同的名字。” “什么名字?”白龙依然看着那个虾头消失的方向问道。 蟹将抬起头,看了看黑水崖的上方,“他叫海龙湾”。 白龙转眼看着蟹将,蟹将冲他点了下头,迈开步子,朝峡谷中走去…… 章节目录 二百一十五章锏亢不回銮 银蛟身旁的摩罗头领见蒙塔已死,对着前方一躬身,把头一低,手下一千摩罗也都朝蒙塔消失的海中低下了脑袋。 这摩罗头领把头抬了起来,看着前面说道:“我主将蒙塔,已成真罗,诸位,准备进攻。”说完把手一伸,高高举起大声叫道:“真罗。” 这一千摩罗提起手中的兵器,同声叫道:“真罗……,真罗……,真罗。” 三声过后,这摩罗对着银蛟一点头,不待银蛟吩咐,转身一挥手,这一千摩罗兵对着蟹将和登明冲了过来。 银蛟看着这一千摩罗冲了过去,光光的脑袋轻轻一摇。 前方谷中的一千多海精兵们,本有银蛇的八百亲兵在内,加上蟹将的五百多兵,还刚刚从天门吼声的余音中清醒过来,正一个个摸着脑袋回神,忽听得一阵海涌,眼见这一千摩罗正冲向他们。 蟹将带的兵得了如意果的光照,显得格外精神些,银蛟的八百亲兵一个个头晕脑胀的还没完全清醒。 这八百多兵见摩罗冲了过来,竟然以为是蟹将的伏兵,一个个拿起武器对着摩罗冲了过来。 一排为首的摩罗兵有些分不清前面这一千多海精到底是银蛟还是蟹将的兵,只看到前面一群海精正拿着刀剑对着自己这边。 为首的一名摩罗挥刀隔开一名蛇兵的银枪,二话不说,对着蛇兵就是一刀,这蛇兵顿时一分为二。 被砍断的半截蛇头这才看清是摩罗兵,悬在海中忍痛怒道:“你瞎了,我是镇海候的……”,话还没说完,这蛇头就被一根狼牙棒拍了个稀碎。 又有几个虾兵被摩罗砍翻,正要再补几刀,几个鲨兵冲了过来,手中螺纹刀劈倒了几名摩罗。 蟹将见自己的兵混在里面,不好大开杀戒,只得大叫一声:“杀摩罗啊。” 白龙和登明立即会意各自提刀杀了过来,银蛟的兵不明所以,身份一下也没换过来,见摩罗杀了自己的这边的兵,有的大叫道:“他娘的,早知道摩罗靠不住,银蛟大人上当了,杀摩罗。” 有的海精兵却叫道:“不要乱来,杀那边的海精,摩罗分不清。” 话没说完,这海精就被一名虾兵一刀劈了两半。 摩罗兵却丝毫不乱,只要是见着海精兵,就直接砍了过来。 这一千摩罗同银蛇的八百亲兵还有蟹将带来的兵混战在一起,场面显得混乱不堪。 银蛟见状却无动于衷,方才那名毛遂自荐的红鲨卫士手提螺纹刀走近了银蛟身边说道:“大人,摩罗杀了我们的兵。” 银蛟面无表情的点头道:“此乃常事,两军对阵,岂能没有误伤,那边不必理会,我们等的是那条泥鳅。” “是,大人。”红鲨兵看了眼银蛟说道。 黑水崖上方,黑娃正全神贯注的看着峡谷中。 “红星。”黑娃说道。 “在。”鲨将红星应道。 “银蛇阵脚已乱,我先下去,破了伏龙网,你们再跟上。”黑娃命令道。 “伏龙网?王爷,我先下去。”红星说道。 “不,我已非昨日之龙,小小伏龙网,根本不在话下,我要的,不光是这银蛟,伏兵困我?他真当我是条泥鳅了。”黑娃说完看了眼身边的曼姐儿和小红小青说道,“你们跟我后面。” “是。”三和个婢女同声答道。 “走。”黑娃手提青龙刀,身子一跃,龙头头朝下冲进了黑水崖。 水下的银蛟听得上方水动,猛的抬头,只见一道红光闪过,银蛟抬头看着那抹渐渐靠近的红光。,嘴角微微一笑,咬了咬牙说道:“你终于下来了。” 眼下蒙塔已经阵亡,指望摩罗已经不太可能,还有伏龙网和自己手中的亢龙锏,加上弥罗天还另有布置,银蛟不慌不忙的叫道:“花蛇。” “在。”花蛇将早已就位,只等银蛟的命令。 “准备好了么?”银蛟问道。 “好了”,花蛇的一千蛇精兵,全都停在伏龙网下的海中,每一百名蛇兵围成一个圆圈,总共布了十圈。 一个个都张着嘴看着上方,静候着黑娃的到来。 “金蛇起卷刀,”银蛟继续命令道。 “是,”金蛇将的一千兵全都在花蛇的下方海水中候着,阵型和花蛇完全基本一致。 金蛇一个挨一个的布成了十道圆圈,只是金蛇阵的圆圈就像一个桶形,十个圆阵就像箍在水桶上的金环一样,把黑水崖中间这一片水域布了个密不透风。 银蛟把双刃矛交到左手,右手拔出了亢龙锏,走到最下面一道金蛇阵前,他要等黑娃中毒挨刀之后再给他补上一记亢龙锏。 死了蒙塔算什么,今天,他要让这条黑龙万劫不复。 身旁的红鲨兵看了眼前方混战的摩罗和蟹将,见银蛟转身走向金蛇阵,提着螺纹刀跟了过来。 一颗海胆不知从哪里飘了过来,在银蛟面前一晃而过,银蛟突然觉得有些异样,举起左手的双刃矛刺了过去。 这海胆见矛头刺来,突然一转向贴着双刃矛窜了上来,银蛟猝不及防被这海胆一下粘住了手腕。 这海胆一粘住银蛟的手腕立即变形,银蛟忽然觉得手腕那一阵刺痛,正要甩开,却发现这海胆全身都有在融化,变成一团黑雾直往银蛟的手臂钻了进去。 一把螺纹刀突然从右侧刺了过来,银蛟听得水动,右手的亢龙锏横着向右一甩,“叮……”,先是一声刺耳的碰撞声,接着一声“噗”的声响。 银蛟猛得向右一转,左手的双刃矛同时刺了过来,“噗……”的又一声轻响,接着是“呃……”的一声**。 银蛟一看,原来身旁的红鲨兵被亢龙锏震碎了手中弯刀的同时,又被亢龙锏扫中腰部,右手只剩了个刀把握在手上。 银蛟的双刃矛又从右至左,贯穿了这名红鲨兵的胸腔,银蛟一边狞笑着,一边左手暗自用力向下压着红鲨兵。 红鲨兵被矛头刺穿,被压的跪在了海底的碎石上,仰面昂着脑袋,一双红眼略带嘲笑的看着银蛟。 银蛟松开握矛的手,把手腕上的黑雾挥了挥,在红鲨身子上擦了两下,红鲨兵痛苦的晃了晃脑袋,双手撑着海底,想慢慢站起来。 银蛟一抬右脚,踩在红鲨兵的肩膀上,红鲨兵刚站起来一半的身子又被银蛟踩了下去。 手腕上的黑雾散尽,银蛟眼睛里的蓝光却越来越亮,他看着眼前的红鲨兵问道:“你是谁?” “我……,我……,”红鲨兵的胸腔被贯穿,话说不全,只发出两声断断续续的“我”字。 银蛟右脚死死踩住红鲨兵的肩膀,伸出左手握住双刃矛的根部用力一横,“噗”的一声,短矛被抽了出来。 “说,你是谁?”银蛟把右脚放下,撇了撇嘴问道。 “呸,”一口血从红鲨兵口里喷吐了出来,“我乃……,红鲨……,红鲨将军的……,”话没说完,这红鲨兵突然把头侧向银蛟的身后,看着布满了金蛇和花蛇的水桶阵,他的脸上竟出现了一丝微笑。 银蛟正盯着这红鲨兵的眼睛,发现这红鲨兵的瞳孔里出现了两团红色的火焰。 “王爷…………,呵呵呵呵呵,”红鲨兵看着上方的水域艰难的笑道。 银蛟听了脸色一变,嘴角一歪,抬起右脚朝这红鲨兵的脑袋猛踹了过去,这红鲨兵的头被直接踢了下来,滚落到一边的海里,身子向后一仰,倒了下去。 银蛟收腿,转身一看,一道金光笼罩了整个黑水崖,照的银蛟眼睛一痛,赶紧闭上眼睛。 只听得“啊……啊……啊……,”两千蛇精同时惨叫道,“我的眼睛,啊……,啊……,啊…………,”金光所到之处,那两千海精兵的眼睛,竟然瞎了一大半。 金光渐渐散尽,银蛟却并无大碍,慢慢把眼睛睁开,抬眼一看,峡谷中一团金色的圆光立在当中,哪里还有什么伏龙网,哪里还有什么水桶蛇毒卷刀阵。 一千多蛇精四散在峡谷中,一个个双眼飚血,受伤较轻的则捂着脑袋坐在海底不住的扭动着身子。 几根龙须从圆圆的金光中飘了出来,一张两尺来长的嘴巴跟着伸了出来。 接着,一道小山样的龙角也伸了出来,一个肩扛青龙刀的身影出现在银蛟面前,身后还站着三个妙龄女子。 这东西看了看银蛟手中的亢龙锏,小山角下的脑袋微微一偏,笑道:“呵呵,亢龙锏。” 说完,这东西伸出一只爪子,对着银蛟说道:“拿来。” 银蛟见了这东西,不禁有些哆嗦,右手不自主的抖了一下,竟然不自主的把亢龙锏朝那爪子递了过去。 银蛟递到一半忽然回过神来,又赶忙把手收了回来,定了定神,指着眼前的这个东西说道:“一个落拓的泥鳅还装模作样,你这海龙湾的逆龙,见了我镇海候大人还不跪下求饶。” “哦,你的条陈我知道了,想当镇海候?跟阿桂说一声就是了,看你的表现如何,也不是不可以。 可你跑弥罗那里谋差事,这不是喝酒走错了桌么? 怎么,王爷我亏待你了?”这东西盯着银蛟,满不在乎的说道。 “住口,当今环宇,乃我弥罗天王的世界,你个不知高低的东西,不必多费唇舌。”说着话,银蛟抬起手中亢龙锏一抖,高声念道: “纵推子午,水火济真。 横批卯酉,金木相称。 一鞭降龙,二鞭现身。 三鞭破法,四鞭抽神。 辰哒辰哒,哄……” 念完把亢龙锏高高举起,这亢龙锏却没有半点反应,既没有变化也没有动静,就跟个棍子一样立在面前。 来者正是那黑娃,银蛟布下的伏龙网,的确能一网打尽天下群龙,可这黑娃吃了如意果,龙身虽存心神已变,早已不是往日的小小海龙。 这伏龙网被他一刀就劈开了,破网之后,曼姐和小红小青紧随其后,跟了下来。 黑娃见这银蛟念着口诀,先是一愣,看亢龙锏没有反应,忍着笑摸了摸下巴说道:“这戏词不错,再来一段。” “纵推子午,水火济真。 横批卯酉,金木相称。 一鞭降龙,二鞭现身。 三鞭破法,四鞭抽神。 辰哒辰哒,哄……,” 银蛟上下抖抖亢龙锏,又念了遍口诀,亢龙锏还是没有反应。 “辰哒,辰哒,哄……”。银蛟又念了一遍。 没有反应。 “辰哒,辰哒,哄哄哄……”,银蛟跺了跺脚继续念道。 还是没有反应。 黑娃左右看了看曼姐和小红小青,问道:“他在干嘛?” “不知道,许是吓疯了。”曼姐提刀盯着银蛟,冷冷的说道。 银蛟开始有些心慌,看了眼黑娃,抖了抖亢龙锏,又跺了跺脚,连声叫道:“哄哄哄哄哄哄哄……” “哼哼哼, 龙镇黑水关, 锏亢要劈山。 直入云天外, 万里不回銮。 还哄……? 我哄你妈了个巴子。” 黑娃实在听得不耐烦,上前一步抬起右爪,瞅准了银蛟的脑袋,“啪”的一声,正打在银蛟的右脸上。 银蛟被黑娃这一巴掌扇的眼冒金星,向后一趔趄,“库通”一声跌坐在海床上,手中的亢龙锏倒在身旁的泥沙中,依然是没有任何反应…… 章节目录 二百一十六章口吞非心雾 黑娃见银蛟倒在地上,在海中抖了抖龙爪,左手青龙刀向下一立,往海床上一插。 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刚才破了伏龙网就全身放起金光来,心想这也太容易了,面上却全无表情,左右看了看这些瞎眼的蛇精们,心里一阵厌恶。 “红星。”黑娃说道。 “在。”红星上前应道。 “你能不能办了他。”黑娃对银蛟微微一抬头。 “能。”红星提起弯刀说道。 “嗯,去吧。”黑娃道。 “是。”红星答应了一声,转身朝银蛟走来。 银蛟被黑娃一巴掌打得脑子晃了几下,感觉里面的脑浆都要从眼睛鼻子里里挤出来一样,好容易清醒过来,耳边里却突然冒出一个声音。 “起来,杀了他。”这声音说道。 银蛟有些纳闷,正寻思着声音是哪里来的,却见一个红鲨兵向他走了过来。 银蛟一个翻身跳了起来,一脚拨开了亢龙锏,把短矛交到自己右手,关键时候,还是自己的家伙事儿好使。 “我堂堂镇海……,”银蛟刚想说这红鲨兵不配跟自己交战,就见寒光一闪,红星的弯刀从下到上,对着银蛟的肚子挑了过来。 银蛟矛头一压,挡在了弯刀上挑的路上,双刃矛刚要碰到弯刀的时候,这红星突然变招,身子猛的一扭,绕到了银蛟左侧。 红星手里的弯刀同时转向,刀尖对准银蛟的脖子勾了过来。 银蛟把头一低,整个身子弯成三十度的夹角,头都弯到了裆部。 这弯刀贴着银蛟的背擦过而,银蛟屁股一扭,一条长着三个尖角的尾巴自右向左扫向红星的腰间。 同时,银蛟的右手使了个反角度,右手向背后一扭,短矛也刺向红星的脖子。 这红星却不躲闪,左手向右一把抓住了矛头,腰身里突然伸出一个鲨鱼头,张开一张长满了獠牙的大嘴,对着扫来的三角尾就是一口,“卡擦”一声正咬住了银蛟的尾巴。 银蛟的右手是反角度的,矛头被红星一把抓住,握矛的手掌边立即鲜血直流。 一边观战的小红忍不住叫了一声:“红星”。 黑娃娃听了一笑,对小红说道:“你们不是要跟过来么,喏,眼前都是你们可以办的,愣着干嘛?” 曼姐听了脸一红,方才被黑娃身上的金光给震到了,还没明白过来怎么回事,眼下又只顾着看那红星斗银蛟,倒忘了自己现在也是个兵。 见黑娃说话带着责问,口里说道:“王爷莫怪,我们这就去”,说完提起弯刀对几个不远处的花蛇冲了过去,近得前来手起刀落,几个蛇头断在了海中。 小青提着分水刺紧跟曼姐,路过一名握捂着脑袋的金蛇兵的时候,顺手一滑,挑了这蛇兵的肚皮。 小红的短吻菱刀横在胸前,扑向海中悬空的两名花蛇,花蛇躲闪不及,没来得及反应就被这菱刀一扫四段,四截断身子哼都没哼一声就飘向海底。 三百红鲨兵一齐挥刀,冲向这两千金花蛇残兵,一时间,这黑水崖洼地的海水里冒出一道道红色的血雾。 黑娃见了嘴角一笑,把头转向红鲨。 红星的左手紧紧抓住双刃矛,腰间鲨鱼嘴锯齿又死死的咬住了银蛟的尾巴,三角尾那被咬塌了一个角。 正排锯齿陷进了银蛟的尾巴里,疼得这银蛟“啊呀”一声,却偏偏身子是弯着的,叫又叫不出大声来。 银蛟着急了脱身,不得不松开手里的双刃矛,身子赶忙直起,双脚一蹬,向上一跃,拖着尾巴直向黑水崖上方飞去。 红星腰间的鲨鱼嘴就是不肯松口,任由这银蛟如何在海中翻滚扭动,红星一直咬着他的尾巴,银蛟痛的把尾巴猛向山壁甩去。 他到不认为这能把红星撞死,只想先借着力,把红星给撞下来。 “砰”的一声,红星被银蛟甩得撞到崖壁上,壁上登时被砸出一个大坑。 几块碎石落了下来,正砸在几个头晕眼瞎的花蛇头上,红星腰间的鲨头被撞的险些松开嘴巴。 银蛟一击未奏效,尾巴那边的尖角突然一伸,竟然也伸出个蛟头,照着红星的脑袋咬了过来。 红星右手的弯刀一横,对准这新伸出来的蛟头一削,一道黑光一闪,这新的蛟头忽然不见了。 红星大叫一声:“我让你变。” 索性抬手对准蛟尾另一个尖角一阵猛刺,只听的“噗噗噗噗噗噗噗”一阵声响。 这银蛟痛的一变身,化作一只双头蛟,只是身子在中间,尾巴被红星咬住,两个蛇状的蛟头,一个反向对着红星咬来。 另一个蛟头却贴着海面却对着黑娃扑来,脑袋越伸越长,身体也逐渐变成了黑色。 也亏这银蛟想的出,他尾巴被咬住,尾上的一个角又被红星扎了稀碎,这个情况下,还不忘给黑娃来个冷招。 黑娃正盯着银蛟的尾巴,不防海底一个蛟头窜了出来,猛的一退,手中青龙刀自然的劈了下去,这蛟头立即缩了回去,待青龙刀一落下,蛟头又冲了过来,对着黑娃喷出了一道黑雾。 黑娃抬起手臂一挡,黑雾却像早知黑娃会挡,绕开黑娃的手臂,从下到上,直往黑娃的鼻孔而来。 黑娃平日里最是宝贝这一双鼻孔,好歹也是掏了八百多年的鼻孔,这要被黑雾一进去,不知道跑里面干什么。 黑娃一手捂住鼻孔,一手提起刀尖落地的青龙刀,向上猛的一挑,这蛟头慢了半步未及时缩回,被青龙刀从下到上滑了一道口子。 蛟头吃痛,正要再缩回去,谁知缩了一半,这蛟头一分为二,向两边瘫了下去。 咬向红星的蛟头突然一声怪叫:“咦………呀…” 黑娃听的古怪,抬眼一看,这银蛟的身子已经全身发黑,蛟头直挺挺的昂了起来,从中一分,变成了三条幽黑的蛟龙。 红星咬住尾巴的那条黑蛟开始转不停地翻转,尾巴使劲的往山崖砸去,红星忍住疼痛就是不松开锯齿,任由这黑蛟在海中折腾。 左右两条黑蛟向黑娃扑来,嘴巴一张,两张嘴里喷出数百道黑色的箭状物,纷纷向黑娃射来。 这黑娃也不躲闪,只把龙嘴一张,大叫了一声,“红星闪开。” 那红星听令,鲨嘴一松身子一翻,只听得“呼”的一声,黑娃的嘴里喷出一道烈焰,照亮了整个黑水崖的海空。 几百道射向黑娃的箭状物瞬间化为乌有,三条刚想发威的黑蛟被这火光笼罩着,发出一阵阵撕心裂肺的怪叫声:“咦呀,啊呀,咦嘎嘎嘎嘎嘎…………” 另一边的蟹将刚杀了几个摩罗,见着火光亮起,挥着四把钳子叫道:“王爷正洪光大耀,龙火翻天,弟兄们,杀呀…………” 白龙西酉刚劈倒了一个摩罗,见这火光大起,照亮了整个黑水崖,也不禁大惊道:“五行真龙火?” 海龙湾的几百海精兵见了这火光都士气大振,一群摩罗也被这火光摄住,一个个都定住了一般,蟹将见状大叫:“这是火龙定心,快,剁了他们。” 海精们一个个刀剑齐出,这群残存了不到七百的摩罗兵顷刻间被杀了个干干净净,一个个零零碎碎的四散在黑水崖的峡谷中。 黑娃嘴巴一闭,念了声:“收”。 这火光顿时从三条黑蛟周围消失,那银蛟所化的黑蛟不见了,只剩了一团黑雾,在峡谷中左右扭动着,黑娃挺起青龙刀,慢慢向黑雾走去。 “王爷小心。”红星突然从一边窜了出来挡在黑娃身前,黑雾中伸出一只黑手正好握住了红星的双腿。 黑娃见状,手一横,一刀劈了下来,又一只黑手从黑水崖中伸了出来,一把抓住了青龙刀的刀刃。 黑娃叫了声:“来的好,等的就是你。” 说完握紧了手中青龙刀,龙身身一跃,整个身子融进了青龙刀中,这刀顿时化做一条金龙,金龙猛的一抬头,张开大嘴,将眼前这团黑雾全部吸进了腹中。 红星身子一松,落在海床上。 黑雾消失之后,一张三十来岁的男人面孔,突然出现在海水的半空中,这面孔对着肚子鼓鼓的金龙笑道:“这你都敢吸进去?你也不怕失心疯。” 金龙挺着个圆滚滚的肚子在水中一绕,龙头朝上对着这男人的面孔“呃…………”的一声,它居然打了一个饱嗝,接着摇身一变,又变回了黑娃。 只是这黑娃的肚子有些大,鼓鼓的圆圆的,向前凸起,要不是他头上的角和两尺长的嘴,这简直就是一个披鳞带角的孕妇拿着一把青龙刀站在海中。 一边的曼姐杀完了几个蛇精兵,游了过来,见黑娃这副模样,不禁惊道:“王爷,您怎么了。” “卟……呜喔呜……卟…………”的一声,这阵音调既长又带拐弯的喷气声响起之后,只见黑娃屁股后头冒出一阵气泡。 这气泡“咕噜噜噜”的向海面缓缓上升,黑娃的肚子也小了许多,渐渐平坦了下来,这龙摸着肚子,半眯着眼睛说道:“喔呀……,舒坦……”。 说完黑手扶青龙刀,指着半空里那张面孔笑道:“呵呵,藏不住了?出来了?” “非心非非心, 非雾非非雾。 一团混沌气, 谁能认当初。 好……,好一个黑龙,看来,你比你父亲要明白些,呵呵呵呵呵。” 这张面孔似笑非笑的说道。 黑娃一听,指着这面孔骂道: “胡说非胡说, 八道非八道。 两个懵懂货, 废话把理绕。 少在那装模作样,这样的屁话我能说上一千句。还不现身出来,让龙爷爷我打打牙祭。” 章节目录 二百一十七章眼外无花昙 这张面孔看着黑娃笑了笑:“呵呵呵,造反的遇见了革命的,真是和尚遇头陀,同理不同说。” “这个怎么讲?”黑娃问道。 “异曲又同工。”这面孔笑道。 “没那么妙,我看倒是理异道不同,一脸两酒窝。” “什么意思。”这面孔说道。 “两不相干。”黑娃答道。 “酒窝不都在一张脸上么?何必互相掐架,不难看么?”面孔说道。 “酒窝就是酒窝,做好他的本分就行了,要是酒窝想变成脑门,那问题就大了,你说呢?”黑娃盯着这面孔冷冷说道。 “等那石头来了,你把他给我,你的父亲,我叫他们送回来。”这面孔就像海中的一块幕布一样,向黑娃飘了过来。 “父亲……,”黑娃脑子里浮现了老白龙的身影。 面孔微笑着地看着黑娃,等着他的答复。 面孔的身后,蟹将领头,带着白龙和登明一前两后的走了过来,后面跟着剩下的四百多海精兵。 听了面孔对给黑娃说的话,登明个白龙互相看了一眼,登明摸了摸鼻须,绷着脸对这面孔一躬身说道:“大人。” “大人?”这面孔突然转了过来,对着登明喝道。 “弥……,弥罗…天君。”登明见了这面孔有些发怵,头低了下去,声音有些支吾。 “你真的以为,你能证得到‘我性’?”被称为弥罗的面孔问道。 “我……,”登明被弥罗的口吻压得有些紧张,抬头看着弥罗答道。 “登明的‘我性’,自有他自己去证得,弥罗天不必操心。”白龙西酉见登明被弥罗压得憋屈,开口说道。 “根本就没有‘我性’,你证个什么?你想去自证的开始,你就错了,把‘我性’忘掉,你才知道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弥罗天冷冷的说道。 “忘掉‘我性’,那不还是有一个‘我性’在那里等着你去忘掉,你若‘我性’都没了,又何必跑这浩天界来逼宫夺殿,夸界攻城呢。”白龙西酉昂着头看着弥罗天。 “呵呵呵,就是因为‘我性’都没有了,就可物我两忘,自心使然,所以我才能为所欲为,无法无天。 现在,我就是法,我就是天,我才是你们的归止,你不是想要落雁么,只要你跟着我,十个落雁我也给你找来。”弥罗瞥了眼白龙说道。 “落雁……,她,她在哪里?”白龙一听,上前一步问道。 “她在哪里?哈哈哈,你问得倒轻巧?两个志轻性薄的废物。我这里,有这么容易得到的东西么?”弥罗大笑道。 “弥罗。”黑娃突然大喝一声,这弥罗听了,从面孔的后面浮现出另一张面孔,这两张面孔一模一样。 “你嚎什么?”弥罗天新变出来的面孔说道。 “你我心性,皆同陌路,不必多费唇舌,不过吃了一颗如意果而已,少在这里左右黑白,混淆是非,天就天是天,地就是地。 我父亲敢抗你,他就已经做出了选择,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收起你那份狂心野性,不然一会让你元神尽散,变成个什么不是的东西,我倒看你如何无法无天。 石兄早知你会下来,今天就要你试试我青龙如意刀的滋味。” 黑娃说完不容弥罗天开口,提起青龙刀对着海中的面孔劈了下去。 青龙刀金光一闪,弥罗的面孔被砍得四散开来。 登明站在一旁,懵懂的看着这张破碎的面孔,手里的鼻须掉了下来,口里喃喃的说道:“骗子,都是骗子,浩天利用我,弥罗天利用我,伍十五骗我,石放也骗了我,你们……你们都是骗子…………” 这登明忽然双手朝天,大声呼道:“骗子,你们都是骗子……” 白龙西酉见弥罗消散,急得上前一步叫道:“别走,告诉我落雁在哪,弥罗……弥罗…………” “是他的化身,”黑娃看着四散在海里的弥罗天碎片说道。 弥罗天的面孔在上方显现了出来,这次,他的面孔像一张盖在黑水崖的步一样,这面孔布满了整个黑水崖上方的水面。 “想要你们的东西,可以,我随时都在你们心里,只要你们动动念头,我就会出来,”弥罗的面孔俯视着峡谷中这群海神精兵说道,说完之后开始笑了起来,“呵呵呵呵呵”。 这声音像是弥漫在海水里,根本分不清从哪里传来,黑娃觉得一阵头晕,身旁的曼姐皱着眉头小声说道:“王爷,这笑声瘆得慌。” “呵呵呵呵呵呵……,”这笑声继续回荡着。 “咚的一声”,好像有什么东西落入了水中,“呵呵呵呵呵……,啊…啊……?”弥罗的笑声突然嘎然而止,变成了两声诧异,似乎发现了什么疑问。 “哗啦”一阵水响,弥罗天巨大的身形覆盖的水面,从头到底突然开了一个大口子,一束红光射了下来,红光照射的海水向四周一分,形成了一块空地,一头白蛟驮着一个人影冲了下来。 这白蛟一路朝下到了海底,身子一平,四只爪子向海底一张,稳稳的趴在海床上。 背上这人站了起来,双脚一掂,向下一跃,跳了下白蛟的身子,黑娃觉这人看得有些眼熟。 这人光着膀子,腰间系了一根海带,一团海藻围在海带上。 这人在白蛟旁站定了,单手一立,念了声:“合。” 海水立即停止了分流,恢复了原来的样子。 “黑娃来了,你好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这人见黑娃正看着自己,对黑娃大声叫道。 “王爷。”这白蛟见了黑娃,立即收了蛟身,直起身子抬起溜光的脑门对黑娃一边行了个礼,一边叫道。 “阿……,阿桂?”黑娃有些恍惚,可阿桂他是认识的,这人是谁,难不成是。 “怎么,才多久,就不认得我了,啊,哟,这不我裤衩么?你怎么没死?蟹将,怎么少了根钳子? 喂,登明,你发什么嚎……”这人对蟹将问候了下,指着白龙又看了看登明,大大咧咧的说了一通。 登明一见此人,提着四棱刀冲了过来,口中大叫:“你这骗子…………”,到了这人跟前,抬手就是一刀,正劈中这人脑门。 “嘣翁嗡嗡嗡嗡………………,”这四棱刀像是砍在了一根弹簧上一样,刀刃先是陷了进去接着又反弹了回来,同时发出了一阵怪响。 四棱拔出来的时候,这刀已经变成了一个圆棍,正反弹在天门的面门上,又一声:“嘣嗡嗡嗡嗡嗡嗡……”的声音响起,天门指着这人,瞪大了眼睛说道:“你…………你又骗了我…………” 登明说完,觉得一阵眩晕,倒了下去………… 这人低头看了看倒在海床上的登明,说了声:“毛病。” 这人说完朝黑娃走了过来,到了黑娃跟前笑道:“嘿嘿嘿,不好意思,刚上去透了口气,吃了几个导弹下来,怎么样,现在战况如何?” “这位是……,石兄?”黑娃有点不大相信自己的眼睛,这模样分明是那石放,只是这打扮就…… “不错,是我,”这人见黑娃正大量着自己,低头看了看身上的海带,抬头笑道:“哦,没事,刚才裤子掉了,随便抓了根海带扎了把海藻对付一下,你怎么样,还好么。” “我还好。”黑娃有些发懵,正跟弥罗天对着阵,这石放突然从天而降,倒把这氛围给搞乱了。 “哟呵,这白龙有些本事,撑到了现在,不错么?怎么,不给我做裤衩了?那红龙呢?”石放对白龙说道。 “石大人,白龙我心意已变,此番要与黑娃兄弟一起,杀上浩天驱逐弥罗,我与石大人,现在是一条心。”白龙见了石放,在黑娃面前,面子有些挂不住,龙脸一红拱手答道。 “哦,这样啊?转变就行,理由么你自会告诉我,既然现在是友非敌,裤衩的事儿,以后再说,啊,以后再说。”石放大大咧咧的说道。 白龙听得很不是滋味,又不好说什么,只得含糊答道:“石大人所言甚是。” “你就是那石头?”一个声音突然响起。 石放抬头一看,什么都没有,左右瞧了瞧,还是什么都没有。 也没搭理这声音,走到黑娃面前说道:“走吧,上去。” “上去?上哪去?”黑娃先是石放的打扮给惊道,这边还没跟弥罗天扯完皮,这石放突然说上去,不知道他石头里藏了什么药。 “上天呗,这里不都打完了么?”石放笑道。 “呃……,这里是打完了,可是……”,黑娃说道。 “可是,可是什么?”石放用手搓了搓胸脯,手指捏住一坨汗垢向海里一弹问道。 “石兄,这是弥罗天的声音。”黑娃说道。 “哦,然后呢。”石放问道。 “然后?”黑娃一愣,心想这石放是不是失踪失傻了,怎么问出这个问题。 “然后就搞他啊。”黑娃提了提青龙刀说道。 “他在这么?”石放说道。 “这个……,”黑娃有些答不上来,说弥罗在这,又不见他现身,说他不在,又有声音在这里,还真不好回答。 “走吧,上去,先去西海口看那只鸟,这里虚头八脑的不必在意。”石放说完朝蟹将走来。 那个声音又响了起来:“故作潇洒。” 石放走到蟹将面前,对蟹将一笑说道:“蟹将。” “石大人。”蟹将答道。 “辛苦了。”石放说道。 “不辛苦。”蟹将答道。 石放上前拍了拍蟹将的壳,眼见他的钳子断了一根,问道:“还有多少兵?” “四百一五名。”蟹将答道。 “跟我过来。”石放转身向黑娃走去,正要经过白龙身旁的时候,一个黑影挡在石放面前。 这黑影高高的,无比石放高出两三个头,身上披了件斗篷,看不清长相。 “你挺能装的么?”黑影说道。 石放就像没有看到黑影一样,径直朝黑影走了过去,蟹将在身后叫道:“大人。” 白龙盯着石放的侧面,见他一副视若无睹的样子,几步穿过了黑影,心里百思不得其解,正敌就在眼前,石放这样一副做派,究竟是何道理。 黑娃也是一头雾水,见石放对着弥罗天的身影一穿而过,心里才松了口气。 登明慢慢苏醒,他倒下的位置,就在白龙身旁,眼睛一睁开,就看见这石放正从弥罗天的黑影中穿过。 这黑影转了个身,刚想说话,石放却先开口道:“黑娃,那弥罗天昙花一现,已经元神尽灭,昊天宫现在空城一座,咱们大步流星直上昊天,把那剩下的摩罗杀个干干净净,一个不留,走吧。” “什么?”黑娃惊道。 石放这番话如一声春雷一般,在黑水崖的峡谷中炸了开来,直听得黑娃一阵眩晕。 两旁的众海精们听了,都按捺不住,一个个情绪激动了起来………… 章节目录 二百一十八章心空性非真 “石兄,你在说什么?”黑娃看着石放问道。 “我说那弥罗天已经元神尽灭,死的连渣都不剩了。”石放说道,一个黑影从石放背后立了起来,一件黑色的披风向外展开,随着海水在峡谷中飘动着。 “你是在说我么?”黑影说道。 黑娃猛的一跃,从石放头顶跃过,抬手一劈,手中青龙刀闪着红光划向这黑影,黑影一分两半,化作两个黑影闪到红光两侧。 这红光落到海床上,没有任何声音,无声无息的消散开来。 “说你死了就死了,无心无性,什么分身也没用,法报化三身及应,你只得了个化身而已,不破一品无明,你早晚还入轮回。” 石放说完,右手一抖,一把红刃剑伸了出来。 “诛仙?”两个黑影同声说道,“你到底是谁?” “你问我,我就要告诉你么?”石放答道。 “他元神还在,没有死。”两个黑影答道。 “活着,不过是你的假象。”石放冷笑道。 “死亡,也是假象。”黑影说道。 “所以他死了。”石放的剑横扫了出去。 这两个黑影顿时消散,化作一颗颗细小的黑色颗粒,在海水中四处飘散。 剑锋的红光也跟着消散,化作一道道细小的红色游丝,在海中追逐着这些颗粒。 黑色颗粒被红色游丝扑中之后,立即停在海中,一阵微微颤动之后就立即消失了。 黑色颗粒被追的无处可藏,终于汇聚在一起变回那团朦胧的黑雾。 一条条红色游丝也汇聚在一起,对着黑雾冲了过去,黑娃的青龙刀同时从左侧扫了过来,这黑雾再无法动弹,青龙刀劈中了这团黑雾,“呼”的一声,黑雾渐渐消散。 一轮明黄色的弯月,突然出现在黑水崖上方,一个披着黑纱的女子坐在半月上,手里正掂着一把拂尘,正半吊着一双玉足,斜着眼睛看着下面。 “果然是诛仙灭神,好不厉害呀,呵呵呵。”女子一摆拂尘笑道。 “是你?”黑娃见了这女子失声叫道。 这女子看了眼黑娃,“是我,却又不是我;不是我,却又是我;你说是我,是哪个我?” “你以为,幻身,就能躲得过么?”石放突然笑道。 女子咯咯一笑,想从半月轮上站起来,谁知身后的半月突然开始暗淡了下来,女子身后一空,月轮彻底消失,这女子突然捂住胸口,吐出一口黑血,跌落了下来。 “落雁……,”这呼声刚落,一道白影冲了过来,一把接住了落下的黑衣女子。 黑娃愣在一旁看着这女子,又看了看冲过来的白影,却是那白龙西酉。 石放提刀走了过来,没有理会冲过来的白龙,诛仙剑“呼”的一声伸到女子面前,刀尖指向这女子的脖子说道:“说,刚才那个影子,是不是弥罗天的元神。” “呸,弥罗天的元神,岂是你这凡夫俗子所能觊觎的。”黑子女子被白龙抱在怀里,倒不害羞,往地上啐了一口,昂头说道,这表情丝毫不惧这把诛仙剑。 “哟呵?还挺有种?一会让你变得奇丑无比,我看你还敢不敢横?”石放怒道。 “技不如人,我无话可说,早点动手。”女子说完把头一横。 “好,我也没那么多鸡言鸭语同你讲。”说完石放提起诛仙剑向后一挥就要劈下。 白龙抱着黑衣女子一转身,把个侧面对着石放。 “你干什么?”石放对这白影说道。 “请石大人剑下留情。”白龙扭头说道。 “哦?你们……,相好的?”石放一愣,放下了诛仙剑问道。 “……”,白龙没有回答,低头看向怀中的黑衣女子。 这女子开始在和石放耍横,没注意自己正被白龙抱着,这下似乎明白了过来,脸一红,“什么人?看什么看?”一巴掌朝白龙的脸上打去,“啪”的一声正打在这两尺长的龙嘴上。 “亲亲,你的巴掌还是那么响亮。”白龙挨了一巴掌却豪不生气,对着黑子女子微微一笑说道。 这话一出,石放禁不住“唔哦”的一声,差点没吐出来,黑娃听了把脖子一伸,瞪着两只牛眼看着白龙。 躺在地上的登明听了,把头一转,一双竖眼瞪得老大,也看着白龙。 “亲…………亲?”黑子女子眉头一皱,疑惑的问道。 “嗯,亲亲,你回来了就好了。”白龙不住的点着头说道。 “你先放我下来。”黑子女子说道。 “哦,好的。”白龙弯腰刚想要放下女子,却又直起身子,还是抱着黑衣女子不动。 “你没有听明白么?”黑子女子说道。 “什么?”白龙一脸关爱的看着黑子女子问道。 “我叫你放我下来。”黑衣女子再次说道。 “哦,亲亲,海底凉,我这暖和,你受了伤,别又着了凉,我就抱着你,你有什么话就这么跟我说,没事的。”白龙对着黑子女子轻声说道。 “啪”的一声,又一巴掌打在白龙脸上,黑子女子怒道:“谁是你的亲亲,也不睁开你这死鱼眼看看,本姑娘神仙造化,仙霞悠游,跟你这脸糙身臭心贪性烂的死泥鳅有何关联,把我放下。” “亲亲,你不认得我了?”白龙一脸愕然的看着黑衣女子说道。 “我认得你祖宗十八代,也不认得你这难看的蠢货,快放我下来。”黑衣女子一边挣扎着一边骂道。 “亲亲,你受苦了,都是我不好,没有照顾好你,害你在外面得了失心疯,真要疼死白哥哥我了,来,哥哥我看看,你怎样了?”白龙一边说着,一边抬起一手左右掐了掐黑子女子的脸蛋,仔细打量着黑子女子。 这黑衣女子受伤在先不得动弹,一脸绝望看着白龙,任由这白龙左掐下她的脸,右捏下她的肩膀。 黑娃有些忍不住,“唔喔”一声抬起爪子捂着嘴巴。 蟹将瞪着眼睛看着面前的白龙,一动不动。 地上的登明歪着脑袋看着白龙在那左捏右掐的捯饬这黑衣女子,嘴角流出了一抹白色的唾液,被海水一冲,消散落在嘴角边。 石放实在忍不住,“哇喔……”一声,一口吐出几道唾沫,半根没消化干净的小导弹从嘴里吐了出来,软踏踏的飘在海水里。 这小导弹落到海里“嘣”的一声闷响,它不服气的小炸了一下,以证明自己怎样都曾是一根**—1型舰对空导弹。 这声爆炸就像个鞭炮一样,把黑子女子从恍惚中惊醒,对着白龙怒道:“我不是你的小亲亲,你认错人了,放开我,快放开。” “落雁,你瘦了。”白龙痴痴的看着怀中的女子说道,伸手想去抚下她的头发。 这黑子女子眼睛一瞪,突然身子一变,化做一道黑烟,从白龙怀里窜了出来,向白龙上方的海里飘动。 刚上升了一会,又变回了女子身,再次落入白龙的手上。 “亲亲,你要去哪里?”白龙看着失而复得的黑衣女子问道。 “我不是你的亲亲,”女子说完抬手变出一把弯刀,朝白龙的脖子刺了过来。 地上的登明见了,双脚一蹬,猛得飞了过来,一手打掉了黑子女子手中弯刀。 白龙转脸对登明怒道:“你干什么?” “我在救你。”登明莫名的问道。 “死便死了,有什么好救的。”白龙瞪着龙眼说道。 “你……,人家都说了不认识你,她不是你相好的,”登明救他反被责怪,指着黑衣女子怒道。 “胡说,她只是脑子坏了,一会治好了就没事了。”白龙说完低头看着黑衣女子,脸上立马换了副笑容说道,“是么,亲亲?” “嗯,是的,我脑子坏了,所以又躺回来了。”女子看着白龙无奈的答道。 “你看看,我亲亲都说是了,你去那边站会,别烦我。”白龙开心的对笑道。 “我去那边站站?”登明瞪着竖眼说道。 “嗯,去站站。”白龙说完低头看向黑衣女子。 “西酉。”黑娃忍住了呕吐叫道。 “嗯。”白龙抱着黑衣女子转头答道。 “这是你媳妇?”黑娃问道。 “不是,是我亲亲。”白龙说道。 “哦,可她是弥罗天的人,我有话问她。”黑娃脸一沉说道。 “好啊,你问啊。”白龙说完对怀中女子道:“他有话问你。” 黑子女子被诛仙破了千里幻境的法术,弥罗天的化身刚才还在,现在却不知所踪。 她做梦都没有想到自己的化身一伤,真身反而被这石放给摄到黑水崖来了,按捺住心中惊恐,镇定了下来,脑子里飞快的想着对策。 她现在功力消失,只得由着他抱着,只要他不在左捏右掐。 何况这白龙身子热热的,自己的化身受了伤,正觉得这水中一阵寒意,被这白龙抱着倒比较暖和。 此刻见黑娃有话要问,只得强打精神说道:“让他问。” “你不是无忧,你是谁?”黑娃问道。 “我叫无心。”黑衣女子答道,白龙听了一转头瞪着怀中女子。 “无心?无忧是你姐姐?”黑娃问道。 “不是。”女子瞥可以眼黑衣女子答道。 “不是?”黑娃有些纳闷。 “谁告诉你无忧和无心就有关系。”黑衣女子说道。 “西海口战事怎样?”黑娃说道。 “弥罗天抓了只白鹤,正在攻打中元宫。”黑衣女子答道。 “什么?白鹤?”黑娃惊道。 “呵呵,弥罗,你死都死了,还来演这一出好戏。”石放突然笑道。 “什么?”女子听了一愣,问道。 “假身做游魂, 心空性非真。 破了三千法, 才是自由人。 你还不出来,在那干嘛。” 这黑子女子听了莫名奇妙,一个声音突然大笑了起来:“哈哈哈哈哈哈哈。” 章节目录 二百一十九章五元破魔根 烟云缭绕的心有自在天上,一座有着十二柱子的金色大厅里,一个满头金发的白衣人,正站在一个水晶球前默默地注视着。 一个年轻的红衣侍女端着一个果盘,从第六根柱子边走了过来。 一块六角型的圆盘中放着一颗金灿灿的水果,果子下连着一片翠绿的叶子。 叶子的两头叶尖向上翘起,就像一叶小舟一样。 这果子上小下大,中间向里一掐,就像一个小葫芦,倒像个渡河的过客,乘坐在舟状的叶子当中。 “王上。”侍女走到白衣人左侧停了下来,对白衣人轻声说道。 “嗯。”白衣人答应了一声,眼睛依旧看着面前的水晶球。 “你的点心来了。”侍女抬头仰视这个白衣人,有着一双金色瞳孔的眼睛微微闪着光,呡了呡嘴角把果盘向白衣人身前一递,松开手说道。 果盘悬空在白衣人面前,盘中的叶子轻轻的向两边舒展开来,平躺在果盘上。 趁着白衣人专注的看着水晶球,侍女悄悄打量着这位白衣人,这是一张多么有型的侧面啊。 天庭处广阔饱满干净平滑,发际处一道金发向后一弯,贴着耳廓向下舒展着,一根通天鼻从眉尖下方一指处,斜出一个三十六度的斜坡。 这鼻子高一分则太张扬,低一分则太谦卑,准头上一隆圆珠状的鼻头,恰到好处的托住了山根的锋芒。 一双黑眼睛撑着几根谈笑睫,一上一下的眨着,时不时的皱皱眉,然后又松开。 鲜红的嘴角微微上翘,一付宽宽的一字肩被一身白袍遮盖着一袭而下,什么伟岸英姿、玉树临风、虎背熊腰的品种,在这个男人面前都显得像烧火的棍子一样,根本不在一个境界。 白衣人一边看着水晶球,一边抬起左手,拿起盘中的果子,放到鼻子边闻了闻,忽然想起什么是的,转头对着侍女说道:“王后呢?” 这侍女正陶醉于对这白衣男人的欣赏中,被他转头一看,惊的忙低下头,双手捻着水红色的裙摆含羞答道:“王后……,王后正在……,正在玉坤宫沐浴更衣。” “嗯,知道了,下去吧。”白衣人说你转过脸,继续看着水晶球。 “王上。”侍女没有抬头,还以为白衣人在看着自己,低着头小声说道。 “还有什么事么?”白衣人说道。 “你吃完了么?”侍女答道。 “什么?”白衣人一愣,扭头问道,还从没有哪个侍女敢催促他用点心。 侍女听白衣人口气不对,抬头看了眼白衣人,见他正好奇的看着自己,登时脸上一红,赶忙把头一偏,看向大厅前的一汪池塘。 池塘里盛开着满满一池的莲花,那双捻着裙摆的手,左右搓动着。 “我在问你话。”白衣人提高了音调说道。 侍女忙回头答道:“请问……,王上吃完了么?若是吃完了我还得把盘子送回去。” “送回去?为什么要送回去?”白衣人不解的问道。 “这……,嗯……,这六角七星盘不太够用。”侍女的情绪平缓了许多。 “盘子不够用?”白衣人眼睛一瞪说道。 “是的,今日是喜梦节,天人们都在摆宴席,宫殿里借走了好多,王后现在吩咐我们都收回来。”侍女答道。 “收回来?一个七星盘而已,收回来干什么,她又要忆苦思甜?”白衣人有些纳闷。 “咯咯,不光是要忆苦思甜,还要艰苦朴素,饮水思源,开源节流,不忘初心。”小侍女见白衣人拿着果子好奇的模样就像个小嘴一开,的说道: “还说咱们天人自在久了容易娇惯,要学学下届人间的精神,不要得了天身就忘乎所以,近要防微杜渐,远要计日程功,与破梦王大战刚过,天人们都要好生修德,以免损福消寿脱了圣体落个下届凡胎,平白去受些疾苦,还说…………” “哦,我知道了。”白衣人听的眼睛发直,打断了侍女的回答。 “王爷,您不喜欢听么?”侍女微微一撇嘴问道。 “没有,说的很好,句句是真理,咱们早就该这样。”白衣人说完,拿起手中的果子,三下五除二的啃了个精光。 他就连果核上那么一丁点果肉都不放过,吃完了还不忘伸出舌头舔了舔果核,这果核被舔得连一点汁儿不剩,完了把果核往盘中一放,笑眯眯的看着侍女,“吃完了”。 侍女看着白衣人吃果子的样子,这姿势跟刚才那神情严峻的天王简直判若两人。 她看了眼盘中的果核,眉头轻轻一挑,看了眼白衣人说道:“嗯,王上,我先退下了。” “哦,好的。”白衣人还是笑眯眯的看着她。 侍女对白衣人轻轻一蹲,接过悬空的果盘,转身头也不回的走开,从大厅第七根柱子旁一闪而过,消失在大厅外。 “这日子没法过了。”侍女刚走,白衣人脸色一变,忿忿的念叨了一句,忽然想起什么,转身继续看着身后的水晶球。 水晶球里显示的,正是那黑水崖中的石放,一个身穿黑色披风的黑影正站在他的面前。 “你笑的太难看了, 不知道你哭起来怎么样。” 石放对那黑影说道。 “恐怕哭的不会是我,是其他什么东西吧?”黑影说道。 “死都死了,还跑来干嘛,阴魂不散,你想翻天?”石放抬起了手中的诛仙剑。 “诛仙?你怎么拿到的。”黑影见了这剑,身影向后一退问道。 “我跟你说话很累,你问问他不就行知道了么。”石放说着话抬起左手指了指海面。 “什么他?”黑影抬头一看,石放的剑劈了下来。 红光一闪,石放甩出一剑的同时,好像看到红光中有一双眼睛正盯着自己看。 黑影向左一跳,红光紧跟了过来,向黑影劈去。 “辰哒辰哒,哄哄,噗哈哒。 噗哈哒,噗哈达,噗哈达, 噗哈哒,噗哈哒,萨瓦哈。 五魔归一,破。” 石放突然双手一合,口中突然念道。 “轰隆”一声,这声音从石放口中出来,黑影顿时一震,整个黑影不再动弹。 一边抱着黑衣女子的白龙听了,惊呼道:“五元破魔咒。”说完手一松,这黑衣女子“哎呀”一声,一屁股坐在海床上,一块石头正好顶着了屁股,“哎哟”一声。 白龙却毫无知觉的看着石放,一双龙眼瞪得大大的。 黑影被定住的同时,那紧跟着的红色剑锋“唰”的一声穿过了黑影,黑影“呃”的发出一声能闷哼,现在海中一动不动,一张了面孔显现了出来,正是方才与黑娃说话的弥罗天。 心有自在天上,天王造梦面前的这个水晶球突然闪了一下,画面里的石放朝造梦的方向瞥了一眼。 这造梦忙一抬手,水晶球立即变成了紫色,球面上黑水崖的画面也跟着消失了。 “我不相信。”造梦看着水晶球,喃喃的说道。 黑水崖前,弥罗天跌坐在一块石头旁,面前的黑娃朝他缓缓走来,等走得近了,黑娃一见这弥罗的面孔,他简直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哪里是什么弥罗天,这分明又是一个女人的面孔,这女子正在仰视着黑娃,一张煞白的面孔惨然的看着黑娃,一丝黑血半挂在嘴角,这女子见了黑娃居然一笑,“你还是赢了”。 “无忧……,”黑娃一愣,正要再问,一旁的石放冲了过来,一把拉回了黑娃,对着这女子就是一脚揣了出去。 黑影四下一散,消失的无影无踪。 “这是假的,都是幻觉,他没了心神,所以不需要真身,什么都可以当他的真身。”石放拍了拍黑娃的肩膀说道,“走吧,现在,可以上去了。” 黑娃晃了晃脑袋,眼前果然空无一物,不禁问道:“石兄,你会这个方儿?” “什么方儿?”石放问道。 “五元降魔咒。”白龙西酉在一边抢道。 “不错啊,白龙,你认得这咒?”石放笑道。 “昔日先圣悟道于智慧树下,就是靠此咒降服众魔,从此明心见性,广开圣道,慈悲济世,普度群生。”白龙对石放一拱手道,“石大人一声棒喝,令小龙顿破情网,实在感激不尽。” “哦,”石放见白龙如此有力礼,赶忙还礼道,“白龙兄缪赞,随口一言,我心不然,此无心之举,请不必多礼。” “石大人,我有一语相问,不知道可不可以回答。”白龙说道。 “我实在没多少东西,但万一恰好我知道,自然可以回答您的问题,如果不知道的,还请不要见怪。”石放笑道。 “请问,是先有的蛋还是先有的鸡。”白龙问道。 “你先看到蛋,就是先有的蛋;你先看到鸡,就是先有的鸡。”石放答道。 “此理不通,我看到的鸡和蛋,与分别鸡先蛋后不成关系。”白龙说道。 “那么分出鸡先蛋后的是谁呢,是你还是我,还是另一个旁人。”石放反问道。 “我问的是蛋和鸡的出生先后,不是人看到的鸡蛋顺序先后,请大人莫要诡辩,以正理论之。”白龙向前一步说道。 “诡辩者,想以假词借道,妄以曲理通天,终究是误入歧途自灭其心。 你现在要分别先后,而先后,本在于自心分别,我又何须诡辩绕你。”石放抬头看着白龙道。 “哦,那请大人速速分别。”白龙说道。 “心外心内,无须分别。先看是蛋则是蛋,先看是鸡则是鸡。”石放答道。 “谁人先看?”白龙问道。 “哪个后观?”石放说道。 “先看是鸡,后看是蛋,如何分别;先看是蛋,后看是鸡,如何分别。”白龙问道。 “是鸡烹之,是蛋煮之。 先后本无义,左右是当前。 后后还有后,先前还有先。 哪里是先,哪里是后。 生前有生,生为死, 死前有死,死为生。 请问白龙兄, 先有生还是先有死?” 石放说完反问道。 “先生则生,先死则死。”白龙说道。 “谢谢白龙兄以问指道。”石放突然一拱手道。 “哦,不敢当。 徒增两角烦恼, 惹得半生飘渺。 一个痴情龙子, 原来先后无标。 多谢了。” 白龙一还礼道。 “我与黑娃正如意开心,随缘乐道,白龙兄是否愿意屈尊,从此舍先循后,与我等一同前往昊天。”石放说完看着白龙,等待着他的回答。 章节目录 二百二十章黑水擒叛将 “我已经在这里了。”白龙对石放笑道,说完又对一边的黑娃点了下头,“黑娃子,我还有几口气,跟你走一趟,不会觉得累赘吧。” “求之不得。”黑娃把青龙刀向后一挪笑道。 “红龙的龙珠与我一体,你现在多了两条龙…………”白龙说道。 “喂,你说完没有。”地上的黑衣女子无心突然叫道。 白龙一转身,瞪着地上的无心说道:“吵什么吵,没把你元神抽来练我珠子就算对你客气了,再说一句,我现在就劈了你。” “你……,”无心见白龙对自己的态度前后判若两人,左右张望了两下,那弥罗天早已烟消云散不知所踪。 无心功力尽失,看着面前一人二龙,咬了咬嘴唇,把头一转不再说话。 “白龙,我看你就带上她,一路也可做个向导。”登明走到白龙身边说道。 “瞎扯什么,一个摩罗而已,杀了便是。”白龙横了眼登明。 登明正要开口,石放突然对他说道:“登明。” “嗯?”登明应道。 “你方才说我骗了你,我骗你什么了?”石放问道。 登明看了下眼石放手中那把剑,不知道什么来历,只听那无心和弥罗说是什么诛仙剑,想必非常厉害。 仙都诛了,他这扇门估计也能劈个七零八落,心底的疑惑被求生的欲望战胜,忙笑道:“没什么,定是那弥罗天使了什么方儿,让我失了心疯,胡言乱语起来。” “嘿嘿,胡言乱语?胡言乱语到你拿刀砍我?要不是我有神通如意弹弹功护体,只怕我已被你劈了做门框去了。”石放干笑了两声,冷冷说道。 “哎呀呀,说哪里话来,我哪是石大人对手,你神通广大法力无边,就是那弥罗天与浩天君,也不过是您手里的把戏珠子,拨拨就是。” 登明两只竖眼眯了起来,四个鼻孔一伸一缩的拍着马屁道。 白龙白了登明一眼,对黑娃说道:“方才我们见着浩天君了。” “哦?”黑娃听了一愣,“浩天君?”说完把头转向石放。 “他说被什么违心丹所伤,正在中元宫修元复神,要我和登明先来助你和石放,他自能恢复功力卷土重来。”白龙说完也看着石放。 “哎对对对,此事我正要坦言相告。”登明忙上前说道,一根鼻须搭在白龙的身上,白龙顺手一甩,登明看了眼白龙,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嗯,知道了。”石放看了眼黑娃,向前走了一步,见蟹将正领着四百多兵站在一旁看着自己和黑娃,又看了看四周,这峡谷里到处漂浮着摩罗兵和海精们的残肢断臂。 “黑娃。”石放转头说道。 “嗯。”黑娃应道。 “弥罗跑了,咱们得追,浩天的事暂时不考虑,这是你的辖地,你来处理,下一步怎么打,你得带路。”石放指了指海面说道。 “嗯,明白。”黑娃点了下头,对蟹将说道:“二钱。” “在。”蟹将上前说道。 “你还有多少兵?”黑娃问道。 “虾兵三百二十一名,黑鲨九十六名,不算石大人和桂总管,连我在内,还有四百一十八名。”蟹将收起钳子答道。 “嗯,走了的兄弟先记着功,打上了昊天再行封赏。”黑娃说道。 “是。”蟹将答道。 “红星。”黑娃喊道。 “在。”红星从登明身下的沙子里窜了出来,“嗖”的一声立在登明面前,把个登明吓了一跳。 “你清理下这里,没死的,都拿过来。”黑娃说道。 “是。”红星答道。 白龙在一边看着黑娃,嘴角微微一笑,却没有说话,胸口突然一阵刺痛,正要去摸,眼前忽的银光一晃,直朝黑娃而去,想要提刀去砍,却被胸口的伤痛扯了一下,手慢了一步。 这银光像一把利剑一样,直朝黑娃而来,石放见了却没动手,银光刚到黑娃身后,一只龙爪突然从黑娃的背后伸了出来,一把抓住了这道银光。 银光被掐住的同时,发出“叱”的一声尖叫,银光顿时消散,一个缺了半个角光秃秃的蓝色脑袋露了出来。 黑娃转身一看,原来是那条银蛟。 红星压着一千多半瞎半残的海精兵走了过来,提刀对这群叛兵叫道:“跪下。” 有的叛兵还不肯从,一条金蛇昂着脑袋叫道:“反就反了,弟兄们别跪,免得在外人面前……”,“噗嗤”一声,这金蛇话没说完就被红星一把揪下了脑袋,在手里搓了个稀碎,往海里一扔。 黑娃掐着银蛟的身子,把手放了下来,这银蛟半只眼睛已经被烧的塌进去一边,头上那坨小肉块缺了一个角,正张着嘴巴左右咬动着,说不出半句话来。 黑娃龙头一低,一双龙眼扫了扫眼前这群叛兵,低沉着声音说道:“海龙湾的水,怕是养不活你们了吧?” 这群金花蛇兵和些个小虾兵一听着这话,都各自跪了下去。 石放知他要行家法,对黑娃说道:“黑娃大人。” “石兄什么事?”黑娃没有回头,只冷冷的看着这群叛兵。 “我到上面等你。”石放说道。 “好,请石兄稍候片刻,我随后就来。”黑娃答道。 石放冲白龙和登明使了个颜色,身子一纵,向海面而去。 白龙和登明互相看了一眼,白龙对黑娃说道:“黑娃大人,我们也跟石大人一起上去。” “请。”黑娃点了下头,依旧冷冷的看着面前的海精兵。 白龙和登明身子一跃,跟在石放身后,向黑水崖游了过去,经过中间水路的时候,一道圆圆的红光从上方落了下来。 那红光绕开石放朝峡谷中笔直而下,登明见了问道:“这是什么?” “那是黑娃的龙珠。”白龙答道。 “天哪,都已经红色了。”登明与这龙珠擦脸而过,惊道。 “不然,他怎么能喷得出五行真龙火。”白龙看着石放的背影说道。 “他行个家法而已,干嘛我们要回避。”登明不解的问道。 “这是平叛,家主行令,旁人在一边,主人不好行事。”白龙说道。 “怎么不好行事?”登明问。 白龙瞥了他一眼。 “你这是什么眼神?”登明被看的有些不自在。 “都杀了,别人觉得他不够慈悲;不杀,别人又觉得他心软。杀一半留一半,怕那些叛兵日后又生事端。 外人最好走开,这事,外人不能出主意,也不能多嘴。 话说得好,于你无关,那是人家治家有方;说的不好,那是你越俎代庖自惹是非,你待那干什么?”白龙一边摆着身子一边说道。 “还有这么多门道?嘿嘿,”登明挠了挠头继续问道,“白龙,若是你那大西海出这样的事儿,你会怎样?” 白龙突然停了下来,立在黑水崖半空中,低头看了看峡谷,登明也停了下来,低头看着水下。 “要是平时,就杀为首的,留下跟班的,教化一部分,惩戒一部分,毕竟都曾是自己人。”白龙说道。 “那不是平时呢?”登明问道。 “战时的话,一个不留,都杀了。”白龙抬起头看着登明,冷冷的说道。 “那黑娃会怎样?”登明问道。 “一会不就知道了么?这事儿,很快的。”说完白龙双脚一蹬,朝海面而去。 登明若有所思的看着白龙,突然想起那个出天门而去的姑娘,那姑娘走出天门的时候,也像这白龙一样决绝。 登明看了眼海底,那里突然泛起阵阵刀光,他隐约听到了几声惨叫,摇了摇头,脚一蹬,跟着白龙向水面游去。 银蛟的情况,比银蛇还要惨,被黑娃一手掰断了蛟骨动弹不得,身子定在黑水崖的洼地中,下巴那插了根摩罗骨,从蛟腹下一直穿到头顶。 黑娃又抽了他一丝元神,留了一些让他能有知觉。又撕开他腹部,取了蛟珠出来,一爪托着这蛟珠站在银蛟面前说道: “我一向待你不薄,不过借了你三千兵镇守龙宫没有归还你罢了。 你生的气我知道,抱怨我不思长进,只晓得在海龙湾逍遥自在,一没把兵还给你,又没有多跟你走往,你便觉得在我黑娃这什么也没落着? 打着一个替海龙湾出头的旗帜,行的是你自己的私心,表面上你倒还守了仁义道德,倒把我黑娃说成个小人。 听说你还要向弥罗天进言放了我父亲,哼哼哼,既可在天下众神前表现得你如此仁义,又可让我陷于小人之心妒君子之腹的境地。 让众海精都觉得你仁义孝道都占尽了,然后想在众神前给我安个不忠不孝的罪名,这样你就可以稳稳当当的坐着四方镇海候的名号,踏踏实实的在这四海天下傲视巡游对吧? 想的倒是不错, 既有表子又有里子? 哼哼哼, 银蛟,聪明是好事,可这天下,偏偏不是所有的聪明人能得到的。 还有命?懂么?你有这个命么? 有心为善,虽善不赏。 这话,后面还没说全,我今天给你补补,有心为善,虽善不赏反受灾殃,听完了,让你死个明白。 知道为什么要你死的明白么?” 黑娃左右看了看,把头一低,贴着银蛟的脸小声说道:“因为这样,你就死得更难受,在我黑娃面前,你永生永世都没机会。” 银蛟那只仅剩的眼睛里,蓝光一闪,又暗淡了下去。 黑娃说完,向后一退,把手一挥,一边的红星一双眼睛早已发红,见黑娃手一挥,立即站了过来,说道:“王爷。” “起分水火,烧了它。”黑娃指着银蛟说道说道。 “是。”红星应了一声,接着向一旁跪着的叛兵们问道,“王爷,他们呢。” 黑娃转头一看,有几个花蛇兵在那探着头,其中一个伸着脖子喊道:“王爷,我不是故意的,都是这银蛟捣鼓我们,说您不打算管我们了,说王爷您只想做个逍遥王爷,不管咱小的们死活,还说他当了镇海候定能让我们都有好日子过,王爷,都是他搞的鬼。” “对,王爷,都是他,都是他骗了我们,王爷,我们本来都对您忠心耿耿啊。”另一名金蛇兵也跟着喊道。 黑娃听了一笑,对红星说道:“把这几个带过来。” “是”,红星走到叛兵前,手指十几个大叫的蛇兵说道,“你们几个,过来。” 这几个蛇兵走了过来,都“噗通”一声跪倒在黑娃面前。 章节目录 二百二十一章必杀是非人 “王爷,我冤枉啊。”一个金蛇将一边磕着头一边爬向黑娃,红星在边上见了,一手中弯刀一晃,横在花蛇兵眼前喝道:“站住,就在这说。” “哎是是是。”这金蛇将忙停了下来叩头道。 “你冤枉,你冤枉个什么,别瞧着王爷心软,在那拿话诓王爷。”曼姐上前一步说道。 “没,没有,都是这银蛟以我们家老小相胁,说不跟着他就要杀了我们的家小,我们也是没有办法啊。”这金蛇将指着一边火慢慢烤着的银蛟说道。 一旁的银蛟一听,单眼转了一下,瞅着这金蛇将,正是方才洼地中第一个出来响应自己的蛇将,不由得怒火上升,无奈被穿了蛟头,蛟珠被拿了,一点也动弹不得。 要是换了平时,他只要一抬手就能抓来,剃出这金蛇的蛇骨,吃了他的蛇肉来泄恨,脑子里想象着这画面,银蛟的眼眼里气得流出道黑血来。 银蛟起兵原就是受了无忧的吩咐,见浩天失势,弥罗天又许了他四方镇海候的差使,这可比黑娃足足高了两级。 手下的金红花蛇们,心情比他银蛟自己还要激动,一个个巴不得银蛟带头起事,投了摩罗他们也能分一杯不错的羹,眼下见自己被擒,这金蛇将立即又倒戈,银蛟心里又悔又恨。 这银蛟治军甚严,从不拿属下一丝好处,这次起兵投了弥罗,一是看不惯黑娃吊儿郎当,二是蛟心似龙,却性急也贪,想衬着天下大变给自己捞一点好处,不愿再慢慢苦熬那万年龙身。 他倒不是后悔自己反错了黑娃,他后悔自己现在啥没有得到,还赔进去两个兄弟和自己这六百年道行。 恨的是这如意果的神通怎么不落在自己身上,反被这一天到晚无所事事的荒唐黑娃得了去,这才是他又悔又恨的地方。 “哦,这是真的么?”黑娃看着金蛇将说道。 “王爷,此事千真万确”,金蛇将趴在海床上抬起头说道。 黑娃低头看着金蛇将,见他头光光的,一双眯缝眼横在蛇头两侧,一个塌蛇鼻凹陷在蛇嘴后,一身金光的蛇身上还带着一道伤痕,黑娃一笑,说道:“嗯,我瞧你模样还挺老实的,你说的,倒有几分可信。” 红星拿着刀盯着金蛇,身子一动不动,听到黑娃说这金蛇老实,红星的左手突然有点痒,放到背后蹭了蹭,又放到前面,右手里的刀微微一摆,刀尖还是对着金蛇的脖子。 “胡说八道,不要信他。”一个声音在这群叛兵中叫道。 黑娃抬头一看,一个只有一条胳膊的红蛇兵站了起来,一名红鲨兵冲了过去,指着这红蛇兵说道:“跪下。” “哼,金花你个杂种,第一个赞成蛟爷的是你,现如今蛟爷败了,你就立即反口,你真他娘该杀,王爷,不要信他,蛟爷从未要挟过我们家小,都是我们自愿的。”这红蛇兵大声说道。 银蛟听了心头一热,想扭头看看这红蛇兵究竟是谁,无奈动弹不得,只得眼睛一闭,心想能有这么一个兵为自己说句话,也算是蛟生无憾了。 “不是,是要挟的,金花将军说的对,根本不关我们的事,红鼻子,你自己要死别拉着我们。”另一名红蛇兵突然叫道。 “对,就是银蛟要挟的,这红蛇兵不过是银蛟的死党,想死前争口骨气留个好名,王爷,快剐了他。”又一名花蛇兵指着这名叫红鼻子的红蛇兵叫道。 红星听了不由得一怒,对那红鲨兵说道:“当的什么差?你是条死鱼么,任他们放声狡辩,还不杀了。” 红鼻子身旁的红鲨兵被首领训斥得面上无光,心头一怒,举起弯刀对准这名叫红鼻子的红蛇兵就要砍下。 “慢”,黑娃突然喊了一声。 一旁的阿桂不知什么时候走到黑娃身边,对黑娃小声说道:“王爷,危难见忠奸,试试不就知道了。” 黑娃听了没有吭声,盯着那红鼻子向前走了了几步,抬起龙爪一指:“带他过来。” 红鲨兵答应了一声,手拨了下红鼻子的身子,叫道:“走。” 红鼻子走了过来,经过金蛇将身边的时候,突然低头对着那金蛇将“呸……”的一声,吐了口唾沫。 “你。”金蛇将抬头怒道,转脸又对黑娃说道:“王爷您看,这银蛟的死党现在还如此嚣张跋扈,分明不把王爷您瞧在眼里,这不是……” “住口,”红星喝止了金蛇将的说词,“如何辨别,王爷自有分寸,你给我闭嘴。”说完又对红鼻子说道:“跪下。” 红鼻子倒干脆,“噗通”一声跪了下来。 金蛇将听了,只得住口,把头趴在地上再不敢多说一句。 “金蛇。”黑娃说道。 “是,王爷”,金蛇将抬头说道。 “我海龙湾都是些尽忠的兵,哪有那么多叛兵,定是被这银蛟要挟蛊惑而已,所以你的话,王爷我信。”黑娃看着金蛇将说道。 “多谢王爷信任,金蛇无半句假话,以后定当追随王爷左右,无论在哪里,都誓死效忠王爷。”金蛇听了如蒙大赦,连连叩头道。 “嗯嗯嗯,好好好,你们先跪着,我还有话说。”黑娃冲他挥了挥手道,对身边这群金红花蛇说道。 “是。”金蛇趴着身子,脑袋贴着海床说道,身后一帮蛇精兵都大声叫道:“王爷圣明。”一个个都贴着海床不再说话,唯有十几名红蛇兵还直着脖子看着黑娃。 黑娃扫了眼那几个红蛇兵,没有说话,走到那个叫红鼻子的红蛇兵面前。 “你叫……,”黑娃开口问道,话还没问完,这红蛇兵自己接了话答道。 “王爷,他们刚才说了,我叫红鼻子。”红鼻子抬头说道。 黑娃仔细打量了一下这名红蛇兵,见他左胳膊已经断了,胸口间扎着半截断了的弯刀,身上还有几道刀伤,一只眼睛已经瞎了,另一只眼睛半睁半眯的看着自己。 这红蛇兵脑袋正中央,一朵小红肉包微微隆起在蛇嘴的上方,感情红鼻子的名字是这么来的。 “我还是你的王爷么。”黑娃说道。 “王爷自然是王爷,要是您败给了蛟爷,落在我手里,我杀您之前,还是叫您声王爷。”红蛇昂着头,豪无畏惧的说道。 “大胆。”阿桂上前,一个巴掌打在红鼻子脸上。 “阿桂。”黑娃叫住了正要再打红鼻子的阿桂。 阿桂抬起的手停了下来,走回了黑娃身边。 “你这鼻子怎么来的?”黑娃倒没有生气,看着红鼻子头上的肉包说道。 “打从蛋壳里蹦出来就有的。”红鼻子答道。 “呵呵,要是我败了,你为什么还叫我王爷?”黑娃问道。 “胜败不定英雄,是非尽在口中。”红鼻子挺身答道身上的伤口绷出几道血丝漫在海中。 “哦,我只听过成败论英雄,还没听过胜败不定英雄的话,你这道理,怎么个说法。”黑娃听了一愣,对这红蛇兵来了点兴趣,接着问道。 “这世上成王败寇的事儿,多了去了,贪生怕死为求富贵平安的,一个个都舔着胜者的荣光歌功颂德,我这红蛇到不如此,我就认个自己的理。”红鼻子说道。 “自己的理,什么理?”黑娃问道。 “无论是谁,干自己想干的,做自己想做的,原本就没有谁有资格能在一旁说三道四。 王爷您身份尊贵,小的我没有什么可说的,您敢威武不屈的跟弥罗天斗,又不惜牺牲自己降服了罗加鸟,凭这两点,我就敬重您的豪气和仗义。 蛟爷么,他想自己当王爷?没有有什么不可以,自古王侯富贵,从未有种,谁说蛟就不能称王,蛇就不能升仙,万事万物都有他自个的悟性和道法。 我也敬重他敢为自己争天,敢叫我等相从,再说蛟爷治军一向很严,待下也一直不薄,我就乐意跟着他。 打仗哪有个准赢的,输了就死赢了就王,不过是赌一把,弥罗天不也是赌么,那浩天君不也在赌么,我就赌蛟爷了,输了我认了,没有啥。 王爷,我不晓得什么大道理,只要他干我就跟着干,蛟爷也没逼我,我自愿的。 现在蛟爷败给了王爷你,我也认了,本想着陪着蛟爷一起挨剐,只不过这金花的话听的我实在难忍。 王爷,您别信他,不必多想,这里的兵没一个是被要挟的,王爷,你大可都杀了,一个不留,免得将来后患无穷,王爷……” 红鼻子正说的慷慨激昂,冷不丁“啪”的一声,脸上挨了黑娃一巴掌,红鼻子被打得两眼昏花,向后趔趄了几步,跌坐在地上。 黑娃指着红鼻子骂道:“放屁,我海龙湾哪里来的那么多叛兵,你还王爷长蛟爷短的在这信口雌黄,搬弄是非,显得你有多么的守志专心。 一个小小的红蛇兵,也敢在本王面前饶舌拓信,这里就你一个最有个性,就你一个最有胆量是吧。 还想着什么成败是非? 王爷我让你看看,成败到底论不论英雄,是非在不在人口中。” 说完黑娃转头对金蛇将叫道:“你是不是叫金花。” “是。”金蛇将见红鼻子挨骂,心里一乐忙应道。 “你还有没有对我海龙湾的忠心。”黑娃问道。 “有”,金花答道。 “起来。”黑娃命令道。 “是”,金花站了起来。 “凡是被蛊惑要挟的,向右站,自愿的原地不动。”黑娃叫道。 “呼啦”一声,将近九百多海精兵站到了右侧,左边只剩了十几名蛇兵没有动,还有几个鲨兵和虾兵也没有动,总共不过二十来名。 “呵呵,看看,红鼻子,这没有多少自愿的么。”黑娃对红鼻子说道。 红鼻子坐在地上看着那些没动的兵,转头对黑娃说道:“王爷。” “你说。”黑娃盯着红鼻子说道。 “我想跟兄弟们站在一起。”红鼻子说道。 “不行。”黑娃冷冷的说道。 “……,”红鼻子不再说话,扭头看了看自己的兵,对他们轻轻点了下头,二十多名伤兵们自动站到了一起,一一对红鼻子点头致意。 “金花。”黑娃突然转向金蛇将。 “在。”这金蛇将仿佛已经成了 “本王念你们受银蛟蛊惑要挟,不罪你们,可是现在,你们要自证清白。”黑娃看着金花说道。 “王爷,您只管说,我们要怎么干?”金花说道。 “你们每个十一刀,去剐了银蛟,要一千刀才能脱皮,一万刀才能见骨,听见了么?”黑娃指着一边的银蛟说道。 “这…………,”金花听了脑子一懵答道。 “嗯……?”黑娃脸色一变。 “是……,是。”金花答道。 “拿着。”红星走了过来,拔出腰间小刀递到金花面前。 章节目录 二百二十二章当伐世心草 “王爷,我来吧。”蟹将突然上前叫道。 “没叫你过来,下去。”没等黑娃开口,阿桂转身对蟹将训斥道。 蟹将被喝的一愣,这老乌龟变了蛟以后怎么这么个口气来了,只阿桂说的也对,一口气涌了上来又憋了下去,只看着黑娃不出声。 黑娃微微一笑,说道:“二钱,你辛苦了,蛇将金花要自证清白表明心迹,你怎么能抢了人家的机会呢。”说完黑娃眯着眼睛笑眯眯的看着金蛇将。 金花被黑娃瞧得一颤,立即接过红星递来的小刀,几步走到银蛟面前。 金花看了看银蛟,银蛟睁着那一只独眼瞪着金花,金花被看的一怔,咬了咬牙转头对黑娃说道:“王爷,请看我金花的忠心。” 金花说完举起小刀,狞笑着对银蛟说道:“你个买主求荣痴心妄想的东西,凭你也想当镇海候。”说完对着银蛟的脖子轻轻一划,接着在第一道伤口下连着划了十小刀。 银蛟眼睛里闪着蓝光,死死得盯着金花,嘴巴上下动了动,说不出一个字来。 金花在银蛟身上划了十一道口子,转身对那群叛兵叫道:“一个个都过来,给我细细的切,剐了这没脸皮的下贱东西。”说完退后了两步。 黑娃见了眼皮微微一抖,背在身后的爪子捻了捻,面上还是带着微笑。 “我来。”一名花蛇兵走了过来,接过金花手里的刀,在金花割开的蛇皮下又剃了十一刀,剃完了转身看着叛兵们。 “我也来。”一名红蛇兵也跟了过来,照着前面花蛇的样子,也剃了十一刀。 另一名金蛇兵一声没吭的走了过来,快速接过红蛇兵手里的小刀,“唰唰唰”的连着刺了十一刀,前面那红蛇兵叫道:“你看仔细了,别宰多了,王爷说不到一万刀不能见骨头。” “没事,我捅的都是痛点,你们那样割,他痛不了什么,蛟本蛇先,我挑开他的闭元经,这样他痛的厉害些,哪能便宜这么个东西。”这金蛇兵满不在乎地说道。 金蛇兵说完往边上一站,其他的叛兵们都一一排着队走了过来。 那金蛇兵居然还在那维持着秩序,一边指挥着这些兵怎么动刀一边扯着嗓子喊道:“都排好了队,一个个来。” 一边的红星再怎么心硬,听了这话也是头皮发麻,阿桂见他脸色有些异样,对红星低声道: “宁作街头丐, 莫为失势豪。 欲夺天公意, 当伐世心草。” “哦,桂大人,世人心草,本随风倒,数量千万,如何培之?”红星说道。 “以信教之、以文化之、以礼习之、以法约之、以利诱之、以情顺之,恩威并用,赏罚分明,天下安之。”阿桂摸了摸下巴说道。 一边的银蛟已经被割了几百刀,一道道蛟皮零零碎碎的挂在蛟身上,银蛟开始还强忍着疼痛,到了后来实在忍不住了,身子开始扭动起来。 黑娃身旁的小红和小青见了有些忍不住,把头转了过去,唯有曼姐儿睁着眼睛,冷冷的看着银蛟,一动不动。 “可世心万象,众生广博,怎能让他们都一心一意呢?”红星问道。 “当道者谋稳,则顺而治之,以业安心,令他们各遂心愿,以小家小身为重,集大家大身而合。”阿桂说道。 “那不当道者呢?”红星撇了眼银蛟,说完话间这银蛟正扭动着身子,痛苦的半张着嘴巴,不住的吐着信子,上半身已经破烂不堪。 “不当道者,只能以乱取胜,借当道者之手,假意执行当道者的政策,暗地里则倒行逆施、散布谣言、制造祸端,然后再把事情推给当道者,而众生并不明白其中的缘故。 再加上文化与教育上的刻意诱导,把平稳和谐的局面搅乱,而众生并不明白期间的原理。 待矛盾不可调和,时机内外成熟,寻找一个可靠的外援,再挑选合适的人出来振臂一呼,这样,众人就会因为不堪忍受当前的困难,而把仇恨全部对准了当道者。 这样,不当道者才有这样的机会。他们要先废了当道者所立的一切,比如那信、文、礼、史,都要废了,最后再定个新的法,众生就自然的以为他们获得了新的秩序和自由,却不知落入了更大的圈套。”阿桂冷冷看着银蛟的身子说道。 “这不就是那银蛟的想法么?”红星也看着银蛟说道。 “所以这种东西,一定要杀,不但要杀,还要灭了他九族。”阿桂咬了下牙说道。 “大人,九族……,这太……。”红星听了一惊。 “无能之善,弱也;不伐之仁,懦也,这种东西是不会悔改的,时刻考虑着卷土重来。 他动一下心思,就要挖他的心,他起一个念头,就要抽他的筋,杀伐,是最简单的手段。 你放过了他,他不会放过你,你跟他讲道理,他跟你瞎扯皮,你跟他谈合作,他左顾右盼不是东西。 他的亲属家人朋友,定是一个圈子的,不杀了,留着干嘛?所谓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王爷就是太仁义了,不然这银蛟之乱,他还没和弥罗天联络上,就得杀了。”阿桂越说越起劲,情绪也激动了起来。 “说的不错么,阿桂。”黑娃突然出现在红星身后,把个阿桂吓了一跳,忙拱手道:“王爷。” “嗯,我就喜欢你这么明白事理的样子。”黑娃笑道。 “王爷,桂爷的话我懂了些,但没有完全明白。”红星看着黑娃说道。 “红星,不必瞻前顾后,阿桂这理说的对,是我大意了,如能振作精神,早谋大计,也不会有这银蛟黑水崖之变。 眼下虽然叛乱已定,可是海龙湾损兵不少,可惜了这些忠魂。”黑娃说完,看了看蟹将所带的兵叹了一口气:“是我的错。” “王爷没有错。”红星突然拱手道。 “哦?”黑娃看着红星说道。 “海龙湾本就是个闲差,一向自在惯了,何况浩天君都被打跑了,王爷您本就恪守己任,威武不屈,那银蛟见风使舵,阵前反叛,若不是早和弥罗串通,怎么能趁着王爷一出海就闹。 俗话说是时势造英雄,既然要逼迫王爷动手,您又得了如意果的神通如意传说不定正是王爷您心同天地,早有此应。 那浩天真有本事,怎会任由弥罗准备,又怎会等到他打到了昊天宫才临时引兵而抗。 若是他早料先机,当初就平了此乱,何必要王爷您一个下界龙王来挑这么大的粱呢。 我看就是他浩天无德于天下,才自失众生,怨不得旁人,所以我说,王爷您并无半分错误。” 红星一番言辞说的阿桂一惊,这红鲨头领竟然有这番见解,阿桂突然觉的方才自己那些话是不是有些多余。 黑娃听了一笑,见阿桂有些吃惊,忙笑道:“这话也就你可以说,阿桂不是不知道,只是让你个机会,在我这表现表现,呵呵呵。” 阿桂听了心头一热,黑娃这话,算是给足了自己的面子,忙笑道:“王爷,红星有这番见解,真是我海龙湾的福气,恭喜王泽宇又得一员良将。” “不敢当。”红星忙回礼道。 “要当,要当,不过么也不能九族都杀了,万一有些个想投诚的,岂不是把人家逼到绝路上了么,对吧呵呵呵。”黑娃一边笑着应道,一边转头看了看银蛟。 “王爷说的是,阿桂大人说灭了他们九族的事,我也想明白了。”红星看了眼阿桂说道。 “哦,怎么个明白?”黑娃一笑。 “这事,不能王爷去说。”红星说道。 “红星,那谁来说。”阿桂心里一惊,问道。 “我来说,杀,也是我去杀,叫停的得是王爷,好人得您来做,恶人,我们来干。不给他们来点狠的,这就是要投诚,也显得太没价值。 要让他们觉得,只有投诚了王么爷,投身了正道,才是安心养命的大道,也可省了不少交换的条件。 不然,如何安慰我海龙湾那些以身循道的志士们,又如何让那些真正忠诚于海龙湾的老臣忠军们满意呢。”红星有条不紊的说完,一双鲨眼看着黑娃。 黑娃听的十分满意,心想这红星果然有勇有谋,胆大心细,捋了捋龙须笑道:“阿桂。” “啊……,在。”阿桂被红星的话说的心服口服,对这红鲨头领也十分欣赏。 “他说的,和你说的,尽然一模一样。”黑娃看着阿桂说道。 “哦,”阿桂听了,立即明白黑娃的心意,黑娃是不想让红星觉得阿桂这帮老臣没有什么眼光和见解,显得黑娃身边没有谋士。 想到这,阿桂抹了把光头笑道:“呵呵呵,不错不错,年轻一辈的人才里,能有这种眼光和气魄,不容易啊。” “多谢王爷和桂大人夸奖。”红星说道。 “嗯。”黑娃看了眼红星,把头转向银蛟。 那九百多兵已经全都动过了刀,银蛟被剐的只剩了一副骨架荡在摩罗骨上。 问题是,他还没死,不但没死,还清醒着呢。 那自发维持秩序的金蛇兵突然跑了过来,来到黑娃身前三米出双膝盖跪下说道:“禀王爷,已经剐完了,正好是一万一千一百一十一刀,一千零一刀去的皮,一万零一刀见的骨。” “嗯,很好。”黑娃一捋龙须笑道,说完黑娃看了红星一眼。 红星点了下头,对这一千兵叫道:“好,你们做的好,排好队,都先蹲着。” 这九百多海精全都排好了队,一百个一排,各站了十排,最后一排就几十名蛇兵。 红星冲前面一个自己的兵使了个眼色,三百多红鲨兵一下子散开,围住了这群叛兵。 银蛟虽然只剩了一副骨架卦挂在摩罗骨上,可是几块内脏还在,元神还剩了一些。 突然听到这些红鲨兵似乎都围了过来,不禁心里想笑,蛇头骨上被掏空的眼珠子那,留了点蓝汁儿出来,被海水一荡,消散在水里。 这群叛兵见红鲨兵突然围了过来,隐隐觉得有些异样。 那金蛇头领金花突然觉得有些不妙,恐怕那黑娃要翻脸,忙站了出来,刚想开口,“噗”的一声,红星的弯刀从头到脚把他劈了个两半。 红星大叫一声:“杀。”接着一脚踢向金花,这两半蛇身向两边倒了下去。 围住这九百多残兵的红鲨兵们立即挥刀杀了过来,这九百多残兵败将瞬间被屠了个干干净净。 “蟹将”,黑娃突然叫道。 “在……,在”,蟹将在一边看的有些恍惚,听黑娃叫着自己,忙应道。 “去点火,烧。”黑娃命令道。 “烧……,烧谁。”蟹将被红鲨兵的举动弄的有些不明所以,没明白黑娃说要烧谁。 黑娃没有说话,只瞪了他一眼,蟹将忙点头道:“是。” 说完走到银蛟面前,四把钳子一合,对准银蛟的骨架,念了声: “坎实性清, 离虚性明。 北往南来, 水火分灵。 烧……” 一团火苗从蟹将的钳子中飘了出来,落到银蛟的骨架上,“滋”的一声,火苗窜了起来,只烧得银蛟浑身发抖,每块骨头里都像有把锉刀在来回锉动一样,整个骨架都颤抖了起来。 这分水火,本就无明之火,上了银蛟的身子,就从心性里面烧了起来,所以外面的水根本就淹灭不了,如同那罗加鸟一样,罗加鸟的火从骨子里少,损了功力,烧了鸟毛,还能留个身命。 无明分水火不同,从心神里烧起,根本就灭不了,是连同元神和身命一起烧了,留不下半点痕迹。 这也是黑娃为什么留点元神在银蛟体内的原因。 曼姐儿被眼前这惨状彻底震惊了,硬撑着的胆量有些顶不住,心里一阵作呕,赶忙咬紧牙关,呡了呡嘴巴忍住了。 曼姐抬手把刀横在胸前,实则是按了按肚子,以防自己不小心吐了出来,在众将面前丢了脸面。 曼姐忍住了呕吐,转脸诧异的看了眼黑娃,黑娃正一边看着场中,一边捋着他的龙须。 “王爷,这…………”曼姐轻声说道。 “没有一个好东西,留着干什么,吃又吃不得,养起来还废伙食。” 黑娃抬起头,看着黑水崖上方的海面说道: “海龙湾水好,再有个十来年,这里,又会是一片生机勃勃…………” 章节目录 二百二十三章自检莫心骄 石放双手交叉放在脑后枕着,背靠着海水,把左腿躬着,右腿架在左腿的膝盖上,一只光脚丫子轻轻的晃着。 右边的白龙半躺在一旁的海面上,一只手拿着龙珠,在右肋下那个贯穿的伤口上慢慢地揉着。 白龙一边揉着一边看着天空中的云朵发着呆。 登明盘着腿,坐在石放的左边,正低头看着自己怀里。 一只右手放在盘着的小腿上,掌心里捧着那两截断了的鼻须,一双竖眼看着鼻须若有所思。 鼻子边忽然有点痒,登明抬起左手挠了挠,又弯到背后抓了几下,继续看着那鼻须,嘴吧微微动了几下,听不清在嘟囔着什么。 石放没有搭理他,左右扭了扭脖子,用力伸了个懒腰,口里发出一阵“啊…………咿呀咿呀咿呀咿呀”的哼哧声。 他侧了个身子,一手撑着头,把脸斜向右上方。 一群海鸟从右前方飞来,掠过这三位的面前,“叽……”的一声尖叫,一只白鸟被白龙一把抓住。 石放的半眯着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些,还没等他开口,这鸟就被送进了白龙的嘴里,两尺长的龙嘴“吧唧吧唧”的嚼几下,喉咙一动,吞了下去。 这白龙又低头喝了口水,一条龙舌伸了出来,在嘴边左右扫了一圈。 白龙正美滋滋的扬着龙眉,眼角瞥了眼石放,见他正一脸愕然的看着自己,白龙尴尬的笑了下:“有点饿了。”说完,把舌头又缩了回去,留了一根鸟毛粘在腮边。 “人家刚出来溜达一下,就被你吃了。”石放瞥了下嘴说道。 “它不也是来吃鱼的么,鱼也是来溜达的,它能吃得鱼,我就能吃得它。”白龙打了个哈欠说道。 那个三角型的黑塔突然在天空闪了一下,又消失了,石放眼角的余光瞄见了,有些不耐烦把头转向天空,那里一片蔚蓝,太阳被几多白云遮着,阳光没有直接照射在海面上。 “这天气倒是不错。”石放说道。 “怎么这么久,不就杀几个叛兵么。”白龙疗了会伤,胸前的口子也愈合了,跟石放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 “我瞧现在倒挺自在的,反正也没什么了不起的事。”登明放下手中的鼻须,四下看看看海面说道。 “哦,自在?一会还得去昊天宫干一场呢。”白龙摸下腮边那根鸟毛,放到口里叼着说道。 “你们不觉得有点累么?”登明转头对石放和白龙说道。 “你什么意思?”石放和白龙同时扭头对着登明问道。 “你们抬头看看,看看这海面,多么的安静;看看这天空,多么的蔚蓝,再看看这些鸟,多么的自在;再看看我们,多么的惬意,所谓 身外无闲事, 心头有灵光。 云水风情寄, 江海谢苍黄。” 登明指着天空,抬头说道。 “那自在的鸟被它吃了。”石放打断了登明的感慨。 登明撇了眼石放,“石大人,你不像是个无趣的人,怎么说出这种话来。” “我只是告诉你个事实而已,没有什么。”石放答道。 “那鸟是被他吃了,可那是他的命运,它掠过了海面,完成了飞翔,它被吃了,并不能影响它曾感受的生命。 他吃了它,也磨灭不了那鸟的心性,就算在白龙的肚子里,它也一定是只自在的鸟。”登明的诗情画意被打断,心里有些不满。 “我也是这样想的,所以为了剩下的鸟,能更加珍惜它们这种自由翱翔的生活,我选择吃掉其中一只,这样它们的自在,就更加弥足珍贵。”白龙接口说道。 “你要不要再吃一只,这样,剩下的鸟就更珍惜它们的生活了。”登明看着白龙冷冷的说道。 “哦,那倒不必,我已经饱了,吃多了也不好办事,对了,登明,你要不要来一只,你好像也没吃东西,你不饿么。”白龙问道。 “我是一扇门,我不需要吃东西。”登明把头转向另一边说道,他不愿看白龙的眼神,太没有诗意了。 “那你靠什么生存?”石放掂了掂脚丫子说道。 “每个进天门的,都会带给我些聚仙草,我有时就吃那些草,如果没有进天门的,我就吸食天门两处的交汇之气,这气,就是我的主食。”登明说道。 “那如果进天门的,没有带给你聚仙草,你还会让他们进去么?”石放问道。 “会,有草,是心意;无草,是本,。我本不会计较这些。”登明说道。 “哦,那你后来为什么又计较了。”石放问道。 “因为我厌倦了无聊。”登明像被说中了什么心思,低头答道。 “于是你生出了渴望的心。”白龙接口道。 “是的,然后那个人,就带来了一样东西。”登明的头垂得更低了。 “东西?什么东西?”白龙忽然坐了起来,这可比干涩的坐在这里,空等那黑娃出来有意思多了。 “是如意果?”石放说道。 “他骗了我,那是假的如意果。”登明抬起头,看着海面说道。 “这不是很好么?”石放说道。 “很……好?”登明转过脸,看着石放说道。 “不然,你怎么打发被你厌倦的无聊,你怎么发出刚才那声感叹,又怎么能在即将攻上昊天的时候,还有闲情逸致在这里观风闻物,触景生情。” 石放也坐了起来看着登明说道:“兄弟,我真喜欢你的个性。” “兄弟?”登明有些诧异的看着石放。 “是的,四海之内皆兄弟,未免太狭隘了,要我说,这天地上下,万物苍生,都是兄弟。”石放指着天笑道,“你单纯的像一张白纸,纯粹的像一颗水晶,那骗了你的,未必就是真骗了你,说不定,他骗的是他自己。” 白龙看着石放,又看了眼登明,“登明兄,骗你的,只能是你自己,既然你上的是自己的当,那说明你尊重的是自己内心,自己内心的决定,有什么好惆怅的呢?” 登明看看石放和白龙,笑了笑,把脸一转,看着远处的海鸟说道:“我很羡慕那只鸟。” 石放听了一愣,突然对登明说道:“登明。” “嗯?”登明一愣。 “对不起。”石放突然一拱手。 “大人何出此言?”登明有点惶恐,不知石放什么意思。 “请原谅我刚才贡高我慢、好为人师的念头。”石放诚恳的说道。 “大人,您这是……,”登明越发紧张。 “每个生命对生活的感悟都是可贵的,都有着他自身的领悟和感受。 我方才打断了你的感悟,言辞中还有些调侃的语气,对你的感慨显得有些嗤之以鼻,这实在有些无礼,请原谅我深藏内心的骄傲所带来的鲁莽。”石放继续拱手说道。 白龙听了也是一愣,不就开个玩笑么,至于么,这石放是不是太认真了。 “没有,没有,大人宽慰我心,以理喻之,开我心胸,哪里来的什么贡高我慢,好为人师,大人您太自谦了。”登明坐正了身子说道。 “我以自己的经验,来评判你的感悟,我讥笑你的初心,把你最真诚的一面,当做一个笑话,我觉得这样很无耻,请你原谅。”石放突然站了起来,对登明拱手而言。 登明昂着头看着石放,一边的白龙见石放如此认真,也坐了起来。 “我有我的经验和感悟,不能以我所看到的事物,来作为对待你的标准。 我的内心,自以为是的对你进行了评判,以为我所看到的,就应该是你也能感受到的。 一但我感觉你处于一个我所认为的幼稚状态,我内心便将你定为愚蠢,并嘲笑和讥讽你的梦想,这同样是一种更大的愚蠢。 登明,对不起。 你的梦想很好,你的感悟很真实,如果有谁拿过什么果子欺骗了你,我想他最终将自食其果。 另外,我觉得,这片海面,真的很安静,我们现在,也真的很惬意。 谢谢你,谢谢你的感悟。” 石放说完冲登明点了点,突然转身,向另一边走去,走了一百多米,停了下来,站在那发着呆。 登明和白龙呆在原地,看着石放的背影远去,白龙吐掉口里的鸟毛,说道:“你听过这么直抒胸臆的道歉么。” “没有。”登明的鼻孔里留出了一点水,用力吸了一下,又滑回了鼻孔。 白龙看了眼登明,突然学着石放的口气,对登明一拱手道:“登明,刚才我也笑了,我也要向你道歉,我也有这种以己度人的骄傲和……” “白龙,”登明打断了白龙说道。 “嗯?”白龙问道。 “你是猴子么?”登明突然问道。 “你什么意思?”白龙眼睛一瞪说道。 “先为者,天才也;后效者,庸才也;再仿者,蠢材也;你又不是猴子,为何学人说话,还连动作都一样。”登明说道。 “你……,”白龙被这么一说,龙眼一翻,正要发作。 这登明突然向白龙一拱手,那拱出来的手都快碰到白龙的嘴巴了,登明注视着白龙说道:“对不起了。” “什么对不起?”白龙有些纳闷。 登明拱着手继续说道:“我方才一看到你的道歉,内心突然以我以往的门神经验,对你的道歉表示了怀疑和轻视。 我用一颗怀疑的心,来揣度你对我一腔真诚的歉意。 并且,我还用猴子的比喻来讥讽你善于活学活用的学习精神,我竟然用我这颗自以为是的标准,来强加在你身上,并打断了你的道歉,我感到我相当无耻。” “你……,”白龙见他如此认真,被这话噎有些无语。 “你先别急,听我说完,”登明收回了拱起的手,另一手做出向前一推的动作,这巨大的手掌就像一块门板一样,立在白龙眼前。 不过,却挡住了白龙的视线,白龙根本看不到登明的脸。 登明为了保持姿势的优美和庄重,只得把脖子一歪,一张大脸从门板样的手掌一侧露了出来。 映入白龙眼帘的,是一张有着四个鼻孔,挂着四根长鼻毛,同时还瞪着一双竖眼的大脸,白龙差点没吐出来。 登明却毫不在乎,神情庄重的说道:“白龙,你吃那鸟是对的,我不能以我的心态,来度量你的肚子,更不能以我的感悟,来要求你也有这种感悟。 我觉的我实在太过无耻,以至于贡高我慢、好为人师,请收下我的歉意,我要去那边反省一下,先失陪了。” 说完起身,走过白龙身边,头也 不回的向石放走去。 这话不还是石放那套说词么,登明第二个说了,顶多算是个庸才,白龙要是再说下去,岂不真成了蠢材。 被登明抢先道了个歉,反被他占了先机,白龙准备好的一腔慷慨的说辞不得不咽了下去。 龙心嗔重善嫉,又不甘落后于人,看着登明走到石放身边,白龙实在憋不住,站了起来,冲到这二位的背后,两只龙爪搭在登明和石放的背上,把头硬凑了过来说道: “你们的真心,我都收下了,我也要向你们道歉,我自以为是的以为,你们不过是在故作庄重,借恭维之态表自己的真诚,令人看上去觉得真心无比,实则是为了用这样的手段获取更多的真心。 我觉得我这样想,实在小气的很。所谓天生万物,心性不同,我以自己的心性,揣摩你们的心性,一但觉得不符合我的道德,便觉得你们道貌岸然、故作深沉,抱歉了,抱歉了。 石大人,登明兄,也请接受我的道歉。” “白龙,那里有条船。”石放突然指着前方的海面说道。 “啊……,啊……?”白龙顺着石放的手指看了过去,这一番准备好了的诚心被这句话一隔开,这分量就显得就没那么重了。 想着身后白龙的囧态,登明刚想偷笑一下,听石放一说,也顺着他的手指方向看了过去。 只见十几丈开外的海面上,真的有一条船………… 章节目录 二百二十四烟云小火苗 “开了,豹子六六六,庄闲通吃…………”。 西太平洋的公海上,“大大乐”号游轮第五层的大厅里传来了一声吆喝。 这一把,斯得春赔了五十万欧元。 看着一个胖胖的东南亚买家从台面上拿走了一百万筹码,牙缝里突然有点中午的小肉丝落在舌头上。 斯得春拿舌头绕了一圈,往桌上一吐,对身边的路通说道:“人能赚钱,还得有命花钱。” “斯总说的是。”路通听了一笑,他跟在斯得春身边已经看了半个小时,斯得春已经输了一百二十万了。 一个服务生走了过来,对斯德春礼貌的说道:“先生,请不要往桌上吐东西。” “我没有吐啊。”斯得春双手一摊,做出一副无辜的样子。 服务生一笑,附身贴在桌子上,伸出戴着白手套的右手,从桌子中间拈起一小沫肉丝。 服务生起身,把这点小肉丝拿到斯德春面前笑道:“这应该不会是您的筹码吧。” 一边的赌客看了,都微微一笑。 “哦,不,那是上帝赐给我们的幸运,就像印第安人的鸡爪子一样。”一边的路通笑道。 “真是谢谢您,我们的船上没有印第安人,如果他们能坐在这里,路易斯安娜就得年年向他们交税了。” 服务生礼貌的笑道,并伸出另一只手:“红色筹码一个,谢谢。” “一千欧?”斯得春瞪着眼睛问道。 “是的,先生,您的肉丝,值这个价。”服务生保持着微笑说道。 “嗯,小钱不去,看来大钱是不会来的。”斯得春总算为自己的烂手气找了个借口,从面前拿出一个红色筹码递给了服务生。 “谢谢您的慷慨,请您继续游戏,有什么需要的话,我随时为您服务。”服务生接过筹码,对斯得春一弯腰,带着那小沫肉丝离开了。 “斯总,我去玩一把梭哈。”路通对斯得春笑道,他打算去一边玩一把,不然就太不给这位老板面子了,随便输一点点,好让斯德春的心态平衡一下。 输家爱结伴,强心略自安。 赢家独自乐,叠码笑南山。 什么独乐乐不如众乐乐,那得看放在什么地方。 “哦,好的,我去喝杯酒,休息下再玩。”斯得春笑道。 路通抬头看了看,另一张桌子上正坐了几个人在那玩梭哈点,一个女人的背影吸引了他。 女人穿着一件黑色的丝绒小西装,一头棕色的染发微卷起一道道小波浪,两只手按在桌子边上,远远看去,就像只披着黑衣的小母狮。 棕色的头发顶端冒出一道袅袅升起的蓝色烟雾,路通走了过去,和女人隔了一位子坐下。 那个女人正坐在那,手里掐着一根烟蒂,手按着牌面,正对荷官说着话:“我跟。”说完,往桌子里丢了几个筹码。 这女人扔完了筹码,把烟蒂掐灭在烟灰缸里,又拿起桌上一包烟,抽出一根烟来,左手摸了个打火机,打了几下,却怎么样也点不着火。 路通一笑,站起身子,掏出一个打火机,伸手递到女人嘴里叼着的烟旁,“哒”的一声,点着了火。 女人夹着烟一愣,转头看了他一眼,路通这才看清了这张脸。 额头被头发前的刘海遮住了一点,几根头发卷搭拉下来,正挂在耳廓上。 两道半弯眉下,一双黑色的眼睛闪着光看着自己,鼻子从两眼间偏下的位置笔直的垂下,鼻头那微微一弯。 半张的嘴唇里透着一行白玉般的牙齿,嘴唇上抹了道不浓不淡的口红,恰到好处的衬托着嘴唇的本色和柔润。 “你的火苗有运气么?”女人看着路通打着的火机说道。 “那只有你点着了才知道。”路通按着打火机,拿着火答道。 女人顺着打火机瞥了下手腕上手表,那是快不错的机械表。 她把眼光一抬,打量了下路通,见他一头抹得油亮的黑发,不高不低的脑门下一双大眼微微收了些眼帘,一字眉间的距离能放下两根手指,厚厚的嘴唇正微微上翘保持着微笑。 一件咖啡色的西装下,罩着一件黑色的圆领体恤。 “看来你对自己的火苗,不是很自信。”女人笑道,拿着烟把身子往椅子上一靠,并没有把烟凑向火苗。 “自信不需要这个火苗来证明。”路通说道,打火机依然闪着火。 “那你点着它干什么?无聊么?”女人说道。 “因为这只香烟的需要。”路通答道。 “这烟的确需要火,但不一定是你这一团。”女人笑道。 “火苗只能开启好运的一半,关键是,得把烟点上。”路通举着伙火机的手开始有些发酸,女人的话有些伤到了他的自尊,为了挽回面子,他的话显得有些急了。 “那也不一定,也许这没点着的烟本身具备了好运,被这火苗一点,反而倒霉了。”女人瞥了路通一眼,把烟放到了桌面上。 路通左前方一位客人从桌子边滑了个打火机过来,稍微用多了点力气,滑过了女人的烟旁,落到了路通面前。 “这下你有两个打火机了,你是不是要举起两团火苗,来证明你的双份自信?”女人轻蔑的看了路通一眼说道。 路通的头上开始出了点汗,这次绅士般的点火行动,彻底失败了,脑子飞快的转动着,想着什么样的说词,才能让自己有点面子的收回手中的火机。 “有心点烟烟不香,无心打火火向阳。输了不少了,看来你今天实在不走运。”一个声音响起,是那个扔来打火机的客人。 路通一看,是个中年男人,剃了个平头,皮肤黑黑的,一双厚厚的手掌放在桌子上,正微笑的看着自己。 路通一看此人,突然想起在哪里见过,一个名字在脑子里蹦了出来这个人得资料,他还是很熟悉的。 路通勉强一笑,这话他能接上,他收起手中的打火机笑道:“此身不向桌外看,但得同花抱庄粮。 这位姑娘还没赌完,运气一来,一把就能翻盘。” 说完路通坐了下来,对荷官说道:“请发三张牌给我,我加台玩后两把。”说完把打火机对客人一滑,打火机回到了那位客人的手旁。 这里的梭哈允许开跟台,但是五张梭哈的前三张输赢,和路通就没有关系了,而且需要台面上所有玩家的同意。 荷官看了看那位中年客人,他点了下头,荷官又看了女人,女人也点了下头。 荷官连发了三张牌给路通,路通拿起来一看,一张黑桃8和一张方块8,最后一张是梅花a,不但不是同花,连顺子都断了。 路通拿出一个方块8和一张梅花a放在台面上,把另一张黑桃8盖了下去,轻叹了口气,“这手气还行,至少有个a。” “同花不成反断顺,你的火苗还是灭了的好。”女人完全没有领路通的情,有些挖苦的说道。 “三百万。”对面的中年男人说话了,他的牌面是一对k,女人的牌面是一个红心a和一张黑桃q。 “三百万?”女人听了一笑,看着中年男人的牌面说道:“一对k,就那么大么?” “要看下一张牌,你得付出点代价。”中年男人说道。 斯德春拿着酒走了过来,看了眼中年客人,对路通一笑,说道:“你的筹码太少了,加一点。”说完,往路通的台面上加了水晶牌筹码。 路通看了眼睛一亮,这可是两千万的筹码。 对面的客人,是路通曾经的对手,只是上一次交锋,路通们铩羽而归。 这个中年男人的名字,叫做郭向阳。 斯得春看了眼中年客人,又看了眼路通身旁的女人,脸色不禁微微一变,对路通说道:“你慢慢玩,我去房间里接个电话。” 斯得春正要离开,忽然听另一边靠窗的客人叫道:“我的天,那是什么。” 斯德春和路通一起看向窗边,只见一群客人正站在窗边看着,看着窗外的海面指指点点的。 有的人惊呼道:“我们看到了什么,天哪。” “那是恐龙么,怎么还有个怪物在旁边。”一个男人说道。 “还有一个人,一个原始人。”一个女人叫道。 “他穿着条海带在身上,那是什么东西,眼睛居然是竖的。”一个男人,正手拿望远镜一边看着一边叫道。 路通起身和斯德春一起走到窗边,服务生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个单筒望远镜,对斯得春说道:“需要望远镜么,先生?” “谢谢,正好需要。”斯得春说道。 “请拿好。”服务生把望远镜递了过来。 映入斯得春眼睛里的,是一条白色的恐龙状的生物,只是那恐龙的头上有着四根树叉状的角,这东西正瞪着一双眼睛看着自己这个方向。 这东西身旁有个巨大的脑袋,脑袋上四个黑色的鼻孔,鼻孔下挂着四根鼻毛,长长的鼻毛拖到水里,正竖着一双眼睛瞪着这艘游轮。 令斯德春惊讶的不是这两个东西,而是这两个怪物中间的那个,那居然是个人,而且还浮在海面上,身上系统了几根海带样的植物,腰间还披着几串海藻。 “路,你看看,这个人你认识么。”斯得春脑子有些发懵,他实在不愿意相信自己看到的景象,因为在他心里,这个人,应该已经被处理了。 路通接过望远镜一看,仔细看了看海面上这个人,他猛的放下望远镜,擦了擦眼睛。 又拿起望远镜,再仔细的看了看,这个人是石放,没错。 这简直匪夷所思。 路通的喉咙上下咕龙一下,咽了口唾沫,正要说话,一个女性的声音响起:“哈哈哈,这趟可真有意思,我押这个人会游过来跟我们说话,谁赌。” “我也跟你押同边,押他会过来玩一把。”郭向阳在一边应道。 没有人接这个盘,路通就更不敢了,他要押,也会选择押石放会过来跟他们玩一把。 “这一切,实在太没有逻辑了。”路通忍不住说道。 斯得春倒突然冷静了下来,他“嘶”的一声,轻轻吸了口气说道:“那得看看,是什么样的逻辑了。” 章节目录 二百二十五章船中瓜西汇 郭向阳站在窗边看着海面,如果海面上那个人真的是石放的话,他那天的决定,就在双保险之上,又加了层保险。 这一次出海,一呢,是为了正面和对手碰一碰;二呢,他想借此散散心。 他看了眼身边的陆大鹏,陆大鹏正张着一张大嘴,看着海面发着怵。 郭向阳碰了他两下,陆大鹏反应了过来,看着郭向阳,用手指着海面结结巴巴的说道:“是是……是是,……是……,是石……石,石大……大哥。” “你确定?”郭向阳问道。 “确……确,确定。”陆大鹏说道。 郭向阳“嗯”了一声,转向海面说道:“那事情……,就越来越好玩了。” 大大乐号游轮上,集结了一部分各行各业的精英,他们在进行一场聚会。 他们要探讨一下,下一个四年的全球经济局势,并选出几家公司,成为《吉利瓜拉》集团在这家公司所在国的集中资源供应商。 中饭前,他们拿出了吉利瓜拉集团的宝贝,说是宝贝,其实就是个巨大的西瓜。 这西瓜用一个黑色的铁板盛着,六个彪型大汉戴着黑色头套,光着膀子抬了着这西瓜走了进来。 这六个人得打扮,跟大厅里这群西装革履的绅士们,还有一些身着各类礼服丝裙的女士们显得格格不入。 西瓜进门的时候,一个人高声叫道:“瓜神驾到。” 郭向阳一看这个瓜,忍不住笑了出来,还好人多,声音不是很大,没有给主办方听见。 他觉得不管怎么看,这瓜都像他小时候的邻居,郑傻子家瓜地里种出来的。 摘了藤挖了个洞,做成个眼睛的样子,就这玩意,还瓜神? 刨了皮,切成片,就点红椒大蒜头,用猪油炒一下,可以下饭了。 当兵前,他娘就经常这么做,哥几个吃得不知道多香。 刚想到这,一声高喊响起。 “阿不拉瓜, 阿沙达尔瓜…………。” 在几声开场前的咒语致词之后,一个戴着头套的主持人走了出来,对大家说道:“圣宝已经开光,请大家致敬。” 郭向阳觉得很好笑,这西瓜也能开光,有点像景区的假和尚卖佛像,既然人家请他来玩玩,也不得不意思一下,跟着一起弯腰致敬了一下。 饭后的娱乐项目,是赌博。 自古以来,博戏,就是一个上至王公大臣,下到黎民百姓都热衷的娱乐方式。 陆大鹏这一趟是被郭向阳带来的,一是郭向阳需要这个简单的人,再者,他和石放的关系,也决定了郭向阳对他的看法。 这个人,对郭向阳而言,已经不仅仅是个司机了。 “郭总,为什么要安排赌博来助兴?”陆大鹏捧着一把换来的筹码问道。 “瞧这‘赌’字,左‘贝’右‘者’,一看就是有宝贝的人玩的游戏。 再看这‘博’字,没有宝贝,所以只能去拼搏而来。 我猜,最早的‘赌博’二字,这里面的“博”字,恐怕就是以前的“搏”字换过去的。 应该就是过去贵族之间选拔武士出来,押互相对阵的人谁赢谁输的游戏。”郭向阳接过几个筹码说道。 “哦,还有这个说法?”陆大鹏有点不明白。 “我乱猜的。”郭向阳一笑。 一场即将揭晓的梭哈就要开牌,这个档口,海面却出了这样的怪事,一众精英们纷纷涌过来观望。 “不知道这男人身上,有没有火。”那个枣栗色的卷发女子,把手靠在窗边说道。 路通听了,转头看了她一眼,眉头一挑,又把眼光投向海面,海面上只剩下两个怪物,那个人却不见了。 斯德春觉得事情有些出乎了意料,见海面上的人不见了,他赶忙对路通说了一声:“你在这里,我去一下。” “好的,先生。”路通答道。 斯德春离开窗户,向门外走去,准备回到自己的卧舱去打个电话,刚走到大厅的门口,正想迈出步子,抬头的一瞬间,愣住了。 那个身穿海带的人站在他的面前,正笑眯眯的看着他,几串海藻湿漉漉的挂在腰间。 “哚”的一声,半团海藻掉了下来,正落在斯得春的擦得铮亮的皮鞋上。 斯德春强压心中的惊慌,挤出个笑容说道:“您……,您好,先生。” “嘿嘿,你好。”这人咧嘴一笑,左右张望了下大厅里面,对斯得春笑道,“有点饿,我来找点吃的。” “哦,有,有很多,就在中间的餐桌上,请……,请随意。”斯德春听了,心里轻松了许多,身子一侧,绅士般的将手一让。 “谢谢。”这人走了进来,大厅里的人都看着他,只见他四处乱点了点头,绕过面前几张桌子,走到中间的自助餐台前,右手拿起面前一只火腿啃了起来。 大厅里的二三百人就这么看着,既不敢靠前又不敢离开,都围在窗户边看着这个人。 六名彪型大汉走了过来,走到离这人一张桌子的距离,停了下来。 “嘿,你。”一名大汉操着半生不熟的中文说道。 这人正啃着鸡腿,听到有人叫他,回头看了大汉子一眼,又低头拿起餐台上一瓶打开只倒了一半的葡萄酒,用嘴叼开木塞闻了闻,仰头喝了一大口。 “喂,你西新么银?(你是什么人?)”,大汉被轻视,显得有些不满,见这人像个野人,个子又不是高,以为只是某个落水的人。 至于那两个怪物,反正也不在跟前,大汉心里没那么害怕。 “西么银?(什么人?)……,唔……,嗯,我过路银(人)。”这人放下酒瓶,吞了口火腿肉说道。 “过路银(人),卧门(我们)这里又没有路,只有船,你过西么路?” 大汉指着这人说道。 “过七(吃)饭的路,可以么。”这人学着大汉的腔调笑道。 “不可以。”大汉怒道。 “不可以?不可以也要可以。”这人一愣,接着咬了口火腿笑道。 窗边的卷发女子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路通看着这人,嘴角撇了撇,满脸狐疑的看着他。 郭向阳和陆大鹏就现在餐台前,正看着这人。陆大鹏想上前说话,被郭向阳拉了一把,使了个眼色,低声说道:“你没见他是浮在水上的么?” “见了?怎么”陆大鹏瞪着眼问道。 “他不需要你我帮忙。”郭向阳笑道,“看看再说。” “好的,郭总。”陆大鹏嘴里说着,却悄悄摸起餐台上一把餐刀,反向握在手里,眼睛盯着另外几名大汉。 大汉被这人的话噎的一愣,转头看了眼另一边,一个戴着头套的人正现在他的右侧不远处的赌桌旁,戴头套的人点了下头。 大汉会意,一招手,六个人一起围了过来,还没走到这人身边,这人头都没有回只把手向后一挥。 六名大汉身子向后腾空,贴着大厅的顶壁飞了起来,落到门口的一张台球桌上,“砰通嘣咙”的一阵响声。 台球桌的中间被砸了个窟窿出来,六个人正好落在中间,摆放整齐的桌球被震得飞向空中又向下落在,有几个球正砸在四个大汉的脑袋上。 “哚哚哚哚”,四个响声过后,四个大汉大叫了几声“啊呀……”就晕了过去,一名大汉见了想挣扎着从台球桌里出来,无奈中间的窟窿卡住了他。 这名大汉用力挣扎了一下,不小心胳膊肘却碰着了一块断裂的木尖,这大汉大叫了一声“哦,射特……” “stop、stop、stop,”另一名清醒的大汉大声叫道,示意那名挣扎的大汉不要乱动,因为他的脖子正好卡在了最外面。 四名晕倒的大汉的力量又都压在他的肩膀上,他的脖子和肩膀感到一阵剧痛。 挣扎的大汉听到叫声,立即停止了挣扎,桌子被压得向一边倾斜着,桌面上还有几个球滚了过来。 脖子被卡的大汉试图用力站起来,张开大嘴“啊……”的一声发着猛力,一个桌球朝着他的嘴巴滚了过来。 这张球台上放的是标准的英式斯诺克桌球,这球比花式台球小点,这大汉个子大,头也大,嘴巴张得也大,红色的台球正好钻进了他的嘴里。 大汉再想吐出来,就很难了,手脚全被窟窿卡住了,动弹不得,这下只能在那“嗯……嗯嗯……嗯嗯嗯嗯嗯……”的发着干哼。 陆大鹏忍不住大笑了起来,餐台前吃火腿的这位,被陆大鹏的笑声吸引力,看了看陆大鹏,眼神里透着惊讶。 这人把火腿往桌上一扔,走了过来惊道:“大鹏,你怎么在这?你这是……,哟,这不郭总么,哈哈哈哈哈,真是巧了。” 见石放瞬间打飞了六名大汉,郭向阳也是心里一惊,见他上来打了招呼,郭向阳笑道:“石兄弟,你这是唱得那一出……,哪吒闹海还是大闹天宫啊?” “嘿嘿嘿,没什么,我随便走走。”石放笑道。 “随便走走?随便走走都能走到马来西亚来,你这步子迈得也太大了吧?”郭向阳说道。 “马来西亚?这里……,这里是马来西亚?”石放有点吃惊。 “石哥,再往前一点,就是马来半岛,这里是公海。”陆大鹏在一边笑道。 “哦……,哦哦,”石放点着头,突然对陆大鹏说道,“有烟没,兄弟,来一根,打了半天仗,一根烟没抽,海里水又大。” “打仗?打什么仗?”郭向阳听得莫名其妙。 “我这里有。”一个女子的声音响起。 石放扭头一看,一个身穿黑色小西装的卷发女子走了过来,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烟,抽出一根递给了石放。 石放一愣,看了看香烟,对女子说了声“谢谢”,伸手接了过了香烟。 “火,你就得自己点了。”女子眯着眼睛笑道。 石放一愣,看了看香烟,身上湿漉漉的,还真没有火,突然想起自己没穿衣服,下意识的转了下身子,侧面对着女子。 却没想到自己只披了根海带,腰间也只有些海藻遮体,这一转,倒把半个屁股给露了出来。 “你的造型不错么?”女子笑道。 “造型?”石放低头一看,顿时一脸通红,正要说话。 “这下看你往哪里跑。”一个声音从门口传了过来。 石放回头一看,一个身穿一套黑色功夫衫的男子正站在门口,指着石放叫道。 这人石放看着面熟,想了想,突然有了点印象。 石放看了看来人,突然指着这男子仰头大笑道:“哈哈哈哈哈哈哈,我当是谁,原来是你,哈哈哈哈哈哈。” 这人听了脸色一变,狞笑道:“笑,一会我让你想哭都哭不出来。” “那不行,你得等等。”石放收起笑容说道。 “等,等什么,等你当官还是等你做皇帝,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这人走了进来,手上拿着一把铁扇子指着石放说道。 “你个屎壳螂戴面具,臭不要脸的东西,上回是不是没吃够屎,跑爷爷这讨屎吃来了,你等着,我刚用过饭。 等我先去拉泡屎啊,你上回估计没吃够,我猜你不是惦记着粪坑,就是想念着茅房,要不你到门口侯着,我拉完了,喊你进去吃,哈哈哈哈哈哈哈。”石放继续大笑道。 这穿功夫衫的男子看了眼旁边头套男,头套男点了下头,男子扬起铁扇一挥,一股阴风朝石放而来。 这人不是旁人,正是那天海边的魔云幻境中,遥控纸人开车撞向石放和伍要发的正主…… 章节目录 二百二十六章九莲挂石瓢 一道小阴风“呼”的向石放扑来,“等一下。”石放忽然大叫一声。 那头套男突然叫道:“收。” 一边挥出铁扇的功夫男听见头套男的叫喊,急忙把扇子向后一收,再用力向后一甩,身子却因发力不同而导致身体一前一后的剧烈摇摆了几下。 功夫男一个马步没站稳,“咚”的一声,脑袋磕在一旁的椅子上。 得亏他毕竟练过,这脑袋一路势如破竹般的把椅子靠背的横梁给砸塌了几根,最终脑袋碰在托了一层内包海棉的坐垫上。 功夫男的头直接砸通了坐垫,余波把椅子的四条腿也震碎了,剩下个方框套在功夫男的脖子上,最终他倒在了地上。 “你干嘛?”石放转头对头套男问道。 “你不是有话说么?”头套男问道。 “没有啊。”石放说道。 “没有?”头套男的眼皮翻了一下,继续问道:“那你在为什么叫我们等一下?” “因为我觉得你们很傻,一定想听我说什么,所以就叫他等一下。等我准备好了,然后就打他,就这个意思。”石放手两手一摊答道,一眼瞥见一串葡萄正在桌边,顺手扯了一串,摘了几颗扔到嘴里嚼了起来。 谁知这葡萄的一头有根绳子,绳子的一端一直连着餐桌中央那个巨大的西瓜,石放这么一扯,那个西瓜摇摆不定掉了了下来,正好砸在石放的头上。 西瓜的中间开了个大孔,做成一只眼睛样的形状,大孔正对着石放头顶掉了下来。 “啪啦”一声,西瓜的大孔碰到石放的头顶,裂开之后穿过石放的脑袋,碰到了肩膀,又撑开了一些,向下滑。 瓜皮滑到了石放的腰间向四周裂开,这展开的瓜皮四散开来,缠绕在石放的腰上。 几朵给这西瓜神做陪衬的不知名的红花跟着掉了下来,有几朵正好插在石放腰间的海藻上,看上去 就像一朵盛开的莲花一样。 躺在地上的功夫男并没有晕倒,只是眼前的石放变成了五个,四个石放的身影围绕着中间那个身着西瓜莲花的石放不停地旋转着。 还有些看不清的小星星在这旋转的人影中闪闪发光。 “九宗…莲花……门,你……,你到底……,是……,是谁……”功夫男终于晕了过去。 一边的头套男突然双膝跪下,双手举起,对着船舱的顶部,高声说道: “伟大的阿不拉瓜, 阿沙达尔瓜。 我祈祷着在这里见到你的使者,感谢你瓜神,你真的将他派到我们的身边。” 说完这头套男突然对着石放跪拜了起来,一边示意身后的几个随从也都跪下。 “什么意思?”石放问道。 “使者,请先不要开口说话,你并不知道,你的神圣使命,有些多么重大的意义。” 门旁的斯德春把眼睛一眯,手微微动了一下,门口闪出两个身着黑色防风夹克人来,一人手里拿着一把乌兹***。 这两人举起枪瞄准着石放,正要开火,头套男突然大喊一声:“住手。” 身后的四名随从突然一跃,落到石放身前,每人从黑袍里拿着一把枪,也对着门口两人。 头套男跟着起身,走到石放面前,对石放一鞠躬道:“使者不要惊慌,我们会保护你。” “哦,大哥,我不惊慌,我很能打的。”石放解释道,心想我什么人,下四海,平叛乱,上天宫,逐弥罗。口念五行诀,心开如意光,用的着你来保护。 不过不管怎样,人家对自己如此客气,怎么能拒绝人家的好意呢,最让石放感动的是,这四名随从抢先挡在他的面前,对面可是两把***。 “使者的力量我们见识了,只不过,不要轻易示人,何况这里,也不能乱了规矩。”头套男说道。 “我要带他走。”一个蒙面黑衣人从门外走了进来,指着石放说道。 “哼……,”石放听了一笑,哼了一声,心想还带我走,我不把你带海里闷死就算客气的了,且看看再说。 “我让你们来,不是来当主人的,这是我们的船,你们也带不走他。”头套男说道。 “不是有个瓜,就可以叫瓜神的。”黑衣人说道。 “瓜都没有的话,就更不可能是瓜神。”头套男说道。 “我们的分歧是解决不了的,你们太守旧,而世界,一直在变化,只有我们才能继承瓜神的意志。 这个人,并不是使者,你不必使这‘挟天子以令诸侯’的计谋。”蒙面黑衣人说道。 ”我们让他们来选择,”头套男把手一挥,指向周围的这群精英,“他们选择谁,就站在谁的身边。” “这都是你们请的客人,这个选择很没有意义,我们的人,都是自愿的。”蒙面黑衣人冷冷的说道。 “你自愿的名单上沾满鲜血。”头套男说道。 “你友谊的请柬中遍布冤魂。”蒙面男子说道。 “不必废话了,你是选择离开,还留下来支持我们。”头套男说道,身后随从的枪对准了蒙面男子。 “我走。”蒙面男子说完,转身正要掉头走出舱门。 “砰”的一声,船身轻轻一震,船里的人都看向窗外,头套男和几个随从也转身一看。 那个有着四个鼻孔的大脸怪,正拖着四根鼻毛站在船旁,两只竖眼正打探着里面。 另一边窗户上,一只白色的恐龙状生物,顶着四只角,一张两尺来长嘴巴正低了下来,侧着身子看向大厅。 “见怪不怪,其怪自败,真神面前,都是魔鬼,开枪。”蒙面黑衣人大声说道。 两个身穿防风衣的人拿起手中的乌兹***对着四眼怪开起了火,窗户边的人立即抱着头蹲了下来。 “哒哒哒哒哒哒哒,”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两梭子子弹打了出去,大厅旁的玻璃被打得粉碎。 子弹打在四眼怪身上却都掉进了海里,四眼怪没有任何反应。 蒙面黑衣人往后退了一步,头套男的随从想要开枪!却被头套男挥手阻止了,他看见那两个开枪的人身旁还站着十几名客人。 白龙见登明被攻击,抬起龙爪划开了玻璃,一根龙须伸了进来把两个开枪的人一卷,从窗户里抽了出来,这两人腰身被龙须缠住动弹不得,两人被龙须卷到空中,向上一抛,白龙张嘴刚想吞了他们。 一个黑影突然从海里跃了出来,把这两人卷了去,两人在空中“啊呀啊呀”的惨叫着,船里的人都转眼看向这一侧的海面。 只见两人被一道黑色的丝绸状的东西缠住,在空中不停旋转着,一个女性突然站立在“大大乐”船舷一侧的海空中。 这女子的身子突然变成了一个巨大圆形的嘴巴状的东西,空中旋转的两人被这嘴巴一口吞了下去。 这嘴巴吞了这两人之后,又把嘴巴打开,“噗噗”两声,两副骨架从黑色大嘴里喷了进来,落到大厅的地面上,“咔擦耷拉”几声脆响,骨架散了一地。 十几个女客人看着地上的骨架,吓得尖叫了起来,还有几个被吓得晕了过去。 蒙面男子的眼神里这才带着些恐惧,他弯着腰,把身子匍匐在地板上,头贴着光滑的地板,大气也不敢出一声。 蒙面男子的面前,是刚才扔进来的骷髅,男子把眼一闭,捂住了自己的嘴。 那个黑色大嘴在空中一转,又变成了黑衣女子,正拽着白龙一根龙须浮在水面上。 石放见了,走到窗边,对白龙挥了挥手,“我没事,一会就来,你们过去。” 说完他指着地上那个蒙面男子,对登明说道:“把这个带走。” 登明点了下头,一根黑鼻须往窗台里一伸,须头的无眼蛇冲了过来。 蒙面男子见势不妙,爬起来想跑,无眼蛇猛地向前一伸,张嘴就是一口,正咬在蒙面男子的小腿上。 “啊”的一声惨叫,蒙面男子被卷了出来,被鼻须一带,倒吊在空中。 登明和白龙没有说话,对石放点了点头,向海中飘去。 尽管天界大乱,他们还是尽量不和人类接触,免得沾多了人气。 石放转身对头套男笑道:“谢谢,我会记着你替我挡了一下,不管有没有用,以后再聊,我现在没空。” “使者……”,头套男还想再说点什么,被石放一挥手制止了,“你不要说,我也不会问,我不是你的什么使者,我现在真没空”,头套男没再说下去,只呆呆的看着石放。 石放转身朝餐台走去,刚才猫在桌子下的郭向阳和陆大鹏站了起来,石放对郭向阳说道:“我有事,得先走,这两是我朋友。” 饶是郭向阳再怎么见多识广,这个场面和阵仗,他也是旷世难寻,陆大鹏的嘴巴发着抖,哆嗦着跟石放打了个招呼:“石…………,石哥。” 郭向阳咽了口唾沫,瞄了眼窗户外的四眼怪,对石放说道:“嗯嗯嗯,你……,你有事,你先忙。” “真的很忙,不然就喝一杯了。”石放笑道。 “没事没事,”郭向阳尽量压抑这惊讶,呡了呡嘴说道:“改天去家里拜访。” “得,秦权问鼎,咱来一壶。”石放笑道。 “一切都好谈,嘿嘿嘿。”郭向阳说道。 “石先生,别来无恙啊。”路通在一边说道。 石放转头一看,“哟呵,路老弟,今天怎么了,都跑这船上打渔来了,这么巧。” “一起来参加个会,直到遇见您,我就知道这趟不简单,您总是那么令人难忘。”路通笑了笑。 “哪里哪里,快乐乃生活之本,我也是随便逛逛,散散心,散散心而已。”石放摸了摸瓜皮笑道。 “您的心散得可真大,从海龙湾一直横渡到马来半岛,我看您再走几步,都到了澳大利亚了。”路通笑道。 “李主编还好么?”石放突然打断了路通。 “还好,依然伶牙俐齿娇媚动人。”路通整理了衣服说道。 “你被她动了?”石放突然瞪大了眼睛问道。 “啊……?不是,没有。”路通一愣。 “哦,真是可惜。”石放笑道。 “他倒是想动。”卷发女子突然走了过来,看着石放说道,“只怕人家姑娘不乐意。” “谢谢你的烟。”石放看着卷发女子说道。 “你并没有点火,不必谢我。”女子把头一昂,略带挑衅的看了石放一眼。 “哦,是么?”石放被这样眼神看得一愣,“我不用点火,也能抽了你的烟。” 说完张开嘴巴,对着另一边吐了几个大烟圈出来。 卷发女子吃惊的看着烟圈在一旁消散,一边的路通笑了一下,轻轻摇了摇头。 女子突然问到一股烧焦了的味道,左腹下面突然传来一股热量。 女子低头,伸手掏向贴身的黑色小西装口袋,从里面掏出一个烟盒,打开一看,发现里面的烟都烧没了,只剩了一盒烟灰和十几个过滤嘴,抬头看着石放,惊道:“你…………” “真的很过瘾,谢谢,哈哈哈哈哈。”石放又喷出一口烟大笑道。 笑了一半,突然想到这里似乎有些不安全。 “郭先生,”石放扭头对郭向阳说道,“这里,你们……,要不要我带你们离开?很快的,那两个会飞。” “我知道我知道,不过我们还是坐船吧。”郭向阳推辞道,那两个交通工具,他还没那么大胆子坐。 “等等,”那个功夫男不知什么时候站了起来,对石放说道。 “什么事情大哥。”石放皮笑肉不笑的说道。 “别,您是我大哥行不。”功夫男说道。 “那么客气干什么。”石放笑道。 “我有一事相问。”功夫男拱手说道。 “请讲。”石放见他有礼数,神态不再怠慢,正色道。 “您可听过九宗莲花门。”功夫男说道。 章节目录 二百二十七初闻石三炮 “九宗莲花门?”石放听了一愣,“没有听过。” “请问,你那五行诀,从哪里学来的。”功夫男盯着石放的眼睛说道。 “哦呵,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呢?”石放笑道。 “火水分两边,金木不相连。 星土同根聚,三炮震魔仙。 湘中石三炮,是你什么人?” 功夫男问道。 “湘中石三炮?这名字可真敞亮,不好意思,我没听过。”石放答道。 “那行了,当我没问。”功夫男对头套男点了点头道,“人情我还够了,走了。”说完转身向门口走去。 石放有些莫名奇妙,叫住了功夫男,“朋友,既然有些渊源,为什么不再聊两句呢?” 功夫男停下脚步,转身看着石放说道:“你的朋友马上要来,现在你我敌友未分,这位又是我的朋友。他既然不愿与你为敌,我就不必再来动手,可将来,你我未必不会再战。 不必多言,告辞了。” “上次……,”石放说道。 “请不要提上次可以么?”功夫男眼睛一瞪说道。 “你既不跟我沾亲,又不跟我带故,渊源你又不愿提。我照顾你的情绪干嘛?”石放变了脸。 一边的头套男忙过来说道:“童师傅,这位现在是我的贵客,请你注意下态度?” “态度?请我帮忙整他的时候,你们是什么态度,现在搞不定他就跟他攀亲带故,使者?什么使者?” 姓童的功夫男又转向石放说道:“上一次,我太过轻敌,技不如人无话可说,我输便输了。可刚才,若不是我收住力道,你现在就是一很冰棍。” “哦,要不然你再劈一次,看看到底谁是冰棍。 使者,还真不是我,是你,你才是个名副其实的屎者。 信不信我再炸你一回,把你轰回茅房。”石放也上了脾气,手扶着腰间的西瓜瓣笑骂道。 “不要以为这条白龙和那个妖怪能帮你什么,我的法,你看不懂。”姓童的说道。 “够了,我已经说了,这是我的贵客,他是不是使者,以后再说,现在,请你离开。”头套男突然提高了语调。 “不行,他说了,让我再劈一回。他要说话算话。”功夫男看着石放说道,“你敢不敢?” “这种废话别问了,来吧。”石放答道。 “童七,你…………,”头套男说道,他的话没说完落,众人眼前这位这位童姓功夫男就消失不见了。 郭向阳和陆大鹏更是看的目瞪口呆,卷发女子下意识的靠近了点 郭向阳。 斯德春紧张的注视着餐台边的石放,路通倒显得很平静,瞄了眼斯德春,见他神情有些紧张,路通的嘴角微微一扬又收了回去。 石放突然猛的向大厅中间一跃,转了身子,伸出右手朝中一抓,空中传来“哎哟”一身,石放的手一握,跳在餐桌上,这叫童七的功夫男又显了出来,只是脖子被石放掐住了,双脚悬空在地面上,不得动弹。 “上次是幻境,这次是隐身,你还能有点新鲜的东西么?”石放拎着童七说道。 “你……你怎么看得到我。”童七双脚悬空问道。 “你听说过自障法眼,悟道不定么?”石放笑道,“你这是术,术者,道之末也,来个大的,就都变了,懂不?” 石放正要再说几句,忽然听的海面传来一声“昂…………”的长鸣。 “嘿嘿,我都说了,你朋友来了,你得走了。”童七干笑道。 一个满身鳞片青黑的身子在海面上翻滚了一下,巨大的尾巴在海面上摆了摆,“啪”的一声拍在海面,溅起一团巨大水花,“哗啦”一声,众人还没有看清是什么,这东西又钻进了水里。 石放倒是看清了那是什么东西。 “不错啊,有点本事。”石放对童七笑道,顺手一松,童七就地一滚,站了起来。 “先别乐,我留着你有用,你那石三炮的故事我还想听听。”石放说指着童七说道。 “嘿嘿,我可不谢你放了我,若是没用,你早杀了我,我回去修炼修炼,再来跟你对垒,走了。”说完童七点头就走。 此人虽说是个对手,行事倒是爽快,石放不想多说,笑了笑。 童七转身走出了舱门,经过门口的时候,看了眼门旁的斯德春,二人眼光碰了一下就闪开了。 待童七出了大厅的门,斯德春把眼转向路通,路通正站在窗边,看着餐台边的石放。 “郭总,大鹏,我真得走了。”石放转身对郭向阳和陆大鹏说道。 “啊……,哦哦哦,那石老弟慢走,你有事先忙着,忙着。”郭向阳拿手背轻轻碰了下额头,掩饰着内心的惊讶说道。 “就走啊石哥,我们这没事,你放心。”陆大鹏倒是看得津津有味,心里还觉得没看够,见石放要走,意犹未尽的说道。 石放一笑,又对路通和那个卷发女子点了下头,那女子用手摸了了下头发,勉强挤了点笑容,对石放挥了下手。 路通则会心的一笑,说了声:“请。” 自从在奇迹188游艇上出了那件无法解释的事后,他对石放有些能力,并不感到惊奇。 相反,他还很乐意石放在这里现身一下,倒不是说他多欣赏这石放。 而是因为,从海门回上海以后,斯德春虽然对他和李萌萌都各有表扬,可是实际上,李萌萌倒没有什么,自己却仿佛被公司边缘化了。 名义上,他虽然是管理着十个亿的基金,可公司派了两个副总,一个负责投资,一个负责调研,而且每人的可控额度在三亿,他这个主管,相当于被架空。 这还不如以前,现在出了问题自己背锅,可是权利大小只有三分之一,路通都纳闷,连这外资公司还学会扔小鞋来。 李萌萌倒是看的开,每次经过她的楼层,一副天生我才必有用的神态都快从她的口红里冲到楼下的手拉面店了。 他明白公司对他没那么信任了,现在石放在这闹一出,他倒有点心灾乐祸。 路通心想,现在,我看你斯德春信不信我说的话,我倒要看看,你们有什么办法对付他。 石放对头套男说道:“我得走了,我真不是你们的使者。” “是不是,以后再说,您先忙。我们自会再见。”头套男的心情渐渐平息,显得很淡定。 海面上又被什么掀起了朵浪花,石放看了眼,那儿有个冲出海面的大红尾巴,对头套男说道:“好,那就以后再说。” 说完,这石放从窗口一跃,跳入了海里。 一场有模有样的聚会,就这么被完全带偏了节奏。 看着石放跃入海里,头套男转身环视了一遍众人,抬手指着石放入海的放向,对众人说道:“这……,是瓜神的旨意。” 郭向阳听了差点没笑出来,毕竟还得坐着这游轮回去,当下也没说什么,拿手碰了下陆大鹏,看了看身边不远的路通。 路通正好看了过来,二人相视一笑,各自撇了撇嘴,一边的卷发女子摸了摸头发,转身看向海面。 海面上空荡荡的,阳光穿过云层投射在海面上,色差把云层映衬的红白灰三色相间,一群跃出海面的飞鱼,从船头的方向飞过,“噼里啪啦”的落在海里,飞溅起一朵朵小浪花。 “有意思的航行,”卷发女子叹道。 章节目录 二百二十八章欲劫捆仙牢 黑水崖的峡谷中,一片血海。 四千多海龙湾叛军只剩下二十三名,十个红蛇兵,五个金蛇兵,还有六名虾兵和两个鳗鱼精。 “禀王爷,干净了。”红星提着刀走了过来,对黑娃报道。 “嗯,跟蟹将一块候着。”黑娃说道。 “是。”红星答道,转身对三百名红鲨兵一挥手道:“兵成两队,都过来站着。” “是。”这帮杀红了眼的红鲨兵同声答道,排成两对,朝蟹将的队伍靠了过来。 红星带队走到蟹将跟前,双手一拱,对蟹将一点头,转身站在蟹将身旁靠后的位置,身后红鲨兵绕了过来,整整齐齐的排在红星身后,站好了以后,一个个跟个铁桩子一样一动不动。 蟹将仔细打量了下这红星,见他头尖面红,一身红鳞在海水中闪闪发亮光,一把弯刀别在腰间,上面还挂了片蛇鳞。 蟹将以前没怎么见过这兵,这才一会功夫,就直接听命于黑娃,又见他做事雷厉风行,带的兵都一个个威风凛凛精神抖擞,心里大为欣赏。 黑娃看了眼摩罗骨上的银蛟,那里只剩下一点火苗在幽幽的闪着,一根细黑的骨架挂在那,海水一荡,那骨架被水涌得左右摇摆着,黑娃嘴角微微一笑,把头转向那几个剩下的叛兵。 红鼻子见银蛟的元神已灭,此战胜败已定,长叹了口气,口中叫了声:“蛟爷。”双膝跪了下去,头低了下来。 另一边的二十二个叛兵也都跪了下来,对着银蛟的细骨拜了下去。 黑娃见了不禁心头一热,这银蛟也算带兵有方,能有这样的跟班, 他也该瞑目了。 “红鼻子,”黑娃走道这几个慢慢叫道。 “……”,红鼻子没有反应。 “王爷叫你呢。”阿桂喝道。 “在。”红鼻子抬头答道。 “往后,你有什么打算。”黑娃问道。 “往……后?”红鼻子不知道什么意思。 “对,往后。”黑娃看着红鼻子的眼睛说道。 红鼻子苦笑了一声:“呵呵,王爷,你甭说笑,蛟爷已经不在了,他走的时候没有谁陪着,我得去找他,就算是什么阿鼻无间地狱,我也得跟着他。” “大胆,不识抬举的东西,王爷这是给你机会,再要性情相抗,我让你死的比银蛟还惨。”阿桂上前一步骂道。 “呵,桂爷,我认得您,您替主子挣脸,这套路我懂,可不管是做人做神还是当鬼变蛇,都有着他自个的心性。 我自打跟了蛟爷,心里就只有这一个主子,他荣我荣,他死我死,没有什么的,别说我,就是那边几个,我也敢保,断不会再留着这小小元神苟活于世。”红鼻子抬着头,不卑不亢的说道。 “哟呵,瞧你那意思是,你还想死?”黑娃看着红鼻子的眼睛,冷冷的说道。 “是的,王爷。”红鼻子打定了主意,看着黑娃的眼睛,毫不畏惧的答道。 “红鼻子,死,得死的有价值,我就是给你个机会,让你们在这自裁了,可你家蛟爷未必就真的希望你死,说不定他正后着悔,不该带你们弟兄走了这条绝路呢。”黑娃不紧不慢的说道。 “呵,王爷,蛟爷的性子我知道,顶尖一个狠,他可没您那么仁义。”红鼻子笑道。 “他没我仁义,你都还愿意跟了他?”黑娃心里泛起一阵醋意。 “说老实话,我反正一会就元神尽灭了,也不怕跟您趟开了说,就怕您听得不乐意。”红鼻子半跪在地上,抬着头看着黑娃道。 “你说,我听着。”黑娃被这红鼻子的话所吸引,想听听他能说些什么。 “当初我是最反对银蛟造反的,我是最看不惯那帮摩罗的。 可咱是蛟爷使唤出来的兵,打从个小兵开始,就得银蛟关照,现在也就是个步长,手下也就三十个兵,也轮不到我给他提意见。 可既然决定跟了他,我就没打算反悔。 王爷,您若真的英雄盖世,当初就不该给银蛟这么多兵,一个蛟龙,给他六百兵守着西海口足够了,平白让他有那么多机会带兵,私下里又四处游走,结交各路神仙海精。 要不是王爷您疏忽大意,平时里又过于宽纵,怎么能给这银蛟机会造反,连他这点心思一冒起来,您第一时间就得知道,当时就灭了他的想法,也不至于搞到这黑水崖大战。 王爷,仁义多了,别人会觉得您手软,所以说,为了将来好治理,你就别留着我们了,我们实在对您没用。 您也甭担心其他的海精神怪们怎么看,您老惦记这别人怎么看你的时候,别人也在惦记着您怎么看他们。” 红鼻子说完,把头低了下去,对黑娃俯身一拜说道:“王爷,请您看在我也曾是海龙湾的老兵份上杀了我们吧”。 “你是一心求死,还是故意言词涉义,反而以情求生?”黑娃冷冷问道。“ 红鼻子突然站了起来,单手平开,对黑娃说道:“王爷,请像剐银蛟一样剐了我,蛟爷怎么死的,我就怎么死。” 此言语一出,不但黑娃和阿桂被惊到,就连红星和蟹将,还有身后那八百多兵也都心头一震,再无人怀疑这红鼻子的话来,一个个都觉得这红鼻子虽是叛兵,但非常有种 ,就算是死,也当得起死士二字。 “我答应你。”黑娃想都没想就说道。 “多谢王爷,我这老兵对您,感激不尽。”红蛇兵红鼻子拱手说道。 “不过,不是自裁,也不是剐了你。”黑娃眯着眼睛,捋了捋龙须说道。 “请问王爷,那还能怎么个死法。”红鼻子一愣,问道。 “我晓得你们几位,都是有胆有义的敢死敢闹的,既如此,死,就要死的灿烂些,死得壮烈些不是么。 我黑娃是个慢性龙,你方才说那些我的不是,也都对,我也都认。 可这天生地长的个性,是谁都改不掉的,我也尊重你们心性,可你也该尊重尊重我的心性不是么?”黑娃悠悠的说道。 “王爷说的是,只是不太明白,我等还要怎样个死法,才能灿烂壮烈些。”红鼻子问道。 “嗯,九幽狱听过么?”黑娃眨这龙眼问道。 “九幽?困神囚仙所,小的听过。”红鼻子眼睛一亮说道。 “那就好,我准备分一路兵去劫狱,想寻几个死士去敲那九头鸟的大门,自己的兵么,我又舍不得派过去。 我瞧你们都挺有种的,敢不敢被我利用一下,去九幽狱里,替我叩几下锁仙门,做做我的敲门砖,那东西,可是一敲就死。”说完黑娃把头靠了过来,看着红鼻子笑道:“怎么样,壮士。” 红鼻子却像是得到了回家信儿一样,一下子精神了起来,一脸兴奋的问道:“王爷,此话当真?” “我什么时候说过假话。”黑娃收起前倾的身子笑道。 “没问题,死前能去敲几下锁仙门,红鼻子我此生无憾。”红鼻子激动的说道。 “好,剩下这的几个兵,就由你带队,去锁仙门上,替我敲他几声巨响出来,震震那帮狗日的摩罗。”黑娃拍了拍红鼻子笑道。 “王爷,您就等着听响吧。”红鼻子一只手拍着胸脯答道,转身走到那二十二名叛兵面前说法:“诸位弟兄,有谁不想去的么?” “没有。”二十二名海精同声答道。 “有想活着回来的么?”红鼻子说道。 “没有。”又是一声齐吼。 “好。”红鼻子转身走回黑娃面前,“请问王爷,我等几时动身?” “别急,黑水崖需要清理,你们先看着这里,什么时候去,红星会来通知你们。 不过,这一次要是……‘’黑娃的话没说完,红鼻子抢先答道。 “王爷,我们是没有活路的东西,能壮烈一番,已感大恩,弥罗天的摩罗们断不会要我们这些个残兵败将,回到海龙湾还要受老兵耻笑。 我辈只求烈死不求残活,绝无出尔反尔的道理,王爷敬请放心,那怕在锁仙门上抠出个印,也要恶心那摩罗一番。”红鼻子单手一礼说道。 黑娃听得心里一沉,此等志士,怎么早没发现,觉得有些可惜,可话已经出口,断不能改。 黑娃把手一背,说道:“嗯,好,你们就在黑水崖候命,顺便监察此地,是否还有摩罗。” “是。”红鼻子答道。 “阿桂。”黑娃道。 “在。”阿桂应道。 “你去收兵,海里的摩罗已灭,带上蟹将红星和曼姐们回海龙湾,大伙儿都休息一会儿,我去上面会石大人。”黑娃命令道。 “是,王爷。”阿桂答道。 “王爷,我也想……。”曼姐走了过来,想说自己也想上去看看,却被黑娃盯了一眼,剩下的话没有再说下去。 小青走了过来圆场道:“曼姐儿先歇会,也折腾了半天了,回宫里休息休息,王爷得想个万全的方儿啊。” “说的也是,倒是我心急了。”曼姐自己找了个台阶,把话圆了回来。 黑水崖一战,曼姐儿突然发现黑娃身上一些以前没有过的东西。 至于什么东西,她也说不上来,就是没有以前好说话了,被他眼神一盯,有些话不敢再说出来,不过她倒满中意黑娃这样的。 黑娃转身,走到蟹将面前说道:“我的话你听到了?” “听到了。”蟹将答道。 “修整一下,有何异议?”黑娃问道。 “王爷圣明,属下没有异议。”蟹将答道。 “好,你们都听阿桂调遣,回去修整,等我回来再说。”黑娃又对红星命令道。 “是。”蟹将和红星同声应道。 黑娃点了点头,身子一跃,直奔海面而来………… 章节目录 二百二十九章异想天开路 黑娃躺在海面上,肚皮朝着天,一双龙爪抱在胸前,看着天空发呆,尾巴不时的撩着水。 “他来了。”登明盘坐在水面上,指着千米外那个趟水过来的人说道。 “你跟着我干嘛?”白龙半个身子在海面上,瞪着身边那个叫无心的黑衣女子说道。 “我上来看看,没有跟着你。”无心没有看白龙,半坐在海面上,一手整理着身上的黑纱。 “可你抢了我的吃的。”白龙冷冷的说道。 “她是路引,别跟她计较,。”黑娃懒洋洋的说道。 “你不灭了我,你会后悔的。”无心说道。 “要不是留着你能抄点近路,我早废了你。”黑娃看着天空说道。 “指望我,做梦去吧。”无心冷哼了一声。 “不指望你,只要有你在就行。”黑娃还是看着天空,满不在乎的说道。 “嗨,伙计们,我来了。”石放趟开水面走了过来,样子显得挺高兴的。 “哦,石哥,你来了。”黑娃答应了一声,继续看着天空发呆。 石放又看了看登明,登明干笑了一声没有说话,低头摆弄着鼻须。 白龙也没有起身,神情显得有些尴尬。 “嗯,你们这是…………,晒太阳么?”石放见这几个显得没精打采的,跟他走时的气氛完全不对,不解的问道。 “嘿嘿,太阳能晒就晒吧,说不定,你们连太阳都见不到了。”无心心灾乐祸的干笑道,说完伸手揪着黑纱的裙摆,拧了把水。 她这样子,不像是个摩罗下凡,倒像是隔壁某村的小媳妇在海里洗衣服。 “怎么了一个个的,就这模样,还去昊天攻城? 我看要不再架个锅,就这吃一顿,吃完了都各回各地睡觉去。”石放见了这几个的样子,气儿不打一处来。 “石大人,这一时半会的,走不了。”登明拿手掏了掏鼻孔说道,顺手往外一弹,一坨黑疙瘩样的东西从无心眼前一晃而过,“哒”的一声,粘在黑娃的白肚皮上。 黑娃拿手摸了下肚皮,拿起那黑疙瘩一看,斜了眼登明:“你什么毛病?” “哦,不好意思,弹偏了。”登明歉意的笑了笑,两只竖眼眯了起来,黑娃见了想吐,把脸转了过去,在水里洗了洗手。 “石大人,”白龙站了起来,对石放笑了笑。 “嗯,哦?她也上来了。”石放冲无心一努嘴。 “通天之路已关,你们想上去,怕是不行,等你们想出方儿来,那白鹤都变成烧鹅了。”无心端坐在海面,两手搭在膝盖上对石放笑道。 石放听了一愣,四处看了看,只剩下一望无际的汪洋大海,连只鸟的影子都没有,更别说刚才那艘游轮了。 “黑娃,怎么了?”石放问道。 章节目录 二百三十章遇困当平枭 “都准备好了。”落叶突然出现在一旁的柱子边,手抚了下圆球,里面的小鱼跳动了一下。 “那只鸟呢?”弥罗天没有抬头,依然看着地上的镜子。 “无忧失了手,被他跑了。”落叶答道。 “跑了就跑了吧。”弥罗天无所谓的说道。 “这一次,你搞得真乱。”落叶说道。 “不乱,怎么能有机会。”弥罗天用手拨了下地上的镜子,画面里面的年轻人把头低了下来。 落叶走到弥罗身边,看了眼镜子里的年轻人,眼神有些疑问,仔细看了看问道:“这个是…………是他?” “他在那里的时候,没那么多想法。”弥罗说道。 “想法,是慢慢多起来的。”落叶有些不屑。 “他们来了。”弥罗天起身说道。 “谁?”落叶显得我有些紧张。 “那两个梦。”弥罗看着落叶的眼睛说道。 “你怎么知道?”落叶问道。 “痴心妄想阵布了下来,这下连浩天都回不来了,这里,俨然是一个陷阱。”弥罗天看了外面,到处是朦朦胧胧的色光,七色交织的云雾在色光中反复旋转着。 “没事,无心下去了,这也算是个成功。”落叶笑道。 “他们知道我的动作,却都不阻止,借我的手引那石头上来,看来,他们不是想要那果子。”弥罗天说道。 “那他们要什么?”落叶听了一惊,问道。 “那东西灭不掉,就只能困住他,让我吃个果子,激发我的狂心,让我来攻打浩天,我本来留了条退路的,他们却把路了。 现在,下面得乱一阵子了。”弥罗天抬头看了看昊天宫的顶壁,把头转向落叶,苦笑道:“我们,也不过是个诱饵,哼,那就干脆。”弥罗冷笑了一声。 “干脆什么?”落叶问道。 “成全那石头。”弥罗天说道。 “你是真疯了,成全他,我们有什么好处。”落叶问道。 “你这叶子,聪是聪明,可还是看不透。我们如果真能拿到那东西,用着废这么大劲么? 你瞧瞧他,坐那稳稳的,啥也没干,白得了那果子,还自由自在的。 他们要不到那果子,拿我们当戏甩,吃人喝血的事我们干,到头来借那石头灭了我们,反过来再困住他。 再说了,我们成全了他,所有的矛头都会对着他,我们不就轻松了么?”弥罗天慢条斯理的说道。 “呵呵呵,说的好像你不吃人是的,还你来干?你不乐意吃,谁能得绑着你吃。 把那镜子关了,无生谷里,是看不到莫问山的,说来说去,不把他们都灭了,咱们就自在不了。”落叶笑道。 “你错了落叶。”弥罗走近落叶,抬起手指,托着她的下巴笑道。 “什么。”落叶昂起头道。 “莫问山的反面,就是无生谷。我想,去劈了那座山。”弥罗天狠狠地说道。 “这能有什么用?”落叶问道。 “不消三界因,难脱六道果。 勘破无明欲,一念了娑婆。 他当年要是直接灭了我和浩天,也没有这繁华如梦的三千世界。你我,都不会存在。 我看那造破二梦还闹什么把戏。”弥罗咬了咬牙说道。 “呵,你这魔头,怕不是连自己的命都革了,这反造的也是够彻底的,成全那石头,可你怎么跟下面的摩罗交待?”落叶说完,头微微一偏,把下巴从弥罗的手里挪开。 “入我摩罗,万世为魔,欲心不断,抽魂练魄。这是摩罗的宿命,没有什么好抱怨的。”弥罗说道,咱们,得离敌人近点,最好变成他来考虑问题。” “走吧,他们不会来了。”落叶说道。 “落叶。” “嗯。” “没有心神,我是不是就是死了。” “你不是有了新的么?” “……”。 “你怎么了。” “没什么,他说我死了的时候,我有点相信了。” “他说的你就信,那我说的,你信不信。”落叶有点不解。 “哦,你说什么了?”弥罗问道。 “我说,你就是那万世不拔君主,一统三界的万王之王,不就是个石头挡了路,造破二梦两个老东西想利用你么,你在忧郁个什么? 先撤,这堆烂摊子让他们去收拾,浩天困在中元宫不管事,看他们怎么闹,咱们各占东西,来日自分高低。 你的信徒在等着你下令,你的随从正在为你而死,你还在这里长吁短叹的干什么,振作点。”落叶突然有些激动。 “人言是信,被你这么一说,从此莫信人言。”弥罗天笑道,“让他们玩?我的便宜,可没那么好赚,呵呵,我急什么,违心如意,我都占了,倒看看那两个,来唱出什么样的戏。” 弥罗看了眼落叶,把手一挥,顺势灭了眼前的圆灯,说了声:“走。” 一条小鱼从熄灭的圆灯里落了下来,穿过下面那团七色云雾,掉了下来………… 一条一眼看不到尽头的峡谷旁,一个年轻人正站在谷边的悬崖上。 他抬着头向天空张望着,天空里开了一个圆圆的口子,口子里是团旋转的红色云彩。 天空云彩转着转着,突然消失了,一阵风吹来,年轻人哆嗦了一下,用手把身上的棉衣裹紧了一下身子,从口袋里抽出一根带子往腰部上一扎,绑了一圈打了个结,转身离开了悬崖,向一条昏暗的小路走去………… “谁切的土豆丝儿,这么粗,这不跟土豆条一样了么?”关晓珊晃着筷子夹着的土豆条说道。 “我切的,怎么了?”杨羽坐她对面,端着一小青花碗,正那筷子往口里扒着饭,听关晓珊抱怨,停下筷子说道。 “你瞧人家唐总切的芦笋,一片片的,又薄又爽口,土豆丝儿吃的就是个细嫩口脆,你看你切的,这是什么,再粗点就成块了,一点嚼劲都没有。”关晓珊举着那根土豆条继续抱怨道。 “关小姐,就这么点东西了,你自己又不会做,我好心弄了顿饭,你还嫌这嫌那,你爱吃不吃,不吃我吃。”杨羽白了她一句,伸出筷子继续夹菜。 关晓珊放下碗,拿筷子指着看着杨羽说道:“生活,懂么?要时刻对得起自己,一顿饭也得精细着点,不是这么随随便便的。” “你能别教育我么,现在就这条件,这里就只有土豆和萝卜,这还是我上后山挖来的,嫌粗了,你出去自己买,问题是,你出的去么?”杨羽没好气的答道。 “懒得跟你说。”关晓珊嘟囔了一句。 “已经三天了,没有路下山,走来走去都是这里,这不是办法。”唐平一手放在桌子上,一手夹着一根烟正要点上。 顾轻舟手里捧着几颗小青菜走了进来,用手擦了下额头,把青菜往桌上一放笑道:“不错,还有这么多。” “哎哟,顾姐,这里哪来的青菜啊?”关晓珊看着桌上嫩绿的菜叶子 说道。 “前面草地里,不知谁撒了点菜籽,就这几天长出来的。我看了下,那边再过去点,还有点莴笋,我也掏了点过来。”说完又从口袋里掏出三根根莴笋来。 “哪里有,我再去摘点。”张晓嘉起身要往外走。 “别急,先吃饭,吃完了,大家一起去。”陈珍拿着被子喝了一口水说道,面前盛了一碗白米饭。 “三天了,不知道咱们还能顶几天。”关晓珊咬了口土豆说道。 “小平。”唐平说道。 “嗯?”林小平正夹着土豆条往嘴里送。 “你们的人,一般几次接个头。”唐平问道。 “七天,我们每周汇报一次,除非有特别任务。”林小平答道。 “我估计,我们还要再困四天。”唐平抬手,转了下桌面的空碗。 “为什么?”陈珍问道,阿黄走了过来,趴在陈珍脚边,陈珍扒了半碗饭给它,阿黄摇着尾巴欢快的吃了起来。 这狗说来也怪,自从上回见了麒麟,都不怎么吃肉了。 伍要发说,这狗是吓得变了性子,口味也改了,众人都不信,知道他嘴快心思多,喜欢什么都表现下,也不当回事。 “石放走时候,说只要一晚,他应该不会骗我们,要回来,早回来了。我看我们这里,跟外面的时间不对。”唐平分析道。 “唐总,这跟瓜神教有什么关系么?”林小平问道。 “他们应该没那么大本事,按理说,事有七日一易,七日之内,一定有变数,只是不知道,到时候怎么个变法。”唐平说道。 “那条路我和小平走了八趟,绕来绕去又回到这里,下面得公路就在眼前,怎么也走不到,为什么?”杨羽问道。 “这一定是故意的,有人做了个局把我们困在这里,要不要为什么石放一走,我们就出不去了。 石头干什么去的,去替那黑龙济天平叛,他一走,我们就困在这里了。 《易》辞《困》卦说,困扰在长刺的葛藤中,是因为位置不当。动一动就会后悔,因后悔而吉祥,是因为行动起来才能走出困境。 这种情况下只有镇压各种明显的叛乱是属于必须做的事。因为叛乱对政权的权威最直接,最明显。 所以,要“征”才能“吉”,石头正好是平叛,这几天,我们就当好好休息这个迷魂阵,说不定自己就解了,再等四天,就会有变化。” 唐平点着了烟说道。 “喂,你说会不会,是那石头搞得鬼,故意圈我们在这?”杨羽把头靠了过来,小声说道。 “不可能,主公没有这个必要。”林小平放下碗,直视着杨羽说道。 “我就这么一猜,他也许是好意。”杨羽不好意思的笑道。 “没必要吧,他要这么干,不索性直接告诉我,何必让我们受这个惊。”唐平说道。 “他都能上天了,布个迷魂阵么,不是没这本事,要不就是困了顾轻舟和张晓嘉的那人干的。”杨羽继续推测道。 “这倒有可能。”唐平点了点头道。 “还有点辣椒,我去切点,洗一下,再撒点到土豆里。”陈珍转身出了门口。 “我也去。”唐平起身跟了过来。 这几个人,已经在这麒麟山的红砖房子里呆了三天。 三天,他们都走不出这房子周围一里路,那条弯弯曲曲的山路,不管怎么转来转去,最后还是回到这里………… 章节目录 二百三十一章青菜配香菇 福州市,晚上七点半。 周伍推着他的油炸小三轮出了门,骑了两公里,到了区政府新建的夜市一条街。 周伍在这租了个摊位,卖点油炸讨生活,今天也是奇怪,人到挺多,就是没什么人来吃。 周伍掏出一根烟点上,今天风有点大,几下没打着火,周伍甩了甩手上的火机,还是没点着。 周伍有点郁闷,连续半个月,每天才卖个六百多块,刨去成本,一天也就赚个三百多,过日子倒是能凑合,想再更好点,就再也迈不上去。 一天下来,撑死也就卖个一千多,这条路上夜宵又多,想换个地方跑到老城区去卖,又属于违章,只能先将就在这卖着。 仔细看了看打火机,原来没气儿了,正郁闷着,一个声音在摊子前响起。 “老板,那是什么?”一个头上顶着香菇的人,正站在摊子前问着。 “这是蘑菇,要不要来点。”周伍看了这人一眼说道,随手把火机放进了裤兜。 心想真是什么人吃什么,自己头上不顶着蘑菇么,还要吃蘑菇,又暗叹现在真是什么人都有,香菇也能成个装饰。 “哦,来十串。”这人说道。 “好的。”周伍数了十串香菇,往油锅里一涮,他也没问别人还要点什么。 这是他的风格,不喜欢追着别人问要不要别的,他不喜欢太热情对客人,他觉得那样太没个性。 一呢,是他不愿意问别人,万一人家就想尝个鲜,吃个一两串就走呢。 二呢,大家挣钱都不容易,只想花点小钱,过个嘴瘾就行,就途个香味点缀一下,何必要人多炸几串呢。 他可不愿意像其他的一些小贩们,见人买得少,就拉起个死鱼脸,见人买得多就满脸堆笑。 这种看人下菜碟的心性,周伍是最不屑的,他觉得不管走到哪里,不管干些什么,他都得有自己的个性。 对人对事,他都抱着礼让三分,笑脸待人的态度。 周伍的摊子前,他一视同仁,态度都是平平淡淡的带着点笑,遇见有礼貌会说个“你好”的,他总能多稍上一串香菇或者青菜,要不就是一串小鱼或者一串羊肉。 遇见嗓门大又无理的,他就能不卖给你,要吃上别处去,他可不待见你。 要遇见无聊闹事儿的,他也不怕,反正摊子下就是一把铲子,你横他更横。 所以他的生意,不好不坏,平平的过。 这客人微笑的看了看周伍的摊子,把脸贴了过来,鼻子离每个菜篓只隔着一根手指的距离,周伍一边炸着香菇,一边看着这人。 这人有点怪,不过闻闻也正常,怕食材不新鲜,又觉得这人有点眼熟,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老板,这都是新鲜的。”周伍笑道,正笑着,他裤兜里里的打火机突然“哒”的一声,在他裤子里点着了。 “哎哟”一声,烫的周伍跳了一下,赶忙掏出火机,火又灭了,看了看,气又是满的,什么眼神啊自己。 周伍有些不放心,怕它又自己点着了,把它随手放到一边的塑料方凳上。 摊子前这人用鼻子闻了闻,把头抬了起来,指着面前一串小青菜说道,“这个很绿,很好看,也来十串。” “好的。”周伍拿了十串青菜往锅里一放。 “有啤酒么。”另一个声音问道,这声音很怪,像是什么人蒙着被子在说话。 周伍抬头看了看,没别人,只有面前这个头上顶香菇的人。 周伍看了看左右隔壁的摊子,左边只有几个年轻男孩在一边等着烧烤,右边是几个小姑娘在排着队买板栗。 没有别人,周伍低头拿着筷子拨了拨锅里的青菜,“老板,有没有啤酒。”那个声音又响了起来。 周伍又抬头,只有这个顶蘑菇的人,正看着自己傻笑。 “是你要啤酒。”周伍问道。 “嗯?”这人一愣,转头看了下自己右边,“你要喝酒?” 周伍见他问旁边,可这人旁边没有人。 “是的,来一瓶啤酒。”这人转头对周伍说道。 “十瓶。”那个蒙在被子里的声音又说道。 周伍把身子向前一倾,终于看见了一头褐色的头发,头发下一个身穿套身衫的人正站在自己的摊子前。 这人的个头还没有他的摊子高,却把脸贴着周伍的三轮车说着话。 “十瓶啤酒,那个红色的肉串给我来五十串,黄色的鱼也来五十串,还有那个好多手脚的鱼也来五十串。”这人没有看周伍的摊子,却点得头头是道,好像他真能看见一样。 “哦,红色的肉串是里脊肉;黄色的鱼就是小黄鱼;好多手脚的是鱿鱼;小朋友,你都要五十串么?” 周伍解释道,他不想蒙别人。 “我不是小朋友,都要五十串。”这人没有抬头,继续说道。 周伍觉得自己说错了话,人家可能就是这么高,把人当小朋友真是不应该,有些不好意思的冲戴蘑菇的人笑了笑,“不好意思,这就给二位炸上。” “啤酒呢?”小个子继续说道。 周伍又把身子前倾道:“哦,我去拿,请稍候。” “嗯,请快一点,我有点饿了。”小个子答道。 “好勒,老板,鱿鱼十块钱五条,小黄鱼十块钱三条,羊肉串是十块钱三串,您看是不是……”周伍是好心,怕这两人吃不了这么多,花了钱浪费了。 可话还没说完,一叠红色的人民币露了半个角,突出在摊子边缘上。 “这……?”周伍有点忙纳闷。 “先给你这些,按这钱的分量搞,不够我再给你。”看不到小个子的样子,但声音听得很清楚。 周伍看了下头顶蘑菇的这位,他还是傻呵呵的看着自己笑,笑是笑的不错,就是有些不自然,好像一个刚学会笑的人,只知道咧嘴一样。 “请拿好。”小个子继续用那蒙着被子的声音说道。 周伍只得伸手接了过来了,不用数,只拿手一搓,起码五六张。 周伍心里一乐,就冲小个子这声“请”字的礼貌度,他也不能不接了过来。 “麻烦您多准备些啤酒。”小个子说道。 “好勒,我去拿酒,您二位帮我看着一下,我没带着酒,替您二位去隔壁超市扛一箱来。”周伍乐不迭的笑道。 “好的,你去,我们帮你看着这里。”小个子说道。 周伍忙不迭的跑去隔壁超市买酒,心想今天可真不错,开了个好头。 做买卖,最讲究头一单,头一单开好了,整晚生意都会不错。 周伍扛了一箱啤酒,买单的时候,前面有几个人,他等了几个人,稍微耽误了几分钟。 等他扛着酒从超市出来,一看自己的摊子,傻了,那个头上戴蘑菇的人正站在他的位子上,把摊子上的东西倒了大半在锅里。 那个一身套筒装的小个子正坐在塑料板凳上,架着二郎腿指着锅里,嘴里还一边说着话:“不是这样的,要翻一下。哎呀,那个菜都黑了,快拿出来。” 周伍赶忙走了过去,弯腰把酒放下,正要说话。 可刚直起身,就看见两根细长的手指正在油锅里拈着几片鱿鱼左右翻转,锅里的羊肉和青菜在一旁的油里翻滚着。 “先生,你这是…………,您……你就不怕烫么?”周伍吃惊的说道。 “哦,你不是要我们看一下么,我们就看了一下,看得还好吧。”戴蘑菇的说道,说完身上还闪了闪,一道淡蓝色的光从这身面上一晃而过。 周伍眨了眨眼,路边的广告牌也太亮了,他抱怨过几次,不过也好,他的摊子就在这牌子边,游人们转个弯就看到他的摊位。 “哇,挺香的。”坐在凳子上的小个子说道。 顶蘑菇的没有让开,嘴里还说着话:“挺有意思的,这有点像恒星诞生时的热核反应。” “来来来,这个活我来,您先一边歇着,我来,烫着了可不好。”周伍赶忙走了过去,蘑菇头却没有让开,两根手指在锅里拈着一串羊肉,放到一边的空盘里。 周伍两步就走到锅边,拿起筷子要去夹鱿鱼。 突然觉得不对劲,他伸出筷子同时,发现锅里还有两根手指在拨动着,周伍一愣,这怎么搞得。 只见两个淡蓝色的手臂正和自己的手臂并行着,手腕的方向正对着油锅。 那蘑菇头根本没有让开,周伍走到了他的位置,整个身子和这着蘑菇头的身体重叠了。 周伍瞪大了眼睛,看着锅里,锅里的两根细长手指正夹起一颗青菜缩了回来,直接就要往周伍嘴里放,吓的周伍向右一闪,右脚一滑,身子一下没收住,“哎呀”一声,朝三轮车的把手斜着靠了过去。 周伍的脑袋正要碰在把手上时,一道软绵绵的力量托住了他的身子,周伍像是倒在了一团看不见的棉花上一样。 靠在这股力量上,他歪着身子扭头看向摊位,见那蘑菇头正在吃那颗刚炸的青菜,嘴里还“吧唧吧唧”的嚼着,“真的不错,虽有些黏着物,可这植物真的很香。” “那叫青菜。”小个子拿着一瓶酒,喝了一口说道。 酒箱子不知时候被打开了,小个子手里多了一瓶酒。 棉花般的力量托起周伍的身子,把他托的站直了之后,这力量突然消失。 周伍退了一步,总算站稳了。 刚才是怎么了?自己不是又过去了么,那人怎么还在那,自己又是怎么穿过去的。 这两个人太奇怪,那蘑菇头连青菜都不认识,怎么,不是地球人么? 章节目录 二百三十二章周三逢周伍 周伍正好着奇,想再问问这二位什么情况,手机的社交账号来了信息,掏出手机一看,信息提示他要按时还款,又到了周三了,哎。 周伍领着媳妇和两个孩子在郊区租了个两室一厅的房子,租金是一千六,水电煤一个月下来要两千出头。 大女儿上初中了,又是补课又是各种技能班,在一家服装店替人卖衣服,一个月也就两千五百的底薪。 卖的好加提成,一个月能多出个三千存起来,周伍摆摊子一个月不固定,有时候五六千,有时候七八千。 周伍以前是卖豆干的,年纪一大,加上以前坐过牢,家里又没什么钱,家人给相了个亲。 周伍也是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态度,见个面又死不了。以前出来混的时候,什么场面没见过呢。 见面他也就几句话,我就这样了,家里没钱,卖豆干的,就是能吃口饭,要是中意就在家里办,彩礼也拿不出多少。 谁知他还就被人姑娘相中了,说大家都是普通人,就图你人实在,勤快能过日子的就行,反正这年月,勤快点,就能有口饭吃。 说白了去,就是棒槌遇见了木鱼,正合适。 有时候周伍也会去想想,这家成的也忒没意思,婚前二人随便倒腾倒腾,两个人还能过点自在日子。 可把婚一结,什么问题都来了,先不说一把屎一把尿的带娃了,每个月奶粉就得吃个一两千。 媳妇也省得很,人家调一份的量,她换做两份,夫妻俩抠抠巴巴的在父母家住了十年,把女儿扯到了八岁。 好不容易熬到女儿上了小学,可以松口气了,这还得亏了国家实行教育免费,不然这又是笔开支。 这个月入六千的小家庭,战战兢兢的过了十几年,周伍的脾气,除了在摊子前能稍微有点个性,其他的场合,是磨的什么没有了。 就是树叶子打在头上,他也得小心点。因为,前几年他媳妇说,为了将来有个指望,想生个男娃。 一是周伍的父亲总爱说周伍不争气,没别人有用,总拿着人家的儿子跟自家比。 今天说那个谁谁挣了多少钱,明天说那个谁谁买了车,后天又说某某买了房。话里话外都是嫌弃他没本事,带着老婆孩子住爹妈家。 周伍不是没有脾气,换了没成家,他早出了这个门,宁愿出去重新混,反正烂命一条,就打算随便痛痛快快几次算了。 可成了家不一样,打开眼睛就是老婆和女儿两双干净的眼睛,媳妇虽说不是城里人,可从没抱怨过他。 就连结婚的两万彩礼,她娘家还贴回了一万多,有时周伍打个散工,他媳妇还会怕累着他,不让他干 ,自己却顶着个肚子去超市做服务员。 为这事,周伍单独抹过泪。 二是他媳妇也爱面子,说怎么也得给周伍生个儿子出来,在周伍父亲那里也能争口气。 夫妻二人翻了翻黄历,去附近庙里烧了香许了愿,又挑了个偏方配了点药,寻着一个月亮星明无风无雨的日子,夫妻两舍了把己,出去开了个房间造起人来。 这一晚还真中了,第二年真生了个儿子,媳妇乐得不行,老父亲也夸周伍不错,快八十岁得了个孙子,父亲笑得合不拢嘴。 周伍倒也乐了几天,接着就烦起来。 这可张张都是要吃饭的嘴啊,钱呢?钱从哪来呀。 都说一分钱能难道英雄汉,那这周伍就更不用说了,普普通通一个快递兼职卖油炸的,他就是想英雄一把,也没个地方没个机会给他。 没办法,靠卖豆干是不行了,只得白天出去送外卖,晚上出来卖油炸。 油炸这玩意比烧烤简单,不用火边烤着,拿东西往油锅一涮,出来抹点酱料就能吃。 有些朋友见了,也照顾他买卖,过来捧个场,每人吃个一二百的,算是给个面子。 有一次遇见个老朋友刀疤,见他在卖烧烤,过来点了个单喝了几杯。 喝酒中调侃他道:“周伍啊,我说你这不是给自己整麻烦么,兄弟我不是说你儿子生的不好,我是说你这么大年纪你折腾干嘛。” “折腾什么,生个儿子而已。”周伍回道。 “我看你啊,半世老婆奴,一身儿女债,别说你都快四十了,儿子养大也得二十来年,按你老婆意思说的指望他,你都六十多了,你还能指望些什么。我可是真心觉得你累 你这辈子,就这样了。”刀疤道。 “这样怎么样了,我乐意啊,就这么闷头过呗。”周伍还是这么倔。 “兄弟,我可是真心替你觉得不值,一辈子七八十年,你干嘛呢你,你媳妇是好,可你也不错啊,有模有样的,走出去装备一换,头发一剪,车一开,谁知道你干嘛的? 你觉得你吃点苦,日子就能熬出头?做梦吧你,你瞧瞧大街多少人,哪个不想出头,凭什么轮到你,人家也都生了孩子啊。 说难听点,你可别生气啊。”刀疤喝多了点,估摸着这刀疤也是不怎么走运,寻着周伍唠嗑诉苦,顺带夹点自己的抱怨。 周伍也没怎么含糊,让他放心说。 “要说生孩子能走运长智慧,我可不信。我乡下王二婶家的母猪,一年能下两窝,还能怎么样?它能变成人么。”刀疤说道。 “这说的什么屁话!说我老婆是母猪?”周伍腾地就火了。 “兄弟你别激动,我就打个比方。”刀疤见他生气,忙解释道。 “哪有这样比方的,那你娘把你谁生下来,她反倒不如个母猪?母猪还能下两窝,你娘只能生你一个,那她不是猪都不如。”周伍反问了一句,倒把这盆子又扣了回去。 “哈哈哈周伍,”刀疤倒不介意,“我不是说对不对的问题,是说你把他生下来,指望他能给你带来些什么好处,那就不合适了。”刀疤笑道。 “指望有什么不合适,真是的,自古以来,不就是养儿防老,传宗接代。 想那么多干嘛,生了再说,还怕养不活么,我就这么干着,我乐意,我开心,我就一买油炸的,怎么了,生不得孩子见不得人么?”周伍猛喝了一杯,气愤的说道。 “别,兄弟,咱们是交心探讨,不是相互责怪,既然你都说了养儿防老,我来问你,你父亲享了你的福么。你能给你儿子什么?跟你一起卖油炸? 你希望他将来也站在这,推个三轮吆喝着。好,你肯定不希望,你得培养他吧,读大学,考硕士。你得培养他多久?培养出来了,你多大了? 我不是说你不该生,我是说,你的生活,需要把自己逼得那么累么?” 刀疤见周伍把脸转了过去,笑了笑,起身说道:“知道你不爱听,兄弟我的确是自私,没错,我承认我自私,可我自己开心啊。 我这辈子,就是为自己过,怎么这样又不可以了么,我一人来一人去,活着就多找乐子,死了就随便一埋,我也不麻烦谁,我也不耽误谁,算了,各人有各人观点。 兄弟,我从没说过,你要像我这样,我只是觉得你很不容易,又很辛苦,算了不多说,走了,有事找我。” 刀疤走的时候,没有再多说什么,只说常联系,说自己在做什么文物转手,赚点手续费,顺手给了周伍一张名片,周伍接了。 等刀疤一走,他就把名片往篓子里一扔,往地上啐了一口骂道:“什么破逻辑。” 那天,周伍他很不高兴。 可每当自己有点累的时候,他有时又会想起刀疤的话来。 儿子慢慢拖到了四岁,女儿又大了,家里实在是挤不下,父母又年纪大了,生活起来很不方便,一个厕所得几个人等。 周伍做了决定,一家四口搬了出去,租在郊外一座小两室一厅里。 住着住着,碰见贷款渠道开放,算下首付款和每个月的还款额度,周伍觉得还能顶得住,索性一口气贷了六家,在郊外买了套房子。 这下每个月除了还房贷,还得还这边的贷款,把周伍压得气儿都不敢大喘一声。 胡思乱想了一阵,周伍看了看摊子,那顶蘑菇的人越看越面熟。 就这么一会,那人和小个子把一锅子东西吃了个精光,小个子手里拿着个酒瓶,箱子里的啤酒也喝得只剩三瓶。 “我敢说,这是今晚最好吃的东西。”小个子指着一串牛肉说道。 “我怎么只喜欢那个青菜呢,很奇妙的感觉,进口很脆,下肚很香,好像一棵草种在你的肚子里,正在生根发芽,时不时从里面摸摸你的肚皮,太舒服了。”顶蘑菇的人说道。 “我喜欢牛肉串,我想再吃点。”小个子指着摊子上的牛肉串对周伍说道,“老板,请再给我炸五十串牛肉。” “哦,好的。”周伍正要上前。 “不行,不能吃牛肉?”顶蘑菇突然的说道,广告牌的灯光照在这人脸上,这下周伍是看的清清楚楚,心里不由得一惊。 “为什么不能吃牛肉?”小个子问道。 “我看了他们的书,说牛是多么努力和辛苦,耕田犁地,吃草供奶,辛苦一辈子,最后还要被主人杀了吃肉,太可怜了。”顶蘑菇的说道,“尤其是黑牛,真辛苦,黑牛的皮还被拿来做皮包皮带,人类,哎,太残忍了。” 周伍微微靠近了点,仔细看着这张脸,这人,他太有印象了。 “他们这有一句老话,没听说过么。”这人拿着一串青菜忿忿的说道。 “哟呵?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像人了?什么老话,说来我听听?”小个子直起身子,站在塑料凳子说道。 “这牛,也是通人心的懂不。俗话说‘黑牛舔后脑,鸿福包到老。黑牛舔正脸,命大不遇险’,你要吃牛肉自己去别的地方吃,别在我面前吃。” 顶蘑菇的这人手指着摊子上的牛肉串,一本正经的说道。 “哈哈哈,你认真起来还真像个人样,哈哈……”小个子指着这人大笑道。 “石头。”笑了一半,小个子就被周伍的叫声打断了。 二人听了一愣,转头都看着周伍。 “石头,是我啊,不认识了。”周伍走近了两步说道。 “你…………你……,你……,侬撒拧啦呀。”顶蘑菇的人被他吓了一跳,后退了一步问道,不知怎么地,他突然蹦出句上海话。 “什么撒拧不撒拧,石头,看清楚了,我是九块五。”周伍把头凑到灯光下,激动的叫道。 章节目录 二百三十三章归港同龙住 周伍摊子前的两人,正是神通如意罐和那团蓝光所化的光光。 自石放和黑娃走后,这两家伙闲着没事就出来溜达。 那光光电视看多了,说什么去远点的地方走走,来一趟说走就走的旅行。 这倒不难,问题是,去哪。 罐子也懒得出主意,将就着跟着这光光,对它来说只要能喝点啤酒,吃什么无所谓。 两个东西稀里糊涂的出了门,那光光往肚脐眼上一戳,拎着罐子“啾”的一声就到了一个城市,一进这空间,抬头一看——福州美食一条街。 光光左右看了看,发现周伍正一个站在摊子前发呆,径直走了过去。 罐子也纳闷,问道:“干嘛去这家,一个人的摊子,我怕不卫生。” “这你就不懂了,一个人没生意,对他来说,我们就是第一波客人,他一定会拿出最好的态度最好的食材对待我们。”光光说道。 罐子打量了一下这个人,觉得他个头很小,样子有些憔悴,不满的说道:“你看这人,没有个做买卖的样子,无精打采的,不像是个勤快人,我想吃店里的。” “这你就不懂了,这叫冷面骄。看上去不热情,你只要一过去就很热情,他只是不愿太热情掉了自个的价。”光光说道。 “你这几天就学了些这个?”罐子问道。 “其他的没什么好研究的,我比较喜欢研究他们的思维和念头,那里面真是无穷无尽,走,去看看。”光光拉着罐子的手,就用着石放的样子走了过去。 罐子从身上化出一件连衣套头衫来,反正大晚上,人家也不会仔细看帽子下的他,他也没怎么掩饰。 这二位看上去,就像个父亲带着孩子在逛街,没有引起什么路人的注意。 这会子被周伍认出了这个“石放”,罐子和光光都是一惊。 光光看了看周伍,见他在自我介绍,把头低了下来,伸出一只手来指着周伍的眼睛说道:“你看不见我,你看不见我,你看不见我。” “怎么了石头,是我啊,我是周伍,放牛的九块五啊,不记得了?”周伍一愣,解释道,倒没怎么在意这“石放”的不寻常。 这光光把手缩了回来,有些狐疑的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又指着周伍小声道:“你看不见我,你看不见我,你看不见我。” “你这毛病还没改?干嘛,不想认我?”周伍以为他跟自己开玩笑,挡开光光的手笑道。 罐子喝多了酒,因上次误吃了违心丹,心里变得异常敏感,听到周伍的叫声一愣,以为这会是个探子,又见这小摊贩一出手就挡开了光光的手,当下警觉了起来。 罐子从塑料凳上一跃,飞到了周伍面前,顺手一挥,周围的背景变成了一片漆黑。 “你是谁?”罐子悬空在周伍面前,指着周伍的鼻子问道。 周伍这被小个子吓得一退,惊道:“我……,我我,我是九块五。” “什么九块五,七块五的。说人名儿?”罐子把头从头套里伸了出来。 周伍这才看清了头套下这张脸,这脸像根木头雕出来的一样,黄铜的皮肤下两只黑眼睛正瞪着自己。 可怕的是,眼前这双眼睛黑洞洞的,就像被什么人安装上去一样,不像是自然生长的。 一边的光光把头凑了过来,露出一个淡蓝色的脑袋,脑袋上两只白色的眼球冲周伍眨了眨眼睛。 周伍吓的“哇……………………”的一声,“有鬼呀…………”,一边叫一边拔腿就跑,跑了一会,发现四周都是黑漆漆的,根本没有路,也没有灯光,正要转身,那个小个子又飘到他眼前,他立即转身想往回跑。 刚一转身,就看见那个蓝色“石放”正站在自己的面前,一双白眼睛正盯着自己,周伍见了嘴巴一咧,想要叫,可“啊”了个半天嘴巴,却发现一点声音都喊不出来。 周伍急得四周看了看,发现根本没有什么夜市,到处都是黑漆漆的,蓝色人形突然抬起手来摸向周伍的脑袋。 周伍看着这手慢慢靠近自己的脸,一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全身一阵发麻的凉意袭来,嘴巴一张,两眼一直,就在光光的手快要碰到周伍的额头的一瞬,周伍晕了过去…… 夜里九点,距观澜湾的海滩前两里不到的海面上。 石放正拓开水路,领着白龙和登明向观澜湾而来,快到家的时候,石放收住了脚步,对着海水踩了一脚,这相当于起到了一个刹车的作用。 ‘哗啦啦啦啦啦’,一阵极速的小浪花响起,石放转了个身,见登明正竖着两眼直愣愣的开了过来。 石放一抬手,手臂伸直,同时把手掌竖了起来,对着登明一挡,喊了一声:‘’停…………‘’,这动作标准的就像个海上交警。 登明正一路恍恍惚惚的开着自己。 为什么说他开着自己呢? 这绝对是有道理的,因为他的鼻须掉出来了,他不得不两手张开,平放在胸前,托着那长长的鼻须。 远远看去,就像扶着一个看不见的方向盘一样。 登明正琢磨着这一路发生的事,越想越想不通。 先是弥罗天打跑了浩天,自己投奔了弥罗天,结果跟红白二龙一时被派到黑水崖,要去助阵海龙湾的银蛟和摩罗蒙塔去打黑娃的埋伏。 结果一开场就遇见前面这位不着调的主,他到底是不是当年骗他吃如意果的人还清楚,反正就是打不过,所以他又投靠了这位去打白龙。 打到一半,被这位脱了身去了海面,结果又遇见浩天现身,要自己做个反卧底继续助攻石放。 黑娃来了之后,那弥罗天又整了个化身来告诉自己去打石放。 要不是因为打不过他,登明真的很想教训教训他。 穿了海上的过界云,到了人间,见石放在前面大大咧咧的滑着,心里是各种滋味都有,脑子里的画面也是一会儿弥罗浩天说他,一会伍十五给他吃果子,突然又想起那离开天门的女子落雁。 正胡思乱想间,前面这位突然停了下来,转身对着自己张着手掌,登明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又怕没收住撞着了他,忙一收身,喊了声‘住’。 这一声‘’住’,‘’住‘’得自己身子一跃,飞过了石放的头顶,‘’嚓‘’的一声,脑袋扎进了观澜湾前的泥沙里,只剩两只脚倒立着,两只大脚对着天空。 还好这段海床靠着观澜湾岸边,沙子多垃圾少,不至于让他吃些废物进去,登明两手按着海床,把头抽了出来。 回头看了看石放,见他正一脸嫌弃的看着自己,不好意思的笑道:‘’嘿嘿,走的快了,有些收不住,石大人莫要见怪。‘’ 石放没理他,扭头看向白龙。 白龙正拎着无心在海上快速的飘了过来,他这一路溜达,可苦了摩罗无心。 白龙只顾着赶路,没注意无心的姿态,她的脸一会擦着海面的浪花,一会又磕着个小礁石,疼得她张开嘴,又不知哪里经过几条小章鱼,正好经过白龙的路线。 又赶上这无心把嘴巴张开,那几只章鱼‘’呜‘’的一声嵌入她的嘴里,几个章鱼头一下子溜到她喉咙里,剩下一堆触角露在外面挥舞着。 白龙见岸边就在眼前,石放又突然立在水中,不知什么变故,忙停了下来,手却不知何故一松,那无心也擦着石放飞了出去,‘咚’的一声,正落在登明身边。 无心一落水就使了个稳身法,收住惯性定在海面,开口骂道:‘’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 无心骂得原话是:‘’我,去你这条难看的蠢龙。‘’ 白龙没有理无心,停在石放身边问道:“怎么了石大人。” “到了。”石放指了指岸边的房子说道。 “哦。”白龙看了那房子一眼。 “你们要换个身子,这里人多眼杂,咱们得低调点。”石放说道。 “嗯,说的是。”白龙说完摇身一变,成了个白衣青年。 石放一看,这青年面冠如玉,唇红齿白,一件白袍挂在身上,潇洒大方。 “衣服不对。”石放说道。 “怎么了,这不够飘逸么?”白龙听了一愣。 “飘逸是飘逸,只是时间不对,这装扮太复古了,有些张扬,换一身吧。”石放道。 一边的无心抽出嘴里的章鱼,抬头正要再骂白龙,却见一个白衣青年站在水中,几捋黑发随着海风向后飘着,两道剑眉下一双星目如电,正左右打量着自己的装扮。 这无心拿着几只章鱼,不禁看得有些发呆。 这白龙看了看自己的打扮,又对石放摆了摆手道:“石大人,换不得换不得,此乃小龙最佳装扮,昔日也曾行走人间,不知迷倒多少人间女子,此番也只在你家小住几日,不必费事,恕小龙实乃从命。” “哦,那就算了,没事,现如今打扮的张扬也不碍事,个性化时代么,万紫千红百花齐放,我也是多心了,白龙兄不必介怀。”白龙这么一说,石放自然也不会勉强。 这年头女扮男装,男扮女装都是可以的,谁也没工夫在意这份张扬。 登明见无心看着白龙发愣,低声笑道:“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没想到,你那摩罗,更是如此,呵呵呵呵呵。” 无心看着白龙发着呆,口水都流出了一小串,听见登明在一旁打趣,把手机的章鱼向身后的海滩一扔,对登明喝道:“这种海里翻砂掏泥的东西,就是再变也是个丑样。” 白龙听了,横了她一眼,这龙本就恋色爱身,最听不得人家说自己丑,正要骂她,一个声音突然在岸边响起。 “什么人。”一道灯光射了过来,白龙顿时一隐,登明也把身子一隐,无心却来不及收了身子,只扭头一看,灯光正射在无心的脸上。 “是谁,谁在那。”一声男人的叫声响起,这灯光有些刺眼,无心把身子一收,不见了。 灯光左右晃了晃,在找刚才的无心,却一下子照着了石放。 “喂,你什么人。”那个男人的声音又响了起来,石放顺着灯光看去,几个人正拿着强光手电在岸边照着这边。 石放一听有些耳熟,对岸边的人叫道:“别照了,我姓石,是5号楼的,出来游个夜泳。” “姓石?请问是石放先生么?”这男人问道。 “嗨呀,就系我啊。”石放回了个广东腔。 “哈哈哈,石先生,您可真有雅兴,需要帮忙么?”这男人大声笑道。 “哦,听声音耳熟,请问您哪位?”石放礼貌的问道。 “是我,我小郭啊,哈哈哈。”这男人笑道。 章节目录 二百三十四章东西两相顾 郭立光这几天挺自在的,郭向阳去游轮上开一个企业家联盟,一个什么吉利瓜拉公司要征召全球合作伙伴,约了些各界的人士去船上度假加休闲,顺便把买卖给谈了。 郭立光心想这帮家伙也真能折腾,不就是个会么,还整什么航海度假,就像是找个地方搞什么阴谋一样。 他心想:“不肯面对光明的,一定是太喜欢黑暗。” 转念又一想:“人家喜欢黑暗你管得着么,黑暗中谋利,光明里夺势,怎么了,有本事,你也黑暗一下,光明一把。 什么天下大道,谁知道你这大道里到底有些什么猫腻,是为了谋利?还是为了夺势? 谋利又是谋谁的利,夺势又是要夺谁的势?有什么事不能放在明处说么?” 郭立光太想不通,最想不通的,是郭向阳没有带上他去,这可是认识不少人得机会。 转念又一琢磨,自己跟石放吃过一顿饭,又见证了查仁义自首的全过程,多亲近亲近这位新大善人,说不定这里机会比那船上还好。 寻着今天夜里值个通宵班,作为领导,他怎么也得表现一下,下午就备好了礼物,准备去石放家登门拜访,谁知他电话不接家里没人,只得回了办公室。 到了九点多,他拿着个手电叫上两个安全员一起巡视巡视,特意多在5号楼前多走几趟,一是能让石放看见,二是自己也能及时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了。 溜达了一圈一切正常,没什么动静,见5号楼里亮着灯,却没有人晃动,心想是不是跑游艇上泛海望月,横舟自醉去了。 顺着小路走到这附近海滩上看看,没成想发现有三个人影在海岸边隐隐约约的站在水里。 心里一惊,拿着手电照去,结果照着一个身穿黑纱的年轻女子,正暗叹这女子的容貌俊俏,接着又听到石放的叫声,不由得心里大喜,暗想此行不虚。 走近一看,见石放一身奇怪的打扮,刚才那个女子却不见了,又听石放说不要照了,以为他在行什么好事。 郭立光心中一亮,嘴角微微一翘,转身对两个安全员说道:“你们去门口看看,这里没事了。” “好的,郭总。”一名安全员答道,说完二人转身向大门方向走去。 “小郭,这么晚还当班啊?”石放几步趟过海水走到沙滩上。 郭立光一看,想笑有又不敢笑,心想这打扮也太奇特了,哎,有钱人的花样真是多。 想了想说道:“石先生真是,开游艇,穿海带,腰挂海藻夜悠哉, 哎,还有个姑娘,花容月貌披纱盖,哈哈哈哈哈哈哈。” “哎呀,小郭,这韵脚不错啊。”石放听了一乐,这明亮的马屁拍得他骨头都是酥的。 “我这算啥,您那顿饭吃得可是惊天动地,谈笑间将那查仁义吓得投案自首,又还了我管理层的清白,我可是万分感谢。”郭立光笑道。 “没事,小郭,那都是朋友给面子,我先回去休息,今天嘛,就不请你来家坐了,改天咱两喝一盅。”石放客气的笑道。 郭立光看了眼板道下的奇迹188,猜他要带女子回去,自己在这,那女子也不好现身,刚才她一下子消失,肯定是游回了游艇躲着。 当下接口道:“我也得回去,查了夜,一会还有些客户资料要准备,您先休息吧有什么事情,随时叫我。” “哎,好的好的,郭总辛苦了,有您在这坐镇,我们可真放心。”石放笑道,腰间的海带有些松动,他急忙用手拉了拉。 郭立光立即转头看向另一边,假意说道:“哎,那灯怎么了,真是的,跟他们说了多少次了,一点也不注意。” 待石放拉紧了海带,郭立光又转头对石放说道:“石先生,不好意思,不是我不陪您进去,那灯恐怕有点什么问题,我得去看看,您慢点啊,我先走了。”说完学着林小平的样子,冲石放一拱手。 “那您也慢点。”石放还礼道。 “没事,谢谢关心。”说完郭立光迈开步子,快速向一边的花园走去,消失在几株椰树间的小道上。 “您这朋友可识趣啊,既给台面又撑面子,话说的都能冒出油来。”白龙现了出来,在石放身边笑道。 “这人,呵呵,倒合了我摩罗的性子,是个好苗子。”无心也现了出来笑道。 “哼,油嘴滑舌低眉哈腰的,十足的奴才像,石大人,这类人最会看人打卦见鬼乱画,亲近不得。”登明也现了出来,立在石放一旁说道。 “呵呵,昔日五仙南下,百鬼夜行,七神北往,一圣昼临。所谓人有人路,蛇有蛇路,与人方便与己方便。 这人打过几次交道,很是识趣通性,想给自己谋些进身的机会而已。 上次会面,见他对属下虽有狐假虎威之势,却不会浅显害人。 旧识落难,虽未出言相助,受那人言语相逼,却又不落井下石,已经很难得了。 用人么,因才而位即可,纠结的是非太多,天下岂不无人可用。 走吧,回去休息会。”石放抹了把头上的水,一挥手,朝五号楼走去。 白龙和无心互相对视了一眼,白龙眼皮一翻,把脸转了过去。 “哎哟,我看你两眼你还嫌弃,你那什么眼神?”无心挑衅的笑道。 “不可理喻。”白龙丢下一句话,跟着石放走了过去。 无心嘴角一笑,摩罗的脸皮,既厚又薄。 登明变成个身高马大的,只是那脑袋变不小,足足有个水桶那么大,用手把数在脸上的眼睛一拨,摆成了水平的位置,走过无心身旁的时候,看了她一眼。 湿漉漉的黑纱正贴在无心的身上,腿上一卷黑纱绕起来,正粘在一条雪白的小腿肚子上,把个身材映衬的玲珑剔透,凹凸有致。 登明看了一眼,忙把头转了过去,轻轻叹了口气,接着又摇了摇头。 “你什么意思。”无心问道。 “没什么意思。”登明道。 “那你对着我叹什么气,摇什么头?”无心追问道。 “本来觉得很有意思,所以叹了口气;后来又觉得没意思,所以我摇了摇头;怎么?你这么问,有什么意思么?”登明反问道。 “很有意思是什么意思?没有意思又是什么意思?”无心问道。 “有意思的是,你这皮囊也有几分姿色,观人识物也能知道一二;没意思的是,只可惜,是个摩罗,再怎么美颜动人,也是魔心障道。 他日魔消命终,也要下红尘入轮回,不知变个什么鸡鸭牛羊的,可怜的很。”登明叹道。 “人丑事多,词不达意,语无伦次,不知所云。”无心啐了一口,跟着白龙背影,向那栋房子走去。 登明一笑,摇了摇头,跟了过来。 石放没有走前院的泳池,而是领着白龙和登明无心绕过花园,进了院子,见里面亮着灯,还放着音乐,一股香味又扑鼻而来。 石放心想,这罐子还挺会生活的,还学会做饭了,眼下又饿了,正好吃一顿。 把门一推,傻眼了,一辆路边专用的油炸三轮车正放在他的大厅里,整个屋子一股油炸味。 一边的茶几上还放着一大把肉串,一大把小黄鱼,什么香菇、青菜、萝卜、河虾、鱿鱼、豆干、粉丝的,堆了一茶几。 一只鱿鱼的触角搭拉在郭向阳送给他的秦权壶上,瞧它那意思,还想拧开盖子来喝一壶茶。 那个蓝色的“自己”正站在三轮车上的油炸锅前,用两根细长的蓝色手指拈着几串小排骨在油锅里翻来翻去。 左边的罐子正站在椅子上,一手叉着腰,一手指着油炸摊的锅子在那比划,嘴里还说着话:“翻一下,把那面炸一炸,不要炸太久,久了就成渣了。 哎对对对,可以了可以了,加点红粉,加点红粉,我喜欢那味道。” “那叫辣椒,什么红粉。”光光一边解释一边盯着锅里,“我也喜欢加点辣,他们说什么不会吃辣椒,难上九云霄,还说什么荤素天天有,一辣百肴羞。” 门被开了,这两东西也没怎么在意,再去看地板,石放愣了。 地板上四仰八叉的躺着一个人,一张嘴巴张的老大,正在地板上留着口水,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天花板,这人看着有些眼熟,兴许什么时候吃过他的油炸。 “喂,你们在干嘛?”石放问道。 罐子和光光一转身,罐子手里拿着一根肉串,光光夹着一条鱿鱼。两家伙一见来人是石放,都咧嘴一笑。 “你……,你回来了。”光光憨憨的笑道,淡蓝色的嘴角边还挂着一抹红油。 “哎哟,就回来了?这么快,来来来,一起吃点东西?又带人回来了,这都是些什么东西?”罐子笑道,说完一张口,一把肉串撸了个干干净净。 “什么什么东西,你又是个什么东西?”白龙听了不受用,指着罐子微怒道。 “我?我能是个什么东西,我根本就不是个东西。”罐子笑道。 “不是东西就别乱谈东西,免得你南北糊涂,东西不分。”白龙冷冷说道。 “真吃什么食儿长什么性,跟那黑不溜秋的东西一个德性,吃不得半点亏。” 罐子一边嚼着肉串一边笑道,“我不是东西,自然无所谓南北,怎比得上你此刻上天无门,下地无路,一心想左右相顾,却偏要行南又至北,西东两不误。” “石大人,这是你的……?”白龙悟性不错,听这怪物话里有话,又似暗讽他们此刻的处境,不知是个什么神物,当下也不敢再意气用事。 “先别说这个,这怎么回事?这人是谁?”石放指着地上的人问道。 “他说他认识你。”光光笑道。 “认识我?”石放道。 “嗯,吓晕了,我们把他带回来了。”光光道。 章节目录 二百三十五章生活叮咚事 周伍醒了,虽然他晕过去的时候眼睛并没有闭上,可他还是看不见任何东西。 据说,这叫睁眼晕,跟睁眼瞎的情况很相似,但性质有所不同。 其区别是,睁眼晕的时候,是不省人事的;而睁眼瞎的时候,是意识清醒的。 周伍第一眼看见的是一幅画,画里有个人,那人正在对他笑,那人手里拿着个罐子,看不清那人什么样子,只觉得他正对着自己笑。 想要努力看清楚点,那画一下就消失了,只剩了个白白的天花板。 他向右转了下头,看了下侧面,一扇落地窗正在他的右边,窗户开了一半,窗户外一个白色的路灯亮着。 几株椰树被风吹的“莎啦”做响, 鹅黄色的窗帘被风吹起一角,扬在空中不肯落下。 远处传来一阵阵“哗啦哗啦”的海浪声。 这床太舒服了,不软不硬的,轻柔的被单半盖在身上,一褶单边正碰着他的下巴,很软。 这什么地方?周伍迷迷糊糊的。 隐约听到有人说着话,周伍起身下了床,光脚踩在地板上,他没怎么注意说话的声音,而是走到窗边,看了看窗外。 他发现自己正在二楼,窗外是一个花园,楼下有个泳池,一行小圆灯路灯亮着,路灯从泳池一直排列下去,穿过花园的小门一直通到外面的小石子路上。 周伍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确信这不是在做梦。 这是他平时做梦都做不到的地方,想了下醒来之前的经历,周伍忽然笑了,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笑,总之,他全身都放松了下来,他要好好看看这夜景,好好的享受一下这片刻的宁静。 一阵上楼的脚步声传来,卧室的门被推开了,周伍转头一看,一个人正站在门口,这人他认识。 看着这人,周伍笑了。 “醒了?” “嗯。” “油炸卖得不错啊。” “混口饭吃。” “换个活法怎么样?” “我一直等着这一天。” “这不来了么?” “我有老婆孩子。” “接过来玩就是了。” “这都是你的?” “嗯。” “……”,周没有说话,把头转了过去,看了看外面的椰树下的灯,转头看了看这人,“有么?” “有。”石放拿出一包烟来,递到周伍面前。 “我得卖多少肉串,才能住上这样的房子。”周伍接过烟,环视了卧室,又把头转向窗外,抽出一根烟。 “你怎么不问问我为什么在这,你又是怎么过来的?”石放笑道,一边抬手,握着一个打火机伸到周伍面前。 “哒”的一声,火苗窜起,周伍对着火把烟点着了,深深吸了一口。 “明天我要还八千的款,这个问题挺重要的。”周伍苦笑了一声。 “来帮我打鱼吧,挺赚的。”石放说道。 “打鱼?打鱼能打出这栋房子来?”周伍翻了下眼皮说道。 “那要看你打什么鱼了。”石放笑道。 “我只会卖油炸,又没什么文化,你能住这里?我能帮你什么。”周伍显得没那么兴奋。 “有几个你认识的人都在。”石放走了过来,站在窗边说道。 “谁?”周伍问道。 “杨羽唐平陆大鹏。”石放平静的说道。 “他们……,都在?”周伍有些吃惊。 “嗯,都在。”石放笑道。 “石头,乱来的事我可干不了,你别又犯了什么事?”周伍显得有些狐疑,“咱穷点没关系,至少睡个踏实觉,咱不能再乱来了,有手有脚的,干点正经的活。” “呵呵,那可真不巧,我们干的,都是乱来的事,而且还都不正经。”石放说道。 “那算了,我得回去了,老婆还在家等着,我不回去,她不会睡的。” 周伍吸了口烟,想扔出窗外,发现下面很干净,左右看了看。 石放笑道:“这是我家,随便扔,就扔下面吧。” “别,那么干净。”周伍转身看了眼,发现卧室里有个卫生间,掐着烟蒂走进了卫生间,打开水龙头,想淋灭烟蒂。 没想到水龙头开的太大,水花溅了一地,淋湿了洗手台上的纸巾盒。 周伍迅速淋灭烟蒂,顺手扔在一旁的纸篓里,又用袖子擦了擦纸巾盒,走出洗手间对石放尴尬的笑道:“不好意思,弄湿了。” 看着周伍拘谨的样子,石放心里很不是滋味。 “石头,我得回去了,明天还要送外卖,没人看摊子。我刚晕了,谢谢你送我过来,改天一起喝一杯,我给你打折。”周伍看着石放说道。 “打折?打几折?”石放问道。 “你要来我就全折。”周伍说道。 “我要是天天去呢?”石放说道。 “别闹,石头,你这租金挺贵的吧,省点,这里一晚上的价格,是我全家一周的伙食,有钱也别这么花。”周伍看了眼刚才睡的床说道。 “这是海门市,你怎么回去。”石放说道。 “海门……?”周伍瞪大了眼睛说道。 “福州有这么大的海么?”石放笑道。 “行了,石头,你这玩笑开大了,吓我也吓够了,我的摊子还在街上,我得回去。”周伍说着走到门口,想往楼下走去。 “九块五。”石放叫住了周伍。 周伍听了一愣,回头说道:“别这么叫我,我是周伍,不是九块五。” “你不想知道自己为什么在这么?”石放问道。 周伍一笑,“石头,谢谢你接我过来。要不刚才晕了都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只记得我在摊子边看见了你,后来就晕了,醒来就在这。 我真得回去了,太晚了,女儿明天还要上学。”周伍说道。 “您没有什么要跟我说的么?”石放问道。 周伍看了眼石放,觉得他没怎么变,只是个头稍微高了点,周伍勉强笑道,用手掏了掏口袋,发现手机不见了,左右摸了摸,抬起头,一脸惊慌的看着石放说道:“我手机呢?” “喏。”石放掏出一个手机,走了几步递到周伍面前。 周伍伸手一把抓了手机,赶紧按亮屏幕播出了一个号码。 “喂,老婆。” “啊,伍子。” “在家啊?” “在家啊。” “没事吧?” “有什么事,刚洗了衣服,干嘛?” “哦,虎子睡了么?” “还没,跟娟子在床上画画呢,一会就睡,你怎么样,今天人多么?” “还好,刚卖了几百,我稍微晚点回来。” “哦,你多喝点热水,今天走的急,你茶壶都没带,要不一会儿我给你送过去。” “哎不用不用不用,我没事,就一晚上的事,过了两点我就回,今天不卖那么晚了。” “哎好,你瞧着办,要是人少就早点回来。” “好嘞,那没什么事我就挂了。” “没事你放心,家里有我,哦对了。” “怎么了?” “娟子说,她一个什么同学家里办什么篝火烤鸭会,管我要三百块钱。” “三百块?” “嗯。” “你说她同学开什么会?” “烤鸭会。” “烤个鸭子,还开什么会?” “这我哪知道,现在小孩子们噱头多。” 石放听了一笑,两手交叉手抱在胸前,右手摸了圈下巴。 周伍撇了他一眼,身子一转,把手机拿到另一边,继续通着话。 “喂,同学开烤鸭会,她带那么多钱干嘛?” “娟子已经拒绝几次了,再说,她再这么下去,不跟同学们多接触一下,都没人搭理她了,我已经给了,孩子也不小了,出去玩一下,身上没点钱怎么行。” “哦,哦哦,给了就算了。” “哎呀难得的,娟子从不开口要钱,这回我得答应她,反正你不是九百五么,你再炸几个晚上不就回来了么?” “你真当我每天能赚九百五?” “哈哈哈,逗你那,对了,明天是房子还款日,你记得还款,别又落了滞纳金下来,不说了,衣服甩干了,我去晒衣服。 你回来直接到厨房,电热锅里煲着汤。” “哦,好的,那不说了。” “奔儿一个。” “嗯……,”周伍迟疑了一下,看了眼石放,“奔儿……。” “啵啵啵…………” 周伍挂了电话,看了下眼石放,笑了一下,“嘿嘿,跟家里通个话。” 石放看着周伍,觉得他还是那么黑,只一双眼睛还是像以前一样。 “家里事儿多吧?”石放问道。 “过日子,还有啥事儿?不就是那些叮铃咚咙的。”周伍笑道。 “现在叫九百五了是吧?”石放笑道。 “哎,就那么几次,每晚赚了九百五,老婆叫的。”周伍笑道。 “电话也打了,现在你没事了,咱们聊会?”石放说道。 “不是我不想聊,兄弟,我得去摆摊,哪天没事咱们再坐会。”周伍说道。 “说了这里是海门,不是福州,你一下子回不去。”石放说道。 “哈哈哈,你呀,真是一点没变,不就是……,”周伍说到一半,突然听到下面一阵争吵。 “你这妖怪,实在欺人太甚,要不咱们出去比试比试,看看你究竟有些什么本事,敢说这样的大话。” “哟呵,还跟我比划?一会我把你变成个泥鳅,装鱼缸里养起来你信不。” “算了,别吵了,这是石大人的家,白龙你少说两句。” “我少说两句?你看他那样。” “我什么样了,我从来就这样。” “不是看石大人的面子,我对你不客气。” “不是看石头的份上,我把你变成鱼。” “我把你变成猪。” “我把你变成猪鱼。” “我把你变成鱼猪。” “哎…………你们那,任一个稍微让一下,这里不知多自在。” “让你一下,谁先让一下?他先还是我先。” “嘿嘿嘿,最喜欢看吵架了,我看你们决一胜负比较好,磨嘴皮太费劲,打一场多好,简单又痛快,我看着也过瘾,嘿嘿嘿嘿嘿。” “你少挑拨离间,真当我们不能把你怎么样么?” “你们需要我挑拨什么,你们自己就能撩拨起来,碍着我什么事了,真是的。” 章节目录 二百三十六章心空难破痴 周伍有些纳闷的看了眼石放,“你还有其他客人?”说完走出房门下了楼梯,石放也跟了出来。 周伍楼梯走了一半,转脸一看,自己的那辆油炸小三轮正停在客厅里。 旁边的沙发上坐着一个“石放”,这“石放”的旁边是一个罐子样的东西,正站在沙发上,一只胖手叉在罐子中间,另一只手指着一个古装白衣人说道:“你不要这么大声音跟我说话,你不服气,我现在就把你变成鱼。” 白衣人气的一喘一喘的,背对着周伍,头顶还有两对树叉样的装饰。 一边的仙人靠上坐了个一身黑纱的年轻女子,正拿着一串鱿鱼吃着,嘴里还只吧唧。 另一个脑袋跟水桶样大的人坐在女子对面的沙发上,正劝着白衣人,“算了算了,白龙,这是人家地界,你就坐我这算了,咱两挤挤就可以坐。” “他两个人,坐三个人的位子,那鱼他吃了半筐,我站着也就算了。 这最后一条鱿鱼,他明明见我已经夹到过来,还要使个方儿从我手上拿走。 大家都是石大人的朋友,偏他就要特别点是吧?”白衣人大声道。 “你能跟我一样吗?你搞清楚点,我是主人,你是客人,我站着你就不能坐着,你要坐就跟这女的坐,你们一黑一白,正好一对。”罐子指着黑纱女子说道。 黑纱女子一口顺完了一串肉片,吧唧吧唧了下嘴巴,冲白衣青年抛了了个媚眼,把屁股挪了挪,“来,白乖乖,本姑娘陪你挤挤。” “你少跟我来事儿,”白衣青年说道,“不是看在这里是石大人家里,我现在就出去跟你练练。” “你打不过他的,不要吵了,以你的能量储备来看,你不会是他的对手。”蓝色石放对白衣人笑道。 周伍呆在楼梯一半,上也不是,下也不是。 自己的油炸车怎么会在这? 难不成石放见自己晕了,连车也带了过来?没道理啊。 那罐子好像有点印象,这东西怎么会说话。 那个蓝色“石放”突然看到了他,冲他一笑,面上一道蓝光闪过,周伍陡然想起来,自己迷糊之前,就是看到一张这样的脸,这罐子的声音也跟那个吃油炸的小个子声音一样,像是蒙着被子说话一样。 想到这,周伍心里有些发毛,转身想往回走,抬头就看见石放在自己身后,偏巧卧室的光射了一道在石放脸上,显得这面孔跟那蓝色“石放”一样。 两个“石放”?周伍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竟然同时看到了两个石放。 周伍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恐惧,脑子里飞快的做出分析: 今天晚上按时出的摊,骑到步行小吃街,摆好摊子,没客人,来了两个人,点了东西要喝酒,小个子给了一叠钱,之后去超市买酒,然后……然后………… 周伍正捋着思路,石放走了下来,叫着他的名字:“周伍,我得慢慢跟你说。” “你别说话,让我想想……,你别过来……,”周伍连连摆手道。 周伍的声音早惊动了楼下这五位,都把脸看向周伍。 周伍一转脸,看到了一张两尺长的嘴巴,嘴巴两边还挂着几根长长的胡须,嘴巴后面的大脸上,一双铜铃般的眼睛正瞪着自己。 这东西抬起一只布满白鳞的爪子对着周伍摆了摆手。 周伍吓得往墙上一靠,扭头看了眼石放,一只手来回指着这长嘴东西和石放,嘴巴里像含了根萝卜一样支吾道:“唔呵………这……,这这这…………唔呵……”,然后两眼一翻,又晕了过去………… 白龙一伸手,托住了贴着墙向下滑倒的周伍,把他抓了起来,轻轻放回地板上。 “算了,还是把他送回去吧,就当他做了个梦。”石放走下楼梯,看着躺在地板上的周伍说道。 “还送回街上?”罐子问道。 “送回家里吧。”石放看了眼周伍转脸对罐子道。 “石大人。”白龙拱手说道。 “嗯?”石放道。 “您的盛情实在难却,只是这里庙大席位少,恕小龙不能相陪,此番叨扰了,我还是到黑娃那坐会,随时静候石大人的消息。”白龙说完拔腿就走。 石放抬手一拦,说道:“白龙兄请慢,方才去照看下我这多年未见的老朋友,疏忽了各位,石某失礼了。” “不敢,与石兄无干,你这位朋友实在是心性刁钻,难以同席而坐。”听石放这么说,白龙解释道。 石放听了,把手收了回来,摸了摸鼻子,那个小包消了许多,转脸对罐子说道:“喂,老大,你要干嘛,这位白龙可是我朋友,此番黑水崖大战,神勇非常,你怎么…………” “他有私心…………,”罐子截断石放的话说道。 石放听了一愣,“私心?”石放说着看向白龙。 白龙听了脸一红,忙说道:“我没有。” “他也有。”罐子又指着登明说道。 “我……我都没出声,”登明一愣。 “这两个东西,心里不彻底,”罐子说完“嘿嘿”两声。 “我说,你是不是又喝多了。”石放说道。 “他没有喝多,我可以作证。”光光在一边举手道。 “我说罐子哥。”石放说道。 “我不是哥。”罐子道。 “罐子姐。”石放眉毛一挑道。 “我不是姐,她才是姐。”罐子指了指无心。 “好好好,随便你是什么,我就这么一称呼而已。”石放无奈道。 “称呼不能随便的,要正名,咱们这是办大事,名不正则言不顺,知道么?”罐子把手背在身后一本正经的说道。 “哦哦哦,知道知道,那你说怎么称呼你吧。”石放没办法,哄着罐子道。 “嗯…………,我想想……。”罐子把手背着,来回在沙发上踱来踱去,走了几个来回,一脚碰到了光光,光光抬头看了眼罐子。 “看什么看,坐过去点,挡着我走路。”罐子抬起一只脚踢了踢光光的胳膊。 “你这也太霸道了吧。”光光不满的说道。 “我霸道么?”罐子环视了下众人。 “呵呵呵,一点也不霸道,我就喜欢你这样子,十足的迷人。”无心听了一笑,对罐子媚笑道。 “石兄,我实在呆不下去了,我要出去。”白龙瞪了一眼无心,绕开石放向院子走去。 “白龙兄,”石放也不好拦着,在白龙身后叫道。 “你不想知道落雁在哪么?”罐子突然说道。 白龙一听“落雁”二字,立即收住脚步,转身对罐子道:“你说什么?” “嘿嘿嘿,你好生在那站着,把那点小心思给我收了,再真心助石放一把,你就能找到你想要的落雁。”罐子诡异的笑道,笑完那张半月又呡成了一条缝。 “你是怎么知道的?”白龙惊道。 “它是神通如意果,它自然什么都知道。”无心在一边笑道。 “什么都知道,还窝在这干嘛,不过是点掐星断月的功法,不足为奇,现在普天之下,谁不知道我是为落雁而来。”白龙振振有词的说道,算是对罐子刚才的责难做了个交待。 “那倒是,可你与登明跟浩天的交易,就当没人知道么?”罐子说道。 “交易?”石放一听,疑问的看向白龙,白龙被看的一怵,没有说话。 一旁的登明终于站了起来,说道:“石大人,是这样,我们见了浩天,他要我们明着助石大人,暗中助他夺回昊天宫,他说再过一会儿,他就能从中元宫里出来。” 石放一听笑了,摆了摆手道:“不碍事,人各有志,何况我们目的一样,都是为了驱逐弥罗。” “哼,我摩罗是不会罢休的。”无心笑道,一边把左脚的小腿架在右腿上,身子往仙人靠里一仰,“破不了这痴心妄想阵,就得一直呆在这里。” “话可以这么说,心不能这样想,你们要同心同力。”罐子说完转向无心道:“你主子的算盘打的不错,可惜机关算尽难成性,风云一场落空心。” “什么意思?”无心听了心中一慌。 “嘿嘿,不告诉你。”罐子笑道。 光光起身指着地上的周伍道:“这个先送回去吧,是放回他家里还是……” “直接送到家里吧。”石放看着地上的周伍说道。 光光飘到周伍面前,全身突然变成了一团蓝光,蓝光包围了周伍的身体和那辆油炸三轮车。 整个周伍的身子和三轮车一起,被蓝光笼罩着,朦朦胧胧的,蓝光中的周伍悄悄睁开眼,把眼睛眯成一条缝,周围的景色都是蓝色的光,看不清外面有什么。 过了不到十秒,蓝光开始成形,又变回了石放,地上的周伍和那辆油炸三轮车不见了。 这手一露,把一边的白龙无心和登明看的目瞪口呆,暗想石放这果然神机鬼藏难以捉摸。 光光左右搓了搓手,对石放指了指楼上,“我上去了。”说完慢慢往楼上走去。 “他还是这么事不关己么?”石放问罐子。 “怎么?你能让他干点什么?”罐子反问道。 “我们回来,就是想问问你,怎么破这个阵。”石放说道。 “这不是弥罗布的,他还没有那个本事。”罐子说道。 “不是弥罗?那会是谁?”石放不解的问道。 “我也不知道,反正不是弥罗天,这阵阴阳两透,又不阴不阳,定不了性,就识不得源,识不得源,就看不究竟,难道是,……”,罐子坐了下来,神情显得很凝重,自言自语的说道:“难道我有了心,却反而看不清了?” “罐子,你说什么?”石放上前一步说道,“如果你都看不清,我们怎么做?” “你不是说你会异想天开么?”罐子反问道,“你也想想办法啊。” “我想办法…?”石放反问道。 “别急,让我歇会,我一会再想想……,再想想。”罐子把身子往沙发里一靠,不见了。 “喂……,”石放忙走到沙发这,还 没来得及说话,这罐子就自己消失在了………… 周伍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躺在了家里的地板上,起身看了看,没有三轮车。 他买的是一楼的房子,忙起身看了看,卧室的门没关,老婆正侧着身子躺在床上。 周伍小心翼翼的走到厨房,伸头看了眼窗外,那辆小三轮正停在窗外的过道旁。 口袋里手机震动了一下,来了条提示信息,周伍打开一看:“还款成功,还款金额8768.36元………” 还有一条未读信息,点开一看:“有空联系,19xxxxxx888,我是石头”………… 章节目录 二百三十七章声名因人异 “这下好了,你的法宝都没了,看你怎么嘚瑟,我弥罗天君一到,看你们这帮废物一个个都要下跪求饶,哈哈哈哈哈。”无心见罐子消失了,心灾乐祸的大笑道。 白龙走了过去,抬手一巴掌挥了过去,无心一隐,白龙的巴掌打空了。 登明见无心消失,两根鼻须钻了出来,前头的两个无眼蛇飞扬起来,四处打探着。 石放左手朝墙上一戳,“啊呀”一声,无心露了出来,掉落在沙发上,一手按着腰恶狠狠的看着石放。 石放走到她面前,指着她的鼻子狞笑道:“呵呵,你是不是觉得,我不能把你怎么样?” 无心抬头看着石放,见他双眼泛着红光,眼眶里泛起两团火焰般的红色。 虽说这摩罗本就是魔头之本,可她现在心里却突然有些发毛,心神像被什么东西揪住了一样,整个身子不能动弹。 无心觉得这通红的眼光里有种让她恶心的力量。 到底什么样的力量,她又说不出来,只觉得这红光里空荡荡的。 红光本身并没有什么特殊的,但是无心却觉得这红光冷冰冰的,一眼望不到底的红色弥漫在无心的面前。 无心从未有过这种感觉,“咝”的一声,无心身上的黑纱突然收紧了一些,勒得无心有些喘不过气来。 一种发自心源深处的寒意升起,无心急忙从心神中调取自己的元神来抵抗这股寒意。 可当她刚一起这个念头的时候,她调出的元神居然同样是冰冷的,心神像被冻住了一样,同时,这道红光越来越大。 无心的内丹中全被这种内外交加的寒意充满着,她感到自己全身都被这冰冷的红色浸没了一般。 一个画面突然在红光里显现了出来,几个少男少女们正在一片绿油油的草地上嬉戏着。 草地前面是一个小湖,湖岸边一条细长的石子路沿着草地向远处蜿蜒而去,几棵柳树立在草地旁,一对夫妻推着一辆婴儿车,正从路边慢慢走来。 两夫妻微笑的看着草地上欢快的少男少女们,少男少女们对他们挥手致意。 丈夫低头摸了摸婴儿车里孩子的脸蛋,又起身搂着妻子一笑,二人慢慢经过这群少男少女们面前。 夫妻二人也对少男少女们挥了挥手,几只大白鹅从草地另一边走来,白鹅们排着队,一只只摇摇摆摆的向湖畔走去。 一个邮递员样的人骑着一辆自行车从反方向过来,经过夫妻俩的时候停了下来,把车停在一边,待夫妻二人走过之后,邮递员才继续骑动。 草地上突然冒出一个个灰白相间的小蘑菇,一群少男少女们见了蘑菇,一个个嘻嘻哈哈的笑着跑了过来。 看到这里,无心觉得心里一阵作呕,脑袋一阵眩晕, 章节目录 二百三十八章麒麟烧红纸 海门市环海路66号,这是个令所有快递员和送餐员们头疼的地方,门牌的确是在环海路。 但这号码牌在麒麟山上,房子可从上面看到下面的海,从下面的公路上却很难看到上面。 茂密的树林和奇怪的山势形成一个奇怪的局,把这房子给隐藏了起来。 杨羽搬了把靠椅,躺在院子里的樟树下,手上拿着一根树枝,枝头上还挂着几片树叶,嘴上叼着一根草,手中的树枝不时的摇晃着。 “你倒挺自在的么。”关晓珊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 “今天的菜不是够了么,我刚洗了碗洗了菜,不自在还能干嘛,一会饭就好了。”杨羽没有回头,躺在椅子上说道。 “菜是有,米快没了。”关晓珊走到前面,背对着樟树,看着杨羽说道。 “没米了?”杨羽坐了起来。 “只够一天的了。”关晓珊转身看了眼山下,迷雾笼罩着这座小山,眼前灰蒙蒙的一片。 迷雾的最下方,隐隐约约能看到山下有层淡黄色的光晕。 “伍要发和林小平出去找路了。”关晓珊说道。 “那你希望我干嘛,在这垦荒么,没等粮食出来,我们早饿死了?”杨羽说完又躺了下去。 “你至少想点办法,躺这儿能出去么?”关晓珊对杨羽的懒散很不以为然。 “吃了这顿再说吧。”杨羽把眼睛闭上了。 “难怪你这么没出息,混了一辈子都是坐吃等死,就知道你是个好吃懒做的人,一点主观积极性都没有。 人家唐平一宿没睡,珍姐和顾姐出去找果子去了,就你坐在这里发呆,这是发呆的时候么?”关晓珊有点窝火,大家都在忙,就他一个人躺这偷闲,嘴巴开始有些不饶人。 杨羽听了一笑,“呵呵,关大小姐,你急什么,饿不死我们,吃的东西自然会有。” “自然会有?你变出来的?还是我们没吃的,到时把你炖了,瞧你这瘦不拉几的,能够大家吃几天? 或者我给你上点盐,把你腌起来,说不定将就能吃到这雾退了。”关晓珊没好气的说道。 “你也不想想,这雾真的想要弄死我们,何必废这个周章,一把火烧过来,一个个都成木炭。 要不这雾里有着什么毒虫野兽钻出来,几口就吞了你,还用的着这么复杂。 这摆明了就是困住咱们,你放心,吃的自然有。”杨羽漫不经心的转动了下身子,朝右侧躺着,一双眼睛半眯着看向关晓珊。 “万一人家想慢慢折磨你呢?”关晓珊问道。 “咱们有那个价值么?”杨羽问道。 “咱们本来是普通人,可到了这如意楼,就不普通了。”关晓珊说道。 “别把这自己看的那么重要,就算石放惹了些什么人,跟我们也没多大关系。”杨羽挥舞了下树枝说道。 “没多大关系?人家派伍要发跟到了这里,麒麟玄鸟都跑出来现世,一群人找你找到了山上,还有那黑龙和乌龟,天空中的黑手。 你觉得这些跟您没关系?”关晓珊指着门口说道。 “呵呵呵,善姑娘,我跟你不一样,再奇特的事,知道就行了。 怪事年年有,不多这几桩。很多事情,你不去用力了,可能效果更好,投太多精力在上面,我没那个工夫。”杨羽伸了个懒腰,没精打采的说道。 “嗯,你的工夫都花在怎么亏钱去了,然后被人追债到这里。”关晓珊话里点了下杨羽的穴。 “这不对,我刚赚了啊,刚黑了一笔啊。”杨羽无动于衷,刀枪不入的说道。 “我要是你老婆,我也会跑了,”关晓珊见杨羽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气的把身子转向如意楼,脚却没动。 “你跑了?”杨羽听了一愣,起身上下打量着关晓珊,从头到脚,又从右到右,不时还把头左右晃动一下,“要不你先做我老婆,然后你再跑了,这样你也不吃亏啊。” “放屁,你这样以逸待劳好吃懒做的人我见多了,什么都指望从天上掉下来。 放个空钩,还想钓鱼,以为随便什么地方撒张网就能打出一窝水货,”关晓珊听杨羽出言不逊,又被他看的有些发毛,真的有些生气了。 “这你就不懂了,空钩钓鱼才是本事,随手撒网更是行家,我以前就是养鱼的,这个道道,我比你熟。”杨羽笑道。 “烂泥扶不上墙,”关晓珊扔下一句话,头也不回的向屋子里走去。 “扶上墙的,都成了砖头。”身后的杨羽回了一句。 关晓珊刚走到一半,大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快进来,“伍要发的叫声从大门口传来。 关晓珊看向门口,见伍要发从门口跑了进来,林小平正从门外拉着一辆面包车往里拖。 “杨羽,快去……”,关晓珊的话还没说话,杨羽已经跑了过去。 唐平从二楼办公室走了出来,见杨羽和林小平正在拉着面包往里走,也立即跑下了楼。 “快,关门。”车一拉进来,后面推车的张晓嘉立即说道。 伍要发赶紧关门,唐平走到门口问道:“怎么了?” “外面有东西。”张晓嘉惊恐的说道。 “什么东西?”杨羽问道。 “纸人。”伍要发关上大门回头说道。 “纸…………人?”杨羽瞪大的眼睛道。 “陈珍和顾轻舟还没回来。”唐平皱起了眉头。 “什么?顾姐还没回来?”张晓嘉紧张的问道。 “出去快一小时了,这里走不了太远,她们能去哪?这车怎么回事?”唐平说道。 “这是我们开来的车,不知怎么到了外面,上面有两箱方便面,还有一箱苹果。”张晓嘉说道。 “你看看,我说了吧,吃的肯定有。”杨羽指着面包车对跟过来的关晓珊说道。 “我得出去找找她们,”唐平看向杨羽,杨羽一噘嘴,左右看了看,耸了耸肩说道:“我陪你啊。” “别急着去。”林小平把手在身上擦了擦说道。 “怎么了?”唐平问道。 “唐哥,外面很多纸人堵了路,过不去,咱们一靠近,他们就拿刀砍。”伍要发说道。 “是上次你们遇见的那种么?”唐平问道。 这几天闲着没事,伍要发早把海边幻境里遇见纸人的事给说了,众人听得一阵唏嘘。 “很像,但不一样,上次的会说话,这次的不说话,只站在那里,一个手上一把刀,你从他们身边过就砍你,过不去。”伍要发显得很紧张。 “那你们怎么把车拉回来的。”关晓珊问道。 “他们不管我们拉车,只是不让我们下山,我们拉车走,他们也没跟过来。”林小平说道。 “下山?有下山的路。”唐平瞪大了眼睛问道。 “有,不过那是条新路,”张晓嘉说道。 “新路?什么意思?”杨羽问道。 “这里上山只有一条路,就是南边绕上来的柏油路。可是这条路不一样,没有任何标志,那路很怪。”林小平说道。 “怪,怎么怪?”杨羽问道。 “杨哥,那条路,是浮的。”伍要发走了过来,看着杨羽的眼睛说道。 “浮……,浮的?”杨羽张大了嘴巴说道。 “是不是连路都是纸路?”唐平说道。 “恐怕是的。”林小平说道他的神情显得很紧张。 唐平轻轻呼了口气,关晓珊走过来说道:“唐先生,您别急,珍姐和顾姐没事的。” “伍要发和张晓嘉留在这,我跟杨羽林小平出去看看。”唐平说道。 “我也想去。”关晓珊说道。 “你去干嘛,外面很多怪物,你别去了。”杨羽立即反对道。 “你这怪物我都不怕,我还怕什么怪物。”关晓珊横了杨羽一眼道。 “嗷…………”的一声吼叫从门外传来,众人听的心头一震,这声音除了张晓嘉以外,都听得很熟悉。 “是那东西。”林小平说道。 “是火麒麟……,打开门。”唐平赶忙对伍要发说道。 伍要发把门一开,门口果然趴着那个浑身红毛的东西,一双水桶般的眼睛正看着他们,见伍要发来了门,这东西的脑袋贴着地面左右晃了晃。 “唐平。”陈珍的声音响起。 众人抬头一看,这火麒麟的背上坐着两个人,一个是陈珍,一个是顾轻舟。 张晓嘉的下巴都快掉在了地上,瞪着眼睛张着嘴一边看着这东西,一边向后退。 陈珍和顾轻舟起身,从麒麟背上跳了下来,二人笑着走了过来。 火麒麟见二人下了身子,立即起身,抖了抖了身子,背上甩下几片火星来,地上一片落叶被火星一碰,立即烧了起来。 迷雾里突然起了阵风,把这燃烧的落叶吹得飘了起来,树叶被风吹起,火一下就灭了,这麒麟似乎 感受到了什么,转头看着迷雾,寻找着什么。 “快过来。”林小平冲了过去,一手抓住陈珍,一手拉住顾轻舟,把二人拉进了大门里。 这麒麟突然发现了什么,脖子一直头一昂,嘴巴一张,对着迷雾中“嗷…………”的一声,一道火焰从麒麟口里喷了出来,直冲向迷雾。 迷雾中忽的燃起几团火苗,这几团火苗被烧“嘶嘶”作响,火苗在从空中各自绕了几圈,变成一团团黑色的东西慢慢落下,掉在了地上。 众人低头一看,一团未燃尽的黑东西还剩下一角红边露在上面,“是红纸?”唐平说道。 章节目录 二百三十九章余音诱良人 看着地上的红纸,唐平突然发现那里面好像模模糊糊有点东西,这东西还在一晃一晃的。 他向前走了两步了,低头仔细的看着这角红纸。 看了一会,眼前的红纸渐渐模糊了起来,头也有点晕晕的,红纸里隐约有个小小的人影,人影正冲他挥着手。 这人影一边挥着手,一边轻轻的叫道:“唐…………平,唐…………平”。 这声音像是唐平的耳边发出的,他听起来的很耳熟,想不起哪里听过。 唐平情不自禁的蹲了下来,把手向这角红纸伸了出去。 “别碰它。”身后的陈珍叫道。 顾轻舟突然跑了过来,一脚踢开唐平的手,另一脚踩在这张没烧完的红纸上,用脚尖用力撵了撵。 陈珍跟着跑了了过来,伸手拽了把唐平,唐平向后一仰,重心没收住,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唐平的屁股刚一落地,就“哎哟”一声跳了起来,右边的屁股正好坐在一块钝钝的小石子上,右臀被这石子扎的一阵剧痛。 唐平站直了身子,右手捂着屁股,扭头疑问的看了眼陈珍和顾轻舟。 “别碰它,这东西会叫人名,我和顾姐差点被这红纸带走。”陈珍解释道。 “什么?”唐平惊道。 “是的,亏了这麒麟突然蹦了出来,冲红纸吼了一声,不然我们不知去了哪里。”顾轻舟说道。 “陈姑娘,这怎么回事?”杨羽问道。 陈珍刚想回答,门前的火麒麟“呼呼”的低吼了一声,突然扭转了身子,头朝迷雾,把个红色的尾巴对着这干人。 这麒麟扬起尾巴撅起屁股,对着前方的迷雾又喷了一道火。 众人都把头抬向天空,这团火火窜到空中画了个圈,一行红纸露了出来,火焰迅速向红纸窜了过去,一行立即被火点着了,一个男人的声音从迷雾中传了过来,“哎,就差一点”。 空中这行红纸被火点着之后,又发出阵阵“嘶嘶”的声音,烧着的红纸变成一个个小火苗,在空中绕了几圈掉了下来。 这次,这些红纸没有留下一个角,全都烧成了一团团黑色的泥巴状的东西,看上去就像一坨坨黑色的柏油一样。 众人都没怎么看这些柏油状的黑泥,而是被这麒麟的屁股给吸引了。 这麒麟全身长满着鳞片,鳞片上披着一道道红毛,一根火红金亮的尾巴翘了起来,把唯雪白雪白的,屁股露了出来,正对着众人的脸。 吸引众人人的,不是这屁股有多白,而是这麒麟的屁股上,居然有张脸。 这麒麟的屁股是白的,左右两块屁股上各有一只火红的眼睛,中间那个大屎门子上居然隆起一坨肉来,意思这就是鼻子。 麒麟又喷了几下火,这脸也跟着扭动了几下,每喷一次火,那麒麟的屎门子还“嘘”的一声,就像吹口哨一样,两边的屁股脸蛋还跟着抖动两下。 这动作实在搞笑,伍要发指着这屁股笑道:“哎哟,这东西可真是个宝,前后两张脸,吃的要面子,吐的也要面子,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杨羽也跟着大笑了起来,唐平和林小平“噗嗤”一声笑了一下,赶忙又都忍住。 顾关陈三个女的呡着嘴,一个个脸涨得通红,都忍着笑在那憋着。张晓嘉本是第一次见这玩意儿,一时间惊魂未定,被伍要发这么一说,倒放松了下来。 众人正乐着,这麒麟猛的意识到了什么是的,尾巴突然向下一搭拉,盖住了那张屁股上的脸。 接着它“呼”的一转身,脑袋压低了,嘴巴一咧龇着牙,喉咙里发出一阵“呼呀呼呀”的低吼,那意思像是一种示威:你看,我都在帮您们了,你们还笑我屁股上有脸,你们想要干嘛。 伍要发还在那笑着,这麒麟把头伸了过来,一米多长的脸的靠了过来,深红色的鼻孔对着伍要发吹了一孔气。 伍要发被这气吹得立即没了笑容,身子站得笔直的,眼睛瞪得老大,直视这对巨大的鼻孔,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众人正屏住呼吸看着麒麟,身后传来一声“啾”的怪啸声,这麒麟立即直起身子抬头看向天空。 一个巨大的黑鸟从众人头顶呼啸而过,吓得张晓嘉脑袋一缩,这鸟飞过众人来到麒麟的头顶上。 经过麒麟头顶的时候,这鸟刻意贴着麒麟的脑袋飞过,一双金色的翅膀一合,轻轻拍了下麒麟的脑袋,然后腾空而起,绕着如意楼盘旋了一圈之后向北飞去,消失在迷雾中。 火麒麟被这巨鸟摸了下脑袋,似乎有些生气,前爪在地上轻轻扒了扒,对着大鸟的方向“嗷……”了一声,又低头看了看众人,摇了了摇脑袋,转身向迷雾一跃,消失在众人眼前。 “是只玄鸟,”唐平看着天空说道,说完他看向陈珍:“这到底怎么回事,你们怎么会骑上麒麟。” 陈珍一笑说道:“昨天找到了点山菇,我跟顾姐出来,沿着老路向北走了一段,想去山上看看,走了一半发现前面有个岔路,那岔路一直通向山下,我们就想下去看看,结果……”。 “等下,”唐平打断了陈珍问道,“你们沿着老路向北,向北是去山顶,你怎么知道那是下山的路呢?” “因为我们看到了海,”顾轻舟接过话说道。 “海?”张晓嘉见麒麟和大鸟都消失了,情绪恢复了正常,听顾轻舟说看到了海,而且还是北边,他觉得很奇怪,“不对吧,顾姐,海在南边啊,这迷雾是大,可路的方向没变,往北是去山顶的路。” “可我们就是看到了海,还能看见货轮在海面上,下面的环海路,也看的一清二楚。”陈珍抬手抹了下前额的头发说道。 “后来呢?”唐平问道。 “我们以为雾散了,可以出去了,可当我们走到路的一半,前面就出现很多刚才那种红纸,一张张方方的。 我跟顾姐觉得很奇怪,就往红纸跟前走过去,到了红纸跟前,发现红纸里好像有个人,那个人还在对我说话。”陈珍说着,看了眼顾轻舟,顾轻舟正平静的看着自己。 “有人说话,什么人?”关晓珊听得一身鸡皮疙瘩,下意识的靠近了顾轻舟,把手挽在顾轻舟的胳膊上问道。 “看不清,但我知道那是谁的声音,所以就把红纸拿得越来越近。”陈珍说道。 “谁的声音?”唐平紧张的问道。 “是我妈的声音!”陈珍看着唐平的眼睛说道。 “什么?”唐平后退了一步,一直以来,他从没害怕过什么,可刚才红纸里的声音,让唐平紧张了起来。 “你怎么了?”陈珍见唐平神情紧张,上前一步问道。 唐平低下头,看着地上的一棵草,眼神有些迷离,口里喃喃的嘀咕了一声:“我也听到了父亲的声音。” “那就对了,顾姐听到的也是她父亲的声音。”陈珍用手抚着唐平的胳膊说道。 “呵呵,”唐平干笑了一声,接着问道,“后来呢。” “我跟顾姐都被这红纸的声音吸引了,我觉得眼前的那张纸变得越来越大,红纸里打开了一扇门,门里那个声音在继续叫着我的名字。”陈珍接着说道。 “就在我想迈进这扇门的同时,一个人的手从门里伸了过来,想把我拽过去,紧接着听到一声叫喊,就是刚才那只麒麟的叫声,接着一团火突然出现眼前,那只手从火中缩了回去,门也消失了。” “红纸也就烧着了?”杨羽在一边问道。 “是的”,陈珍点头道,“我和顾姐同时看到了这只麒麟,因为前几天看过,所以没那么害怕,让我害怕的,倒是红纸里的那扇门和那只手。” “可你们怎么会骑着那只麒麟回来呢?”伍要发忍不住问道。 “这很简单,主公上回救了它,它是来报恩的,那红纸跟我们看到的纸人不一样。”林小平在一边说道。 “一会说纸人,先听他们说完。” 伍要发对林小平说道。 “纸人?什么纸人?”顾轻舟问道。 “别急,顾姐,一件件说,先是说你们的红纸。”张晓嘉心情平静了下来,倒没刚才那么紧张。 “可能是,那红纸越来越多,几乎把我们都有围住了,多亏那麒麟喷着火,烧光了红纸,就冲着我们这摇尾巴,还把头贴地上摇晃着,这动作跟阿黄撒欢一样。”陈珍笑道。 “然后你们就大大方方的骑了上去?”唐平问道,他还没发现陈珍胆子这么大。 “哦,这可是顾姐拉我上去坐的,她说反正刚才脚都吓软了,何况也找不到回来的路。”陈珍看向顾轻舟说道。 “找不到回来的路?”唐平问道。 “嗯,看不到回来的路,这路只有一条,可等麒麟出来烧了红纸,我们这转身想回来的时候,看到的不是回来的路。”陈珍有些紧张的说道。 “那是什么路。”关晓珊抓紧了下顾轻舟的胳膊问道。 顾轻舟意识到了关晓珊的紧张,拍了拍关晓珊的手道:“没什么,现在不回来了么,不过当时是很吓人,我们看到了一堵墙,就是我和张晓嘉上山时被困住的那堵墙。” “于是你们别无选择,只能坐上了麒麟,结果它反而认识路,把你们送到了这里?”唐平说道。 “哒”的一声陈珍伸手打了一个响指,食指一伸,指着唐平笑道:“正解。” “先回去吧,坐着说,我去烧点水,给大家泡壶茶,都先压压惊。”林小平突然提议道。 “嗯,都先进去吧,这事太多疑问了。”唐平点了点头道,转头对伍要发道:“把门关了。” “好的,唐总。”伍要发点头道。 “我帮你,”张晓嘉跟过来搭了把手。 二人合力将大门一关,众人迈开步子,慢慢向如意楼的客厅走去………… 章节目录 二百四十章鳖虾不同伦 石放起了个大早,却赶了个晚集,隔壁的光光不知去了哪里,原来额以为罐子会晚上跑出来说话,可他一直没有现身。 估摸了一会,石放打算去趟明月山,找师傅问个情况,然后再回麒麟山的如意楼,去看看唐平他们怎样了。 洗漱了一番正要出门,就听得楼下无心的声音在那大叫:“滚开,胆敢抱着本姑娘睡觉,小心我劈了你这破门当柴火。” “分明是你昨晚抱着我不放,现在却来怪人,你也不看看你昨晚那可怜样。”登明说道。 “胡说八道,我抱着你不放?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我会放着白龙和石放这两个不抱,却来抱你这难看的蠢货。 你这话,就是说上九玄天,讲去九幽地,愣没谁能信。”无心依依不饶的骂道。 “哼,难怪人家都说摩罗无情浩天无义,也罢,我就当是个现世报,好好好,算我手贱,碰着你这魔鬼身子,倒叫我自己受了些晦气。” 登明的话虽硬,但明显气势上输了无心一头。 “你个无性的破门,还计较什么有情有义的,分明是下了人间受了些烟火,就动了欲念贪我美色。 要不是我此刻受伤被困,就凭你这破门敢这么跟我说话,我就该抽了你元神破了你的法门,让你门破神消万劫不复,呜呜呜…………,”无心自觉委屈,骂着骂着竟然哭了起来。 “这架吵的,真是不知所云。”白龙在一边阴阳怪气的劝道,这话算是火上浇油,说了不如不说。 “你闭嘴。”无心对白龙吼道。 “你吼啥吼,分明是你先抱着人家,现在醒了,倒嫌弃起人家来,人家说了什么,冒着得罪上面那位的份上,把个脚留给你靠靠,你当他真抽不开腿。 算了算了,不跟你说了,跟你这摩罗谈道理,简直是鳖同虾讲,不说了。”白龙说完拿起桌上一把铜扇,把头一偏,一边用力的扇起扇子来。 “白龙,算了,你也别生气,跟你没关系。”登明见白龙替自己说话,忙转头劝道。 “你们的意思我无理取闹,谁家大姑娘一醒来看见自己躺在别人怀里不吓个半死,我已经算是很好很好了。”无心不服气的说道,这话也算是给自己找个台阶下去。 这应该是无心作为一个摩罗女的首次改变,她可从来没有让过谁。 “得,我看你是好了伤疤忘了疼,一会吵醒了他,再拿出什么东西给你看看,我看你又得抱着登明的腿不放。”白龙冷冷的说道,把无心自己搭的台阶拆了个粉碎。 “你…………,”无心的说词被白龙 挡了回来,又真怕石放下来再给她看那些画面,想到这,又把后面的话吞了回去。 石放听了一笑,他不愿介入到这种争吵中,心想这三个东西都是有功法的,外人听了去也不怕,本想下去看看,又觉得这些鸡零狗碎的事情,不值得自己去过问。 在洗手间里穿戴了一番,照了了照镜子,鼻子上的红点快没有了,满意的出来,听见什么东西响了一下。 左右看了看,没人,以为是那罐子回来了,走到阳台外看了看,也没有什么,准备往下直接跳在草地上,刚一迈开步子,听见身后有个声音说道:“大哥,救救我,我快饿死了。” 石放听了一愣,转身一看,衣柜的门打开了,一个蓬头垢面的人从里面滚了出来,身上左一道右一道的,被绳子绑的结结实实的。 这人滚出了衣柜,一头撞在床角上,疼的“哎呀”一声。 石放吓了一跳,叫道:“什么人。”说完挥拳就要打。 “别打……,大哥,我是……我是射你游艇的人。”这人憋着劲赶忙说道。 “射穿我游艇的人?”石放听了心里一震,收起拳头仔细看了看,这人黑瘦黑瘦的,似乎有些面熟。 石放走上前去,一把拎起这人拖到墙边,让他半靠在墙上,这人嘴唇干的开了裂,嘴唇上几道血口子,脸上没什么光彩,睁着一双暗黄的眼睛正看着自己,“大,大哥,行行好,给我口水喝吧。” “哈哈,”石放听了一乐,“射穿我的船,我七个人差点在海里淹死,你现在反过来问我讨水喝,你这脸皮也是够厚的,这出息哪学的啊?” “大……大哥,我……,我会,”这人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我会对你有……,有用的。” “呵呵,哥哥我是菩萨心肠,可也不度无缘之人。”石放笑道,“你先说说,你对我有什么用?” “射穿你船的东西,本来只是……,是个钻头,可是……我发射之后,发现……发现那个钻头被人……被人换了,换成了鱼雷。”这人慢慢说道。 “哦?看来你不想我死。”石放说道。 “我只想沉……,沉你的船,可有人想……,想炸死你们。”这人说道。 石放听了脸色一变,“你等下,我去拿水。” “谢……,谢谢大哥,能不能……,再给我带……带点吃的来。”这人近乎哀求的说道。 石放有些奇怪,这里藏了个人自己居然不知道,自己不知道就算了,连楼下的白龙登明和无心也没有觉察。 他心想是不是那罐子施了什么法儿,谁也瞧不出来,笑了笑,没有说话,起身去了一楼。 客厅里,白龙正坐在仙人靠上摇着石放那把扇子,登明气呼呼的坐在单人沙发上喘着粗气,四个鼻孔一伸一缩的,两手按着自己的膝盖,一副准备再去那打一仗的姿态。 一边无心单独坐在三人沙发上,一条腿盘着,一条腿搭在座位下,在那发着呆。 白龙见石放下了楼,坐正了身子一笑:“这么早啊,石大人。” 一边的登明起身冲石放挤出点笑容,“大人,早。” “早,做了个梦,所以起来了,没事,你们多休息会,我倒杯水吃点东西。”石放笑道。 “哦,您请便。”白龙笑道。 沙发上的无心看了眼石放,跟石放眼光一碰,赶忙把头转了过去,看向屋外的花园。 石放提溜着一袋面包,从饮水机里倒了杯热水,又从冰箱里拿出一袋面包,转身向楼梯走去。 楼梯走了一半,举着手里的面包对这三位说道:“这里有些东西,随便拿,喝点热水,吃点点心,吃饱了再休息会,饿着肚子,心情也容易不好,随便点,别客气,就当自己家啊。” “好的。”白龙笑道。 石放没等登明和无心的答复,直接走了上去。 见石放上了楼,白龙直起身子,对无心小声说道:“看见没,你可算把他吵醒了,他可什么都听到了。” 无心心有余悸的看了眼空荡荡的楼梯,冲白龙点了点头。 登明摇了摇头,看了眼无心,轻轻叹了一口虽气道:“哎……”。 说完,他双手往沙发上的扶手一按,起身走向了冰箱………… 章节目录 二百四十一章马达初认命 石放拿着面包端着水上了楼梯,看见早晨的阳光从窗外射了一道进来,在墙上映出一个黄色的小方块。 一梢竹叶伸了一小半攀在窗台上,尖尖的叶子挡住了一点阳光,在墙上那个黄色的小方块里投上自己的影子。 窗外的风吹过,竹叶跟着摇摆了几下,石放注意到了一个问题,竹叶随风摇摆的时候,它墙上的影子却朝反方向摇摆了几下。 石放端着水杯眨了眨眼,以为自己看花了,再次看向墙上竹叶影子,还是如此。 竹叶随风摇摆的时候,它的影子没有跟随它的方向移动,而是朝相反的方向摇摆了几下。 石放走了几步,来到窗台,他用端着杯子的手伸出窗台,轻轻碰了下竹叶,很正常,没有什么不同。 他回头看了看墙上的影子,用手左右移动了一下,发现也是如此,自己的影子没有跟随自己的手,同样是朝反方向移动了几下。 石放又把头伸进阳光里,左右晃了晃,这次正常了。 再去看竹叶时,它的影子也恢复了正常,石放一笑,摇了摇头,把门推开,走进了卧室。 那人躺在地板上,半靠着墙壁,见石放进来,手上还拿着水和面包,顿时微微睁大了眼睛,把身子向中间挪了挪努力让自己坐正了,以表示对石放的尊重以及对水和面包的期待。 石放弯腰把水杯递到这人面前,喂着喝了几口水,这人喝得太快呛到了,发出阵剧烈的咳嗽。 石放顺手拍了拍他的背,把面包放在地板上,“别急,慢慢喝。”说完伸手替他把身上的绳子解开了。 这绳子的结打得很死,解开三个套口里的活结,中间还有个死扣,石放起身去床头柜里拿了把小剪刀过来,挑开死扣,把绳子解了下来。 这人的手却半天转不过来,石放见了问道:“你在这多久了?” “一天一夜了。”这人答道,一边慢慢把手向前弯过来,绑久了,那手需要活络活络,这人轻轻甩了甩手,一边看着石放说道:“谢谢,咳咳……再绑一天,这手就废了。” “先吃点东西。”石放起身坐到床边,仔细打量着这个人。 这人剃了小平头,脸色偏黑,单眼皮下的一双眼睛不大不小,一件黑色套头衫罩着上身,一条深蓝色牛仔裤里伸着一双大脚,脚上套着一双蓝色的旅游鞋。 这样子看上去三十出头,两手的肌肉显得很结实,两个肩膀的肌肉隆起,形成一个小圆弧,一双手背露着几道青筋一直通向小臂,两手交在一起互相掐捏了几下。 这人拿起杯子呡了口水,又拿起面包,扯开袋子,啃了一口,嚼了嚼,又半个面包放在地板上。 “怎么,不吃?”石放问道。 “不是, 章节目录 二百四十二章破法九宗门 “马达。”石放突然叫着马达的名字。 “啊……,”马达抬起头应道。 “看来你对自己还不是很满意。”石放笑道。 “有一点。”马达说道。 “你倒是聪明,知道我喜欢听什么,你就说什么。”石放笑道道。 “如果真如您所想,我就更不会说谎,我没有说谎,因为没有意义。”马达抬起头,收起那一脸的落寞说道。 “你不死,对我有什么好处?”石放收起笑容说道。 “问题是我死了,您也得不到什么,您不如留着我,好比您刚买了块地,还送了一匹马给你。”马达说道。 “哦,我喜欢步行。”石放起身走到窗口,看了看外面说道,“何况,我还会飞。” “哈哈哈,您可真值得您内心的骄傲,多一匹马总是好的。”马达说道。 石放听了一转身,两手在身前搓了搓,把手交到背后,瞄了眼马达说道:“我很喜欢听好话,口才不错啊,你为什么不去做销售,去街上卖卖生发剂或者跑去做电销。 再不行出去卖卖保险也行,我想你业绩会不错的,怎么走上杀手这条路的。” “呵呵,您的问题有点可笑。”马达笑了。 “体现在哪里呢?”石放问道。 “您知道沉您的船,他付了多少钱么?”马达说道。 “多少?”石放问道。 “三百万。”马达伸出手指说道。 “这也太便宜了吧。”石放说道。 “一个普通的政客,也不过这个价格,您的标价已经很高了。”马达说道,“如果一个人,只需要利用自己的技能,轻易的赚到百倍于他人的利益,他何必那么辛苦的去干活呢?” “这倒的确如此。”石放说道。 “所以,您刚才说的那些事情,在我眼里看来,和奴隶做的没有什么两样。”马达说道。 “嗯,你在解放自我,不过代价是他人的性命。”石放说完走到床沿,坐了回去。 “我喜欢这条路。”马达说道。 “它能给你带来什么。”石放问道。 “愉悦。”马达答道。 “杀人的愉悦么?”石放问道。 “不是”,马达说道。 “那是什么样的愉悦。”石放问道。 “这世上的人,各色各样,有好的,有坏的,有相信黑是白的,有相信白是黑的,有糊里糊涂的,还有假装糊涂的。 每个人都有一套自己的真理,当人们各自相信的真理发生了碰撞,各自的利益产生了纠纷,他们一旦无法达成共识,就会选择杀戮。 只要有杀戮,就一定有市场。 只有这个市场,我的存在,就很有意义。”马达说道。 “你说的是市场需求,你还没有告诉我,你的愉悦在哪里?”石放停了下来。 “看着客户满意的神情,看着账户多出的金额,我就很兴奋。”马达微微一笑说道。 “哦,这是你的愉悦,不是我的。”石放的手心开始有些发红,他握了握拳头又放松了。 “我能帮你消除一些你不能去做的事。”马达说道。 “你觉得我有这个需求么?”石放笑道。 “你不想有,可你这样的人,会有人让你想有这样的想法的。”马达也笑道。 “嗯,你继续说。”石放笑道。 “我看过各种宗教的书,但我从来只相信自己。那些道理不过是我拿来与人相处的生存技能,不是我内心相信的东西。”马达说道。 “哦,这样的呀?”石放打了个哈欠,指着马达说道:“不要误会,你继续,我好像听到了点真心话,那么,你内心相信什么呢。” “活着,好好的活着,除了自我,我不在乎任何东西。”马达说道。 “你对我这么推心置腹,我如果没有放过你,你岂不是很后悔。”石放说道。 “不,如果能死在您手上,我简直不要太高兴,可惜,我没有这份殊荣。”马达把身子前驱,神情庄重的说道。 “是么?就是因为我放了红光。”石放戏谑的说道。 “不是,是您让我觉得恐惧。”马达说道。 “恐惧?”石放反问道。 “是的,恐惧。”马达说道。 “你都是个杀手了,死都不怕,你恐惧什么?”石放笑道。 “我恐惧你让我看到了希望,可我知道,我很可能看不到那个希望实现了。”马达说道。 “恐惧令你看到希望?”石放有些惊讶,问道:“你的确是个很特别的杀手。” “因为失去过希望,所以我走向了相反的道路,石先生。”马达说道。 “你说。”石放应道。 “您的沉船过程,我一直都在,我看到了一些曾经相信的东西出现了,这是我成为杀手之后,第一次感到害怕。”马达说道。 “沉船那一晚,你都在?”石放问道。 “是的,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看见那个东西,可当它浮出水面的时候,我什么都相信了,我开始后怕我曾做过的那些事。 他们绑住我的时候,我是可以跑掉的,可我得知是送到您这里的时候,我不想跑了。 我害怕结果的出现,会结束我的生活方式,与其等这个结果上门来找我,那不如,不如我现在就做出选择。”马达说着说着,眼睛开始发红。 “马达,”石放突然站起来说道。 “在……,”马达双拳按住地板上答道。 “你到底是谁?”石放瞪着眼睛问道。 “什么?”马达抬起头惊恐的说道。 “一个职业杀手,不检查自己的武器么?你发射那个东西以前,就没有再看看弹筒里是什么么? 沉船的时候你一定在,不过那个发射的人,不见得就是你。 你双腿相盘,肯定是练过什么功,喝了一碗水吃了一个面包,你就面色发红,声音圆润。 说起话来更是掷地有声铿锵有力,再不说实话我现在就让你难看。” 石放的话惊动了楼下三位,白龙第一个冲了上来,登明跟在他的身后。 石放没有理会,继续指着马达说道:“你这番所谓的肺腑之言,假中有真,不可尽信,说,你到底是谁。” 登明露了真容,走了过来,一把揪住马达的领子,马达转头一看,差点没魂飞魄散。 这个人的双眼是竖着的,四个鼻孔挂在脸上,一张大嘴张开,嘴巴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马达把眼睛一闭,口中不停的默念着什么。 石放吼道,“这点子攻心摄魄,飞篏捭阖之术也跑来我面前显摆,我现在就破了你这攻心之法,叫他吃了你,搓了你的骨灰喂鱼,让你魂不能升天,魄不能入地。 “石先生,你听我说。”马达终于睁开眼睛说道。 “快说,再不说我现在就吃了你。”登明伸出舌头舔了下马达的脸道。 “石先生,实……,实不相瞒,我是……,我是九宗门的人。”马达见登明的舌头伸了过来,吓得有些口吃的说道。 “九宗门?我问你,违心丹,是不是你们送过来的。”石放说道。 “是…是…是的。”马达双脚离地,头不停地向后仰着,他在躲避登明舌头。 “为什么打着瓜神教的旗号。”石放问道。 “这……,”马达支吾道。 “说……,”白龙过来把脑袋一变,却没有变出个龙头,而是整个脑袋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嘴巴。 这巨大的嘴巴张开着,满口锋利的牙齿像一把把尖刀一样插在嘴巴里,只要这嘴巴一合,这马达的脑袋立马就会像个椰子一样从脖子上掉进这嘴里, 马达见了这嘴巴,终于忍不住“妈呀”一声,两眼一瞪,脖子一歪,晕了过去。 “拿凉水浇,把他泼醒。”登明说道。 “那你还不去拿水?”大嘴巴说道。 “你是不是昨晚吃烤肉吃傻了,你就是龙,还上哪拿水。”登明听了一愣,说道。 “哦哦哦,用人身睡了一晚,倒忘了我是条龙了。”白龙尴尬的笑了笑。 “对着脸喷,就这。”登明指了指马达的脸说道。 “哎,好的。”白龙应道,大嘴一变,变回了白龙本来的长嘴,长嘴一张,一道水柱从口里喷了出来,水花溅在马达的脸上,把他从头到脚淋成个落汤鸡一样。 白龙把嘴一收,拿手拍了拍马达,马达晕晕乎乎的睁开双眼,眼前白龙的样子,渐渐清晰了起来。 马达一见白龙的样子,脖子往后一缩,立即叫道:“天哪,真的有龙。”说完又晕了过去。 “再喷。”登明说道。 白龙的嘴里,就像里面装了个水龙头一样,“哗啦啦啦啦啦啦”的一股更大的水柱涌了出来,这下地板全湿透了。 “还没醒?”登明拍了拍马达道。 “我再喷点。”白龙张开嘴还想喷,突然发现石放正站在他们身后。 白龙咧嘴一笑:“石大人,没事,我再喷点,给他加点冰。”说完,对着马达“啊”的一声张开了嘴。 “好了,不用喷了。”石放一抬手,合住了白龙的嘴巴。 “悟虎无悟呼?”白龙瞪着龙眼说道。 这话原本是“为什么不喷?”,可他现在的嘴巴被石放合上了,说话的声音跟蒙在鼓里一样,变了调。 石放松开白龙的嘴吧,指了指地板,登明和白龙低头一看,地板上全都是水。 白龙抬起头,脑袋向右一偏,咧开嘴,尴尬的笑道:“不好意思,喷多了。” 石放摇了摇头,说道:“算了,你们看着他,我得出去一趟。” “石大人,您去哪,我可以去么?”白龙好奇的说道。 “干嘛?我这你待得不舒服。”石放问道。 “不是,只是有点无聊,黑娃一时半会没过来,楼下那位跟这位又在闹别扭,我坐那不知道说些什么,想干脆腾点空子给他们。”白龙笑道。 “腾空子?腾什么空子?白龙,这话你什么意思?”登明问道。 章节目录 二百四十三章千金求一扇 “你两个搂搂抱抱的,我坐那实在别扭,我想出去溜达一下。”白龙说道。 “不行,你得看着他,要不你在上面看电视上会网,他们就在楼下。”石放说道。 “看电视上网?”白龙眨了眨眼问道。 “对啊,也挺爽的,里面五花八门什么都有,你还可以打开搜索引擎找找落雁啊。”石放笑道。 “啊?真的么,那好,我去上网。”白龙激动的说道。 “不一定能找到,但是能看到些其他的信息。”石放说道。 “没关系,我多方打探,也可多些门路不是么。”白龙笑道。 “是的是的是的,你在网上一样溜达的。”石放笑道,心想明月山可不能带你去。 “好的,石大人放心,这人我给你看好了。”白龙指了指登明手中的马达说道。 “不必跟他说话,别死了就行,这人心机很深,晓得用情用心。”石放说道。 “您放心,我封了他口就是了。”登明提溜着晕厥的马达说道。 他这动作,就像拎着一只猫一样。 “好,那我走了。”石放说道。 “好的,您忙先。”登明笑道。 石放和登明下了楼梯,经过大厅,石放看了眼无心。 这摩罗居然把脚架在茶几上,左手里捧着一把瓜子儿,右手正拈着一片瓜子往嘴里送,面前的茶几上堆了一堆零食。 无心见石放下了楼,赶忙把脚缩了回来,像个丫头一样坐的正正的,一脸害羞的看着石放。 石放见了好笑,往门口走去,忽然想到这三个家伙中午还得吃饭,转头指着无心说道:“中午你做饭,冰箱里很多货,你们看着做,想吃什么自己弄。” 登明听了一笑,回头看了眼白龙,手指往鼻孔一圈,挠了挠。 白龙龙眉一挑,没有出声,只看着无心。 “什么?我做饭?”无心听了一愣。 “你不做谁做,他两个是我朋友,你现在就是个丫头,叫你做饭是给你面子。”石放脸色一变,呵斥道。 “哦……,那……,那好吧。”无心见他变了脸,忙点头道。 石放见了又好气又好笑,摇了摇头,对登明和白龙说道:“我走了。”说完打开了房门,向外面走去。 “石大人慢走。”身后传来一龙一门的声音,石放没有回头,只伸出左手竖起大拇指,走出了房门。 明月山路这一带,空气格外清新,还没到七点,街面上的人也不多,这里是风景区,所以没有什么高楼大厦,政府为了保持旧城的样子,这一代除了危房以外,一律不能盖高楼。 沿街一排的红砖房,都是些七十年代末的老楼房,最高的也不过五层楼,一栋栋高低不平的排列在一旁的林荫小路上。 跃过这片小楼看去,更远一点的街道,就是这座城市的办公区域了,几栋现代化的高楼高高耸立在这排老红砖房后面。 一群寻食儿的鸟叽叽喳喳的从石放的头顶上滑过,他抬头看了一眼,下意识的闪了下身子,生怕又有什么鸟屎滴在头上。 远处高楼的天空里,一架早班飞机从高楼上方飞过,消失在一片早餐奶一样的云层后头,接着又从另一对白馒头样的云朵里钻了出来,向南飞去,看着看着,石放突然觉得有点饿了。 前方拐角处的巷子口上,几辆早餐车和小摊子零零落落的摆在那里。 每个摊子后面都各自站着一个人,有的忙着在炸油条;有的忙着在烙煎饼;还有一个正戴着一次性手套,在自己的早餐车上摆放着肉包子。 偶尔有两个外卖员骑着电动车经过。不远处的树荫下,几个女清洁工坐在街边的石凳上聊着天。 一辆敞篷车开了过来,里面坐着一对面带倦容的年轻男女,车很快从清洁工身边开了过去,一个白色的塑料袋被气流卷起,飘扬在马路上方。 虽说马上就是白露了,暑气还未全消,但这里离海很近,清晨的风,还是透着些凉意。 再过几天,就是九月初九重阳节,这趟出门,也算是提前登高了。 石放站在山门前对面的树下发着懵,手里拎着一个小袋子,袋子里装着两个肉包子和一瓶小米粥。 石放把手放到嘴边,手指拎着袋子,嘴巴直接对着小袋子里的包子嚼着,一手端着一杯早餐奶。 一边嚼着肉包子,一边想起昨晚下海,陪着黑娃一路厮杀过来,半道上还遇见两个“科研人员”。 仗打到一半,他又送那两个“搞科研”的出海,跟“721”舰队打了个照面还顺带怼一把三角金子塔,结果后来还遇见了郭向阳和陆大鹏在西太平洋上赌博。 石放吃着包子,看着山门里的那汪喷泉,突然觉得这一切,好像没有多大意思,为什么会没有意思,他也说不上来。 这种感觉如何去形容呢,就像他很饿,于是他就想去吃东西,可当他吃饱了以后,他再看去那堆食物,他又会觉得,一点兴趣都没有了。 他忽然觉得,这一切,仍然是一场梦。 两个包子一杯粥加一杯奶下肚,石放觉得有些饱了,走到路边的垃圾桶旁,把塑料袋和两个杯子往可回收那里一扔,拍了拍手,掏出张纸巾擦了擦嘴,左右看了看,准备向山门走去。 “哎,小伙子,麻烦让一下下了呀。”一个声音突然在石放旁边响起。 石放回头一看,是那个卖扇子给他的老太太,老太太正扶着她的三轮车站在自己身后,看这架势,是刚刚才出摊。 “大娘,你好啊。”石放笑道。 “啊……?哦,……,你好你好,哎呀,你不是上次那个……,那个那个,对对对,上次那个买铜扇的。”老太太一看石放,慢慢想起来,她跟这人做过生意。 “嘿嘿嘿,大娘,这么早出摊啊。”石放笑道。 “对啊,年纪大了睡不着,早点出来做做生意,呼吸呼吸新鲜空气,喏,你稍微往左边靠一点点哦,我把车子拉过去。”老太太抬手向石放的右边挥了挥手。 “哦,好的。”石放忙一闪身让开。 老太太把车头稍稍扶正了点,推了一把没推动,车轮一截卡在树下的花槽里了,一块翘起的石头正好挡住了右边的轮子。 石放见了上前一握,“大娘,我来吧,我正好要过去。” “哦哟,那麻烦你了哈。”老太太不好意思的笑道。 “没事,”石放笑道,说完脚一抬,把那石头轻轻拨到一边。 石放拉着三轮过了马路,还想往山门边走几步,老太太在后面说道:“就停这里啦,过去太近会被他们说的,就这里就这里,再过来一点点就好了。” 石放听了把车往山门旁的小路拉了一下,停在一排遮阳棚下面。 “哎呀好的,就这里最好,这里旅游局不会说我的啦,我办了证的,太过去就会说说我们,呵呵呵。”老太太笑道。 “好了,大娘,我走了。”石放冲老太太说道。 “谢谢你哦,小伙子。”老太太谢道。 “没事,我进去了哈。”石放说道。 “哦对了,等一下了小伙子,你看看我新到的扇子,有几把满不错的。”老太太边说边从车上的摊子里翻着一堆扇子。 石放见了一笑,这老太太也太会做买卖了,口里却说道:“呵呵呵,好,我看看。” “喏,这把不错的,这把很好看的,这把不是风景的,字写的很好的嘞。”老太太抽出一把扇子,两只手托着,绕过三轮车走到石放面前说道。 “哦,我看看哈。”石放伸手接过扇子,觉得这东西很沉,只是这扇子的扇骨是银白色色的,下面穿了根红线,红线上挂了个小小的如意扣。 “打开看看嘛,这字写的蛮好的,一般人我不拿出来给他看的。”老太太指着扇子说道。 “大娘啊,这是什么材料的,挺重的啊。”石放一边打开扇子一边问道。 “锰钢骨、灞桥纸,很好的,这字写的好啊,你看看。”老太太指着扇面说道。 扇面一打开,一阵墨香扑鼻而来,石放不由得心神一畅,仔细看了看,这墨像是这几天才干的,拿近闻了闻,竟然还透着一丝米香。 “大娘,这什么砚写的字,这么香?”石放转头问老太太。 “这个就不晓得了,写完了就拿到我这里来卖了,人家说是用歙砚写的字了。”老太太笑道。 “哦,”石放也不知道歙砚是什么砚,又不好意思再问下去,显得自己太没文化,只觉得这墨很香。 转头仔细看了看,是几行小楷录的诗,石放看着这首诗,口里跟着轻轻念道: “早朝.宋.魏吉甫 鸣珂晓入奉天门, 仰见宸居气象尊。 斗转星移回新月, 龙盘虎踞旧乾坤。 国威震叠边陲肃, 帝泽汪洋浪井温。 雒邑镐京相对峙, 万年周业付神孙。” 这笔字写的工整有力,落笔藏锋,血肉俱美,肥瘦得中。 “啧啧啧,字如其诗。”石放感叹道,转头看了眼老太太,正打算问价。 没等石放开口,老太太一脸堆笑的说道:“八百。” 石放听了一乐,“好的,值,值这个价。大娘,古人万金求画,我今天千金得扇,干脆,一千块,好听点。怎么样?” “哎呀呀,那怎么好意思啊,我进价不高的呀。”老太太笑道。 “没关系,您要是愿意,多给你上家一点不就是了,这么好的字,值了。”石放笑着合上扇子,拿出手机扫了下三轮车上的收款码,点着手机付了款。 “好好好,你这年轻人大气的很,不计较,你以后还会发大大的财的呀,哈哈哈。”老太太对石放竖起大拇指笑道。 “嗯嗯嗯,”这好话石放最近听多了,心里有些不以为然,忙谦虚的说道:“谢谢您的吉言哈,咱大家发财,也祝您老人家顺心如意,寿与天齐呀。” “哦哟哟哟,太大了太大了,我这老骨头再有个十几二十年就足够了,过得太久也没意思的。”老太太忙摆手笑道。 “呵呵呵,大娘,我先走了,祝您生意兴隆,走了哈。”石放摆了摆手,把扇子往腰间一插,冲老太太摆了摆手。 “哎,小伙子慢走啊,有空常来这里坐坐。”老太太挥手笑道。 “哎,好的。”石放转身向山门走去。 跨步过大门槛,一脚进了山门,里面的气温明显要比外面低个一度左右,石放觉得身上一阵子凉意,正要往喷泉那的小路穿过,忽听得身旁一声咳嗽。 石放转头一看,一个灰衣老头肩膀上扛着一竹扫帚,一手搭在竹竿一头,另一只手前后一摆一摆的从一旁的假山边走了过来。 石头仔细一看,这老头不就是上次进山门时,自称是“明月山前张老憨”的张老头么。 见老头正微笑的看着自己,石放一拱手道:“老先生,早上好。” “嗯,我很好,你怎么样。”老人将扫把往地上一放,手扶着竹竿问道。 石放听了,微微一笑,依然拱手说道:“还好,求得铁扇一把,扫的落叶三千,尚未识得乾坤机关,还望您指教几个。” 章节目录 二百四十四章一把论十魔 “呵呵呵,指教不敢,说上几个倒是可以,只是听上去有些天南海北,不着边际,不知道老弟有没有兴趣。”张老头笑道,一边把扫换到右手,还是竖在那里。 “天南还有南,海北仍是北,走遍东西画从头;无边尽有边,无际归有际,环游世宇绘圆周。老先生只管讲来,小老弟洗耳恭听。”石放收起手势笑道。 “五行如意,上天入地,周游天下,四海归一,自然心想事成,称心如意,果然很好,呵呵呵呵呵…………” 张老憨笑着笑着,突然脸色一变,正色道:“如意意未竟,阴魔魔近身。日夜常窥探,图谋盗元真。 你可知如何防范,怎样区别?” 石放听了心头一震,上前一步说道:“请指教。” “嗯,你如意的过程中,会遇见十种魔。”张老憨抹了把下巴上的胡须说道。 “十种魔?敢问先生,是哪十种?‘”石放问道。 “第一种,叫做蕴魔,它分为五类。 第一类,就是你所看到一切外在和内在东西的形象。 第二类,就是看到第一类的东西之后,所产生的感受。 第三类,由于你看到了内外和在外的东西产生了一系列的感受之后,你对这个感受所做出的反应,你会生出各种各样的想法。 第四类,由于你产生了各种各样的想法,由此你因各种想法而去付诸行动,无论这行动是好是坏。 第五类,循序渐进的做了前面四类 之后,你会去思考,你的生命是什么意义,它到底有什么意义,这叫认识,你会去认识自我。 上述五种类别,统称为蕴魔。”张老憨说道。 “这不是很正常的感受么,人一生下来不就这样么,为什么它是魔呢?”石放不解的问道。 “因为由此,生命,又会产生很多取舍。”张老憨说道。 “取舍,是生命的本能!本能,怎么可能是魔呢?”石放问道。 “因为有了取舍,就有了分别,有了分别,它会继续细分,幻化出更为复杂且永不停息的各种形象,你就会产生更加庞大复杂的各种知见。 这样,又会产生更多的蕴类,往返不停,生命就永远得不到真正的安宁和自在。”张老憨道。 “那么,它是如何表现的呢?”石放问道。 “夜里你可曾仰望星空。”张老憨问道。 “有过,我常观星望月。”石放答道。 “你是否感叹星空的浩瀚无穷,又是否产生疑问,它们,又是如何形成的呢?”张老憨问道。 “我常有这样的感叹和疑问。”石放道。 “疑问和感叹都源于‘蕴’,不破掉它,你会发现星空之外还有星空,疑问之后还有疑问。 就像你明白了宇宙延伸之后,压缩而归于一点,一点之后又膨胀为一片,如同这天地庙的阴阳鱼图,永不停息的旋转着,它演绎着世界的此长彼消,生老病死,可是这个道,它并不究竟。”张老憨说道。 “先生,如何才能究竟。”石放说道。 “你先别急,我说完了它再说,蕴魔一生,九魔相成,不破十魔,难得至真。 你这一问,就是蕴想蕴行的表现,你听到了一个道理,马上就做出了反应,呵呵呵呵呵。”张老憨笑道。 “哈哈哈,老先生说的是,请继续。”石放也笑道。 “第二,烦恼魔。 蕴魔一生,烦恼魔成。因为生命交织在五类蕴魔之中,长期晕染,便会产生各种烦恼?”张老憨继续说道。 “哪些烦恼?”石放问道。 “有了对形象的观察,就产生各种感受和想法;有了想法就有为之实现的行动;有了行动就产生各种结果。 结果一旦不如人意,就会产生烦恼。 想要的,得不到,不想要的,又全都来了。”张老憨说道。 石放听了一乐,心想果是如此,问道,“然后呢?” “第三,是业魔。 为了得到,生命会去做很多事业;得到了,又需要去守护。得不到,又会做很多事业去努力得到它,同时,还要去消除这个因得不到而产生的失望。 二者同样烦恼,后者可能更甚,因为你要想法不去烦恼,这会更加烦恼。 这个,就叫做业魔。”张老憨把扫把一横,说道,“业魔,会障碍你的心。” “障碍我的心?”石放问道。 “嗯,由此,又会产生第四种,叫做心魔。”张老憨又把扫把扛在肩膀上说道。 “真是太有见地,心魔,又会如何呢?”石放笑道。 “心魔,会生起骄傲和轻慢。”张老憨说道。 “它又是如何表现的呢?”石放问道。 “因为业魔产生了行为,而行为又导致了结果。而无论哪种结果,生命对成功和失败,以及得到和失去会获得一些内心的经验。 这个经验会让人容易满足,得到的会骄傲,因为它舍我其谁,不相信任何其他的道理,因为它在自叹:你看,我是多么的成功。 而没有得到的,又会生成一种自我安慰式的,虚假的淡然。 因为既然得不到,所以干脆目空一切,由此而产生轻慢。这种轻慢,用当前的话说,就叫做无所谓。”张老憨说道。 “这恐怕是骄兵必败和愚民自亡的根源吧。”石放问道。 “属于它的一部分,但不是它的全部。”张老憨说道。 “嗯,请您继续,由此又会产生什么呢?。”石放道。 “第五,死魔。 由于心魔的缘故,他自以为了知了宇宙和生命的真相,于是对生命生起一种厌倦,想用死亡来结束这一切,以图实现一种彻底的放松。”张老憨说道。 石放没有回答,只是继续在听。 “第六,天魔。 因为死魔的缘故,他觉得自己连死亡都不畏惧了,就产生骄纵,什么都不怕,什么都不在乎。” 石放听得心头一紧,自己不正是有些如此么,当下拱手道:“先生之言,震聋发聩,请继续。” “不必,听之则可,辨认在心。”张老憨笑道。 “第七,叫做正心魔。”张老憨说道。 “正心,还会成魔?”石放大为不解。 “当然,这就是为什么我叫你听之则可,辨认在心的缘故。 因为,你知道前面六种魔了,于是你生出了警惕之心,想寻找真正的真理,这也是你为什么突然恭敬的原因。 因为你认识到了这六个魔头,突然觉得你可以永恒的执取自己的见地,连同刚才的见解,你并时刻严加防范着。 你就让自己陷入一种执着于此六魔的境地,你防范他,是因为你害怕,你时刻害怕,你就采取问道修行的态度去时刻防范。 却不知道,自己已经处在一种固执的境地之中。 就像你现在一样,你的确如意了,然后你便执着于此境界,不思进取,保持着一种表面轻松实则紧张的心态。”张老憨将扫把一扔,目光炯炯的看着石放说道。 石放被看的一愣,头上渗出点汗来,忙说道:“先生,那此后又有何种魔。” “请随我去乾坤庙。”张老憨一笑,转身向喷泉的小路走去,几步就消失不见了。 石放随即跟上,穿过小路,进了门院,沿着右侧的山路向乾坤庙而去。 一路鸟叫虫鸣,风轻云淡,山坡上青草袭地,树木林立,一片嫩叶花香,郁郁葱葱。 走了十分钟左右,来到乾坤庙前,张老憨正在门前悄然而立,身旁大香炉里插着几根香在烧着。 石放急走了几步来到张老憨跟前,张老憨将右手微微摊开,对石放笑道:“请坐”。 说完他蹲下身子,就地而坐,双脚一盘,摆了个打坐的姿势。 石放见了不得已,为了听下去,只得跟着张老憨一样,盘坐在他对面。 二人一东一西,对坐在庙门前的香炉旁,一阵清风吹起,几缕香烟一摇,石放闻了,脑子顿觉轻松了许多。 待石放坐正了,张老憨接着说道: “此后,便又生出第八魔,叫做三定魔。” “何为三定魔。”石放双手扣膝,正色道。 “由于你第七正心魔的缘故,时刻保持着一种紧张的固执,来坚守你的意志去对抗六魔,你毕竟得到了效果。 这个效果表现出三种正定。”张老憨抬起左手,伸出三根手指说道。 “请问,是哪三种正定?”石放问道。 “第一定,叫做‘有觉有观定’,你还有知觉,同时有观察,知觉到世界在眼前,在心里,不断的变化轮回,你保持着一种清净,你只观察着。并不产生介入其中的想法和念头,叫做有觉有观定。 第二种,叫做无觉有观定。 你虽然对世界仍然保持着观察,但是你已经对它没有任何的感受了,你只是在内心看着它的存在。 你不但没有了介入其中的念头,你甚至却对它们的一切行为乃至形象都没有了知觉,这,就叫做无觉有观定。 第三种定,叫做无觉无观定。 你不但没有了知觉,同时也消除了观察,你进入到一种安静,一种没有感受的安静中。 这是由前两定而得来,你对这个效果,沾沾自喜,意犹未尽,因为没有了任何分别,你也就没有可任何烦恼。 可是,这仍然是一种迷惑,你一旦沉迷于它给你带来的解脱感,你就着了魔,这就是第八魔,正定魔。‘’ 石放听了似乎若有所得,想了想说道:‘’第九魔,可是因了解了前面八魔之后,生出的识心之魔?” 张老憨听了眉头一扬,笑道:“嗯,你且说说我听。” 石放轻咳了两声,笑道:“见笑了。” “请讲。”张老憨说道。 “如果连三正定魔都认识到了,又会得出一个知识,一个识别心源的知识。 这个知和识,已经包容了整个宇宙的生成和坏灭,自己又会执着于这种识别之中,自以为已经得到了一种彻底的解脱,就不愿再听其他的方法。 这种解脱本来是对的,可一旦执着于这种认识,任何事情都以这种认识去解答,这同样是一种狭隘。 这是否可称呼为识心之魔。” 张老憨一听,仰头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哈。” 石放微微一笑,默不作声,他在等老人的答复。 “你的结论是对的,名称虽然与我不同,但是意思是一样的,就叫它知识魔吧。”张老憨正了正色继续问道,“那么,最后一魔,你可认得?”。 “这……,”石放还没有理清楚,这第九个,还是自己蒙出来的,当下两手按地,低头道,“这个确实不知。” “嗯,真心的谦虚,是件好事。”张老憨笑道。 “请老先生开我心智。”石放低头说道。 “后生,请抬头说话。”张老憨伸手虚扶了一下。 “是。”石放答道,说完抬起头。 张老憨一脸微笑的看着石放笑道: “第十魔,叫做觉悟法道魔。 你认识到了知识之魔,便会生起彻底的觉悟,在这个觉悟中,你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自在和如意,乃至,心想事成。 由这种觉悟所带来的,是可游戏于任何境地的自在能力,同时获得随心所欲的神通法力。 因为得到了这两样东西,实在是太幸福了。只要你落入这种幸福之中,你就不愿意舍离。 但,这是你得到真正安宁的最后一道屏障,这就是第十魔,觉悟法力魔。” 章节目录 二百四十五章燃衣得方济 石放听完,头微微一偏,看了眼张老憨放在地上的扫帚。 张老憨右手一挥,手中的扫帚“唦”的一声,贴着地面向外横扫了出去,扫完张老憨看着石放,不再说话。 石放见扫帚横扫了出去,转眼看向张老憨,问道:“先生,我懂了。” 张老憨笑道:“哦,你懂了什么。” “呵呵呵,”石放笑了笑,指着张老航手中的扫帚说道:“十魔说尽,您的扫帚就横了出去了。 您分明是在说,一个觉悟的人,面对这十种魔境,必须要横下一条心来。 只有扫除这一切障碍,始终保持自己的觉知不被干扰,才能得到彻底的觉悟。 扫帚出去了,那么障碍就必须得到扫除,您是在用此扫帚作个譬喻,对么?”石放说完,微笑的看着张老憨。 “譬喻?譬喻什么?”张老憨反问道。 “扫帚就是除魔的利剑,被扫除的不就是魔境么?”石放解释道。 “不是。”张老憨直视着石放说道。 “哦,那是什么?还老先生请明示。”石放一愣,问道。 “是我刚坐久了,颈椎有些僵硬,于是我挥动下手臂,舒缓下我的神经。因为扫帚刚才没有脱手,所以连带着扫了出去。”张老憨淡淡的说道。 “哦…………,”石放的身子微微一仰,有些吃惊这挥舞扫帚的动作,居然没有任何寓意。 “就是这样的,对我来说,没有其他的意义。”张老憨说道。 “是我多心了,老先生见笑。”石放尴尬的笑道,把头右转向那把扫帚,心里暗骂自己有些自作聪明。 “你为什么要责怪自己?”张老憨突然打断了石放的思绪。 “啊?没有……,哦不,有……,我的确责怪了自己。”石放被说中心思,脸上一红,刚想否认又觉得不可失真。 “我挥舞扫帚的动作,本来没有意义的。可就在刚刚,你给它赋予了意义,你认为那是破魔的先机。 既然你赋予了它意义!为何要因为我的没有意义,而否定自己的看法呢? 如果你认定了意义,为何要因为我的看法而改变呢?”张老憨冷冷的说道。 “先生…………,”石放显得更加吃惊,有些不知如何开口。 “我的动作本无意义,可是你的心生出了意义,那这个动作对你来说!就是在破除十魔,充满了意义。 你何必要因我的否定,而对自己也否定呢?它对我没有意义!不代表对你没有意义。”张老憨继续说道。 石放一听恍然大悟,拱手道:“闻先生之言,茅塞顿开,晚辈明白,我既要破魔,就该一心一意。不必瞻前顾后,左右犹疑。” “嗯,知而后想,想而后信,信而后行,行而必果。”张老憨说道。 石放听到这里不再犹豫,身子前前,双拳按地,对张老憨一鞠躬道:“既如此,还请先生为我讲解破除十魔之道。” “嗯,好的,请拿起扫帚。”张老憨指着扫帚说道。 “是,”石放答应了一声,起身拿起扫帚。 “把它烧了。”张老憨指着香炉说道。 “啊…………?”石放一愣。 “你这浑人,还不去烧。”张老憨怒道。 “哦,”石放走到香炉边,将扫帚扔进炉子里,掏出打火机点着了火,却怎么点也点不着。 “先生,这扫帚点不着,”石放拿着扫帚对张老憨说道。 “那是你的事情,我只要你烧了它,怎么烧,那是你的事情。”张老憨说完把脸转向一边。 石放看着这扫帚,这里风有些大,扫帚上布满了灰尘,这点火还真烧不掉这扫帚。 左右看了看,把扫帚靠着香炉一放,把上衣给脱了下来,又光着膀子把上衣放到炉子里,用打火机点着了。 一阵烟火味飘了过来,张老憨转头一看,脸上不禁一笑。 这是件带些尼龙面料的休闲衫,一碰火就烧了起来,石放拿起扫帚放到香炉里,在烧着的衣服上裹了一圈,衣服被烧的发软,一下就粘在扫帚的藤须上,整个扫帚立即被点燃了。 一阵烟火味随风飘了下来,张老憨闻了转头一看,脸上不禁一笑。 石放手中的扫帚被衣服的火烧了起来,火焰渐渐大了一些,下方一大截已经所剩无己,他翻转了下扫帚,火又变大了些,一串火苗向上一窜,火光中似乎有张脸一闪而过。 石放拿近了点扫帚,再去看时,只剩下一团火,他突然想起些什么来,那念头就那么一瞬,马上就消失了。 石放转身看着张老憨笑道:“烧了。” “我这里有十种破魔法,再加上你的五元破魔咒,咒声外而印心,法印心而声外,足够你用了。”张老憨说道。 石放一听脸色一变,手中扫帚一松,两步走到张老憨面前,低下身子双脚一盘,微微低着头问道:“敢问老先生如何得知?” 那根烧了大半的扫帚滑进了香炉中,空中一阵香灰向二人坐的地方飘来。 就在香灰快要落到二人身上时,一阵风从二人中间卷起,把香灰吹的无影无踪。 “我不但知道这些,还知道你的过去、现在和未来。”张老憨说慢慢道,“可是,如果仅仅只是知道过去现在和未来,却不知要如何去看待和设计它们,这种了知,实际上是一种负担。”张老憨说道。 “怎样才能既知道它们,又能把握和改变它们呢?”石放问道。 “先破十魔。”张老憨厚说道。 “如何破了它们。”石放问道。 “神通如意罐好玩么?”张老憨问道。 石放听了一惊,半张着嘴瞪着眼睛看着张老憨,张老憨却十分平静的看着他,脸上一股似笑非笑的神情。 看了一会,石放突然笑了,“呵呵呵呵呵,区区一个神通如意罐,远不及老先生心广神高,还请放心教我。” “石头。”张老憨突然叫着他的小名。 “嗯?”石放努力的压抑着自己的震惊,盯着张老憨说道。 “要获得彻底的神通如意,破除魔道,第一,要谦虚的接受那些立即的知识,同时饱含真心的恭敬。 第二,不因拥有一些知识就妄自尊大,自我赞叹。 第三,对那些觉悟的方法升起正信而不诽谤。 第四,从不忘记自身中和其他生命的智慧之心。 第五,时常勤修妙行,永不在学习的过程中自我放逸。 第六,常学习一切能觉悟的方法。 第七,恒定的,为没有觉悟却想觉悟的生命,演说自己所学到的方法,内心不生疲倦之心。 第八,尊重和学习一切获得觉悟的生命,并对面没有觉悟的生命升起救助和爱护的心。 第九,真心的去感受那些真正彻底的觉悟者们,时刻得到这些生命的帮助和守护。 第十,与一切正在觉悟的生命同一心源,相互平等不分彼此。 如果你能做到这些,这世上所有镜像中的你,都可以破除魔念,做到真正彻底的觉悟。 你便可以得到真正的,不用付出任何代价的心想事成。”张老憨说完对石放一笑。 石放听了半天,突然鼻子一酸,嘴巴一撇,低头憋着嗓子,呡了呡嘴,呜咽了起来:“呜呵呵呵………………呼,呜呼呼呼…………,呜………呼,呼呼呼呼呼,呜呜呜呼……,呼呼呼…………” 张老憨见了一愣,眉头一皱问道:“你这什么毛病?” “呜呼,呼呼呼……” “喂…………,” “呜呼呼呼,嘻嘻嘻呼呼呼呼,” “喂……,” “呜…………呼呼呼嘻嘻嘻,” “够了!”张老憨实在忍不住,抬手指着石放怒道。 “不是,师傅……,呜呼……,我是……,”石放抬头更咽道。 “闻道不专心,散漫发神经。你再这样我可不客气了。” “师傅,你别逗我了,你定是故意变作这付模样,有心来考验我的吧。”石放收起哭腔说道。 章节目录 二百四十六章柳润青蛙说 “我不是你师傅,你也不是谁的徒弟?我说的这些,你听进去没有。”张老憨说完站了起来。 “呜呜呜…………,”石放抹了把鼻子呜呜道。 “你这是什么意思?”张老憨问道。 “不是,我听得最后一句很激动,所以高兴的哭了。”石放抬头说道。 “最后一句?最后哪一句?”张老憨问道。 “不用任何代价的心想事成。”石放抹了把鼻子说道。 “为什么?”张老憨问道。 “这意味着可以有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石放把手掌平放在胸前上下扭动着。 “就这一句,你就这么高兴?还激动的哭了。”张老憨问道。 “嗯嗯嗯嗯嗯,”石放不住的点头道。 “干嘛,戳到心窝子了?”张老憨问道。 “您可知,多少人为了这个,前仆后继的追求着。”石放抹了把眼泪说道,抹完突然又笑了,“嘿嘿嘿,这下我知道了,您说我可得多高兴。” “够了,要是没有这最后一句,我前面说的十魔十破,你是不是都不感兴趣?”张老憨打断了石放问道。 见老头有些生气,石放正了正身子说道:“不,真理是永恒的,我绝对听进去了,并且非常感兴趣,但如果有最后一句的话,我就会更加感兴趣,呵呵呵。” “憨货,一个个市侩的很。”张老憨骂了一句,把手放了下来。 “一个个?师傅,您跟很多人说了这个么?难道我不是唯一能够听闻这些真理的人的么?”石放嚷嚷道。 “我说了,我不是你师傅。”张老憨说道。 “那你跟我说这些干什么?你有什么目的?”石放说完也站了起来。 “这就是你恭敬闻法之后的态度么?还就……就站起来。”张老憨有些诧异。 “大哥,你这样说话就不公平了。”石放笑道。 “大…………哥?刚才不是叫老先生么?”张老憨瞪着眼睛问道。 “人说生我身者为父母,授我业者是我师,润我心者我之友,醒我性者是本真。 您以扫帚比喻魔障,要我脱衣是卸下伪装,让我把它们烧了,告诉我丢掉自我的固执。 您既润我心又授我业,却不愿我以师傅相称。 那我只能以平等的眼光看待一切觉悟的生命,尊称您为大哥,这正是学习并运用了您的教诲,您怎么忽然升起不满和怒意呢? 我一没有询问您从哪里来,二没有追问您要去哪里,三对您以恭敬和平等的心虚心的学习。 请问您的怒火,是否因您的内心有什么没有放下么?”石放向张老憨迈了一步,大声的问道。 “哈哈哈哈哈哈哈,”张老憨大笑道,“好好好好好,不枉我这里走一遭,你说的好。”说完张老憨将手一伸,香炉里的扫帚飞了出来,把子正好落在张老憨的手里。 石放一看,不但扫帚完好如初,自己的上衣也完好无损的挂在扫帚上。 张老憨将扫帚一挥,把衣服伸到石放面前说道:“拿去。” 石放接过衣服搭在肩膀上,疑问的看着张老憨。 “你不是想知道我想为什么在这里,又为什么跟你说这些么?”张老憨。 “哦,您愿意告诉我么?”石放问道,忽然觉得有点冷,顺手把衣服给套上。 “答案你自己知道。”张老憨说道。 “这不有点扯了么?为什么一到关键时刻,就总能听到这句话。”石放两手一摊说道。 “好比你为什么会如此? 答案在你心里。 你为什么成功? 答案在你心里。 你为什么失败? 答案在你心里。 你为什么是个人, 答案在你心里。 他为什么是头猪, 答案又在你心里。 大哥,您如果要是这么说,请出门向左,11路公交车就在那,好走不送。”石放说完把眼一瞪,斜着眼睛面朝着天,不再说话。 一切都安静了下来,乾坤庙里的风铃一阵“丁零当啷”的脆响,远处的喜月湖里传来几声蛙鸣,过了一会,没有等到见张老憨的反应,石放脖子有些酸,把头一转,哪里还有什么张老憨。 “看来你还是不愿现身。”石放小声嘟囔了一句,正要向庙里走去,一道光在侧面闪了一下。 一个声音突然响起:“你对生活疑问的时候,是否发出过寻求帮助的信息?” “谁?谁在那?”石放左右看了看问道,没有人回答,他也没有注意到那团光。 “谁?哪路仙家高人天使门徒外星来客,还请出来说话。”石放再次问道。 “方才一番戏谑之言,实乃开心满意之语,并非不恭,如有不当,还望见谅。”石放说道。 没有人回答,似乎那声反问就是答案。 “十魔十破之法,在下已经明白了,多谢了。”石放抬头,对空中一拱手说道。 还是没有反应,除了身旁的香炉和风中飘来的一点木叶清香里的烟味儿。 石放轻摇了下头,笑了笑,转身向庙门走去,一团明黄色的光团悄悄地跟在他的身后。 石放走了几十步,进了庙门,身后的光团向上一飘,跃过门头直向庙顶而去,到了庙顶上方,光团停了下来,身上的光闪了闪,消失了。 进了庙门,石放往神龛前走来,对着神龛后面的天地二字牌匾拜了拜,起身看了看,没有人。 又看了看神龛,发现神龛上香炉的盖子打开了,什么人会动到这里? 石放有些好奇,走近看了看,一根毛茸茸的东西半搭在香炉上面。 石放伸手去摸那根东西,手刚要碰到的时候,那根东西突然收了回去,从香炉的右边探出个东西,石放见了不禁一惊。 这居然是一只蜘蛛,一只全身红色的蜘蛛,不仔细看,还以为是一朵小红花放在神龛上。 这蜘蛛的身上有些花纹,石放数了数,共有十二道花纹,蜘蛛的前端共长着九只眼睛。 中间一只大眼,大眼两边各排着四只小眼,“九眼暗花蛛”,石放轻声说道。 “这可真是个宝贝,喂,你可小心了,被人拿了去下酒,可就不好了,走走走。”石放对蜘蛛挥了挥手,蜘蛛似乎听懂了,往神龛下的台缝里一钻,不见了。 石放笑了笑,朝天地二字一合掌,拜了拜,转身出了庙门,向喜月湖走去。 一个脑门光光的老人从神龛后面走了出来,他的脑门上有着一块红色的“人”字形印记。 这人走到门口,看着石放的背影向喜月湖走去。 一只蜘蛛沿着他的袖子爬了上来,停在他的肩膀上,两只前腿搓了搓,瞪着九只眼睛,看着前面的石放。 喜悦湖前清风阵阵,明月山旁细雨绵绵,小桥一路通仙境,大树两行衬福田。 石放刚从庙门一出来,天空中竟然下起阵小雨来,星星点点地洒在喜悦湖面上,一声声“滴沥达拉,滴沥达拉”的声音伴随着几声“咕咕唧唧”的鸟叫从湖面传来。 石放走上湖畔的小路,经过两行柳树绕过庙旁几亩稻田来到庙后的石壁前,左右看了看,没有人。 石放抬手对着石壁连敲了三下,“师傅。”没有人回答。 又敲了六下,“师傅……,师傅……”,石放又叫了两声,还是没有人回答。 石放看了看石壁,伸手抹开几根草枝,贴着耳朵听了听,里面没有动静。 挪开耳朵,又抬手连敲了九下,“师傅……”,“师傅……”,“师傅。”三声过后,仍然没有人回答。 石放皱了皱眉头,转身离开了石壁,上小路之前,石放回头再看了看石壁,没有任何反应,迈步踏上了小路。 经过喜悦湖的时候,湖水里“咕隆”一声响,石放听了一乐,抬眼看去,湖面上一个不大不小的涟漪散开,和雨水砸出的小水花交错在一起,涟漪一下就被落下的雨水打乱了顺序,转瞬就消失了。 “师傅,是你么?”石放走近湖边左右看了看说道,没有人回答,看来是他多想了。 见没什么动静,石放嘴角一撇摇了摇头,准备离开,转身刚一迈步,一个闷声闷气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师兄。” 石放忙回头去看,湖面上星星点点的,远处几只白鹭正躲在树下,几只长喙对着湖面,正等着水下的鱼出来冒泡。 刚才那声音不像是这几只鸟发出来的,离得远了些,正纳着闷,那声音又在身旁响起,“师兄……”,这次,居然还有些拖音。 左右再看了看,一根柳梢正垂在身旁,几粒水珠正顺着柳枝滴落在湖畔的泥地上。 “谁?”石放四下张望着问道。 “师兄,这里。”这闷声闷气的声音说道。 “哪里。”石放看了看湖里。 “你脚上。”这声音说道。 石放低头一看,一只绿皮白肚的青蛙正趴在自己的鞋子上,一双小眼向上瞪着,正看着自己。 “哈哈哈哈哈,是你。”石放忍不住笑道。 “不,是我们。”青蛙跳下石放的鞋面,蹦到草地上说道。 “你……,们?”石放问道。 “你看。”这青蛙抬起一只前腿指了指一边的湖面。 石放抬眼看向湖面,身旁的湖水里“哗啦哗啦”的几声水花响起,十几只青蛙蹦了出来,落到岸边的泥巴地里。 上来之后又各自蹦哒了几下,结成一队,趴在这只说话的绿皮蛙身后,一字排开在湖边的草地上。 “哎哟不错么,都说开话了?”石放笑道。 “师傅教的。”青蛙说道。 “怎么,今天不上课么?”石放蹲下身子问道。 “师傅他走了。”青蛙说道,“他说你会来,要我们告诉你件事儿。” 章节目录 二百四十七章心志无高低 “走了?去哪了?”石放问道。 “不知道,只说过会再回来。”青蛙说道。 “他要告诉我什么事?”石放问道。 “他说那把刀送给你了。”青蛙说道。 “哦,多谢师傅。”石放听了朝天一拱手谢道。 “他说你不是他徒弟。”青蛙向前蹦了一下说道。 “那你还叫我师兄?”石放说道。 “他不认你这个徒弟,可是我们认你这个师兄啊。”青蛙两只前掌向外一摊说道。 “呵呵,你倒蛮有人情,他说别的没?就说了刀的事么?”石放接着问道。 “还说了一句话,要我转告你。”一滴雨水滴在这青蛙的脑袋上,它抬起两只前掌摸了摸脑袋,眨了眨眼睛说道。 “什么话?”石放问道。 “他说梦总会醒的。”青蛙说道。 石放听了一皱眉,站起身子,看了看前方三座山峰,没有出声。 “师兄。”青蛙说道。 “嗯……?”石放嘴上应道,却没有看着青蛙。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青蛙问道。 石放低头看着它,笑了笑说道:“呵呵,就是睡着了就会醒来。” “这是一种神功么?”青蛙问道。 “嗯……,算是吧。”石放答道。 “师兄,你是不是有些瞧不起我们。”青蛙问道。 身后那十几只青蛙也跟着鼓起肚皮,“呱呱”了几声。 “没有,你怎么会这么想?”石放笑道。 “我看你很敷衍我们。”青蛙眨着眼睛说道。 “敷衍?你还会这个词儿?”石放一脸的好奇,石放还真没有瞧不起它们,敷衍也算不上,只是有些心不在焉。 “对所有生命,不是都应该抱着一种平等的心么?”青蛙说道。 “啊?你说什么?”石放听了一愣。 “没说什么,师兄,你能帮我们一个忙么?”青蛙说道。 “什么忙?”石放问道。 “师傅说,修百日功,行十里路,这样,才不会被自己的眼界束缚,要我们多看看外面的东西。”青蛙说道。 “外面的东西?”石放听的一愣。 “是的,看了外面的东西,我们再回到这里,师傅说会感觉不一样。”青蛙说道,石放注意到这只跟他说话的青蛙次其他的青蛙要更绿一些,一身蛙皮油光发亮的。 “你可以带我们出去玩玩么?”青蛙问道。 “玩,玩玩……?”石放一大堆的事情在身上,若再带上这群青蛙,不知生出多少麻烦,心里有些不肯,嘴上迟疑了一下。 “我们不会给你添麻烦的。”青蛙仿佛知道他的心思。 “嗯……,好吧。”石放犹豫了下,看着这些青蛙一个个充满期待的眼神,嘴上还是答应了。 “呱呱呱,真的么?”青蛙兴奋的呱呱了两声,身后的十几只青蛙也都呱呱呱了起来。 “真的,可以,你们可以住我家的泳池里。”石放笑道,心想是兄弟一场,人家也不容易,得了点小道能说会道的,没事也可以解个闷。 “太好了,”青蛙说完转身对着自己的伙伴“呱”了一声。 十几只青蛙突然全都调头蹦入了水里,过了一会儿,十几只青蛙又蹦了出来,一只青蛙还嘴里叼着一只白色的大鸟,白鸟扑腾了几下翅膀,却飞不起来。 石放仔细一看,这不是白鹭么, “才这么一会儿的功夫,你们就能捉鸟了,”石放惊讶的说道。 “哦,我拿唾沫喷晕了它,以前被它吃了不少弟兄,我们吃不了它,给你吃。”青蛙说道。 另一只背上有些发红的青蛙蹦到石放脚边,从嘴里吐出几只蚂蚱来,扔到石放脚边,一双蛙眼盯着石放,肚皮一鼓,“呱呱”了两声。 “师兄不吃这个的,你不要恶心他,快拿走。”绿青蛙蹦了过来,拿前掌拨了下这只红背蛙说道。 红背蛙有些不太情愿,没有理会绿皮蛙的命令,趴在蚂蚱前一动不动。 石放蹲下身子,伸手拿起脚边的蚂蚱,放在手里看了看,又打量了下这只红背蛙。 这只青蛙也是绿色的,只不过背上多了道拇指般大小的红色印记,显得有些不伦不类。 石放拿着一只蚂蚱对红背蛙笑道:“这可是你的美味,你舍得给我?” 这红背蛙“呱”了一声,向石放脚边蹦了一下,张开嘴巴吐了下舌头,抬起右前掌在肚皮上摸了摸,眼皮也跟着翻了翻。 “这是它给你的礼物,师兄。”绿皮蛙在它身后说道。 “好的,谢谢,我收下了。”石放伸出手指点了点红背蛙的脑袋,它“呱”了一声没有动。 看了眼身旁那只停止挣扎的白鹭,它似乎知道自己的命运,一双鹭眼可怜巴巴的看着石放。 石放转脸对绿皮蛙说道:“这东西味道还行,你们不吃么?”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可我们又不是癞蛤蟆,我们都是修道的青蛙,对这东西不感兴趣。”绿皮蛙说道。 “可它只是白鹭啊。”石放说道,他听了想笑又忍住了。 “抓住它也是为了惩罚它,本想把它按水里闷死,又怕坏了喜悦湖的风水,放了又不甘心,既然师兄来了,我们就当给你个礼物。”绿皮蛙说道。 “这才几天,你的话说的就那么溜,这要再过个几年,你不要上天。”石放笑道。 “嘿嘿嘿,师兄,不瞒你说,我可是喜悦湖的老青蛙了,一早就能听懂人说话,只是说不出来而已。 师傅开了我的中神宫,学了他个能言善道之术,要我领着这帮弟兄好好修炼,指望着下辈子能上流云天里做个小神仙,可不比在这里,一辈子做个坐井观天的青蛙强么。”绿皮蛙说道。 “好好好,志向可嘉,不过今天不行,我还有事,等我办完了事再来找你们。”石放笑着夸奖道。 “好嘞,我们等着您来。”绿皮蛙笑道,身后的几只也跟着“呱呱”了几声。 “我不想去。”石放脚边的红背蛙突然开口说道,倒把石放吓了一跳。 “你要干嘛么呢?”绿皮蛙说道。 “不干嘛呢。”红背蛙说道。 “原来你会说话。”石放叹道。 “大家都去,偏你不去,你是不是又想特立独行、标新立异。”绿皮蛙有些不高兴。 “坐井观天,没什么不好,标新立异也是个性使然,原本就是自然而然的。”红背蛙憨憨的说道。 “哦?坐井观天,眼界太小,你不想出去看看么?”石放问道。 “师兄,你听过井外还是井,天外还有天么?”红背蛙反问道。 “哈哈哈,没有,你倒说说看。”石放来了兴质,笑了笑说道。 “都说燕雀难知鸿鹄之志,可将燕雀与鸿鹄相比,可鸿鹄又岂知燕雀之心呢?”红背蛙说道。 “你还知道鸿鹄和燕雀。”石放惊讶的说道。 “这是司马迁的《陈涉世家》里说的。”红背蛙说道。 “这你也知道?”石放简直不要太惊讶,长大了嘴巴问道。 “这庙里常有人在湖边畅谈古今,坐而论道,被它偷听了去,没有什么稀奇的。”绿皮蛙在一旁说道。 说完这绿皮蛙又对红背蛙说道:“你说的这些,和蜩与学鸠讥笑那只鲲能飞万里,是一样的道理。” “这位大哥,这可是《庄子》,这……你们也听过?”石放翻着眼皮说道。 “听过啊,”这次,两只青蛙异口同声的说道,后面的十几青蛙也跟着“呱呱呱”的一阵大叫,争先恐后的告诉石放它们都懂这个道理。 “哦哦哦,厉害厉害。”石放连声应道。 “可是道理是不一样的。”红背蛙对绿皮蛙说道。 “怎么不一样。”绿皮蛙反问道。 “蜩与学鸠那是刻意讥讽在先,所以庄子才替鲲来表明心迹,说‘我决起而飞,抢榆枋而止,时则不至,而控于地而已矣,奚以之九万里而南为?’适莽苍者,三餐而反,腹犹果然;适百里者,宿舂粮;适千里者,三月聚粮。之二虫又何知。’ 这是庄子在替鲲表白。”红背蛙说道。 绿皮蛙正要反驳,石放却插了一句,“那燕雀与鸿鹄之比,你又是怎么看的呢?” “那不一样,燕雀从未讥笑过鸿鹄,为何要将燕雀之心说的如此渺小,要将鸿鹄的志向说的如此远大呢? 这是不是为了夸奖鸿鹄的志向而刻意的贬低燕雀,以达到渲人耳目一鸣惊人的效果呢? 古人的话也不可尽信,古人的心也不可尽以为博大。”红背蛙左右挥动着前掌说道。 绿皮蛙和十几只青蛙都安静了下来,石放也没有再提出疑问,都有在听着这红背蛙继续说下去。 “蜩与学鸠,倒是可以用文辞讥讽一番,因为它讥笑在先,贬损它们一番以示惩教。 可燕雀呢,燕雀并没有什么微词啊。 燕雀筑巢孵卵,持家立业,这本就是燕雀最大的志向,这个志向,有什么可耻笑的呢? 全天下的人,如果都想去做鸿鹄,那这世界又会怎样呢?”红背蛙说着,看了看四周。 石放听着听着,突然笑了,“兄弟,我觉得你可以当我师兄。” “青蛙就是青蛙,我好好的做好这只青蛙就好了,我不想看什么外界的风景。”红背蛙没有理会石放的调侃,继续说道。 “哦,外面灯红酒绿风花雪月的,你不想去看看,增长增长些见识么?”石放问道。 “师兄,这湖边的庙里,来的人多了,我听的也多了,看的也多了,不就是那些事儿么,我一点都不稀罕。”红背蛙说道。 “他们说了什么,都被你听了去,又有哪些你不感兴趣的?”绿皮蛙插嘴道。 “没子求子的,没官求官的,没财的求财的,有病求医的,听的多了,自然就烦了,我要是这庙里的神仙,我才懒得理他们。”红背蛙说道。 “哦,那你求什么呢?”石放问道。 “我什么也不求啊。”红背蛙说道。 “你什么也不求?”石听了一愣,问道。 “如果这喜悦湖是一口井,我宁愿一辈子就在这井里。” “师兄,你看看这里,”红背蛙蹦了一下,伸出前掌指着喜悦湖说道。 石放顺着它的前掌看去,雨水打在喜悦湖的水面上,溅起一点点水花,一阵朦朦胧胧的雾气遮挡在明月山前,三座山峰若隐若现的矗立在湖边。 淅淅沥沥的雨水落在湖面上,发出一阵阵“滴沥达拉”的声音,湖畔的柳树随着微风轻轻摇摆着柳条,几声不知名的鸟叫从山中传来。 石放深深吸了一口气,一股嫩叶的清香从鼻孔里一直通向肺部,整个人一下子轻松了许多。 “呱呱,这多美。”红背蛙把前掌放下说道。 “嗯,你可真是清心寡欲。”石放叹道。 “一叶落,可知天下初秋;一霜降,可知天下冬临。这种志向和心性,又何必去讥讽它的渺小平凡微不足道呢? 我安然的静心于此,认真的参悟我的心道,又何必去与人攀比心志的高低呢?”红背蛙蹦了一下,把个蛙背对着石放,看着远处的明月山说道。 章节目录 二百四十八章云片花生米 “师弟。”石放对红蛙说道。 “嗯?”红背蛙扭头答道。 石放拿出口袋里的蚂蚁看了看,把它放在地上:“谢谢你的蚂蚱。” “师兄,这可是美味。”红背蛙说道。 “一花开,而知春暖,一虫鸣,而识夏至。你刚才的话是道更好的美味,这蚂蚱你分给你的兄弟们吧,多谢了。”石放说道。 “呱呱,师兄客气了,这样不是也好么,”红背蛙呱了一声说道,“至少答谢了您上次扶了我一把。” “扶了你一把?”石放问道。 “它学你盘膝而坐,结果摔倒在地,还是师兄您扶起它来,它一直念叨着要谢谢你。”绿皮蛙笑道。 “哦,想起来了,你的肚皮可真白。”石放说完起身看了看天,雨小了点,空气比刚进山门时显得更为清新。 “嘿嘿嘿。”红背蛙摸了摸白白的肚皮笑道。 “蛙各有志,人心不同,的确不可以己心的狭隘,去评判他人的志向,比较而来的,终归有所局限。 谢谢了师弟,我改日再来,到时想走的走,想留的留,并无什么不同。” 石放抬手抹了抹头发上的雨水,对这群青蛙们说道:“今天真是幸会,我大有所得,谢谢了,我得走了,过几天再来。” “好的,师兄。”绿皮蛙说道。 “嗯,你们自己勤加修炼,既然都有心志,我不便多言,红背,我走了。”石放对红背蛙说道。 “师兄放心而去,不必挂怀,我在喜悦湖随时恭候。”红背蛙笑道。 “告辞了,诸位师弟。”石放对他们一拱手说道。 “再会,师兄。”绿皮蛙和红背蛙同声说道,后面那群青蛙一起“呱呱呱呱呱”的叫道。 “再会。”说完石放转身向山门走去。 青蛙们看了一会,各自蹦去水中,不见了,剩下那只白鹭趴在草地上,惊慌的看着四周。 乾坤庙的塔顶上,一道白光闪了几下,又消失了…… 石放到了山门边,看了下表,已经快九点了,掏出电话拨了下唐平的电话,里面的声音提示对方不在服务区。 又拨打了杨羽的电话,也是不在服务区。 接着又按了顾轻舟的来电,回拨了过去,同样是不在服务区。 石放心头一紧,心想不会出什么事吧。 再打了下伍要发的电话,还是不在服务区,石放心里开始有些急了,几步走出山门,挥手拦了辆计程车坐了上去,一路开到了环海路的麒麟山下。 叫司机到前面调了个头,顺着小路一直开到如意楼这里,下了车一看,大门敞开着,石放走了进去,站在门口高声叫道:“唐平。” 没有人答应。 “杨羽……,唐平……,伍要发。”石放边走边叫着。 还是没有人。 院子里一把椅子放在那,一楼的会客室里正亮着灯,石放走了过去,门虚掩着,厅中的圆桌上放着几杯茶,石放走了过去,拿起上一个杯子,杯子是热的,这是刚泡的茶。 正要低头喝一口,门口一个声音说道:“你来晚了一步。” 石放转身一看,这人他认识,眼睛闪过一丝惊讶。 “你怎么在这?”石放问道。 “呵呵,想来你老窝探探,没想到有人比我先到。”这人笑道。 “这儿的人呢?”石放问道。 “出不来了。”这人说道。 “出不来?什么意思?”石放问道。 “嘿嘿,被困住了,不就出不来了么。”这人笑道。 “你的腿挺快的,刚才还在马来西亚,现在就到了麒麟山,你那都是些什么道道,飞天遁地不成?”石放问道。 这人正是在“大大乐”号邮轮上与石放二次交手的童七。 “你怎么不关心关心自己的伙伴们?”童七拿起杯子呡了一口。 “那是我的茶杯。”石放说道。 “别那么小气,人不在,我泡了一壶,还别说,你这文山包种还不错。”童七喝了口茶,把杯子放到桌上说道。 石放走进了一步,盯着童七分眼睛说道:“他们人呢?” “被人困住了。”童七笑道。 “不是你弄的么?”石放问道,伸手拔出腰间的钢扇握在手里。 “别紧张,都说了有人比我捷足先登。”童七看了眼石放的扇子说道。 “你在这里,还不是来喝茶的吧?”石放说道。 “本来不是,现在是了。”童七摇了摇了头拉开一把椅子坐了下来,无奈的说道,“我本想把他们弄出来,可他们自己不出来。” “你弄他们出来?”石放没有放松警惕,见童七大大咧咧的拉开椅子坐下,瞪着眼睛说道:“你倒真不当自己是外人,这可是我的地方。” “哎呀,别那么俗气行不,”童七满不在乎,从口袋里掏出一袋花生米,用手拿出几粒往口里一扔,“咔擦咔擦”的嚼了起来。 “你怕是没被那玩意儿再炸一炸,要不要我再给你整你一泡?”石放指着童七说道。 “你…………,说了不要再提,今天不是来跟你斗气的。”童七脸色一变,指着石放说道,“他们再不出来,就都得困死在里面,你不想救他们么?” “哈哈哈,说的你好像跟我一条心一样,莫不是你把他们藏了去,故意来我这里讨个人情,不知道瞒着什么目的。”石放看他生气,知道戳中了童七的痛处,反倒笑了。 “真是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你跟你家祖宗一样,没心没肺的。 自己兄弟被困了一点也不急,我好心帮了一把,你一点好话不说就算了,还在这言词讥讽指疮揭痣的,真是够冷心冷面。”童七盯了石放一眼,转脸看着窗外说道。 “你要是没什么目的能有这个闲心,算了算了,瞧你这样子,你也没那本事困了他们……,”说着说着,那花生米的味道飘了过来,闻上去还挺香的。 “给我吃点。”石放伸手道。 “什么?”见石放伸手过来,童七下意识的坐正了身子,手挡在身前,防着他偷袭自己。 “那花生米,给我来点。”石放指了指童七面前的花生米说道。 童七狐疑的看了他一眼,拿手轻轻一弹,那袋花生米滑向石放。 石放拿手指一碰,那袋子停了下来,伸手拿出几颗放嘴里嚼了嚼,居然还是热的,别说,还真挺香的。 “这个阵,像是奇门遁甲。”童七说道。 “什么?”石放问道。 “我说的是困住他们的东西。”童七说道。 “哦,那会是什么?”石放又拿出几颗花生米嚼了嚼。 “这个阵的布局,也是从九宫八卦来的,只奇怪的是,它八门里只有六门,少了生门和死门,我不知道他们怎么转的?”童七说道。 石放听了,转头想了想,口里一边嚼着花生米一边说道:“那会不会是飞宫法?” “飞宫至多藏一门、开一门,怎么可能两门同藏呢?没有生路也没有死路,也就不得引路入门。”童七拿手抹了抹眉毛继续说道: “我开天眼观路,用红纸做先锋,已经能听到和看到他们了,可偏偏有东西在里面不让他们出来。” 童七摇头叹道,见石放嘴里的花生米嚼得正香,咽了口唾沫,对着石放勾了勾手指。 “干嘛?”石放问道。 “花生米。”童七说道。 “都给我吃了吧,太香了。”石放把袋子往身前一拨,两只手护着它说道。 “你这人怎么这样,那可是我刚买的。”童七不满的说道。 “别那么小气,你坐我的椅子喝我的茶,在我的场子救我的人,我吃你两个花生米而已,一会儿我还你一麻袋。”石放拿出几粒闻了闻说道。 “我们在这一天,他们在里面可不知道多久了,我听他们说,好像有三四天了。”童七又从口袋里拿出一个袋子,一边打开一边说道。 “什么?三四天了?”石放一听,坐正了身子问道。 “嗯,恐怕是,再不出来,一个个变成饿死鬼,再饿上一阵子,说不定就,嘿嘿嘿……”童七说完,打开了面前的小袋子,从里面又拿出一块白色的方块形的糕点出来,放到鼻子下闻了闻,张嘴咬了一小口。 “说不定怎样?”石放的舌头在口腔里卷了一道,看着童七吃着糕点说道。 他有些后悔没带点吃的在身上,现在也好拿出来显摆显摆,省的童七一脸得意洋洋的样子。 下次一定要买个包,里面时刻储备点零食。 “人吃人呗,还能怎样。”童七笑道。 “呵呵,我得朋友不会这样。”石放说道。 “那是还没饿到极致,饿了,什么都能吃得下。”童七嚼完了一片糕点,左右拍了拍手,拿起一杯茶说道。 “放下那杯茶。”石放一拍下桌子怒道。 “你干嘛?”童七手里的杯子被石放拍的一震茶汤倒了一大半。 “少在那装模作样,我的朋友,永远不会如此,就算是被困,他们也能想出办法,就算是再饿了,他们也大不了一死,你给我把手里杯子放下,还轮不到你在这放肆。”石放站了起来指着。 童七见他认真起来,倒真不敢再开玩笑,忙站起身说道:“这……,好好好,我放下我放下。对不住,开了您朋友的玩笑。”说完把杯子放了下来。 “你几时进来的。”石放还是指着童七说道。 “昨晚。”童七答道。 “西太平洋那么远,你一下子就到了这里?”石放说道。 “这世上,有的是近路。”童七答道。 “除了救人,你还有什么目的?”石放问道。 “寻亲认旧,还给你带来了魔魅违心丹。”童七答道。 “什么?违心丹?”石放瞪大了眼睛问道。 “对啊,呵呵呵。”童七眨了眨眼睛笑道。 “请坐,”石放笑道,指着童七的手向外一翻,变成了个“请”的姿势。 “哦……,谢谢啊,”童七摇了摇头说道,说完他坐了下来。 “给我吃块云片糕吧”石放把伸了过来,笑眯眯的说道。 章节目录 二百四十九章好雨天真路 童七见石放伸手来讨问道,“你也喜欢吃这东西?” “小时候常吃。”石放笑道。 “哦。”童七提起袋子,从中间撕开了一半,拿着一半看了看,准备把这一半放石放手心里。 放到一半又提了回去,石放脸颊上的肉轻轻跳了一下。 童七从这半个袋子里倒出几片云片糕来,比较了一下,觉得自己的要多几片,然后再把那少点的袋子放在石放的手心上。 “你可真是的。”石放接过袋子拿出一片放进嘴里咬了一口,这云片糕软软的粉粉的,就是稍微甜了点。 “糖放多了,再淡一点更香。”石放说道。 “有这样就不错了,已经吃不到当初的味道了。”童七说完拿出一片放嘴里嚼着。 “你亲寻的怎样,旧识找到了么?”石放问道。 “魔云幻境,你是怎么破的?”童七没有回答石放的问题,直接问道。 “哦,十年前学了个破阵的方儿,正好用上了。”石放说道。 “十年前?”童七皱了皱眉头,看了看窗外,小声嘀咕道:“老话里不是这么说的。” “老话?什么老话?”石放问道。 “小人月下走,嫁缉新君让旧君。”童七说道。 “前面是不是还有‘将军头上一兜,石头上面人介人’?”石放问道。 “黄牛山下有一洞,可藏十万八千众。”童七听了一愣,接口说道。 “先到之人穿新衣,后到之人半路送。”石放说道。 “一个胡子大将军,按剑持马查情形。上打登登鼓,下打鼓登登。”童七说道。 “中间断了,你背的这段。”石放笑道。 “那个不能说。”童七说道。 “一牛生二尾,反手定乾坤之后的呢?”石放眯着眼问道。 “呵呵呵,之后一小段什么的先不说,我还记得一些。”童七笑了笑,“这谶语,有些地方被人故意改了。” “谁改的?”石放问道。 “谁怕谁就改啊?”童七神秘的眨了眨眼睛。 “你怕么?”石放问道。 “我怕什么,我等着那天啊。”童七往椅子上一靠,双手抱头说道。 “童七,看来你可不是跑我这来寻亲认旧的,你藏了个渔翁得利的心,想着从中得些好处。”石放说道。 “这么多年,我都是这么过来的,我自在的很。”童七笑道。 “早上,我刚在家里捉了个叫马达的,现在又遇见了你,你和瓜神教什么关系?为什么要去帮他们来对付我。”石放问道。 “呵呵,那小子招了?”童七说道。 “九宗门是吧?这名字挺大气的。”石放笑道。 “你是不是已经吃了那东西?”童七岔开话题问道。 “吃了,神通如意果么,味道挺不错的,上天入地,四海通畅。”石放摸了摸肚子说道。 童七一脸僵硬,眼神似乎显得很失落,看了看桌上的茶杯叹了一口气道:“命,一切都是命。” “这话我可不赞同。”石放说道。 “我等了三百年,只等到个违心丹,你只用了十年,还就这么吃了,说的像是吃了个苹果,不是命是什么?”童七显得有些悲愤。 “不是苹果,是豆子。”石放说道。 “豆子?什么意思。”童七问道。 “就是一粒一粒的,跟吃珠珠糖一样,我就这样……”石放伸出两根手指做出在桌上一拈,往口里一放的样子。 “够了,不要再说了。”童七气得把脸转向一边。 “喂,这个你就不用嫉妒了,人跟人不一样的,因为你信命啊。”石放见他生气,心里不知道多开心,假意劝慰道。 “嗯嗯嗯,是的,我要是吃了如意果,我也可以不认命,可他娘的我没吃啊。”童七轻捶了下桌面,愤愤的说道。 “你可以炼功啊,什么奇门遁甲、太乙六壬,什么吞云吐月,步罡建斗的。 再炼个五百年,说不定你一下子就通了玄关,勘破了大道,那不就上天入地了么。 到时你来面见我,我叫人领你去各处走走,没事再来比比,看看能不能再整个仙云圣境出来,咱们一起耍耍。”石放打趣道。 “我……,面……见你?”童七瞪着眼睛问道。 “对啊,面见我啊,到时还得看看我得心情。”石放把腿架了起来,嘴巴向上一翘说道。 “行了,不说这些了,”童七一挥手,打断了石放的调侃说道:“你想不想要违心丹,去救那个东西?” “想,”石放答道。 “拿一颗如意果来换。”童七伸出两根手指说道,说完又卷起一根手指。 “只有两个,都吃了,不知道还能不能造出来?”石放说道。 “造出来?你不是说跟豆子一样么,还一把一把的,我只要一颗。”童七愣道。 “豆子是豆子,可我没说有一把啊,只有两个。”石放双手一摊说道。 “算了,我看你没什么诚心,你不要把我逼到你对面去。”童七冷冷的说道。 “你不正坐我对面么?”石放反问道。 童七站了起来,指着石放说道:“姓石的,我这次可是一番好意,那东西是我偷出来的,本想跟你交换交换,你能拿了去救那个如意果王,我则得个果子长生不老。这又不碍着你什么事儿?” “哟哟哟,你还一番好意?你派人冒冲瓜神教的名义把马达给我送来,还想给那东西吃了违心丹,消了它的法力,让你们一手遮天。”石放反指着童七说道。 “嘿嘿,这不是没有效果么?”童七笑道。 “哦,没有效果,就跑来谈判了?”石放问道。 “哎呀,何必这么计较,这世上不都这样吗,打得过你谁跟你谈判,你不会那么天真吧。”童七说道。 “哈哈哈哈哈哈哈,蠢人,你就是等上个三千三万乃至三亿年,到头来,你仍然是一场空。 别说如意果了,就是你这身功力,也会烟消云散功尽身灭,照样还得去阎罗老子那里报道。”石放突然大笑道。 童七脸色一变,额头上渗出些汗来,“你……,你胡说八道。” “知道为什么你三百年来,也就只得了个违心丹么?”石放收起笑容说道。 “关你什么事。”童七怒道。 “答案就是刚才那句话。”石放看着童七冷冷的说道。 “什么话?”童七还是没有忍住,问了出来。 “因为你失去了天真。”石放说道。 “…………,”童七愣了,眼睛瞪得大大的。 “失了真,就没了天。所有的道法,竞在‘天真’二字,你师傅没有教过你一句话么?”石放说道。 “什么话?”童七问道。 “得天独厚者,真人也。”石放说道。 外起了阵风,天空中传来几声雷鸣,老式风钩顶着的窗户被风吹的“吱吱”做响。 外面那棵老榕树的几根嫩枝也被吹得一阵“稀里唦啦”。 石放起身,走到窗边,弯腰从沙发边捡起一个小木块,把木块顶着窗户的风钩上,用手摁了摁,把窗户固定的紧了些。 稳住了窗户,石放抬头看着窗外。 小石子般大小的雨水骤然落了下来,砸在地面上,溅起一朵朵小泥水花,窗台一下子就被淋湿了,雨水顺着外面的墙壁流了下去。 几滴雨水落到石放的脸上,石放回头看了眼童七,见他正看着桌上的云片糕发呆,石放又把头转了过来,继续看着窗外。 这雨下比清晨的要大多了,雨点越来越大,雨水在地面形成了一道道小小的细流,细流中夹杂着一些泥沙绕过榕树隆起在地面的树根,一路向榕树前的山坡下滑了下去。 “好雨过峰身。 浇山洗灵根。 良风吹心性, 滴水润天真。” 看着窗外的雨景,石放站在窗边,旁若无人的吟道。 童七听了,转头看了石放一眼,见他正在发呆。 又把眼光投向窗外,外面的榕树上,一根细细的树枝弯了起来,枝头卷起一个圈,看上去,就像一个“6”字,也像一个倒过来的“9”字。 童七突然一笑,轻轻摇了摇头,他坐了下来,看了看桌上的袋子,拿起一颗花生米往嘴里一放,嚼了起来。 “你说听到了他们说话,他们还说了什么?”石放在窗边问道。 “没有其他的了,断断续续的,这方子,七天之内,只能用一次。”童七一边嚼着花生米一边说道,“你不是吃了果子么,你看看有什么方儿,能把他们救出来。” “你听过痴心妄想阵么?”石放说道。 “痴心妄想阵?”童七问道,“还有这样的名?” 石放抬头看着天上落下的雨水说道:“这天已经变了,只是,还没有定。” “哦,你定吧。”童七懒洋洋的说道。 石放转身看了看童七,见他正拿着花生米往嘴里放,走了过去,回到自己位子上,笑了笑,“怎么,天真没了,心性也变了么?” “你说呢?”童七看了石放一眼答道。 “帮我吧。”石放坐了下来说道。 “有什么好处?”童七看了石放一眼,拿起一粒花生米说道。 “我试着帮你弄一颗。”石放说道。 童七拿起花生米正要往嘴里送,听到石放的话,手停在了嘴边,“一颗什么?”童七问道。 “还能是什么?”石放看着童七的眼睛,冲他眨了下右眼。 “你当真?”童七放下花生米问道。 “我当假的话,你又拿什么去证实呢?”石放反问道。 童七抹了抹嘴巴,从一边的纸巾盒里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嘴又擦了擦脸,把纸巾揉成一团,往墙角的篓子里扔了过去。 “嗒”的一声轻响,纸团打在篓子的边缘上又弹了出来了,掉在了墙角的地上。 童七皱了皱眉头,起身绕过桌子,走到纸篓边拿起那个纸团,又走回自己的位置。 石放看着他,有些不明所以。 童七重新坐了下来,拿起纸团对准纸篓瞄了瞄,又一次把纸团扔向纸篓,纸团“嗒”的一声,掉进了纸篓里。 见纸团落入纸篓,童七微微一笑,把头转向石放笑道:“说吧,怎么帮你。” “你施法做几个纸人,再试一次,我来想个新门路。”石放说道。 章节目录 二百五十章一扇破阵迷 “可以,没问题,我刚封了天眼,一时开不了,不能帮你观路,只能用纸做引子,关键是,里面还有其他的纸人。”童七说道。 “没有生门也没有死门,那就只有一个可能。”石放拿起一杯茶说道。 “什么可能?”童七问道。 “全都在中宫。”石放说完喝了一口茶。 “全都在中宫?这怎么可能?”童七惊道。 “现在的时辰是……,”石放低头皱了皱眉说道。 “己亥、壬申、丙午、癸巳, 日空寅卯,时空午未。”童七接口说道。 “呵呵,”石放看了眼童七,笑道:“嗯,禽星入二,死门归五,你刚才背对西南,面朝东北方下的纸人吧。” “正常啊,生死门不定,我只能从原地入手,我背对西南面朝东北,先开生门,再引纸人左旋三十度至开门喊魂。 只要有人应了,我则先收魂再定身,然后再引文武火破阵,人就可以出来了。 本来有两个女的应了,可正要将她们带出来时,里面烧了把火把我得引路人给烧了。”童七说道。 石放盯了童七一眼,“你话没说完,破阵就行,阵一破,人自然出来了,你先救人再破阵,恐怕是不想跟布这个阵的人过多纠结,你想控几个人倒是真的。” 童七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呵呵呵,你猜得对,本想救几个出来要挟你,没办法,嘿嘿嘿嘿嘿,不过,我还给他们送了点吃的过去。” “吃的,什么吃的。”是放在问道。 “两箱方便面,一箱火腿肠。”童七说道。 “你哪来那么些东西?”石放问道。 “我要拿些东西,还用自己动手?”童七说道。 “人家是五子搬山,你倒好,你来个五子送面,你也不怕折了自己的福。”石放说道。 “欲求长生术,何劳凡人福。痴人才去求那些虚名虚利,怕死,就越会死,怕没福,就没福,嘿嘿嘿。”童七笑道。 “还是要有点敬畏之心的。”石放说道。 “得了,您别给我洗脑,我怕中你的毒,说说吧,怎么干。”童七冲石放一摆手道。 “呵呵,也是,人各有志,不说这些。你继续用那红纸,做个引子开路叫人,我来想点办法。”石放见他一脸无所谓,轻轻一笑说道。 “什么办法?”童七显得很好奇。 “走,出去。”石放起身,走出了房门,童七只得跟了出来。 “你用你刚才的方法,先开条路出来。”石放指着楼前的空地说道。 “好。”童七狐疑的看了石放一眼,从裤子口袋掏出一张红纸,用手轻轻一拍,红纸立马变成了一叠。 “新人开旧路,叠马向天关。那嘎呀哒……,”童七说了一半突然停住了,拿眼瞪着石放说道:“你懂不懂点规矩?” “干嘛?”石放纳闷道。 “我在念本家咒,你我不是同门,你在这听什么。”童七说道。 “哦,我走过去点。”石放点了下头,走到门口转身看着童七。 童七见石放走到了屋前,转脸对着红纸小声念道:“石放你个王八蛋,石放你个王八蛋,石放你个王八蛋。” 这话念完三遍,童七偷眼看了下石放,见他一手拿着把扇子,正一本正经的看着自己,这才确定了他听不到自己说什么。 童七对石放笑了笑,继续低下头,口中念念有词,对着手中的红纸念着咒语。 石放的嘴角微微动了动,盯着童七在那发功引路,手里的扇子微微向前一挑。 童七手中的红纸竖了起来,一张张跳出童七的掌心,围着童七排成了一个圆圈。 每张红纸都是一个个红色的小人,每个小人的身上都写着一个金色的“禁”字。 石放见了一笑,拿起扇子一挥,在身前扇了扇。 “有路探路,无路探人。”童七二指一并,对着东北方一指,“去。” 红色的小人排着队,向东北方飞去,走到一半,空中开出个朦朦胧胧的圆门来,里面闪烁着五颜六色的光芒,纸人一个个飞进了圆门中。 石放停止了摇扇,仔细一看,发现童七手上握着一根细细的金丝,金丝轻轻的颤动着,一直通向发光的圆门里。 石放走了过来,对童七点了下头,又把手指放在嘴上,示意他不要出声。 童七只道他要出什么方术来破阵,没有多想,冲石放会意的点了下头。 “天开十方路,地辟三界门。 我身都如意,一扇破迷尘。” 说完石放合起手中扇子,对着圆门一挥手,口中大叫一声:“噼里啪啦噗噜嘭。”然后对着圆门用力一画。 “什……什……什……,什么?”童七听得一愣,结结巴巴的问道。 圆门中的颜色开始有些混乱起来,各种颜色交织在一起,圆门开始一闪一闪,里面突然传来一个声音:“你这该死的石头,你给我记着,你………………,”这声音还没说话,接着“哎呀……”一声,圆门的光开始有些恍恍惚惚,若隐若现。 “砰”的一声巨响,一道火光从里面烧了出来,沿着金丝一直通向童七的手上,童七一下子躲闪不及,那火顺着童七的手窜了上来,直奔他的面庞而来。 童七立即松开手中金丝,双腿一蹬,连着来了三个三百六十度的后空翻,刚一站定了,那火还是扑向了他的脸上,“呼”的一声,童七大了叫一声:“啊呀喂”………… 看着圆门慢慢消失,整个院子里升起一阵朦朦胧胧的迷雾,一股烧焦了的味道从身后传来,石放转身一看,童七的头发被烧了一大半,脸上一片乌黑,正双拳紧握咬着嘴唇,瞪着一双眼睛狠狠的瞅着自己………… “顾姐,吃面了。”陈珍站在一楼茶室门口,手上端着一碗面,一边的唐平接了过去,转身对院子里的顾轻舟说道。 “哦,来了。”顾轻舟答应了一声,手上拿着几个土豆走了过来。 “我说什么来着,吃的,自然会有,善姑娘,对不。”杨羽端着一碗方便面,手上拿一双筷子,正挑着几根面条往嘴里送。 “偶然而已,这说明不叫什么。”关晓珊看了他一眼说道。 “偶然也是存在于必然之中的。”唐平在一边接口道。 “哇,香啊,不知道石大哥什么时候回来。”伍要发端着面碗,喝了一口汤说道,他那碗面早下了肚,只剩下一碗汤在里面。 “伍要发,你够么,不够再泡一碗。”陈珍见他吃的那么快,怕他没吃饱,在一边问道。 “够了够了,哎呀,真舒服。”伍要发说道。 “陈小姐,我想再……,再来一碗。”张晓嘉支支吾吾说道。 林小平看了他一眼,放下手中的面,起身走到一边的方便箱子里拿出一碗面递给了张晓嘉。 伍要发转头看了一眼张晓嘉,有些后悔自己刚才回答的太快了,低头看了看手中碗里的汤,抬手一仰头,连汤带料的喝了个精光。 “起雾了。”顾轻舟进了门,把土豆往桌上一放,轻轻说道。 “雾?”林小平看了看窗外,外面果然一片灰蒙蒙的。 章节目录 二百五十一章染纸分红白 “这雾很奇怪,”林小平走到窗口说道。 “这是什么?”陈珍看着桌子上的一袋白色的糕点说道。 唐平拿起袋子看了看说道:“这是云片糕,谁的?”说完左右张望了一下。 杨羽放下手中的面碗,看了眼唐平手中的袋子,伸手拿出一片闻了闻,“还挺香的,”说完放嘴里咬了一口。 关晓珊从窗口走了过来,不小心踢倒了一个东西,“蹦咙”一声,那东西倒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关晓珊脚没收住,正踏在那个东西上,脚下一滑,正对着桌旁杨羽扑了过去,嘴里还大叫着:“哎呀,哎呀,哎呀。” 杨羽一回头,正看见关晓珊倒了下来,下意识的双手一托。 “噗”的一声,关晓珊的身体成130度角的状态扑在杨羽的怀里,脑门正磕在杨羽的下巴上。 “哚”的一声闷响,疼得杨羽“啊呀”一声,手却没有放松。 关晓珊压着杨羽的胳膊借力站了起来,抬头正看见杨羽,抬手抹了下脑门,说道:“你胡子也太硬了,我估计脑门都扎出了洞。” “脑门跟个棒槌一样,还好我嘴硬,不然下巴都歪了。”杨羽揉了揉下巴说道。 一边的陈珍看的想笑,侧眼看了下地上那东西,原来是瓶过了期的杀虫剂。 一边的伍要发抬脚轻轻踢了下,那杀虫剂转了几圈滚到了墙角。 关晓珊揉着脑门,想再埋汰杨羽几句,不经意瞄了眼他身后,突然脸色大变,伸手指着北面的墙壁说道:“这是什么?” 唐平和陈珍一起回头看向北面的墙壁,“怎么了?”杨羽立即站了起来,回头看去。 “窗……,窗户。”关晓珊指着北面墙上一窗户呆呆的说道。 那面墙上,原本是没有窗户的。 林小平几步跨了过去,走到窗边一看,窗外居然也有个院子,院子里也长着一颗大榕树,榕树的姿势和原来院子里的那棵一模一样。 唯一不同的是,这院子刚下过雨,而自己刚才所站的窗前,那院子的地上,是干的。 林小平一脸愕然,回头看了眼唐平,指了指窗外,唐平和杨羽一起走了过来,三人一起看向窗外,这院子里跟南边院子一模一样,除了也有一层灰蒙蒙的雾以外,地面上还多了一些东西。 一群白色的人形纸片,正整整齐齐的排列在窗户下的泥巴路上,一个个白纸人手上拿着一把金黄色的纸刀。 这些家伙见三人正看着这边,一个纸人突然飞了过来,对着唐平抬手就是一刀。 “啪”的一声,林小平伸出右手一把握住了纸人,纸刀还是砍了下来,杨羽用力扯了一把唐平,刀锋从唐平的鼻尖划过。 那白色纸人被林小平抓住,发出一声“叽叽叽叽”的尖叫声,林小平 抬起左手一把扯掉了纸人的脑袋,地面上那些纸人突然一个个腾空而起,排着队向窗户冲了过来。 杨羽伸手想去关窗,可明显已经来不及,林小平推了他一把,杨羽一个趔趄,和唐平一起倒在地上。 林小平挥手打落了几个扑过来的纸人,一旁的伍要发见他一个人站在窗户那挡着纸人,抄起桌上一块垫茶的竹板跑了过来。 正好一个纸人从林小平的腋下钻进了窗户,伍要发挥手一板拍在纸人的身上,那纸人被拍得掉在唐平的脚边,唐平见状一脚踩了过去,用力撵了几下,把个纸人踩了个稀碎。 “快走。”林小平大叫了一声,“这东西太多了。” 窗外的纸人越来越多,林小平有些应接不暇,双手不停地挥舞着,伍要发站他身旁左拍一下右拍一下,连着拍落了几个纸人,一边答道:“走?往哪走?”。 张晓嘉拿了把扫帚跟了过来,一个纸人正从窗户的右上角冲了进来,张晓嘉抡起扫把就是一下,纸人被拍到了窗沿的墙壁上。 这纸人却并没有停下来,被扫帚按在窗户架上,一个手臂露在扫帚外头,上下不停地挥舞着金色的纸刀。 张晓嘉见了不敢松手,大声叫道:“摁住了一个,快过来,别让它进来。” 顾轻舟冲了过来,跳开地上的杨羽和唐平,伸手拈着纸人的一角手臂,“撕”的一声,把纸人扯了个两半,这纸人哆嗦了一阵,停止了抖动。 陈珍和关晓珊抱在一起,窗户前已经挤满了人,她们又插不上手,见大家都在忙着打纸人,又不知道从哪里下手。 关晓珊回头想找点什么上去帮忙,松开陈珍四处看了看,什么工具都没有。 见关晓珊四下寻找东西,陈珍想起什么似的,转身走到墙角,弯腰拿起一瓶杀虫剂,一把拔掉盖子,起身跑到林小平身后叫道:“小平先让开,我来。” 林小平没有回头,挥手打掉几个飞来的纸人,向左一闪身,陈珍挤了过来,拿起手中的杀虫剂对着白色纸人一阵猛摁。 这个动作,简直不要太潇洒。 唐平和杨羽直着脖子看着这位侠女,见她一手叉腰,一手正拿着一瓶杀虫剂,英姿飒爽的站在窗前左右喷洒着手中的杀虫剂。 这个动作,就像电视剧里的观世音菩萨,正挥洒着她的杨枝静心瓶里的甘露一样。 陈珍闭着眼睛一阵猛喷, “噗呲……,” “噗呲…………”, “呲………………”, “噗……噗……”,直到按住杀虫剂按钮的大拇指有些酸胀了,她才松开手,睁开眼睛一看,还别说,那白色纸人被喷得一个个东倒西歪的贴在地上,一动不动。 唐平和杨羽站了起来,伸头看了看窗外,见纸人都倒在了地上,还有几个仍然在哆嗦着手臂。 “哈哈哈哈哈,怎么样,我厉害吧。”陈珍指着地上的纸人,对唐平笑道。 陈珍喷杀虫剂的时候还没有风,刚一停下来,一阵风突然吹起,一股浓烈刺鼻的杀虫剂味道飘了进来,陈珍闻了一阵头晕,唐平忙扶着她的手,一把接过她手中的杀虫剂。 “厉害啊,珍姐,这个方法都能想到。”关晓珊笑道。 “这东西居然怕杀虫剂?”唐平看了看手中的杀虫剂说道。 “还在动。”林小平指着地面的纸人叫道,“快关窗。” 唐平和杨羽看了眼地上,那纸人果然又站了起来。 “窗户破了,没用。”张晓嘉叫道。 “关一点是一点,这什么鬼东西。”伍要发说道。 唐平伸手去关窗户,地上的纸人“嗖”的一声,飞了起来,唐平下意识的一挥手,一道红色的影子一闪,扑到纸人身上,白色纸人飞了一半,又掉在了地上。 几十个红色的身影从南面的窗户涌了进来,一个个腾在空中,向着北面的窗户飞了过来。 “我天,又是纸人。”张晓嘉叫道。 “小心,别被它们碰到了。”顾轻舟叫道。 红色纸人却没有理会他们,一个个排着队向北面窗户飞去,出了窗户直奔白色纸人而去,红色纸人一碰着白色纸人就马上贴了上去,两种颜色的纸人顿时扭打在一起。 只见地面上红白相间的一群纸人混在一起,发出一阵阵“啼里嗒啦”的打斗声。 陈珍见红色纸人缠住白色纸人扭打,指着窗外说道:“这算是来帮咱们的么。” 几个人都忙着挤过来看窗外,林小平挨着唐平和杨羽站在最下面,左边上方是伍要发,右边上方是张晓嘉。 陈珍趴在唐平身上伸出个脑袋,关晓珊压在杨羽背上伸出个脑袋。 顾轻舟则直接跳在桌上,从上面张望着。 外面的院子里,上百个红白纸人交战在一起,直打得难解难分。 一个红纸人打了一半突然蹦到一边,一个白纸人也跳了出来,双方突然停止了打斗。 首先跳出来的红色纸人挥着两只红色的纸片手,指着对面的白纸人,居然说起话来:“红爷爷面前,什么妖怪捣乱。” “红爷爷?你这火烧屁股的纸人也敢妄称爷爷?”白纸人把金纸刀一挑,指着红纸人说道。 “老子起码有个屁股,怎么看都比你像个人,瞅你那平板一样的身材,有我好看么。”红纸人说道。 众人忙仔细看了看红纸人的背后,还别说,真有点凸起的小坡度。 这些红纸人腰背以下,都微微有些隆起,也不知什么人,还真是花了点心思做这纸人。 “笑话,有个屁股有什么用,纸人就是走路送信杀人取命,你要那屁股干嘛,难不成你还能变成个真人,去人世里晃荡一番。”白纸人叫道。 “当然不一样,纸人纸人,没了后面这个‘人’字,你真的就是一张空纸,既然叫纸人,就要真的像个人。 没听说过么,千年铁树开花易,一载人身却是难。我们今天但凡沾了点人样,得着些人气,纸道心窝里先种个人因,一有机会就能成人修圣。 你看你空有白纸一张,白拿金刀一把,你这模样,就是跟着你主子再做一万件事情,你仍是白纸一张,狗屁不是。”红纸人指着白纸人叫道。 “懂又不懂,还屁股乱拱,别以为得了点人形,多了点屁股就能挨着人道,想当人,嘿嘿,做你的春秋大梦去。 老老实实做好这张纸,就是咱们纸人的本分。”白纸人笑道。 “自己没福缘得人身,便讥讽我等的机缘,呵呵呵,我看你做梦都梦不到我这样的念头吧。 别小看这一点屁股,万事万物都凭着这点子心性,咱有这心性,你有么?心性都没有,别说机缘,就是你逢着了也要当面错过。 就你这辈子,一张白纸碎了,滚到红尘里就是一些黑灰粉尘,瞧瞧地上那些起不来,这就是你白纸的命运,哈哈哈哈哈。”红纸人指着地上的白纸人大笑道。 “让你笑,一会我捉了你来,劈得你七零八落,烧得你一身灰烬,看你还恋不恋这红尘,贪不贪这人身。”白纸人指着红纸人叫道。 “我贪了,我恋了,怎么了。 我百里红尘走一遭,三千水月任飘渺。此生但向人间看,不费心元万古瞧。怎么滴了,啊……,哈哈哈哈哈哈哈。”红纸人说完大笑道,一个小纸屁股一颤一颤的,看起来十分滑稽。 “我让你笑。”白色纸人用力一挥手,金刀确一下动不了,停在空中一动不动。 白纸人怒道:“还有能动的没?后头的死了么?跟主人报个信,那群截单的红纸又来了,放火烧死他们。” “是。”一个白纸人答道。说完身子一飘,向后飞去。 “杀。”红纸人挥手叫道,几个红纸人跟着白纸人飞了出去,却被另外几名白纸人横刀挡住。 “嘭”的一声巨响,大榕树的上空冒出一团火光落在中间的空地上,火光瞬间分为两头,分别向红白纸人烧了过去。 一股热浪向窗口袭来,众人忙一缩脑袋,站在窗户后头看着外面这阵仗。 陈珍突然发现了什么,推了推身边的唐平,唐平被她一推,赶忙转身,见陈珍一手指着空中。 唐平顺着陈珍指着的地方仔细看了看,原来屋子的正中,有一根细细的金线,金线上正排着一队红纸人向北边的窗户飞去。 “金纸快走,阵被破了,叫主人放手,别管我们了。”地上为首的白纸人一边挥刀扑着身上的火焰,一边对后面叫道。 一个金色的纸人从火光中跳起,腾在空中,它的身上却没有火,这金色纸人对白纸人叫道:“好兄弟,我记着你,先走了。” “你金粉扛不了多久,废话少说,快走。”白纸人大叫道,它的一只手臂已经烧没了。 红色纸人见白纸人被烧,又见它如此顾及自己兄弟,不免有些惺惺相惜,正看着白纸人一愣,一团火苗窜了过来,红纸人自己身上也着了些火。 这红纸人忙用手扑着身上的火焰,对面的白纸人却单手提刀朝他扑来。 “小心,”另一个自己身上还在烧着火的红纸人突然冲了过来,一把推开了红纸人,自己却被白纸人一刀给劈了两半。 “兄弟。”红纸人叫道。 “大哥,我信你最后一把。”剩了一半的纸人说道。 “什么最后一把?”红纸人问道。 “信咱有机会做个人。”半身红纸人刚一说完,身旁一团火苗窜了过来,这半个红纸人登时就被烧得身子卷了起来,转眼间变成了一团灰烬。 “我宰了你个王八羔子。”红纸人对白纸人大叫道,身子一纵,朝白纸人扑了过去。 一团火焰突然窜了起来,这火焰仍然分成两路,一路跟着那金色纸人而去,另一路跳进了窗户,沿着窗户中的那根金线,一路向南边那扇窗户烧了过去………… 章节目录 二百五十二章生死自安排 唐平一把抱住陈珍向后一缩,闪开了烧过来的火焰。 “都烧没了。”伍要发在窗边叫道。 “那两个还在打呢。”杨羽指着窗外说道。 只见两个红白纸人抱在一起,两个纸人都只剩了一只手,白纸人的金纸刀贯穿了红纸人的胸口。 红纸人用没烧完的右手掐着白纸人的脖子用力一扯,把白纸人的头撕裂了,白纸人脑袋向后翻了过去,脚上却没停下来,一脸朝红纸人的裆部踢来。 红纸人被踢了个正着,“哎哟”一声大叫,松开了扯着白纸人脖子的手,捂着裆部后退了几步蹲了下来,似乎这一脚痛击,比那贯穿胸口的一刀还要疼些。 白纸人的脖子上还剩了半片纸连着挂在身后的脑袋,那纸片脑袋从背后又翻了上来,这纸脑袋前后摇摆着对红纸人笑道:“哈哈哈哈哈,你还真疼了起来。” “啊……,哎哟喂……,你知道什么叫……,叫弄假成真么?”红纸人胸口插着金纸刀断断续续的说道。 “哼,弄假成真?你主子还没那个本事。”白纸人一边冷笑道,一边朝红纸人慢慢走了过来。 空中一道闪电划过,“轰隆”一声雷响,天上突然飘下几点雨水,几乎没有什么间隔的时间,一阵大雨“哗啦啦啦”地浇了下来。 一团雨水浇得白纸人身子一仰,那个纸脑袋又往后一歪,倒挂在身后,那脑袋看着天空的雨水大叫道:“不要,主人,我还没死,主人……。” 红色纸人被雨水淋得倒在了地上,身上被水一浸,全身泡起了些褶皱。 红纸人躺在地上大笑道:“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纸人……,哈哈哈哈哈哈哈,纸人…………,就算有了屁股,我总归还只是个纸人,哈哈哈哈哈。” 白色纸人的身上也被雨水淋湿了,它半跪在地上,可能这白纸人的纸质要厚些,它虽然脑袋被红纸人扯了一半下来,可毕竟还是和身子连在一起。 这些雨水淋在它的身上,居然都顺着白纸人的身子滑了下来。 白色纸人的脑袋倒挂在身后的叫道:“不……,主人,不…………,你骗了我,主人……,你骗了我,呜呜呜呜呜。”这白纸人居然哭了起来。 “没心气的东西,哭什么哭,从你做纸人的那一刻,就该知道这个命运。”地上的红纸人叫道。 “命运?”白纸人听了一愣,身子抖了抖问道。 “这个纸人有意思,自己倒哭了起来,他怎么没湿透呢?”杨羽不解的问道。 “这有点像铜版纸,外面还有层塑料封皮,没看这些白纸人都被烧得有黑糊么。”关晓珊指着地面说道。 “铜版纸?那是什么纸?”杨羽问道。 “有的期刊会用,比较硬的广告单也会用,这纸防水。”关晓珊瑚解释道。 “谁会用铜版纸做纸人?”伍要发在一边问道。 “这也算是与时俱进吧。”关晓珊看着白色纸人说道。 “它还在爬。”林小平指了指窗外说道。 唐平和陈珍慢慢走了过来,地面上到处都是黑色的灰烬,泥巴里还有一些白色纸片没有烧完,零零碎碎的白纸片上粘了些黑色的疙瘩状的东西。 白纸人慢慢爬到红纸人的身边,地上的红纸人肚子那堆了一小摊水,整个身子皱巴巴的,雨水已经把它泡的软哒哒的。 这阵大雨来的快去的也快,不一会儿就停了,空中的雾也消散了。见白纸人爬到了身边,红纸人想抬起手来,无奈身子全被水淋湿了,手稍微动了动,仍然没有离开地面。 “什么是命运?”白纸人问道。 “哈哈哈,有生……,便有死,谁…,谁都逃不过。”红纸人勉强笑道。 “别动,再动你就真死了。”白纸人把身子一低,挂在后背的脑袋翻了过来,它用手扶着自己的脑袋说道。 “伙计,大家……,大家都是纸人,现在……,这里只剩你了,你给我来个…………,来个痛快的。”红纸人断断续续的说道。 “你不是还想成人么?”白纸人问道。 “呵呵,现在这个样子,就算了吧,快……,趁我还能感到疼,快……快动手。”红纸人说道。 “疼,你刚不是很怕疼么?”白纸人问道。 “我怕疼,可我更怕……,更怕像个纸人一样,麻木不仁。”红纸人说道。 “麻木不仁?”白纸人问道。 “伙计,咱们……,选不了怎么生,可咱们……,选得了怎么死?”红纸人说道。 “你…………?”白纸人说道。 “快,帮我一把,我想死得越疼越好。”红纸人用尽力气说道。 “越疼越好?为什么?”白纸人问道。 “我自己安排自己的生死,越疼我就越觉得…………,觉得自己看起来像个……,像个………”,红纸人奄奄一息的说道。 “像个什么,兄弟。”白纸人扶着脑袋,身子微微一低,靠近了红纸人问道。 “像个…………人。”红纸人终于抬起了它的手,这手朝半空指了一下,又软踏踏的落回了地面………… 南边那扇窗户外的院子里,火焰顺着金丝一直烧了过来,任凭童七翻了三个后空翻也没有躲开,绕是被这火在脸上烧了一圈。 “干嘛?这可不能怪我?”石放说冲他挥了挥手说道。 “你刚才念得什么?”童七问道。 “念什么?没念什么啊?”石说放道。 “那个什么噼里啪啦的,什么意思?”童七头上冒出一股烟来问道。 “我就念了首诗,装装样子,然后摇了摇扇子,没念什么别的啊。”石放不解的问道。 “装样子?你当这是什么,过家家么?”童七说道。 “那还能是什么,还有比过家家更重要的么?人生不就是一场过家家么,你告诉我还有什么意义?”石放双手一摊说道。 “不对,你刚念完那酸诗之后还说了一句话。”童七向前迈了一步说道。 “什么话?”石放下意识得握了握手中的扇子问道。 “噼里啪啦什么什么嘭的。”童七瞪着眼睛说道。 “我真没有说啊,你是不是被火烧懵了,起了幻听?”石放问道。 “你明明知道会有火吧。”童七盯着石放说道。 “我哪知道,是不是之前你念了什么不好的东西,起了什么反作用?”石放反问道。 童七脸上一红,想起刚才骂他王八蛋的话来,不知道他是不是听见了,得亏他童七的脸被烧的煤黑煤黑的,从外面看,瞧不出他脸红来。 童七正要开口,突然把眼睛看向石放身后的迷雾。 石放见他看着身后发呆,想转身看一下,又想着着这童七不会烧出什么问题来了吧。 他刚一转头又转了回来,正看见童七手上拿着一把梳子对着自己,忙问道:“你干嘛?” 见石放在那装傻充愣,童七本想拿这梳子暗暗戳石放一下,就算伤不到他也解解恨,可没想到石放突然又转了回来,只得拿起梳子梳了下头说道:“头发有点乱。” 童七这一梳头不打紧,却一把薅下一团烧焦的头发来,右边的脑袋顿时露出半个小光头出来。 “你头型不错啊,不歪不偏的。”石放指了指童七半边光脑瓜子说道。 “嗯,我姥姥拿米袋子掂出来的,说男孩子要头方脸圆,这样才有福气。”童七一边梳理着头发一边说道。 “嗯,难怪你这么好福气,能活上个三百年。”石放笑道。 “这叫带业投胎,我可没活上三百年,我只是记得以前的事而已。”童七放下梳子说道,他的发型显得对称了些。 “怎么样?还行吧我这模样。”童七把梳子往胸口里一放。 “还行,就是少了根眉毛,脸稍微黑了点,一会洗洗脸补补眉就好看了。”石放说道。 “哦,谢谢啊。”童七客气了一声。 “走,雾里看看。”石放说完一转身,向迷雾中走去。 童七看了眼石放的背影,左右打量了下,跟着石放走了过去………… 章节目录 二百五十三章开门麒麟笑 麒麟山上的如意楼前,雨后的小院里,迷雾已经散尽,从窗户里直接可以看到山下的海岸了。 大榕树披着湿漉漉的叶子,滴滴答答的洒落着未尽的雨水,地上的泥巴缝里淌着一道道小小的水流。 一阵清新的空气从窗口扑面而来,伍要发两手搭在窗台上,闭着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地上的红纸人一动不动的躺在浸满了水的泥巴里,白纸人松开扶着脑袋的手,脑袋又垂了下来。 白纸人伸手在地上拈了一小撮泥巴,它站了起来,把泥巴敷在脖子上被扯掉的断纸处,又把脑袋扶了起来,没了左臂的肩膀用力向上一耸,脖子那的泥巴糊住了扯裂的缝隙。 右手微微调整了下脑袋的位置,又在脖子前后抹了一圈泥巴。 白纸人蹲了下来,伸手碰了碰红纸人。 红纸人的脑袋被一块小石子儿垫着,没有和地面完全贴合,它的脑袋侧了一下,对白衣人说道:“动手吧。” 白纸人蹲了下来,右手拈着红纸人的一角碎片问道:“一点一点的撕么?” “嗯?”红纸人答道。 “那样会很痛的。”白纸人说道。 “我想像人一样感受这种痛。”红纸人说道。 “做人就那么重要么?”白纸人问道。 “总比一张纸好。”红纸人答道。 “纸也可以很快乐的。”白纸人说道。 “如果仅仅是一张纸,那是没有梦想的。”红纸人说道。 “梦想?这就是你想做人的原因么?”白纸人问道。 “我做过一次梦,一次像人一样的梦,我很喜欢那样的自己。”红纸人把头一转,对着天空说道。 “你喜欢那样的自己?”白纸人问道。 “嗯。”红纸人道。 “纸也有梦想的。”白纸人说道。 红纸人努力把头又转了了过来,“纸,也有梦想?”他问道。 “你现在不就在梦想着做人么?”白纸人说道。 “呃…………,呵呵,我倒忘了,这本身就是个梦想。”红纸人苦笑了一声说道。 “你说你喜欢梦里的自己,为什么你不喜欢现在的自己呢?为什么要…………”白纸人说道。 “白纸…………,”红纸人打断了白纸人的说道。 “嗯……?”白衣人问道。 “你呢,你喜不喜欢现在的自己?”红纸人的红脑袋正对着白纸,好像它真有一双眼睛一样。 “我…………呃…………,我喜欢。”白纸人答道。 “你迟疑了。”红纸人笑道。 “我喜欢我自己,我可以改变我的命运。”白纸人说道。 “改变命运?”红纸人,挣扎了一下,粘在泥巴里的手却怎么也动不起来。 一粒水珠滴在伍要发左手的手背上,伍要发侧脸一看,那水珠顺着手背滑了下来,又一滴水珠落了下来,滴在伍要发的手背上,下意识的把手一缩,水珠快速的下手背。 他同时注意到,窗台上还有一只手,这手正紧紧的抓着窗台。 他抬眼看了下身旁的林小平。 林小平正紧盯着地上的两个纸人,眼眶下一道泪痕挂在脸上,不知为什么,这家伙哭了。 “小平,你怎么了?”伍要发问道。 林小平没有回答,他按着窗台想要翻出去,左腿刚一跃起,“嗒”的一声轻响,他转脸一看,膝盖碰到的确是一堵墙。 再把脸转回来时,自己的脸也贴着一堵墙,窗户没有了。 伍要发的手趴在墙上,正脸对着墙,突然发现眼前一懵,模模糊糊的一片,把头往后一仰,发现自己正贴着墙而站,刚才的窗户没有了。 “窗户没了。”关晓珊叫道。 唐平和陈珍忙回头看南边那面墙,还好,那个窗台还在,不然,他们可就真被封死在这屋子里了。 “石先生。”张晓嘉突然叫了一声。 众人都看向门口,石放正拿着一把扇子现在门口,笑眯眯的看着他们………… 石放穿过灰蒙蒙的雾气,走到如意楼前四处看了看,一楼的窗户正敞开着。 伍要发和林小平正看着窗户前的泥巴地,身旁是杨羽和关晓珊,张晓嘉伸着个脑袋挤在杨羽肩膀边,也看着地面,窗台下散落着许多白色的碎纸片。 石放一笑,心想人回来了就好,抬手冲他们挥了挥,他们却没什么反应,似乎没看见自己正站在这里,仍然盯着地面发呆。 石放低头一看,楼道水泥地前的泥路上,一红一白两个人形的纸人,一个躺着,一个蹲着,两个纸人正在那说着话。 “红纸,我们可以改变自己的命运。这个地方,已经不一样了,这里 …………,”白纸人说道。 红纸人正要回答,却看见白纸人的身后,一个人走了过来。 石放蹲下身子,拿起一个白纸人看了看,“做的挺像的。”回头看了眼跟过来的童七问道,“你做的?” “红的是我的。”童七走了过来,指着地上的红纸人说道。 石放又看了眼地面上的红纸,小心翼翼的拿了起来,在身上粘了粘,把红纸人身上的水吸干了些。 “哦,我好像听到他们在说话。”石放说道。 “说话?呵呵。”童七不置可否的笑了笑。 “手都断了,肚子还插了把刀,看来这两个打了一架。”石放把红纸人身上的金纸刀拔了出来,却不小心把金刀扯断了,留了一接金纸在红纸人的肚子上。 他索性用指头碰了碰那截金纸,把它粘在红纸人的肚皮上。 “怎么着人家也花了一番功夫,这两个纸人归我了。”石放起身说道。 童七没有回答,他正看着大门那里。 “你在看什么?”石放说道。 童七抬手伸出一根食指挡在嘴唇上,示意他别出声,一边慢慢向大门走去。 石放把两个纸人轻轻一折,放进了口袋里,一手提着扇子跟了过去。 门口传来一阵“呼呼”的低吼声,童七的身子一闪,人已经到了门口。 “移形换位?”石放在身后说道。 童七拔开门闩,轻轻把大门打开,“呼”的一声,一道火光顺着大门的缝隙冲了进来。 童七刚才被火烧了一次,此刻对火显得尤为敏感,这下倒是躲的挺快的,他腾空一跃,身子向后猛翻了几个后空翻。 可他这次翻的速度太快了,“唰唰”几下翻过石放的身旁,一头撞在大榕树的树身上,在大榕树前僵硬的站了一会,终于还是仰面倒了下去。 石放看了摇了摇头,叹了口气道:“精一门,傻几门,你倒是看着点儿。” 童七张着大嘴躺在地上,没有任何反应,树叶上的雨水被他一撞,抖落了一些洒在他身上,有几滴直接掉进了他张开的嘴巴里。 石放转脸向大门外看了过去,那只火麒麟正趴在门口喘着气,嘴巴里不停地“呼呼”的喷着火,敢情这东西爱干净,它的得把自己面前那块地给烘干了。 “哦哟伙计,是你啊。”石放走过去说道。 这麒麟见了石放,大嘴一咧,两只前腿突然跃起又放下,身后的尾巴不停的左右甩动着,这几下动作和一只狗没有什么分别。 章节目录 二百五十四章又见故人来 火麒麟摇了几下尾巴,突然把头抬向空中,石放的身后传来一阵“呜喔呜喔”的鸟鸣。 一个黑色的大鸟从北面的天空滑了下来,绕着大门转了一圈,停在十几米远处的树林里,一双金眼直勾勾的看着这边,是那只玄鸟。 火麒麟扭头对着玄鸟呲了呲牙,玄鸟没怎么搭理它,翅膀微微耸了耸,只把双眼睛盯着石放。 火麒麟转头看了看石放,把个身子往下一趴,翻了个身把个肚皮露了出来,四只爪子在空中抓着。 “伙计,你要干嘛?”石放不解的问道。 火麒麟正在地上撒着欢,听石放说话,身子一翻,爬了起来,几步走到石放跟前把头低了下来了一个大鼻孔凑了上来,冲石放闻了闻,又把个脑袋往石放身上蹭了蹭。 石放突然想起什么,拍了拍麒麟的脑袋说道:“你在这等会,我去去就来。” 石放转身向被树撞晕的童七走去,到了童七身旁,蹲了下来,见他额头上肿起了一个小包,正双目紧闭张着大嘴,一道不知道是雨水还是口水的水痕挂在嘴边。 石放在他身上摸了摸,从他上衣翻出个小口袋,口袋上系了个如意结。 石放几下把结打开,一粒黑红相间的珠子从里面滑了出来滚落在地上,捡起来一看,上面居然还刻了四个字——“这是真的”。 石放心想,既然这是真的,那一定就有假的,莫非这就是那违心丹?石放抖了抖袋子,里面果然又滚了一个珠子出来。 这珠子和前面那个一模一样,上面还真刻了四个字——“这是假的”。 石放突然觉得这童七是个很有意思的人,心想他偷了别人的宝贝,还要在上面注明一下,转念一想又不对,说不定这东西他偷来的时候就已经刻上了字呢。 偷来的?对了,他说了是偷来的。 想到这,石放心里一惊,如果以童七的手段和性格,他如果能抢来,何必要去偷呢? 既然偷而不是抢,那只能说明一个问题————童七不敢去抢。 童七不敢去抢的话,又说明了一个问题————对方很强。 但这个看似很强的对手,却显得有些蠢。 因为在这么个珠子上写字辨别,只需在一个珠子写上一个“假字,另一个写上“真”字不就够了么? 还偏偏要加上“这是”二字,难不成还有个珠子,上面刻写了“那是”二字。 石放正琢磨着,“嘿嘿嘿”,地上的童七突然笑了几声,石放挪开袋子一看,这童七嘴型合上了,但是嘴角却向两边翘了起来,他的确是在笑,不过眼睛没有睁开。 石放把珠子放回袋子,用手一绕打了个活结,起身往自己兜里一揣,看了眼童七,见他还咧着嘴在那做梦,不知道他晕了之后在想些什么。 见他晕得这么香,石放也不便打扰,转身看了眼窗户,只见伍要发和林小平正瞪着眼睛看着面前的窗户,一边的唐平迟疑的打量着窗户。 石放又向他们挥了挥手,他们还是没反应,依然像没看见自己一样。 门口一阵“呼呼”的低吼传来,石放走了过去。 树林里的玄鸟见石放走了回来,拍了拍翅膀,把脑袋一歪,只用一只眼睛瞅着石放。 门口的火麒麟左右晃了晃脑袋,尾巴摇得比刚才得幅度还要大些。 “怎么,回不去了?”石放问道。 这麒麟突然把头抬了起来,冲石放用力点了点头,又趴了下来了一条尾巴在身后继续摇摆着。 “我这里,住倒是可以住,可问题是,你们吃什么?”石放拍了拍麒麟的脑袋问道。 “它们不吃什么的,难不成它要吃人,你也喂他们?”童七的声音突然在石放身旁响起。 “吼……,吼吼吼”火麒麟猛地站了起来,对着童七低声吼道,身子却没有上前。 石放看了眼童七,见他脑门上一个红包,身上全是泥巴,衣服也被榕树根上的枝条疙瘩划破了几个口子,这样子看上去就像个叫花子。 “你醒的挺快的么?”石放说道。 “这算什么,不小心罢了。”童七说道。 “嗯,被屎炸一下,也是不小心的。”石放说道。 “我们现在是合作关系,你能不能不提那件事。”童七说道。 “那你最好一直保持这种关系,不然我四处宣扬,再租下全网广告资源,在各大场所播放那个画面。”石放看着童七头上的红包说道。 “你……,”童七转头瞪着石放。 “吼………,吼吼,”火麒麟这阵子估计跟那条阿黄呆久了,都学会了狗叫,只是声音显得粗犷了些。 火麒麟一边叫着一边拿脚在地上扒拉了几下,这应该算是对童七的警告。 “你这畜牲,多年不见,也学会了狗仗人势不成。”童七被它吵得很烦,指着火麒麟骂道。 “它不是狗,是麒麟。”石放说道。 “畜生就是畜生,都一个德性,要不是当年那家伙挡了我,我捉了它来当猪养,哼。”童七哼了一声。 “当…………年?谁挡了你?”石放好奇的问道。 “嘿嘿?想知道?”童七诡笑道。 “爱说不说,谁稀罕你那点事儿。”石放不屑的说道。 “那话,没两箩筐说不完,先不扯这些,人一会就出来了,你答应我的事,可得算话。”童七说道。 他刚说完,一眼瞥见树林那只玄鸟,眼睛瞪得跟刚才那两珠子那么大,手指着玄鸟说道:“这……这鸟……,这鸟怎么在这?” “怎么?你见过?”石放问道。 “这是金翅罗加鸟,这你也打算养?”童七指着那鸟说道。 “金翅罗加鸟?这不三眼玄鸟么?”石放回头看着那鸟说道。 “你懂个屁,这东西比玄鸟性子烈,这东西要…………,”童七的话脱口而出,刚说了一半就觉得说错了,把下巴微微一低,抹了把头发,不好意思的看了石放一眼。 石放正拿眼横着他,见他这幅恶心的腼腆样,看了有点想吐,咽了口唾沫把脸转了过去。 “你信不信,我有办法让他们吃饭?”石放说道。 “吃饭?”童七听了一愣,“你怕是吃如意果吃傻了吧?” “能傻成我这样,你可是羡慕的很那。”石放笑道。 “又是鸟又是麒麟,看样子,你还能整出个龙天八部出来,这下可就有意思了,难怪他们要我来对付你,看来他们根本拿我来试探。”童七在身旁说道。 “谁?那个船上的蒙面人?”石放说道。 “你的问题这么多,可你的东西我看都没看着,叫我怎么回答。”童七两手一叉腰说道。 “吼吼吼吼吼吼吼,”火麒麟似乎听懂了什么,忽的站了起来,对着童七一阵怒吼。 童七见了一抬手,正要对麒麟做点什么,石放把手一拦,“算了,你省着点。” “那麻烦你叫它别吼,我像是怕它的人么?”童七说道。 石放一笑,转身拍了拍火麒麟的胸脯说道:“好了好了,这不是敌人,你们先在外面呆会,我进去看看。” 火麒麟趴了下来,吐着舌头点了下头,把个脑袋贴在地上,一双大眼转了几下,把头埋在两只前腿上。 树林里那只玄鸟的脑袋上下点了了点,像是听明白了似的。 “石放,这可真有你的。”童七看了眼麒麟,满脸羡慕的说道。 “走,去看看里面的人。”石放说完向如意楼走去。 童七看了眼树林里的那只鸟,被那鸟盯得浑身一颤,忙跟着石放走了过来。 “石先生。”石放刚一走到茶室门口,张晓嘉就喊了出来。 “哎,晓嘉,哦哟,吃着面那?还好么,各位。”石放笑道。 “主公。”林小平激动的走了过来。 一眼看到石放身后的童七,林小平下意识的严肃了起来,这人虽然脸上挂着笑,但隐隐在这个人的身上,林小平还是感受到了一点杀气。 “嗯,小平,你瘦了。”石放打量了下林小平说道。 “大哥,你回来了,太好了,我们等了你四天了。”伍要发在一边说道。 “嗯嗯嗯,不好意思各位,这事我一会解释,你们没事就好。”石放说完,看向桌子后头的唐平。 “石头,你这一天可真长啊。”杨羽笑道。 “呵呵,我只走了一天。”石放笑道。 “一天?”关晓珊拨开杨羽长大了嘴巴说道,“石先生,我们可是在这待了四天。” “我都说了,我们这里的时间,和外面不一样。”唐平过来冲石放笑了笑说道:“天上怎么样,仗打赢了没?” “我军攻无不克、所向披靡,贪天之人、溃不成军,弃昊天宫而去,仓皇遁之,来日再去擒他,不急。”石放拿扇子指了指天笑道。 “宜将剩勇追穷寇,不可沽名学霸王啊,石头,得做干净了。”唐平笑道。 陈珍往沙发上一坐,叹了口气道:“哎,总算出来了,刚才真险。” 顾轻舟走到她身边挨着她坐了下来,“这不都没事了么,石先生也回来了,吃了几天青菜土豆,我们总算平安归来。” “还多亏有人送了面来了,不然米都不够了。”张晓嘉说道。 “是啊,大哥,是不是您叫人送来的?”伍要发问道。 一个人影突然从门口飞了进了,“嗖”的一声站在张晓嘉身前,一把揪住张晓嘉的衣服说道:“铁……,铁老四,你……,你没死?”童七突然冲了进来,揪着张晓嘉叫道。 “啊……,什……什么,什么铁老四?”童七披头散发光着半个大脑瓜子,张晓嘉见了这模样,吓得手脚都有些发麻,慌慌张张的说道。 “童七,你干什么?”石放怒道。 林小平冲了过来,伸手要抓童七的右臂,童七左手一挥挡了过去。 他原以为这里的人不过是些普通人,这一挥手的力道,他不被撞到墙上,就是被甩出门口,没想到挥出去的左手像是打在一团棉花上一样,对方一点力道都没有。 童七转脸一看,自己的左手被这人的手给拿住了,用力抽了一把,却收不回来。 童七实在没想到这被困的人居然有这样的功夫,心里一惊,手一缩,被拿住的左手突然变小,用力向后一滑,对方的手却依然死死得抓住了他的手。 “缩骨功?不错么?”林小平狞笑道。 “棉手?”童七眼睛一眯说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他是我的人,我劝你最好松开他。”石放冷冷的说道。 “姓石的,这是我门中家事。这个人我有话问他。”童七盯着林小平说道。 “有话问可以好好问,动手动脚可别怪我不客气。”林小平说道。 “好好问?哼,”童七左手猛的变大,又变回了原来的大小,手指尖上翘,变作个爪形朝林小平的小臂砸去。 林小平手一松,小臂猛的一抽,避开童七的指尖,从童七左臂的下面绕了过去,继续扣住了童七的左手腕。 谁知童七根本不停,指尖突然转向,向林小平前胸挠来,林小平一侧身,肩膀上“嘶啦”一声,林小平的 的短袖被扯下一块来,一个半月形的纹身露了出来。 童七见了这纹身,眉头一皱,盯着林小平问道:“半月堂?你……,你是瓜神教的人。” 章节目录 二百五十五章无功不受禄 “以前是,现在不是了。”林小平说完,手上一用力,童七觉得自己的左手像被一个老虎钳钳住了一样,忙一运功,将手变小了一大半。 没想到林小平的手跟着他的手一起用力,丝毫没有松开,手臂的骨头里发出一声声“丝丝”的响声。 “再不放开他,你手就废了。”林小平冷冷的说道。 “嘣扭扭扭扭扭……”的一声,童七正盯着林小平的手想运力把手缩回来,冷不丁被人从后面敲了一下脑袋,发出一阵带着回音的闷响。 童七转脸一看,一个人正举着一个茶杯看着他,童七这么一回头,把这人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叫道:“哎呀,妈呀,活见鬼了,这人脑袋是弹簧。” 说话的正是那伍要发,他见这人揪着张晓嘉不放,拿起桌上一个搪瓷茶杯就敲了过去。 “嘣扭扭扭扭扭…………”一声回响,童七被敲着的脑袋居然陷了一个窝下去又反弹了回来,把伍要发吓得一懵。 “松开,童七,他不可能是你认识的人,而且,这是我的地方。”石放冷冷说道。 童七听了,手一松,放开了揪住张晓嘉的手,林小平见他放了张晓嘉,立即把手松开。 童七把左手一抖,那缩小的左臂陡然恢复了原状,童七看了眼张晓嘉,转过身对林小平说道:“太极棉手,果然不同凡响。” “承让了,不敢当。”林小平拱手笑道。 “这份功力,没有三十年练不出来,你年纪轻轻,不过二十七八,怎么可能有这种功力?”童七拱手还了个礼问道。 “三十年功力?”林小平听了一愣,看了眼石放,石放却笑了笑,拉开椅子坐了下来,挥手道:“大家都累了,坐会。” 众人纷纷落座,只林小平和童七还站着。 林小平对童七说道:“我本没有这么厉害,可能是近日受人传授,给了些方子给我,没想到尽然有普通人三十年的功力。” 说完林小平对石放笑道:“多谢主公。”说完也坐了下来。 林小平见石放没有提这事,这童七又敌友莫辨,没有告诉童七石放传了他功力的事,也有心让他多个疑问。 “这位是童七,暂时的合作伙伴。”石放介绍道。 童七心想,这里的疑问太多了,别说那石放了,就这个年轻人就如此厉害,若是光凭武功不用道法,他不见得是这年轻人的对手。 好汉不吃眼前亏,何况他还得跟石放做买卖,见石放正介绍自己,忙对众人一拱手道:“诸位见笑了,刚才见这位小兄弟与我一位故人颇为相似,误以为是我的老朋友,抱歉的很。” 张晓嘉突然站了起来,指着童七说道:“我……,我想起来了。” “你想起什么?”童七被他一指,眉头一皱问道。 “我那天……,被困在山上时,我见过你。”张晓嘉说道。 “你见过我?那正好,我也有些问题要问你。”童七说道。 “喂,石头,你这里,怎么就这么多事儿呢?”杨羽在另一边抱怨道。 “事多满人生,见怪好求真。闲来一壶酒,停杯落红尘。人嘛,不就这么闹腾么,你去别的地方哪里就没事了,真是的。”唐平接过话来笑道: “来来来,喝一壶再说,四天了,没见个生面孔,外面才过一天,咱们多过了三天,这不也是赚了么,呵呵呵。” “就是,杨羽,你听听人家唐平的话,怎么听着都顺耳,你现在不没事么?急个什么。”石放笑道。 “又要听故事了?我可是有些饿了,几天没吃点好东西了,怎么样,再来份火锅吧?怎么样……啊……?”关晓珊突然说道。 “不要,咱们这几天一直吃的很清淡,突然出来了,胃口还没恢复,不要吃的太油腻了。”陈珍抓了把桌上的花生米说道。 “也是,晓珊,今天先吃点清淡的,过几天再吃火锅,那东西太辣了。”顾轻舟顺着着陈珍的话说道。 关晓珊嘴巴一噘,求助般的看了眼杨羽,杨羽看着关晓珊,两手一摊说道:“这你得听她们的,我现在就想吃完云吞面。”说完舌头舔了下嘴唇。 “哎是是是,我也想吃云吞面,不过要是再来碗饺子就最好了,我想吃韭菜餡儿的,啧啧啧,哎呀,想起来就香。”伍要发突然插了句嘴,说完咽了口唾沫,用力呡了呡了嘴。 “发发啊,你吧唧嘴的样子可真逗啊,哈哈哈,”石放看着伍要发笑道。 “吃了三天青菜土豆加稀饭,口里都淡出鸟来了。”杨羽摸了摸下巴说道,说要我想起什么是的,对石说笑道:“喂,石头,那皮少洋联系了没,他那可是个大买卖。” “我刚从海里打仗回来,你不问问我身体怎么样,情绪如何,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就惦记着钱,除了钱你能想别的么?”石放埋汰道。 “你能消停会么,刚出来,也不休息休息,这事你急什么。”唐平说道。 “他能有啥事儿,你们瞧瞧,你们瞧瞧他,”杨羽指着石放看着唐平说道: “喏,面红耳赤的,摇着扇子晃着脑瓜子,他这哪是去打仗的,他分明就是去哪里旅游观光了一圈,回来跑我们这卖苦,我们倒是饿得前胸贴后背的替他在这当家看门。” 说完杨羽又拿手指着关晓珊,眼睛却看着石放继续说道:“你要是再晚来个几天,她都准备把我腌起来当腊肉吃。” “阉了你?她…………?”石放说完看着关晓珊:“小关,他干了什么了?你想阉了他。” 众人齐刷刷的看向关晓珊。 “啊……没有啊,……,我是,我是说那个……,那个……,”关晓珊被石放这么一问,又见众人都看着她,脸上腾的一红,结结巴巴的有些不知所云。 “哎呀……不是,是腌肉的腌。”杨羽忙解释道。 “哦,腌肉的腌啊,那真可以,我看还是阉了的好些,免得一天到晚惦记着黑别人的钱。”林小平接过话调侃道。 “喂,小林子,我可没得罪你啊。”杨羽瞪了一眼林小平说道。 “好了好了好了,还是想想先吃什么吧,我是真的饿了。”唐平挥手示意,要大家探讨下吃饭这个正题。 童七见他们七嘴八舌的在讨论这些没油盐的话,心里有些不耐烦,站在桌旁说道:“诸位,能不能等会谈吃的,我有些话想问问这位小兄弟,我想问问他…………,” “不行,我们现在就要吃,我们饿了。”陈珍截断了童七的话说道。 “老哥哥,你别急,我想你也饿了,俗话说苍天不白使唤人,皇帝不差饥饿兵,你就是有啥话也得等我们吃饱了再问啊,对吧,晓嘉,站着干嘛,坐啊,怎么,你不饿么?”伍要发对童七说完又扯了把张晓嘉。 张晓嘉被伍要发一扯,摸了摸肚子说道:“真的饿了,石先生,我想吃碗炒河粉。”说完坐了下来。 童七觉得很不可思议,这群人刚从困境里出来,一不问为什么,二不问事情的究竟,只想着吃东西填肚子,心里暗想,真是一群俗人,一会弄个方法把你们再困个几天才好。 “童七,你饿了么?”石放突然问道。 “啊……,什么?”童七的思路被打断,含糊的答道。 “我问你饿了没?”石放看着他问道。 “哦,”童七环视了下众人,心想也不急于一时,吃饱再说也行,忙点头道,“哦,那……吃了再说吧。” “你要不要洗个澡?”石放问道。 “什么?”童七一愣。 “洗澡,你这一身,坐这像什么?”石放拿扇子指了指童七说道。 “我这一身?我……,”童七低头看了看自己,见自己一身泥巴,身上一件灰色的道袍还被挂了几个洞,脸上顿时有些挂不住。 “后面是洗手间,你去冲下,里面有衣服,自己换,我们叫几个菜一起喝一壶,没什么的,啊……,”石放大大咧咧的说道。 “哦,”童七答应了一声。 “我陪你去吧。”林小平起身说道。 “不用,他熟悉路,我这里,他摸得很清楚,是吧,童七。”石放冲童七眯了眯眼笑道。 “哦,多谢,不用了,我知道在哪,我自己去。”童七以为石放要跟自己人说会话,说完转身出了门。 “这人,也是个有意思的人。”石放说完,从口袋里掏出两个纸人放在桌上。 林小平看了一愣,伍要发注意到林小平的眼光直勾勾的看着那两个纸人,不由得一笑………… 今天的福州市,天气比较热,虽说马上就是白露了,下午的日头还是有点大。 周伍送了一下午的快递,遇见几个订单没人接包裹,他小心翼翼的联系了收件人,把东西放在对方指定的地方。 结果还是收到了投诉,说有东西没拿到,只得返回原地取了过来,把东西放到投递站,再联系人去领货。 这个月的月还款被石放给垫付了,他设置了自动还款,又收到一个红包,是石放给的,不多,一万块。 这个月可以轻松了点,翻了下石放的电话,打了过去,想表示一下谢意,显示不在服务区。 媳妇说人家的人情不要乱接,接了是要还的,周伍觉得也对,自己靠自己,也不用求谁,这钱他想着得尽快还给石放,可每个月就那么点结余,一家四口吃喝下来,顶多剩个一千多点。 周伍想了想,算了,今晚早点出摊,卖到明早四点,这一个月干晚点,大不了多几个通宵,多挣点还给别人。 本钱没有,他有身体去扛。 朋友的情谊他懂,可他不想受人恩惠,恩惠这东西,很难还的。 古话说君子不受嗟来之食,好汉不受无功之禄,他周伍虽说算不上君子,可也至少不是个小人。 毕竟他周伍,也曾经是条好汉。 章节目录 二百五十六章有劳探玉壶 趁着童七去冲凉,石放花了几分钟介绍了下这人,伍要发听得哈哈大笑,“石大哥,这人还真有意思。” “意思是有意思,问题是他找你肯定是有目的。”唐平看了眼石放说道,眼神充满了疑问。 “嗯,是有目的。”石放答道。 “有目的是好事,至少你知道他要什么,没目的才可怕,你不知道他为什么接近你。”杨羽说道。 “怎么还没有来?都半小时了。”关晓珊碰着脸蛋子,皱着眉头说道。 “外卖,是需要时间等的,麒麟山这么个地方,也比较难送上来,但还好,至少能找到。”杨羽说完,伸手到桌上摸了块云片糕嚼了起来。 “信息时代的好处是,什么都可以定位,麻烦就是人们几乎没什么隐私。”伍要发说道。 他从沙发旁的插座那拔下手机看了看,总算冲了几格电进去,又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扔说道,“这几天困在这里,没水没电的生活实在难受,木头生活,铁锅做饭,这日子想想都难受。” “晓嘉,你刚说你认识这人?”顾轻舟对张晓嘉问道,众人一齐看向张晓嘉。 “是的,我们被困住的时候,我见过他。”张晓嘉听顾轻舟这么一问,神情突然有些紧张。 “嗯,你看到他干什么了?”石放问道。 “他……,”张晓嘉有些害怕的看了眼门口,总觉童七就站在那儿。 “说吧,没事。”伍要发拍了拍张晓嘉的肩膀。 “我看见他死了。”张晓嘉憋着劲说道。 众人一阵沉默。 “还有什么?”石放问道。 “我看见了老家附近的房子,房子边是我四爷爷,这人想杀我四爷爷,结果却被人用暗器给弄死了。”张晓嘉陷入了回忆,眼睛盯着桌面说道。 “他们有说什么么?”唐平问道。 “这人说,我四爷爷有个儿子过继给我爷爷了。”张晓嘉自然盯着桌面说道。 “你四爷爷有个儿子过继给了你爷爷?”石放问道。 “嗯,他是这么说的。”张晓嘉说道。 “他为什么要杀你四爷爷?”陈珍突然插了一句。 “他想跟我四爷爷要……,要一个东西。”张晓嘉抬头看了眼窗外说道。 “什么东西?”杨羽问道。 “不知道,没有说,只说那东西被我四爷爷拿了,要他交出来,我爷爷不肯,就打了起来。”张晓嘉说道。 “所以你爷爷就用暗器杀了他?”伍要发问道。 “不是,不是这样的,我四爷爷的确打伤了他,可杀了他的,是其他人。”张晓嘉说道。 “谁?”石放问道。 “看不见,从其他地方飞出了几道金色闪光,有几个东西射进了他的胸口,我四爷爷想救他也没救成,我想去拉我四爷爷,手也摸不到他,那感觉就像,就像怎么说呢……”张晓嘉犹豫道。 “像虚拟实境。”唐平突然说道。 “对对对,就是那样的。”张晓嘉兴奋的看了唐平一眼说道,“我在边上就这么看着,但是我四爷爷好像感觉到有人,只是看不见我而已。” “跟我一样,我也看见爸爸妈妈,还有我姐姐。”顾轻舟哀婉的叹了一声。 众人又都看向顾轻舟,陈珍抬手放在顾轻舟的手臂上,顾轻舟侧脸冲她苦笑了一下:“没事,我知道那就是个梦。” “啪……”的一声,张晓嘉突然拍了下桌子。 对面的林小平手里正摆弄着石放搁在桌上的纸人,被他这么一拍,吓了一跳,小心的护住了纸人看着张晓嘉道:“你干嘛?” “我想起来了,他们好像是同门。”张晓嘉大声说道。 “同门?”石放问道。 “对,没错,是同门,他叫我四爷爷是铁老四,看来他刚才把我当成我四爷爷了。”张晓嘉有些恍然大悟的说道。 “这不对啊,他不是死了么?怎么跑这来,把你当你四爷爷了?”杨羽反问道。 “这就是我有点害……,有点担心的地方。”说害怕的话,张晓嘉不愿承认,换了个词儿说是担心。 “呵呵呵,死的那个不是我。”童七的声音突然在门口响起。 众人一看,童七也换了条大裤衩,脚上还是自己的黑布鞋,身上套了件白色休闲短袖,胸口挂了个淡绿色的玉佩,左半边脑瓜子剃得铮亮,另一半的头发扎了个纠子团了起来了搭在脑后。 乍一看,有点像个九十年代末的欧洲嬉皮士,只不过这面孔是黄色的。 “你来了也不打个招呼,吓唬谁呢?”石放说道。 “来了一会儿,听他在说话,所以没打扰。”童七笑了笑走了进来,见没了座位,自己圆了个场说道:“没事,我就站会儿”。 伍要发到是客气,见他毕竟年纪有些大,起身腾了个位子,往墙边一让说道:“没事,老哥哥,你坐这,我想站一会。” “哦,那谢谢了。”童七倒不客气,“谢谢”两个字还没说完就走了过去,就这沙发一屁股坐了下来。 张晓嘉下意识的往里挪了挪,既带着客气又透着些害怕。 “别怕,小兄弟,你是铁老四的孙子,我也不会为难你。”童七拍了拍张晓嘉说道,胸口的玉佩晃了晃。 杨羽一下子就被这玉佩给吸引了,头尚前微微一伸,一双眼睛盯童七身上着玉佩。 这玉佩是绿色的,像个小小的茶壶,不过奇怪的是,这茶壶没有嘴。 一边的关晓珊拿脚踢了他一下,他不满的看了眼关晓珊,又把头转向童七。 “孙子?”张晓嘉愣道。 “哎呀,你都说了,你四爷爷过继了个儿子给你爷爷,那这个儿子就是你爸爸,他又把你当成了你四爷爷。 这不摆明了你就是你四爷爷的孙子么。”伍要发在一边解释道,他倒是一下子就理清了这关系。 “你好像有很多要解释的。”石放看着童七说道。 “我想起来了。”张晓嘉说道。 “哦?那你先说。”童七笑道。 “九宗门,对,是叫九宗门,那里面,他是这么说的。”张晓嘉指着童七,看了看众人说道。 石放听了一笑,林小平听了却眉头一皱。 “你刚才说,那个人不是你四爷爷杀死的,那你有没有看清楚,是谁发的暗器。”童七的神情突然严肃了起来,一双鹰眼盯着张晓嘉问道,把个张晓嘉看得心里一颤。 “喂,你问话就问话,别这么一冷一热,跟变脸是的。”石放笑道,他觉得这童七有些太死板。 童七没有回答,只把眼睛看着张晓嘉。 “我……,我真的没看到,就连我四爷爷在里面都没看到,只说了什么呱呱叫之类的。”张晓嘉身子微微一斜说道。 “是瓜神教吧。”童七说完,转头看了眼林小平。 林小平一笑,微微摇了摇了头。 “对对对,好像就是瓜神教。”张晓嘉说道。 童七环视了众人,看到顾轻舟的时候,眼光微微一闪,又把头对着 张晓嘉说道:“你说,你那四爷爷要救那个人。” “嗯。”张晓嘉点了点头。 “不用急,小兄弟,请你再想想,是什么东西杀死了那个人?”童七的眼光柔和了些,语气也不再那么生硬。 “我记得有几道金光闪了一下,然后全部射进了他的胸膛里。”张晓嘉说道。 “金光?”童七眼神一凛。 “是的。”张晓嘉答道。 “谢谢。”童七突然显得有些落寞,转眼看了看窗外,看着看着,童七脸色一变,突然想起什么,立即起身往门外走去。 “你要去哪?”石放问道。 “哦,我去拿衣服。”童七答道。 “不用去了,东西在我这。”石放说道。 “什么?”童七瞪着眼睛说道。 “你跟头翻得太高兴了,被树撞晕后,我就看看了你身上,看有没有什么宝贝。”石放笑了笑,冲他眨了眨眼睛。 “你……,你偷我东西。”童七指着石放怒道,林小平立即站了起来。 “那是不是那东西?”石放问道。 “是,不过你不知道怎么用。”童七说道。 “你急什么,坐下慢慢聊啊,你不就想长生不老么?”石放说道。 “长生不老?”除了林小平以外,众人都长大了嘴巴问道。 “对,他想长生不老,拿了一个东西来要挟我,本想到这里来捉了你们增加筹码,可惜你们被困了,他还算好心给你们送了方便面和火腿肠。”石放对众人说道。 “那方便面是你送的?”杨羽起身问道。 “对啊。”童七答道。 “火腿肠也是你送的么?”杨羽继续问道。 “对啊,怎么了?”童七有些莫名其妙,不知道他什么意思。 众人一齐看向杨羽,也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问起这个。 “那是烤肠型的,我的最爱,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个味道,真谢谢这位老哥了,呵呵呵呵呵。”杨羽满脸笑意的说道。 关晓珊无奈的把脸一转,唐平看向窗外,陈珍拿起杯子喝了一口茶。 “哦,你喜欢就行了,怎么样,还可以吧,那玩意下面吃最好,听广告里说,是什么泡面搭档。”童七松了口气道。 “真是有劳您费心了,瞧您这模样,怎样看都透着股精神劲来。”杨羽笑道。 “哪里哪里,这位老弟真爱说笑。”童七被夸,有点不好意思,谦虚了一下,却下意识的抬手抹了把右边的光脑瓜子。 “老哥,你那块玉佩可真漂亮,我可以看看么?”杨羽盯着童七脖子上的一块暗青色的玉佩说道。 石放一时不知这杨羽为什么那么客气,听到这,才知道这家伙犯了毛病,贪起人家身上的玉佩来了。 章节目录 二百五十七章一心寻旧物 “这个?”童七伸手摸着脖子下的玉佩说道,“这个不好意思,这个不能看。”童七说完把玉佩往领口一塞那东西被衣服遮住了。 “你干嘛?”石放看了眼杨羽说道。 “哦,不好意思,请不要介意,我只是觉得有些眼熟。”杨羽对童七笑道,撇了眼石放没接他的茬。 杨羽说完,摇了摇头坐了回去。 “你刚说什么?”童七问道。 “没什么,算了。”杨羽摆了摆手说道。 “你说你看着眼熟,是什么意思?”童七继续问道。 “就是他以前也见过的意思。”关晓珊替杨羽答道。 “哒”的一声,杨羽打了个响指说道:“就是这意思。” “嗖”的一声,童七突然闪到杨羽和关晓珊中间,把个关晓珊吓得往右边一闪,一把抱住了顾轻舟。 “童七。”石放站了起来。 “姑娘,别害怕,我就问他几句话。”童七右手搭在杨羽的肩膀上,杨羽不由得一哆嗦。 “你要干嘛?”石放皱着眉头说道。 “我就问几句话。”童七说道。 “把手放下,”林小平指着童七说道。 “呵呵呵,别紧张,小兄弟,没事,我给你看看这东西。”童七伸手掏出那个玉佩,把身子一蹲,留了半个脑袋在桌面上,把玉佩放在了桌上。 唐平见了觉得好笑,这人倒有几分孩子气,也不太在乎自己形象。 “哦,哦哦,我看看。”杨羽拿起桌上的玉壶仔细看了看。 这东西被童七戴得油光蹭亮的,握在手里还有点微微的热度。 杨羽仔细看了看,原来这壶是有嘴的,壶的外圈颜色灰灰的,越向内侧颜色越来越淡,到中间壶心的位置,周围的灰色全都散尽,只留一圈透明的白色在壶心。 “这是翡翠,冰种的。”杨羽一边摸着玉壶一边说道。 “没错,冰种。”童七欣赏的看了眼杨羽说道。 壶的外表很光滑,造型是仿古,却刻意将壶嘴做的很小很小,圆圆的壶身上穿了个孔。 关晓珊见杨羽这么认真,也把头往前伸了神,看着他手手里的东西,一旁的陈珍也盯着杨羽手里的玉壶。 “好东西,有意把它做成了如意扣的模样,既有如意扣的外形又雕出了壶的样子,这工艺非常好,可是有一点。”杨羽摸了摸壶身说道。 “有哪一点?”童七侧脸问道。 “这不是以前的工艺,倒像是新的,我见过的那个,没这么亮。”杨羽拿着翡翠壶继续说道。 一只手伸了过来,杨羽一愣,童七笑道:“谢谢,请给我。” 杨羽把这东西放回童七手里。 童七起身把翡翠壶放回了圆领里,起身冲杨羽一拱手笑道:“果然有眼力。” “没什么,看的多了。”杨羽摆了下手笑道。 “敢问你是在哪里看到那个东西的。”童七问道。 “哦,一个朋友带了一批东西来,其中就有这个东西,那个没有你的亮,颜色也不对。”杨羽说道。 “什么颜色?”童七脸色一变。 “红色的,我记得,那个东西没有嘴。”杨羽说道。 “没有嘴?”童七问道。 “是的,我记得是没有嘴的,虽然那个没你这个亮滑,但是那东西不一样,摸着很舒服,可惜啊……,能看不能用,就在我那放了三天。”杨羽叹了口气说道。 “是不是那个皮少洋拿来的?”唐平突然插了句嘴。 “对啊,你怎么知道?”杨羽反问道。 “能拿的出这位老兄感兴趣的东西,也只有皮少洋的背景了。”唐平笑道。 “也不一定啊,其他人也可以拿的,为什么就是他呢?”陈珍有些不解。 “什么人拿什么货,这个东西肯定是个是非货?皮少洋本来就是个是非人,他后面的人肯定非同寻常。 这个东西和这个人,一定和这位老兄的九宗门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不然,他也不会让你这个陌生人随便把玩他的贴身宝贝。”唐平不紧不慢的说道,一边的童七抬眼看了下唐平。 “这位老兄,您说是么?”唐平说完冲童七一笑。 “以物猜人啊唐平,不错啊。”石放笑道。 “呵呵,你这里果然有些人物,也难怪。”童七自嘲的笑了笑,对唐平说道:“谢谢了,皮少洋是么?” “应该是的,”唐平笑道。 “什么应该是他,根本就是他拿来的,这票货里就有那玩意儿。”杨羽拿起装花生米的袋子,伸手在里面掏出最后一粒,往嘴里一放说道。 “啪”,童七不知使了什么手法,居然从衣服里又掏出一包东西往桌上一放。 杨羽回头一看,又是一袋花生米,一边的关晓珊看的莫名其妙,上下打量了下童七。 见他就穿了一条大裤衩,那还是石放去市场批发来的,身上一件贴身白短袖,不禁纳闷他哪来的地方藏这包花生米。 “童七啊……,”石放说道。 “啊……,”童七正拿手摸着身上,听石放叫他,忙应道。 “你是不是卖花生的,左一包右一包的,还有么?都拿出来,别那么小气。”石放有些不满的道。 “对啊,我本来就是卖花生的啊。”童七坦然的答道。 石放正想去摸那包花生米,听童七这么一说,手一停,一张嘴张得老大,看了看童七,嘴巴一合,点了点头说道:“哦,失敬了。” “哪里哪里,闲下来也做点小本买卖,一来可以看看人间欢喜,体察体察民情;二来有个身份,也免得旁人生疑;三来可以四处走走,欣赏欣赏美丽祖国的山山水水,”说到这里,童七冲石放笑了笑。 “应该的应该的,时刻深入到人民群众当中,战斗在革命生产的第一线。”石放随声附和道。 “哎,是的是的,勇做革命的螺丝钉,认真学习新科技,加大生产搞四化,努力奋斗奔小康,任何时刻,我们劳动人民最光荣。” 说着说着,童七突然把眼睛看向窗外,众人都以为他看见了什么,跟着他一起转头看了过去,外面只有那棵大榕树在滴滴答答的淌着雨水。 “雄关漫道真如铁,而今迈步从头跃,”童七突然发起感慨来,说完“砰”的一声,一拳砸在桌子上,对杨羽说道:“小兄弟,你还能找到那个人么?” “看来对世事的感慨,还是打消不了你那东西的执着之心哪。”石放笑道。 “不用找,他会来找我们?”唐平对童七笑道。 “他会来找你们?”童七把脸转向石放求证。 “是的,一定会来。”石放点了点头。 “那我得跟你们在一起。”童七说道。 “跟我们在一起?”顾轻舟有些害怕他的样子,一直在边上没出声,听他说要在这儿待着,忍不住脱口说道。 “那不行,太危险了,我不同意。”伍要发没等众人开口,他倒抢先答了。 “你不同意?”没等石放说话,林小平瞪了眼伍要发说道。 “哦,不是,我只是有些担心,他好多名堂,上次把我跟石大哥困在海边,差点被个纸人撞了,还好石大哥技高一筹,把他给…………,”没等伍要发说完,“啪”的一声,一个红色纸人贴住了他的嘴。 “不许说。”童七拿手指着伍要发,恶狠狠的盯着他说道。 “不许说什么?”杨羽问道。 “没什么。”童七的脸涨得通红,转头对石放说道:“你也不许说,否则我不告诉你怎么用那个丸子。” 石放双手一摊,撇了撇嘴,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是不是被屎炸了的事?”张晓嘉突然嘣了一句出来。 “什么?”童七眼睛一瞪。 “我们都知道了呀。”唐平在旁边补了一句。 “你们…………,”童七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一张脸上下扭曲了几下,“嗖”的一声不见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如意楼的一楼茶室里,传来了一阵哄堂大笑………… 大榕树的树冠上,童七正披头散发的坐在一大堆树叶上,树叶上还有些雨水,把他裤子都浸湿了。 屁股虽然有点湿湿的,但是这里视野开阔,空气又好,凉风吹来,把他的头发吹的左右飘散,远远看去,就像一根倒立着且随风飘扬的拖把。 害完羞的童七突然不再那么在意了,有什么啊真是的,三百年他都等了,三百年来不知受过多少屈辱,流过多次鲜血,他从来都没有难受过。 童七是有梦想的,没有梦想的支撑,三百多年他是撑不过来的。 现在,铁老四的后人就在那间屋子里坐着,那个他打不赢又吃了如意果的石放,正和他们一起取笑着自己,九宗门的翡翠壶也有了下落。 童七突然觉得坐在这里很舒服,看着山下的海湾,童七笑了。 违心丹么,本来就是偷来的,被石放又偷了去,他也没有什么损失。 门口那只傻麒麟在那趴着,林子的金翅罗加鸟正喘着大气,童七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呼了出来。 他没有什么损失,人生不过如此,看日出日落,观风生水起,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这个地方挺欢乐的,这群人虽然有些讨厌,但至少都没有骗过他。 有没有如意果,他都要去做一件事情,一件他三百年来,一定要坚持完成的事情。 童七摸了摸头发,抬头看了看灰蒙蒙的天,口里轻声说道:“师傅,我童七,是不会忘了您的话的,如果您真的能听到,请保佑我童七完成心愿。” 说完把身子伏了下来,脸贴着大榕树的树冠,以此,他表示朝天一礼。 章节目录 二百五十八章三更买周伍 “来来来,尝一尝新鲜的油炸了,里脊香菇卤鸡脚,鱿鱼海带青菜苗。笋丝萝卜鸡柳棒,韭叶豆干牛肉条啊……,来来来炸一炸啦,好香的油炸啦哈…………” 周伍摆摊子,是从来不吆喝的,因为他害羞,他觉得人家爱吃就会吃,不爱吃的,你再怎么叫,人家也不会吃。 但是这几天他研究了一下,觉得街头那家卖板栗的姑娘就是靠吆喝卖板栗的,俗话说酒香不怕巷子深,可那是过去啊。 现在这个时代,你卖什么就得吆喝什么,不然吸引不了人关注,你不吆喝几声,人家看都看不到你。 媳妇的商场里搞促销,顺带给员工发了点福利,带回了两桶食用油和两包鱿鱼丝,还顺便给他带了几本书,其中一本书的书名叫什么《吆喝学》。 他见了都想笑,这吆喝还有学问,仔细看看,原来是本广告书,媳妇叫他看看,学习学习里面的吆喝法。 开始他有些抵触,跟媳妇说这东西就是骗骗傻子的,可媳妇的话说的他动了心,媳妇说你甭管有用没用,你就试试就行,没用就拿去当厕纸,有用就放厕所里当便书。 周伍勉强看了看,还别说,有一段他就被吸引了,那段是这么写的: “大多数时间,消费者并不知道他们需要什么和不要什么。我们需要在恰当的时候,告诉他们,他们可以选择什么。 对夜里九点还在街上散步的人来说,你向他推荐珍珠霜和推荐一根烤串的效果是完全不同的……” 看到这里,周伍的眼睛放起光来,不管肚子里有没有货,他立即带上书跑去卫生间里,点上一根烟坐了下来,翻来刚才看到的那一段继续看着。 “过去,我们采取定向、定点、定面的,向受众推送我们的产品,现在看来,这已经满足不了我们对受众的影响需求了。 数据时代的到来,使得广告人的思维方式必须从三维转向四维,乃至五维或者六维,我们要学会从音、影、声、字、乃至灵魂深处都要无处不在的影响他们。 人们的需求是不定,十秒钟前的需求可能转瞬即逝,以用户查看一个网页的速度来说,八秒之内,你没有办法留下这位浏览者,他就去去了别的地方。 如果他在别的地方被吸引了,他很有可能不会再回来了,你便因此错失了一个推送自己产品乃至观点的机会…………” 周伍又翻了了几页,“意识形态的灌输,从来都是从产品的宣传开始的,受众接受我们的产品,就会接受我们的文化,受众接受我们的文化就会接受我们所要向他们传递的的思想。 影视明星代言的东西具有时效性,产品受影视明星的影响力控制的同时,也限制了自己的销售空间。 我们必须用更新的思路来设计推广方式,有没有更长久的方式让受众接受我们的产品呢? 有的。 答案是:信仰。 如果你的产品,在受众心中成为了一种信仰,那么毫无疑问,这将是最成功的营销。 你都不需要过多的去销售它们,人们会自发的来寻找产品,早知道……” 周伍合上书,后面的内容有些复杂,他一时还无法理解。 光是前面几点,他就觉得自己像被点化了一般,周伍把烟头放在洗手池里摁灭了,往蹲坑里一扔,走出了卫生间。 周伍看了眼房间里的媳妇,她正在那陪着孩子写字,他觉得这个媳妇娶得太值了,晚上就要试试这个书上的方法,他要多吆喝几声。 从这本书的角度来说,它至少影响了周伍这个受众。 效果么,比他不吆喝的时候,要显著的多,夜里十一点不到,他就卖了八百多。 周伍兴奋的红光满面,正高兴的准备着摊子上的肉串,突然下起雨来了,周伍眉头一皱,生意刚刚好点就来了阵雨,口里“啧啧”两声,心想再怎么会吆喝,也得要个好天气啊。 周伍无奈,撑开雨棚拿出板凳坐了下来,拿出烟点上一根,自己开了瓶啤酒自己喝了起来。 想起前几天莫名其妙的遇见石放,又稀里糊涂的回到家里,他一直记得那晚他看到的东西,尽管他们认为他忘了,可周伍知道自己看到了什么。 那件事情,绝不能跟媳妇说,不是怕她不会信,是怕她觉得自己想法多。 娟子认为,老老实实的做个卖油炸的,比跟一些乱七八糟的人搅和在一起要强的多。 两口子踏实过日子嘛,还能咋样,把孩子拖大,把房贷还了,老了给自己买个小盒子埋了或者烧了,这辈子,也就这么过了。 其他的?没有其他的,周伍也有不了其他的。相到这,周伍突然觉得有些没意思。 夜市里人越来越少,他也懒得吆喝了,看着雨水砸在地面上,一朵朵水花溅起,他觉得每一朵水花就像一串串油炸一样。 要是一天能卖出像整条街的水花那么多的油炸就好了,“嘿嘿嘿,”周伍笑了出来。 他觉得自己的想法很好笑,摇了摇头,抽了口烟,“啼嗒”一滴雨水打在手背上,浇灭了手中掐着的烟头。 “这玩意儿,早晚得戒了。”周伍嘟囔了一声,把烟头往车上挂着的垃圾篓里一扔,接着掏出烟盒,抽出一根新的烟叼在嘴上。 “生意还好么?”一个声音突然响起。 周伍正低头点烟,抬头一看,一个人正站在自己的车前。 这人身穿一件黑色的斗篷状的衣服,灯光照在这个人的脸上,把这人的皮肤照的白白的,这人个子挺高的,三十岁上下,嘴上两瞥小胡子向两边展开。 周伍见了忙站了起来,笑道:“帅哥,要点什么?” “你这里有我要的东西么?”这人说道。 “瞧您说的,您看看,您看看我这儿,里脊香菇卤鸡脚,鱿鱼海带青菜苗。笋丝萝卜鸡柳棒,韭叶豆干牛肉条。 只要您想吃,都有,如果没有,我立马给你去买。”周伍把手一伸,在摊子上晃了晃,用刚刚吆喝出来的词儿介绍道。 “这些东西我不要。”这人说道。 “哦,那您想吃点啥,我这可只卖油炸,烧烤的话您往前走几步,那家小伙子的不错。 隔壁不远有家饺子铺,您想喝两盅的话,去街尾那家小菜店,他们那二十四小时不打烊,都能管饱您肚子,还能香着您的胃。”周伍笑道。 “你倒挺会介绍,就不希望我在你这做点买卖么?”这人问道。 “没关系,您今天不想吃,说不定哪天您想吃了又正好到了这,不就可以来光顾我这小摊了么,买卖不成情谊在,这里的店家小摊都热着心的,互相介绍生意也是正常的。”周伍笑道。 “嗯,今晚,我就想跟你做买卖了。”这人点了点头说道。 “好嘞,真不巧,下着雨,您进来这里坐,我这有板凳,你瞧着点,一会儿就好。”周伍弯腰把凳子擦了擦,对这人笑道。 “不用了,我买你样东西,你肯给么?”这人问道。 “哦,请问什么东西。”周伍觉得这人语气有些不对,还是笑着脸问道。 “你……,卖么?”这人说道。 “我我我…………,我什么……”周伍听了一愣,走近摊子,结结巴巴的问问道。 “你……,我想把你买了。”这人说道。 “我…………?买买……买我……?”周伍听得莫名其妙,口里自然结巴道。 “对,我买你,你卖么?”这人再次说道。 章节目录 二百五十九章懵人待价沽 “买我?”周伍听了先是一愣,仔细打量了下摊前这个人,鹰钩鼻,大双眼,皮肤白的像娟子没用过的绘画本一样。 尤其那两瞥八字胡,修的干干净净不落边角,一字平口唇下的圆下巴微微向上一兜。 就这模样,别说才三十岁,就是再老上个三十岁,也算是个大帅哥。 加上一身黑色的斗篷罩着全身,就像是那个剧组里跑出来吃点小吃的演员,怎么看都不像是个神精病。 “你看够了没有?”这人眼光一抬,盯着周伍的眼睛说道。 这眼光黝黑闪亮的,深邃的像一汪永不见底的泉水,周伍被这眼光看的心头一颤,身子向后退了一步,晃了晃脑袋说道:“不……,不好意思,您刚说……,说什么,我……,我没听明白。” “我说把你买下来,你卖不卖。”这人一动不动的说道。 周伍这才发现一个问题,虽说不是瓢泼大雨,可也算得上是场中雨了,这人没打伞,身上这件斗篷上居然一滴水都没有。 “老板,您这玩笑可真不怎么好笑。”周伍挤出点笑容说道。 “唰”的一声,这人抬起手来,“擦啦”一声,一个东西掉在摊子上一个装青菜的篓子里。 周伍低头一看,这东西正落在篓子里一堆青菜叶子上,这玩意儿四四方方的,周身都是金黄色。 这东西掉进篓子里,沾了点青菜叶上的水珠,路边的灯光下,几滴水珠正闪着金光从这东西身上滑了下来。 “这是……,”周伍走近摊子伸手想去摸这东西,手伸到一半停住了问道。 “这是金砖。”这人说道。 “金…………,金砖?”周伍瞪着眼睛抬头说道。 “嗒”的一声,又一个东西掉了下来,落在一边的黄芽白篓子里,周伍一看,又是块金砖。 “把你卖给我,这个东西,你想要多少,我都给你。”这人说道。 周伍看了看这人,左右张望了一下,没有什么路人,十几米远的便利店还开着门,里面一对小情侣走了出来,小男生抬头看了眼周伍这边,小女生拉了他一把,男生撑开雨伞,转身搭着女生的肩膀向街尾走去。 整条街都没人了,周伍抬头看了眼这人,又低头看了看金砖,悬着的手终于放了下去,摸在金砖身上。 这辈子,他还没摸过这么重的金子,一手拿起金砖,掂了掂,这东西起码有三四斤重。 “两公斤的。”这人说道。 周伍靠近看了看,正面刻了三行小字,第一行是“999.9”第二行是“2000g”,第三行是“吉吉瓜银行”。 这东西他见过,在电视里见过。 周伍的手微微有些发抖,胸口突然一热,口腔里突然变得湿漉起来,两边的腺体突然分泌出一些唾沫。 周伍把金砖放回青菜叶上,又拿起第二块金砖看了看,一滴口水突然从嘴角滑了出来。 周伍忙“嘶”的吸了一口,吧唧了两下嘴巴,又晃了晃脑袋,笑了笑,把金砖放了回去。 周伍呢,也是人见多了,什么样的都有,有寻刺激的,有闲得无聊的,有不知所云的,有茫无目的。 还有些人,吃着吃着,能坐周伍这哭起来的,要么抱怨生活要么抱怨自己。 有一次还接了个外卖,周伍送过去没人,给退了回来却不需要退钱,留言说是见他一个人在那很辛苦,点了一份请周伍自己吃的。 还有一次,一个开夜班出租的司机跑来吃油炸,说这晚遇见个奇葩,那人上车就叫那司机领他去安全局附近,去完了叫他停在路边看那里几分钟。 接着叫司机又围着省军区的大院绕了大半圈,每到一个地方就原地看个几分钟。 这司机忍不住问这人干嘛的,这人拿出一瓶酒喝了一口,长叹一口气说道:“哎,以前的岁月回不去了。” 司机听得莫名其妙,这人接着说道:“平安的生活真好啊。” 司机说:“您可真是个奇怪的客人。” 那人说:“工作性质决定的。” 司机见那人年纪不大,也就二十多岁,就问他到底以前干什么的。 那人看着车窗外,百感交集的说道:“我曾经是他们的一员。” 司机觉得这人有故事,反正是打表收费,也打发打发夜班无聊,多问了几句。 这人终于说,他曾经是一名特种工作人员,在一次任务中犯了错误,结果只能隐姓埋名的过着普通人的生活,并且他再也不能回到以前的单位中去了。 周伍听了以为这司机遇见了个特工。 谁知这司机说,特工个屁,就是个普通销售员,晚上没有目的的四处打车,逢着司机就表现出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 说话的语气里,都是些军事活动的术语和措辞,让人觉得这人似乎有着什么深藏心中又与国家存亡息息相关的秘密。 周伍说你又怎么知道的,那司机说那笨蛋把钱包掉在他车上了,里面都是些业务电话。 周伍认为那些说不定就是掩饰身份用的。 司机却说不是。 因为那人的钱包里,有几张硬座车票和单位的报销凭证。 关键是,还有这人自己做的记录,写的是本周销售了多少产品,完成了多少业绩,还写着目标是今年能够首付买房。 周伍当时听了哈哈大笑,都说现在什么人都有,司机却笑了笑,说人哪,都想有个更好的自己,要么取悦自己,要么取悦别人。 周伍觉得也是,何况自己现在的摊子前,说不定就是个类似那个销售员的人,想到这,周伍对这人笑道: “大哥,您别开我玩笑,这玩意,我没那福气。你要是想吃油炸,我送您几串,无所谓,这大风大雨的,出门也不容易,您要是有些累了,或者心里闷得慌,就在这坐会儿,我陪您说说话,酒算我的,就这将就着坐会。 生活么,不就这样。难过了,您跟我说几句,算是宽宽心;开心了,您也跟我说说,我也跟着高兴高兴,您要是不想说话,就这坐会,反正也没人,您看怎么样?” 周伍说完冲这人一抬手,指了指自己那条板凳。 “你是不是叫周伍?”这人说完把斗篷的头套往后一褪,脸全部露了出来,一头长发像块小毛毯一样披在脑后。 周伍听了一愣,“您……,您认识我?” “我认识你,你不认识我。”这人说道。 “您是……,”周伍仔细看了看这人,还是觉得从没有见过他。 “你今天卖了八百八十六块钱,这个月你想把朋友的人情还了,不愿欠着人情债,因为你媳妇不希望你这样。”这人继续说道。 “您……,”周伍听了大惊,自己刚算的帐,到这人来之前,自己正好卖了八百八十六块钱。 “你还背着媳妇欠了三十六万的外债,高利贷你还拖着一家没有给本息,因为你根本还不起。 跑这福州买房,也是为了避开别人的追债,希望着在这里干点买卖将来有钱再回去,我说的对么?”这人噼里啪啦的说道,把个周伍惊出一身冷汗。 周伍半张着嘴巴,身子有点没站稳,一手扶着三轮车的车把,差点 没倒了下去,“你……,你是谁?” “我是个可以改变你命运的人。” 这人微微一笑,抬手摸了摸嘴边的胡须说道。 “改变……,我……,我的命运?”周伍听了一愣,眼睛一眯,强压住内心的震惊,心想这不是什么来找茬的人吧,左右看了看,右手像摊子下面那把菜刀摸去。 这人突然把手一抬,周伍的身子顿时像被什么捆住了一样,手伸到一半就动不了了。 这人把手掌伸到周伍面前,这手掌中居然显现出一个画面来,就像这手是一个平板电脑一样。 一个人像突然出现在画面里,这人背对着自己,正和几个人坐在一起说话,其中一个人头上顶着两个树叉,一个人的脸很长,脸上没有鼻子,两只眼睛是竖的。 另外一个女的端着一碗吃的走了过来,跟那个竖眼睛的人坐在一起,地板上还坐着一个人,这人正仰着面孔笑眯眯的看着那几个人。 “这是……,”周伍问道,他身子虽然动不了,嘴巴却可以说话。 “这人你认识吧。”这人说完,把手又靠近了周伍的脸。 手掌里的画面一跳,那个背对周伍的人一下子变成了正对着周伍。 周伍见了一惊,这不是石放么,前几天还见了。 “认识,我朋友。”周伍答道。 “你最近见过他么?”这人把掌一放问道。 “没有,我刚在你这见到的。”周伍随口答道,他知道自己骗不过他。 但是他想看看,这人有没有这个本事,知道自己在撒谎。 他很快就得到了答案。 因为他的脸快被掐得挤成一堆了。 “你敢对我撒谎?”这人的手一下子抓住周伍的脸,用力向中间撵着。 周伍觉得,自己的脑袋像被个压力钳夹住了一样,被掐的耳朵里一阵轰鸣。 “啊……,见过见过见过,”周伍答道。 “为什么撒谎?”这人手松了松,依然钳着周伍的脑袋问道。 “想看看你能不能知道我在撒谎。”周伍说道。 “呵呵,你还懂得试探我?”这人笑道。 “那当然,没本事的人,我怎么跟你合作,卖给你,我不是亏了么?” 周伍扭曲着脸说道。 “嗯,这个理由我接受。”这人松开周伍的脑袋,把手缩了回去。 周伍摸了摸自己的脸,双手搓了搓脸蛋:“你要我干嘛?” “接近这个人,替我拿样东西回来。”这人说道。 “然后呢?”周伍问道。 “然后,你这辈子有花不完的钱。”这人说道。 “嗯,你这是以价沽人,对吧?”周伍想了想说道。 “嗯,可以这么说。”这人笑道。 “那,我也可以待价而沽,对吧。”周伍摸了摸脸蛋说道。 “可以啊,”这人说道。 “你给的,还不够。”周伍揉着脸蛋说道。 “什么?”这人一愣。 “你要的东西,肯定比花不完的钱还要珍贵。”周伍说道。 “哦,你倒会算账,说,你还想要些什么?”这人问道。 “你等下,让我想想。”周伍一边看着这人一边说道。 “嗯,多想想是好事,你最好好好想想。”这人说道。 周伍瞄了这人一眼,抬头看了看天,心里盘算了一下,低头扶着三轮车,长叹了一声道:“哎…………。” “怎么了?”这任务问道。 “我想好了。”周伍抬头说道。 “你说吧。”这人说道。 “我想要长命百岁,永远年轻,这辈子再不需要去花钱,因为钱已经没用了,所有的物品都充足了。 老婆不用打扮就能跟个明星一样美丽,孩子不用教育就能马上变聪明,懂得所有知识,知道一切法则。 我想要下雨就下雨,我想要出太阳就出太阳,我想吃什么,那东西就立马飞到我嘴边,我想要去哪里,眨下眼睛就到了。 我出门一路绿灯,人人见了我都夸我是好人,人人见了我都说我帅翻了、帅呆了、帅飞了。 我走到哪里,哪里就是春暖花开、鸟语花香,看到哪里,哪里就是四季如歌、光芒万丈。 我想在冰天雪地里光着膀子吃西瓜也不觉得冷,在三伏天的日头下吃着火锅也不觉得热,我想要不用坐火箭就能畅游四海遨游天下,我想要穿条裤衩就能走遍整个宇宙星辰,我想要…………” 周伍说着说着,情绪开始越来越激动,唾沫开始横飞了起来,有几滴还溅到了这人的脸上,周伍的手已经挥舞了起来。 此刻,他已经不是邻居口中的油炸周老伍了,他感觉自己天神附体,已经成为了自己日思夜想的神通广大周伍哥……………… 这人听着听着,脸色突然涨得红通通的,就像两个红苹果从外面压进了他的脸蛋里一样,几点周伍的唾沫溅到了他的脸上,他也没有任何感觉,一双眼睛瞪得越来越大,直勾勾的盯着周伍………… 章节目录 二百六十章无钱也上路 “好了。”带斗篷的人叫道。 “好了?”周伍的畅想被打断了。 “你是不是觉得你很聪明?”这人说道。 “还好,”周伍答道。 “你卖还是不卖?”这人把脸靠近了点,口气变得阴冷了许多。 “价钱没有谈好,我很难跟你交易,”周伍假意弯腰靠近了这人,手向下一伸,还想去拿摊子下那把菜刀。 这次却很顺利,这人似乎没有察觉,周伍握住了刀把,放刀在身后,慢慢直起身子。 一个握住了武器的人,面对一些突发事件的时候,他说话的底气就要足一些。 除非他投鼠忌器。 “你不值这个价。”这人说道。 “那是你开不起这个筹码。”周伍说道。 “卖油炸久了,你不觉得辛苦么?”这人说道。 “辛苦是辛苦,可是很踏实。”周伍说道。 “你可以替我做点事,这样你会轻松很多。”这人说道。 “呵呵,偷东西的事情,给我再多我也不干,何况,还是偷我朋友的东西。”周伍笑了笑。 “呵呵呵,”这人笑了笑,“你不是不敢去偷,你只是害怕惩罚,如果没有没有惩罚,还能得到好处呢?” “短平快的事情太多了,我还是没有那么聪明,所以做点简单的事情。”周伍的手握紧了刀把。 这人来历不明,叫得出自己的名字又要他去偷东西,出手又是金砖,手上还能显示画面。 这不是个鬼东西就是个坏东西。 周伍不是不爱钱,他更爱平平淡淡的自在。 “你把刀扔了再说话,那东西对我没有用,何况,我只是跟你谈条件。”这人指了指周伍背后说道。 “你想跟人谈条件,最好先让人喜欢你,否则就是你的条件再优厚,别人也对你敬而远之。”周伍说道。 “哦,这是你的油锅炸出来的道理么?”这人说完,顺手一指,一颗青菜浮了起来,直接落在油锅里。 这人跟着低头一看,青菜掉进油锅里,却没有发出什么声音。 “嗯?怎么没动静?”这人看着青菜问道。 “因为我没有开火。”周伍答道,说完他“当啷”一声,把菜刀扔在地上,随手“哒”的一声把火打开。 “做买卖么,什么分量炸什么火候,青菜就是滚三下就出锅,肉串得炸的不老不硬外焦里嫩。 鱿鱼要多炸几分,见了红泛了黄,就得拿出来透着凉。 什么人放什么料,有的人吃辣,有的吃甜。 买卖做的久了,还得学会不做买卖,不是什么样的条件,你都需要去接受的。”周伍说着话,拿筷子把这颗青菜夹了出来,抬头问了问这人:“要不要辣?” “哦,不用,我喜欢清淡一点。”这人刚说完看了眼盘子,又加了一句,“嗯……,还是来一点吧。” 油还没烧热,他就把青菜下了锅这件事,打击了一点他的自信。 抬眼看了看周伍,见他正拿着刷子在青菜上抹辣椒油,跟这个人沟通,可能得换一种方式。 “好了,请。”周伍把抹好了料的青菜递了过来,这人冲周伍一点头,说了声“谢谢”,顺手接了过去。 “小心烫。”周伍说道。 “嗯,”这人把青菜放在面前闻了闻,又张嘴吹了吹,放进嘴里嚼了起来,“不错,味道很好。” “谢谢。”周伍说道。 “这串多少钱?”这人吃完看着周伍问道。 “一块钱。”周伍答道。 “这一堆我都要了。”这人说道。 “好的。”周伍也没多问,伸手拿起几颗青菜放进了锅里。 “这锅这么大,你为什么不全倒进去呢?”这人看了眼篓子里的青菜,好奇的问道。 “得让它被油包裹住,从叶子到梗子都要被热油过一遍才香。 全放进去,那就糊了,这样很难让每颗菜都浸染到油的火候。”周伍认真的拨弄着锅里的青菜说道,“那样吃起来就不香。” “慢工出细活,是这个意思吧?”这人问道,他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点笑意,周伍并没有看到,只低头看着锅里。 “是的,有的东西慢不得,得快,有的东西快不得,得慢。火候,要根据食材来定。”周伍把这几颗青菜夹到盘子里,抬头递给这人说道,这人的眼光依然冷冷的。 “辛苦了。”这人说道。 “应该的。”周伍答道。 这人连着吃了几颗青菜,闭上眼睛呡了呡嘴,舌头在唇边绕了一圈,睁开眼睛看了眼周伍,“嗯,我也觉得,跟什么样的人,该谈什么样条件,跟炸这青菜加什么料一样。” “…………,”周伍没有说话,他不知道这人想干什么,刚才他抬手一指,那青菜就进了锅里,周伍是跑不了了,想着昨晚遇见石放的事,心里不禁有些抱怨,碰见他可不是什么好事,才一天,麻烦就来了。 “这两个人,你认识么?”这人抬起手掌伸到周伍面前,手掌的画面里显示了两个人出来,周伍一看,眼睛里闪过一丝惊恐。 这两人他太认识了。 因为一个是娟子,一个是虎子,画面里,虎子正靠在他姐姐身上摸着她的辫子玩,娟子正坐在床边的板凳上写着作业。 周伍咽了口唾沫,突然觉得脚有些软,他看了眼这人,这人正冷冷的看着他,眼睛突然变得一白,这眼睛里竟然没有瞳孔,只剩下一道眼白瞪着自己。 周伍的嘴巴抖动了两下,腮帮子上方的脸颊一阵抽搐,右腿有些发麻,那眼白向后一翻,又露出了正常的眼睛,周伍受紧的心稍微松了一下。 “再加上一个人,你可能就更熟悉了,呵呵呵。”这人笑道。 手掌的画面里,一个女人正在浴室里洗澡,浴室里的玻璃门被拉上,显得朦朦胧胧的。 一只奇怪的虫子正从浴室的玻璃门上向里面爬着,画面突然放大,周伍看清了那个虫子,它就像一个黄蜂,只不过身上有着一道一道的黄红相间的花纹。 虫子的脑袋正下方,又两根尖尖的针状的牙齿,牙齿上带着锯齿,这虫子趴在玻璃门上,嘴里发出一阵“滋啦呀滋呀”的声音。 它正在咬着玻璃门上的那块大玻璃。 “嘶”的一声,一道裂痕出现在玻璃上,接着,又是两道裂痕蹦了出来。 周伍一把抓住这人的手掌,玻璃门上的虫子越来越多,已经爬满了玻璃门的下方,不等这女人洗完澡,这些虫子都要冲进浴室里。 “娟子,给妈拿洗发水进来。”这女人在玻璃门里叫道。 “好嘞。”一片声音答道。 “谁?”这女人听了一愣。 “我们呀。”这片声音继续答道。 “谁在外面?”女人开始惊慌起来,里面的水花声停止了。 一堆红白相间的虫子已经爬满了整扇玻璃门,其中一个虫子爬上门头,趴在门头的细沿上对女人笑道:“是我呀……,嘿嘿嘿嘿嘿嘿嘿…………” “啊…………,”女人尖叫了一声,画面没有了。 “我糙你个杂种养的,我宰了你个畜生,你把她怎么了。”周伍双眼通红,双手抓着这人的手掌,不停地摇晃着大声叫道。 “砰”的一声,这人的手突然消失,周伍一下没站稳,整个身子扑倒在摊子上,下巴磕在摊子上的篓子里,里面的食材被震的飞了起来。 周伍的脸上沾了几根鱿鱼丝和海带,周伍起身想一把推倒了三轮车,却发现怎么也推不动,这人正一动不动的站在摊子前,冷冷的看着周伍。 周伍转身看了看地上那把菜刀,几步冲了过去,一把抡了起来, 快步冲到摊子前,抬手一刀劈了下去。 菜刀从这人的头顶一直劈到了胸口,周伍狞笑了一声,“敢动我的人,我他妈活剥了你。” 说完拔出菜刀,对着这人一顿猛砍,砍了几下,发现这人一点反应都没有,仍然站在自己面前看着自己。 周伍有些气喘吁吁,挥起刀还想再砍,这人一抬手,周伍的刀脱手而出,“哚”的一声,这刀自己砍在摊子上的菜篓子,刀身有一半都没入了摊子里。 周伍被这刀的力道给惊呆了,想冲过去抓这人,身子却半点不能动弹,脚下一软,瘫坐在地上,身上没有半点力气。 这人突然一闪,出现在周伍的身旁,周伍喘着气看着这人,这人把头低了下来。 他真的是就把头低了下来,因为他的身子并没有动,只是脑袋动了,他的脖子低下来有近六尺长,只把个脑袋对着周伍。 周伍挣扎了几下想爬起来,全身却被什么力量给按住了一样,半点都动不了。 这人的脸对着周伍说道:“刚才的,是假的,你不要怕。” 周伍身上不住的抖动着,咬着牙哆哆嗦嗦的说道:“说……,要我……,要我干嘛?” “呵呵呵,现在,你不但拿不到金砖,还得去帮我干这件事,不然,她们就…………,呵呵呵。”这人笑道。 这次,画面直接出现在他的脸上,娟子把虎子抱上了床,一边答应着:“哎,就来了,我先把虎子抱上床。” “你爸老是用我的洗发水,用完了也不放回去。”浴室里传来女人的声音。 画面消失,又露出了一张惨白的脸,“怎么样,如果你态度足够好的话,我还是可以考虑,给你一些好处的,呵呵呵呵呵。”这人阴冷的笑道。 “我干,”周伍想都没想就答道。 章节目录 二百六十一章知君早有福 周伍的媳妇正在家睡着觉,今晚她做了奇怪的个梦,梦见自己正在洗澡,洗着洗着,忽然有人敲门,她问是谁,回答说是周伍。 从洗手间披了件衣服出来开门,果然是周伍,这周伍进门很奇怪,是蹦着进来的。 梦里她还问他,怎么这样子走路,周伍回答说脚有些抽筋。 她也没怎么多想,关了门继续去冲凉,刚进去打开喷头,又有人敲门。 她在里面喊周伍开门,可是没有人答应她,叫半天,只得披上衣服自己出来。 从猫眼里看了看,又是周伍,她心想怎么又跑出去了,忙打开门让他进来,结果这周伍又是蹦进来的,跟个小袋鼠一样,一蹦一跳的在客厅里窜着。 周伍媳妇在梦里小声骂道:“抽得什么风,刚回来又跑出去,发什么神经。” 周伍却只看着她笑,也不说话口里直念着什么“呱呱呱”的,周伍媳妇也挺听不清,以为他又遇见什么熟人喝多了酒,在这撒着疯。 “老大不小的人了,别吵,孩子们刚睡。”周伍媳妇说道。 “阿柳,我发财了,哈哈哈。”周伍蹦了一下,跳到媳妇面前笑道。 “发财?发蒙都轮不到你,少在那胡说八道。”阿柳呵斥道。 周伍没出声,冲阿柳一笑,往卧室蹦了过去。 阿柳摇了摇头,只当他喝多了,进洗手间想再冲冲,刚才的沐浴露还没冲干净就跑出来开门,身上黏糊糊的。 一脚刚踏进洗手间的门,又听见“咚咚咚”的敲门声。 “周伍,去看看,怎么了今晚?”阿柳冲卧室里说道。 没人答应。 阿柳走了过去,房间了没人,周伍呢,刚不是蹦进来了么,人跑哪去了? “咚咚咚,阿柳……,开门。”周伍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阿柳有些烦躁,怎么刚进来又出去了,又没听见他开门关门,她也没往别处想,只当自己没听清,再次走到门口把门一开。 果然又是周伍,而且又是蹦进来的,这家伙两腿并得拢拢的,像双筷子一样,双手贴着大腿两侧,脸上对着笑蹦了进来。 “伍子,你吃错了药么今天,进进出出干什么呢?”阿柳抱怨道,“那两个刚睡,一会要是醒了,我看今晚就别睡了。”说完阿柳指了指隔壁的卧室。 “阿柳,我发财了,哈哈哈。”周伍说完再次向卧室蹦去。 “神经……,”阿柳嘟囔了一句,顺手把门关上,转身向洗手间走去,眼光经过孩子们卧室的时下意识的瞄了一眼。 不对,阿柳好像看见了什么,转头又看了一眼,那张小床上,好像没有人。 阿柳心里一慌,几步走到门口,抬手把墙上的开关打开,灯亮了。 两个单人床上空空荡荡的,阿柳冲到床边仔细看了看,还是没有人,两个孩子不见了。 孩子呢? 阿柳的心怦怦乱跳起来,手捂着胸口大叫道:“伍子……,伍子……,伍子……” 没人回应。 阿柳跑出卧室冲自己房里叫道:“伍子快来,孩子们…………”,话还没说完,阿柳就僵在了门口。 床头的小台灯开着,她每晚睡觉都开着它,黑着灯阿柳睡不着,这盏灯,每晚都要等周伍回来了才关。 阳台上的门敞开着,靠阳台的南面窗户开了一半,一阵风把窗帘吹得在那一飘一扬的,像是什么人在窗外抖着窗帘一样。 这间房也没有人。 周伍呢?刚不是进来了么? 阿柳开始有些害怕,正想再叫几声周伍,“咚咚咚。”一阵敲门声再次急促的响起,阿柳惊恐的回头。 “咚咚咚…………,” “谁…………,”阿柳问道。 “咚咚咚……,” “谁呀……,”阿柳继续问道。 “嘿嘿嘿,是我们啊……,”一阵尖细的声音传来。 “你们……?”阿柳听得心里发寒,身上不禁一哆嗦,这不是周伍的声音。 “你们是谁…………?”阿柳到厨房里摸了把菜刀握在手里,壮着胆子问道。 “嘿嘿嘿,我们是你们的好宝贝呀…………,”这阵尖细的声音笑道。 “……”,阿柳吓得腿一软,硬着头皮靠在墙边不再出声,这绝对不是周伍和孩子们的声音。 “咚咚咚……,”敲门声再次传来。 阿柳双手握着刀,贴着墙壁蹲了下来。 “开门,阿柳……,开门呀,阿柳…………,”这阵尖细的声音继续说道。 “咚咚咚”的敲门声继续响起,,阿柳拿着菜刀哆嗦着,周伍去哪儿了?刚才不是进来了么? 阿柳正不知所措胡思乱想起来,一根洁白的羽毛,突然从卧室飘了过来,落在阿柳的脚边。 门外的敲门声停了下来,尖细的声音也不再响起。 地上的羽毛轻轻扬起,向门口飘去,羽毛在门头上饶了一圈之后,调头向阿柳的面前飘来。 阿柳握着菜刀一动不动的盯着这根羽毛,这羽毛慢慢落了下来,顺着阿柳的左脸一滑,绕到阿柳的腮边。 羽毛从左到右贴着阿柳的鼻孔飞过,边角的绒毛有几根剐蹭到了她的鼻口,阿柳觉得鼻子里一阵奇痒,胸腔里一股气流膨胀了起来,鼻子跟着耸动了几下。 “啊啊………,啊……,啊切…………啊切………啊切………,”阿柳打了三声剧烈的喷嚏。 羽毛被喷嚏所产生的气流吹得向上一荡,在空兄转了个圈,向卧室里飞去………… 阿柳眼睛一睁,眼前是块天花板,侧脸看了下窗口,并没有风,窗帘贴着窗台立着,阳台上的门倒是开的,刚洗的衣服正晒在阳台的衣服架上。 阿柳起身下床,拖鞋也不记得穿,光着脚向另一间卧室走去。 “哒”的一声,阿柳打开了灯,两个孩子正各自睡在一张小床上。 阿柳走近看了看,虎子四仰八叉的仰面而卧,嘴角还淌着一抹口水;娟子侧身而卧,一手抱着一个娃娃,把个脚架在娃娃身上,正闭着眼睛笑眯眯的睡着,也不知她梦见了什么,给乐成这样。 一切正常,阿柳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把灯一关出了房门。 走到客厅倒了杯热水,咕咚咕咚的喝了两大口,心想这也是盼周伍发财都盼傻了,做了这么个不着边际虚惊一场的梦。 抬眼看了下墙上的挂钟,才两点半,低头瞥见桌上有半包烟,那是周伍没带走的。 伸手拿起烟盒抽出一根烟,带上打火机抄起水杯,悄悄回了自己房间。 阿柳走到阳台上,点上烟抽了一口,“砰”的一声轻响,一袋垃圾从楼上丢了下来。 阿柳伸着脖子看了看楼上,想骂几声,又怕吵醒了两个孩子,想想还是算了,谁叫自己住在一楼呢。 这几栋楼里,都是些棚改房拆迁户,地段不是很好,位置比较偏,居民素质也不好。 可就这地段,均价也要两万多一个平方,人家很多都是以前拆迁补过来的,都分到了楼上。 就剩这一楼的便宜些,就这样,也要一万五,阿柳心想不管怎样,自己先有个窝再说,横竖都是自己的房子。 再换一套?她做梦都不敢去想。 一只花猫在门口瞄了几声,横着尾巴走了过去,远处一阵“呜呜”的低吼声响起,那只老黄猫又出来巡逻了。 每晚这个时候,这只老猫就要来“呜呜”的叫几声,那意思是,这一片都归它管。 对面三楼传来几声吵闹声,那对小夫妻又在吵架。 阿柳叹了口气,环境也就这样了,所谓人无横财不富,马无野草不肥,要是家里头,能再发点横财就好了。 “哎…………”,阿柳吐出一口烟,轻轻叹了口气。 正想着这些家里家外的事,前面那栋楼的拐角处,一个身影扶着一辆三轮车走了过来,阿柳嘴角一笑,几下掐灭了烟头,顺手往角落里一扔,拿起杯子喝了口水,转身进了房间。 “回来了?” “嗯,还没睡啊。” “没有,突然醒了,做了个梦。” “做了个梦?呵呵,他们睡了?” “都睡了,今天怎么这么早。” “没什么,人不是很多,今天卖了不少,碰上下雨,干脆早点回来。” “正要你早点回来呢?” “呵呵,这不回了么?” “怎么?不高兴?”阿柳觉得周伍有点心事。 “没有啊,碰上几个吃猛了的,又逢着下雨,干脆早点回来了。”周伍一边说着一边把衣服脱了下来,转身进了洗手间。 “你先睡吧,我冲个凉”,周伍走了出来,拿起桌上一杯茶喝了一口。 “没事,一时睡不着,我刚抽了根烟。”阿柳说道。 “抽烟?”周伍听了一愣,“你怎么了?”周伍走近了阿柳,抬手摸了摸她的头。 阿柳轻轻一挡,“没事,就是有点烦,你先洗洗。”说完阿柳进了卧室。 看着阿柳进了房间,周伍扭头进了洗手间。 洗完了澡出来,见阿柳正半靠在床上,周伍走到床边问道:“怎么了,心事重重的。” “伍子……,” “嗯。” “你说咱们这房是不是买急了?” “没有吧。” “娟子上学不方便,跑太远,每天来回路上要一个半小时,这里的人也吵吵,一个个不讲卫生就算了,隔音也不好。 楼上扔垃圾,对面又吵架。 我都有点……” “嗯,你有什么想法。”周伍看着阿柳说道。 “算了,有房住就不错了,我们能想啥。”阿柳笑了笑。 周伍见了眼睛一红,转脸眨了眨眼,“我拿根烟抽,”说完起身去了客厅。 “嗯,再带杯热水。”阿柳说道。 “好,”周伍答应了一声,走到客厅用手背擦了擦眼,从裤子里拿出一包烟,倒了一杯水回了房间。 “别去阳台了,就在这抽。”阿柳对着床边拍了拍。 “那我关上门,省的味道飘过去。”周伍起身带上了卧室的房门。 “阿柳,我们得换个活法。”周伍点了根烟说道。 “换个活法?怎么换?”阿柳转脸问道。 周伍点了点头道:“对,换个活法,这样下去不是料,照这么下去,房贷得还多久,两个小的起码还得养个十五年吧。 娟子就算将来要嫁出去,还不知道女婿这么样,咱不能光指望人家,她能找个什么样的人得靠她自己。 儿子有没有出息还不知道,孩子能吃苦不错,可也不能光吃苦不享福啊?那做人还有什么意思,我也不想让他太累了,看着娟子就知道他的将来。 阿柳,你算没算过,到那时,咱们多大了?” “今天怎么想起说这些?”阿柳问道。 “阿柳,我遇见个老朋友,他现在发了笔大财,我想跟他联系联系。”周伍说道。 “谁?”阿柳坐正了身子。 “就是昨晚替我还了款的人,出手就是一万,跟捡来的钱是的。”周伍说道。 “周伍,他该不是干坏事吧?”阿柳脸色一变说道。 “想哪里去了,人家中了大奖,前段时间上了新闻的,那个连中两个百亿大奖的,就是他。”周伍说着说着,眼睛里闪亮出道光来。 “真的么?”阿柳听了脸上一热,一手抓着周伍的胳膊说道,“你白天怎么不跟我说。” “我开始也还不知道,晚上才知道的,你又不愿意我跟以前的朋友来往,所以没去想,我打算去找他,他随便扔点东西给我做,一年还不大几百万啊。”周伍说道。 “嗯嗯嗯,周伍,这可是个机会,钱来的也正,只要是正经事,多接触下人家没什么,能有机会就做了,没有机会就当老朋友走往走往,没什么的。”阿柳兴奋的说道。 “所以我跟你商量商量,我想去找他,家里你得看着几天,这几天你别上班了,反正我们那边十拿九稳,你看,人家直接打了十万定金过来。”周伍拿出手机,翻出一条转账记录给阿柳看。 阿柳一看都呆了,“这人怎么这样花钱,他给你这钱干嘛。” “他说有个项目要我去帮忙照看照看,说是什么文物投资之类的,这只是给我的定金。”周伍笑道。 “乖乖,伍子,难怪我刚做了个梦,门口有人咚咚咚敲门,说是我们的好宝贝,梦里你还蹦着进了屋子,说是你要发财了,哈哈哈哈哈哈哈…………”阿柳忍不住大笑起来,笑了一半忙用手一遮,她没有告诉周伍梦里孩子不见了,也没有告诉周伍他连着进来了几次。 “嘘,小点声,别吵醒了他们,我是担心你不支持我去,又怕白拿人钱不好。”周伍小声说道。 “支持,我当然支持,这是好事啊,我干嘛不支持,以前那些人拉你去干些个收账的事我才不许你去。 这做投资么,光明正大的,有什么不可以,合情合理啊。”阿柳激动的说道。 “哎,人家几百个亿,这点钱就是点零头的零头,你别太兴奋,这不算什么,我觉得么,咱们也得不卑不亢,就是找人寻条路,有机会就干,没机会也别看人脸色。”周伍拍了拍阿柳的胳膊笑道。 “嗯嗯嗯,那当然了,怎么样都得有点个性,挣钱咱也别弯腰啊对不。”阿柳搂着周伍的脖子笑道。 “就是这个理。”周伍说道。 “伍子。” “嗯?” “我早知道你是个有福的人。”阿柳笑道。 “啊……,那是,要不你怎么选了嫁给我呢。”周伍笑道。 “哈哈哈哈哈,波…………,说说你就上了脸,先说好了,有了钱,咱可别忘本。”阿柳把脸靠了过来,对周伍亲了一口说道。 “哦……,那是肯定的,忘本折福,这是老话了,咱们可不能那样。” 周伍搂着阿柳的腰笑道。 有了定金在手,第二天不用出摊,阿柳决定白天请个假,在家里陪孩子。 夫妻二人畅聊了一晚,说道动心动情处,二人又亲热了一番,然后各自相拥而眠。 阿柳带着对未来的期待睡着了,这么多年,阿柳第一次觉得自己的男人原来是这么幸运的人,暗自庆幸自己当初真没看错人,枕着周伍的胳膊,阿柳进入了梦想。 周伍还没有睡,因为他没有告诉阿柳,这钱并不是石放给的,而且,还不只十万,他不想那么快告诉她,他怕她受不了刺激。 不过有一点周伍很明白,从今往后,他真的要换个活法了。 想着想着,周伍的眼睛有些睁不开了,朦朦胧胧中,一根白色的羽毛从面前飘过,在他的脸上方一晃,落在了床边………… 章节目录 二百六十二章一行爱一行 在山上困了四天,石放想着让他们休息休息,杨羽提议,要组织一场别开生面的海上畅游活动。 陈珍不太愿意去,她有点后怕那艘船,唐平自然也就依着她了,关晓珊和伍要发倒是兴趣盎然,见唐平和陈珍不愿意去,不好再表现的那么积极。 顾轻舟惦记着带张晓嘉回公司交差,把“美客莱”的意思告诉了石放,石放听了一笑,算是答应了。 林小平说想回“壬馆”里看看,石放也答应了。 童七决定留了下来,尽管他的头发被烧了半边,可并不影响他在树顶上的心情。 石放走出门,看了看外面的榕树,上面的童七还在那发着感慨。 “吼吼”,两声叫唤在身旁响起,低头一看,一只大狗正蹲在地上看着自己,两只大红眼眨巴着,吐着舌头,一身通红的卷毛直拖到地上。 屋后的阿黄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趴在它的身后一动不动。 一只虎皮鹦鹉飞了过来,正落在这大狗的头顶,大狗不耐烦的甩了甩头,鹦鹉“呃”的一声,盘旋了一圈,调头飞到二楼的栏杆上落了下来。 “你谁呀?”石放问道。 这大狗趴下身子,摇了摇尾巴,嘴角里落出几点火星子来。 “是……,是你?”石放看了看门口有人门敞开着你那只麒麟和玄鸟不见了。 难不成刚才它们听说不方便,一个变成大狗,一个变成鹦鹉,跑这楼里入乡随俗来了。 “呼呼,呼呼,”这大狗点着头哼哧道。 “哦,好吧,我这里条件一般,你也不要介意。”石放笑道。 “怎么了,主公,”林小平听见动静,跟了过来,屋子里的人都走了出来,正看见这大狗的嘴里往外掉火星子。 “是那只麒麟。”石放说道。 “这下有意思,石头,还能来点什么?”唐平看着大狗笑道。 “还有那只,这应该是那玄鸟变的。”石放抬手指着二楼那只鹦鹉样的鸟说道。 众人抬头看了看,那鸟正站在栏杆上盯着众人,见众人都看着它,骄傲的撑开双翅膀摆了摆,空中一阵狂风卷起,院中的大榕树被吹得左右摇摆起来。 “哎哎……哎哎哎…………,哎哟,”接着“擦啦”一声,石放听了回头一看,童七从树顶上掉了下来,身子折断了一根树枝,被倒挂在树上。 “童七别闹了,准备吃饭。”石放笑道。 “不是我吹的风,是那只鸟。”童七一个翻身下来说道。 他刚才正走着神,不妨这阵狂风卷起,一时没注意,给吹了下来………… 观澜湾五号楼里面,白龙和登明正在坐在电脑前研究问题。 看着看着,白龙把桌子一拍骂道:“这什么破网?问个问题怎么那么复杂。” “怎么了?”登明看了他一眼,心里巴不得他早点下机,嘴上却假意劝道:“别那么急么,你这是寻人,又不是问路,人家一下就能给你答案?” “都些什么玩意儿?一个个皮里横秋的,说话也没个礼数。”白龙拿起茶几一杯水喝了一口,一根龙须飘了起来。 无心拿着一颗青菜从厨房走过来问道:“这个怎么吃?” “什么?”白龙瞪了一眼无心道。 “这个啊。”无心举着青菜说道。 “那个啊,用水泡一下,洗掉梗子里的沙,把叶子再搓几遍就可以了。”坐在地上的马达说道。 “哦,我看那东西里有肉,我想拿出来搞一下,登明,白龙,你们谁过来帮忙?”无心指了指冰箱说道。 “我……,我不会。”白龙看了眼马达说道。 “我……,我也不会。”登明嘿嘿一笑。 “哦,那都别吃了,把他剐了,吃他算了。”无心把青菜往地上一扔,指着马达说道。 马达听了心里一慌,忙站起来说道:“别别别,我来做我来做,你们三位歇着。”一个人被石放留在这里陪着三个怪物,虽说九宗门训教有方,可他的胆子也是有底线的。 “坐下。”白龙喝道。 “哦是是是,”马达蹲了下去。 无心走过来问道:“你会做饭?” “会会会会会,我会做。”马达道。 “一会那人回来,你怎么说?”无心挑着眉毛问道,一边的登明抬头打量着无心。 “就说我帮着打了个下手,东西都是您做的。”马达笑道。 “嗯,听说……,”无心掐了掐手指头,刚才拿了几个不知名的食材,手里沾了点泥巴,无心用小手指甲挑着另一只手里的污垢说道。 “您说……,”马达笑道。 “听说你还是个杀手。”无心抬脚踢了下马达的膝盖。 “嘿嘿嘿,是的。”马达用手轻轻扫了扫刚才被无心踢到的小膝盖说道。 “你扫它干嘛?”无心脸色一变,脸上的肌肉陷了下去,露出两个深深的黑洞。 “没……,没有啊。”马达的脸吓得煞白。 “我踢了一下膝盖,你扫它干嘛?嫌不干净?”无心质问道。 “不……,不是,是……,是习惯。”马达慌张的答道。 “哼哼哼,你对石放那番攻心之术,也算不错,矫情以性,感人以真。 随便试试你,你就原形毕露,我用得着你替我撒谎? 攻心攻心,我可是无心,少在我面前装蒜,过去,把菜洗了,做饭,还轮不到你。”无心指着冰箱说道。 “嗯嗯嗯,是是是。”马达连连应道。 “好了好了,瞧把他吓的,石大人了没说吃了他。”白龙见马达的样子太过唯唯诺诺,刚才上网还请教了一下他,忙在一边解围道。 “白龙,你这就不对了。”登明说道。 “怎么了?”白龙转脸问道。 “石大人没说要吃他,可也没说不可以吃他啊。”登明指着马达说道。 “别,三位神仙,我可真不好吃,又脏又臭,还浑身污垢,您饶了我吧。”马达忙摆手道。 “那就看你做的干净不干净了,但凡我在菜里翻着了一粒沙,你就准备自己洗洗下锅吧。”无心指着马达说道。 “是是是,保证干净,保证干净。”马达忙不迭的答应着。 “老娘也没做过,干脆,你把那个,那个那个,那叫什么玩意儿……?”无心指着冰柜说道。 “冰箱。”马达答道。 “嗯,我知道,我只是忘了,把那个冰箱里的东西都拿出来洗洗。”无心说道。 “都洗?”马达眼睛一瞪,吃惊的问道。 “对,都洗,洗完了再拿出去晒晒。”无心说道。 “晒晒?”马达一愣,他不知道这无心到底要干嘛。 “对,里面全拿出来洗一遍,洗完了再把这屋子收拾收拾,完了再把楼上楼下的衣服都拿去洗洗。 对了,还有楼上几张床上的被单都拆下来洗洗,天不错,见见太阳,这屋子也该收拾收拾。” 无心说完抬起腿,一脚踩在那把仙人靠上,手一抬,手掌向上一番,一个苹果出现在她手上。 “吭哧”一声,无心张嘴咬了一大口。 马达听了脑袋有些发蒙,这都是些什么活儿?我又不是钟点工,可眼下要是不干,这魔头真要吃了自己,那石放也不会眨下眼睛。 想想还是得干,没办法,命在人手,全不自由,忙挤出点笑答道:“哎哎哎,是是是,我这就去。” 无心一边嚼着苹果,一边看向白龙,见白龙和登明正看着自己。 “怎么样,你那情人找的怎样?”无心问道。 “没有。”白龙一听脸色一变。 “怎么了?生什么气呢。”无心一听没找到,心里一阵得意,忙坐了下来,一脸关心的问道。 “我就发了个问题,问有谁能知道落雁在哪么?”白龙说道。 “然后呢?”无心问道。 “然后有人给我回了个图。”白龙说道。 “什么图?”无心问道。 “一只烤鸭。”白龙没好气的答道。 “哈哈哈哈哈。”无心大笑道。 “这至少靠了点谱啊。”登明在一边说道。 “还有人说了,叫我去沙子里找找。”白龙说道。 “为什么?”无心问道。 “他说因为平沙落雁啊,大雁既然把沙子抹平了,那应该是雁落沙平,要我去翻翻,看看沙子里能不能翻出来。”白龙解释道。 “这人话没有错啊,这是首曲子,我以前也听过。”登明在一旁说道。 “嗯,你是听过,你是一扇门,高山流水从你那过,渔舟唱晚在你家旁,改明儿石大人和黑娃来了,你正好上天去,一边唱着苏武牧羊,一边破了摩罗的十面埋伏。”白龙白了登明一眼道。 “人家起码回答了你,没人搭理你,你有意思么?”登明说道。 “还有个神经病,说她就是落雁,现在困在火车站回不了家,要我给她三千块路费,好坐飞机过来找我。”白龙说道。 “是么?在哪?那可真可怜,三千块又不多,你给送去啊?”登明听了伸手去摸电脑,想翻开白龙发的帖子看看。 “你有病啊?这你也信?”白龙说道。 “人家不是落雁无所谓,千里之外回不了家,多可怜,三千块举手之劳,帮帮人家怎么了?”登明两只竖眼一眯说道,指着显示屏说道。 “呵呵呵,登明,你真可爱。”无心吃完了最后一口苹果说道。 “嫂溺尚援于手,何况一个姑娘困在外地,不行,我得去看看,不就是回家么,我送她回去。”登明站了起来,向外走了两步停了下来,转身问道:“她在哪?” “你有三千块么?”白龙问道。 “她不是缺车费么,我直接送她回家不就够了么?”登明说道 “大神,这是骗子,别信。”马达本想去冰箱那东西洗,听了这段实在觉得好笑,忍不住插嘴道。 “骗子?怎么可能?”登明说道。 “大神,你可不了解人,人可有好有坏了,何况隔着一条网,他干了什么,你也不能怎么样,呵呵,骗你几下这个,这算轻的。”马达解释道。 “轻的?那重的呢?”登明问道。 “骂上你几天,说着乌七八糟的话恶心你,还别说,这玩意儿还有人爱看。”马达笑道。 “骂人有什么看的?”白龙问道。 “刺激啊,人闲着无聊,这就跟看别人打拳比赛是一个道理,不就找点刺激么,呵呵呵?”马达笑道。 登明下意识的看了眼无心,无心忙把眼睛别转过去,摸了摸仙人靠的扶手。 马达接着笑道:“人啊,最是可塑之才,做什么都行,我门里师傅说过,人秉天地,心同九窍,上可以为圣为仙,下可以成鬼成魔,所谓人心叵测,难以捉摸,这个是最……。” “马达。”白龙打断了他的话叫道。 “大王,怎么了?”马达问道。 “你的心好测么?”白龙问道。 “我的心太简单,就是个杀人的工具。”马达说道。 “杀多了,有什么感觉?”白龙问道。 马达歪头一笑,说道:“跟杀畜生一样,没什么不同。” “你看上去不是像那么怕死的人,为什么那么怕我们,还被吓晕了。”登明插嘴问道。 “大神啊,我杀别人肯定不怕,可轮到自己头上,还是很怕的,这和给您留言逗趣的人心理一样。”马达说道。 “一样?怎么一样?”白龙问道。 “因为惩罚不到头上啊,那发烤鸭图的人,如果他知道发了这张图就会被您吃了,他还敢逗您乐子么?”马达反问道。 “那不至于吧,小小凡人,开个玩笑而已,就这样就吃了人家,没这个道理。”白龙轻轻一笑。 “我的龙王爷爷,人心不一样,各人道理也不一样,我有您那本事,我就吃了那骗我的人。”马达说道。 “也对,你是个杀手。”登明表示理解。 “这也太不饶人了吧?一个玩笑而已。”白龙说道。 “大王,我是个杀手,不是什么善男信女,用不着在您面前装好人。您一说这种人,我就来了杀意,觉得手上不沾点他的血,心里都不舒服。”马达抬手抖了抖,接着说道: “这玩笑的学问,多了去了,若是透着瞧不上你的,那就真的瞧不上你,没什么嘴里说的玩笑话,多半透着点真心。 玩笑玩笑,意思就是既可以玩你,又可以笑你,你还不能当真。 瞧瞧,这多没道理,逗你两下可以,你要是回他几句,立马一顶玩不起的帽子扣下来,不信你回上一句,不被骂翻才怪。 我就从不开玩笑,这玩意儿容易当真。” “你真算是凡人里够变态的了。”登明说道。 “呵呵呵,大神,做杀手,不变点态怎么行。”马达笑道,“再说了,变态是相对的,万一我这才是常态,他们才是变态呢?” “马达,你这样能活到现在也算不错了,有本事啊。”白龙讽刺道。 “别介,大王,您别讽刺我,我该害怕照样害怕,早上不就吓尿了么,只是我明白,我在这世上走,得装的跟他们一样,无所谓,反正到时该动手照样动手。”马达说道。 “你话太多了,马达。”登明听了很不爽,他很讨厌这小子一副油嘴滑舌的样子,尤其是这番血淋淋的话被他说的这么轻描淡写。 “不错么,你开始让我有点感兴趣了。”无心靠在仙人靠上,一手着托着脑袋,对马达轻轻一笑。 “嗯,对对对,我倒忘了,你是摩罗,你们俩还真挺像,都够变态的。”白龙指了指无心和马达笑道。 “大王,话可不能这么说,我这叫干一行爱一行。”马达拍了拍胸脯说道。 无心刚想说话,窗外光线微微一暗,一个身影在窗外一闪,无心抬手就是一道白光,“噗”的一声,那身影被击中,“哦哟”一声掉在地上。 章节目录 二百六十三章无生一梦长 登明的鼻须一伸,跃过马达的面前向后飞了出去,把个马达看得两眼一瞪,大气都不敢出一下,刚才那番自感剖心的话早忘到了脑后。 那鼻须到了窗边,须口的獠牙一挑,“别别别,是我。”一个声音叫道。 无心听了起身叫道:“慢。” 登明的鼻须缩了回来,须头上卷着一团黑茸茸的东西,登明收拢了鼻须一看,原来是只黑猫,见登明瞪着一双竖眼瞅着自己,这猫转了转脑袋,“喵~”了一声。 登明吓得把猫一扔,这猫凌空翻了个身,稳稳的落在茶几上。 “乌咪,怎么是你?”无心定睛一看,惊讶的说道。 “喵~呜,无心,是我啊。”这黑猫看着无心说道。 “你怎么在这?”无心问道。 “昨日天王派我监察夜路,顺便到海龙湾来接应你,谁知久等不见,回去的路又没了,只能在这四处乱逛。”这只被称为乌咪的黑猫说道。 说完它看了看登明和白龙,又扭头看了看马达,抬起爪子指了指登明和白龙,又指了指马达问道:“这两个我知道,这是什么东西?” 马达被这猫一指,吓得忙挥了挥手,“没事,您就当我不是个东西。” “哼,”这猫白了他一眼,扭头看向无心,“无心,你太不长进了,怎么跟这种东西混在一起?” 白龙听了哈哈大笑,“哈哈哈哈哈,无心,你摩罗界是不是人才外流了,派了只黑猫来接应,就这么个东西能……” “喵呜~~~啊呜啊呜~~”,这黑猫俯着身子吼叫了几声,全身的毛发都竖了起来,一只嘴巴长的老大,两边的胡须横在嘴边,嘴巴里露出一条鲜红的猫舌左右甩了甩,冲白龙龇牙咧嘴了一番。 “哟,还挺像那么回事么。”白龙指着这猫笑道。 “我可不是打不过你,我是没工夫搭理你。”这黑猫收起身姿,轻蔑的看了眼白龙,转脸对无心说道:“如意果呢?” “什么?”无心一愣。 “如意果。”黑猫尾巴一绕,两只后腿盘起,前腿直立在身前,蹲着猫腰说道。 “哟呵……,这么个小东西还挺有意思的,喂,毛毛,你老几啊,”白龙一听来了兴趣,挪着屁股过来,仔细看了看这猫。 这猫还真漂亮,一身油亮的黑毛从脑袋后面一路披过后背,胸前一团白毛分了岔,形成一个“人”字形,分两路向肚皮下蔓延开来,肚皮的中间仍然是一团漆黑。 “怎么,我排行老九,你算老几?”这猫说道。 白龙听了正要说话,无心一拉,“别打岔。”无心横了眼白龙,又转脸对黑猫说道:“你刚说什么?” “我问你如意果呢?”黑猫答道。 “如意果?你看我像拿到了果子的样子么?”无心问道。 “你刚才吃的是什么。”这猫问道。 “一个苹果。”无心答道。 “苹果?”黑猫问道。 “是的,苹果。”无心答道。 “没那么简单吧,苹果能吃得那么有滋有味的?”说完黑猫把头一低,抖了抖身子,一片半月形的棉花掉了下来,“拿去。” “什么?”无心有点莫名其妙。 “你刚才那手半月轮,还给你。”黑猫抬起爪子把那团棉花向无心面前一推说道。 “呵呵,不好意思。”无心笑道。 “弥罗天王正与浩天大战,你不去助阵,反倒跑到这里享清福来了,还跟这两个奇丑无比的东西坐在一起,你也太不守摩罗之道了。”这黑猫对无心教训道。 “你说谁丑?”白龙怒道。 “说你。”黑猫瞪着白龙说道。 “你……,”白龙抬手就要来抓黑猫,却被登明一手抓住了胳膊。 “你这黑猫,好不通道理,刚放了你,就在这狐假虎威出言不逊,信不信我抓了你来,一口吃了你。”登明在一旁喝道。 “喵嗷喵~,你不过一个无性天门,自己的事情都没拎清,以为你刚抓住我,是你很厉害么?”黑猫说道。 “哦,不是我很厉害,是你太不厉害了。”登明说道。 “几位大神,你们慢聊,我去洗菜。”马达起身说道,他实在不愿陷入这几个怪物的纠纷中,说完转身向厨房走去。 “那是我懒得走这段路,门口到客厅也有个十来米,借着你的鼻毛卷了过来。”黑猫扬了下尾巴,把脸转向四处打量了一下,漫不经心的说道。 “闪开。”白龙甩开登明的手,一把抓了过来,眼前金光一闪,这猫“嗖”的一声不见了,白龙再去看时,那猫正站在无心身后的仙人靠上。 “好了,别闹了呜咪,我有话问你。”无心起身拦住了白龙,转头对黑猫说道。 “你问。”黑猫说道。 “你的话没说彻底,是不是天王让你跟着我的。”无心说道。 “还真不是,说了我回不去,没事四处溜达溜达。”黑猫笑道。 “你会回不去?你可是九命通幽,上破三天,下穿九泉,你怕什么?”无心说道。 “你是九命猫。”白龙惊道。 “喵~,算你有些眼力。”黑猫说道。 “就算是没了路,你不会抓只老鼠来么,让它把天咬个口子,不都说子鼠开天么,它开了天,你不就上去了么?”无心说道。 “哼,要不是浩天封了子鼠的支官,我早就在昊天宫当官享福去了,用得着一天到晚偷偷摸摸的么? 哼,九命,你知道我差这一命,可是天壤之别。”黑猫说完“喵~”了一声。 “呜咪,摩罗是不能抱怨的。”无心说道。 “抱怨?我可不能算是摩罗,何况我也没有怎么抱怨,现在不挺好么,正好在这溜达溜达。 刚想寻几个运势强的倒霉鬼吃了,哪知在这看见了你。”黑猫答道。 “运势强的人?怎么又是倒霉鬼呢?这话我不懂。”登明插嘴道。 “喵嗷喵~,说了你不懂,这人么,都有个行年大运,又有些各处关煞,但凡撞了个大运的,身上都透着红光。 一但这人自在得意又忘了形的,就能红光四散煞星相勾,若是谦了性子,低调了起来,我便寻不着空子。 只要那骄心骄性,嚣张跋扈的,我就先跟着,等到这人红光一弱,我就去吃他的精魄。”黑猫说道。 “这里么,呵呵呵,你就别想了。”白龙身子往后一靠笑道。 九命猫他是知道的,这玩意久生人世,能言善变,说魔不魔,说神不神。 九命修炼了千年,还差一命就通天彻底,这东西他不太敢惹,一是真打不过,二是实在难缠,你又整不死它,抓起来又麻烦,万一被它挠一下,半条龙命都要搭进去。 “这屋子奇怪,红光透是透了,偏偏只让我闻个味道。 我本想在这守着,等这的主人来,谁知昨夜有东西先到一步。”黑猫说道。 “呜咪,是什么东西?”无心问道。 “一团光。”呜咪说道。 “光?”白龙问道。 “嗯,”黑猫说道。 “什么样的?”无心问道。 “我看不清屋子里,只要那人在,我就看不清,现在他不在家,我才能看见你们,我在这都等了一宿了。”呜咪说完张开嘴吧打了个哈哈,向茶几上一跳,两只前腿向前一挺,后腿向后一蹬,伸了个懒腰。 这猫把头一抬说道:“无心,有件事不太妙。” “什么事?”无心问道。 “天王跟浩天,都被算计了。”呜咪说道。 “你说什么?”登明大声问道。 “喵嗷喵……,那么大声干嘛,嫌脸不够长,我给你挠挠?”呜咪冲登明怒道。 “哦,不好意思,”登明一听它是九命猫,早没了脾气,因为他打不过这猫,登明摸了摸脑袋笑道:“嘿嘿嘿,您慢慢说,别急,嘿嘿嘿,喵呜~”。这家伙居然学了声猫叫。 就连无心都白了他一眼,白龙拍了拍登明说道:“登明,你脸不但长,还挺厚的。” “长脸当然要厚点啊,不然哪来的宽度。”登明解释道。 “嗯,你宽度很好,密度也够大。”白龙说道。 “呜咪,有谁还能算计他们俩?”无心问道,她实在想不出,除了弥罗天和浩天,还有比他们更厉害的存在么。 “一个神通如意果,天王和昊天都在争,可是怎么就不想想,这东西哪里来的?”呜咪换了个姿势,趴买茶几上说道。 “哪来的?”无心问道。 “对啊,争了这么久,到头来这东西都不知道哪来的,争来干嘛?”呜咪说道。 “呜咪,这好像也不是摩罗之道吧,我们只做一件事,就是服从天王的吩咐,让这帮昊天界的东西统统臣服于我们。”无心正色道。 “是你们摩罗,不是我。”呜咪把头一转说道。 “呜咪,你什么意思。”无心问道。 “喵~~~,猫,是自己的主人,弥罗天跟我是合作,我可不是他的属下。”呜咪抬头叫唤了一声说道。 “哈哈哈,猫刁狗蹭,这话可真没错。”白龙笑道。 呜咪看了他一眼,白龙收起了笑容。 “你知道是谁算计了他们么?”无心问道。 “不知道。”呜咪说道。 “那你告诉我们这些,又有什么用?”登明问道。 “知一步,行一步,这叫知行合一,就算不能完全看到真相,可至少咱们要想想清楚,自己究竟在干什么。”呜咪说完,身子直了起来,左右看了看,小声说道:“你们听没听过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无心白龙和登明一起把头凑了过来。 “有情沉欲海, 无心落爱河。 有死千乘换, 无生一念得。 无生谷,听过么?”呜咪说道。 白龙听了脸色一变,眼睛眯了眯,转脸看了看窗外,今天下了雨,外面有些阴沉沉的,白龙把头转了回来,身子往沙发里一靠,口里慢慢说道: “无生谷里定魂汤, 百死千身一梦长。 待到火盛红莲艳, 方见水暖绿荷香。 那个地方,我听过。” 章节目录 二百六十四章烈火红莲化 “你听过?”黑猫站了起来,一双金黄的猫眼瞪着白龙说道。 “我听过,”白龙答道,他被黑猫盯得有些不自在,眼光转向茶几,伸手拿起一个苹果啃了起来。 “那什么地方?”登明问道。 白龙看了眼正在水池旁忙低头忙活的马达。 他倒实在,真的把冰箱里能洗的东西全拿了出来,堆在厨台上跟个小山是的。 “喂……,你……,”无心冲马达叫道,她懒得叫他的名字,因为这种人的名字,对她来说不重要。 “啊……,女神,什么事。”马达抬头应道。 “你出去溜达会儿。”无心说道。 “我正在洗……,” “叫你去就去,” “哦,好的,”马达也识趣,关了水,把手放身上擦了擦走了出去。 “说吧。”无心见马达走出了客厅,转脸对白龙说道。 “那个地方太沉闷了。”白龙说道。 “怎么沉闷。”登明问道。 “因为看不到希望。”白龙嚼着苹果说道。 “为什么?”无心问道。 “无生,也就是无死,每天都在重复着昨天的生活。”白龙说道。 “不生不死?日复一日的,呵呵,这样也不错啊,”登明听了一笑。 “不错?那里只有冷和热,而且永远没有白天,你抬头看到的,永远是一片黑暗。 一条没有尽头的火河在峡谷里淌着,两边的平原上,是一望无际的荆棘铁树。”白龙拿着苹果,眼睛盯着对面的那块投影墙呆呆的说道。 “那算是一种地狱么?”无心说道。 “不算是。”白龙答道。 “这都不能算是地狱?那是什么?”登明问道。 “每个生命的地狱是不一样的。” 白龙答道。 “这我知道,每个生命的天堂也不一样。”登明说道,“就像从我门口经过的人,他们同时穿过了一扇门,但去的地方,各不相同。” “这是什么地方,弥罗天和浩天知道么。”无心问道。 “他们知道,可那是他们无法改变也无法干预的地方。”白龙说完看了眼无心,咬掉了最后一口苹果。 “他们干预不了?这世界还有弥罗和浩天都管不了的地方么?”无心有些不解。 “他们可以去那里,也可以在那里做点什么,可他们改变不了那里的规则。”白龙说道。 “喵呜~,白龙。”呜咪突然叫道。 “嗯……,”白龙应道。 “这些东西,你从哪里听来的?”呜咪问道。 “你又是从哪里听来的?”白龙反问道。 “成龙之前,你在哪里?”呜咪问道。 “你问的太多了,好比我问你,做一只猫之前,你又在哪里?你别告诉我你还记得?”白龙看着呜咪说道。 “喵嗷~~,嘿嘿嘿,你去过那里。”呜咪喵了一声笑道。 “是的,我不但去过,还在那里遇见过弥罗。”白龙说道。 “你在那见过天王?”无心没有理会呜咪得愤怒,在一旁问道。 “不但见过,他还救过我。”白龙答道。 “弥罗天救过你?”登明在一旁惊道。 “你以为,我帮弥罗,只是为了落雁么?”白龙说道。 “你可藏得真深啊。”登明瞪着眼睛叹道。 “呜咪,你就别绕弯子了,说吧,这无生谷,跟我们到底有什么关系。”无心有些不耐烦。 “那里的门开了。”呜咪看了眼无心答道。 “什么?”白龙惊道。 “是的,开了。”呜咪说道。 “开了会怎样?”无心答道。 “门开了,就通向这里,不但通向这里,整个昊天和摩罗,都会被火河倒灌,到时候,三界之内,一片火海。”呜咪说完,抬起爪子捋了捋胡须。 “怎么会这样?”白龙问道。 “因为火河中的那朵莲花,开出了黑色的花瓣。”呜咪说道。 “这不可能,无生烈火化红莲,炼狱之花,永远都是红色的,怎么可能开出黑色的花瓣?”白龙惊道。 “白龙,你在那儿,待了可不是一时半会儿啊?”呜咪笑道。 “到底怎么了?”白龙说道。 “白龙,刚才一句话,你怎么不说全。”呜咪突然问道。 “什么话?”白龙问道。 “赤海藏金龟,烈火化红莲。 明山削铁树,碧雨洗黄天。” 呜咪盯着白龙的眼睛说道。 “你到底是谁?”白龙腾的一下站了起来,抬起龙爪指着呜咪说道。 “喵嗷喵~,小乌龟,我可想起你来了,哈哈哈哈哈哈。”呜咪左右摆了摆尾巴大笑道。 “小乌龟?”无心听了一愣,一脸愕然的看着白龙。 “喂,它是在叫你么?”登明听了一乐,拍了拍白龙问道。 “老九?排行老九?你跟那只白虎什么关系。”白龙摸了摸脑袋说道。 “我叫老九,是因为我有九条命,论排行?哼哼哼,我才是老大。”呜咪答道。 “喂,你们到底在说什么?”无心问道。 这一猫一龙的对话,让她听得莫名其妙。 “拜托,能把话说清楚么?”登明在一旁也听得不知所云。 “白龙,你怕是从那里跑出来的吧?”呜咪眯着眼睛说道。 “胡说八道。”白龙怒道。 “弥罗天救了你一命,那个人,却帮你逃了出来,可他只帮得了你一时,帮不了你永生永世。”呜咪说道。 白龙的脸色涨得通红,一双龙眼盯着呜咪说道:“你还知道什么?” “金龟没了,那莲花便失了根性,你千年根性未尽,就是成龙也不自在,此时黑花一现,无生门开。 白龙,他可不光是为了放你,他想要的,就是火河倒灌,淹天没地,之后,他就可以从弥罗和浩天手里拿走一切了。 这一手借刀杀人渔翁得利,他可玩的真漂亮啊。”呜咪说完摇了摇头。 “这……,”白龙听了一屁股坐了下来。 “他?到底谁是那个他?”登明问道。 “你也认识啊。”呜咪看了眼登明笑道。 “我认识?”登明一愣,“谁?” “天地生今古,上下五十五。 甲子去二三,青衫过江湖。 这个人,你不会不记得吧?” 呜咪说完对着登明一笑,“喵呜……”了一声。 “是他,”登明听了身子一震,眼睛瞪了起来,一张脸愤怒的有些变形,两只竖眼各自向左右移了点位置,“他在哪?” 章节目录 二百六十五章灵猫怕断粮 马达坐在泳池边的躺椅上,双手托着脸,看着池子里的鲤鱼发着呆。 一条花鲤穿过中间的菏叶游了过来,在马达面前的水里绕了几圈,半天没见鱼饵下来,这鲤鱼把头探出水面吐了几个泡泡,身子一扭,游开了。 马达没有心情喂什么鱼,他在考虑一个问题————要不要逃跑。 评估了一下里面四个家伙的能力以后,他放弃了这个选项。 童七派人把他送来的目的,一是给石放送“违心丹”,指望他吃了就失去本事,好从他手里抢那罐子。 二是如果“违心丹”失效或者石放没有吃,马达就要自己动手,除掉他。 但是,这仅仅是童七的目的,不包括马达的目的。 马达,有着自己的打算。 他的想法变了,自昨晚到现在,他不但看见了一个不明光团,还看见石放的身体里冒出了十一个石放。 同时,还看见了一条龙,一扇自称为天门的怪物,一个动不动要吃人的魔女。 现在,这栋房子里还来了一只猫,一只会说话的猫,他听见了,他们叫它九命猫。 马达的认知,有些不够用。 这到底什么鸟任务? 马达觉得自己有些选错了行。 九宗门里,分为元、比、查、控、星、责、抟、潜、冲九门。 每一门只能精通一门功夫,马达属于第八门——“潜”字门。 “潜”字门中,以伏藏潜猎为主,这一门里精通心术,善于言辞,诛心灭志是这它的特点,九门所有的人,都必须懂得另一个技术——暗杀。 这种工作的首要任务,是将暗杀这种事情,制造出意外的假象,让人们觉得,那不过是一场意外。 但是实际上,到今天为止,他只杀了一个人,就是那天晚上,在海滩上发射那枚钻头的人。 确切的说,他都没有做过,因为那个人,并不能算是死了。 因为,他变成了一张纸,一张从今往后,只能听人调遣的纸人,没有思想,也没有自由。 但他百思不解的是,自己是怎么被石放看穿的,他表现的很好啊,言谈,举止,情绪,语调,甚至适当的落寞,他都控制得很好,这种人,他不愿意打交道,因为控制不了他。 控脑学里的不传之秘,其中有一条就是: “如果你花了很大心思和技术,依然控制不了你要控制的对象时,你要赶紧撤离。 因为,从心控术的角度来说,投入的能量是会反馈的,一旦你投入的精力和能量无法对对方产生作用,你收到的将是自身投入力量的双倍反噬。 你很可能被对方所控。 最难以解决的,是对方并没有投入对你的控制,而你的观察和思维,却不自主的跟着他在运转。 这是心控术最危险的情况,你要洗掉自己所曾投入的能量和意念,还要用双倍的力量将这种反噬消除。 马达就遭遇到了这种情况,而且,还不仅仅如此,他感觉那个人对待自己,就像对待一块厨房里的抹布一样。 这比那团光的轻视还要难受。 气愤的是,他在洗那堆东西的时候,他喜欢这种感觉,这是他感到害怕的地方。 我是谁————马达,“潜”字门里最有才华的年轻俊才。 可是早上,他演砸了,令他感到羞辱的是,他声情并茂的过程里,对方一直很认真的在听。 听到马达连自己都感动的时候,他戳破了马达的谎言,他觉得就像被人脱光了衣服扔在大街上展示一样,尽管那里只有一个观众。 你怎么能不上我马达的当? 马达决定留下来,活用他十五年的所学,他一定要脑控住这个人,“哼哼哼,等着瞧,哼哼哼哼哼…………” 想到这,马达笑了笑,起身站了起来,觉得脚底有点硬,低头挪开脚一看,是一颗小石头。 石头? 又是石头。 哼。 马达咬了咬牙,弯腰捡起这颗小石头,左右张望了一下,抡起胳膊,用力向泳池前的小路上扔去。 马达看着小石头飞得远远的,嘴角得意的一笑,转身看了看客厅,那几个怪物还在聊天,“哼,搞我,早晚把你们也…………” “呼”的一声,脑后一阵风声,马达忙回头一看。 “嘣咙”一声,一个东西正砸在马达的脑门上,马达两眼一黑,倒了在了椅子边上的瓷板地上,一条腿向池边一滑,“咚嗯嗯嗯嗯嗯……”的一声,半条小腿落入了水里………… “叮咚……,” 门铃响了起来。 “谁啊?”无心问道。 “我,没带钥匙,开门。”石放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白龙看了眼无心,无心看了眼登明,登明看了眼呜咪,呜咪左右看看了一下这三位,“怎么,不去开门。” “等一下,告诉我他在哪……,”登明问道。 “喵呜……,”呜咪喵了一声,把头转向门口。 “叮咚叮咚叮咚……”门铃声再次响起。 “去开门,无心。”白龙说道。 “哦……,”无心撇了眼白龙,不情愿的走到门口,这大白天下来挺舒服的,她不太想看到那个人。 无心走到门口开了门,石放走一进门就开始唠叨:“干嘛呢,半天不开门。” “这不是开了么?”无心答道。 “石大人,您回来了?”白龙起身说道。 “嗯,会了会朋友,怎么样,在这还习惯吧?”石放说道。 “石大人。”登明也起身笑道。 石放正要说话,一眼瞥见茶几上那只黑猫,“哟,这么个小东西,哪来的?” “这位是九命猫。”白龙介绍道。 “九命猫?”石放一愣,略带打量下这猫,要说这是只野猫还不错,九命猫?石放有点不太信。 “嗯,九命猫。”登明说道,“我们正聊的热呼,它带来个我消息给我们。” “消息?什么消息?”石放看了下厨房,洗手台上堆得跟个小山一样,转脸看着无心问道:“那里干嘛?堆的个小山是的?” “我叫那人全部洗一遍。”无心答道。 “全部洗一遍?为什么?”石放问道。 “我不知道,反正觉得都要洗一遍才干净?”无心答道。 “这是我刚买的熏肉,那是我晾干了的咸鱼,你就这么洗了?”石放有点恼火。 见石放变了脸,无心觉得事态很严重,有些委屈的把头低了下来,心想不就洗两块肉么,至于么?嘴上却不敢耍横:“我……,我……,我不知道啊,我以为……” “哎,算了算了算了,”石放见不得女人样子,摆了摆手说道,哪怕她是个摩罗,“登明,你刚说什么,那猫带了什么消息?” “它说……”,登明看了眼呜咪,“还是它自己给您说吧。” “哦,你是九命猫?”石放问道。 “喵嗷呜~”,呜咪喵了一声从茶几上蹦了下来,走到石放身边,拿身子贴着石放的脚,尾巴在石放的脚上弯来绕去的蹭着,时不时还拿脑袋蹭蹭,嘴里“喵呜喵呜”个不停。 石放低头看了这猫半天,见这猫只是在这蹭来蹭去的撒着娇,这分明就是那家走失的猫咪饿了肚子想讨食儿。 石放抬头看了看白龙和登明,手指朝下指着黑猫说道:“九命猫?” “嗯嗯嗯。”白龙和登明点头道。 石放再次低头看了看,“喂,伙计,你有什么事么?” “喵呜~~”呜咪趴了下来,一双金黄色的眼睛盯着石放。 “说话啊,怎么了,你刚才不是说得很起劲么?”登明指着黑猫说道。 “老九,说话。”白龙催促道。 “老九?”石放听得莫名其妙。 “哦,那是它的排行,它说它本来是排行老大的。”白龙说道。 石放求证的看了眼无心,“怎么回事?” 无心摇了摇头,两手一摊,“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白龙和登明一起看向无心,异口同声的叫道。 “搞什么?”石放问道。 “你说,它刚才还说着话,现在怎么不开口了?”白龙手指着呜咪,眼睛看着无心说道。 “我不知道,我真不知道。”无心摇着头说道。 登明走了过来,伸手想去抓呜咪,那猫滋溜一下躲进了沙发底下,嘴里喵喵的乱叫着。 “算了登明,让它,”石放见无心的神态不像是做作,对正准备往沙发下探手的登明说道。 “不是,石大人,这猫刚才送了个消息过来。”登明趴在地上说道。 “什么消息?”石放问道。 “它说弥罗天和浩天都被算计了,还说无生谷的门开了,火河即将倒灌,我还有事要问他。”登明说道。 “无生谷?那什么地方?”石放问道。 “那既不是人间,也不是地狱,更不是天堂,那就是个地方,一个没有名字的地方。”白龙说道。 石放转脸看着无心,无心点了点头。 “嗯,现在不谈这个,猫非生肖,性本通灵,你们说的我信,不用急,要开口它自然开口,九命猫,黑娃的父亲还没救出来,不知道他那怎么样了,那罐子和那个蓝光人没回来么?”石放问道。 “没有,就我们三个,还有那个马达。”无心说道。 “马达?对了,他人呢?”石放看了看,屋里没马达。 “那里,躺那儿了。”登明指了指外面。 石放一看,马达正张着嘴巴躺在泳池边,半条腿搭在水里,看样子是睡着了,“就这样,还当杀手?我都不知道他怎么活过来的。”石放埋汰了一句。 “石大人,你那边怎么样,没什么事吧。”白龙关切的问道。 “有事哦,”石放耸了耸肩膀说道,“过几天还得出趟门。” “去哪,昊天不去了么?”白龙问道。 “当然去,不过不是现在去,得先破了这痴心妄想阵。 眼下,先等黑娃的消息,他今天要是没来,白龙你就得去他那走一趟了。”石放笑道。 “这不妨事,一脚就到。”白龙说道。 “石大人,这痴心妄想阵,要怎么破?”登明问道。 “你们瞧瞧,这是什么?”石放掏出一个小布袋子,托在掌心问道。 “这是……”白龙看着袋子问道。 “违心丹?”无心脱口而出道。 “你都没看,你就知道是什么?”石放惊讶的问道。 “我能感到它的气息。”无心盯着袋子说道。 “这玩意……,”石放正要说下去,“嗖”的一声,一道黑影扑向石放的掌心,石放手一合,另一手抬起,一把掐住了这道黑影。 “喵嗷嗷嗷,喵嗷嗷嗷呜……,呜呜呜……”,几声哀嚎响起,是呜咪从沙发下窜了出来,想叼了这个布袋子。 “嘿嘿嘿,这小猫,还想法挺多的,别装了,说话。”石放拎着呜咪得后脖子上一撮软皮笑道。 “喵嗷……,”呜咪叫道。 “再不说话,我断了你的猫粮,再叫上一百条狗对着你嚎,我看你装什么矜持深沉。”石放说道。 “喵呜~,千万不要,你放我下来,大不了你要问什么,我告诉你就是了。”呜咪听了立即说道。 它后脖子被石放拎着,四条腿搭拉着,一双金眼向上翻着,像极了一只犯了错的小猫被母亲叼着一样。 章节目录 二百六十六章天下不散席 石放来之前,收到了一个新的消息,消息,是皮少洋送给杨羽的,主要内容是————皮少洋被打了,次要内容是————他的上家,要出货。 杨羽听了异常的兴奋,这意味着自己能赚点花销来了,他和石放唐平的想法不一样,杨羽比较简单。 尽管那二位也并不怎么复杂,但比起杨羽,还是要多些考虑。 如果杨羽有石放的这种本事,他第一件事就是————劫富济贫,这个“贫”,代表他自己。 用手蒙住电话,杨羽双眼放光,看着莫名其妙的众人说道:“同志们,来了眼了。” “什么眼?”关晓珊问道。 “军粮。”杨羽冲她眨了眨眼。 “皮少洋?”唐平问道,他总是能一语中的,杨羽不服气的答应了一声,“嗯。” “叫他直接来谈。”石放说道。 “你直接到老地方来谈?”杨羽点了下头,想都没想就对电话里说道。 “什么,过你那去?”杨羽说道,“哦……,……哦哦,这样啊,好,我知道了,嗯…………嗯……好的,好的。” 放下电话,杨羽说道:“他挨了打,会过来。” “哦?怎么说?”石放问道。 “电话里不方便说。”杨羽说道,“但是他很急。” “他们要出货了,”唐平说道。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杨羽问道。 “没事的话,他不会联系你,也不会挨打,上次的事他没办好,这回肯定轮不上他什么事。”唐平说道。 石放想了想,撇了眼身旁的童七,见他端着一碗饺子,正在埋头苦干,“童七,跟我回去一趟,小平也跟我回去,办完事再去看你任叔。” “嗯?……糊么?就走?”童七口里含着饺子,说话有些含糊。 林小平正摆弄着桌上的纸人,这两个纸人一动不动,有心想跟童七讨教讨教,又怕显得过于唐突,听杨羽说有事要办了,又见石放叫他跟着回去一趟,立马来了精神,“现在么?” “等他吃完饺子,呵呵。”石放指了指童七笑道。 童七见众人都在等着他,有些不好意思,连着塞了几口,把剩下的都吃了,拿手一抹嘴说道:“好了,走吧。” “伍要发,”石放道。 “在。”伍要发答道。 “送顾经理和张晓嘉回去。”石放说道。 “好的。”伍要发答道。 “等下。”童七说道。 “怎么?”石放。 童七一笑,对张晓嘉说道:“你做我徒弟,怎么样。” “不要了吧?”张晓嘉显得有些紧张,看了眼身边的唐平。 唐平笑道:“童师傅,这个事你也急不得,得有个过程,你这样会吓着他的。” “怕倒不怕,只是有点不习惯,我一个人自在久了。”张晓嘉说道。 “自在?学了我的功夫,你想多自在就有多自在。”童七笑道。 “是么?”伍要发插了一句,“不会有什么意外么?”说完他眨了眨眼睛。 “你别打岔。”童七瞪了一眼伍要发。 “童七,先跟我回去,把你的马达接走。”石放说道。 “接走?那是瓜神教送给你的,送走他不穿帮了么?”童七说道。 “我怕什么穿帮?穿条裤衩我能吃三顿导弹不带个响,怕什么。”石放说道。 众人惊讶的看着石放说道,以为他又说什么疯话,“算了,说了也不信,我昨天真吃了一碗导弹。”石放说道。 “喂,石头,你这就吹得有点过分了。”杨羽说道。 就连林小平这么耿的人也看了眼石放,眼神里透着丝疑问。 “我信。”伍要发举手说道。 唐平看着石放,敲了敲桌面,“行行行,吃了碗导弹,吃了碗导弹,你还有什么其他要说的么?” 石放气的摇了摇头,“我越来越觉得,我们不像个公司。” “石先生,那像什么。”陈珍有些不解。 “像幼儿园。”石放说道。 “哈哈哈哈哈,幼儿园挺好啊,咱们永保童心,一路天真,可诸位,能先不说这些了么,困了几天,有点闷了,杨羽,我们出去逛逛吧。”关晓珊拿手捅了下杨羽说道。 “好主意,石头,你去办事,我们去逛街,小张和小顾也别急着走,一起逛逛,唐平和陈珍也一起出去走走,闷了几天了,又惊又怕的,轻松轻松,对吧,咱们还得整出皮少洋上家的钱呢。”杨羽说道。 “不了,我想先回去一趟,公司还等我们回去。”顾轻舟说道。 “顾姐,要不你那边辞了,直接到我们这来,张晓嘉也过来,咱们正是用人之际,自己人也放心。”陈珍说道。 “可以啊,”张晓嘉求之不得,脱口而出道。 “你怎么说,石大大。”唐平的看着石放笑道。 “别这样看我,我更求之不得,您二位能来,这里简直蓬荜生辉,欢迎欢迎,只是不知道顾经理愿不愿意。”石放说完微笑的看着顾轻舟。 顾轻舟被看的脸一红,手摸了摸衣角,抬起手背擦了下额头,把额前几缕头发挽了起来。 这个动作,石放突然觉得有些眼熟。 “嗯……,我做完这个月吧。”顾轻舟看了眼石放,正看见他的目光,忙把脸对着陈珍说道。 “太好了,这样大家天天在一起,我希望李姐也过来,我一个人忙不过来,她的采编,绝了。”关晓珊高兴的说道。 “那先这么说,时间不早,你们自己安排,我得回去一趟,童七,你别有什么幺蛾子,合作就好好合作,好处少不了你的,你跟我走一趟,把那马达想方儿送出去,我有用。”石放说道。 “有用?有什么用?”童七问道。 “你这代理掌门真够可以的,自己的兵就不管了么?”石放问说道。 “呵呵,小卒千军,他们知道认命。”童七笑了笑。 “小卒过河赛大车,常人改命破定格,没谁会认命,你跟我走一趟。” 石放说道。 “你是不放心我跟他们在一起,得,我跟你去。”童七笑道。 “主公。”林小平突然说道。 “嗯?”石放应道。 “我还是想先去看看任叔回来没。”林小平说道。 “去吧。”石放答应道。 “这两个纸人,可不可以给我。”林小平拿着两个纸人说道。 “可以啊。”石放有点纳闷,他为什么喜欢这两个纸人。 童七诧异的看了下眼林小平,嘴角微微一笑,转过头来,正好看见石放正盯着自己。 “吃饱了,走吧,”石放起身说道。 “呃……,”童七看了眼张晓嘉。 石放起身走了出去,树下那只麒麟变的大狗正趴在那发呆,阿黄蹲在它身旁吐着舌头,上方的树枝上蹲着一只金翅鸟变的鹦鹉在那梳理着羽毛。 “石头,”唐平跟了过来。 “有话?”石放道。 “嗯。”唐平道。 “我们聊会,杨羽也过来。”石放转身对屋里说道。 杨羽起身走了过来。 三人来到树下,那大狗起身摇了摇尾巴,石放冲摸了摸它的脑袋,“坐,没事,我们说话。” “我也得回去一趟。”唐平说道。 “观察者?”石放问道。 “是的。”唐平笑了笑。 “你的报告挺难的,他们会信么?”石放笑道。 “实话实说呗。”杨羽搭了一句。 “皮少洋说了什么?”唐平问道。 “他说这笔数目很大。”杨羽说道。 “让他来,你先不要答应他什么,不行咱们就去他那里一趟。”唐平说道。 “我觉得他很紧张。”杨羽说法。 “嗯,等吧,我回家看看,那东西又不见了?”石放说道。 “什么?”唐平有些担心。 “你那么紧张那个干什么?”石放笑道。 “不见了不是坏事,就怕落在别人手里,尤其可能是敌人手里。”唐平说道。 “兄弟,咱没敌人。”石放拍了下唐平笑道。 “没敌人?”唐平不解。 “战略藐视,战术重视,你忘了?”石放说道。 “就是无敌么,我懂,瞧瞧咱们这配置,你能上天入地,他有观察者后盾,这里还有麒麟和玄鸟,啧啧啧……”杨羽挠了挠头说道。 “你的意思是……,”石放说道。 “就是你那意思。”杨羽冲石放眨了眨眼睛。 “那就这么说,我回去做个报告,去和陈珍说一声。”唐平说完转身进了房间。 杨羽看着唐平的背影摇了摇头。 “你摇头干嘛?”石放问道。 “哎…………,人背负了太多东西,就总是不能轻松下来,”杨羽叹了口气说道。 “也许他只是轻松的揣着呢?”石放说道。 “石头,你觉得我很贪财么?”杨羽突然把脸转了过来,看着石放问道。 “是的。”石放盯着他的眼睛说道。 杨羽嘴角一笑,显得有些失望。 “爱财又没什么,你不偷不抢不骗不蒙,这有什么。”石放话锋一转,笑道。 “干完了这票,我想回去养鱼。”杨羽说道。 “我这里也可以养啊,海龙湾这么大,你在海里养着不畅快么?”石放问道。 “石头,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杨羽说道。 “我的宴席不会散。”石放说道。 “朋友可以住在心里,不用天天在一起,久了,会腻的。”杨羽笑道。 “怎么,就腻了?”石放眼睛一瞪说道。 “不是,我喜欢朋友,我更喜欢自在,这件事一结束,我就走,提前跟你打个招呼。”杨羽说道。 “去哪?”石放问道,他突然有些舍不得。 杨羽转身走了几步,看着山下的海湾说道:“在外面久了,还是想家,它可能不是那么繁华,也可能不是那么便利,可那总归是我的家,走在那些熟悉的道路上,听着那些地道方言,我心里就会觉得很踏实。” 杨羽回头看了眼石放,笑了笑,又转身摸了头发,“年轻时总想走遍天涯海角,看遍世间的山花青草,现在年纪大了,又会想着回归故乡。 一块良田,三亩鱼塘,搭个窝棚,盖个瓦房,泡上一坛酒,我能坐上一天”。 “房间里就有朵山花,怎么,这还不能吸引你么?”石放说道。 “别开玩笑了,我是认真的,”杨羽转脸,平静的说道,“办完这件事,我就走。” “我理解。”石放一笑伸出了右手。 “石头,我们是朋友,可不用天天在一起。”杨羽笑道。 “可这里的事业,可能需要你。”石放笑道。 “得了吧,我知道自己的能耐。”杨羽摆了摆手。 “我需要的不是你的能耐?”石放正色道。 “那是什么?”杨羽问道。 “能耐,到处能买到,朋友,是买不来的。”石放说道。 “你为什么就还是那根筋呢?”杨羽皱了皱眉说道。 “没了这根筋,我还是我么?”石放反问道。 “你还是你,不过是另外一个你。”唐平在二人身后笑道,“别听他在那感慨,他走个屁,他跟我打赌,说你会挽留他,结果我输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石放大笑道。 “哈哈哈哈哈哈哈,”杨羽跟着大笑道,唐平摇了摇头,轻轻叹了口气。 童七坐在桌子前,他能听到外面所有的对话,听到这阵笑声,他转脸看了看院子里的三人。 童七心里有点小小的嫉妒,九宗门的师兄弟们,死得死,散得散,他很久没感受这种友谊了,童七呡了呡嘴,把脸转了回来,正要去拿茶喝,门外传来石放的声音,“童老七,走了…………” 章节目录 二百六十七章呜咪道梦迷 领着童七回了观澜湾,还没进门,石放刚要进去,童七伸手拦了一下,小声说道:“不对劲。” “嗯,怎么不对。”石放问道。 “里面有东西。”童七皱着眉头说道。 石放笑道:“我这里的好东西多了去了,都是些人间罕见的,不足为奇。” “不是这个意思。”童七小声说道。 “什么意思?”石放问道。 “这房子外面味道不对。”童七说道。 “怎么了?”石放道。 “宅有五气,分为生、旺、闭、和、死,你这里五气全无,还透着异样。”童七说道。 “什么异样?”石放说道。 “百米外可见生气,近前又具死气。到了门口,不但生死具无,还不旺不闭不和,既不生也不死,还看不到任何气息,透着古怪,这里一定来了什么东西。”童七低头掐了掐手指说 “来了些东西,我倒看看是什么东西,你在外面,晚点进来,”说完没等童七说话,石放直接按了门铃。 童七没有跟过来,绕了个圈,去了五号楼的前院………… “这么说,你还真是不容易,绕了这么大个圈,就为了来通知无心,那无生谷的门开了,你这猫倒是讲义气。”石放听了呜咪的一番解释笑道。 “喵嗷嗯……,哪里哪里,我这猫向来知恩图报,义气二字,我实在最讲究的。”呜咪摇了摇尾巴,谦逊的说道。 “嗯,很好,看在你如此够义气的份上,一会就先把你杀了,反正你还差一命,也不多这九条命,你要了也没用。”石放突然脸色一变,拎着呜一转看着它的眼睛说道。 “嘿嘿,你就别吓我了,你不会杀我的,你只不信我的话而已,况且,你也杀不了我。”呜咪笑道。 “哦,是么?这么自信?”石放揪着这只大猫转身走到冰箱旁,“听说猫都怕冷,我想把你放里面冻一冻,看看你还有什么话没说完的。” 俗话说狼怕弯腰狗怕蹲,耗子怕火猫怕冷。 呜咪一听了,一双金眼瞪的大大的,两边的胡须都翘了起来,身子用力扭了扭,想挣脱石放的手, “嘿嘿,你就别吓我了,你不会杀我的,你只不信我的话而已,况且,你也杀不了我。”呜咪笑道。 “哦,是么?这么自信?”石放揪着这只大猫转身走到冰箱旁,“听说猫都怕冷,我想把你放里面冻一冻,看看你还有什么话没说完的。” 俗话说狼怕弯腰狗怕蹲,耗子怕火猫怕冷。 呜咪一听要进冰箱,一双金眼瞪的大大的,两边的胡须都翘了起来,身子用力扭了扭,想挣脱石放的手。 无心听了忙道:“石……,”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石什么?”石放回头瞪了无心一眼。 “石大人,怎么了,这不像你呀?”白龙虽然有些幸灾乐祸,但这九命猫话没说完,他还想再听听。 “石大人,凭您的手段,杀它不跟灭只蚂蚁一样么,想知道什么,不如您再问问它。”登明见石放听完了这猫说的话,突然翻脸说要宰了它,不知道这石放是开玩笑还是真要这么干,自己又一心想知道伍十五的下落,忙上前一步劝道。 “嘿嘿,你们没听过一句话么?”石放打开了冰箱门笑道。 “喵呜,”呜咪拼了命的扭动着身子想变身跑了,无奈石放一手扣住了它的脖子,还用小手指勾住了它的尾巴。 这九命猫头尾两窍门被堵,一时变不了身,心中暗想,他怎么会知道截了猫身变化之道的。 “什么话?”登明问道。 “巧言令色者,鲜仁矣。”石放说道。 “哦,这是论语里的,石大人,儒家的东西,不可尽信啊。”白龙说道。 “孔老二目的不纯,那是自然,可有些东西还是能够听一听,他若一无是处,也不会那么多人用。 上古明天心,所以尊道家,尚自然而顺天意。 先秦逢乱世,乱世则用重典,所以用法家而取天下。 汉后天下笃定,武帝崇儒教而戳百家,那是他要一揽人心,以固太平。 读书人想的多了,怕人造反,所以用儒学而规天下书生,开科考利人仕途,既安了这帮文人的心,又留了他们进身的门。 那些攻心杀伐,天道技巧之术,则尽收内庭,皇帝自己留着用,学问这东西,也是因人而异的,不是什么人都能学得到的。 儒家的东西,最早是专门给以前的公务员用的,本就不是寻常百姓能听能学的,呵呵呵。”石放笑道,“这东西说的话么,应该都是真的,可目的呢?为什么说给我们听?” “石大人,我大概懂了,你是说这猫不老实,藏了一手,”登明说道。 “无心,它老实么?”石放没有回答登明的话,转向无心问道。 “我………,我见过它几次,天王都是单独跟它见面,它的情况,我也不是很清楚。”无心说完看了呜咪一眼。 “嘿嘿嘿,它呀,它不只九条尾巴,九九成九尾,第十归一真。 这东西九尾一成,可说人言可化人身,只还差一尾没炼成,炼成了,你我要降伏它,可没那么容易。”石放说完把把呜咪拎到面前笑道:“说,你还有什么目的。” 呜咪听了顿时不再挣扎,这回老底被掀,也不那么矜持,对着石放翘了翘胡须,“喵唔”了一声,“石老爷,你把我放下,反正我也跑不了,只别把我放冰箱里就行。” “不行,先说实话,是只好猫的话,我这里你随意往来,要是安了什么歹心,我这椅子,可缺张虎皮。”石放指了指无心身旁的仙人靠说道。 “您要的是虎皮,可我是个猫身,你要了有什么用。”呜咪说道。 “我照猫画虎可以么?”石放说道。 “哦,那……,”呜咪支支吾吾的看了眼无心。 “别乱看,说。”石放喝道。 “嗯……,弥罗天要我来您这,一是接应无心,看看她在这,能不能融到您心里,可现在痴心妄想阵一布,我就有了私心。”呜咪说道。 “什么私心?”石放问道。 “一来,我想在您这吸点贵气。 二来么,我想着这如意果这么好的东西,为什么不自己偷了来吃,我也好过一把神通无敌的瘾。”呜咪说着说着,突然流出一串口水,顺着猫毛流到了地上。 “这三来么,哼哼,”呜咪冷笑了一声,“一旦我吃了如意果,我便率天下群猫,一统三界,自己干翻了昊天弥罗,我也做一把天神大帝,好万众敬仰,威风凛凛。”呜咪说着说着,一串口水突然流了出来,滴到地板上。 “哈哈哈哈哈,只当你古灵精怪神秘莫测,看不出来,你还有这样的心思,这也算是胸怀大志了。”白龙听了笑道。 “大……志,”呜咪听了,眼睛一眯,看了看白龙。 它把头向上昂了起来了,尽管被石放拎着不能动弹,可它那双金黄的瞳孔慢慢变大,眼光转向白龙身后的窗外,怅然若失的说道: “我本来,只是一只普通的猫,原来的理想,是每天能吃上一只耗子,隔三差五能捕到一条鱼,躲开那些傻狗的蠢叫声,打败那只貌似强大的黄猫,去跟隔壁村的小花幽会一番。 白天,可以趴墙头上晒着太阳;晚上,能够窝在小河边看看月亮;下雨窝在行人的桥底,听雨水落在河面的声音,下雪躲进人家的炉旁,趁着人家不注意,在那美美的睡上一觉。 这样的日子我过了很多年……” “你刚说,你叫什么名字?”石放问道。 “我叫呜咪?”呜咪答道。 “是什么让你改变了想法?”石放问道,他依然没有放下这只猫。 “因为我做了一个梦。”呜咪说道。 “一个梦?”石放问道。 “是的,一个梦。”呜咪说道。 “什么样的梦?”石放问道。 “梦里,我遇见了另一只猫。”呜咪说道。 石放离开了冰箱,走到沙发前,坐了下来,把呜咪放了在茶几上,顺手摸了摸了它的脑袋,“坐下说吧。” “你不怕我跑了么?”呜咪的眼神显得有些异样,看了眼石放,抖了抖身子说道。 “我觉得你更想说完这个故事。”石放指了指洗手台上那堆小山说道,“那里有小鱼干,你要不要?” “喵呜~,我很久不吃鱼了。”呜咪说道。 “都坐吧。”石放冲登明白龙无心三位挥了下手。 这三个都各自坐了下来。 “你梦见了另一只猫?”石放问道。 “是的,一团发光的猫。”呜咪抬起爪子理了下脑后的毛发说道。 “然后呢?”石放问道。 “它说,我不但可以成人,我还可以成神。”呜咪看着石放说道。 “成神?”白龙问道。 “是的,我问它为什么告诉我这些?它说,因为我发出过愿望。”呜咪说道。 “你……?发出过愿望?”无心问道。 “是的,我发过。”呜咪把身子趴了下来,俯在茶几上说道。 “什么愿望?”石放问道。 “做猫做久了,我不再想过这种生活,我厌倦了这种流浪,我不想再和哪只笨猫去恋爱,也不想跟哪条傻狗去打架,我想要自由,更加彻底的自由,我想我虽然是个猫身,我也可以和人一样说话,像人一样直立起来,用两条腿走路,我想能张着翅膀,像被我吃过的鸟一样飞翔。 我还想去太阳里看看,它为什么总是发着光,想去月亮上看看,它为什么又圆又弯,还会发亮,我看着满天飞繁星,会不会有一颗,是属于我的。”呜咪缓缓说道,它似乎被勾起了很多回忆。 “那光的意思是,因为你有了愿望,它就出现在你梦里了。”石放问道。 “喵呜,是的。”呜咪说道。 “它告诉了你方法么?”石放问道。 “它说万物是平等的,只要我夜里吸食月光的阴秀之精,白天沐浴太阳的阳刚之气。 再学会静下心来,默然的聆听身边一草一木的声音,并要我不去对这些声音做出回应,只是听着他们。 它说我会自然而然的,会得到一种能力。”呜咪说道。 “什么能力?”石放问道。 “能够听见所有世界的声音。”呜咪说道。 “所有的世界?”无心瞪大了眼睛问道。 “是的。”呜咪答道。 “后来呢?”白龙问道。 “就在我学会了这种能力的同时,我又梦见了一只猫,一只黑色的猫。”呜咪说道。 “它是不是告诉过你,一些不同的方法。”石放说道。 “你怎么知道?”呜咪的看了眼石放。 “你继续,我猜的。”石放答道。 “它叫我用另一种方法,也可以实现我的愿望。”呜咪说道。 “什么方法?”登明突然问道,他已经听得有些入迷。 “吃人。”呜咪转动了下脑袋,盯着登明说道,眼神里闪过一丝阴冷,登明不禁觉得有点冷。 “不但吃人,还要吸食他们的精神,吃他们之前,要恐吓他们,他们的身体,会因恐惧,而释放一种能量,得到这种能量,就可以快速的成神。”呜咪说道。 “这两只猫,不是同一只,对吧。”石放说道。 “是的。”呜咪说道。 “你后来的选择呢?”石放问道。 “我不想吃人,但是,我喜欢吓唬人,那种能量让我很舒适,可是我会觉得后悔,因为我发现了一个问题。”呜咪说道。 “什么问题?”石放问道。 “我得到的,并不是一种彻底的自由。”呜咪说道,“它仍然充满了压抑。” “所以你想偷如意果来解决这个问题。”石放说道。 “是的。”呜咪答道。 “你怎么会去的无生谷。”白龙问道。 “那……,是一个巧合。”呜咪说道。 章节目录 二百六十八章天门归龙劝 “什么巧合。”石放问道。 “我结合了那团光和那只猫的观点,把这两种方法,同时运用,我进入到一个奇妙的境界。 那团光和那只猫,同时在我眼前出现,它们不停地召唤我,我感到非常痛苦。”呜咪说道。 “于是你做了一个选择?”石放说道。 “是的。”呜咪答道。 “你选了什么?”白龙问道。 “我选了我自己。”呜咪说道。 “你自己?可你眼前的,不是那团光就是那只猫,你又是如何选择自己的?”无心突然问道。 “我不去理会它们的声音,尽管它们不停地在我修炼的过程中出现,我没有走向他们任何一方。”呜咪说道。 “这很难,你使用了两种方法,这好比你既向南行又朝北往,你怎么在其中转换呢?何况这种功力,你如何去保证它。”石放问道。 “好比你先学了骑车,后懂得了划船,难道你学了划船之后,就不知道怎么骑车了么?”呜咪笑道。 “呵呵呵,你取了中道。”石放笑道。 “是的,中道中的我,非善非恶,非魔非神,当我长出第八只尾巴的时候,我不但听到了无生谷的声音,看到了那条火河,还看到了火河中的那朵红莲。”呜咪说道。 “于是你好奇,为什么你会看到这些,这些东西显现给你的意义是什么。 如果说它是一个根本的幻念,可又有其他的生命,与你一起共同感受着它的存在。 说它是本来就真实存在的,可你在又无法在那里来去自如,是么?”石放问道。 “你也去过?”呜咪站了起来,眼睛瞪着石放说道。 “没有,我只是理解你的感受。”石放说道。 “呜咪,那个人去哪了?”登明问道。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帮这只乌龟跑了出去。”呜咪抬起一只爪子指着白龙说道。 无心听了一笑,看了眼白龙说道:“你那时候的样子,应该挺可爱的。” 白龙白了无心一眼,又转向呜咪说道:“那里门开了,要如何关上。” “哼哼哼……,我大概已经猜到了。”登明突然冷笑道。 “你猜到什么,”四个家伙一起看向登明。 “事情,已经很明白了。”说完登明站了起来,走到大厅中间,伸出一根长长的鼻须,在沙发对面的电视墙前立正站好。 “各位请看这里,”一根没了牙的鼻须指向墙壁上的一副画,“这就是昊天宫。” “那只是一幅画。”白龙说道。 “他是在打比方,笨蛋。”无心说道。 “说下去。”石放有点不明所以,且听他说说再看。 “这里,是摩罗界。”鼻须指向画框左边墙壁上的一个挂钟说道。 “我摩罗怎么可能是个挂钟?”无心不满的说道。 “这是个比方啊,笨蛋。”白龙没好气回应道。 无心瞥了白龙一眼。 “嗯,然后呢?”呜咪问道。 “这里,是人间,”登明抬手指着电视说道,“电视到画之间,就是无生谷,现在,因为白龙被伍十五偷偷放跑,无生谷的红莲开出了黑花,于是火河即将倒灌,涌向摩罗和昊天,同时淹没人间。 这样,伍十五就可以趁乱重洗三界,他要把摩罗和浩天,连同我们这些家伙一网打尽,好自己称王。” “噗嗤……,”石放忍不住一笑。 “怎么了石大人,我分析的不对么?”登明眼睛一瞪说道。 “嗯嗯嗯,你继续,然后呢。”石放笑道。 “既然如此,白龙必须回去。”登明说道。 “回去?回哪里去?”白龙问道。 登明笑道:“当然是无生谷,你得回去,继续做一只乌龟,红莲不能没有你,只有你回去,红莲才能继续生长,无生谷的大门才会关闭,伍十五的阴谋就会失败。” 白龙瞪着龙眼,几根龙须飘了起来,一根龙须不小心撩着了呜咪的屁股,“喵呜”的一声,呜咪回头看了他一眼,又把脸转向登明。 登明的鼻须收了回来,在胸前摆动了一下,他把手背在身后来回踱着步子,慢慢说道:“然后,摩罗与昊天休战,共同讨伐伍十五,我登明自领三千天兵三千摩罗兵,在天地间追捕伍十五,这样,天地就能重归安宁,三界才能百废待兴。” 说到这,他停了下来,一双竖眼满含深情的看着白龙说道:“白龙。” “干嘛?”白龙答道。 “你要大局为重啊,所谓牺牲你一个,幸福千万家。再说,你本来就是只乌龟嘛。”登明语重心长的说道。 “这方法我觉得可以试试。”无心身子向后一靠说道。 “可以试试?”白龙反问道。 “你也不吃亏啊”,登明说道。 “不吃亏?”白龙问道。 “是的,你在那里和这里,没什么区别,照样可以修炼真我,堪明大道。何况,这样一件顶天立地的伟业,你若是去了,我和无心时会常去探望你,石大人也不会忘了你,一定会寻个机会替你成龙破坎,完丹升仙的。” 登明说完,一脸期待的看着白龙,脸上充满了笑意。 “嗯,然后最终你抓到了伍十五,将其就地正法,你这扇天门,就能永远巍峨的屹立在天地之间,我们都要对您礼让有加,恭敬万分。”石放看着登明笑道。 “哪里哪里,我本一个天门而已,事成之后,定是安然于天地之间,顾盼于四海之内,上观昊天弥罗两厢友爱,下观人间百灵共享太平。 到时,我必微微一笑,拂袖而去,留与众生一门清,深藏身后功与名哪。” 登明说完把头仰着,看着天花板“哎~”了一声,走起神来。 由于脖子昂得太上,一根鼻须从四眼鼻孔里滑了出来,“叭叽”一声,甩在地板上。 “登明,你的鼻毛掉了。”呜咪说道。 “啊?什么?”登明听了问道。 “你鼻毛掉地上了。”石放说道。 “哦哦哦,”登明忙蹲下身子,两手拖着那根鼻须,起身慢慢把它塞回了鼻孔,口中叹道:“哎~,你们看看,真的是奇了,所谓一毛不拾,如何拾天下,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是一室不扫,如何扫天下吧?”呜咪说道。 “你有点意境可以么,现在是拾的时候,不是扫的时候。”登明冲呜咪翻了个白眼,顶了它一句。 “你连我都打不过,还想去抓伍十五,你不要连裤子都被他骗了去,光着屁股跑回来,到时,我看你有几张脸能丢。”呜咪笑道。 “你小看我……?”登明生气的看着呜咪。 “你能光着屁股回来,我已经是高看你了。”呜咪说道,“上回被人蒙了脸面,这回不要搞得屁股都没了。”说完它转了个身,把个猫尾对着登明。 “你……,”登明气一脸发紫,正要发作。 “好了好了,我倒觉得……,这应该是个好主意,果然是扇好天门,难得难得。白龙,看来你要辛苦一趟了。”石放抬手拍了拍白龙笑道。 “石大人,你是认真的么?”白龙问道。 “登明兄话已至此,一番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定力与气魄,令石某实在佩服,而且又是替你我三界着想,你忍心辜负他这一腔真心实意么?”石放冲白龙眨了眨眼笑道。 “石大人果然慧眼识英雄。”登明听了心中大喜,冲石放一拱手说道。 “不客气,这是我听完你说话之后的正常反应。”石放还礼道。 “嗯,好的,既然如此,登明,我答应你,回去做那乌龟,不过我有个条件。”白龙冲石放点了下头,转脸对登明说道。 “什么条件?”登明问道。 “我成了龙身,现在没壳了,不如你与我同去,我看你这天门不错,心开意广,材质甚佳,不如把你劈了,正好给我当壳。 我白龙身披天门,头顶红莲,你自然能与我一道在无生谷里,笑趟火河,永驻铜山,为这广博红尘万兆苍生,尽一份赤诚绵薄之力,怎么样?”白龙信誓旦旦的说道。 “这……,这不太合适吧。”登明听了有些犯怵。 “喵呜~,怎么不合适,他没了壳,怎么当龟,你是扇门,又硬又刚,你们俩一起去那火河里,也好有个伴啊。 就算真被火烤了,我们也可以捞一壶,权当喝一碗天门王八汤。”无心笑道。 “无心,你过混了。”白龙气的有些口齿不清。 “王八汤?这……,这……,这我就不太合适了吧。”登明忙摆手道。 “好了,别插科打诨了,无生谷的门开了,就是他回去也没用,我也不知道怎么关上,我从没见过那里的门会打开。”呜咪尾巴一扫,转了个身说道。 “办法是想出来的。”石放说道。 “除非……,”呜咪说道。 “什么?”石放问道。 “如意果应该可以试试。”呜咪说道。 “怎么试?”石放问道。 “不知道,我只是说试试。”呜咪摇了摇尾巴道。 “嗯,”石放想了想了,这事太麻烦了,想起童七还没进来,回头看了看院子,正看见童七揪着马达坐在椅子上。 “火河流到这里,需要多久。”石放回头看着呜咪问道。 “没那么快,”呜咪说道。 “到底多久?”石放问道。 “六十年。”呜咪说道。 “时间够了。”石放松了口气道。 “光阴似箭啊,我活了一千年,不也转瞬即逝么。”呜咪叹道。 石放起身说了句:“不急,车到山前必有路,你们坐,我先出去会。” 石放走到院子里,见童七掐着马达的人中在那发功,正要开口,一个声音在院子外响起:“石先生,您好啊。” 石放回头一看,笑了,是郭立光,“哟,郭总,你好啊。” “您好您好,您这位朋友刚扔了块石头,正好打着了我们的灯线,一个椰子灯滚了下来,把他打晕了,远远看见这位在这帮忙,我过来看看。”郭立光笑道。 郭立光的疑问很多,只是他没敢问,因为这位过来救人的人,太出乎意料了。 郭立光本来带着人在椰树上穿灯,公司里做了一批椰子灯,用线把椰子串起来,这样显得自然美观。 结果看见五号楼一个人往这里扔石头,那石头正好打中了一个刚固定的椰子上,也不知是线没固定好,还是别的什么原因,那椰子壳顺着电线滑了下来。 椰子壳正要落到地上,却被几根弹力线兜住反弹了出去,正好打在那人的脑门上。 这些都不稀奇,主要是他看见石放带着一个人从前院进来了,结果那个人没进去,跟石放在门口说了几句话,从外面花园绕了个圈过来。 令郭立光惊讶的是,那人是闪过来的。 所谓闪过来,就是看不到这人的行动路线,就像眼前是一台电视,那人一闪一灭的,一下在花坛里,一下在房顶上,一下又闪到泳池的水面上。 郭立光以为自己看花了,揉了揉眼睛,那人居然站在泳池的水面上,仔细一看,这人又一闪,晃到了那个晕倒的人身边………… 章节目录 二百六十九章去九只留一 “郭总真敬业,亲自上阵啊。”石放笑道。 “本职工作,以前的灯光要换了,还要加些绿化,您会着客,我就不打扰了,那边还得忙着。”郭立光笑道。 “好的,改天一起吃饭。”石放说道。 “好嘞,下次我联系您,先走了哈。”郭立光笑道,说完冲石放挥了下手。 “好的,您忙。”石放挥了挥手。 童七看着郭立光的背影小声说道:“他看见我了。” “你这么个大活人,他当然看见你了。”石放说道。 “不是这个。”童七说道。 “那是哪个?”石放问道。 “他看见我站在水面了。”童七盯着郭立光的背影绕过一颗椰树说道。 “那又怎样,把他变到你兜里么?”石放问道。 “这人真聪明,只字不提,面不改色心不跳的,哼……。”童七眯起了双眼,冷哼了一声。 “老七啊,”石放说道。 “干嘛?”童听石放这么称呼他,有些不太习惯,转脸瞪着石放。 “你这样不累么,整天绷得跟个粽子是的,别把自己弄得跟个刺猬一样,这就是个想改善生活状态的普通人。”石放说道。 “普通人?我也曾是个普通人,你看我现在在干嘛?”童七指着马达说道。 “在干嘛,救马达啊。”石放说道。 “所有人一开始都是普通人,过着过着就不普通了,这人倒不坏,只一心想着攀高枝儿往上爬,哼………,高枝易断,峰头甚寒。”童七说道。 “人嘛,谁没个上进心?咱也不能总高高在上的,得时刻和人民群众老百姓们打成一片。”石放笑道。 “这话本来就高高在上的,‘人民群众’和‘老百姓’这两个词在你口里中倒成了被帮衬的对象了。”童七说道,“你要知道,你也来自于人民群众,你也是个老百姓,你瞧你那一脸干部下基层的样子,好像你还真多大谱是的。” “哦哟……,觉悟挺高啊童老七,你这模样可以整个政协委员干干,把九宗门上报给中央,成立新的宗教民主团体。 然后我们选你当九宗门的**,你再挂块牌子出来,这样你这些建议都可以写入下一届****会议。 再加上你三百多年的历史人生经验,中科院立马请你去做研究。你多讲讲你的三百多年隔胎重生的战斗经验,说不定你还能被中顾委外聘去当顾问。”石放噼里啪啦的说了一通,把个童七听得一愣。 “行了行了,当我没说,你别跟我上纲上线的,怎么样,里面什么情况。”童七说道。 “旧的情况没有解决,新的情况又来了,你把他先带走,我这人多。” 石放说道。 “怎么,拿了我违心丹,现在不需要我了?”童七眼睛一瞪。 “师公……,”马达在椅子上说道。 “等会,”童七回头甩了一句。 “说你是刺猬你还不信,你有事得去办。”石放说道。 “什么事?”童七说道。 “替我去跟一个人,护他过来。”石放说道。 “谁?”童七一听有事办,来了点精神。 “一个叫皮少洋的。”石放说道。 “就是打电话给小杨的?”童七问道。 “你忘了?就是他的上线,有你要的那块玉,现在这个姓皮的,算是我的人,你去跟着他,把他护过来,不要让他知道。”石放说道。 “好的,不过等一下。”童七说道。 “什么?”石放说道。 “师公……,”马达又在椅子上叫道。 “说了等下,”童七回头扔了一句。 “我们这算是开始了吧。”童七问道。 “开始什么?”石放问道。 “合作啊。”童七说道。 “当然,你以为呢?”石放双手一摊说道。 “嗯,你得言而有信。”童七说道。 “我答应了你,不过也得看那东西能不能再变一颗给我啊,我可只答应了这个。”石放说道。 “行,我信你。”童七笑道。 “师公…………,”马达继续叫道。 “干嘛?”童七转身不耐烦的说道。 “你踩我脚了。”马达指了指下面说道。 “笨蛋,早不说。”童七小声骂道。 “您……,您不让我说的。”马达委屈的说道,刚刚醒过来,他有些迷迷糊糊,抬头摸了摸自己的脑门,那里多出个包来。 “马达,脑袋怎么了?”石放问道。 “哦……,没没……,没事,不小心撞到了。”马达摸着脑门说道。 “不会是心里郁闷,扔个东西发泄发泄吧。”石放说道。 “郁闷?你郁闷什么?”童七看了眼这个徒孙。 “没有没有,对了师公,您怎么来了?”马达这才想起问这个,突然看见童七半边脑袋没有头发,心想着恐怕是他的新打扮,也没敢多问,嘴上加了一句:“您的造型真好”。 “哦,我算到你会晕倒在这里,本想提前告诉你一声,没想到还是来晚了。”童七胡乱说了一句。 “师公真乃神机妙算,早知道我就直接晕在这,省的那椰子一番滚动。”马达知他敷衍,所以话里透着些抱怨。 “马达。”童七一听心里上了火,沉着脸说道。 “在。”马达看着童七。 “你进门多久了?”童七问道。 “十六年了。”马达说道。 “知道为啥你还在‘潜’字门么?”童七说道。 “知道,我天性阴冷,能说会道,多疑善变,心狠嘴滑。师傅说,我能潜上一辈子。”马达站起来说道。 “这些都不是。”童七说道。 “师公,那是什么?”马达问道。 “因为你有胆无量。”童七说道。 “师公,你说什么?”马达听了惊道。 “我九宗门里,元、比、查、星、控、责、抟、潜、冲这九门,讲究循序渐进。 所谓能冲者勇,能潜者忍,能抟者专,能责者严。能控者稳,能星者明。能查者智,能比者精。 八门通汇,方能玄元至圣,悟进元门。 所以,你头两年要入冲门,以勇而养志。 一年之后,志立心诚,则入潜门而修性藏忍。 能忍者,心若金刚,志坚意专,如此三年之后,可入抟字门完志立业。 你从学徒入手,先进冲字门五年,再入潜字门中已有十年,到如今,你的气量有多大?你知道么?”童七问道。 “师公……,我……,我知道了。”马达听了脸上一红说道。 “你并不知道,就跟那块你刚扔掉的石头一样,就那么大。”童七说道。 石放听他训徒,立马转身想进屋,童七伸手一拦,眼睛却看着马达说道:“你不必给他留面子,现在就是他最好的人生机会。” 石放听了一笑,童七在搞家教,他不想多事,只看着马达。 “你还有多少这样的机会出来办事,九宗门虽说人才凋零,可也不缺些年轻后辈,想取代你的人,不是没有。 你问问你自己,有没有真正的想光大我九宗门,还是在这一边混着日子一边想着自己的那点私心。”童七说道。 “师公?我……,我知道错了。”马达被说中了心思,把头低了下来说道。 “过去,把刚才扔了的石头给我找出来,不然,你就滚出九宗门。”童七突然怒道。 石放一听,心想童七这也为未免有些小题大做了吧,可虽然自己能够打赢童七,但这绝不意味着他可以在这个时候插嘴,这是最起码的尊重。 人家门中事务,外人不能插嘴,这时如果你要多嘴,你就是看扁了整个九宗门。 “啊?”马达抬起头看着童七惊道。 “嗯……?”童七把眼一瞪,质问道。 “是,我这就去。”马达忙点头道,说完转身走出院子,去找他扔的石头去了。 “童师傅果然门风甚严。”看着马达的背影,石放不禁有些动容。 “我跟瓜神教斗了三百年,如不严谨,我已经死了几十回了。”童七说道。 “小伙子不错的,”石放一笑问道,“这事也太难,这么大个地儿,找块刚扔了的石头,行么?” “找到了,我就带他一起办你的事儿。”童七说完,抬起右手,二指一并,口里默念了几句,说完朝着树林一指。 “哎哟……,”远处传来马达跌倒的声音,接着传来一阵“哈哈哈哈哈”的笑声,这也是马达的声音。 石放听了皱了皱眉,转脸看着童七说道:“老七,你这是作弊。” “他有心栽花,我就送他无心插柳,笨是笨了点,可人还不赖,至少在潜字门待了十年,也难为他了。 我得提示提示他,不然,就是让他找上一个月,他也找不到。”童七摸了摸脑门叹道: “哎……, 十术九宗门, 去九留一人。 八方转牛马, 一路入元亨。” 章节目录 二百七十章茶凉好温酒 石放见童七有些感慨,轻轻摇了摇头叹道:“呵呵,老七啊,我本来就很轴了,原来你比我还轴。” “你能别叫我老七么。”童七看着马达的方向说道。 “干嘛,这听的亲切啊。”石放说道。 “我容易想起以前的事儿。”童七说道。 “你不想起以前的事儿,怎么光大九宗门,前人的遗训,后辈的操守,不都靠着回忆么?”石放笑道。 “你真的没听过湘中石三炮。”童七转过脸看了看石放,认真的打量了他一下。 “没有。”石放说道。 “哦,那算了。”童七说道。 “怎么,我跟他很像?就像张晓嘉像他四爷爷一样?”石放问道。 “是的。”童七答道。 “我也是你同门的后代?”石放笑道。 “不,他不是我同门。”童七微微皱了皱眉头说道。 “那你得跟我说说,说不定真有什么渊源。”石放说道。 “呵呵,”童七笑了笑。 “师公,我找到了。”马达握着石头屁颠倒屁颠的跑了过来,一手捧着那块石头,走到童七跟前笑道。 “嗯,”童七看了眼马达手心里的石头,那就是块普通的鹅卵石,颜色黄白相间,一道道细细的花纹布满的石身说道:“该不是随便拿了一块来来蒙我吧。” 石放轻轻一笑,童七还在考验这个徒孙。 “师公,就是这块,我没骗你,就是它。”马达满眼兴奋,找到这块石头,是这几天来他最开心的事情。 对他来说,这代表着一种幸运和成功,扔了的东西居然还能找回来,这块石头对他来说,就像一块珍珠一样珍贵。 “你确定?”童七沉着脸问道。 “确定。”马达答道。 “你再看看,是刚才那块么?”童七说道。 马达看了眼石放,低头看了看收心的石头,抬头说道:“是刚才那块。” “你怎么知道?”童七问道。 “它的一头有点尖,倒插在这里,搁着了我的脚,所以把它扔了。” 马达说道。 石放看了眼那石头,果然有一头有点尖。 “好的,扔了它。”童七说道。 “什么?”马达以为自己错了,问道。 “叫你扔了它。”童七说道。 “哦。”马达应道,却没有真的扔了那石头,而是走了几步,四下看了看。 石放有点不明所以,不知道他要干什么,转脸看了看童七,不知道他葫芦里卖什么样药。 童七正板着脸,一动不动的看着马达。 马达走到椅子旁,蹲下了来,伸手把石头放在地上,起身走到童七跟前,“师公,扔好了。” “嗯。”童七冲马达点了点头,转身对石放说道:“我们先走了。” “不送。”石放笑道。 “人保安全,你放心。”童七说完,看了眼石放的身后,脸色微微一变。 “有劳了。”石放拱手笑道,对童七的脸色,他没有在意。 “走吧。”童七对马达说了一声,转身朝大门走去。 马达冲石放一笑,轻轻点了下头,转身快步跟上童七,走出了五号楼的院子。 看着二人离开,石放收起了脸上的笑容,这对九宗门的祖孙二辈,突然令他有些肃然起敬。 “那个人我见过。”一个声音在石放背后响起。 石放转头一看,是那只黑猫呜咪。 “你活那么久,当然什么都见过。”石放说道。 “我说的是那个石三炮。”呜咪说道。 “哦,能跟我说说么?”石放问道。 “你养过宠物没?”呜咪说道。 “养过一只狗。”石放说道。 “你不给它吃的,它照样不搭理你。”呜咪说道。 “你的意思,我得给你点好处。”石放说道。 “没听说过么?”呜咪说道。 “听说什么?”石放问道。 “有食儿能让狗摆尾,有果儿能让猫敲锣。”呜咪说道。 “敲锣,敲什么锣?这还真没听过,”石放说道。 “不怪你。”呜咪说道。 “谢谢。”石放道。 “这是我刚发明的。”呜咪说道。 “高才。”石放竖起了大拇指。 “镇魂锣,听过么?”呜咪说道。 “没有。”石放听了一愣。 “哼哼,如意果给我吃一个,我就替你敲敲镇魂锣。”呜咪说道。 “你奸诈的让我很想养只狗。”石放说道。 “狗很蠢。”呜咪不屑的说道。 “那是,没有你那么聪明,可它总能吃到肉。”石放说道。 “那又怎样,它每天都要摇尾乞怜,我们不用这样也能得到。”呜咪说道。 “为什么,你们要特别点么?”石放问道。 呜咪纵身一跃,跳到椅子边的小圆桌上。 “哼,猫的高贵,在于它永远神秘的特立独行,这是狗摇一辈子尾巴也得不到的。 你或许会拍拍狗的脑袋,它会对你报以疯狂的甩尾,你便喜欢它对你由衷的忠诚。 我们猫可不一样,我们只需往太阳下一躺,就什么都可以得到。”呜咪说完趴在桌子,两只后腿向后撑着,两条前腿向前伸直,把身子绷得笔直的伸了个懒腰。 “汪……,汪汪……,汪汪汪。”隔着小石子路的六号楼阳台上,一只狗看见了桌上的呜咪,那狗对着它嚎了起来。 “也包括这几声犬吠么?看来你太阳晒得不是很舒服。”石放笑道。 “喵呜~,蠢货。”呜咪抬头看了一眼那狗,把眼睛咪了起来,全身的猫毛竖了起来,金黄色的眼睛突然变得通红。 “呜……,呜咽咽咽咽,”那狗蔫了下来,低声呜咽着钻进了屋里。 “你这是以技压狗,说明不了什么。”石放说道。 “狗能告诉你怎么用违心丹么?” 呜咪把头靠近了石放,“喵呜”了一声。 “你想要什么?”石放说道。 “一把如意果。”呜咪说道。 “把你个头,你当我这是如意果批发部么?还要一把?”石放瞪着眼睛说道。 “没有如意果也行,你去趟无生谷,替我摘了那朵红莲来。”呜咪说道。 “你这黑猫越来越过分了,石大人不要理它。”白龙不知什么时候走了出来,指着呜咪说道。 呜咪瞄了白龙一眼,把尾巴竖了起来,两只爪子搭在桌边得意笑道:“一声镇魂锣, 响彻乾坤锅。 不违心如意, 阴阳神通果。 没有镇魂锣,你拿着违心丹也只能干瞪眼,那果子不全,你就神通有限,这痴心妄想阵,你就永远也破不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火河倒灌,三界成灾。 你好好想想,要不要养只猫替你助助阵,也增添增添你这里的生气,喵呜喵呜喵呜~~~。” “故弄玄虚,胡说八道。”白龙说道,“石大人不要信它。” “呵呵,行,你在这先住着,反正真假与否,很快就明白。”石放倒觉得无所谓,多只猫而已,如果有假,也不损失什么。 “喵呜~,跟明白人说话,就是这么简单。”呜咪笑道,“白龙,你是怕那花没了,你不能继续回去做金龟么?” “红莲一摘,生死乱排,你不知道么?”白龙怒道。 “生死乱排?何以见得现在就不是乱排?嗯??”呜咪冷冷说道。 白龙正要回答,登明的声音在身后响起:“白龙,你跟个病猫扯什么淡,走,咱们出去走走?” “你说谁病猫?”呜咪站了起来,一双眼睛瞪着登明说道。 “你不是还差一命么,十命归真,九命镇魂,你要是没病,去镇什么魂?”登明笑道。 呜咪怒道:“你懂个屁,这镇……” “行了行了,你别跟我说,我不想知道,这事儿我也不沾边,我也争不过你,你有什么秘密跟石大人说,他说咋办就咋办,你厉害,行了吧”,登明冲呜咪摆了摆手,转脸对石放笑道:“石大人,这几天没什么事吧?” “呃……,没什么事,就是黑娃那不知道怎样了,一天了,也没个动静。”石放说道。 “哦,黑娃的事情他自己能办,办不来,自然会来找我们,我们看没什么事,想出去逛逛,好不容易来趟人间,正好四处溜达溜达。 以前么,还得要浩天君的批文,又是通关又是盖印的,忒麻烦,现在倒自在,正落的出去走走。”登明笑道。 “你们?你们是谁?”白龙问道。 “我,我也想去走走,这里有点闷,想出去看看。”无心站在门口说道。 “哦,可以呀,我这没什么事了,你们随便,不过得变得好看点,虽说浩天不在,你们也别乱了这里规矩,那样就不好了。”石放笑道。 “我也去。”白龙说了一声。 “你也去?”登明问道。 “嗯,我也去,顺便看看落雁是不是在这里瞎逛。”白龙说道。 “哦,好的。”登明说道。 登明话音刚落,“咚”的一声,一边的草丛里传来一声闷响。 呜咪“嗖”的一声跳了过去,“喵呜~,是个人。”呜咪在草丛里说道。 石放走进一看,是郭立光。 “晕了,你们吓着他了,出来也不知道变个身。”石放蹲了下来,伸手碰了碰郭立光的鼻子抱怨道。 “这哪知道还有个人偷看。”白龙说道。 “算了,你们去玩,我正好清净清净。”石放起身说道。 “我不去了,你们去,下午应该出太阳,我晒晒。”呜咪跳回了小圆桌说道。 登明笑了笑,一股黑烟升起,四根鼻须往四个鼻孔里一缩,变成个头大脸黑的大高个,一件黑色的套头衣直罩到膝盖,脚上多了双黑色拖鞋。 脑门上顶着一排小平头发,古铜色的皮肤上泛着油亮的光泽,看上去,就像个打完篮球的运动员一样。 登明转身对无心笑道:“你也来一个。” 无心冲登明一笑,身子一转,变了个十八九岁的大姑娘,一件鹅黄色的小线衫套在身上,身下一条洁白的小短裙,两条小白腿露了出来,脚上套了双白色凉鞋。 一头像是染了色的枣栗色头发盘了起来,在脑后扎了个圆纠子,一条马尾拖在身后,简直就是个旅游中的小靓妞。 “不错啊,你们俩个,有模有样的。”石放看了叹道。 白龙听了眉头一皱,伸手一抖,变成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上身一件白色的套头衫,下身穿了件深蓝色的过膝短裤,脚上是一天蓝色的龙头拖鞋,这模样活脱脱像某个院校的度假大学生。 “哒”的一声脆响,白龙打了个响指,“走,出去溜溜。”说完迈开双腿,趟着四方步,朝大门外走去。 “回见了您嘞。”无心冲石放一笑,走了过来,冲石放蹲了个万福,说完跟着白龙走了过去。 “嘿嘿嘿,石大人,我们走了,玩玩就回来。”登明倒是老实,冲石放拱了拱手笑道。 “哦,去吧。”石放有些发怵,这一幕搞得跟同学散会一样。 登明笑了笑,跟着无心走了过去。 石放愣在原地,看着他们乐呵呵的出了门,这才想起问他们什么时候回来,“喂………………,”石放叫道。 “干嘛………,”无心应道。 “你们晚上回来吃饭么?”石放问道。 “不了,我们在外面吃。”白龙答道。 “您自己吃吧,不用等我们。”登明回道。 “…………,”石放看着三人消失在门口,低头看了看晕倒的郭立光,突然觉得有些落寞………… “人走茶凉,世事如此,呵呵呵……”呜咪笑道。 “喵呜~,”石放学着这黑猫喵了一声。 “干嘛?”呜咪听了一愣。 “你喝酒么?”石放问道。 “喝酒?”呜咪问道。 “世事随心意, 茶凉可温酒。 放君天涯去, 人在心上留。 跟我喝一杯,怎么样?”石放冲呜咪笑道。 呜咪听了,一双金黄色的眼睛瞪得大大的,身上的猫竖了起来,嘴吧微微张开,舌头在嘴边上轻轻滑了一圈,“喵呜~~~”………… 海龙湾的龙宫里, 一片灯火通明。 黑娃一手捋着龙须一手按着石台,正站在龙宫的大殿里,身旁的小红和小青一左一右的站在他身后。 曼姐儿坐在黑娃身旁的龙椅上,正和黑娃一道,微笑的看着面前的一群海精将士们…… 章节目录 二百七十一章回宫剁敌头 黑娃辞了石放入了海,推着水向海龙湾而来,刚到海龙湾,就见自己的兵黑压压的站了一大片。 刚走进一看,三尖子突然从队伍里闪了出来,对黑娃拱手说道:“王爷,您回来了。” “嗯,怎么了?都在这儿侯着?”黑娃问道。 “王爷,上面来官了,阿桂大人正陪着说话呢。”红星闪了出来,在一边说道。 “上面?哪个上面?”黑娃问道。 “昊天宫的官儿。”三尖子说完,撇了眼龙宫前几个天兵,黑娃顺着三尖子的眼光看去。 只见龙宫门口的台阶上,自己发兵的大门口,一左一右各站着六个天兵。 六名天兵各身穿一件黑金甲,各自拿着一把燕形开口化天刀,都一手叉着腰正威风凛凛的站在台阶上。 “你们怎么不进去休息会。”黑娃问道。 “天兵说阿桂正在代您向使者回话,我们不得入内,桂大人让我们稍安勿躁,等王爷回来再说,他先进去听听什么事儿。”红星一双鲨眼红通通的看着黑娃说道。 “回话?曼姐儿呢?”黑娃左右看了看,没有看见曼姐和小红小青,问道。 “跟桂大人一起在里面侯着呢?” 黑娃龙须一翘,眉头一皱,问道:“天官使者问话,有阿桂不就够了么,怎么还要她们陪着。” “呃……,”红星看了眼龙宫里面,迟疑了一声。 “干嘛吞吞吐吐的,说。”黑娃说道。 “王爷,”三尖子叫道。 “嗯。”黑娃应道。 “天官说等得久了,要人在跟前端茶倒酒,其他人没有资格伺候,只有您的内侍才配得上,我们不依,曼姐却说没事,要我们在这候着您回来再说。”三尖子咬着牙说道。 “放他娘的屁,走。”黑娃听了大怒,红星看了眼三尖子,没有说话。 黑娃迈着步子走了过去,身后的红星和三尖子同声叫道:“散开,王爷回来了。” 海精兵们听了立即分出一条路来,黑娃盯着这六名天兵,从队伍中走上台阶,正寻思要跟这天兵问话。 其中一名天兵见黑娃过来,倒先喊了一声:“站住。” “站住?我乃海龙湾守备黑娃,这是我的龙宫,你是个什么东西?”黑娃狞笑道。 “大胆,我乃昊天巡查使离云大人属下亲兵,你又是什么东西。”这天兵把刀一横说道,另外五名天兵也把刀对着黑娃。 门口的海精们见天兵亮了兵器,一个个都把家伙亮了出来,一把雪亮锋利的对着六名天兵。 “大胆,想造反么。”那为首的天兵叫道。 “造反?我看你们才是一帮造反的东西,”黑娃说完回头叫道:“红星,蟹将。” “在。”红星应了一声,拔刀冲了过来,蟹将挥着钳子慢了一步,倒被三尖子领了先。 “把这六个假冒天兵的摩罗拿下。”黑娃指着六名天兵叫道。 “是。”四将冲了上来,这六个天兵哪是受了如意光的四将对手,一个照面下来,手中大刀就被夺了去,一个个被众海精捉得紧紧的,把头一按,六名天兵跪了下去。 “好你个孽龙,你敢拿昊天的兵,你不想活了么?”那名为首的天兵虽然被拿,口中依然不服,被摁着身子跪下地上口里骂骂咧咧道。 “啪啪啪啪啪啪啪,”红星抬起手连扇了十几个嘴巴子打在这天兵脸上,这天兵的左脸顿时肿了起来。 “你……你好大胆。”另一名天兵见了,大声叫道。 “大胆?大胆是我海龙湾的特色。你这几个摩罗,居然敢变做天兵的模样跑着夺宫抢殿,造反造错了方向吧。”红星说完连着又是几个嘴巴扇了过去,这几下红星的手重了,直打得这天兵一阵头晕眼花,一头栽倒在龙宫前,晕了过去。 黑娃正准备往里面走,只听得里面一声惨叫,“啊……,”一个脑袋突然从门里飞了出来,“咚咙”一声掉在台阶前,骨碌骨碌的滚了下去。 “拿来看看。”黑娃说道。 一个虾兵拎着这脑袋跑了过来,递到黑娃跟前一看,一边的三尖子见了却乐了,“这不那天官么?怎么让杀了?” “这是天官。”黑娃见了惊道,心里暗想,这下可彻底跟浩天君说不清了。 “啊,离云大人,你……,你们竟敢……”,一名天兵见了些脑袋大惊道。 “王爷,是我杀的。”阿桂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不,是我杀的。”曼姐的声音随后就到。 黑娃和众将回头一看,阿桂拿右手着一把断剑,左手拖着半截东西的身体,正站在龙宫门口。 曼姐双眼泛红,手里提着黑娃送的龙纹剑,正狠狠地盯着地上的那颗脑袋。 “阿桂,怎么了?”黑娃说道。 “这离云出言不逊,污蔑大人,还私闯内宫,明着要嘉奖咱们,暗着四处翻着东西要找那如意果,我从旁劝阻,他却先发制人,阿桂我一时失手,就杀了他。”阿桂看着黑娃,利利落落的说道。 曼姐却赶忙说道:“不是,王爷,不是这样的,是我……。” “曼姐,”阿桂突然大吼一声,“这么多人在,听我的。” 阿桂这一嗓子把个给黑娃也吓了一跳,他现在已是条白蛟,自然比以前龟身不同,怒起来一开声,把个龙宫门前的水路震得嗡嗡做响。 黑娃听了,对左右说道:“你们先呆在这,看着这六个东西。” 众将称是,都在原地不动。 黑娃又看了眼地上的脑袋,脖子下的切口那么干净,分明就是自己的龙纹剑砍下来的。 “阿桂,曼姐儿,进来说话。”黑娃看了眼曼姐,说完把手一背,进了龙门。 到了龙宫里,黑娃上下左右看了看,没怎么乱啊,又看了看,石桌边的地上,小红正坐着那发呆。 “说吧,怎么回事。”黑娃说道。 “那畜生喝了点酒,要我们交出如意果的下落,说大人不过一条被贬过的小龙,还对小红……,”曼姐说道。 “对小红怎么了?”黑娃眼睛一瞪说道。 “要小红倒酒,还要她唱曲儿来听,小红不肯,他就打了小红一耳光子,说咱们都是贱货,我就拔刀杀了他。”曼姐说道。 “王爷。”阿桂说道。 “你别说了,这事儿你不用扛。”黑娃摆了摆手道,“这算不了什么,这几个东西,肯定不是浩天的兵,定是那弥罗的诡计,要我们与浩天为敌。” “王爷,不是,是真的,他们真的是浩天的兵,那个真的是离云使者。”阿桂说道。 黑娃眉头一皱:“阿桂,变了蛟龙,你是不是没以前灵光了。这肯定是摩罗的诡计,王爷我都看出来了,你都没看出来?” 阿桂一听恍然大悟,忙道:“对啊,浩天君治下甚严,怎么会出这么个东西?定是那摩罗的离间之计,要我们反了浩天腹背受敌。” 正说着,门口有兵来报,说是天庭来了使者,说是带了浩天的君命,要为黑娃庆功封赏。 “啪”的一声,黑娃一拍桌子怒道:“又来了?” “王爷,这回是真的。”这虾兵说道。 “大胆,王爷都不认得,你倒认得。”阿桂呵斥道。 “王爷,桂大人,这个看着像真的。”虾兵说道。 “为啥?”黑娃问道。 “来个这个有礼有节,长得也俊俏,人看着就舒服,不像刚才那个,老气横秋专横跋扈。 老话不说了么,越没谱的越摆谱,这个一点架子都没有,王爷您可以见见,要是假的,再拿了也不迟啊。”虾兵说道。 黑娃听了大喜道:“阿桂,你看,这真的不来了么?哈哈哈哈哈哈哈,走,出去看看。” 黑娃领着阿桂小曼出门去迎,远远看去,只见门口站着一个年轻天官。 这天官一脸玉面,两片红唇,星目如电,头戴红纱,身穿金袍,脚上蹬着一双墨云跨海靴,正一手捧着金书,站在门口一丛大珊瑚旁等着,听殿内在一阵水路声过来,忙转脸看着门口。 还别说,那虾兵没说错,这人还真俊俏。 这天官见了黑娃出门,一手提溜着袍子,一手捧着金书,陪着笑就迎了过来。 “黑娃大人,大喜呀。”天官说道。 “不敢不敢,敢问您是。”黑娃拱手笑道。 “在下乃新任令命官离云,浩天君在听闻您在黑水崖大败摩罗,命我前来庆贺。”离云说着话看看一边被摁在地上的六名天兵。 转脸看了看黑娃问道:“这是……?” “哦,巧得很,刚来了个使者,也说叫离云,我看他们举止不当,心重要有疑,那使者出言不逊在内宫嚣张跋扈,我都已经杀了,喏,脑袋还那儿呢?”黑娃指了指地上,那脑袋却不见了。 “在这呢,王爷。”三尖子一手拎着脑袋举起来说道。 离云上前一看,果然跟自己一模一样,脸色一变,立即三指一并,口中念了声:“咄,现。”说完对着那脑袋一指,这脑袋顿时化做一颗黑色的带着红皮的摩罗头来。 那六名天兵也都变成了摩罗的本来面目,“敢冒我的名?”离云说了一声转身对着黑娃笑道:“黑娃大人,比辈可否交给我来处理。” “可以。”黑娃笑道,一挥手示意海精们松开那几个摩罗。 “好。”离云转身对着那六名摩罗一挥手,倾刻间这六名摩罗化为六道红烟,离云手一合,六道红云全部没入他的手中。 离云转脸对黑娃笑道:“晚来一步,倒叫黑娃大人受惊,失礼了。” “不碍事不碍事,幸亏使者来的及时,不然闹出误会,实在难以解释。”黑娃笑道。 “黑娃大人一身正气,离云断不会怀疑,大人这是天君的诏书,还请黑娃大人过目。”离云满脸堆笑的说道,双手托着金书捧到黑娃面前。 自古以来都没有这样的道理,哪有天君的诏书亲自让下届小神阅读的道理,都是小神叩头谢恩,使者宣读之后再双手接过,以示遵崇恭敬之心。 这离云竟然直接将金书递给黑娃,这可真的是天样大的面子。 黑娃不敢僭越,忙拱手道:“不敢不敢,小龙这次兴兵,乃区区一点寸功而已,哪有天君之书由我来阅读的道理,请使者宣读,待小龙跪接。”说着黑娃一撩盔甲就要下拜。 这离云使者赶忙上前,双手托住黑娃的胳膊说道:“黑娃大人何出此言,此番黑水崖大战,早已名动三界,震慑九幽。 弥罗趁我昊天不备,突然来犯,普天之下,各路神仙都躲得躲,藏得藏,自昊天宫到中元宫,几番血战,损兵折将,还有的浩天旧部都投了弥罗天。 难为您黑娃大人独居下界,却能义薄云天,深明大义,纵使父亲被囚相要挟,也誓死不与弥罗为伍。 独领海龙湾四千水军,就敢与弥罗天三路奋战,凭这点胆量,观遍诸天,哪个敢为。 还请黑娃大人不要过谦,天君亲自吩咐的,您从今以后不必行此大礼,还请打开诏书一阅,大人看后自会明白。”离云笑道。 “这……,”黑娃抬头一看。 “天君有命,恭请大人过目,”离云双手捧着诏书,竟然弯着腰把它递到黑娃面前。 阿桂和曼姐儿以及这数千海精兵们一个个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幕,有点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打这海龙湾有管事儿的以来,顶多来个巡海使传令,各任龙王都要定期出海向天告命,从没见过天君亲自派人送上诏书,这可是海龙湾有神以来的第一遭,一众海精们个个兴奋的双眼放光,不知浩天君给些什么嘉奖。 章节目录 二百七十二章祥龙勘四海 “黑娃大人不必犹豫,请打开一看。”离云见黑娃有些担心,忙笑道。 黑娃听了一笑,再不打开,未免显得自己太小家子气,伸手接过金书。 这金书一碰黑娃的手,立即向上一跃,像一幅自然打开的画卷一样平铺在龙宫前。 五个金光闪闪的大字在金书中显现出来,黑娃一看这五个字,心中一惊,口里默默念了出来:“四海归一龙”。 “使者,浩天君这是何意。”黑娃问道。 “黑娃大人,请。”离云拿出一方金印,双手奉上。 黑娃一看,大惊道:“五龙印,这……?” 离云笑道:“天君口令,从今往后,您就是五龙王,天下四海,尽归黑娃大人所有,各路天将不得干涉。 有事奉诏,无事自理,三参五申一律可免,四令七行,不得节制,这娑婆大地,上下之事尽由五龙王爷您安排,天君一律不过问。 只须每年正月十八,将所有政务休书一封,直奏昊天宫内的问鼎炉即可。” 说完离云将金印一捧,笑道:“恭喜五龙王爷了。” 黑娃双手接过,一边的阿桂听了大喜,忙拱手说道:“恭喜五龙爷。” 龙宫前的海精兵们举起兵器高声叫道:“恭喜五龙爷,恭喜五龙爷,恭喜五龙爷。” 黑娃挥手示意他们安静,将金印转身交给了曼姐,对离云笑道:“使者辛苦了,还请殿内一叙,小龙好尽地主之谊。” 离云一笑说道:“五龙王客气了,离云心领,天君尚在中宫恢复真元。 如今昊天界里,只进不出,那摩罗并未全退,九幽十谷都在弥罗天手中,如今胜负未分,恐还有一番大战,我还要赶回中元宫复命,恕小神无暇奉陪,万请见谅。” “离云使者受累了,请问浩天君何时能出中宫?”黑娃问道。 “恐怕需要一些时日,不过天君的分身尚能游动,九玄十圣都在护驾,五龙王,我得走了,还要天务在身,告辞。”离云手说道。 “真的不来喝一杯么?”黑娃再次邀请道。 “五龙王不必客气,金书以至,来日方长,小神告退了。”离云说完朝黑娃一拱手,双脚一蹬,腾起一团水云慢慢向上而去。 “恭送离云使者。”黑娃朝离云作了个揖说道。 “王爷留步,小神复命去了,呵呵呵。”话音一落,离云的身影突然化做一道金光,无声无息的消失了………… 看着离云消失在水路里,阿桂 上前低声说道:“王爷,他没提老王爷的事。” “呵呵,我故意不问的,看来,浩天君是真的要我自己去救他了。”黑娃笑道。 “使者刚才说了,九幽十谷还在弥罗手中,这个意思很明白了。”阿桂说道。 “那又怎样,打下来就是了。”曼姐儿在一边说道。 黑娃看了眼曼姐儿,笑道:“九幽十谷是昊天罚罪之处,弥罗占着那不走,是要堵了浩天的气门,阳蒙过盛阴郁不散,想这昊天不攻自破,那里必有摩罗重兵把守。” “王爷,我觉得有点不对。”阿桂说道。 “怎么不对。”黑娃问道。 “那个死了的假离云使者曾说,浩天君已经离开了中元宫,正在昊天宫收拾残局,二十八路镇天大将也即将来援,要我们稍作修整,随时 准备上天听调。”阿桂说道。 “哦?”黑娃看了眼阿桂。 “阿桂。”曼姐儿突然说道。 “曼姐儿,怎么了?”阿桂问道。 “你不必担心,使者既然是传话,就该像刚才这位一样,毕恭毕敬,礼让有加。 谁能跟那死了的一样,嚣张跋扈,目中无人,虽说我下界龙宫,他也该知道些礼数,那副作派,诚如王爷所言,定是那摩罗变化来离间我们的。” “王爷,摩罗怎么这么快就知道浩天君会派使者下来,还提前来假扮,行这离间之计?”阿桂问道。 黑娃听了心中一颤,他有点吃不准到底谁是真的,万一杀的那个真是真的离云呢? “王爷,是我多想了,我觉得还是您猜得对。”阿桂话风一转,看了眼众将说道,“王爷,这顶高帽子送来了,下面该怎么办?” “送上来就戴啊,”黑娃眼睛眨了眨笑道,说完一捋龙须,提高了嗓音叫道:“阿桂,曼姐儿。” “在。”二精应道。 “吩咐下去,摆酒设宴,王爷我要庆功。”黑娃说道。 “是。”阿桂和小曼应道。 黑娃吩咐众将齐聚海龙宫,又命曼姐和小红小青准备宴席,自己现在石柱前把青龙一插,命众将先都上前听封。 他封了蟹将为镇南将军,准备入驻南海。 又封了三刀子和三尖子为左右巡查使,准备兼驻东海。 西海的白龙走了,得了他的交代要代为兼管,现在倒好,浩天直接把这四海都给了黑娃。 黑娃寻思那里情况比较复杂,便命阿桂为观海侯,巡查四方,兼管西海政务。 又命红星为本部海龙湾总兵,直属黑娃调遣,监察黑水崖三浪口及各路海兵。 命三路水军一切动静三日一报七日一奏,十五日一期殿会,各将领命大喜过望,一个个兴高采烈神清气爽。 曼姐领着几个大龟去开了三十坛陈年的红花珊瑚酒,又命随从们大排酒宴,叫些个蚌精扇怪们献上一番歌舞嬉戏。 曼姐儿和小红小青也在大殿内起舞一番,引得众将声声叫好。 黑娃喝了一半,心里突然想老白龙,酒杯一放,走到石柱子前静了静,想了想去九幽狱的路,又琢磨了下阿桂的话。 正想着,阿桂悄悄走了过来说道:“王爷。” “嗯?”黑娃应道。 “您看看这是什么?”阿桂拿出一块玉佩递到黑娃面前。 黑娃接过来你看,这玉佩明黄透亮,一根红丝带穿了玉佩上方的小孔一绕而过,玉佩中间雕着北斗七星,“这是……,”黑娃把玉佩翻过来一看,不禁大惊,“这是紫微浩天符,哪来的?” “死了的那个身上的。”阿桂小声说道,“刚才那位离云身上,也有一块。” “…………,”黑娃两眼一瞪,看了眼正在喝酒打趣的众海将们,回头看着阿桂,小声说道,“这块,肯定是假的。” “是的王爷,哦不,五龙王。”阿桂收起玉佩,拱手笑道。 “走,喝酒去”,黑娃笑道。 君臣二位正茂待还席,只见门口一个虾兵急匆匆跑了进来,到了曼姐身边打了个千,又眼尖看见了黑娃和阿桂,这虾兵忙跑了过来单膝跪地道:“报王爷,白灵白大人回来了。” “什么?在哪?”黑娃大喜道。 “受了伤,正躺在偏殿,怕扰了这里气氛,所以叫我先过来通报一声。” “快带我去”,黑娃说道。 “是”,虾兵应道。 章节目录 二百七十三章黑翎挂心钩 由虾兵在前头领着路,绕过十几丛珊瑚,穿过一条七彩贝壳路,黑娃和阿桂急匆匆到了偏殿。 刚跨进那道紫色水晶门,就看见三刀子蹲在一个白色身影前发着呆,左背上还插着一只黑色的摩罗羽。 十几个身上带着血的青鲨兵围着地上的白色身影站着,一个个低垂着头不说话,身边还站了几名虾兵。 “三刀子。”黑娃叫道。 三刀子听了扭头一看见是黑娃,忙双膝跪下起身应道:“王爷。” 十几个青鲨兵见了一起跪了下去叩头应道:“王爷。” 黑娃没有说话,径直走到色身影旁一看,只见白灵双目紧闭,腹部上一团黑色的印记直贯到脖子下方,一道暗红色的伤痕从白灵的左翅中划下,翅膀中间断裂出一道口子,几根羽毛粘着在伤口处。 黑娃摸了摸白灵的腹部,发现里面硬硬的,又用手轻轻碰了碰白灵的左翅,那伤口被黑娃一碰,向内收紧了一些又打开,白灵痛得颤抖了几下,眼睛依然紧闭着。 黑娃仔细看了看翅膀的伤口,发现跟红鲨伤口的印痕一模一样,不禁倒吸了一口气说道:“嘶……,这是断魂钩。” “是的,王爷,是断魂钩。”三刀子说道。 “都起来吧。”黑娃看着白灵,挥了挥手说道。 三刀子双手按地,低垂着头没有起来,口里说道:“王爷,属下……,属下给您丢脸了。” “丢脸……?丢什么脸?王爷我皮糙肉厚,脸皮又多,我怕什么丢脸,起来。”黑娃冲三刀子抬了抬手说道。 三刀子依然没有动,那十几个青鲨兵也没有起身,三刀子抬头说道:“王爷,西海口失利,属下本该以死谢罪,无奈白灵大人重伤在身,不得已退了回来。” “好了,本就争天之战,哪有那么多铁定的把握,是我顾虑不周,忽略了西海口,本该携黑水崖之兵一鼓作气拿下西海口,倒教他们跑了,你们都起来吧,先休息会,也让其他的将士们也休息休息,一会王爷自有奖赏。”黑娃起身说道。 “王爷,就剩三百兵了。”三刀子说道。 “什么?”黑娃惊道。 三刀子见黑娃起了高声,膝盖正要离地又跪了下去说道:“三刀子死罪,这次出师不利,损兵折将,又没护好白灵大人,若不是白大人力战无心,还独自杀入弥罗天的真身之中,我们可能全军覆没。” “独自杀入弥罗天的真身?”黑娃问道。 三刀子继续答道:“是的,王爷,我杀了那条青蛟之后,那无心从天而降,将我部一千五百兵全摄进了一件黑纱之中。 幸亏白灵大人及时出手,与那无心大战了一番,他在黑纱里开了个口子,我和黄鲨赤鳗领了一千兵出来,当时就折了四百多兄弟。 白大人自己却被困在那层黑纱之中,还是白大人神勇非常,双翅一振成了一闪白光,将那漫天黑纱划成千万条丝绪。 那无心眼看就要落败之时,弥罗天突然出现,被他黑手一抓,当下就把白大人擒了过去。 我率黄鲨和赤鳗两众拼杀,蒙王爷临行所赐的称心如意光,那弥罗没有抓到我们,无奈那黑纱阵实在厉害,只得一阵胡乱砍杀,劈了一些摩罗和青蛟兵杀了出来。 可惜白大人中了一记弥罗的断魂钩又吸了无心魔女的黑雾,我们被黑雾所困,一时间倒了大半兄弟。 白大人突然化了真身,逼出自己的元神震退了无心,不知为何那弥罗天也突然消失,我再去看阵中时,只剩下了不到六百多兄弟。” “那无心跑了?”黑娃问道。 “跑了,白大人撑着最后一口气告诉我们,说那件黑纱叫什么落尘纱,这黑纱网叫做无妄衣,要我们立即撤退,回宫来报王爷,说完大人就晕死过去,一直到现在还没醒。”三刀子说完看了眼地上的百灵。 “照此说来,你们并未纠缠多久?”黑娃问道。 “是的,前后不到两个时辰。”三刀子答道。 “那为什么到现在才回来。”黑娃问道。 “王爷,落尘纱的无妄衣虽然破了,可依然千丝万缕的挂在四周,属下抬着白大人小心穿越,耽误了不少时间。 那黑条条的丝带一根根挂在海中,碰都碰不得,一碰那玩意儿就动不。”三刀子答道。 “动不了,怎么动不了?”阿桂插了一句问道。 “桂爷,那东西太邪乎,海精们一碰这就跟丢了魂是的,只要那黑纱的丝带沾了身,立马一动不动,站着挺了会,就接着从里往外走元神。 边上的弟兄还不能去救他,只要救的兵上前一拉,立马也动不了,我们好多兵都是救自己弟兄的时候着了道,几十个几十个的往下倒。” 三刀子抬手抹了把脑袋上的血垢说道,这一抹露出了后背插着的摩罗箭。 黑娃见了忙说道:“三刀子,你还中着箭呢,先别说话,我现在给你弄出来。”说着话就要上前拔箭。 “别,王爷,这箭拔不得。”三刀子摆手说道。 “怎么?有毒还是带钩?”黑娃听了问道。 “王爷,这东西,既有毒又带钩。”三刀子说道。 “什么?”黑娃惊道。 “这是摩罗黑翎兵射的箭,已经射的很深了,箭头好像有个爪子,射进去之后那钩子着就张开了,正钩着我的心,索性如意光在护着我的元神,那毒进不去,只能在血脉里走动着。”三刀子说道。 “三刀子,别急,我有办法。”黑娃看了眼双目紧闭的白灵说道。 “王爷,我没事,您先看看白大人吧,他脸色越来越黑了。”三刀子说完突然心口一紧,两眼一黑,向前扑了下去,阿桂忙上前一搀,托住了三刀子。 三刀子一路支撑了一天,终于把白灵抬回了海龙湾,见了黑娃之后,强打精神交待完情况,再也没有力气与那体内之毒抗衡,那股力量趁机向元神攻去,退体内的如意光自然的一护。 两种力量的抗衡下,三刀子有些支持不住,晕了过去。 “快,阿桂搀他去内殿,你们抬白大人跟过来,我取龙珠来救。”黑娃对几名虾兵说道。 “是。”几个虾兵忙去抬白灵。 “诸位辛苦了,你们去大殿歇会,叫外面的兄弟都进来,歇会再说。”黑娃对那十几名青鲨兵说道。 “是,”青鲨兵们答道。 三百多青白鲨兵进了大厅,整个大殿都安静了下来,一时间大家都没了庆祝的心,一个个都过来拉着这些兵说话。 曼姐儿见了,走了过来,拉着一个赤鳗兵说道:“红飙,你哥呢?” 这赤鳗兵眼睛一红说道:“曼姐儿,我哥他回不来了。” 曼姐听了脸色一变,看了看这赤鳗兵身后说道:“一千五百兵……,就……,就剩你们这些了?” “没事儿,曼姐儿,当兵打仗嘛,不就这样,咱都没丢海龙王湾的脸,”这位名叫红飙的赤鳗兵眼睛里渗出几滴鳗油来笑道,说完转脸看了看就酒桌上的一坛珊瑚酒。 “这是……,红花珊瑚酒吧?”红飙伸手哆哆嗦嗦的摸了摸酒坛子叹道。 “是的,来,我给你斟一碗。”曼姐说完把酒坛子打开,倒了一大碗鲜红的酒出来。 “谢谢了,曼姐儿。”红飙说道。 “喝,兄弟。”曼姐端起酒碗递到红飙面前。 “真香啊,”红飙低头看着碗里鲜红的酒,把头低了下来闻了闻,笑道:“我哥最喜欢喝这个酒了,只是得到年关才能喝一次。” “多喝点,兄弟,喝完了好好歇会。”曼姐儿把酒碗向红飙嘴边举高了些说道。 “曼姐儿,我这哪担得起,”红飙惊道,刚想伸手去接,手伸到一半就停了下来,一双鱼眼瞪着酒碗一动不动。 “喝啊兄弟,没事,这算什么,你们辛苦了,就当我替王爷敬你们一碗,这酒大补,顺气润心,又养元神,喝足了兄弟们都歇会。”曼姐笑道。 红飙还是一动不动,只把头低着。 “红飙,喝啊。”曼姐催促道。 “红飙,曼姐儿亲自敬酒呢,你还不接过去,想什么呢,难道要王爷亲自来敬酒不成。”另一名赤鳗兵在身旁笑道,说着话这赤鳗兵轻轻拍了下红飙。 红飙被这么一拍,直挺挺的倒了下去,嘴角里流出了一行黄褐色的鳗油来。 曼姐儿一脸愕然的呆在了原地,手中的酒碗“当啷”一声掉在龙宫的玉砖上砸了个四分五裂,这酒没了碗的聚合之力,瞬间散落在海水里,一下就被冲淡了………… 章节目录 二百七十四章如意玲珑汁 黑娃握着三刀子背后的黑翎箭,龙爪一阵放光,这箭慢慢变红,整只箭身像根被火烤了的蜡烛一样,红光从箭尾开始一直深向三刀子的心窝,这根黑翎箭也慢慢蔫软了下来。 三刀子本来还晕着,心窝的灼热感一下子把他烫醒了,“依呀,哦呀呀呀呀呀,好烫好烫好烫。” “忍着点,没事,这箭一化,那里头的钩子也就软了,一会拔了出来再解毒,就烫这么一会就好。”黑娃说道。 “哦哟……,呜呵……,是……的,王爷,哦哟哟哟,好烫好烫。”三刀子一边哼哼着一边说道。 烫了一会,三刀子觉得心口绷的紧紧的钩子软了下来,黑娃顺手一抽,“滋啦”一声,一根赤红的箭被拔了出来。 那箭头居然还是个活物,五根绵软的爪子突然张开,扭头翻转了过来,直向黑娃脸上扑去,无奈全身蔫软,冲到一半就没了力道,搭拉了下来,黑娃龙爪一撵,把这软箭捏了个粉碎,顺手一扔丢到海里。 “王爷,厉害。”阿桂看了笑道。 “刚物伐之以柔,柔器攻之以化,化物散其无形,无形则具之以体像,万物各有其克,这算不得什么,一会再给你驱毒。”黑娃说完向石柱走去。 到了石柱边,黑娃取了龙珠下来,又提了自己的元神,合着自身如意果的功力,灌了两道元气入龙珠体内。 走到白灵身旁,蹲了下来,把龙珠悬空在白灵的脑门上方,用手用力拍了拍。 一边拍还一边拿耳朵听听,感觉这龙珠在他眼里就跟个西瓜一样,不一会,龙珠里流出一点明黄色的汁儿来。 黑娃拿着龙珠,对阿桂说道:“阿桂,把他嘴巴打开。” “哦,是的,”一边的阿桂看的不明所以,听到黑娃的吩咐,忙俯身去掰白灵的嘴巴。 无奈白灵这张鸟嘴又窄又尖又长,加上闭得又紧,阿桂的手又不好着力,拨弄了几下愣是没打开。 “快点,这可是我刚配的如意玲珑龙汁儿。”黑娃对阿桂说道,他管这叫如意玲珑汁。 “王爷,不好用力,太紧了。”阿桂说道。 “他这嘴,本来就硬,打不开算了,五窍通根,咱们从鼻孔里给他灌进去,把他脑袋扶正了。”黑娃说道。 阿桂听了忙扶了扶白龙的鸟头,鸟头扶正了一看,阿桂愣了,“王爷,它鼻孔太小了,怕灌不进去。”阿桂说道。 黑娃口中的如意玲珑汁儿又粘浓,白灵的鼻孔太小,那汁儿点了一滴买鼻孔上却不进去,顺着嘴边留了下来。 “早就说过它鼻孔小,还不听我的,这家伙也从不挖下鼻屎,再灌不进去,我从它下面里灌进去。”黑娃骂道。 “这不太好吧,王爷。”阿桂说道。 “救他命要紧,管那么多礼数干嘛,死了腿一伸,什么礼数都没了。”黑娃急道,“快,把它翻过来。” “王爷,我有个东西,你可以试一下。”阿桂突然灵机一动,想到了什么。 “什么东西?”黑娃问道。 “您看这是熟么?”阿桂突然从内甲兜里掏出叹抽出根黄色的小管子来。 “这是什么?”黑娃端着龙珠侧脸一看问道。 “嘿嘿,这是吸管啊,那天在石公那吃火锅的时候,我瞅着这玩意轻巧方便,顺手抽了几根,嘿嘿,这下派上用场了。”阿桂笑道。 “有你的阿桂,给我,我往它鼻孔里吹汁儿。”黑娃伸手来接。 阿桂把吸管递给了黑娃,黑娃接过吸管,拿舌头舔了圈龙珠,把那自制的如意玲珑汁儿含在嘴里。 又低头把个吸管插进白灵的鼻孔里,“呼呼呼”的吹起汁儿来。 白灵的一个鼻孔里被吹入了一些汁,另一个的鼻孔就冒出一个泡来。 这边进一点汁儿,那边冒一个泡,就这么一点汁一点泡一点汁一点泡的。 黑娃起初还没怎么在意,吹了几下汁之后,发现那泡泡挺好看的,一个个还都是七彩泡。 “阿桂啊,为啥这泡泡是七彩的?”黑娃看着这些泡泡问道。 “不知道王爷,许是白大人鼻孔就是七彩的吧。”阿桂说道。 “嗯,”黑娃仔细看着一个刚跑冒出来的泡泡,这泡泡晶莹剔透比刚才那几个都要大些,一张人脸突然在泡泡一闪。 一看了这张脸,吓得黑娃往地上一坐,手中的龙珠差点没掉倒地上,两爪扶稳了龙珠,再去看那泡泡,那泡泡却灭了。 “怎么了王爷?”阿桂惊道。 黑娃没有理会阿桂,急忙把吸管捅进白灵的鼻孔,用力吹了一大口汁儿进去,这边鼻孔的汁儿刚刚灌了进去,另一个鼻孔里“噗”的一声,一个更大泡泡喷了出来。 黑娃没有注意到,白灵身体里的黑色慢慢消失,胸口那片黑印也 越来越淡,他的心思,全在那泡泡上。 一张人脸清晰的显露在泡泡里,那张脸对黑娃一笑,抬起手来冲黑娃挥了挥手。 这面孔,黑娃永远都不会忘记。 “阿桂,看见没?”黑娃叫道。 “啊,什么?”阿桂问道,他不知道为啥黑娃对着泡泡那么感兴趣。 “泡泡,看见没?”黑娃说道。 “看见了啊。”阿桂说道。 “那儿有个张人脸。”黑娃说道。 “啊……,在哪?”阿桂仔细看了看,就是个透明发光的圆泡泡,什么都没有。 “啪”的一声,泡泡灭了,黑娃赶紧拿起吸管对着白灵的嘴吹着,一心想着吹如意玲珑汁,又急于再看那张泡泡里的人脸。 他口里咕噜了几声,憋出一些唾液来,把吸管再次插进白灵的鼻孔,一口含着对吸管就要吹唾沫进去起泡泡。 突然“嗖”的一声,白灵的手从地上抬了起来,一手捉住吸管,鼻孔用力一喷,黑娃吹了一半的唾沫一下子全被白灵反吹了回来,呛得黑娃一阵剧烈的咳嗽。 “你吹够了没?”白灵躺在地上骂道。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哈哈哈哈哈,老白,你醒了,”黑一边咳着一边笑道。 “白大人,没事了,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我们王爷可着急死了。”阿桂笑道。 “急个屁,拿我鼻孔在这吹泡泡,你是不是一没仗打就闲出鸟来了。”白灵坐了起来,一手摸着鼻孔一边抱怨道。 “哎对啊,就闲出你这只鸟来了呀。”黑娃笑道,他一心想着还要再看看那张人脸,突然把脸一沉说道:“别动,白灵。” “啊,干嘛?”白灵问道,还别说,这黑娃自制的如意玲珑汁还真管用,吹了三口下去,白灵就觉得浑身一轻,翅膀那一阵发痒,体内那无心的黑雾也慢慢化作一股热浪,被自己的元神尽数吸收了。 白灵此刻全身一阵酥酥麻麻的感觉,像睡了个十分放松的午觉一样,禁不住伸了个懒腰。 “你这伤还没完全好,还得多吹一点进去。”黑娃一脸关切的说道。 “还吹?不用了吧。”白灵问道。 “用的用的,大伤初愈,多巩固一下,我跟你说,我玲珑如意汁啊……,哦不不,是如意玲珑汁,非常难得,举世罕见,你可不要浪费了我一片苦心,来,再吹几口进去,巩固巩固。”黑娃一手举着龙珠一手拿着吸管笑道。 白灵听了一愣,转眼笑道:“哦,可以,巩固是吧,没问题,你直接给我喝不就行了,来,叫什么?玲珑如意汁是吧,来来来,我干它三大碗。” 说完伸手要去拿黑娃手中的龙珠。 黑娃连忙把手闪开说道:“这个不行的,这个只能从鼻孔里滴进去才有效的。” “是么?不可以直接对着喝么?”白灵把嘴一歪问道。 “开什么玩笑,这玩意十万年才这么几口,只能一滴一滴的进,多了也没用。”黑娃一本正经的说道。 “黑娃子,你可是越来越不老实了,”白灵拿手点着黑娃的鼻子笑道。 “白灵,你这话什么意思,我好心救你,你反而戳我鼻子,我方才见你晕厥在此,不知道内心多么伤悲,想起以往种种友情,真怕您就这么……就这么,”黑娃说着说着居然梗咽了起来,一手遮着脸一边说道。 章节目录 二百七十五章大悟一牛毛 白灵一把抓住黑娃的爪子,把它从黑娃面前挪开,露出一双吃惊的龙眼,那眼睛里一滴眼泪也没有。 黑娃正躲在爪子缝里偷偷观察白灵的神态,冷不丁被白灵一抓,顿时惊慌道:“干嘛?” 白灵问道:“装够了没。” “我……,我我……,我是真的替你担心啊……,”黑娃瞄了眼阿桂又看着白灵道。 “哼,鼻孔灌不进,就准备从下面灌了是吧。”白灵冷笑道,敢情了。 “干嘛?那还不都是为了救你么,哎你不是晕了么?”黑娃纳闷的问道。 “我人是晕了,可事情我都晓得,你刚才看见了什么?”白灵问道。 “什么什么?”黑娃反问道。 “那泡泡里,你看见了什么,还叫阿桂也看,我都听见了。”白灵问道。 白灵这么一问,黑娃看了眼阿桂笑道又左右看了看。 “王爷,我先带三刀子下去。”阿桂见黑娃有些欲言又止,识趣的说道。 “不必了。”黑娃说完站了起来,低头看了眼白灵道:“你怎么样了?” 白灵将翅膀一收,化作了一双手,按住自己的腹部吐出一口黄色的水雾,轻轻呵了一口气,用手揉了揉胸口,撑着地面站了起来,转脸对黑娃说道:“说吧,你看到了什么?” “一个人。”黑娃说道。 “一个人?”白灵问道。 “嗯,一个人。”黑娃说道。 “什么人?”白灵问道。 “你应该也认识。”黑娃说道。 “谁?”白灵警觉的看了眼黑娃。 “浏阳河畔,唱那首诗的人。”黑娃盯着白灵的眼睛说道,说完把龙珠向石柱一抛,那龙珠顺着石柱向上伸去,到了石柱顶上轻轻一跃,悬空在石柱上方。 白灵被这青红双色龙看的心中一动,眼光闪到石柱的龙珠上。 “呵呵,我觉得很奇怪。”黑娃说道。 “奇怪什么?”白灵看着龙珠说道。 “他怎么会在你的泡泡里?”黑娃说道。 “分身成影,这不是什么了不起的法术,是个小神都会。”白灵说道。 “可是,能渗进你那里,就完全不一样了。”黑娃说道。 “物我两化,这很正常。”白灵说道。 “你本造梦的坐骑,却屈身到浩天驾前做了个巡天使,伍十五的化身又出现在你的泡泡里,你到底瞒了我多少事?”黑娃问道。 听黑娃这么一问,白灵转过脸来看着黑娃,这张龙脸长了很多,头上的角也比以前壮实,一双赤黑的龙眼里放着点点火光。 这条龙他打了六百多年的交道了,虽说时间不算很长,可这东西的心性他知道。 白灵微微一笑,拍了拍黑娃的肩膀道:“黑娃子,问你件大事。” “大事?什么大事?”黑娃听了一愣。 “如果,让你来掌管昊天,你能做的来么?”白灵问道。 “哈哈哈,这有何难,不就是那些事儿么?”黑娃满不在乎的笑道。 “分天为公,统管三界,恩泽万物,顺济苍生,监察流光,揉捋星辰,赏罚分明,恩威并用。 这可不是在小红河里翻水捣泥,也不是在海龙湾里当大王,上有各路天神下有诸方散仙,还有一大堆的精灵志怪,你都摆的平么?”白灵看着黑娃的眼睛问道。 “呵呵呵,所谓天下为公,三界各丰,阴阳自调,水火相融。昊天的道理和那小红河的道理,还有这海龙湾的道理,是一样的。”黑娃笑道。 “怎么个一样法?”白灵问道。 “三界么,早就尽在我海龙湾了。”黑娃拍了拍胸脯笑道。 “此话怎讲?”白灵笑了笑,问道。 黑娃正要回答,一旁的阿桂冲他轻轻摇了摇头,黑娃没有在意,看了眼白灵说道:“我现在这龙宫,就好比昊天宫。 那三浪口,就有如人间。 前方的黑水崖,就形同地狱。 阿桂三刀,三尖子红星,如同我左辅右弼,我三千海精兵有如周天星罗。 我坐这海龙湾中宫之中,巡查六道,听风观物,因地制宜,权天衡地。 无非是平衡阴阳,周济乾坤之法而已,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此法上可制玄于九天,下可穿幽于九地,中可通盘于六道,无所不用其极。”黑娃一捋龙须走了两步说道,“至于治理么,待哺者饱之,待兴者建之,待成者教之,待罪者罚之,待功者赏之,待生者育之。 所谓明刑罚以法律,犒仁德以文化,辩清白以理序,养天真于世界,如此,则天下太平,四海归心。”说完黑娃看着白灵,他对自己的答案十分满意。 “这个论调,我以前听过。”白灵一笑说道。 “如何?”黑娃问道。 “一般。”白灵说道。 “一……,一般?”黑娃听了一愣,心中略微有些不快。 “一般。”白灵再次说道。 “那请问,你还听过什么更好的呢?”黑娃不甘心的问道,刚才那番直抒胸臆的说词,他事先没有跟阿桂商量。黑娃自己倒是很满意,如果这都是一般的,他倒想听听,什么是不一般的。 “你是吃了一个如意果,效果看起来不错,可是比起我听过和见过的,还远远不足。”白灵说道。 “你说什么?”黑娃听了眼睛一瞪,问道。 “你不是想问,那个人的化身,为什么出现在我的泡泡里么?”白灵说道。 “为什么?”黑娃问道。 “你觉得弥罗天和无忧,为什么抓不到我这受伤的白鹤么?”白灵问道。 “不是很明白。”黑娃说道。 “那一刻,他们与我,本就不在一处。”白灵说道。 “什么意思?”黑娃问道。 “因为那个人来了。”白灵说道。 “伍十五?”黑娃说道。 “是的,就是那么一瞬,我躲开了弥罗天致命一击。”白灵说道。 “他救了你?他在哪?”黑娃上前一步说道,这个人,他等了六百年,有太多的问题,黑娃想要问他。 “想不想听听那不一般的法则?” 白灵说道。 “想。”黑娃毫不犹豫的说道。 “你刚才说的,是治法,不是教法。”白灵说道。 “何为教法。”黑娃问道。 “治法,只能顺条理地,教法,却能和同天地。”白灵说道。 “请白灵兄赐教。”黑娃双手一拱说道。 “不用客气,兄弟。”白灵笑道,“教法,需发十种无畏心为重。” “敢问是哪十种无畏心?”黑娃问道。 “第一,消灭一切成道的障碍,发无畏心; 第二,当世界没有了最高的智慧,护持真正的正道,发无畏心; 第三,降伏一切魔怨,发无畏心; 第四,不惜自我,发无畏心; 第五,摧破一切旁门左道的邪论,发无畏心; 第六,让所有生命心生欢喜,发无畏心; 第七,令所有见到你的生命,心生欢喜,发无畏心; 第八,调伏一切天神、龙神、夜叉、天音神、摩罗、翅鸟、蛇神、乐神、歌神,发无畏心; 第九,舍弃刚才你所说的一般的治法,入更高的法道,发无畏心; 第十,长久坚持寻求觉悟的道行,心无疲厌,发无畏心。” 白灵说完双手向前一拱手,“黑娃,这十种无畏,你能做到么?” “这……,”黑娃听的脑袋发涨,心里热热的有些发烫,转脸看了看阿桂,那阿桂对他重重的点了下头。 “我……,我能做到。”黑娃对白灵重重的点了下头。 “别急,还有十种神通,你渴望么?”白灵继续问道。 “哪十种神通?”黑娃问道。 “第一,能忆宿命方便智神通,你能知道过去所有的事情。 第二,耳闻无碍方便智神通,你能听到所有世界所有生命的一切声音; 第三,知他生命不思议心行方便神通,你能知道所有世界的生命在想什么; 第四,天眼观察无有障碍方便智神通,您能随时看到一切世界的生命形象,看到他们在如何生活,如何修行; 第五,随所生命心,现不思议大神通力方便智神通,你能随时出现无穷大力; 第六,一身普现无量世界方便智神通,你可以一个身体,同时到达遍往任何世界; 第七,一念遍入不可说不可说世界方便智神通,只需动一念头,你遍可以到达不可描述数量的世界中去; 第八,出生无量庄严具,庄严不思议世界方便智通,你能以自身的力量,显现无可计量的一切事物,能够让它们在数量不可思议的世界中显现和使用; 第九,示现不可说变化身方便智神通,你自身可以变化成各种各样的身形,这种身体的变化方式,无法用语言形容它的数量; 第十,随不思议众生心,于不可说世界,现成最高最上的智慧方便智通,是为十。 若你安住在这十种神通中,则能得宇宙中最高最上的神通智慧,为一切生命种种显现,教育他们,爱护他们,如同你的亲生子女一样,和你一起其修学这种彻底的自由和智慧神通,以实现生命最终的幸福,你能做到么?” 白灵说完,盯着已经听呆了的黑娃问道:“你听过这个法么?” “我……,我……,我现在听到了。”黑娃听的两眼发懵,脑袋发胀这些道理,他似懂非懂,但是心里又十分向往。 “哎,可惜,我也只听到了这么多,因为他却说,这仅仅是大道莲花的一叶,真理九牛的一毛。”白灵轻轻叹了一口气道。 章节目录 二百七十六章醒世避尘酒 白灵看了看龙宫的石柱,伸手拍了拍有点发懵的黑娃说道:“黑娃,我感觉,你能摘片叶而开一池,观一毛而知九牛,我相信你一定能做到,我突然对你充满期待。” 黑娃晃了晃脑袋,好像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用手摸了摸龙角,他清了清嗓子说道:“白灵,我想问问你。” “什么?”白灵问道。 “这种毛你拔了几根?”黑娃说道。 “我?”白灵一愣。 “是的,你。”黑娃说道 “一根都没有。”白灵说道。 “哦,也就是毛都没有,对么?”黑娃问道。 “是的,我一向是只诚实的鸟。”白灵说道。 “白灵,你是秃子么?”黑娃问道。 “你什么意思?”白灵问道。 “你一根毛都没有拔到,却要我去扛只牛回来,如同一个秃子,却去教人怎么生发一样。”黑娃说道。 “己能度而度人者,至圣也;己未度而欲度人者,有情也;我虽一毛不拔,可照样心细如发。 我渴望你,获得至真大道的心是真诚的; 我渴望你,参悟龙生意海的情是实在的; 我渴望你,证入智明了凡的念是纯洁的; 你明白了么?” 白灵庄重的看着黑娃,一双小豆眼冲满了黑娃看不清的真情。 “嗯,我已经感受到了,就像我的吸管插进你的鼻孔一样真诚。”黑娃说道。 “然后,你有什么收获么?”白灵问道。 “大有收获。”黑娃说道。 “那是什么样的?”白灵问道。 “几个傻鸟的泡泡。”黑娃说道。 “痴心妄想阵已成,此时天地相隔,九天门关,九幽路封,你要怎么救你父亲,又打算怎么破阵?”白灵问道。 这话问的黑娃不知怎么回答,看了眼一边的三刀子,走到他身旁,把手上剩下的龙灵往三刀子嘴里一抹,转脸对阿桂说道:“先扶他下去。” 阿桂答应了一声,命几个赤鳗兵抬着三刀子出了正殿。 “都走了,现在,你可以说了吧。”黑娃转身对白灵说道。 “去夺那神通如意罐。”白灵说道。 “什么?”黑娃闻言大惊。 “一切都是那罐子引发的,拿到它,你就是新的昊天主人。”白灵说道。 “这是你刚才晕过去的时候想出来的么?”黑娃问道。 “天门已关,幽路已封,你没有那东西,怎么破阵入幽救你父亲。”白灵说道。 “……”,黑娃不知道说些什么。 “你想救你父亲,就要破阵下九幽,如果你拿不到,也行,你得把它毁了。”白灵说道。 “毁了?”黑娃不敢相信这是白灵说出来的话,“你是被弥罗天洗了脑袋,还是被落尘纱穿了心眼?” “我是为了你,也为了这三界的均衡,你真的以为吃了个如意果,就能包打天下无所不惧么?那东西不过只是给了你一个幻身的珠子,你真的以为凭这个就可以跟那块石头一起肆意妄为? 黑娃,这可不是救一个被改了命格的人间天子,也不是在小红河里整个沙霸,更不是跟那摩罗打了一场海战,就能一战定乾坤的小儿戏。”白灵一改方才的调侃,认真的说道: “现在,你得选个方向,然后坚定地走下去,这大千世界,是造梦王的世界。 弥罗浩天,不过是这小世界的天魔二王,还有更多的世界,更广大的宇宙可以奉献给你。 你不替自己考虑,难道不为追随你的海精兵们的前途考虑么?你忍心看着他们永远留在这小小的海龙湾,只配当个虾兵蟹将蚌精鳗灵么? 好,就算这些都不重要,你父亲呢?你不想救他么?”白灵见黑娃满脸犹豫,继续说道。 “罐子在石放那儿。”黑娃说道。 “我可以帮你的。”白灵说道。 “怎么帮?”黑娃的龙眼里闪过一丝红光。 “你不是还要去见他么。”白灵说分。 “是的。”黑娃道。 “再见到他,给他这个。”白灵从翅膀下掏出一个绿色的珠子,递到黑娃面前说道:“把这个给他吃了。” “这是什么?”黑娃没有去接,直单单问道。 “这是碧尘珠,只要他吃了,就可以封了他的梦。”白灵说道。 “封了他的梦?什么意思?”黑娃说道。 “他本就是块石头,他现在所得到的一切,都是造梦王给的,也包括你。”白灵说道。 “包括……,我……?”黑娃不解的问道。 “你不过是他梦里的一条龙,你从来都不存在。”白灵说道:“他不在了,你也就不在了,这个世界也就不在了,你明白么?”白灵说道。 “我没有听懂,”黑娃是真的没听懂。 “这是为他创造的世界,他可以肆意的修改这个世界的规则,只要他愿意。”白灵说道。 “白灵,你还没睡醒吧?”黑娃说道。 “我知道你不信。”白灵抖了抖翅膀说道。 “他能修改这个规则?哈哈哈哈哈,那他不干脆直接接管昊天,这多自在,用得着这么累,在人间跌打滚爬的废那个力气干嘛,那不是吃饱了没事干么?”黑娃笑道。 “呵呵呵,黑娃,还真被你说对了,这就是吃饱了没事干。”白灵也笑道。 “什么意思?”黑娃问道。 “一切,都源自无聊。”白灵说道。 “什么无聊?”黑娃问道。 “拥有了一切的无聊。 他本拥有了一切,在一切富裕充实的状态下,他便生起了无聊,他觉得没有意思,于是他想去经历,经历那些生命所需要体验的一切,他需要借痛苦来体会幸福,需要借失去来体会拥有,藉由恨来体验爱,藉由喧闹来体验宁静。 当他这个念头一动,什么都会顺着这个念头发生,就像你刚想到一滴水,马上你会得觉得渴。 如同一个从没渴过的人,从不知渴为何物? 而他现在体会到了渴,他的真我在体会这个生命经历时发出了感叹:哦,天哪,渴,原来是这样的,于是他得到了一个真实的经历。 生命只是在经历,除了经历,什么都不是,只是生命本身而已,除了生命本身,什么都无法留下。 可是,他却可以,他不但破坏了规则,他还想建立新的规则,他既想尝试,还想反复拥有,这样一来,它就违背了我们的法则。”白灵说道。 “你们的法则?”黑娃问道。 “造梦的法则。”白灵说道。 “谁规定了生命不可以这么去拥有呢?”黑娃说道。 “不可以!生命是独一无二的,它的经历也必须独一无二,谁也不能改变生命的规则,也包括我们自己。”白灵正色道。 “那为什么他可以改变?”黑娃问道。 “因为造梦王给了他一个梦,一个五色的梦。”白灵说道。 “那一定是个心想事成的美梦吧。”黑娃说道。 “是的。”白灵说道。 “那么现在,这个梦失控了,没有达到造梦当初的预期,于是你们反悔了,要提前收回来,自己动不了手,要借我的手来动,对么?”黑娃问道。 “黑娃,你不想得到些什么吗?他不过只是变回一块石头,而你呢,你能救回你的父亲,还能跳出这个梦,拥有一个自己的世界,你可以在那里为所欲为。” “为所欲为?”黑娃眼光一片,问道。 “只要你想,你都可以得到。”白灵说道。 “你们当初,也是这么跟那块石头说的吧?”黑娃问道。 “这不一样。”白灵说道。 “怎么不一样?”黑娃问道。 “你在你的世界里,是个独立的王,你干扰不了我们,我们也不会去干涉你,你可以带上这海龙湾所有海精们一起,还可以带上你的父亲,去那里尽情的享受你的为所欲为和肆无忌惮。”白灵说道。 “真好,可我还是有些担心。”黑娃说道。 “担心什么?”白灵问道。 “我担心有一天,你们也会抽走我的梦。”黑娃看了看白灵手里的碧尘珠说道。 “你觉得这是什么?”白灵把碧尘珠在黑娃面前晃了晃问道。 “不是碧尘珠么?”黑娃答道。 “所谓碧者,取其色而暗含避意;所谓尘者,红尘也;于你我而言,它是碧尘珠。 可于石放而言,就如同清凉之散,醒酒之珠。”白灵说道。 “清凉之散,还醒酒之珠?什么意思?”黑娃不解。 “人间有本《小窗幽记》,读来颇有妙趣。”白灵把手放下笑道道。 “你先摘段我听听。”黑娃说道。 “醒食中山之酒,一醉千日,今之昏昏逐逐,无一日醉。 趋名者醉于朝,趋利者醉于野,豪者醉于声色车马。 安得一服清凉散,人人解醒。” “嗯,好意境。”黑娃叹道。 白灵一笑,继续说道:“饮了中山酒,自然要醉上千日,千日之后,还有醒时。 而能使世人昏昏逐逐,一生犹不醒的,无非是以名利作曲、以声色为水,所酿出来的欲望之酒。 这种酒初饮时,心已昏醉,不知身在何处。 再饮之后因渴而求,求而愈渴,渴而愈求,终至一生性命与之,而不复醒。此时若问“心在何处?”,心已失落在名利声色之中; 若问“身在何处?”,身已追逐幻影而不止歇。 中山酒只能醉人千日,千日之中不能自主; 欲望之酒,却可以醉人一生,一生之中都不能自主,但世上很多为此至死而不醒的人。 酒醉的人,只要给他喝下“醒酒汤”就能清醒,然而,在名利声色中沉醉的人,要如何唤醒他呢? 有什么样的清凉剂能唤醒心的迷醉?也许只有清醒人留下的清醒语吧!在醉梦中做的事都是纷乱的、幻影的事,只有醒来才能做一些真实的事,因此,‘醒’是第一要务,惟有醒了,生命才可贵,天地宇宙才最为真实。 黑娃,你只需把这东西往他酒里一放,这碧尘珠与酒一合,就成了避尘醒世膏,他一喝便醒了,何必让这石头整日里沉迷于醉中不得自拔,还要妄想搞得周天寒彻呢?” “呵呵,道理是个好道理,可用在这里,太过片面。”黑娃听了一笑,不置可否的笑道。 章节目录 二百七十七章明月梅花道 “黑娃,你何出此言。”白灵笑道。 “呵呵呵。”黑娃突然笑了。 “你笑什么?”白灵问道。 “你刚才晕倒的时候,见得恐怕不是伍十五。”黑娃说道。 “什么?”白灵握着碧尘珠的手放了下来,问道。 “你见的,莫不是造梦王吧?”黑娃笑道。 “呵,我见得是谁并不重要,我能带给你什么,才是最重要的。 你觉的,浩天自在么? 他被打得躲进中宫不敢出来,美其名曰为养神合力。 弥罗天自在么? 徒劳了十万年,好不容易打进了昊天,却被你和他一场小小的海战逼得来这布痴心妄想阵,自己倒落得个进退维谷的境地。 你呢?你自在么? 你父亲还囚禁在九幽狱里不得而出,你的海将们损了大半,你这一仗,杀了多少摩罗,总数不过五千吧,你自己呢?你自己又折了多少兵,那可是都曾是你海龙湾的旧部。 你再看看他,他多自在。 暴富,巨禄,神通,如意,他都有了?你呢?你有什么? 这一仗下来,你父亲还在九幽狱里关着,浩天将来会给你几双小鞋?弥罗又会怎么对付你?你不会自己去想想么?” 黑娃把头一歪,手托这脑袋,做出一副真的在思考的样子,想了一会,转脸对白灵说道:“伙计,我在想一个朋友。” “什么朋友?”白灵说道。 “一个为了让一条黑龙静心修过,不惜替他掩盖过失的朋友;一个能群游示警震慑沙霸的朋友;一个能为阵亡的三千白鹤冲锋陷阵的朋友。”黑娃看着白灵的小豆眼说道。 白灵听了一笑,手按着黑娃的肩膀笑道:“黑娃,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提那些干嘛,呵呵呵。” 黑娃低转头,看了看白灵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又抬起头看着白灵说道:“嗯,我这位朋友,把手搭在我的肩膀上,他正语重心长地劝我,去背叛另一个朋友,而另一个朋友,刚刚还陪我打了一仗。” 白灵听了脸色一变,把手从黑娃的肩膀上抽了回来,嘴巴微微张了张,想说点什么,却把话又咽了回去,转脸看向身旁一丛珊瑚,珊瑚上开了一朵小小的红花。 “白灵,”黑娃叫着白灵的名字。 “嗯……,”白灵应道。 “谢谢你的十无畏心和十大神通,你刚才说的这本《小窗幽记》,我也看过,我也觉得里面的话,颇有韵味。”黑娃说道。 “那不是我说的。”白灵看着那朵红花答道。 “什么样的心,就会转述什么的话,从你口里出来,那就是你的了,你借用了它们,在借用的过程中,你同样会受到影响,无论你出于什么目的。 只是,那里面,还有一段话,我也觉得很有意思,应着你我讨论石放这事情,也正好合适。”黑娃笑道。 “什么话。”白灵板着脸问道。 “澹泊之士,必为浓艳者所疑; 捡饰之人,必为放肆者所忌。 事穷势蹙之人,当原其初心; 功成行满之士,要观其末路。 呵呵,这个意思也很简单,恬静寡欲的人,必定为豪华奢侈的人所怀疑。 谨慎而检点的人,必定被行为放肆的人所嫉恨。 一个人到了穷途末路,我们应看他当初的本心如何。 一切功成行就的人,我们要看他以后要怎么继续下去。”黑娃说完看了眼白灵,“伙计,你觉的这话如何?” “他在乱了我们的规矩,你知道么?”白灵说道。 “你不觉得很好笑么,造梦给他的美梦,却没算到他会乱了造梦的规矩,你们当初干什么去了? 是否因他的现在得到的一切,令造梦产生了妒忌,因妒忌又产生了恐惧?”黑娃说道。 “真廉无廉名,立名者,所以为贪。大巧无术,用术者,所以为拙。 真正的廉洁是扬弃廉洁的名声,凡是以廉洁自我标榜的人,无非是为了一个“贪”字。 最大的巧妙是不使用任何方法,凡是运用种种技术的人,不免是笨拙的。 那石头用着我们给他的梦,正在横行无忌,这早已违背了当初的原则,他看上去愚蠢又自大,这样的人,你还帮他说话。”白灵说道,他的羽毛竖了几根起来又落了下去,看上去他有些愤怒。 “你口里这个愚蠢的人得了神通如意,令你们紧张到要借我的手迷惑他; 而你口里这个自大的人,听到我有困难,二话不说就带我见了这世界上最珍贵的东西,还跟我一道,同赴险难、力克摩罗。 白灵,我感受到了一样东西,这个东西,来自你们。”黑娃看着白灵的眼睛说道。 “什么东西?”白灵问道。 “恐惧。”黑娃说道。 “恐惧?我们,哈哈哈哈哈哈哈。”白灵听了仰天大笑道。 “你的笑声告诉我,心慌而意乱,思恐而形失,果然是老话有理。”黑娃接着说道。 “不,我们根本没有恐惧,我们是这个世界的规则制定者,他不过是一个小小的石头而已,我们照样可以收回他的神通。 黑娃,不要忘了,你现在的一切,也是造梦王通过那块石头的梦给你的,你同样是我们关照的一部分。”白灵说道。 “天薄我福,吾厚吾德以迎之; 天劳我形,吾逸吾心以补之; 天厄我遇,吾亨吾道以通之。 这话,也是那书里的。 命运使我的福分淡薄,我便增加的品德来面对它。 命运使我的形体劳苦,我便安乐我的心来弥补它。 命运使我的际遇困窘,我便扩充我的道德使它通达。 白灵,我不在乎这些。”黑娃笑道。 “那你在乎什么,是我们创造了这一切,我们给予了这万物苍生的梦中之梦。”白灵把手指着上方说道。 “哦,真伟大,如同一个魔鬼,穿上圣人的衣服,去糊弄人间,他自以为人们会去上当。 可是他不知道,那件圣人的衣服里,包含着至真的大道,他不知不觉中,朝着圣人的方向而去,他出于无奈而选择了这种方式,最终,他会成为一个无奈的圣人。 呵呵,这算是一种自我的救赎么?”黑娃笑道。 “够了。”白灵终于怒了,他再次举起手中的珠碧尘说道:“我乃堂堂造梦王的使者白灵,到你口里倒成了个魔鬼,黑娃,你到底去不去。” “白灵,我们认识多久了?”黑娃看都没看这珠子,笑道。 “哼,你认识我六百年,我认识你,可好几辈子了。”白灵冷哼了一声说道。 “好几辈子了?呵呵呵,你还舍得让我去背叛朋友,你对我可真够义气。”黑娃苦笑道。 “你这样帮他,是救不了你父亲的,”白灵眼睛一红说道。 “哈哈哈哈哈哈哈,我父亲知道我这样去救他,他宁愿去死,不然,他早就投靠了弥罗天。”黑娃大笑道。 “黑娃,你不要上他的当,接着碧尘珠,这是造梦王给你的机会,否则,你会再次变成一条任人捕捞的泥鳅。”白灵举起碧尘珠说道。 “白灵,谢谢了,我钻过泥巴,我不在乎。”黑娃笑道。 “你只要拿着它,放在他爱喝的酒里,很简单,一切,就都结束了,他不会有痛苦,他只是会变回那块石头而已。”白灵靠近了一步,把珠子伸到黑娃龙嘴前说道,他的手微微的有些颤抖着。 黑娃微微一笑,转脸看着身边那丛珊瑚上的小红花,抬起爪子指着小红花说道:“这是海红花。” “……,”白灵看着黑娃,没有说话。 “它代表忠诚和信任。”黑娃盯着小红花说道说道。 “这不过是他梦中一个最小的安排而已,你不要沉迷于此。”白灵说道。 “我更喜欢这个充满情谊的安排,它胜过一切无情的清醒和冷漠。”黑娃转身看着白灵笑道,“兄弟,不好意思,我还是这么固执,我想这一点,我是改不了了,呵呵呵。” “你给我拿着它。”白灵突然吼道,他的眼睛已经变得血红血红的,浑身因怒火而颤抖着。 “白灵,小窗幽记还有句话,跟你的十无畏十神通颇为相似,虽说只是个小小的坚守之道,可听起来一样令人着迷,你想不想听听?”黑娃笑道。 “我不想听,你赶紧把这颗珠子给我拿过去,听见没。”白灵头上的羽毛竖了几根起来,冲黑娃大声叫道。 “瘦到梅花应有骨, 幽同明月且留痕。 一个人无论到何种境地都保留他的志向和骨气,即使他暗淡的如同乌云背后的明月,也照样能在漫长的生命之路上,留下一抹痕迹。 这便是我黑娃的明月梅花之道,阿桂还在前面等我,失陪了。”黑娃说完冲白灵微微点了下头,转身向殿外走去。 “站住。”白灵叫道。 黑娃停下了步伐,背对着白灵。 “你今天若是不拿这珠子,你我将成为敌人。”白灵颤抖着说道。 黑娃转过身来看着白灵,“有你这样的敌人,我感到万分荣幸。” 说完他抬头看了看白灵身后的石桌,抬起爪子指了指桌子上的一坛酒笑道:“那是坛玉壶红花,给你准备的,本想跟你喝一杯,看来你没这个心情,我走了。” 黑娃说完一转身,向殿外大步走去。 白灵看着黑娃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拿着手中的碧尘珠,一动不动站在原地,他的另一只手里,还藏有一把小小的穿心贯龙刀,一直没有出手………… 章节目录 二百七十八章怔神悼忠仁 观澜湾的如意楼里,一人一猫正一边喝着酒,一边看着电视。 石放坐在沙发上前旁边的椅子上躺着晕倒了还没睡醒的郭立光。 呜咪坐在茶几上,它伸出爪子捧起一杯酒喝了一口,“谷香味儿,这酒不错。”说完它看了眼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的石放。 石放半张着嘴巴,正看着电视一动不动,脸上的表情显得有些愕然,手上端着一杯酒停在身前没有喝下去。 “你怎么了?”呜咪问道。 石放指了下电视里的画面,把酒放了下来,深深吐出一口气,略显沉重的说道:“我很欣赏的一位演员,去世了。”石放盯着电视说道。 呜咪扭头看了下眼电视,一位女主持人正在采访一位戴着帽子的老人,老人面带悲痛的说道: “这是个忠厚的人,三个月前,他拍片的时候,摔倒在现场,却要导演完成拍摄。 我觉得他实现了我们聊天时经常讲的一句话,一个演员的最高境界,就是死在舞台上……”。 说到这里,老人开始连连点头,声音也开始有些更咽,他抬起手,捂着嘴继续说道:“他……,他做到了。” 接着他用手一边抹着脸上的泪痕一边说道:“凭这一点,他就是条汉子。” 说完对着主持人轻轻点了点头,离开了画面。 “你认识他么?”呜咪问道。 “我是看着他的电影长大的,这个国家,有很多人都是看着他的电影长大的。”石放拿起茶几上的杯子,一口把酒喝了个精光。 一个一头黑发,留着三七开老式发型的年轻男演员正在屏幕上说话: “无骨传谣疑, 世人皆入迷。 红尘清白在, 啖锈不沾衣。” 石放突然站起来,对着电视的画面鞠了个躬,呜咪看到他的眼睛微微有些泛红,忍不住把尾巴竖了起来。 “一个时代结束了。”石放说道。 “你的感情,隐藏的不是很深,”呜咪说道。 “我不善于这样。”石放说道。 “他一个人,能够代表一个时代么?”呜咪看着电视问道。 “他虽然不能代表一个时代,但他是一个时代所呈现出来的剪影,我喜欢他的声音和形象,我更相信他的为人。 听他的声音,就像一首唐诗,吐字时音准韵平,念稿处温文儒雅,柔情时如细水穿乡,豪迈处似惊涛拍岸,到了平常时刻,又仿佛一个多年的师长,用每一个音节在抚慰你的身心。” 石放说完伸手去拿酒杯,发现这猫居然替他倒了一杯酒,石放冲它点了下头,“谢谢”。 “我也看过他的电影。”呜咪说道。 “什么电影?”石放问道。 “猫咪物语。”呜咪答道。 “我倒忘了,你活了九百年了,应该看过。”石放勉强一笑。 “听他的声音,我容易睡觉,很安心的睡觉。”呜咪说道。 “除了心识,声音,也是可以跨越物种进行交流的工具。”石放说道,“看来,他的声音,连你也能触动”。 “你不在意在我面前显露你柔软的一面么?你要知道,我不一定是你朋友,我有我的目的。”呜咪说道。 “我不在乎。”石放说道。 “你敬重这个人什么?”呜咪问道。 “坦荡和平静。”石放说道。 “你没有接触过他,仅仅听他的声音,看看他的样子?就能知道他的为人?你又不是相师。”呜咪问道。 “呜咪,你可听过征神?”石放拿起酒杯问道。 “征神?没有听过,什么意思?”呜咪不解。 “一个人的外表动作,出自他内在的心气,所谓气存于内,则容貌见于外,心气的状况,通过声音的变化来进行传递。 心志不专一,声音说到一半就变调,难以保持中正平和的韵律。 声音清而亮的人,为阳刚之人,能够严格要求自己。 声音平和平稳的人,为阴柔之人,能够宽以待人。 声音,有和平之声,有清畅之声,有回衍之声。 心气不同,声音也就不同。 声音流畅于气色,实际上又存于容貌之中。 无气不足以成声音,声音一成则容貌相应。 真正仁义的人,必有温柔的神色;真正勇敢的人,必有武勇果敢的神色;真正智慧的人,必然显现出明澈通达的神色。 声音既然出现了高低的不同,那么容颜也会一样表现出不同的状态。 容颜变化的不同,可以验证心神的变化不同,这就是所谓的征神。 人的心神情最容易从眼睛中表现出来,都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这善窗户,就是心灵的显示。 眼神是跟随心灵变化的,所以闪耀仁慈目光的眼睛,是诚实又谨端正而无邪的; 心不狭隘,目光就不会左右闪烁。 勇猛刚强的眼睛,是光亮又犀利的。 心志坚定而不懦弱,目光就不会忧伤落寞。” 说到这,石放指了指电视,画面里正好播放了这位演员参加过的电视节目,“你看看这位前辈的眼睛。” 呜咪把脸转了过去,看着电视中的那位主持人,“他的眼睛是不是明亮而透彻,他的声音是不是和平而清畅?”石放问道。 “喵呜~,是的。”呜咪答道。 “这样的人,至少是一个忠厚仁义之人。”石放说道。 “你为什么讨论品德的问题?”呜咪问道。 “因为他对公众有影响。”石放说道。 “喜欢和欣赏一个人,难道不是包容他的全部么?”呜咪问道。 “全部?”石放听了一愣。 “全部。”呜咪说道。 “怎么讲?”石放问道。 “喜欢一个人,就必须无条件的接受他的全部,否则,你喜欢的只是你需要的那部分,那说明你只喜欢你自己。”呜咪说道。 “……,”石放被这猫说的有些无语,喝了一口酒继续看着这猫。 “你刚才讨论了品德,可品德是建立在认知上的,如果你的认知是错的,那你对品德的标准也是错的,你用来衡量人的标准,也会是错的。”呜咪说道。 “呜咪。”石放说道。 “嗯?”这猫脑袋一转看着石放应道。 “你的标准是什么?”石放问道。 “对我好又是我喜欢的,哪怕全天下人说他是恶人,我也照样喜欢他。 对我不好,我又不喜欢的,哪怕全世界的人说他好,我也照样讨厌他。”呜咪摸了把胡须说道。 石放听了一动不动,两只眼睛盯着这猫半天说不出话来。 “你看什么?”呜咪问道。 “你的极致,让你拥有了九命,我喜欢你的极致。”说完石放拿起酒瓶往自己和呜咪的杯子里加满了酒,“我想敬你一杯。” “为什么?”呜咪有些不知所以。 “为了这位前辈,你的话让我更加欣赏他了,谢谢你,呜咪。”石放起身,双手奉杯,朝天说道:“先生,一路走好”。 “等一下。”呜咪说道。 “什么?”石放问道。 “你看下画面。”呜咪指着电视说道。 “怎么了?”石放仔细看了看,没有发现画面有什么问题。 章节目录 二百七十九章石桥焕新城 “这上面放的,不是现在发生的事情。”呜咪站了起来,一双金眼盯着画面说道。 石放再仔细一看,右下角时间显示:2020年1月61日。 “1月61日?”话音刚落,画面就被切换成了广告。 “这应该是个失误。”石放说道。 “同时失误了两个地方,现在是2019年,怎么会显示2020年,而且还1月61日,他们把一年改成六个月了么?”呜咪说道。 “算了,不重要了。”石放起身走了过去,一把拔掉了电视的电源,转身坐了回来,扶起筷子夹了口芹菜送进嘴里,一手指着盘子里几条小黄鱼说道:“来,吃点鱼下酒。”说完拿起酒杯喝了一口。 呜咪扭头看了看石放,见他吃的津津有味的,问道:“你怎么对这事一点也不好奇呢?”呜咪问道。 “你也活了快上千岁了,也走过不少坑坑洼洼的路对吧。”石放说道。 “喵呜,好不容易的。”呜咪眯起双眼,有些委屈的答道。 “那你会不会回头叼些鱼,把走过来的每个坑都去填了?”石放问道。 “你何必让自己活的这么无趣呢,好奇,可是生命的原动力。”呜咪说道。 “我很有趣啊,对我来说,喝完这壶酒,吃掉面前这几盘菜,就是我现在最大的乐趣。”石放说道,“至于好奇,我早就不会了。” 呜咪听了似乎有些无奈,“你跟那石三炮还真不一样。”说完伸出爪子抓起一条小黄鱼,低头咬下半截鱼尾嚼了起来。 “石三炮?我都忘了问了,他到底是谁?”石放顿时来了兴趣,一脸兴奋的问道。 “你不是不好奇了么?”呜咪吞下一块鱼肉说道。 “那得看什么事。”石放笑道,“来来来,喝一杯,跟我说说。”说完把酒杯往呜咪面前一推。 呜咪看了眼酒杯,把脸转了过去,斜着眼睛看着石放。 “你这什么眼神?鄙视还是不屑?”石放问道。 “石放。”呜咪把脸转了过来。 “干嘛?”石放问道。 “你是个狡猾的人。”呜咪说道。 “狡……猾?”石放听了把筷子一放。 “你看上去,似乎显得大义凛然然,一副大大咧咧无所谓的态度,心底里,不知道在打着什么主意。”呜咪说道。 “你什么意思?刚才是你自己提起来的?”石放无辜的说道。 “那是被你诈出来的,你故意做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刻意让我对你索然无味了无牵挂的态度产生兴趣,你想勾起我对你这种无所挂碍的态度的征服欲望。”呜咪盯着石放说道。 “你没喝多吧?”石放问道。 “没有,我还没开始喝。”呜咪说道。 “你就这样过个九百多年不累么?”石放说道。 “我以前不是这样的。”呜咪说道。 “什么让你改变了呢?”石放问道。 呜咪没有回答,起身踱到晕倒的郭立光跟前闻了闻,“他怎么还没醒?” “一个普通人,同时看见了一条龙和一个门神,再加上一个变身的女人和一只会说话的猫,你觉得会晕多久。”石放说道。 “生活,九百多年的生活,我能用一句话形容么?”呜咪扭头说道。 “你可以试试的。”石放笑道。 “食之无味,弃之可惜。”呜咪说道。 “那这么说,你的猜疑并不是一种病,而是一种常态。”石放说道。 “你还没有答应我的要求。”呜咪蹲着身子,尾巴一抖,甩出两根一红一黄的尾巴来。 “还有六条呢?怎么不都亮出来。”石放指了指呜咪身后的三根尾巴说道。 “第一条尾巴,那是最平常的状态;两条尾巴,是表示我们可以接触;三条尾巴,意思是我们可以做朋友,对待朋友,你难道不应该表示点什么么?”呜咪说道。 “我刚请你喝了酒,并且答应你可以住在这里。”石放说道。 “好吧,这勉强算是,你可以问一个问题。”呜咪说道。 石放看了眼晕倒的郭立光,把身子靠近了呜咪,压低了声音问道:“如果没有如意果,你为什么要我去摘那朵红莲?” “那是无生谷的谷心,有了它,我可以拥有十二条命。”呜咪说道。 “十二条命?九命你都这样了,十二条命?那你还不要上天?”石放惊道。 “那条白龙本是红莲的金龟灵根,没等到下一只金龟出现,他就跑了,如果不去把那红莲采来,它早晚都会枯萎。 它枯萎之时,就是火河倒灌之日,何必浪费了,多可惜。”呜咪说道。 “那个宝贝,有那么管用?”石放问道。 “整整一劫生灵的元神,都汇聚在它的花蕊里,你说呢?”呜咪笑道。 “贪心可不是什么好事。”石放笑道。 “那是针对人,不能针对猫,我又不是人。”呜咪笑道。 “那个石三炮,你见过?”石放接着问道。 “我已经告诉了你第一个问题的答案,你这是第二个问题。”呜咪说道。 “我能给你什么?”石放问道。 “你吐口唾沫给我,我就说。”呜咪说道。 “唾沫……,你要这干嘛?”石放听了一愣。 “你吐不吐?”呜咪问道。 “不是……,你要口唾沫干嘛?”石放非常不解。 “你连口唾沫都舍不得,我还能指望你给我些什么。”呜咪说道。 “这可是你说的。”石放指着呜咪说道。 “我说的,你吐不吐?”呜咪问道。 “嗑……,呸……,”石放立即吐了口唾沫在呜咪脸上。 “瞄嗷…………呜”,呜咪突然一蹦向后翻了个跟头落在茶几上,又亮出一根尾巴着石放叫道:“你干什么?” “你不是要我的唾沫么?我吐给你啊。”石放答道。 “我是要你吐唾沫出来,不是要你吐在我脸上。”呜咪怒道。 “拜托你能说清楚点么?你早说吐地上不就得了。”石放抱怨道。 “吐在酒里,给我喝。”呜咪抬起爪子指了指酒杯说道。 “嘿嘿,小东西,你想喝点我的唾沫,顺便沾点如意果的光?”石放突然明白了它的用意。 “一口唾沫换一个与你相关的秘密,值得么?”呜咪反问道。 “噗”的一声,石放又对着酒杯吐了一口唾沫,“喏……,喝吧。” “谢谢。”呜咪对这酒杯走过去,两只爪子捧着酒杯,一口气把那杯酒全喝了下去。 “喵呜~嗷呜……嗷呜……嗷呜……,”呜咪把酒杯一放,四肢向四周一伸,全身的毛发都竖了起来,脑袋用力晃了晃,嘴巴张开打了个哈欠说道:“舒服。” 刚说话,这黑猫突然变大了一倍,像只小黑豹一样站在石放面前,把石放吓的往后一靠。 “哇娃…………,妖怪呀…………,”一边躺着的郭立光突然大叫一声站了起来,指着呜咪变出来的小黑豹大叫道。 石放和呜咪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叫声给吓了一跳,呜咪张开大嘴,露出个血盆大口对着郭立光“嘶”了一声。 郭立光站在仙人靠前,瞪着眼睛一手指着呜咪,笔直的倒了下去。 石放立即起身一把抓住了郭立光,让他慢慢倒在椅子里,他又晕了过去。 “这就你的效果?”石放问道,他的表情显得对呜咪有些恶心。 “和没有比起来,完全不一样,嘿嘿嘿。”呜咪说完身子一抖,又变回了原来的大小。 “还好,一会想个方儿让他忘了就好。”石放看了看郭立光说道。 “没事,这人是有点小心思,还不至于对你我怎样,还算有点小福气。 吓不到他,呵呵,我早知道他是醒着的,故意吓吓他。”呜咪笑道。 “什么,他早醒了。”石放问道。 “他眼珠子在眼皮下滚了好几圈,我都看见了。”呜咪说道。 “厉害,现在没事了他听不到了,可以说了吧?”石放问道。 “说什么?”呜咪问道。 “石三炮,你说你见过?”石放问道。 “我在焕新城见过他。”呜咪说道。 “焕新城……,那是什么地方?”石放问道。 “七里江边焕新城, 停舟系鼎写画腾。 石鼓桥头三声炮, 笑点青山万年灯。 焕新城,呵呵呵…………,为什么一遇到了你,我就总要去回忆过去呢?”呜咪看着石放,轻轻的“喵呜……”了一声。 “未来,你并不知道,你只能回顾往事。”石放笑道。 章节目录 二百八十章茶言兑酒语 “先把他弄醒再说吧,这个人在这,多少有些不自在。”呜咪瞥了眼晕倒的郭立光说道。 “这我倒不会,要不你来。”石放看了眼张着大嘴晕过去的郭立光说道。 呜咪走到郭立光身前,两只爪子搭在他的膝盖上,后腿一蹬,跃到仙人靠的扶手上。 它把左边那根红尾绕到身前,尾尖向郭立光的鼻孔伸去,红色的猫毛一点点伸进了郭立光的鼻孔。 “你干嘛?”石放问道。 呜咪没有回答,尾巴轻轻的晃动着,伸进郭立光鼻孔里的猫毛在鼻腔里慢慢旋转了起来。 石放看了下眼呜咪,它正眯着眼睛,面无表情的看着郭立光的脸。 如果不去想它是一只九命猫的话,它还真是只漂亮的家猫。 个头不大,一身乌黑的毛发油光锃亮的,两只金黄的眼睛像两个水草玛瑙一样嵌在脸上,两撮银白色的胡须向两边分开,石放忍不住伸出手想摸摸它的脑袋。 手刚碰到它的头,这猫浑身的一哆嗦,尾尖的猫毛不禁向郭立光的鼻孔深处一捅…… “啊啊……啊……,啊……切,啊…切…,啊……切耶耶耶,”郭立光猛的坐了起来,两只手迅速抬手又放下,他被自己的喷嚏给震醒了。 没等郭立光看清楚,呜咪就把两只尾巴一收,变回了一只尾巴。 “啊……切,哎呀嘞……,真是的,……,嗯哟,”郭立光抬手捏了捏自己的鼻子,顺手抹了抹脸蛋又揉了揉眼睛,侧脸一看,石放正坐在右边的沙发上看着自己。 “哎呀嘞,嗯……,啊啊啊……石先生。”郭立光大梦初醒般的见道。 “你好啊,郭总。”石放冲他轻轻挥了挥手笑道。 “我……,我怎么……,怎么进来了。”郭立光有些惊慌失措。 “工作太辛苦了,又是装灯又是查夜的,你在晕在我院子旁了,我把你抬进来了。”石放笑道。 “哦……,哦哦哦,……,”郭立光轻轻摇了摇头,抬手轻轻搓了搓两边的太阳穴,脖子左右扭动了几下, 正了正身子忙对石放说道:“对不起对不起,石先生,打扰您了。” “说哪里话,我可真佩服您的工作态度,来,先喝口热水。”石放拿起提起茶几上一把水壶,又从茶几下的抽屉里拿出一个小白茶碗,用开水烫了烫,顺手倒在桌上的茶盘里。 那茶盘边上还放了一瓶白酒和几碟小菜,沙发下面,蹲着只黑色的小猫,这猫正见郭立光看着自己,对他“喵呜”的叫了一声。 “晕了有一会儿了,口里有些干吧,来,先喝杯热水,润润喉咙,这水不烫,温度正好。”石放把倒满了水的小白碗放在郭立光面前笑道。 郭立光的喉咙里又干又粘,微微还有些灼热感,正觉得口渴,拿起白碗轻轻吹了吹,一口喝了下去。 郭立光是故意守在院子外的,他倒不是故意偷窥,他对石放家里这特别的客人非常好奇,还非常担心,担心的他,都有些兴奋起来。 不是谁家都有个能够一闪一闪还能站在水面上的客人的,他又是这个区的主要负责人,他必须确保住户的安全。 同时,也可以增进对石放的了解,了解你要接触的人越多,你越容易和他打交道,何况你还希望从他那里得到些什么。 只是郭立光怎么也都想不到,他会看到比上次吃饭还要过瘾的一幕。 他看见了一条跟龙一样的生物,一只会说话的猫,一个会使用法术的男人。 那个留着四根长鼻毛的方脸怪物出现的时候,他险些叫了出来。 等到那个黑衣女子出现,郭立光简直惊掉了下巴,这就是昨晚在海滩上消失了的女子。 郭立光悄悄掏出手机,偷偷地拍摄着院子里的画面,他们的对话,他一字不落的录了下来。 正当郭立光憋着呼吸紧张拍摄的时候,一个东西突然从脑后飞了来,“哚”的一声,正打在他的后颈。 郭立光扭头一看,大门口那个被石放称为老七的人冲他一笑,转身消失在大门口。 他单手用拇指猛点了几下返回键,退出了摄像模式,倒了下去…… “哦,对了,这是你的手机,”郭立光脑子里正飞快的想着说词,石放把他的手机递了过来说道。 想起晕倒前的事,郭立光脸上一红,看了看手机,伸手接了过来,“不好意思,石先生,让您见笑了。” 石放一笑,没有说话,转脸看了看那只黑猫。 郭立光有些如坐针毡,忙说道:“石先生,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故意什么?”石放说道。 “故意看……,看你们……,”郭立光面红耳赤的说道。 “呵呵,谁都会如此,没什么,反正也证实不了什么,对么?”石放看着郭立光说道。 “嗯对对对,证实不了什么,证实不了什么。”郭立光摸了摸脑袋笑道。 “这么说,你还有什么需要去证实咯?”石放笑道。 “不不不,没有没有没有,我什么都没看见,我马上把手机里的视频删除了。”郭立光连连摆手说道。 “郭总,我们是朋友,朋友是互相帮助的,人予我一分,我予人三分,你想通过我这里得到点机会,这可以理解。 但过于贸然急进,恐怕适得其反,何况你日子已经不错了,向阳兄若是不相信你,也不会把这个摊子交给你管,这可是份优差,你别觉得他没有关照你。 自己富贵,不去外露表达,富贵方可长久;人家富贵,不在眼里,这份胸襟早晚功成。 每年的各大院校,都有大把的学生毕业,他们终将走向各行各业,现在可不缺人才,何况是技术含量不高的房地产。 去拍卖拿地,完了开始建设,两年不到就可以卖了,以前连现金都不用多少,银行看你拿了抄告单,核算下你的预售面积再比较下你的住宅地段,基本上,都是抢着放贷给你们。 你们还不愁卖,那边银行还接着给购房者贷款,这行业可真好,虽说现在不像以前,你得垫资盖楼,还不准银行随意放贷,国家也进行调控了,可潮流已经起来,价格也已经上来了,需求量又摆在这。 你在你叔这好好的干,总比出去好啊,你说是么?”石放笑道。 “是是是,石先生说的对。”郭立光满头冒汗,连声答道。 “我这里也的确需要人,可是,大家都是喜欢既然聪明又厚道的人,这很难,如果有人聪明不厚道,有人厚道不聪明的话。 我会利用那个聪明的,然后结交那个厚道的,我也有自己的私心啊,对么,郭总。”石放说道。 “是是是,石先生说的很有道理。”郭立光应道,在他看来,这石放什么都知道了。 “我很佩服您,郭总。”石放说道。 “嗯,对,您说的对,啊……什么,哦不不不,”郭立光只当他又要开始说些道理,含糊的答应了一声才反应过来人家在夸自己。 “真的,我真的佩服你。”石放正色道。 “哪里哪里,我只是个经理,也帮不上您什么。”郭立光说道。 “那天吃饭,你还帮了那个查仁义说话,你替他圆了场,还给了他台阶下,至少,你不是个落井下石的人。”石放说道。 “这……,呵呵,”郭立光放松了下来,忙笑道:“人嘛,哪怕他再不济,我想着以前得过人家好处,看他那样,也有些余心不忍。” “老话说的好,肯救人坑坎中,便是活菩萨;能脱得牢笼处,便是大英雄。 你那几句宽他心的话,无异于雪中送炭,你刚醒,来,你喝水,我喝酒,我敬你一杯。”说完石放拿起茶壶给郭立光倒满了水,,自己却拿起了酒杯。 “这……,不不,我没事,我也来一杯酒吧。”郭立光忙道。 “不用了,喝酒,以后有的是机会,一会儿您先回办公室休息,我想静静。”石放一口把酒干了说道。 “那好,就冲您这话,我喝水,干了。”郭立光端起小白碗一饮而尽。 喝了水,郭立光起身说道:“打扰太久了,石先生,我得走了,还有些资料要整理,我堂叔过几天就回来了。” “多休息休息,我就不送了。”石放起身伸出右手笑道。 “谢谢关心,我走了。”郭立光跟石放握了握手笑道。 “慢走。”石放笑道。 “再会,石先生。”郭立光说完向院子外走去,他两眼正视着前方,对那只蹲在地板上的黑猫,视若无睹。 “喵呜~,这番茶言酒语,真够你收买人心的,呵呵呵……,”呜咪看着郭立光的背影消失在花园里说道。 “人心是收买不了的,你也许能暂时控制他们的行动和思想,可真正的内在,是无法掌控的,每个人都有自己自由意识,我刚才说的是真心话。”石放答道。 “即使不能收买,但是可以被愚弄,我见得太多了。”呜咪往沙发上一跳说道,“九百多年,也没有什么变化。” “谈谈焕新城吧,这种闲暇的时光,正好拿来回顾往事。”石放笑道。 章节目录 二百八十一章龙虎汇新生 “往事…………,”呜咪突然把头低了下来,两抓碰着酒杯喝了一口,又用爪子擦了擦嘴巴,抬头说道:“这么多故事里,我最喜欢的,就是焕新城。” “那一定藏了很多猫腻。”石放笑道。 呜咪横了石放一眼,不屑的说道:“你比不上他。” “什么比不上他。”石放得自尊受挫,听了有些不满。 “什么都比不上。”呜咪说道。 “呵……,我不喜欢比较。”石放装作满不在乎的说道。 “就这份气度,你差太远了。”呜咪说道。 “你能直接告诉我故事,而不去拿我跟那个三炮比较么?”石放问道。 “木纳,懂么?”呜咪说道。 “木纳?你怎么不说是金锐呢,你怎么不说火炎或者水柔土容什么的?”石放反问道。 “呵呵,你装一下大度都不肯么?反应就这么强烈么?”呜咪说道。 “我很直白。”石放说道。 “直……白?这不过是你掩饰内心骄傲的借口,以直白的名义,表达你的放肆。”呜咪说道。 “你……,”石放被说中心思,显得有些无语。 呜咪向石放走了两步,把两只猫眼瞪着石放。 “你看着我的眼睛。”呜咪说道。 “我……,我在看。”石放答道。 “如果你没有神通如意果的功力,你有这个胆量做这些事么?”呜咪问道。 石放听了一愣,低头看了眼地板,抬头看着呜咪,轻轻叹了口气说道:“呜咪,你说的对,对不起,请原谅。” 说完他拿起酒壶斟满了两杯酒,“无论如何,敬你一杯,我先干为敬”。 看着石放喝了一杯酒,呜咪说道:“骄傲,会悄悄占据你的心,被它控制了,你就会变的愚蠢,你看到的一切,就非常浅薄。” “是,你批评的有道理,我接受。”石放一本正经的点头答道。 “我从无生谷出来的第一个地方,就是焕新城,那里,显得很安静。”呜咪说道。 “我打断你一下。”石放说道。 “你说。”呜咪说道。 “你为什么要去无生谷?”石放问道。 “因为,我本来就是那里的。”呜咪说道。 “呵呵,你就是白龙口说的那只虎?”石放笑道。 “我不是虎。”呜咪说道。 “那是什么?”石放问道。 “我是白虎,懂么?”呜咪说完把身子绷直了,三只尾巴向上翘起,两只眼睛瞪的大大的。 “你这神态,算是种骄傲么?”石放问道。 “不算,这是一种自信。”呜咪说道。 “我感受到了,很强大,好吓人。”石放盯着呜咪说道。 “哼,你是不知道我当年的风采,想当年,我叱咤无生谷,声震欲火河。一口吞万人,三尾定刀坡……,喵呜~……喵呜~……喵呜~…”,这黑猫估计喝多了,突然用两只爪子拍打着自己的胸膛,发起猫威来。 “这么厉害,你还去什么焕新城?在那呆着不好么。”石放问道。 “都是因为那个弥罗,他灭了无生谷的恋生灯,烧了做买卖的百里铺,震裂了三千里刀山,还想上荆棘岭取定元丹翻天覆地。 若不是浩天带着勾陈、玄武、神后三位君神同时赶到,这无生谷当时就彻底打乱了。”呜咪的爪子捂在胸口说道。 “定元丹是什么?”石放问道。 “守住无生谷的十万亿生灵,关闭中元宫的大门,靠的就是定元丹,天地自有其气,气满盛则溢,气衰则凝,定元丹调和五行,永居中宫不动。”呜咪说道。 “中宫?那不是要从昊天宫进去么?”石放问道。 “中宫中宫,阴阳皆通,无生谷的荆棘岭,也一样可以去中元宫,弥罗如果拿到定元丹,无须如意果,他照样可以将浩天君打出昊天宫自立为王。”呜咪说道。 “你当时在干什么?”石放问道。 “我在抓老鼠。”呜咪说道。 “什么?”石放听了一愣。 “抓一只抢了我位子的老鼠。”呜咪说道。 “老鼠抢了你位置?”石放说道。 “是的,你是无生的白虎,老鼠是人间才有的,它抢你什么位子?”石放问道。 “那老鼠,就是神后子,哼,它不过是骑在那头傻牛的头上先上了天,不然,我才是天官第一。”呜咪说道这,似乎显得非常不满。 “哈哈”一声轻轻的笑声突然在石放耳朵里响起,他下意识看了眼窗外,十几米外的一丛小树旁,一只小山样的角露在外面。 石放见了心里一笑,面不改色的转过脸来看着呜咪,他不知道这黑猫听见这个笑声没有。 “你抓到了没有?”石放问道。 “没有。”呜咪说道,显然,这猫没有听到那个笑声。 “所以你得罪了浩天,于是站在弥罗的一边。”石放说道。 “是的。”呜咪说道。 “其实,你现在不也挺不错么?九命神猫,自由自在的,何必上天去当天官,那么多规矩摆那儿,你受得了么?”石放听了笑道。 “当官和做一只夜猫的区别,就是你睡觉的时候,不用睁一眼闭一眼。 不用在那无生谷天天对着些不生不死的东西,然后像向条野狗那样的乱嚎。 我现在的确不想去了,可这不代表我心里解了那个恨。”呜咪愤怒说道。 “你怎么去的焕新城,那个地方又在哪里?”石放问道。 “当年的湘潭城外,有两个镇,一个叫白马镇,一个叫青屏镇,两个镇子隔着一条河,名字叫做伊苏河,伊苏河上有座桥,那座桥,叫做焕新桥。 由于两个镇子离得近,就把这两个镇合为一个城,名字就取了桥名,叫做焕新城。”呜咪说道。 “嗯,你怎么去的那里。”石放问道。 “我因泄私愤与神后子为敌,自然与浩天翻了脸,弥罗将我扔上了荆棘岭,我被刀山所挡,一怒之下,跳下了浴火河。 谁知刚入火河就被那金龟追着咬我,我本与神后交战耗了功力,又被浩天一记落焰刀劈中,负伤在身。 无路可退之时,我只得躲进了那朵红莲的花蕊里,谁知我一进了花蕊,就没了白虎之身,中央花苞一合,我就直入人间变成了一只黑猫。” 呜咪说完左右摇了摇头,轻轻叹了口气道:“哎……,这一切,也只能说是命了……。” “如此一说,那弥罗倒有几分气魄,也不知受了什么气处,放着好好的摩罗王不当,跑去无生谷闹个什么?”石放倒听得十分有意思。 “据说,昊天宫,本来就是他的,他听信了浩天的话,将那朵奉天花给了浩天,于是浩天自得混元之果受了天王大帝的封号。”呜咪说道。 “奉天花?”石放问道。 “花开成三界,一界一浩天。 六道恒为果,一果一摩罗。 奉天花开,阴阳始成。 可后来,弥罗对浩天所辖不满,在弥罗的心里,无生谷,就不该存在。”呜咪说道。 “为什么?”石放问道。 “嘿嘿,白龙有很多事没跟你说吧?”呜咪说道。 “我才认识他一天。”石放说道。 “那里的生命,没有休息,也不能睡觉,永远不知道累,他们的食物很少,他们有时靠吃掉自己的身体来获得食物。”呜咪说道。 “这地方,还真不该存在。”石放说道。 “呵呵,石放,你觉得摩罗和浩天应该存在么?或者说的更难听点,你凭什么觉得,你应该存在?”呜咪问道。 石放听了一乐,笑道:“我当然应该存在。” “为什么?”呜咪问道。 “因为我已经存在了。”石放说道。 “对呀,无生谷也是先于昊天和摩罗存在呀,它也已经存在了,你凭什么让它消失。”呜咪说道。 “那样一个地方,存在的意义在哪里?”石放问道。 “我不知道,但是浩天说过,那是个警示。”呜咪说道。 “警示?”石放问道。 “可弥罗根本不信浩天的话,执意要拿回自己的王位并灭了无生谷,战争,也就难以避免了。”呜咪说道。 “你在其中,扮演什么角色?”石放问道。 “我只为我自己。”呜咪说道。 “果然实在,我喜欢。”石放笑道,“你怎么认识的石三炮。” “他喂我吃过云片糕。”呜咪说着说着,舌头突然伸了出来,在嘴边滑拉了一圈。 “云片糕?”石放眉头一皱问道。 “是的,云片糕。”呜咪答道。 “你不是吃鱼和老鼠的么?”石放问道。 “我不可以换换胃口么?”呜咪偏转了脸瞄了眼石放道。 “可以,完全可以,你继续。”石放被它看的有些不自在,知道自己问的多余,眼下又想听它说下去,堆着笑脸说道。 “一只猫在说话的时候,你最好不要乱打岔。”呜咪把头一昂说道。 “嗯嗯嗯嗯,不好意思,请继续请继续……,嘿嘿嘿……,哦对了,我忘了,你要不要先来点这个?”石放突然想起了什么,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一小袋东西,往茶几上一放。 “这是……?”呜咪低头一看。 “云片糕……,要不要先来点。”石放抽出一片,递到呜咪面前。 “你哪来的?”呜咪拿鼻子往前靠了靠闻道。 “朋友送的。”石放笑道,这是他回来时顺手从桌上拿的。 呜咪正要张嘴去吃,突然脑袋一转,双眼警惕的盯着外面的小院,转脸对石放小声说道:“有东西来了。” 说完这黑猫居然站了起来,两只脚惦着茶几,整个身子直了起来,对着院子里外“喵呜~喵呜~”了几声。 石放见了它“喵”了半天,笑道:“黑娃,出来吧,它发现你了。” 一个身影从门口走了进来说道:“石兄,你们聊得可真热火啊,哎哟呵,正喝着那。”来人的正那海龙湾的五龙王,黑娃。 “你来的可巧,凑足了一龙一虎,正好要风云际会,你是不是掐着点儿来的啊,来来来,喝一杯,说了半天无生谷,咱们谈谈新生道。”石放冲黑娃笑道。 章节目录 二百八十二章神通认鼻祖 “呵呵呵,石兄,你这儿门口的花开了,真是漂亮,在院子里多看了看,没舍得进来。”黑娃站在沙发旁笑道。 他转脸看了看呜咪,冲它一拱手道:“这位能言善道的喵喵兄,说起话来语出惊人,声情并茂的,不知怎么称呼。” “我叫呜咪,不是喵喵。”呜咪把头一偏,一脸骄傲说道。 黑娃刚才在外面听了一大半,什么事情也都知道了个大概,见这猫又在摆谱,没搭理它,拿出一个东西递到石放面前笑道:“石兄,您现在可真富余了,这个东西,就这么随便放在门口。” 石放低头一看,黑娃的龙爪里,一个红褐色圆滚滚的东西正静静地躺在掌心,居然是那个又失了踪神通如意罐。 “方才进门时,这个东西躺在院子里,一动不动,问它也不说话,碰它也没反应,看它这样子,也不像喝多了呀。”黑娃说道 石放伸手接了过来,这罐子没什么变化,形状大小还是那样,唯独那张嘴巴半张着,两只眼睛眯成一条线,一只手半举着,好像在指着什么东西说话。 “还有一个呢?”石放问道。 “那个光光?没有看见,就它在院子外躺着,一手指着天定在那,不知想说些什么。”黑娃坐了下来,冲呜咪一笑。 “喵呜~,”呜咪见了这关系,金眼一瞪,直着尾巴走了过来,盯着罐子一动不动。 “怎么?你见过这个?”石放问道。 “拿近点我看看,”呜咪说道。 石放捧着罐子向呜咪挪动了一下,一道黄色的光从罐子身上一闪而过吓得呜咪往后一跃。 “怎么了?”石放问道。 “我见过这个?”呜咪说道。 石放跟黑娃对视了一眼,又一起看向呜咪同声问道:“你……见过这个?” “嗯嗯嗯,喵呜……,我见过。”呜咪说道。 “你再看看。”石放把罐子拿近了点问道。 呜咪似乎有些怕这个东西,忙往黑娃座位上一蹦躲到黑娃背后说道:“喵呜~~,别拿过来,我看得到。” “你怕什么?”黑娃问道。 “我没怕,我就是有点胆寒。”呜咪从黑娃身后闪了出来狡辩道。 “哈哈哈,嗯嗯嗯,你不怕,你只是胆寒,我也不想乐,就是觉得很好笑,哈哈哈哈哈哈哈。”黑娃大笑道。 “呜咪,你说你见过?”石放问道。 “嗯。”呜咪应道。 “在哪里见过。”石放问道。 “就那个石三炮,他也有个这个。”呜咪说完,石放大惊。 “石兄,石三炮是谁?”黑娃问道。 “我祖宗。”石放随口答道,低头打量着手中的罐子。 “祖……宗?”黑娃眼睛一瞪,一脸茫然的看着石放。 “对,我祖宗!”石放继续摆弄着手里的罐子。 “您祖宗的名字可真响亮。”黑娃笑道。 “三炮,能不响么?”呜咪一边害着怕,一边好奇的把脑袋凑了过来,看着石放手里的神通如意罐说道。 “呜咪,你认识他的时候,他就有这个了?”石放把罐子放在身旁,转头问道。 “嗯。”呜咪还盯着那罐子。 “他是干什么的?”石放问道。 “放牛的。”呜咪说道。 “放牛的?”石放反问道。 “多好的差使啊。”黑娃笑道。 石放看了黑娃一眼没出声。 “嗯,我还骑过他的牛。”呜咪说道。 “是他自己的牛么?”石放希望他祖宗至少是个养牛的。 “不是,牛是人家的,他就是个放牛的。”呜咪看了眼石放说道。 “嗯,也还好了。”石放自我安慰了一下,这个出身,他还不会觉得很没面子。 “但是他丢过。”呜咪说道。 “丢过?牛都放丢了?”石放纳闷的问道。 “不是,是他把自己放丢了。”呜咪说道。 “噗呲……,”黑娃忍不住笑了下。 石放又看了黑娃一眼,继续对呜咪说道:“那肯定有什么重要的事情等着他去办,比如,一段奇缘,比一场旷古真情,或者一件神秘莫测的事情,对么?” “猫没开口,你别乱猜。”呜咪不满的看了眼石放。 “哦,那是什么事。”石放笑道。 “他要给人送东西,结果牛回来了,他却没回来。”呜咪说道。 “你从无生谷出来的时候,也不过是只普通小猫,怎么记得的这么详细?”黑娃不禁问道。 “你跟那白龙一样,听话听半边,认理认不全。 我…………,曾经是只虎,知道么?”呜咪撇了眼黑娃说道。 “那又怎样,你后来不还成了只猫。”黑娃毫不在意呜咪的语气,轻轻笑道。 “我未入轮回,直接跳入红莲的花蕊中,含元化生而去,我依然记得从前的一切。”呜咪说道。 “了不得。”石放竖了个大拇指,见这黑猫目不转睛的盯着如意罐,接着问道:“我那祖宗,有些什么本事。” “没什么本事,就是会放牛,哦对了,他还有个本事。”呜咪说道。 “哦?什么本事?”石放问道。 “放屁。”呜咪说道。 “你骂谁?”黑娃听了,极为不满。 “我没骂人,我是说他那祖宗会放屁。”呜咪抬起爪子指着石放说道,爪尖差一点就挨着石放的鼻头了。 “就……,就这些?”石放继续问道。 “就这些啊。”呜咪扭头答道。 石放一脸愕然的看着呜咪,嘴巴呡了呡,眼光向左边看了看,身子向后微微一靠,轻轻叹道:“嗯……”。 黑娃刚才在外面就听得清清楚楚,这猫要挟了石放几次,现在见他这模样,知他在忍着没发作,心里想笑又忍住了,强行绷着个脸看着呜咪。 “怎么?祖宗爱放屁,你好像很失落。”呜咪笑道。 “哦,没什么,多少算是个强项。”他突然觉得自己很傻,坐这听这只野猫在这儿吹了半天牛,最想听到的答案,居然是他的老祖宗会放屁。 石放抬头看了看天花板,抬手抠了抠鼻侧沟,那里突然有点痒,一边抠着,一边想象着这只蠢猫被拔光了毛的样子。 “呜咪。”石放用一种异样的眼神看着呜咪笑道。 “干嘛,这样看着我?我可没撒谎。”呜咪被看的有些心慌。 “你洗个澡吧。”石放说道。 “洗澡?为什么?”呜咪听了一愣。 “你看这身黑毛,尾巴都开叉了,右边还沾了点泥巴,我请你洗个澡吧。”石放斜着眼睛笑道。 “不用了,猫是不用洗澡的,我们自己会打理。”呜咪觉得石放的眼神有些不对劲,显得有些紧张。 它看了眼一旁的仙人靠,想起刚才石放说要张虎皮的事,心里不禁有发毛,后腿有些不自觉的发起抖来九百多年的道行,可别折在这了。 “洗一个吧,那边有冰水,洗洗暖和暖和,怎么样。”石放笑道。 “喵……呜,你……,你可不要小看了这个本事,可厉害了。”呜咪的声音微微有点发颤。 “哦……,厉害,什么厉害。”石放的手已经抬了起来。 “喵呜~,他会飞。”呜咪紧张的叫道,说完一头钻进了黑娃的后背,又把个脑袋露了出来,偷偷瞅着石放。 “会飞?”石放的手放了下来。 黑娃强忍着笑,绷着一张龙脸说道:“你这猫,可真是的,你别告诉我们,我石兄的祖宗,靠着放屁就能飞天。” 刚一说完就觉得这话有些不对,忙对石放笑道:“我可没别的意思。” “你已经有别的意思了。”石放苦笑道。 “是的,他那石三炮的外号就这么来的。”呜咪说道。 “什么?”这下轮到黑娃吃惊了。 “是真的,不过不是飞天,就是只要放了响屁,就会飞起来,就像现代军队里那什么导弹一样,嗖嗖嗖的。”呜咪伸出爪子比划道。 “我祖宗……,石三炮?”石放直着脖子问道,肚子里咕噜咕噜的一阵气流涌动。 “嗯。”呜咪应道。 “会放屁?”石放问道,肚子里继续咕噜了一下。 “嗯嗯……,”呜咪应道。 “放屁就能飞?”石放继续问道,肚子咕噜咕噜咕噜的。 “嗯嗯嗯……,”呜咪不住的点着头说道。 石放笑了笑,脑袋朝一边看了看,这边还在假意点着头,却突然伸手朝呜咪抓了过去。 这呜咪猫也不傻,“嗖”的一声,向着北边的仙人靠一蹦,石放的手跟着呜咪的身影过去,想在空中捞住这猫,却突然一阵腹胀难忍,一股强大的气流剧烈翻滚着,顺着小腹冲了过去。 “嘣”的一声巨响,一股强大的气流从石放屁股后头爆了出来,他整个人迅速向天花板冲去,“嘭”的一声,脑袋直接撞破了二楼的天花板,卡在了楼板里。 “你看看,你看看,我说了我没有骗你,黑龙,你看看你看看,这就是遗传。”呜咪坐在仙人靠上指着石放的屁股说道。 黑娃一脸惊讶的看着悬挂在楼层间的石放,听了呜咪的话才站了起来问道:“石头,怎么样。” “没事……事事事,我撞……撞个天天……花花板……板……,清醒清醒,清醒清醒……,马上下来……下来……下来。”石放说道。 石放的声音是从楼道传下来的,隔着一层楼板,声音不由得拐了几道弯,跟墙面形成了回音,所以听起来了有些重音。 黑娃低头看了看石放刚才坐的沙发,那里居然一个大洞,沙发面都破了,地面陷下去好大一个洞。 “石兄,这猫没说谎,看来你祖宗的事儿是真的。”黑娃说道。 石放掐了个土形诀,说了声“小” ,整个身子向内一收,瞬间小了一半,滋溜一下落了下来,轻轻的坐在沙发上,立即又跟个弹簧一样“绷扭扭扭扭扭……”的变回了原形。 “嘿嘿嘿,我没有骗你吧,这就是应证明,这一点,没错吧。”呜咪捂着嘴笑道。 “黑娃。”石放拿起嘴上一杯水喝了一口说道。 “嗯。”黑娃强忍着笑答道。 “咱们哪跟哪,想笑就别憋着,小心伤了肝气。”石放无奈的说道。 “不会,没事的。”黑娃说道。 “你们在这坐会,我去去就来。”说完石放身子一跃,身子在空中一横,像一条横着的鱼一样,飞身闪进了洗手间,顺手“嘭”的一声,关上了门。 黑娃和呜咪看了看,“哈哈哈哈哈哈哈……,”一龙一猫同声大笑道。 这两家伙正笑着,石放突然走了出来,手上拿着一颗闪着五彩光芒,好像珍珠一样的东西,“你们看,这什么?” “这是什么?”黑娃和呜咪见了这东西都一愣,忙收起笑声说道。 石放刚想回答,一边的电视突然“哈哈哈”的笑了几声,三位一起转脸盯着电视。 一台晚会突然出现在电视屏幕上,一群主持人伴随着音乐出现在画面里,一个个拱手说道:“子鼠天开,鼠送金来,祝大家新春愉快,阖家欢乐,事业丰收,财源滚滚,大吉大利,万事如意……” 章节目录 二百八十三章大梦意先如 “又来了,这可是第二次了。”呜咪指着电视说道。 石放和黑娃正盯着画面,主持人在里面说道:“新年的钟声就要敲响了,让我们共同见证新的一年到来,大家一起来倒计时,十、九、八、七、六、五、四三、二、一……,新……春……大……吉,恭……喜……发……财。” “这是重播么?”黑娃指着画面问道。 “不是,他们说的是戊子年的春节。”石放说道。 “戊子年的春节?星官是干嘛吃的,出差了?乱七八糟的。”黑娃捋着龙须问道。 “不知道,那个阵,或多或少有些影响。”石放说道。 画面里突然一晃,一个一身白衣的男子出现在电视里,这男子指着画面外说道:“你觉得,你能绕过我,是么?快把它给我。”说完男子把手一伸,画面消失了,电视又黑了下来。 “这下可好,还来了个正主,呵呵呵。”呜咪看着石放笑道。 “你认识他?”石放对呜咪问道。 “我不认识,不过看那样子,他觉得自己拥有一切的样子。”呜咪答道。 “石兄,这人是谁。”黑娃问道。 这个人,石放当然认识。 谁要是被人像个糖葫芦一样拎起来握在手心里,那谁都不会忘记这个人的。 “这一位,比弥罗还难缠。”石放皱了皱眉说道。 “比弥罗天还难缠?你不是在说笑吧?”呜咪说道。 “呜咪”,石放正色道。 “嗯,”呜咪应道。 “我那祖宗还有什么本事,说出来。”石放一手捧着的五彩圆珠,语气里少了些戏谑。 呜咪正要回答,一只大手突然略过它的头顶,直奔茶几上的如意罐而来,这猫把头一低,“喵呜”的一声往边上一闪,一旁的黑娃见状抬起爪子就是一抓。 锋利的龙爪带着红光落下,直接穿过这个手掌,就要劈到茶几的时候,黑娃收住了攻势。 他这一劈,彻底击空。 石放正等着呜咪回答自己的问题,冷不丁这手突然冲了出来,一时竟没反应过来。 就在这手快要碰到茶几上的罐子时,石放左手中的五彩圆珠光芒一闪,整个客厅被照的通明透亮。 这只已经碰着到罐子的手被这光芒一照,一动不动的定住了。 从电视到茶几之间,这段不足六米的空间里,形成了一个雾白色的手臂状云桥。 一头的电视屏幕,已经变成了一团云雾缭绕的五彩霞光。 呜咪伸出爪子探了探这只大手,爪子一碰这手臂,一团烟雾腾了起来,一丝丝飘飘袅袅的向四周散去,手桥上腾出了呜咪探开的一段缝隙。 “叮……”的一声脆响,石放掌中圆珠内像是被什么激活了一般腾空而起,慢慢来到罐子的上方。 一声轻轻的叹息从电视上那团五彩的云雾中传来。 “嗯……,你怎么,偏偏会做个这样的梦……”。 “谁?”石放问道。 没有人回答。 “是不是你?”石放继续问道。 还是没有人回答。 墙上那团五彩的霞光慢慢消失露出了电视原本的屏幕,这只大手化做的白雾也一点点慢慢消散。 空中的五彩圆珠朝茶几上的罐子缓缓落下,全然没入了罐身之中。 罐子的嘴巴合了起来,连同那双眯成半月的眼睛一起消失,这罐子,真的变成了一个罐子。 一团金黄色的光从罐身里面亮了起来。 这罐子变得像一个被镂空了的雕塑,罐身上绽开了一个个暗花小孔,孔中的金光从里面透了出来。 石放仔细看了看,那一个个小孔,被雕的就像一朵朵小小的如意祥云一样,看上去就像一盏雕满了如意云的风灯。 罐子的周围还围绕了一圈五彩的光环,罐子缓缓升起,镂空的罐身在空中慢慢的旋转着,内部的光芒随着罐身的旋转,流光溢彩般地照射在大厅里。 石放转脸看了看黑娃,这龙一动不动,手指着罐子,一张嘴巴张得老大,两根龙须笔直的定在嘴边,身边的呜咪仰着头眯着眼睛注视着上方,一只爪子正抬在身前,似乎想要去抓这个罐子。 “石头”,一个声音响起。 石放看向罐子,正要答话,嘴巴半开到一半,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这声音,并不是那罐子的。 罐子本来的声音,带着些闷声闷气,就像真的有个小人躲在罐子里头说话一样。 这个声音却完全不同,就像耳边刚好站了个人,正轻声对着自己说话,却并没有贴着自己的耳朵。 “石头”,声音再次响起。 这声音很温和,不轻不重,恰到好处。 “嗯……”,这声答应,并非是石放的本意,但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只这声呼唤太过温和,引得石放毫不自觉地应声答道。 “你……,还好么?”这声音问道。 “我……,我还好。”石放觉得头有些晕晕乎乎的。 “很好奇我是谁吧?”这声音问道。 “嗯……,罐子,是你么?”石放问道。 “我不是它。”这声音说道。 “那,你是谁?”石放问道。 “我是你。”这声音说道。 “你是我?”石放有些不明所以。 “是的。”声音回答道。 石放看了看黑娃,他和那猫一样,还是一动不动,保持着刚才的姿势。 “如果你是我?那我又是谁?”石放问道。 “你还是你,还是那个你以为的你。”这声音说道。 “我以为的‘我’?”石放。 “是的”,声音答道。 “呵呵,”石放苦笑了一声,“那么,这个我以为的‘我’,和你这说是我的‘你’,有什么区别么?”石放问道。 “你觉得,你在哪里?”这声音没有回答石放的问题,但它提出了新的问题。 “我在哪里?我在家里啊。”石放有些迷迷糊糊地答道。 “你再看看,你在哪里。”声音说道。 石放左右看了,四周尽是一层层五彩的云雾,黑娃和呜咪的身影被云雾环绕着,显得有些朦朦胧胧。 低头再去看脚下,发现自己正站在一座城市的上方俯视着下面,这种感觉,让他觉得自己就像一颗观察卫星,正在探查着地面。 石放心里刚想看个究竟,脚下的画面便迅速地放大,一条街道慢慢显现了出来。 小道上,几个人正慢慢悠悠的走着。 再仔细一看,前面两个是唐平和陈珍。 他们身后跟着顾轻舟和关晓珊,两人一人手上各拿着一个甜筒,正有说有笑的走着。 后面两个是杨羽和伍要发,杨羽正拿着电话说着些什么,一边的伍要发一脸兴奋的东张西望着。 再往旁边一看,画面迅速的跳转,一座古城显露在面前,一座宝塔状的阁楼矗立在古城的中央,古城的周围,围满了拿着武器的士兵。 古城的外围,一左一右各有两只的队伍正向古城行进。 左边的一行队伍排的很长,估计有几千人,里全是穿着盔甲的士兵,前方几个人骑着马,马旁一小队人扛着旗帜,旗帜摇摆着,隐约能看到旗帜上绣着三个黑色的大字。 石放刚看清旗帜中间有个黑色的“同”字,画面就转到了另一只队伍上,这只队伍人却很少,大概只有几百人,为首的一人腰间挂着一个葫芦,肩膀上扛着一根棍子。 再往右看,是一片云雾缭绕的山峰,一块巨大的石头架在一座峰头上,一个一身白衣的人正站在石头前发着呆。 白衣人的身边还站着一只白色的大鸟,大鸟的胸前有一团红色的羽毛,石放见了惊道:“白灵。” “黑娃,那是白灵。”石放抬头对黑娃说道。 可他抬头却没有看到黑娃,也没有看到呜咪,他看到的,是两座数百米高的山峰立在眼前。 “这……,这是哪里?”石放问道。 这次,那声音没有回答他。 没有得到回应,石放只得继续打量这两座山峰,只见两座山峰的中间,有一道石崖相连,远远看去,山峰和石崖连接在一起,就像一张板凳一样。 两边的山坡布满了青草,一路向四周延伸下来,右手边一条小河蜿蜒而来,被两个山峰的山势一隔,不得不向前一饶,形成了一个半环,半环的河水流经山坡时,又向两山的间隙中凹进去一段,前后形成了三道小河湾。 河岸上,一头小青驴慢慢走来,驴背上坐着一个身着蓝色布衣的老人,这老人一手提着一个酒壶,一手拿着一根小竹鞭,正一脸微笑的看着石放………… “这到底是哪里?”石放问道。 “这里……,就是你的如意。”那个声音回答道。 章节目录 二百八十四章阅海观山路 “我的如意?”石放问道。 “是的,你的如意。”声音说道。 石放突然脚底一空,整个身体向下一沉又立即上升,他感觉身子变得轻飘飘的,再抬头去看那个发光的罐子时,它已经慢慢融入了那团五彩的光中,整个罐身与光合为一体。 “我为什么来到这里?”石放看着罐子问道。 声音没有回答,罐子彻底变成了光,面前的景色变成了一片大海,石放低头一看,自己正漂浮在大海的上方。 脚下是一座座绿色的小岛,画面开始迅速的移动,这让石放感觉自己的身体也在加速移动。 他感觉身后有股力量在推动着自己,他的身体横了起来。 他的方向,变成面对着大海,海面上一座座小岛在眼前快速滑过,他感觉自己在飞,而这种飞翔的感觉,不仅仅是自己在飞,而是体内和外部,各有两种力量在牵引着自己。 身体向前飞行的同时,他突然笑了出来,他觉得自己像只鸟,又觉得自己像个小火箭一样,他有怀疑那天的导弹是不是吃多了,自己也变成了导弹,如果这样的话那前面的目标是谁? “你可以胡思乱想,但不要在意任何外在的表象。”一个新的声音说道。 石放一边飞着一边问道:“你又是哪一位?” 没有声音回答。 虽然很古怪,但石放还是觉得很惬意,毕竟这样的飞行,他还是第一次。 这感觉怎么形容呢,就像他小时候坐溜溜板和滑滑梯,从一个高处滑向一个低处,感受四周的景色快速的移动。 每次都觉得一下子就结束了,太不过瘾,总要爬回去重新滑溜一遍。 他当时就在想,要是有一个这样的滑滑梯和溜溜板就好:它一定要很长很长,并且一直可以滑下去,而且周围的景色永远不会重复。 同时,又有充足的食物让他可以滑下去,而他也根本不需要考虑上洗手间这样庸俗和繁琐的问题。 因为在移动的过程中,他这具肌体就解决了所有的问题。 那种一直快速行进着的感觉,加上周围景色快速的移动,能够让你感觉你有花不完的生命和时光供你使用。 “你,感觉,怎么样?”那个声音再次响起,好像它毫不在意在这种速度下,也要保持它说话的语速,而这种语速总能透着一些中古时期的骑士风度。 “我,感觉,很美妙。”石放学着这声音的腔调答道。 话音刚落,石放的身体开始极速下降,他开始朝着海面迅速下滑, 一座绿色的小岛的向他快速的接近,他离海面距离也越来越近,他感觉心脏在快速的跳动,整个人在下降,但他的心却在向上提。 就在他的身体快要挨着海面的时候,他突然直立了起来,脚下自发的用力一蹬,他真的感到了脚下有一种弹力回应着自己。 海面被他蹬出了一个小漩涡,整个人向上一滑,形成一个近五十度的斜角,他又飞向了空中。 “哇呜,这感觉,再来一次就好了。”石放心里刚刚这么一想,整个人又迅速下降。 一座山峰出现在眼前,山峰的下方是一座下小岛,石放正好向山峰的峰顶滑去。 他都能看见一群猴子在岛上对着自己指指点点的,有几只还在“吱吱吱”的叫着,山上的树林里有几只大鸟被自己的下降给吓得飞了起来,发出一阵“咕呜咕呜”的叫声。 就在他要落到岛上的时候,他又用力一蹬,整个人再次划出一个三十度的斜角向上飞去又落下。 他试图再次让自己横着飞行,还没等自己去调整身体,脚下有个力量就将自己托了起来,他开始贴着海面平移了起来。 他的内心想多看看这个海面,觉得要是慢一点就好了,然后他真的开始减速。 深蓝色的海水在眼前波光闪闪,一群海豚正贴着海面上游动着,海豚的身旁是一只巨大的蓝鲸,它的身边还贴着一只小小的鲸鱼跟着它游动着。 两只海豚“嚯”的一声跃出了海面又“哗啦”两声回到海里,不知是意识到了石放正在它们上空还是真的想出来透口气。 石放有些担心会撞到它们,下意识的向右翻转了一下,正好移动到蓝鲸的上方,他的屁股正好对着海面下的蓝鲸,这蓝鲸“噗”的一声,喷出一道水柱,正好撞在石放的屁股上。 “啊呼呼呼呼呼”,石放一边情不自禁的叫道一边被这道水柱射向上方,他把脚弯向身前,用力一蹬,整个人在空中翻了几个筋斗,他又恢复了站立的姿势。 当他站起来的时候,左前方一轮红日突然出现在眼前,整个海面上变得金光闪闪霞光万丈。 一条巨大的身影突然从右侧的海面跃了出来,两只弯弯的犄角顶在头上,一个长得像牛一样巨大的脑袋左右摇晃着,一个乌黑的背脊耸在海面上,一条粗麻绳样的尾巴向上甩动着,这东西的四个大蹄子踏在海面上,溅起一朵朵巨大的水花。 “这么大的牛?”石放惊到。 “牟嗯…………尔,”这东西听到石放的声音突然发出一声叫唤,这还真的是头牛。 这牛一边跑着一边把头一低,猛的向海面下扎去,又立即把头抬了起来,这牛居然从海里叼出了一堆绿色的海藻。 “牟嗯…………尔,”这牛停了下来,一边嚼着草一边叫道,它似乎显得很开心。 “哈哈哈哈哈哈哈,正合我老石心意。”石放大笑道。 他试着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姿势,准备降落到这头大牛的牛背上。 “什么人在这里乱飞。”一个人突然从红日后头飘了出来,挡在石放的面前说道。 石放正准备降落,听到这声音身子向下一沉又弹了起来,整个人不自主的加起速朝着这人飞去。 “喂,说你呢。”这人继续叫道,石放抬眼一看,这人被太阳光衬着,看不清他的长相。 可越是看不清他的长相,石放就越想看清楚,可越想看清楚那人的长相,他的速度就越来越快。 “喂,你给我停下。”那人继续叫道。 石放想停已经来不及了,那人也不知怎么搞的,他也不去躲闪,就傻傻的站在那里,一张嘴里还不停的叫着:“哎………,哎哎……,哎哎哎哎哎哎……” “哎哎,哎你个头,你给我闪开,我减不了速。”石放挥着手叫道。 就在这人差点被石放撞到的时候,石放突然收势,向上一跃,这人也突然猛的向后连翻了几个跟头闪到一边。 这人站稳了之后定了定神,再去看石放时,发现石放的人已经不见了,“好险哪……”,这人摸着脸说了道。 “砰……”的一声,“哎呀呀呀呀呀呀……”,石放突然从上方落了下来,正砸在他肩膀上,这人一边哼哧着,一边掉落在海面上……………… 章节目录 二百八十五章不知道当初 “什么鸟人挡我好梦?”石放骂道。 他撞了这人,自己倒没什么事,就是稍微晃荡了几下,身体又恢复了平稳。 可毕竟刚才正一边滑着最爱的无底溜溜板和空中滑滑梯,一边欣赏着波澜壮阔的海景,这感觉可就跟腾云驾雾一般,虽说是他没刹住自己撞了人家,可他还是有些懊恼。 这被撞之人也算十分了得,快要落海之时,不知使了什么样的身法,身子“呼”的一声又弹了起来,飞到石放面前腾空一立,一手指着石放叫道:“你怕不是个懵子,这里也是你随便溜达的地方么?” 石放定睛一看,只见这人青面黑发,头上一只尖角向上耸起,脑门上左右有个隆起的大包,一双眯眯眼微微上翘,手上拿着一把六尺钢刀。 这人全身上下只有一串海螺挂在腰间遮体,一双大脚踏在空中,脚踝上还各自挂着一串闪亮的珠子。 “你是谁?”石放问道。 “我是这道上的勘察,你又是什么人。”这人说道。 “我是谁?我是这道儿的主人。”石放说道。 “胡说八道,我不知道这,从未有主,你到底从哪里来。”这人两眼一瞪说道。 “你不知道我可以告诉你啊。”石放说道。 “我不愿知道你告诉我的东西,赶快离开,否则拿你试试我的钢刀。”这人将钢刀一挺,对着石放说道。 “这位仙家,你都不知道我是谁,就把刀对着我,没有这个道理吧。”石放说道。 “不知道里没有道理,只有规矩。”这人说道。 这话听上去十分拗口,石放一下子没明白,心想:“不知道理没有道理,这什么意思?没有道理可以讲道理啊?”,自己只是被那五彩光引入这里过个路就醒,也不愿多纠缠。 他想到这笑道:“这位大神,我只是过路的,一时机缘巧合到了这里,若是有所冒犯,还请见谅,我一会就走,随便看看,请勿见怪。” “这不知道里,生人生神生鬼生妖生魔,一切生灵不得靠近,你怎么进来的。”这人问道。 “谁不知道理?”石放问道。 “这里,不知道里。”这人指了指下面说道。 石放低头一看,脚下是一座山峰,山峰向里凹进去一片,就跟个个脸盆状的火山口一样,山口里喷的却不是火,而是一汪巨大的喷泉,喷泉里往外吐着一个个球状的东西。 一个个圆球被这喷泉涌上天空,然后迅速向四周散去,像是急于赶往什么地方一样。 一个圆球突然喷了上来,正好从石放面前滑过,他伸手一抓。 “哎哎哎,你小心点,别伤了那球。”这人急忙说道。 “哦哦……,”石放看了这人一眼,一边答应着一边把球拿到眼前。 这球像个玻璃弹珠,浑身晶莹剔透的,球身周围散发着淡蓝色的光芒,球体里各种各样的光点在里面闪烁着。 再拿近点对着一看,发现里面大小大小星罗密布着各色各样的小光团,有螺旋状的、有正方形的、有五角形的、有三角形的、有椭圆形的、还有锥子形的、还有些无规则形形的光团。 球体的正中有个明黄色的光源,所有的光团都围绕着正中的光源旋转着。 光团之间还有些一闪一闪的东西在光团间飘来飘去,石放心想那些是什么?念头刚到这,球体里的画面突然拉近,他看清了其中一个移动的物体。 这个物体呈三角形,全身黑色,三个角上各自亮着一盏灯,这灯一明一灭的,正快速的在各个光团间移动。 这不就是石放在黑水崖遇见的三角舟么,它们还给石放坐了份导弹吃。 再一看,发现这东西的身后跟着一个金色的圆盘,像是在追逐着前面的三角,两个物体一前一后的在各个光团间穿来穿去,互相还吐着一道道红光。 “放下它。”这人突然飞了过来说道,倒把石放吓了一跳。 “这个,这个挺很好玩的,我可以拿一个么?”石放捏着小球笑道。 “不可以。”这人说道。 “兄台,我见过这里面的东西,冒昧问问,这究竟是什么东西。”石放问道。 这人看了眼石放,把刀放了下来,“见你还有几分礼貌,我倒是可以告诉你。” “过奖,还请指教。”石放笑道。 “这个东西,叫做玲珑。”这人指着石放手里的透明玻璃球说道。 “玲珑?”石放问道。 “是的。”这人答道。 “谢谢了,那麻烦再请问,这里是什么地方?”石放笑着问道。 这人上下打量了下石放,见他正笑眯眯的看着自己,脑袋左右晃了晃,虽然有些不情愿,但是答道:“不知道。” “你都不知道这是哪里?看来你也是个过路的,那你还来管我干什么?”石放笑道。 “我说的是这地方的名儿,就叫做不知道。”这人说道。 “什么?”石放不解。 “溟濛不知道, 玲珑如意窍。 意生凡心果, 缘成聚梦瞧。 这个地方,叫做不知之道。”这人摸了摸下巴说道。 “不知之道?是个什么道?”石放好奇的问道,这次,他近距离看了看这人,发现这人有些面熟,一时想不起哪里见过。 “万物由此不知而生,能知而灭,灭而后生,生而后灭,反反复复无穷无尽,此为不知之道?”这人说道。 “不知,又为何能生呢?知了又为何而灭呢?”石放问道。 “呵呵呵,不知道,便想去知道,想去知道,便生出许多念头,念头一出,便会寻找机缘,机缘一熟,便合化万物,万物一成,各自间又生出许多不知之心,各类不知之心共同牵扯,便生生不息随类而化。” 这人说完看了看石放,问道:“你是打哪里来的?” “我?嗯……,我地球来的。”石放说道。 “地……球?你等下。”这人听了眉头一皱,头上两个大包向中间一挤,打眉心里冲出一本册子来。 石放见了一乐,这可比那个登明还要搞笑。 “我看看哈。”这人抬手把眉心的册子拔了下来,随手一翻,里面居然是一副三维画面。 章节目录 二百八十六章空色两相异 这里的画面充满了各种石放从未见过的生物在游走着,一个飞起来,一个又晃过去,一条金黄色的河流从画面中间穿过,一朵巨大的花小册子开在河流中间。 石放把脖子一伸,刚想看个明白,这人“哗啦”一翻,画面变成了一片空白。 这人一边翻着册子一边自言自语道:“堪忍,我看看,嗯……,嗯?” 这人翻到一页停了下来,里面一行一行尽是些密密麻麻的文字,石放看了看,这些文字是立体的,都是些线条构成的小符号,符号一挨个个的排成行,它们还会自己移动,不停更换着各自的序列。 “你叫什么名字?”这人用手拨弄了一下符号问道。 “我叫石放”,石放瞄了他一眼说道。 “石……放。”这人念着念着突然一愣,一脸惊讶的看着石放。 “怎么了?”石放问道。 “你叫石放?”这人问道。 “对。”石放答道。 “我再看看。”这人打开册子仔细看了看,那册子突然腾空而起,自己就摊开在这人面前,整本册子移动翻起页来。 册子里发出“嗡……”的一声长鸣,这人见了立即向上一跃,单手一一举,那册子“叮”的一声合了起来,这人抓着把册子放在自己的眉心处,这册子金光一闪,没入了这人的脑门。 册子刚一回到这人体内,这人突然把刀一扔,对石放拱手说道:“不知意君到此,有失远迎。” “意君?我?”石放听了一愣。 “是的,意君。”这人笑道。 “这…………,”石放一时不知如何是好,只得拱手还礼。 “意君莫怪,此处乃您自心道界,您可在此尽情畅游,不必拘礼。方才多有冒犯,万请见谅。”这人笑道。 “不碍事,只是我有一事不明。”石放说道。 “敢问是何事?”这人问道。 “既然此处乃是我的道界,那么……,你,从何而来。”石放问道。 “早知意君有此一问,所谓: 莫问三千意, 不答六道心。 玄真留梦处, 异想开天奇。 我乃天奇,是意君您留我在此守候的。”这人笑道。 “天奇,这名字……?”石放听了大惊,犹疑着问道。 “您取的。”天奇笑道。 “我……,我取的?”石放听了目瞪口呆。 “是的,你去四方游玩,怕忘了回来的路,特地留我这在此等候。”天奇说道。 “你的意思是,这个地方,是我创造的?你也是我留下的?”石放问道。 “是的,你觉得无聊了,所以想要离开一会儿,这一去就是三年啊。”天奇叹道。 “三年?这么点,三年前我不在这儿啊。”石放不解的问道。 “此地三年,人间三元。”天奇笑道。 “三元?那……,那我不是得去了有……,嗯……,有三十八……,三十八万……。”石放看了看着远处那轮红日,心里一边算着一边说道。 “意君,这一趟,您一共在外待了三十八万八千八百年。”天奇笑道。 “还这一趟?我走了很多趟么?”石放问道。 “呵呵呵,这个恕在下不知。”天奇笑道。 “不知?你都知道了这么多,还叫不知?”石放问道。 “这是您自己的限制。”天奇答道。 “我自己的限制?什么意思?”石放问道。 “您每次只设置了一个天奇,而且只让我知道您这一次的事情,我只负责在这里陪您戏耍,其他的,您不需要我告诉您。”天奇笑道。 “你的意思,我要离开某个地方,然后怕自己忘了回来,就设置你在这里等我,每次把你换成不同的人,是么?”石放问道。 “可以这么说。”天奇答道。 石放听了心想,就你这模样?为什么我就不安排个好看一点的天奇呢。 石放刚这么一想,内心就觉得很后悔,这样未免太没礼貌了,即使是心里在想,也是不对的,他觉得自己有些骄傲和轻慢,下意识的摸了摸鼻子,掩饰着自己的尴尬。 “意君。”天奇微笑道。 “嗯?”石放应道。 “我去去就来。”天奇说完把手向空中一抹,消失在原地。 石放悬空在海上,四周却没有一丝风,前方那轮红日就像一个蛋黄一样,光线显得有些呆滞,没有方才那么光彩夺目。 远处海面上一只鸟停在海面上方,两只翅膀展开,嘴巴张开了一半,鸟的前方有几只海豚跃出了海面,也跟这鸟一样定在了海面上。 有一只海豚正刚跃出海面,它的头向上,尾巴还在海里。 石放发现了另一个问题,海水也停止了流动,整个海面就像一块巨大的染布一样平铺在整块大陆上。 这场景,就像一个被按了暂停键的电视画面。 石放迈腿想往前走一步,却发现腿动不了,用力往回一抽,还是动不了。 他想低头看看怎么回事,却发现头也动不了,不仅如此,他连手也抬不起来,只能像前方那只鸟一样定在空中。 石放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心里突然一阵慌乱,这意味着自己已经融入到这个画面中了,心想这可如何是好。 刚起这个念头,发现自己脑子里什么都没有,没有想法,也没有其他念头,他甚至忘记了自己是来干嘛的,正在努力的想如何脱身的时候,他突然连自己是谁都有些想不起来。 自己眼前的画面也开始变得模糊起来,各种颜色掺合到一起,画面开始扭曲,海水的蓝色在向上延伸,把前面的海豚和海鸟给吞没了,这蓝布一样的海面向上掀起,慢慢向那轮红日席卷而来。 “不要怕,这是你自我的设限,忘记你看到的东西,进入你刚才那片空白之中。”那个声音又回来了。 “自我的设限?”这声音提醒了石放,“我为什么设置这个设限。” “你害怕寂寞,所以为自己创造了一个世界,一个既能观察又能改变一切的世界。”这声音说道。 “也包括把自己定在这里么?”石放的内心问道。 “这是你最深的恐惧,你得真正的释放它。”声音说道。 “恐惧,我恐惧什么?”石放的内心问道。 “……”。 “说啊,”石放的内心催促道。 “失控,”声音答道。 “失控?”石放问道。 “你害怕无法掌握,所以你需要那个果子,”声音说道。 “我从没有需要那个果子。”石放说道。 “呵呵呵,你自己信么。”声音说道。 “……”,石放陷入了沉默。 当罐子把那颗糖果拿给他的时候,他的内心,有一阵窃喜。 “你一天不解决自我的恐惧,你就永远要依赖那个果子,可它的能力是有限的,而你真正的力量,是没有限制的。”声音说道。 “我真正的力量是没有限制的?那会怎样?”石放问道。 “把我找回来。”声音说道。 “你就是我?我怎么找你?脱光了泡个澡,然后照照镜子么?”石放问道。 “哈哈哈哈哈,嗯……,要帮忙么?”声音大笑了几声问道。 “要,太需要了。”石放的内心立即答道。 要是被定在这里,那可不是什么好事。 “咳咳咳,”这声音咳嗽了几声声。 石放听了一愣,心里还想问问这声音怎么了,眼前突然一亮,刚才看到的所有的东西都消失了,什么也没有。 只剩下五颜六色的光晕在眼前交替闪烁着。 看到这一幕,石放突然笑了。 “这应该就是,异色异空吧。”石放笑道,他突然能够说话了。 “恭喜,你开始向真相靠拢了。”声音说道。 章节目录 二百八十七章奇妙二合一 “真相?”石放问道。 “真相,”声音说完笑了笑,“呵呵呵。” 一只鸟“呼哧呼哧”地飞了过来,经过过石放的头顶盘旋了一下,石放下意识的闪了下身子,那鸟贴着石放的脑袋一晃而过。 石放笑道:“哼,想阴我,我可不是第一次被……” “哚”的一声轻响,没等他把话说完,一坨鸟屎滴在他脑袋正中,顺着前额流了下来。 石放抬头一看,这是另一只鸟,它似乎知道石放会躲闪,悄悄的低飞了过来,跟着他闪过的头顶绕了过来,硬生生的表达了它的娱乐精神。 “这真相也太鸟屎了。”石放无奈的说道。 远处的阳光又恢复了正常,光线从那轮红日柔和的照射过来,一阵清凉的海风吹过,脚下的海水也就开始流动了起来,。 “噗通噗通哗啦啦……噗通噗通……,”一阵阵入水的声音从海面传来,那两只定住的海豚跳入了水里,随后又蹦了出了十几只海豚在海面上,它们在跳跃着前进。 石放见了来了兴致,“嗖”的一声向下飞去,一头扎进海里,跟着海豚们贴着海面滑翔了一段,还顺便用海水洗了个头。 在海面上冲了个凉,石放双脚一蹬,又冲向半空停了下来。 “神……通……,”石放抬手擦了擦头发,看着海面喃喃的说道。 “能告诉我,什么是神通么?”声音问道。 “……,”石放听了低头不语。 “神名天心,通名慧性,神为难以预测,通为没有障碍。”声音说道道。 “那,天心又是什么?彗性,又是什么?”这声音继续问道。 石放听了一笑,说道:“这就别考我了吧?” “你可以试着回答一下,看看你我的答案,会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声音说道。 “天心,为天然之心;彗性,为通达无碍。”石放说道。 “呵呵呵。”这声音笑道。 “又不一样的地方么?”石放问道。 “你没发现我问题的漏洞。”声音说道。 “什么漏洞?”石放问道。 “我本来就是你,怎么可能会答案不一样。”声音说道。 “你是在告诉我,我需要你来进行自我开导?”石放问道。 “……,”这声音不再回答,沉默了起来。 石放左右看了看,四周都没有人,也没有那个天奇的身影,心里正纳着闷,一个清脆的女声突然在他身后说道:“意君。” 石放回头一看,一个小姑娘正站在自己身后,石放不禁后退了一步,惊道:“你是……” “我是天妙啊。”这姑娘笑道。 “天妙……?那个……,那个天奇跟你什么关系?”石放问道。 “那也是我啊。”天妙笑道。 “天奇、天妙,这可真奇妙。你……,也是我安排的?”石放挠了挠后脑勺问道。 “对啊?男的天奇,女的天妙,我的世界真奇妙,您说的呀。”天妙拉着裙摆转了个圈又停了下来,冲石放眨巴着眼睛说道: “您方才不是嫌我不好看么,我现在换了个样子啊,怎么样,我这打扮。” 石放看了看这自称天妙的小姑娘,见她一头齐肩短发,双手背在身后,身上套了一件红色的过膝裙,裙子上一朵朵小小的白莲花,一双小白腿光着脚丫踩在空中。 那脚趾甲里居然还藏了几点小黑泥,像是刚从哪座土坡上翻了过来一样。 “不错,清清白白的,像我老家的小村姑。”石放笑道。 “小村姑,那是干什么的?”天妙歪着脑袋问道。 “嗯……,”石放这倒愣住了,想了半天说道:“村姑,就是村里的姑娘。” “哦,意君,我知道了,你回不知道里来,就是来找村姑的?对么?”天妙问道。 “不不不不不,不是的。”石放忙解释道。 “意君,你需要我为你做点什么么?”天妙跳了两步跑到石放跟前,昂着脑袋看着他问道。 多亏她现在变成这样,这要是刚才那个天奇这样,石放能把十年来吃的饭都吐出来。 “哦,有点口渴,想喝口水。”石放笑道。 “好嘞。”天妙答道,说完天妙单手一伸,一个天青的小茶杯出现在天妙手中。 “意君请慢用。”天妙掂着脚双手捧着茶杯递到石放嘴边。 “谢谢,”石放接过杯子看了眼,里面盛着一杯清水,身后的阳光贴着他的耳根射了过来,杯中一道光线一闪,里面居然显出一个明黄色的月亮般的光团来。 “这是什么?杯中日月么?”石放自言自语道。 “杯怀日月,水映星罗。 不知问道,知道得果。 呵呵呵,意君果然好记性,这么久了还记得。”天妙笑道。 “我说过同样的话么?”石放问道。 “意君说过太多话了,只是您可能一时半会想不起来,没事的呀,只要你想,多来这里逛逛,你会想起很多事来呀。”天妙说道。 “这里,一直就你一个人?”石放问道。 “是啊。”天妙伸出一根手指刮了刮耳廓,一边看着石放点着头答道。 “你在这里多久了?”石放问道。 “多久啊,我算算哈。”这天妙掰着手指慢慢数道:“一十元,两十元,三十元,……,嗯,一百五十元,九百九十元,哦……,意君,一共是四千零九十六元。” “四千……,零九十六元?这……这得多少年?”石放惊道。 “对啊,很长很长的。”天妙嘟着嘴说道,一眼看见石放捧着杯子没有动,指了指杯子说道:“意君,您喝水啊”。 “哦,哦哦,”石放把杯子放到嘴边呡了一口,嘴里突然有些不是滋味,看了眼一脸懵懂的看着自己的天妙。 “这么久,你不想出去看看么?”石放问道。 “您早说过要让我出去的,可是每次你都……,嘿嘿,忘了。”说完这天妙的鼻子里居然流出一道鼻涕。 石放苦笑了一下,拿起杯子一口喝完了水,天妙立即双手来接。 石放把嘴一擦,却没把杯子还给她,转脸看了看海面,一只鸟正一头扎进海里,过了一会又钻了出来。 “天妙。”石放看着那只自由的鸟笑道。 “嗯?”天妙答道。 “你现在想出去么?”石放问道。 “不想。”天妙答道。 “为什么?”石放转过头一脸愕然的问道。 “您在不知道里,会很寂寞的,您需要人陪。”天妙有些心疼的看着石放。 “你说什么?”石放听了心里一震。 “我是很想去玩,可是想到要把您一个人扔在这,我就难受。”天妙呡了呡嘴说道。 “那你一个人的时候,是怎么过的。”石放问道。 “我有时看看鱼,我有时逗逗鸟,听外面的世界笙歌燕舞,看各色的生灵此生彼消,倦了就在岛上睡觉,饿了有各种食物出来填饱。 您给了我这么好的地方,我其实该满足的不得了,呵呵呵……”天妙说着说着眼睛就红了。 “虽然我很想去外面看看,可一想到您随时会回来,就总是想走又走不掉。”天妙低下头摸着衣角说道。 “为什么?”石放问道。 “我舍不得让你一个人在这里。”天妙抬起头说道。 章节目录 二百八十八章刀断石头窝 石放听了天妙这句话,心头一震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如果人生真的是一场游戏,这小姑娘就是自己留的后门。 就这场游戏的其他角色而言,他虽然有着作弊的嫌疑,可是他还是被天妙的话打动了。 “被人如此需要,你感动么?”那个声音再次响起。 “……”,石放的内心没有回答。 “我有时候也会疑惑,你到底需要什么样的人生的过程? 或者说,‘我’需要什么样人生的经历,才能最终与你合而为一。”声音说道。 “意君,你怎么了?”天妙见石放不说话,显得有些紧张。 石放心里突然一阵酸楚,把脸转向一旁,他在想如果眼前这个天妙,显示的是刚才那位天奇,他不知还会不会有这份感动。 天妙的身后,是刚才滑过的那座小岛,一群猴子正在岛上的小山峰上乱蹦乱跳。 岛上的树木像个螺旋一样环绕着小岛的中心生长着。 一只大点的猴子一边挠着屁股一边仰头看着石放和天妙,对它们来说,这两个人就像神仙一样。 那猴子嘴里“喔喔……喔喔”的叫着,一边转身招着手,它似乎想叫其他猴子都过来,猴子们听了这大猴的召唤,纷纷向它围了过去。 “是我的安排,我怎就舍得安排一个生命独自在这里呢?”石放问着自己的心,不禁苦笑了一下。 “意君,还请您自重。”天妙的声音忽然变得很粗,嗓音倒像刚才的天奇。 “什……什么?”石放听了转脸一看,天妙又变回了天奇。 “你……,你又变回来了?”石放问道。 “您犹豫了。”天奇答道。 “我犹豫了?我犹豫什么?”是放在问道。 “您的自重。”天奇说道。 “你何出此言?”石放问道。 “您对生命的恻隐,显得过于狭隘。”天奇说道。 “狭隘?”石放的背突然有点痒,他把手反转过去,挠了挠背说道。 “那请你告诉我,什么样的恻隐,才称的上广博?”石放问道。 “内外皆通,不漏不融,内不动心,外不着相,合三十三天,纳古往今来,是为广博。”天奇把刀一横说道。 “你把刀横着干什么?”石放问道 “您可还记得,这是什么刀?”天奇问道。 石放看了看,这刀三尺来长,比普通的菜刀要窄上一半,刀头斜出一个四十五度的角,刀背全黑,刀面靠近刃口的部分闪闪着银白色的寒光,看上去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我不记得了。”石放说道。 “此为放心刀,可破心魔。”天奇说道。 “心魔?嗯,你拿来对着我?你的意思是,我入了心魔?”石放眉头一皱说道。 “不知之道,是您暂时休息的地方,在您还没有彻底的觉悟之前,这里供您回神,可您不能久居此地,沉缅忘尘,恐遁入心魔之中难以自拔。”天奇刀尖一挑,对着石放说道。 “这话,恐怕也是我要你这么说的吧?”石放刚才一腔惬意愉悦被天奇说的一丝不剩,脸色显得越来越难看。 “无明并不是真相,所以天奇请您自重。”天奇说道。 “我想再待会儿,你给我变回天妙。”石放的怒火终于被点燃了。 “呵呵,可以,还请您先胜了我手中的放心刀。”天奇笑道。 石放不屑的笑道:“哈哈哈,笑话,刚才还把你撞得七荤八素的,就这把破刀还能胜得了我,我看你还是……” 话音未落,“呼”的一声,天奇突然将刀直刺了过来,石放左脚一挪向右一转,闪过这一击骂道:“你疯了?” 天奇的手腕向内一转,刺出去的放心刀突然回转了过来,对着石放脖子削了过来,石放脚一蹬,身子上一跃,翻了个跟头落到天奇的身后。 “再打,我就不客气了。”石放指着天奇说道。 “哈哈哈,意君怕是被这把刀给吓傻了吧,你莫忘了,您可是这的主人,何必说什么客气,看刀。”天奇说完双手握刀照着石放直劈了过来。 石放右手一挥,掌中的诛仙自然而出,银红二光一碰,“当啷”一声,手中的诛仙应声而断。 天奇把刀一收,看着正掉入海中的半截诛仙笑道:“呵呵呵,意君自我如意,神通广大,何需他人之物来收自己的心魔。” 石放呆呆的看着手中这把断了半截的诛仙,抬眼看了看天奇,他不相会输给这个自己创造出来的人。 “这把什么刀?”石放看着天奇手中那把放心刀问道。 “放心刀啊。”天奇调皮的把刀晃了晃。 “好刀。”石放说道。 “意君不必介怀,非常之事,当用非常之法,意君请看。”天奇把刀一收,手向空中一挥,八个身影显现 在天奇身后的空中。 这些身影渐渐清晰了起来,其中一人走了过来,到了石放面前拱手笑道:“意君,别来无恙啊?” 石放一看,这人简直和自己一模一样。 “你是……?”石放问道。 “在下石放心。”这人答道。 “石放心?那他这把刀……?”石放问道。 “呵呵,这刀跟我没关系,那是您的安排。”石放心笑道。 “你居然跟我长得一模一样。”石放看着石放心的面孔笑道。 “呵呵呵,此地为不知之道,开元之初,您自心的幻化,当然是和您一模一样了。”石放心笑道。 “……”,石放的嘴巴半张着,上下打量着这自称石放心的人。 这人穿了件青色布衣,光着一双脚,也没什么特别的,除了跟自己长得一样以外。 石放心见石放正看着自己,回头对身后几个人说道:“意君来了,都来见见吧。” 七个人一起向石放走了过来,到了跟前一起拱手说道:“意君,您好。” 石放回了个礼笑道:“诸位好,你们是………,”话还没说完他就愣住了,这七个人居然也跟自己长的一模一样,“这是……?”。 “在下石放天。”一个说道。 “在下石放地。”一个说道。 “在下石放魔。”一个说道。 “在下石放神。”一个说道。 “在下石放仙。”一个说道。 “在下石放佛。”一个说道。 “在下石放道。”一个说道。 “哦……,哦哦,”石放一一还礼道,他觉得脑袋有些恍惚有些晕。 “等等我们,还有我们哪……,” “还有我,我来了……” “我也来了……,” “意君……,意君,还有我们哪……,我们都来了。” 远处一阵叫喊声传来,石放闻声看去,远处一朵红云飘了过来,一个个身影从云中跳了出来,都一鼓脑儿的向石放奔来…… 章节目录 二百八十九章众生同君意 这群人呼啦啦的跑了过来,倒把那天奇吓了一跳,对那个叫石放心的说道:“你搞什么?都跑出来了,你们八个我就够呛,没事待自己那不好么,现在这么多人来了,我等会怎么收摊子。” “大家一起帮你收啊,真是的。”那个石放道笑道。 “就是,你急个什么。”石放神也说道。 “奇奇不必担心,我等自会替你打扫这里。”石放佛说道。 “这也就意君在这,要不冲你这话,我现在就揍你一顿。”石放魔叫道。 “你来试试?”天奇提刀对石放魔说道。 “哎呀算啦算啦,干嘛呢,大家想意君了么,所以都来了,你不挥个手示意,我们也不会都跑出来。”石放仙过去打了个圆场,说完又对石放魔说道:“你这魔头也是,他那把刀,你打得过么?” 石放魔“哼”了一声,人却没有上前。 石放见这些人吵吵着,摇了摇头,心想这内部矛盾真是到处都有,真是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这不知道里竟也一样。 远处那些人慢慢到了跟前,好家伙,简直就像一个生产大队一样,有的踩着火轮,有的踏着滑板,有的扛着大旗,有的骑着自行车,有的背着个布袋,有的端着净瓶,有的手拿钢叉,有的端着盘子,还有的居然扛着一口大锅…… 为首的一个走了过来,一眼看见石放手中半截诛仙,转脸对天奇说道:“你干的?” 天奇脸一红,说道:“意君要见天妙,我担心他在这久了消磨意志,所以跟意君过了几招,还是败下阵来。” “撒谎你可不会,定是你的放心刀干的,你呀,哎……”,这人说完转身对石放笑道:“在下石放火,意君莫怪,这刀断了就断了,我们在给您做一把,方便你出去玩着用。” “玩着用?我出去是……,去玩的么?”石放说道。 “那可不,”石放火扭头叫道:“金木水土都过来,意君没了刀,咱们等会给他做一把。” “好嘞。”几个人同声应道,人群里又走出四个人来,石放火走到石放跟前起手道:“意君您好,多日不见,怪想您的,这是我兄弟,都姓石,叫做放金、放木、放水、放土。” “哦哦哦,诸位好。”石放冲五人还礼道。 “意君,您好啊。”一个人走了过来,挨着石放火说道。 “这位是?”石放问道。 “在下石放炮。”这人说道。 石放听了心里一阵苦笑,这放炮的紧跟着放火的,还真是公不离婆,秤不离砣。 “你好你好,”石放笑道。 “多谢意君安神立界,我们才有些个存身之地,意君着实不易,这回您得了什么彩头,不知能否带我们出去瞧瞧?”又一个人在人群里说道。 “别吵了,你个鬼头佬,你跑出去尽捣乱,出去干嘛,这里多爽。”另一个说道。 “您二位是?”石放将脖子伸直了问道。 “在下石放鬼,”一个答道。 “在下石放妖。”另一个答道。 “诸位,一个个来,别急,这七嘴八舌头,意君也听不明白。”石放心像个管事儿的一样挥手说道。 这群人也都听话,一个个排好了队,慢慢走了过来,这架势就跟等待首长接见一样。 天奇纵身一跃,落到石放身边,把刀一立叫道:“大伙都排好了,不要乱,一个个来。” “我叫石放屁。”为首的一个拱手道。 “石放屁?还真的有你?”石放听了一乐。 “对啊意君,当然有我,嘿嘿嘿。”这人笑道。 “哦……,久仰。”石放一双眼睛瞪得大大的说道。 接下来这群人排成了一条长长的队伍,一个个介绍着自己。 “我叫石放怪。” “我叫石放魅。” “我叫石放圣。” “我叫石放人。” “我叫石放牛。” “我叫石放羊。” “我叫石放鸡。” “我叫石放鸭。” “我叫石放猫。” “也叫石放狗。” “我叫石放鱼。” “我叫石放春。” “我叫石放夏。” “我叫石放秋。” “我叫石放冬。” “我叫石放路。” “我叫石放桥。” “我叫石放车。” “我叫石放舟。” “我叫石放银。” “我叫石放铜。” “我叫石放铁。” “我叫石放山。” “我叫石放河。” “我叫石放湖。” “我叫石放海。” “我叫石放风。” “我叫石放雨。” “我叫石放晴。” “我叫石放阳。” “我叫石放阴。” “我叫石放喜。” “我叫石放悦。” “我叫石放美。” “我叫石放丑。” “我叫石放怒。” “我叫石放乐。” 石放一一点头回着礼,手一伸一握的,突然眼前有点恍恍惚惚,睛眼瞄了瞄队伍后头,看着这后面还有一串长长的人影,两眼一花,晕了过去。 一旁的天奇和石放心忙伸手扶住,天奇一手托着石放的背,冲一边的石放心抱怨道:“我叫了你们八个来,原是为了让意君早些开悟,现在倒好,这得见到什么时候。” “这还不都是思君心切嘛,我想着让大伙都知道这事,这不知道里难得热闹一下,你那嘴就少说两句。”石放心说道。 “好了知道了,别说那些,先扶意君到乐悠山去休息下。”天奇说道。 石放心站了起来,众位石放们说道叫道:“诸位,不是我石放心有意拦着,现在意君贵体欠安,我们先让他歇会,别让意君有什么问题,大伙都不好受。” “阿弥陀佛,此言有理。”石放佛说道。 “无量天尊,如此甚好。”石放道附和道。 “你们这两个就是事儿多,这都是给累的,一天早晚事情那么多,还要顾着自己的吃喝拉撒,依着我,下去替意君收拾了那堆烂摊子,打它个一塌糊涂再说。”石放魔抱怨道。 “你这不是个道理,打乱还不得收拾,你是今天没吃着人,口里淡了,找个借口发泄发泄吧?”石放神说道。 “好了别吵了,有完没完,没见么,先让意君休息,等会再说,咱们准备点东西让意君乐乐,难得见上一回,别扫了意君的兴致。”石放仙说道。 “这倒是,天奇,一会儿你还让天妙出来,你呀,过刚过强,不知道水滴石穿的道理么。”石放心冲天奇说道。 “哎~,……,好吧。”天奇被说的无语,看着晕倒的石放,摇了摇头叹道。 章节目录 二百九十章莲台通任督 “起来。”一个声音在石放耳边响起。 “我头晕,明白么?”石放答道。 “这么点分身,你就受不了?”声音说道。 “你到底是谁啊?”石放问道。 “我是你。”声音答道。 “哎哟喂,”石放苦笑了一声,“那不知道里,都说是我,你没瞧见么?那队伍都快排到天边了,我不晕了,要接见到什么时候?” “事巨细而不厌繁琐者,大人也。”声音说道。 “你又叫什么,石放个谁?”石放问道。 “我只是带你看看,你的如意里,都有些什么。”声音说道。 “我都没瞧着边。”石放说道。 “无边无际,无量无数。”声音说道。 “那天奇说,这里不能久待。”石放说道。 “他没有说错,此地久居而迷,你看不到自我。”声音说道。 “自我需要去看么?自我不是就一直在心里么?”石放说道。 “我让你尝试一下彻底的拥有。”声音说道。 “然后再把它拿走,这样我就会更加醒悟?是这个套路么?”石放说道。 “不是。”声音说道。 “那是什么。”石放问道。 “这里太幸福了,以至于你会忘了当初,你为什么而生。可不让你彻底的拥有一次,你不会明白你真正的目的。”声音说道。 “那我真正的目的是什么?”石放问道。 “体验,体验你自己的创造。”声音说道。 “然后呢?”石放问道。 “然后回来,明白你什么都不曾拥有,也就无所谓失去什么,明白这一切都是梦中之梦,你最终会找到我,回到你的最初,那个最完美的地方。”声音说道。 “哎~~,”石放叹了一口气。 “呵呵。”声音轻轻笑了笑,“在体验一会儿吧,差不多,你就该回去了。” “体验什么?”石放问道。 “…………”,这声音不再回答。 “喂,又消失了?啊……?”石放追问道。 他慢慢睁开眼睛,眼前是一朵白里透红的云,云中有一颗红色的圆珠嵌在中心,云外有两条龙首尾相连的环绕着,不时把个龙头对着中间那颗圆珠吐着丝丝白雾。 石放起身坐了起来,发现自己正坐在一朵巨大的莲花中间,手按着的地方软软绵绵的,似乎有些弹力。 他发现身上遮盖了一条宽宽的长条形的粉色花瓣,花瓣一直盖到膝盖的位置。 左右看了看,自己正坐在一颗直径五六米的金黄色花蕊之中,一丛白色的蕊芽足有一米多高,离花蕊边缘十几米的地方,是几朵巨大的心形花瓣。 这些花瓣一个个花尖朝上,环绕着中间的花蕊,石放数了数,一共九朵花瓣,每朵花瓣都呈粉红色,每朵花瓣上都有着一道道粉红色的花纹,花纹一直向上通向花尖。 花尖在微微晃动着,一团飘渺的白雾弥漫在花蕊四周,显得云雾缭绕的。 花蕊上的蕊芽觉察到了石放起身,纷纷摇摆了起来,身后几根蕊芽靠了过来。 有两根蕊芽直接攀上了石放的肩膀,这蕊芽到了两肩膀处停了下来,蕊芽变成了两个手掌,轻轻搭在住石放的肩膀上按动起来。 背后一束蕊芽托住石放的后腰,慢慢开始从上到下的推拿着石的背部。 石放向后一靠,发现一束蕊芽立即托住了自己,从这束接住自己的蕊芽中又分出两根,沿着石放的背爬了上来,一直爬到石放的两耳根处。 这两根蕊芽也变作两只小手,轻轻的揉着石放的耳朵,捏了一会,又突然松开,然后对着石放的耳垂轻轻一弹,又握住耳朵重复的揉着。 按了一会耳朵,这两根蕊芽又伸向石放的头部,在太阳穴的位置停了下来,两根蕊芽慢慢旋转着,轻轻的揉着两侧的太阳穴,石放舒服的闭上了眼睛。 按了一会,一根蕊芽伸向石放的鼻头轻轻揉着,在人中的位置反复揉动了十几下,又延伸到下巴的位置,蕊芽弯成一个半月形,上下拂动着石放的下巴。 另一根蕊芽从耳旁滑落,轻轻拂上石放的嘴巴,石放自然的张开了嘴,蕊芽爬了过来,把个芽头搭进石放的嘴里。 一颗温软的珠子从蕊芽滑了出来,珠子滴在石放的嘴里,这珠子一碰着石放的舌头,就化成了一股清甜的甘露。 这甘露顺着舌头,一路向咽喉而来,一阵清凉的感觉刺激了咽喉,石放本来想有些昏昏沉沉的脑袋顿时清醒了起来,刚想品味一下这甘露的味道,甘露就滑了下来。 从咽喉处开始,石放觉得里面有只温暖的气流,从里到外,一边的浸染着自己的喉咙,一边慢慢滑去。 这小气流到了腹腔,突然一化,变作一团绵软的力道,在肚子处顺时针慢慢旋转着,这气流中时而伴有向外凸起的微微张力,从里倒外揉着石放的肚子。 石放身后的那束花蕊,向两边一分,贴着石放的腿脚而去,蕊芽向两边一伸,两束蕊芽分攀上膝盖。 一束蕊芽上下轻轻包裹着腿和膝盖,另一束蕊芽则横搭在石放两只小腿上来回滚动着着。 石放自己自己的脚趾头没有蕊芽,正想着这脚上能多按下就好,刚这么一想,足根的部位,突然喷出一道温暖的泉水来。 泉水喷洒在石放的脚上,这温度不凉不烫,恰到好处。 十二根细细的蕊芽从喷泉中探出头来,芽头张望了一下,然后分成两束,每束六根,分别从左右脚的后跟一直爬上脚尖。 八根蕊芽轻轻穿过五根脚趾中间,另外两根则包裹住大脚趾和小脚趾的边缘,芽头在脚趾中来回牵扯着。 石放不禁浑身一热,丹田处升起一团热气。 热流到了身体中间的底部,在那里顺时针方向旋转了八十一圈之后,向下向上轻轻托着石放向上微微一抬又放下。 这气流再反向逆时针方向旋转了八十一圈,又托住石放向上一抬,再轻轻放下。 这股热气慢慢由最下方的会阴开始上升,最后行进到承浆停止。 简单而言,这暖流就是从身体下方最正中的部位开始,向上由小腹沿着身体正中这条线,一直通向嘴唇的正下方中间部位停止。 石放突然明白了什么,心中默念道:“这不是任脉么?” 谁知他刚这么一想。 又有一团暖流从身体下方的正中间开始热乎了起来。 不过,这股暖流却是反向的,它从身体正下方的会阴开始,顺时针慢慢旋转了八十一圈,又反向逆时针旋转了八十一圈。 然后自会阴开始向后上升,这一路又简单而言,就是从身体最下方的正中开始,一直向后沿着背部的正中位置,一路上升到头顶的百汇,稍作按摩之后,就向前沿着头顶一路前行到嘴唇正中。 石放闭着眼睛,心想,这似乎是督脉,这两条脉,不就是师傅说过的任督二脉么。 遇见师傅的秘密,从没有向外人道来,此刻,这个地方,怎么会知道这件事呢?他正奇怪着。 一个声音轻轻响起:“意君,这任督二脉,您出去之后也可好好修炼,此刻已经为您疏通淤堵,有没有神通如意果,您都已经神通如意了。” 这声音不是第一个声音,这是个女声。 “哦,真是多谢了。”石放答道。 这女声继续说道:“这两条经脉,前者为任,后者为督,可以循环往复,早晚各三遍,三遍之后,再由会阴而起,先从腹部向上沿任脉至头顶百会,不做停留,直接往后,顺着脊柱向下,沿着督脉一直回到会阴。 三遍之后再由会阴而起,反向沿着脊柱督脉而上至百会,也不做停留,直接向前,沿身前胸腹正中的任脉向下,再回到会阴,这条路也行三遍。 如此以往,每日勤修,可完大道,实为成就金身的关键一步。” “多谢了。”石放答道。 “意君客气,此乃您自留之道,我在此随时恭候。”女声笑道。 花蕊的蕊芽开始褪去,从石放身上慢慢离开,九朵花瓣向内微微一卷,每朵花尖都放出一道白色的光芒。 这九道白光向中间的花蕊而来,直射向石放,头顶上那颗双龙环绕的红珠也跟着一亮,一道红光从珠中缓缓落下,红光落到石放的头顶上方停了下来。 正颗花蕊开始慢慢升高,石放的头顶与红光相连,石放觉得有道气流贴着自己的头顶渗进了身体,一股力量顺着头皮而下,将他的眼睛闭合了起来。 这气流没有温度,不冷不热的,进入到脑部以后直往下行,这团气流慢慢散开,分成一股股小小的水流般的力量,这力量四下游走到身体的各个部位。 石放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轻松,这感觉就像自己漂浮在莲蕊之上,浑身都被一股暖洋洋的气流托着,他感到从未有过的舒心和放松。 气流的游走的感觉越来越小,他慢慢睁开了眼睛。 他发现自己的双腿不知什么时候盘了起来,左小腿搭在右腿根,右小腿跃过左小腿搭在右腿根。 “双盘?我怎么做到的?”石放心中暗自惊道,这个坐姿,平时他需要掰着一条腿才能架上去,可方才是自然形成的。 “应该是这莲花的作用。”石放的内心解释道。 “意君醒了。”天妙的声音在远处响起………… 章节目录 二百九十一章丹成九鼎炉 石放顺着天妙的声音看去,只见这小姑娘撑着一杆荷叶,正站在花瓣下方看着自己,身后还站着一大群人,正是那石放心、石放道、石放佛们和石放神们。 这些人见石放醒了,一个个交头接耳的说着什么,石放起身想走下去,却发现花蕊离花瓣还有距离,正要飞身过去却听得天妙大叫一声“啊呀”,然后双手捂着脸,。 那下面的石放们都“哦哟……”的一阵唏嘘,有的把头低了下来了,有的把脸转了过去,还有的捂着嘴在那笑。 石放正不知所以,一只红色的大鲤鱼从莲台旁一跃而起,两只侧鳍搭在花蕊上,张开一张鱼嘴冲自己笑了笑,嘴里“哔哩波波”的不知道说着什么。 这大鲤鱼见石放瞅着自己发呆,鱼嘴一合,呡出一道弯来,嘴里发出一阵“嘿嘿嘿”的声音。 “干什么?你笑什么?”石放问道。 “嘿嘿嘿嘿嘿嘿,”这鱼一边把个鱼鳍拍着莲蕊,一边在那笑着。 “有毛病哪,你这鱼笑什么。”石放被笑得有些不知所措莫名其妙。 “意君,你没穿衣服。”石放心抬手笑道,说完他把脸转了过去。 石放低头一看,身上果然空空荡荡的,花瓣们似乎反应了过来,两朵花瓣向中间一合,挡住了众人的视线。 几丛莲蕊冒了出来,莲蕊慢慢慢慢升高过石放的头顶,然后断开莲台向上而去,几十根莲蕊纠缠在一起,在空中不停地相互交织着。 交织的莲蕊慢慢变成了一团红光,红光慢慢下降,笼罩了石放的全身,红光遮住了石放的视线,外面的东西什么也看不到,只见周围是一片红色,他感觉身上被什么东西包裹住了,好像是见衣服披在了身上。 红光渐渐消散,一件大红色的袍子披在石放身上,莲台下那只大鲤鱼见了石放得罪样子,两只鱼鳍相互拍打了起来,忘了自己正悬空 在莲台边,“噗通”一声掉了下去,敢情莲台旁是一汪水池。 石放看了看身上这件衣服,肩膀耸了耸,发现这衣服贴着身体的这一面,质地就像缎子一样丝滑。 抬手摸了摸袖子,外层又像绸子一样带着细细的纹理,摸上去很有手感。 那条鲤鱼又冒了出来,冲石放张了张嘴,把个身子侧在莲台旁,一只鱼眼瞪着石放,这眼睛还一眨一眨的。 石放细细一看,这哪里是鱼眼,就跟人眼一样,眼睑上居然还长了睫毛。 “意君你真可漂亮。”石放魔在下面喊道。 石放一听心里十分得意,就这气派,哼哼哼,走到哪里都是一代宗师,真我风范,嘿嘿嘿。 他心里正得着意,又想在这些人面前显摆显摆,两脚一蹬莲台,纵身一跃,飞身下了莲台。 章节目录 二百九十二章随心了梦真 “莫问山?”石放问道。 “是的。”石放心笑道。 “听起来有点耳熟。”石放看着那只九足鼎说道。 “呵呵,意君,你总会想起来的,不过,也不重要了。”石放心说道。 “不重要?为什么?”石放问道。 “如果你走的是一条永不回头的路,一条船已经渡您过了河,您还会需要那条船么?”石放心问道。 “…………,永不回头的路?”石放重复着这句话。 “呵呵呵,因为即使回去了,您也不是当初的你了,不如就让往事留在那里,如同莫问山的名字一样,不要在去追问它的来历了。”石放心说道。 石放听了心中一动,暗想:“此言不无道理。” “意君,您感觉怎样?”天妙蹦哒了过来把个手背在身后笑道。 “这模样多可人,天奇那样子也太死板了。”石放从刚才的念头里抽了出来,拍了拍天妙的脑袋伸了个懒腰,“我感觉从未有过如此舒爽。” “嘿嘿嘿,意君,给点给我们吧?”石放妖在后面笑道。 “给你什么?”石放听了一愣。 “玲珑啊。”天妙仰着脸笑道,“他们都等着呢。” 石放看了看眼前这群自己的分身们,眉头一皱道:“我刚就拿了一个,你不是让我给那条鱼么?” “呵呵,不是那里的,在这里呢。”天妙指了指石放身上的红袍笑道。 “这里?我里面可什么都没有。”石放说道。 “有的,你把袍子脱了抖抖。”石放心说道。 “喂,我就这一件衣服。”石放说道。 “意君,大家都是自己人,谁还没见过你的样子。”石放魔笑道。 “是的,意君不必害羞,尽可一展袍袖。”石放道上前说道。 “身空两晃,不二不慌,意君不必介怀,尽可随意。”石放佛说道。 石放看了看天妙,她居然也眼巴巴的看着自己,“怎么?我必须脱了么?就这么众目睽睽的?” “意君您害羞啊,没事的了。”天妙眨巴着眼睛说道。 “天妙,你不是说,这里一直就你一个人么?”石放问道。 “意君,您每次回来之前她都是一个人,您来了我们才出来,平日里都各守其道,不敢造次半步。”石放心接口道。 石放听了看了看天妙,天妙把个小脑袋点着,算是认可了石放心的话。 “嗯……,好吧,脱就脱,反正都是我的人。”石放抬手开始脱衣,谁知袍子刚撩开一半,里面稀里哗啦掉落了一颗颗小小的光球。 光球不断的从衣服里涌出来,它们向下一垂又迅速上扬了起来,一个个排着队飞向这群人。 每个光球都各自对应着一个人,直到每个人的眼前都悬空停着一个光球之后,石放身上的红袍自然合了起来。 这些人一个个伸手拿着一颗光球仔细看着,各自把那光球都吞了下去。 石放低头看了看衣服,心想这么多玲珑装在里面,自己竟然一点感觉都没有,不过他早已习惯,所有的神奇,对他来说就像端起一杯水喝下去那么理所当然。 石放心拿着一颗玲珑看了看石放,“多谢意君。”说完一口吞了下去。 一边的石放魔和石放道,还有那石放佛和石放仙石放神各自也吞了一颗下去,吃完了都满面红光的对石放一拱手道:“多谢意君惠赐。” “哦哦哦,不客气不客气。”石放还礼道。 他发现天妙没有吃玲珑,有些好奇的问道:“天妙,你怎么不吃。” “意君,我是这不知道的勘察,我不需要吃,”天妙答道。 “哦。”石放摸了摸身上,发现为什么可给天妙的,心里突然有些懊恼,怎么就不拿点什么出来,他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意君不必懊恼,您不就是天妙最好的礼物么?”天妙把头一甩,拽着一捋头发笑道。 石放听了心中一暖,看了下眼天妙,耳旁那个自称是他自己的声音再次响起:“你得回去了。” 石放把脸转了过去,看着上方的九足鼎默默不语,石放心见他走神,冲一边的石放魔使了个眼色。 石放魔转身冲众人叫道:“诸位弟兄们,今日意君已到,各位也都得了玲珑,现在心愿已足,都回去吧,意君还有事呢。” 说完石放魔冲石放双手一揖说道:“意君,我们见过您,都已经心满意足,下回意君再来时,我们再来见您,小的们各自的领界都要守着,眼下不多打扰,我们就先回了,恭祝意君任督两通,如意得果。” 除了石放心石放佛和石放道以外,其余的石放们都冲石放一揖大声叫道:“多谢意君恩赐玲珑,恭祝您任督两通,如意得果。” 石放双手一拱笑道:“诸位辛苦了。” “呵呵呵,意君您不必多礼,他们也都该走了。”石放心在一旁笑道。 “嗯,好的。”石放点了点头。 看着众人走向那朵红云一个个排着队跳进了云中,石放突然觉得有点失落。 石放心知他心意,陪着笑说道:“意君,我们无时不刻不在一起,您不必伤怀。” “呵呵……,曲终人散,总会令人神伤。”石放苦笑了下,他有很多话还没有说,很多问题还没有问,可那个声音既然在催促,说明他真的要回去了。 “意君?”天妙说道。 “嗯……,”石放低头看着天妙。 “您要走了么?”天妙看着石放的眼睛说道。 “没有啊?”石放说道。 “您刚说曲终人散。”天妙嘴巴撇了撇说道。 “哦,我是说跟他们。”石房子指着石放魔说道。 “您没那么快走么?”天妙笑道。 “呃……,”石放抬手摸了摸鼻子。 “天妙,意君有意君的安排,这不是你可以问的。”石放心说道。 “不妨事。”石放打断了石放心。 “哦。”石放心看了眼石放。 “天妙。”石放蹲了下来,按着天妙的肩膀道。 “嗯……?”天妙应道。 “你想不想出去玩玩?”石放问道。 “不可以。”耳边的声音说道。 “闭嘴,这是我的地界。”石放突然对着空中一吼,这一声震得下方的海面惊起一排大浪,远处那轮红日也跟着向后一仰,整个转了半圈,把一旁的石放魔和石放神吓得身子一晃,差点没倒下来。 石放心瞪着眼睛看着石放,不知他对谁发这么大脾气,想问又不敢问,只得把眼看向石放道和石放佛,这两人却轻轻摇了摇头,示意他 别说话。 “您不开心么?”天妙拉了下石放的红袍问道。 “没有,刚才我在骂自己。”石放笑道。 “骂自己干什么呀,这里不都是你自己么,我也是你自己呀。”天妙说道。 “想出去么?”石放再次问道。 “嗯……我……我想是想去,只是这里不能没有我啊。”天妙眼巴巴的看着石放说道。 “我带你出去,这里就空在这里,你们也可以随时到这里来观山看海。”石放说道。 “意君。”石放心终于开口道。 “怎么了?”石放知他不同意,脸色一沉道。 “别,意君,你别冲我。奇妙一去,这里也会消失。”石放心说道。 “规矩是可以改的。”石放说道。 “但心意是不能变的。”石放心硬顶了回来。 “我的地界,我做主。”石放不满的说道。 “您得为他们想想,天妙一走,这里便轰然而塌,云中那些兄弟也将神消身灭,您不可只顾天妙而不顾众兄弟,你要是想她,您随时可以回来看看啊。”石放心说道。 “随时回来?”石放听了起身问道。 “意君方才九莲成舍、周流任督,当下如意已通,只差意尽未足,我等用了玲珑也都各自添神益寿,您自然可随时来这里静心醒悟,了梦还真的。”石放心笑道。 天妙也笑道:“太好了,意君随时可来了,呵呵呵呵呵。” 石放一笑,看了看天妙,刚想开口说话,声音突然想起:“走吧。” 接着他眼前白光一闪,整个身子向前一冲,面前的天妙和石放心也全都消失,周围不停的闪烁着各色的光芒。 这些光线突然一黑,自己的身体停了下来,眼前一亮,出现在自己眼前的是一张三人沙发。 石放一看,沙发前还有一张茶几,茶几上躺着一个手指上方的罐子,茶几右边是一张仙人靠背椅。 他把脸一转,一只黑猫和一个头上撑着一座小山角的龙都张着嘴巴看着自己。 就这么一瞬间,石放又回到了自己家里………… 不知道中,石放心低头看了看着满眼是泪的天妙,叹了口气道:“主人自己的心愿,得自己去了了。” “哼,这次比上次走得还快,我看他心里是越来越没有我们兄弟了。”石放魔愤愤的说道。 “你错怪意君了。”石放道说道。 “错怪什么,招呼都不打一声,就这么走了,我们无所谓,天妙呢。”石放魔说道。 “你少说一句会成哑巴么,不然怎样,我们来打一仗,跟他那梦里一样?”石放神说道。 “意君是被自己的本我所唤,不是他要走的。”石放佛说道。 “他还有本我?他到底几个我?”石放魔问道。 “你有几个我,他就有几个我,你那魔云天里你的自己还少么?”石放仙笑道。 “马上就要九鼎化山了,各位再不走,你们也走不了了,去吧,正好我也想静一静。”天妙看着天空喃喃的说道。 几人都抬头看着天空,那尊九足大鼎的身形渐渐变得稀薄了起来………… 章节目录 二百九十三章老友不如故 “嗨……,”石放冲黑娃和呜咪挥了下手。 “你回来了?”呜咪问道。 “回来?从哪回来?”石放看了眼茶几上的罐子,见它和自己离开这里的时候一样,笑了笑说道:“没什么啊,就发了个的呆?” 呜咪看了眼黑娃,“他说他打了个呆。”又见黑娃半张着嘴,一道口水正半挂在嘴边,口水的下方垂成一粒圆珠状,呜咪伸头舔了一口。 黑娃忙把嘴合了起来,抬爪擦了擦嘴巴,“石兄,您刚才说的都是些什么?” “我说了什么么?”石放眼睛一瞪。 “你刚才突然在这里蹦来跳去的,绕着屋子满地儿的转圈,还一个人一边说着话,像是跟什么人在唠嗑。”黑娃说道。 “我都说了什么?”石放心里一惊,也不知道怎么解释。 “听不清,嘴里念念有词的。”黑娃说道。 “呵呵,估计他是发了什么梦症了。”呜咪说道。 “可能是,这阵子事情多,怕是累了。”石放说完看了看沙发,发现那个洞居然完好如初,抬头看了看天花板,那里也正常,就跟从没破过一样。 “哦,那你这衣服哪来的?”呜咪说道。 “衣服?”石放看了看自己身上,跟自己一起从九品莲台出来的那件红袍,却真真切切的披在身上。 “石兄,你这件大褂不错啊?”黑娃说道。 “不谈这个,一时半会说不清。”石放不愿顺着这个话题说下去。 黑娃看了眼呜咪,呜咪把脸一转,盯着茶几上的罐子发起呆来。 “我记得这沙发被我整出了一个洞的。”石放指了指沙发说道。 “喵呜……,它们自己合上了,这屋子,它自己合上了。”呜咪见石放有些疑惑,抬头解释道。 “自己合上了?”石放问道。 “石兄,您方才做了什么?这屋子自己就动起来了。”黑娃问道。 “估计是这罐子吧。”石放指了指罐子笑道。 这个解释,黑娃和呜咪虽然不是很信,可还是能够接受,一龙一猫互相看了看,也没再问。 石放看了眼黑娃,问道:“黑娃,你那怎么样?” “都没事,安了安家里的事儿,白灵也回来了,对了石兄,我升官了。”黑娃答道。 “升官?”石放听了眼睛一亮。 “嗯,只是不清楚到底是谁封的。”黑娃说道。 “哦?怎么讲?”石放问道。 “有个叫离云的使者来宣浩天的诏,言行太过无理,被阿桂和曼姐给杀了。”黑娃说道。 “哦?无礼?那可不杀了就杀了,然后呢?”石放问道,他似乎没那么惊讶。 “然后又来了一个。”黑娃说道。 “你觉得,哪个是真的?”石放问道。 “前面那个被杀的是真的。”黑娃说道。 “这就有意思了。”石放笑道。 “第二个应该是弥罗天的人。”黑娃说道。 “我倒觉得,第二个离云,可能就是弥罗自己,你有如意在身,除了他,还有谁能瞒得过你。”石放说道。 “根本就是弥罗自己。”呜咪在一旁说道。 “你怎么那么确定?”黑娃看了下眼呜咪问道。 “那是他惯用伎俩,借浩天的名义四处行骗。”呜咪说道。 “既然这样,黑娃,官你照当,眼下有件事,得立即去办。”石放说道。 “什么事?”黑娃问道。 “令尊还在九幽受苦,我们得去救他出来。”石放说道。 “现在?”黑娃问道。 “现在。”石放说道。 “怎么去?九幽的路都被封了。”黑娃问道。 “它可以带路啊。”石放指着呜咪 说道。 黑娃看着呜咪,这猫被看的一愣,“干嘛?我可不想再回去一趟。” “你若是带好了路,我给送一颗如意果。”石放说道。 “真的么?”呜咪立即来了精神。 “石兄……,”黑娃以为石放在骗这猫,想说话却被石放伸手一拦。 “言出必行。”石放对呜咪说道。 “路我可以带,只是那里,不一定开了门,进不进的去,就看你们的了。”呜咪说道。 “可以。”石放说道。 “好,一言为定。”呜咪说道。 “一言为定。”石放说道。 “我不同意。”一个声音蹦了出来,倒把呜咪吓了一跳。 石放和黑娃一看,那罐子立了起来,挺这个肚子指着石放说道:“你当我这如意果是大豆么,左一颗右一颗的送人。” “罐子,我们是去救黑娃的父亲,不是开玩笑。”石放说道。 “你答应那个童七也就算了,现在连这只猫你也要给,明天又遇见个谁,你也要给。你有多少人情要做,没有了这玩意儿,你还办不了事儿么?”罐子怒道。 石放低头想了想,觉得罐子说的也是,抬头看了看罐子,“呵呵,你说的对。” “呜咪,我看这买卖还是算了,那地方我们自己去。”石放冲呜咪苦笑了声。 “哼,你把我九命猫当什么了,我不要那如意果也去,免得被个怪物瞧不起。”呜咪横了眼罐子说道。 “你说谁怪物?”罐子转身指着呜咪说道。 “说你,圆不隆冬的四不像,谁稀罕你。”呜咪说道。 “好你个大胆的野猫,信不信我把你变成个瓷器。”罐子指着呜咪说道。 “罐子。”石放说道。 “嗯?”罐子形道。 “那个光光呢?”石放问道。 “你还知道问问我们,我叫他去了文化市,那违心丹变了异,有人用它在文华市下了毒,现在很多人都病了知道么?”罐子瞪着一双眼睛说道。 “什么?”石放惊道。 “我看不到是谁,这是最可怕的。”罐子叹道。 黑娃问道:“罐子兄,您都不知道是谁么?” “神通如意果,本来只有一个,他们却能造出一个来?真是奇了。”罐子说道。 “造出一个来?你的意思,还有一个罐子?”石放问道。 “他们背后,应该就是那两个梦了。”罐子说道。 “一造一破?”黑娃问道。 “是的。”罐子说道。 “那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呢?”呜咪不解问道,它似乎忘了刚才跟罐子吵了一架。 “既然拿不到,就毁了,他们想连同这世界,也一起毁了。”罐子说道。 “那干脆……”石放说道。 “干脆什么?”罐子问道。 “连他们一起灭了。”石放说道。 “不行,没了造破,三相不立,整个宇宙会重回当初。”罐子说道。 “没有如意果,你也一样神通如意……”,这句话突然在石放脑海里响起。 “呵呵呵,罐子,你说的对,我不能总靠这果子,不碍事,我自有办法。”石放对笑道。 罐子上下看了看石放,它内心暗暗吃惊,这是第一次,这罐子对石放感到有些不可思议。 看着石放在那笑着,罐子突然有些不认识这个人,尽管它已经跟这家伙打了几辈子交道,可现在这个石放,有些让它难以捉摸。 因为它发现,它不像以前那样,一下子就能看到这个人所有的过往。 眼前这个石放,它觉得跟以前大不一样,像一个多年的老友,突然变得有些不认识了。 章节目录 二百九十四章追尾自迷糊 “你……,你怎么了?”罐子指着石放问道。 “我刚发了个呆?”石放笑道。 “发呆?发什么呆?”罐子飞了起来,悬在空中,把罐身和石放的目光保持着平行,一双眼睛不停地打量着石放。 “怎么了?”石放问道。 “你……,你变了。”罐子说道。 “人不都是在变的么?”石放笑了笑。 “不对,我看不到了。”罐子指着石放问道,“你……,你遇见了谁?” “罐子。”石放把罐子的手按了下去。 “说呀……,你遇见了什么。”罐子急道。 “你在担心什么。”石放说道。 “你不一样了。”罐子说道。 “你不必什么都需要了解的,你也是个生命,没有必要试图去掌握一切,包括我。”石放说道。 罐子慢慢落了下来,瘫坐在椅子上,它显得有些失落。 石放走过去,贴着它坐了下来,“你怎么了?” “没什么。”罐子看了下眼身旁的呜咪说道。 “我的变化,并不影响你的旅行。”石放笑道。 “旅行?”罐子问道。 “旅行。”石放微笑的看着罐子说道。 “生命就是一场旅行,你也不例外,你来到这里,也是一位过客,你来到我的生命里,告诉我一些美好的事情,赋予了我神奇的力量,我非常感谢。 现在,我们要把各自的故事讲完,把各自的责任担起,在这场神通如意的生命过程中,彻底的做一把自我。 既然如此,你何必在乎我的变化,超出了你的掌握呢。 与其说这是你可以操纵的游戏,不如说我们在这场未知的旅程中,共同完成我们彼此的使命。 我们遵从我们最初的本真,在相互尊重的道路上,尽情的演绎我们最真实的自我。 你觉得如何?”石放看着罐子说道。 “我同意。”呜咪突然把手举了起来,说完它看了眼黑娃。 “我也同意。”黑娃说完,也把手举了起来。 罐子撇石放一眼,把脸转了过去:“就你会收买人心,哼。” “罐子兄,人心是收买不了的。”黑娃笑道。 “你说的也不对啊,他又没有收买人心,他是条龙我是只猫,他就是收买,也收的是龙心猫心啊。”呜咪说道。 “好了,我服了你们了,行了吧,下一步怎么办,是不是我要发动起来,开始生产如意果了么?”罐子问道。 “不急,你刚说中毒,文华市?是怎么回事?”石放问道。 “有人在文华投毒,很多人都头晕脑胀,全身无法动弹。 我想去那看看,结果吸了很多毒气,他们把违心丹分离了出来,拿了一部分四处害人。”罐子说道。 “光光呢?”石放问道。 “不知道,一直没有联系,我感应不到它。”罐子说道。 “那天你消失之后去了哪里?”石房子问道。 “跟光光出去透口气,结果发现一件事?”罐子说道。 “什么事。”石放问道。 “那个东西出来了。”罐子叹了口气道。 “什么东西?”石放问道。 “那个我。”罐子说道。 “是这个么?”石放把手一伸,一个黑色的珠子摆在手中。 “违心丹?你哪来的。”罐子一看惊道。 “这猫说,它知道怎么用。”石放指了指呜咪道。 “你知道?”罐子问道。 “去无生谷取镇魂锣,夏至午时敲九声,再把这违心丹给这罐子吃了,到冬至之时在敲九声,再把镇魂锣放回去。”呜咪说道。 罐子和黑娃一起瞪着呜咪道:“你怎么知道?” “石三炮就这么干的。”呜咪说道。 “石三炮?”石放惊道。 “稀奇么?他本来就是无生谷投生的人。” 呜咪说道。 “也就是从那时,就有人可以造出违心丹?”罐子问道。 “看来,你自己都忘了过去了。”呜咪说道。 “我,怎么可能?”罐子说道。 “要不怎么你掉来掉去,就落到他这里?你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么?”呜咪说道。 “呃……,这……这你怎么知道?”罐子显得有些不服气。 “我当时,就在他的身边。”呜咪说道,“我还见过你。” “这不可能,我怎么会不记得。”罐子说道。 “因为,你也是梦中之物,对吧,石放。”呜咪说完看着石放。 “……”,石放笑了笑,轻轻摇了摇头。 “你刚才去的地方,和我去过的地方,有异曲同工之妙。”呜咪说道。 石放撇了呜咪一眼,“呜咪,聪明不要过了头。” “呵呵呵,我还是明白些事理的。”呜咪笑道。 “你?一只猫?”罐子问道。 “你看不上我这个生命么?”呜咪问道。 “不是,抱歉,可能……我真的忘了。”罐子突然变了口气。 “神者明心,通者达意,道理是一样的,我不过是偶然明白的,也许就是我问出现在这里,也是一种安排。”呜咪说道。 “谁的安排?”黑娃猛然想起白灵的话来,惊觉的看了石放一眼。 “我不知道。”呜咪也看了下眼石放说道。 “先别说这些,呜咪,告诉我们,怎么去无生谷?”石放说道。 “这罐子来了,它比我更知道怎么去那里。”呜咪说道。 “休息一会吧,我有点累了。”罐子说道。 石放看了黑娃,黑娃点了点头。 “辛苦了,罐子,忘了你刚恢复,我能做点什么?”石放问道。 “不用了,我得休息下,你不要上来,我想静静。”说完罐子飞向楼梯,沿着扶手慢慢飘向转角,“滋呀”一声轻响,它顺手把门带上了。 石放看了看黑娃,笑了笑,“咱哥两喝一杯……” 黑娃一笑,伸手拿起茶几上的杯子………… 福州市里,皮少洋正在收拾着行李,他准备赶往海门市去见杨羽。 上次损失的钱他自己垫上了,但是上家不是很满意,因为本来属于他们的,没有追回来。 数量虽然一样,但是来源却不相同,从上家公司回来的路上,他发现有人一直跟着自己。 跟踪他的,不是一个人。 是一批人,第一个被发现之后马上换了一个人,他们是同时行动的。 皮少洋无法证明这一点,可是以他的直觉,他能感受到那种杀气。 他明白的很,他的上家已经不相信自己了。 快要进家里小区的时候,那个跟他的人不见了,皮少洋有些不放心,穿过马路到对面的便利店买了瓶饮料。 付钱的时候假装摸了摸口袋,做出一副大惊失色的样子,转身瞄了眼刚才那个转弯。 一个人正坐在路边的石凳上,那人戴着一顶帽子,脸正对着自己。 皮少洋怕被这人发现,刚想扭头,却看见那个人脖子一歪,倒了下去…… 章节目录 二百九十五章生娃好落户 那人倒下去的一瞬,皮少洋看见了他的眼睛,那双眼睛显得非常呆滞,没有任何生机,就像已经死了很久一样。 皮少洋下意识的哆嗦了一下,左右看了看,远处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左边几十米旁的一家咖啡店门口。 看路上没有车来往,皮少洋穿过马路向对面的小区走去。 正在皮少洋走上马路的那一刻,那辆黑车突然发动朝他飞奔而来,就在皮少洋的右脚快要踏上台阶的时候,那车方向一偏,直奔皮少洋撞了过来。 “扑”的一声,皮少洋觉得好像什么力量从身后猛的推了自己一把,禁不住一个跟头向前栽了过去。 皮少洋“哎呀”一声迎面扑倒在人行道上,身后那车“啪拉”的一声撞上人行道上的一棵梧桐树上。 这车的车头笔直的向上一冲,呈九十度角向上爬去,后轮仍然还在加着速,像只移动的大巨型甲虫一样爬了上去。 这车整个翻了个底朝天,“砰”的一声砸在了路面上。 皮少洋连滚带爬的站了起来,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这辆翻了个个儿的轿车。 “啊哟,你好大的命嚯。”一个声音在皮少洋身旁响起。 皮少洋转脸一看,一个小老太太正一脸惊讶的看着自己。 皮少洋冲太老太太干笑了两声,拍了拍身上的灰说道:“呵呵,没事。”说完也没再去看那车上有些什么人,转身就走。 走了两步,他觉得有些不对劲,自己过马路的时候明明看了看对面的人行道,没有人的,这老太太哪来的? 刚才有股力量推了把自己,想起在麒麟山的经历,心想会不会是什么龙啊神的乌龟之类变出来的,既在暗中保佑着自己又监视着自己。 想到这皮少洋转身一看,哪里还有什么老太太,只有那辆车肚皮朝天的躺在地上,马路上围过几个人来,正看着这辆底朝天的车指指点点。 皮少洋双手一合冲天空拜了拜,口中小声说道:“多谢龙王爷保佑,多谢龙王爷保佑。” 一只麻雀飞了过来,落在那个倒下的人身旁,皮少洋见了微微一笑,“嘿嘿,你不要监视我,我已经是石先生的朋友了,放心吧,我是一定洗心革面的了。” 那麻雀一听拍了拍翅膀一跃而起,皮少洋点了点头,转身向小区走去。 这几天下来,皮少洋都是如此,见了邻居养的狗,他也会说上几句,要是走路遇见一个老邮筒,他也会冲那邮筒笑笑打个招呼,整个人跟个神经病一样。 他老婆见他有点不正常,问他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他神气十足的说自己已经找到了生命的真相。 具体什么真相老婆也没多问,他也没多说,但是一下子出手两套两百多平的复式楼,他老婆就不得不要问问了。 他的解释也很经典,他说这笔钱出去了,他们家几代的钱都花不完。 老婆也信了,毕竟皮少洋这几年的确挣了不少,他还是认识几个小明星,那明星们还都送了签名。 他老婆也没敢再问,想着男人做大买卖,肯定是有好事。 再者来,这几年老皮赚了些钱,一个儿子也刚上了高中,本来就是晚婚,夫妻俩就动了心思想养个二胎,想着儿子都大了,想再生个女儿添乐,就当个宠物养着也是开心的。 结果没想到去年就中了,请了个郎中按了按脉,一看居然真是个女胎,皮少洋将信将疑,可没办法,他老婆信。 再有一个月就到预产期了,又碰上霍淳公司急着出货,他也觉得那边不太信任他,心里正犯着嘀咕。 给杨羽打完电话之后,他多少有些后悔,可是一想到石放那把会变身的刀和那条黑龙,他心里就有种莫名的兴奋。 无论如何是,皮少洋都觉得自己已经走上了一条光明大道,就是明知那个代理人不信任自己,他也无所谓。 怕什么,我见识的东西你们这群洗钱的蠢货懂个屁,早晚叫他们把钱吐出来,敢叫人跟踪我灭口,哼,你也不想想我跟什么人合作,哼哼哼。 想到这,皮少洋心里一阵得意,走进小区大门向右一拐,正准备往自己家那栋楼走去,一个拦住了他。 皮少洋抬头一看,是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这人冲皮少洋笑道:“皮先生有惊无险,真是幸运啊。” 皮少洋听了一惊,“你是?” “您不认识我,但是有人认识您,他叫我带您去一个地方。”年轻人笑道。 “谁?”皮少洋皱着眉头,手向兜里里伸去。 “您别紧张,那把刀您也别拿出来,我是石放石先生的朋友,特地来接您的。”这年轻人抬手制止了皮少洋的动作。 “石先生?”皮少洋手一松。 “嗯,您方才也看见了,那车就是奔您来的,石先生知道您不安全,所以派我们过来的。”年轻人说道。 “真是太谢谢了,那……”。 “现在就走,带上您一家。” “一家?” “是的。” “就这怎么走?” “没事,有我呢,那位是我师祖,刚才推您的,就是他。”年轻人指了指皮少洋身后。 “师祖?”皮少洋转身一看,刚才冲他笑的老太太正站在身后看着他。 “是您……”,皮少洋问道。 “是我。”这老太太笑道。 这动作要是没有皮少洋在麒麟山的经历,当场就能吓晕,有了那件事打底,他到什么都不怕了。 “行,走可以走,可问题是我老婆去不了啊。”皮少洋说道。 “全带过去,去海门生孩子,生下来,还能在那落户。”老太太一挥手说道。 “那,那我儿子呢?”皮少洋问道。 “他已经回家了,你就当度个假,呵呵,我说伙计,可是有福气了,我师祖二人带着你,你放上一百个心。”老太太笑道。 “得嘞,您说了就是,方才……” “不用客套,你去准备一下,现在就走。”老太太笑道。 老太太不是旁人,正是那童七易容的,这功夫对他来说也是易如反掌,为了怕有瓜神教的人跟上,这童七多了几个心眼。 一是自己易了容。 二是提前踩着点拔掉了跟踪皮少洋的人。 三么,他多了个道道,想再抓个人过来。 霍淳公司的福州办事处坐落在三坊七巷的旁边,隔着一条街,这里清净,分部门本身就是做文物和娱乐投资的,正好也应景。 分区经理沙力巴正坐在办公室前跟丹本基金的一位经理说着话。 上回跟着丹本融资融券想做空几只股票,结果全部被套,不知道哪里杀出笔资金把价格拉高,逼得丹本和霍淳不得不提前平仓,一口气亏了几个亿。 这钱对他们来说虽然不算很多,可问题是受气,股东发了脾气,把个沙力巴骂了一通,就连丹本基金的总经理斯德春,都被自己的上司给训了几句。 亏的那斯德春背景强点,有国外的几个基金撑腰,不然霍淳的一个股东的杯子都要砸在他脸上。 “沙总,您也不用着急,该办的早晚会办掉,你们也不用担心。”面前的年轻人笑道。 “喝点什么?”沙力巴起身走到右边的酒柜里说道。 “酒就也不用了,我来杯咖啡吧。”年轻人说道。 “咖啡?这可是上午,来杯白兰地怎么样?”沙力巴扭头看了眼年轻人说道。 “好吧,谢谢。”年轻人笑道。 “路通老弟,我是不担心,可问题是老板生气了,我们这些干活的,总该拿点本事出来吧。 我听说是个什么中了奖的小混混,怎么了?你们连这都搞不定么?”沙力巴走到桌前,递给年轻人一杯酒说道。 年轻人起身接过酒杯说声:“谢谢。” 此人正是路通,霍淳和丹本合作很久了,斯德春和他从海上一回来就带着他一起来这里跟霍淳公司会面。 霍淳一直保持和丹本之间的合作,此次的合作内容,是如何把一些资产合法的投资到国外,这个霍淳不是没有渠道,可毕竟丹本更为庞大,背景也可靠。 路通接过酒杯呡了一口,把酒杯往桌上一放笑道:“沙总,投资,就是战争,巨大的利益从来都是靠斗争得到的。 战争么就不能小看对手,你无法想象我们面对的是什么?” “是什么?还能是什么?一个暴发户而已?还能怎样,随便整个带个人不都灭了他么?你们不方便的话,我们有人啊? 我老板很生气?点了名要整他这次连我们的货都敢吞,这种人,就不要让他蹦起来,奴才翻身,可比地主还狠。”沙力巴漫不经心的说道。 路通听了心里一笑,心想你这猪头,怕是没见过那家伙的手段,现如今就连斯德春都惶惶不可终日,别说你这么个笨蛋。 嘴上却笑道:“那是,我觉得霍淳公司也可以派人看看,也好一起助个力,我们现在海外事情多,多些人手还是好的。” “海外?海外有国内牛么?”沙力巴不屑的说道:“全世界都在北望神州,现在的国内,啥都不缺,反到缺起人来了,你看看。 现在又开始鼓励二胎了,这说明什么,这说明劳动力不够了,未来二十年,劳动力不够说明什么,说明不是没活干,是有活没人干。” 章节目录 二百九十六章拍案说新语 沙力巴朝路通轻轻举了下杯,自己也喝了一口酒,继续说道:“我这也人不够用,你们斯总也知道的,厉害点的么,又太理想,很难驾驭。 愿意干的么,都是些二流货色,就连我,那些高手,你也不能总让他们出车祸得怪病,算了,那个混混的事,我已经在找人办了,丹本毕竟是老外在管,路老弟,你也不容易呀。 这就跟喝这红酒一样,我们的人也都是良莠不齐。 你刚才也看见了,说着蹩脚的英语,一个个拿着高脚杯在那一晃一晃的,西装一穿领带一打,似乎他立刻就变成了个贵族。 国语都没讲好,还去讲英语,咱们国家,没贵族,都是当年被打倒了,这几年富了点,我这里就一个个的想往上钻,真有了事,他娘的跑的比兔子还快。” 路通听了一笑,心想你不也就是个土鳖出身么,给霍淳的老板开了十五年的车,多少学了点东西,才给分到这里来负责艺术品投资。 他虽然很看不惯沙力巴这副做派,但一是这人听说是霍淳老板的嫡系,二是听说他一早入了瓜神教,而且已经成了瓜神教中华部的中级成员。 “产业转型需要时间,一下子调头可能也难,可不转型投资,咱们也没机会,走出去是肯定的,所以瓜神教才会不断增加对华投资,我看咱们这两线并进,还是不错的。 不过听您的意思,您这里也不容易啊。”路通笑道,但是对于那个混混的事儿,他没有详细的谈,斯德春都没有说的事,他更不会去说。 沙力巴看了眼路通,笑道:“路老弟,你是去过那船上的吧。” “是的,刚回来。”路通说道。 “那里不但有我们的人,还有其他人,听说那小子会飞,有点特异功能啥的?”沙力巴说道。 “您都知道?”路通心里一惊。 “老弟,我们这有他们的人,他们那,自然也有我们的人,你不会真以为那个瓜神就能一手遮天吧?”沙力巴笑道。 “您……,您可是中级会员,这话……,”路通左右看了看,生怕这对话被别人听到。 “没事,呵呵,您是学金融的,那您应该知道,资本是无国界的,朋友随时会变的。别说中级会员,就是高级的又怎样? 你以为真的跑那儿对着个西瓜宣个誓,就人人不再啃黄瓜了。 润之公说过,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啊,谁利用谁还不知道呢? 算了,这人我去叫人去办,倒要看看他到底有什么三头六臂,敢在太岁头上动土。”沙力巴说道。 “斯总也是这个意思,那真的多谢了。”路通心里七上八下的,这种话也只有沙力巴敢说,他现在倒吃不准这沙力巴到底什么角色了。 “好了,我们的事,具体怎么做?”沙力巴沉下脸说道。 “你们下单买石油上涨期权,看多一年就行了。”路通说道。 “万一真涨了呢?那不是赚了。”沙力巴说道。 “您放心,不会涨。”路通笑道。 “东西呢,怎么处理?”沙力巴问道。 “去巴吉岛对赌,用艺术品做抵押,然后你们会赢钱。石油上输的钱就正常回来了。” “一次性的么?” “一次性的。” “嗯,基本上我们也是这个意思,哪里都要花钱,我们也急。”沙力巴说道。 “那就这么定,你们明天下单。” 路通说道。 “好的,干杯”,沙力巴举起了酒杯。 “干杯……”。 上海市,李萌萌一大早就接到总编的信息,今天要准备几篇通稿,重点谈石油价格和艺术品的增值投资。 她一进会议室,就听见云顶财经的副主编和其他几个子网站的编辑坐在一起讨论问题。 “那个郭向阳,涉嫌与社会闲杂人员为舞,非法利用社会资金哄抬股价。有恶意操纵证券市场的可能性,我们做为财经媒体,一定要主持公道。”副主编说道。 “要不要在标题前,加上‘据传’二字?”一个编辑问道。 “这个还用问么?有的加有的不加,免得看起来是统一行为。”另一个编辑说道。 “看下他以前说过什么,截几段下来,老方法,掐头去尾,把那些有些震撼力的话做成视频,放出去,哟,李总来了,请坐,我们这在准备今天的通稿。”副主编冲李萌萌笑道。 “不好意思,来晚了,昨晚聚餐有些喝多了。”李萌萌一笑,拉开一张椅子坐了下来,一边冲在座的几个人点点头。 “那贾总,官媒出来避谣怎么办?问起来我们也不好说啊”另一个编辑问道。 “你第一次做新闻么?消息要出去,才有人关注,事情已经出来了,人们就信了,过几个月道个歉就结束了,那时候再去解释,人们已经把这个观点熟悉了,想翻过来,哼哼哼,那是很难的,够他们自己洗一阵子。”这姓贾副主编的说道。 “这就跟武大郎和潘金莲一样,这两人本来是一对恩爱夫妻,后来得罪了一个小人,这人四处造谣,说那武大郎的老婆偷汉子,还说武大郎五短三粗。 百姓们也不知真假,只知道人说的多了就跟着信了,人都是随大流的,反正没事拿出来嚼嚼舌头,过过嘴瘾打发打发无聊的时光。”又一个编辑说道。 李萌萌面无表情,左右看了看,这几个都是她认识的,唯独有一个年轻的男编辑她没有见过,这人可能新来的。 这人穿了件红色的格子衬衫,也一件严肃的看着面前的一张白纸,手里拿着一只笔在转着,一直没有说话。 “呵呵呵,那就这么定了,你们今天准备准备,这两天开始发稿,不要太集中,时间错开点。”贾主编说道。 “好,贾总,我们知道怎么做了。”一个编辑说道。 “我们的网站都要统一口径,方法可以各种各样,没有必要盯在一个事上,你们自由发挥。”贾主编说道。 李萌萌往常听到这些,还有些习惯,今天却不知怎么搞的,心里听的有些恶心。 “李总,您那边也准备准备吧。” 贾主编把脸一转,马上换了副嘴脸,堆着笑冲李萌萌说道。 “好的,我昨天就知道了。”李萌萌干笑了一下说道。 “贾总。”那个穿红格子衬衫的男编辑突然开口道。 “小易,什么事?”贾主编回头看着他。 “我有一点,还不明白。”这位姓易的编辑说道。 “哪里不明白?”贾主编问道。 “我在想,一个新闻工作者应该具备什么样的基本素质。”这位易编辑说道。 李萌萌听了心头一震,抬眼看着易编辑。 “易仁,你要干什么?”易编辑身边一位女编辑说道。 “我在问贾主编,一个新闻工作者,到底应该具备什么样的基本素质。”易仁拿着笔,轻轻点了下贾主编的方向说道。 贾主编眼睛一亮,眼镜上的眉毛微微一挑,身子往后一靠,斜着眼睛看了眼易仁,“你想证明什么?” “一个优秀的新闻工作者,应该敢于说真话做实事。 而新闻的目的,就是赞扬美善,批判丑恶。 所以一个优秀的新闻工作者不但应该勇敢,也要善于发现美善,是这样的么?”易仁说道。 “是的,这一点在前面我们是有说的,一个有天赋的新闻工作者本身就有发现美善的能力。 而且,不但要有发现美善的能力,还要有敢于揭露社会黑暗、批判社会丑恶,也要机智灵敏地获取我们需要的新闻信息。”贾主编盯着易仁说道。 “可是刚才,我好像没有听到我们要如何去发现美善,我们不过是在制造丑陋的谎言以达到自己的目的。 我们不但制造谎言和丑陋,甚至将丑陋刻意放大而试图去抹杀真理。”易仁说道。 “真理并非掌握在你的手中,你这种虚伪的正义,只能说明你想哗众取宠,标新立异,自诩国士,虚假不勘。”一个编辑冲易仁说道。 易仁听了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起身将钢笔放回口袋,“啪”的一声,重重的拍在桌子上怒道:“真理永远在人民的心里,也永远不会被任何人掌控。 上有黄天在上俯视大地,下有黎明百姓众目睽睽,上海滩四千万民众和全国十三亿民众正在网络的洪流中乘风破浪,拨云见日,这些恶意的谎言和罪恶的流毒,迟早会被人民所发现。 到那时,你们将被订在正义的绞架上接受所有的审判,真理的利刃将贯穿你们的胸膛,直到把你们的灵魂和肉体剖的干干净净片肉不存。” 这声音喊得很大,外面办公室的人也都听见了,几个路过的人听了脚步一停,其中一个人想探头看看,另一个人在后面推了他一下。 这人回头一看,推他的人冲他摇了摇头,这人皱了皱眉,叹了口气,又继续往前走去。 会议室里的人都被易仁的行为给惊呆了,一年多来有的编辑就算是不愿干了,也都是委婉的辞职,顶多有些夹枪带炮的话讽刺几句,然后也都含蓄的辞职走人,哪里有这样明目张胆的跟领导叫板的。 这样的人,这贾主编也见多了,可今天易仁的行为,是这里从未有过的,贾副主编阴沉着脸盯着易仁,咬了咬嘴唇说道:“我们是企业媒体,不是政治工具。” “企业的经济活动,必须服务于政治,没有正确的政治方向,经济活动就是没头的苍蝇。”易仁一句话顶了回来。 “你给我坐下。”易仁身旁的女编辑说道。 “算了,”贾主编突然一笑,“易编辑年轻有为,觉悟甚高,看来你拍案而起还打算世说新语,不过,我们这里可能还是水浅了点,藏不下你这颗包涵真理的心。” 说完他对易仁身边的女编辑微微一笑:“张主编,麻烦请你带他出去,这里的房子不大,我们想透口气……” 章节目录 二百九十七章义正君子怒 “透口气?”易仁看着贾副主编说道,“我早年遇见个郎中,他有一个方子,能专治空气不好的毛病,你要不要听一听。”易仁笑道。 “易仁,你到底要干什么?”那位女编辑起身拉一把易仁。 易仁笑道:“张姐,谢谢你带我进这里学习晋升之道,不过这是我的个人行为,与您没有任何关系,您就不必拦我了。” “你……,”张女士转脸惊慌的看着眼贾主编。 “呵呵,你的方子只能越用越傻,怕是得了失心疯,自己姓什么都不知道了。”贾主编冷笑道。 “在下姓易,日月经天的易。单名一个仁字,父辈叫我时刻铭记,非仁义之事,不可为之。”易仁看着贾主编说道。 贾主编拿起桌上的矿泉水瓶子喝了一口,把瓶子放桌上一放冷笑道: “哼哼哼,还什么日月之易, ‘易’者,日上勿下,那是要你尊守太阳的规则而勿作非分之想。 ‘仁’者,乃以敬为首要,你故作独醉之态,狂逞正义之道。 我在讲话布置任务,你不遵从还拍案而起,不敬你的领导,就是不忠; 同事的劝慰和告诫你不但不听,还恶语相向,就是不义; 你的直属领导好心栽培你,你不但不听还口出狂言,就是不爱; 我们在协调全网的工作配合,你不但不执行还妄自菲薄,不守公司的纪律,就是不仁; 你父母把你养大,好不容易大学毕业到新闻单位,你不思进取还要标新立异丢了工作,就是不孝。 你这不忠不孝不仁不义的东西,就是拿了千金之方,也治不了你这失心疯的癫痫狂病。” 贾主编被挑动的怒火难耐,心想不拿点水平震一震这个易仁就把他赶出去,显得自己没什么本事。 让他就这么走了,还落得他一个仗义执言的名声,而在座的这几个人么,暗地里都是网络生事的好手。 说不定就有人把这事故意爆了出去,让股东们知道了,还说他连个小小的新编辑都搞不定,一个个指不定背地里看他的笑话,所以一定要痛斥这易仁一下才好。 谁知这易仁听了哈哈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 易字,日上月下。 仁字,最早写作一竖一二。 一竖二横,一为阳,二为阴。 礼记经解有云,上下相亲谓之仁。 礼记儒行有云,温良者,仁之本也。 你贾主编妄居庙堂之上,不思江湖之远。 竟然公然召集属下造谣生事,扰乱视听,干涉经济之规矩,荼毒百姓之耳目,构陷忠良,肆意网络。 国家正在发展,网络文化奋然起步,你在这里破坏文明的建设就是对国家最大的不忠。 你今天上下不能相亲,温良不长存于心,已经是大大的不仁。 造谣生事搅黑为白,是为非常的不义。 你父母送你读了硕士,从国外回来,就忘了祖宗的教训忘了文以载道的本份,你是极其的不孝。 你这大不忠、真不义、实不仁、极不孝顺的东西还坐在那端茶饮水道貌岸然。 你真当人民群众都是傻子,会相信你们打造的谎言不成?”易仁指着贾主编骂道。 这话一出,除了那位张姐和李萌萌以外,另外六个编辑一个个指着易仁骂道。 “故作惺惺之态,就你是君子,别人都是小人,我看你才是满嘴仁义内心肮脏的卑鄙无耻之徒。”第一个指着易仁说道。 “易仁,你有这精力在这谈道德,怎么不想个方子出来,吃了以后给自己把房贷还了,提前迈入小康生活,也用不着在这里慷慨激昂信誓旦旦的做什么扬新风除旧恶的调皮阿q。”第二个说道。 “就他……?呵呵,他的采编和文章都没人看,不是张姐带他过来,他还在前端做图片处理和校稿。”第三个戴眼镜编辑的接着说道。 “易仁,你那方子带回去吧,别说了,我们也不想听。 我们也是揭露黑暗弘扬美好,你凭什么说那郭向阳就是个好人,你对他又了解多少?”第四个说道。 “方子?现在还有人信些个土郎中的话?你可不要把自己治成了傻子,还要我们跟着当笨蛋。”第五个是个女编辑,她白了眼易仁笑道。 第六个编辑,是个一头长发的男编辑,这编辑干笑了几声:“呵呵呵,有些人就是这样,他们总以为能在正义和道德中,找到自己的灵魂安慰,似乎这样,他们就能觉得个人的失败都算不上什么。 只要他们觉得是道德的,那就可以把个人生活的失败,归咎于制度和一些所谓为富不仁的人,好像这样他们就能够减轻内心的罪恶,在一种乌托邦式的生活方式中寻找到个人的成就感。 可笑的是,他们到死都觉得,他们是对的。” “吕德春,你给我住口。”易仁突然抬手指着第六个长发编辑大声怒道,“乌托邦是什么?是空想的主义么?那恰恰是后人对柏拉图的恶意曲解,故意扣上不可能完成的帽子用以误导民众。 一个人,无论他贫穷还是富裕,都不能违背自己的道德操守,都不能昧着良心说瞎话,吴俊余比任何时候都不能违背人性的美和善。 新闻工作,是媒体作用,什么是媒体,媒体是传递美好和揭露丑恶的最大工具。 一个媒体都出卖自己的灵魂,你读书何用,写上一万篇洗脑圈钱的文字又有何用。 你每一句话的每一个字都在影响着他人,当他人看到听到想到之后,他也去做一个你这样的人,那么你迟早会为自己的行为付出惨痛的代价。 你用个人生活的失败为由,来阻挡人们追求美和善的权力和愿望,你就是同时把自己的美和善抹杀,你活在世上就如同一个畜生一样。 我实在好奇,同仁大学的新闻系一向是国内一流的学院,怎么会教出了你这么个蠢货? 你给我闭嘴,不要开口,否则丢了你们教授的脸面?” “你……,”长发编辑刚想发作身边的那位张姐突然叫道:“易仁,你给我出去。” “哈哈哈哈哈,张姐,我那方子,贾副主编还没听完呢,怎么,您是连句话都不敢听么?”易仁没有理会张姐的话,双眼盯着贾主编说道。 “让他说,哼,他不过是一个邀宠的小丑,半大的硕鼠,我倒要看看他这张老鼠嘴里,到底能吐出些什么有用的东西来。”贾副主编暗地里攥紧了拳头冷笑道。 易仁一笑,转脸看了看窗外。 李萌萌彻底被这易仁给惊呆了,她没想到的是,刚刚送走了关晓珊那朵带刺的玫瑰,又遇见了易仁这颗发臭的榴莲。 李萌萌很后悔提前进了会议室,早知道这样,还不如先回办公室里整理下稿子再说,可眼下也不好离开,只得干巴巴看着,一句话她也不想插嘴。 不过李萌萌到有些好奇,这贾副主编为什么还要让着易仁接着说下去,这不是自找没趣么。 其实这贾副主编心里有着另外的打算,这易仁虽说让他光火,但是多年在文字和资本之间转悠,他早练就了一种能随时捕捉利益的敏感本能。 他盘算着干脆把这事给闹大来,一是可以让上面的主编下不来台,毕竟这位姓张的编辑是来自虾掰网的。 而虾掰网据说有主编亲戚的股份在里面,云顶系的媒体资金里,有一部分流向了虾掰网。 贾副主编自己的几个下家虽然也能分到一部分利益,但远没有虾掰网所占的成分大,自己也想利用利用这个易仁大闹一场,好搬倒了头上这个拦路虎,自己多分些利益。 “怎么了?到底什么方子啊?说不出来么?你是病了还是累了?”贾副主编见易仁看着窗外不说话,右手一摊问道。 章节目录 二百九十八章清风正气歌 复兴东路是条老路了,一些高层建筑的附近还有些老房子没拆,从上往下,还能看见几条小弄堂缠绕在下面。 上午10点的阳光照在玻璃上反射了进来,正射在会议室的桌子上,门外三个保安正在那探头探脑的往里看着。 易仁转过脸看着贾副主编,“贾主编要透气,可知气分几种?” “我不知道,你可以说说。”贾副主编把手放在桌上,几个指头轻轻敲打着桌面说道。 “这间会议室大概六十个平方,进深六米,那扇门又不是很开阔,封闭的玻璃窗又不透气,碰到这夏天,各种气味都汇聚在一起。 昨天的雨水又流到外面的玻璃上,室内的温度容易升高,屋子里都是些水气。 房间里的污垢很少照到阳光,蒸熏恶臭,这时又都是些土气。 突然今天天晴暴热,四处的风道又被堵塞,这时又都是些日气。 前面的弄堂里一定有人烧火做饭,助长了炎热的肆虐,被外面太阳一晒,热气一高,到时这会议室里还沾染了火气。 前面那栋楼的一楼,是一家物业的仓库,那里又储藏了很多发霉的粮食和面粉,天气一热,晚自习有发了霉味的米味飘上来,这里又都是霉烂的米气。 聚在这里的人一多,就显得拥挤杂乱,到处又散发着腥臊汗臭,虽说空调有些换气功能,可这时地方又聚满了人气。 人气就算了,还都是心里想着些卑鄙无耻的龌蹉事,各种各样的恶臭聚在一起散发,到时里又都是些秽气。 这么多的气味加在一起,成了废气,很少是不染病的。” “哦是么,就算你说的是,你也在这里,你不也有了病么?”贾副主编说道。 “我不怕,我有浩然之气。 你们七人七气,而我一人一气,以一敌七,我怕什么? 何况浩然之气者,乃天地之正气也,所谓: 天地有正气, 杂然赋流形。 下则为河岳, 上则为日星。 於人曰浩然, 沛乎塞苍冥。 皇路当清夷, 含和吐明庭。 时穷节乃见, 一一垂丹青。 贾主编,不知这首歌您听过没有,大学之前的高中时,您有没有读过这首歌呢?” 贾副主编听了笑道: “呵呵呵, 在齐太史简,在晋董狐笔。 在秦张良椎,在汉苏武节。 为严将军头,为嵇侍中血。 为张睢阳齿,为颜常山舌。 易仁,这里没有宋恭帝(南宋第七位皇帝),我也不是吕师孟(南宋主和派代表)。 你这首《正气歌》唱的不是时候,就是文天祥在世,也会笑你张冠李戴,伪惑世人。” “呵呵,正气,天地之罡气,主编说要透气,透气之前就该胸怀正气。 否则气若不正,透进来的也是歪风邪气,邪气一入,形散神消,再怎么透也是没有用的。 文天祥不必重生,世人也明白这最简单的道理。”易仁说完转脸对张编辑笑道:“张姐,今天实在抱歉,对不起,我得走了。”说完易仁拿起桌上的笔,转身朝门外走去。 “呸……,装模作样。”那个吕德春骂道,易仁没有回头,一步步走向大门。 贾副主编看的一愣,他原以为这易仁还会说下去,没想到他说了一半就走了,他的目的没达到,心里有些不甘心,白白被这易仁痛骂了一场,还走的这么掷地有声。 想到这,“咚”的一声,他一拳砸在桌子上,一手指着易仁的背影怒道:“你给我站住。” 易仁停下脚步,回头看着贾副主编:“哦,贾主编想通了?刚才捶一下桌子,是为了正气之前先正下骨么?” “把你手机拿出来,我们检查一下,你有没有偷偷拍了什么东西藏起来日后要挟我们,我们的会议,可属于企业秘密,我有理由看看。”贾副主编狞笑道。 “是么,我拍了又如何,没拍又如何,你还敢抢了我的手机么?”易仁眼睛一瞪道。 “保安,把他给我带进来。”贾副主编不再理会易仁,直接对门口几个保安说道。 那几个保安相互看了看,一个保安走了过来,对易仁说道:“你最好进去,不要让我们难做。” “我不进去呢?”易仁说道。 “不进去,那我们就只有强迫你进去了。”另一个五大三粗的保安走了过来,点了点易仁的肩膀说道。 “你敢碰我?”易仁说道。 “住手,你们先出去。”李萌萌突然站了起来,指着三个保安说道。 那三名保安一听,看了看李萌萌又看了看贾副主编。 “李主编,你这是……,”贾副主编问道。 “不要误会,贾主编,这是愣头青,没那么多心思,让他走就是了,不值得生他的气。”李萌萌笑道。 李萌萌是部门主编,姓贾的是整个云顶的主编,本来平常也就算了,可今天被这易仁乱闹一通又没达到目的,贾副主编心有不甘,哪里肯被李萌萌劝动。 他看着李萌萌说道:“这个事情,是我职责,李主编就不要问了。” 说完他对保安恶狠狠的说道:“带他过来。” 李萌萌一听也不好再说什么,毕竟自己只是个部门领导,转脸看了眼易仁。 “这位女士谢谢了,我自己能走出去。”易仁冲李萌萌说道。 “出去,怎么出去?”那个高个子保安说道。 “你们敢拦我?我现在就走,我看谁敢拦我?”易仁怒道,说完径直朝门口走去,结果刚到门口,就被那名高个子的保安一把推了进来。 这一下推的用了点力,这易仁身单力薄,被推的接连后退了几步差点没摔倒在地上。 易仁踉跄几步脚跟一定说道:“你们想干什么?” “把手机拿出来。”一名保安说道。 “不给。”易仁怒道道。 “易仁,我看你最好实相点,把手机交出来,不要搞得撕破了脸不好看。”吕德春坐在椅子上得意的笑道。 三名保安一步步朝易仁走了过来,易仁后提了几步。 “呵呵呵呵呵,”一阵笑声突然在门外响起。 众人朝门口一看,一个三十岁不到的年轻人拎着一个公文包面带笑容的走了进来,他身后还跟着几个年轻人。 这几人都是一样的穿着,都是黑色裤子白衬衫,脚上各穿了一双黑色的大头皮鞋,一个个样子清清爽爽,显得英气逼人。 这人看了看众人,又仔细打量了一下易仁,对众人笑道: “这位兄弟可真是敢说敢言,一真算得上是这个……,呃……,对了, 是气所磅礴,凛烈万古存。 当其贯日月,生死安足论。 地维赖以立,天柱赖以尊。 三纲实系命,道义为之根。 这首《正气歌》么,我也在外面听的很有滋味,真是哲人日已远,典刑在夙昔。 今天秋高气爽,正好可以风檐展书读,古道照颜色啊,呵呵呵呵呵。” “请问您又是哪一位。”贾副主编起身问道。 “哦,您好,您应该是贾仁贾主编吧,我是上海市黄埔区的纪委副主任兼反贪处处长(作者按:现实中,没有这两种职务的兼任,此处为虚构),我叫梁清风。” 这年轻人说完走到贾仁面前打开公文包,从里面掏出一个工作证递到贾仁面前……… 章节目录 二百九十九章天意未蹉跎 那个贾副主编听了心里“咯噔”一声,身上不由自主的起了阵鸡皮疙瘩,看了眼梁清风手上的工作证,抬头一脸堆笑的伸出右手说道: “哎呀这真是的,欢迎欢迎,梁处长来前也不通知一声,我们好准备一下,至少到楼下去接下您呀?” “呵呵,不用了,这位是市委宣传部企业媒体工作组(作者按:该职务系虚构)的李正,他刚才向你们宋主编传达了一下对各个企业媒体的工作意见。”梁清风跟他轻轻一握手,转身介绍着身边一位年轻人。 “哦,李先生,您好您好,几位这是……”,贾仁一边伸手一边问道。 “您好您好,”贾仁把手伸向李正。 “没事,刚才向贵司的宋总编介绍了下中央的指示,媒体要多宣扬传统文化,弘扬和谐社会的正能量。 也是为建设人类命运共同体,多尽一份媒体人的新闻力量。 说完了刚好路过这里,正好听见这里在唱正气歌,梁处长说进来来看看,我们就来看看了,呵呵呵。” 李正握着贾仁的手笑道。 贾仁的额头上渗出了一点汗,手抽了回来,刚想说点什么,一边的李萌萌对梁清风笑道:“欢迎各位指导工作。” “指正不敢,就是陪李正一起过来,顺便把纪委的精神也传达下,有部分媒体存在一些歪曲事实抹杀真相的现象,都要整改,提前来向贵司告知一下。”梁清风笑道。 “这位兄弟,你要出去么?我们这里有车,说不定可以顺路带带你。”李正转脸对易仁笑道。 “是的,我正要出去,却被三只狗挡住了。”易仁说道。 “狗?哪里有狗,这堂堂的《云顶》财经,哪里来的狗?”梁清风扫了眼在座的另外另外七人。 “刚才还叫唤着呢,人来了就吓到了,狗仗人势真是半点不假,呵呵呵。”易仁笑道。 “你想多了,可能这里太闷了,你得出去走走,要不要坐我们的顺风车?”梁清风说道。 “好的。”易仁朝梁清风走了过来。 “贾主编,打扰了,我们先走了。”梁清风对贾仁笑道。 贾仁正盯着易仁不知所措。 “贾主编。”梁清风再次说道。 “哦……,哦那我送送梁处长。”贾仁忙说道。 “多谢了,还请留步,我们自己出去。”梁清风说完没理贾仁,上前拍了下易仁,“走吧。”说完,梁清风带着易仁冲贾仁一笑:“打扰了。” 一行人走出了大门,扬长而去。 贾仁看着梁清风的背影,慢慢坐了下来,身边一个编辑把头凑了过来问道:“贾总,那今天的稿子……,我们还发么?” 贾仁听了脸一转,瞪了这编辑一眼说道:“你说呢?” 一场刚刚准备好的新闻攻势,不得不取消了,贾仁看了看杯子里的水,已经干了,眉头一皱挥了下手:“散会吧。” 李萌萌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刚泡了杯燕麦茶,手机就跳出一条信息。 打开一看,却是关晓珊发过来的一张图片,里面是顾轻舟和陈珍,她们坐在一个院子里,身后是一棵大树,一大一小两只狗趴在边上,树稍的一端,还站着一只五彩的鹦鹉。 图片下面还有一条文字信息,内容是:“李姐,有空来玩,等你。” 李萌萌看了一笑,把手机往桌上一放,对着茶杯喝了一口,一股浓浓的麦香味,扑鼻而来。 李萌萌闭着眼睛感受了一下这种味道,“沙”的一声,一旁的书橱上发出一声轻响。 李萌转脸一看,书架上一本书斜了出来,露出了半个角,是本红皮的宋词。 李萌萌放下杯子走了过去,把书往里一推,可一下没推进去,她索性拿出来顺手一翻,是一首词,名字叫:《西江月.木犀》作者辛弃疾 金粟如来出世, 蕊宫仙子乘风。 清香一袖意无穷, 洗尽尘缘千种。 长为西风作主, 更居明月光中。 十分秋意与玲珑, 拚却今宵无梦。 她猛地把书一合,想起那晚在船上的经历,李萌萌看了眼窗外,一角阳光透过玻璃照了进来,办公桌的半边被照亮,窗台上那盆仙人球的影子投射在地板上,看上去就像个带刺的绒绒球。 李萌萌轻轻摇了摇头叹道:“这就是……,天意?” 梁清风自从破了海门的案子,这几天被借调到上海,担任黄浦区纪委副主任一职。 新官上任三把火,没想到上面的火比他的动作还要快,首先是整顿网络媒体,尤其是本地各媒体的网站和手机应用软件。 今天和市委宣传部的兄弟单位一起去云顶,没想到听到易仁这么一出,顺便替他解了个围。 郭向阳马上就要回来了,第一站就是上海,他没有传回来什么消息,只说到上海一聚,有事跟他商量。 车上,易仁打开手机给梁清风一看,这家伙还真把上午开会的内容给拍了下来,想当做个证据送给梁清风。 梁清风笑道:“小易,这个是非法拍摄的,我们不能作为证据,不过我有个建议。” “什么建议?”易仁问道。 “你可以自己用啊?”梁清风笑道。 “自己用?”易仁问道。 “自己用。”梁清风狡黠的一笑。 “对啊?”易仁摸了摸自己脑袋笑道。 “工作肯定是没了,你打算去哪里?”梁清风问道。 “还没想好。”易仁听了眉头一皱。 “呵呵,这是我一个朋友的名片,你可以尝试一下。”梁清风拿出一张名片递给易仁。 “通达集团?郭向阳?”易仁接过来一看,愣了,抬头问道。 “你不用说是我介绍的,你可以把这个给他看,他说不定会请你。”梁清风说道。 “这不太好吧?梁处长,我可不是为了这个。”易仁说道。 看着易仁一脸萌然的看着自己,他的嘴上还有一抹稚嫩的胡子,梁清风见了心中一热,这是多么朴实的青年。 梁清风笑道:“正气歌要唱,饭也要吃啊,还要吃的香点啊。” “嗯,那谢谢了。”易仁把名片往挎包里一放。 “是我谢谢你,他正愁无人执笔,你不就是个编辑么?握个手吧?”梁清风伸出手道。 “好。”易仁伸手跟梁清风一握,二人相视一笑。 海门市的如意楼里,石放躺在沙发上睡着了,呜咪一边趴在外面的小圆桌上晒着太阳,一边摇着自己的尾巴。 黑娃四仰八叉的躺在地板上,张着个大嘴打着呼噜,一道口水挂在张开的龙嘴上。 这条龙嘴里“哼哼呼呼”的不知道说了些什么,抬爪抠了抠肚皮,转了个身继续打着呼噜。 呜咪的脑袋左右晃动着,那架势,就好像它是这栋楼里的总管一样。 郭立光从花园的小路上经过,看见那只猫正趴在那小圆桌上发着呆,他嘴角一笑轻轻摇了摇头,径直向自己的办公室走去。 章节目录 三百章玉灵仙魔露 忘忧谷这里,本是各类生灵通过天门之后的栖息之地,但凡一个生命能够想到的快乐,这里都具备了。 这本是一个生命彻底反思的地方,但是,落叶把这里变成了一个尽情嬉戏的乐园,这是弥罗送给她的礼物,落叶则命无忧掌管此地。 无忧的左肩上插着一朵黄色的莲花,坐在一棵金身绿叶的大树上,一只脚躬起,一手搭在膝盖上,另一只脚悬在树干外,一双幽蓝的眼睛漫不经心的看着树下。 大树下面,是九个天蓝色的圆形水池,九个水池组成了一个九宫格的形状,一群摩罗们正在最外圈的几个池中戏耍。 摩罗的周围,围绕着一个个忘忧谷的宫女,她们都在一旁细心的伺候着这些弥罗的战士们。 无忧抬头看了看远处的彩虹桥,这桥一直从天边通向九宫池旁边的一块草地。 彩虹桥上一队摩罗兵正排着队向忘忧谷外走去,那是刚刚从这里休息好了的摩罗战士,一旦休息完毕,就要开往其他的阵地。 浩天的余党还在,这出去,一定是去肃清他们。 又要打了么……? 想到这里,无忧皱了皱眉头,她把头一低,抬手用手指的指背轻轻摸了摸了左脸,突然感到一阵刺痛。 右手向外一伸,一片树叶飘了过来,轻轻的落到无忧的手掌上。 无忧拿起树叶对着自己一照,树叶上立即显露出自己的样子,左脸上有三道黑色的印记,那是弥罗天留下的三根指印。 “连只白鹤都抓不到?我要你干什么?“弥罗天说完“啪”的一声,一个耳光打在无忧的脸上。 她突然想起了弥罗那天的眼神,那眼神里冷冰冰的,没有任何情感。 我摩罗是执心最重的生命,没有强烈的情感,哪里来的执心呢?没有固执的心念,又怎么能是我摩罗之王? 更何况,他从没有在那么多摩罗面前打过自己,可是,他就是打了。 不但打了无忧,还是在他看见了无忧被白灵的金爪勾伤了肩膀的时候打的。 无忧看着叶子中的自己,苦笑了一声:“你只有在打我的时候,我才能碰到你。” 天空中三名身着黑衣的摩罗女飞了过来,在水池上空绕了一圈,然后朝无忧坐着的树干飞来。 三名摩罗女落到无忧身旁的树干上,对无忧单膝跪下同声说道:“参见谷主。” “什么事?”无忧放下树叶,看着彩虹桥上的摩罗兵们问道。 “禀谷主,夫人问您伤势如何?”一名摩罗女说道。 “夫人?”无忧把脸一转,脸上有些惊讶。 “是的。”摩罗女答道。 无忧准备站起来,这摩罗女忙道:“谷主不必多礼,夫人说您有伤在身,回答问题不必行礼”。 “多谢夫人了,我没有事,应该三天可好。”无忧坐了回去笑道。 “谷主,夫人让我们给您带了礼物来。”说完这摩罗女从怀中掏出一个紫色的水晶瓶,瓶子上插了一块色的小布塞。 “这是……,”无忧看着瓶子问道。 这摩罗女起身走了两步,把瓶子递到无忧面前。 无忧仔细一看:“玉灵仙摩露?” “是的,夫人给您的。此物又名天摩膏,乃是摩岩岭的白山所产,专一疗我摩罗之伤。”摩罗女答道。 “白山忘忧草,黑崖断续膏。 岩岭成功果,霄霞玉露胶。 此……,此为我摩罗四大宝物之精华,这……,这……这怎么使得?”无忧吃惊的问道。 “谷主莫惊,夫人说您大战白灵,肩膀受了重伤,这是特意为您准备的,让您好多多增补功力,修养元神。 夫人还说了,服了此露,您一日便可全愈。”摩罗女答道。 “哦,那……,那真是多谢夫人了。”无忧伸手接过紫瓶看了看。 “请谷主早些服用,此霜效果甚佳。”摩罗女说道。 紫瓶中一股暗香扑来,无忧闻了不由得心神一荡,两眼一闭,觉得全身一阵轻松。 “我看军士们都在开拔,又要继续打了么?”无忧看了眼彩虹桥上的摩罗兵说道。 “是的,我弥罗天君,已布下了九天痴心妄想阵,那败阵的浩天就是要来,也得花些功夫破阵,这些军士们是去守九幽狱的。”摩罗女说道。 “九幽狱?那里要守什么?”无忧拿起紫瓶,正准备喝了瓶中的霜露,听到这里,手停在嘴边问道。 “那孽龙的父亲在九幽狱里关着,天君料定他们要劫狱,所以提前做了准备防范着他们。”摩罗女答道。 无忧听了一愣,这么重要的任务,弥罗居然没有跟她说过,以前这种事情定会提前通知,难道………… 就算她有很多想法,眼下无忧也没有多问,只笑着说了声:“哦,知道了。” “还请谷主用药,用完了我们好向夫人复命。”摩罗女看着无忧手中的紫瓶说道。 “哦,好的,”无忧马上紫瓶一仰头全喝了下去,一道清凉从口中滑过,一直滑向无忧的腹中,“喝完了,真是多谢夫人了,”无忧微笑着把瓶子还给了摩罗女。 摩罗女一笑,接过紫瓶道:“我们先回去复命,祝谷主早日康复。” “多谢了。”无忧笑道。 “告辞了。”摩罗女躬身一礼答道。 “三位受累,无忧就不送了。”无忧抬起手,手掌按住胸前还礼道。 “谷主不必多礼,我们走了。”摩罗女起身道。 “嗯。”无忧点了下头。 三名摩罗女起身一跃,向天空飞去,从彩虹桥上的摩罗兵们头上一滑而过,消失在重重云雾之中。 “没想到,竟然是夫人……,”无忧幽怨的说道,话刚说完,无忧觉得腹中猛的一阵火烧,一股冰冷的力量从心神而出,直通向无忧的腹部。 这股力量到了腹部与那火烧的感觉合二为一,在那里周旋了一圈,猛的向上串来。 无忧全身一阵抽搐,肩膀上的黄莲突然枯萎了下来,花瓣搭在肩膀上,这花夹立即变成了一块黑色的薄纱,与身上的落尘纱融合为一体。 “啊……,”的一声惨叫,无忧体内的力量迅速串向她的面孔,整个面部开始扭曲了起来。 下面的摩罗们听到这声惨叫,一个个昂着头看着树上的无忧,无忧手捧着双脸在树干上翻来覆去的滚动着。 她觉得自己的面孔内,像是有个人在拧着自己的皮肤旋转,头发上也似乎有只手在猛烈的撕扯着自己的头皮。 无忧惨叫着从树上落了下来,掉落到九宫湖最中间的那片湖水里,一阵水花伴随着无忧撕心裂肺的惨叫声散向四周。 身上的那件落尘纱突然变作一道道细细的黑丝,这黑丝猛的收紧了无忧的身体,直嵌入她雪白的皮肤中,她突然感到心神在朝体内散去,透过黑丝勒紧的皮肤冒出体外。 几个摩罗将领和宫女们朝无忧跑了过来,“谷主,您怎么了。”一个宫关切的问道。 “别过来,都别过来。”无忧站起来叫道,她双脚踏在水面上,右手一伸,手中多了一把半月轮。 她拿起半月轮疯狂的对着自己身上的黑丝砍去,一根根黑丝被砍断之后碎落在水面上,无忧的动作吓得周围的摩罗和宫女都不敢上前。 正当无忧不停地砍着身上黑丝的时候,散落的心神突然一定,黑丝也停止了收紧,怀中什么东西“塔拉”一声,无忧突然觉得面部的扭曲停止了。 腹中那股力量也停了下来,卡在了咽喉下方,无忧觉得整个身体轻松了下来,但她还是觉得自己有点迷迷糊糊的,眼前的景色也显得一片昏暗。 无忧晃晃悠悠的在湖水上走了几步,“噗通”一声倒在了湖面上……… 章节目录 三百零一章无忧去心魔 “岁月改变了你的容颜, 它永远也改变不了的—— 是你美丽的心。” 无忧晕倒的那一刻,她看见自己倒映在湖水中的影子。 那张原本充满魅力的面孔上, 布满了一道道褐色的细纹,细纹将皮肤紧紧的包裹着,一双幽蓝的眼睛也变成了如同枯木般的深黄色。 瞳孔里暗淡的像蒙了一层灰一样呆滞无光。 无忧彻底的绝望了,从剧痛中刚刚平缓的心里冒出一个声音: “为什么要这样? 我做错了什么? 我永远的忠诚于摩界, 我深深的爱着弥罗。 为什么? 到底…… 为什么? 谁能告诉我……, 谁能……?” 无忧仰面倒卧在湖水中,失去了知觉。 一个声音在无忧耳边响起:“嗨……醒醒。” “……,”无忧不知道是谁。 “累了么?”声音问道。 无忧慢慢睁开眼睛,一个圆圆的罐子出现在她面前。 “你是谁?”无忧问道。 “我叫如意。”罐子说道。 “如意……?你怎么到我梦里来了?”无忧说道。 “你叫我来的。”罐子说道。 “什么时候?”无忧答道。 “就在刚才。”罐子说道。 “刚才……?我们没有说什么啊?” 无忧说道。 “在心里,你问了为什么?”罐子说道。 “一个为什么,你就出现了么?” 无忧问道。 “是的。”罐子说道。 “你……,我知道了,是你?”无忧突然醒悟了什么。 “呵呵呵。”罐子笑道。 “你刚才那声响,终止了我的痛苦。”无忧说道。 “是的。”罐子说道。 “你为什么会救我,又为什么要救我。”无忧问道。 “海龙湾里,你本可以刺中黑娃,可为什么,你的半月刀偏了?”罐子问道。 “我……,”无忧低下头来。 “你中了他的如意光,我就种在你的心里了。”如意笑道。 “这是夫人要把我变成这样的原因么?”无忧抬头问道。 “我不知道,我只能告诉你,这是一个机会。”如意说道。 “一个机会?什么机会?”无忧问道。 “了去你的凡缘,化去你的心魔,你将成长为,一个全新的真我。”如意说道。 “真我?难道我现在不是么?”无忧问道。 “那你喜欢现在的自己么?”如意问道。 “我……,我不知道,我还能成为什么,我本是无生谷里的一朵野花,弥罗天把我带了出来,在这摩罗界化出的一个幻身而已。 我是他的,我永生永世都是他的。”无忧哀怨的说道,“可惜,他不是我的,我就像他深夜触碰过的一朵玫瑰,我拔去了身上所有的刺,只为让他碰我的时候,不会扎着他的手。” “总有生命爱着你,你总会爱上一个新的生命。”如意说道。 “呵……,”无忧轻轻一叹,“是么?就我现在这副模样?” “这是重生的美丽,你就像火中的凤凰,在这场机遇中浴火重生,你是一个公主,我亲爱的姑娘。”如意说道。 “公……主?”无忧问道。 “你看看你,你走了那么远的路,从无生的小花,成了忘忧谷的谷主。 在爱你的生命中,你会是一个公主,你美的不可方物。 你的笑容如春光般灿烂,你的天真像孩童般自如。 你会爱上一个生命,而不是在里,成为一个假装无忧的幻姑,”如意说道。 “你…………,你说什么?”无忧听的呆了,两行热泪夺眶而出,沿着一条条细纹,滑过一道道坑坑洼洼的疙瘩掉了下来。 “去吧,你该醒了,我只能帮你到这里,我该走了,你也该走了。”如意笑了笑,这罐子的身影开始暗淡了下来,慢慢的化成了一道白光。 “不……,你别走。”无忧伸手抓向空中,身体却突然没了重心,一直向下落去,身旁除了各种各样的色光,没有任何一样实物。 她发现自己根本不在忘忧谷的九宫湖上,身体极速的下降,身边的色光开始变换成一道道红白黄交替的直线。 无忧被身边的光线闪耀的两眼昏花脑袋发涨,“砰”的一声,她掉在了一个软棉棉的东西上。 无忧睁眼一看,面前是一块白花花的墙壁……………… 忘忧谷里,一众摩罗和宫女们正欲去湖水中拉起无忧,那曾想这湖水忽然卷起一阵漩涡,无忧被这漩涡一卷而去直末入湖水中心里。 那漩涡吞了无忧之后猛的向上一涌而起,形成一道巨大的水柱,这水柱向空中旋转而升,又形成了一道龙形的水卷。 这龙形水卷把头抬,一道小山般的水花隆在龙头,水龙晃了晃脑袋,嘴巴一张,“昂……”的一声龙吟。 一个摩罗兵吓得大声叫道:“不好,这是那黑龙所化,快去禀报天王,那黑龙打上来了。” 一片绿叶突然飞了过来,直射向这水柱形成的巨龙,虽说这龙并非黑娃的真身,仅是那黑娃的如意光所化。 可这水龙似乎知道树叶来者不善,“唰”的一声化作一朵朵水花落在了湖面。 树叶扑了个空不算,反被点点水花打得落下湖面,一阵阵涟漪之后,这树叶浮了上来,随着一点点小小浪花在湖面上轻轻荡漾着。 众摩罗和宫女回头看去,落叶的正现身在一片巨大的树叶上看着下方,她的身后,还站着三名刚刚飞走的黑衣摩罗女。 “参见夫人,”摩罗们跪了下去高呼道。 “起来吧。”落叶说道。 “是。”摩罗们一边答应着一边起身。 “无忧呢?”落叶问道。 “禀夫人,方才谷主突然惨叫,落入湖中,我等正要去救,谁知水龙忽起不见了无忧,想必是在湖里,我这就去找。”一名宫女说罢就要往湖水里跳去。 “不用了。”落叶说道。 “是,夫人。”这宫女答道。 那片叶舟飞了过来,飘在湖面上方转了一圈停了下来,落叶看了看周围,轻声冷笑道:“呵,你居然还有如意护身,看来我还是大意了。” “你在这里干什么?”弥罗天的声音忽然在空中响起。 “参见天……”众宫女和摩罗们正要行礼,却被弥罗打断了:“不必行礼了,都先退下。” “是………”,众摩罗们应诺着离开。 “你们也退下。”落叶对三位黑衣摩罗女说道。 “是……”,三名摩罗女飞向树下,隐没在树叶中。 “她呢?”弥罗天问道。 “下去了。”落叶答道。 “浩天出不了中元宫了。”弥罗终出现在落叶的身旁,他今天换了一身白色的披风。 “你这模样,怎么越看越像你以前的主子了?”落叶看了眼弥罗问道。 “主子?哼,他有什么了不起?早晚连他俩一块灭了。”弥罗天说道。 “有志向。”落叶一笑。 “走吧。”弥罗天说道。 “去哪?”落叶问道。 “你不记得了?今天可是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日子。”弥罗天说道。 “我以为你早忘了。”落叶一笑。 “要杀就直接杀了,何必还给她喝什么天摩露。”弥罗天看着落叶笑道。 落叶听了嘴角微微一动,虽然自己是妒忌弥罗用手打了无忧,居然还用手挨着了她的脸蛋,因此她才命人让无忧服毒。 可那无忧毕竟是弥罗从无生谷里带了出来,跟了他很久的部下了。 他怎么能一点反应都没有? “你在想什么?”弥罗问道。 “你不是心我合一了么?”落叶问道。 “我只是希望你说出来,而不是在心里想着。”弥罗抬手摸着落叶的脸颊说道。 “你一点也不惋惜么?”落叶把脸靠着弥罗手问道。 “她无能也就罢了,居然敢动心,那她就该死。”弥罗天说道。 “动心?对谁?”落叶问道。 “我可以不要她,但她绝不可以背叛我,哪怕是那么一点。”弥罗天把手抽了回来说道。 落叶脸色一变,“你嫉妒了?” “嫉妒是我身为一名罗那的本性,没有嫉妒,我哪来的力量去征服一切。”弥罗天把脸转向一边。 “你现在不是罗那了,你是摩罗之王。”落叶说道。 “走吧,这个不用你提醒我了。”弥罗的身影消失在空中。 落叶看了眼脚下的湖面,心中有忽然感到一丝悲凉。 “他变了。”落也叹道。 “这不正是你希望的么,你说过的,我可是你万世不拔的君王。”弥罗的声音从空中传来。 一根黑纱飘了过来,落在叶舟上,看着那根断了的黑纱,落叶的鼻子一酸,眼里一阵微痒,心中不禁问道:“我真的需要一个这样的他么…………” 章节目录 三百零二章中元天子地 无忧仔细看了看眼前那道白花花的墙壁,发现这并不是墙壁,而是一个屋顶,屋顶的中间有个圆灯,圆灯里射出来的光淡黄淡黄的,显得格外柔和。 她起身看了看四周,空荡荡的,自己正坐在一张嫩绿色的软床上。 无忧用手摸了摸这张软床,不知到底是什么做的。 “那是云席。”一个声音说道。 无忧抬头一看,一个白衣少年背着双手站在她面前,正看着自己。 “你是谁?”无忧下意识的伸出右手,半月轮出现在她的手中,无忧将月刃对着这少年问道。 “哦,半月轮?你是摩罗?”少年笑道。 “你认得这个,你是谁?”无忧怒道,她不喜欢被人这么看着。 “我是这里的花匠。”少年说道。 “花匠?这哪里有花?”无忧看了看四周。 “中元门已关闭,痴心妄想阵又封了下面的路,我很好奇,你是怎么进来的?”少年问道。 “用得着你来管我?”无忧说道。 少年微微一笑道:“你可真是不讲道理,你坐在我的床上,躺在我的被子上,却叫我不要问你,你真是本性难………” 不等这少年说完,“呼”的一声,无忧的半月轮朝他脖子划了过去,少年却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 “嘣扭扭扭扭扭…………,”半月轮不知碰着了什么东西给反弹了回来,发出一阵古怪的声音,半月轮锋利的月牙朝无忧刺了过来。 无忧一个躲闪不及,就在月牙要碰到她脖子的时候,一股力量突然对半月轮一拉,这东西“嗖”的一声飞出了无忧的右手,“当啷”一声,碰到另一边的墙壁掉了下来。 无忧一脸惊恐的看着少年,他连手都没有动,怎么会…… “不是我搞的,是这地方搞的。”少年笑道。 “这地方搞得?”无忧问道。 “嗯……,”少年答道。 “这是什么地方?”无忧问道。 “以前叫天子岭,现在,成了中元宫。”少年答道。 “中元宫?你是…………,”无忧听了一愣,这里怎么可能是中元宫呢。 “我是浩天。”少年笑道。 “你吹牛也不看看自己多大,就你这身板还浩天,你刚才不是说你是花匠么?”无忧第一次觉得这少年人还有点傻气。 “我真的是浩天。”少年收起笑容,正了正色道。 “嗯,是,你是浩天,我是弥罗天。”无忧笑道,这是这么多天来,无忧第一次真正的笑了。 “你吃东西么?”少年问道。 “我不饿。”无忧答道。 “咕噜噜噜噜噜…………,”屋子里传来一阵咕咕叫的肚子声。 少年一笑,“饿了吧。” “我不饿。”无忧硬着头皮说道,可是她太虚弱了,这种饿了的感觉,她很久没有了。 “咕噜噜噜噜噜……,”又是一阵肚子里的声音,还是无忧的肚子里发出来的。 “喏……,给你。”少年从身后拿出一个桃子样的果子递了过来。 “什么?”无忧看了看这果子问道。 “桃子啊,还会是什么?”少年笑道。 “说了我不饿。”无忧把脸转向一边。 “啃哧”一声,这少年拿回果子自己咬了一口。 无忧嘴巴动了动,眼角瞄了一眼少年。 “你的脸怎么了。”少年一边吃着果子一边看着无忧。 “什么?”无忧问道。 “吭哧”一声,少年又吃了一口果子说道,眼神还是盯着无忧,“你的脸,怎么了?” “再看我挖了你的眼,”无忧怒道。 少年把头转了过去,另一只手抬起,他居然拿出一个烧饼来,嚼完了果子又咬了一口烧饼。 无忧感到不可思议,忍不住问道:“你这不是中元宫么?” 少年口里嚼着烧饼,看着墙壁说道,“护啊。” “什么护啊护啊的。”无忧说道。 少年加快了速度嚼了几下烧饼,把它咽了下去说道:“我说是啊。” “那为什么你只吃这么低级的东西?”无忧问道。 “低级?这可是最好的东西了。”少年看着墙壁答道。 “你看着我说话。”无忧说道。 “你不是说看着你,就要挖我眼睛么,所以我不看你啊。”少年答道。 “不挖了。”无忧说道。 “哦,谢谢啊。”少年说完转过脸来。 无忧发现这少年的脸蛋方方的,下巴却圆圆的,一头乌黑的长发向上隆起成一个髻子,髻子上扎了一块蓝色的方巾。 一身白衣罩在身上,就像从人间哪家书房里跑出来,正在翘课偷吃的小公子一样。 无忧看得一阵苦笑,想起自己变了形的脸,心中一阵酸楚,“我这摩罗,脸本来就是这样的。” “你吃烧饼么?”少年问道。 “不吃了……,”无忧没有说话,头低了下来。 “你会饿的……,吃吧,吃饱了肚子,才能去做好一个真正的自己,这是浩天说的。”少年说道。 “你说什么?”无忧猛地抬头,这话她刚才在哪里听过,是了,是那个如意说的。 “我说吃饱了肚子,才能做好一个真正的自己啊。”少年说道。 “你不是说你就是浩天么?那这话怎么又是浩天说的”无忧不解。 “我六百年前就在这里了,是浩天把我放在这里的。”少年说道。 “六百年?嗯,也不是很长,那你又怎么成了浩天的呢?”无忧问道。 “他把元神给了我。”少年说道。 “什么?”无忧听到这里,差点没从云席上蹦了起来。 “他把元神给了我。”少年说道。 “…………”,无忧一双眼睛瞪的大大的看着少年,她已经不知道说什么了,这简直匪夷所思。 “他说从现在开始,这里就是中元宫了。”少年说道。 “我明白了。”无忧说道。 “什么?”少年问道。 “你是天子岭那个未成势的人王。”无忧说道。 这段历史,她还是知道的,弥罗天当时还想派摩罗来追讨这娃的元神,可谁知半路杀出个伍十五,没想到被浩天藏在了这里。 “你可是真是有着一份奇缘,那浩天就舍得把元神给了你?”无忧摇了摇头叹道。 “他说他欠我的,我不知道什么意思,可他还是把元神给了我,说我总会出去的。”少年说道。 无忧听了心中大喜,要是把他带到弥罗天那里,落叶就再也不敢对她下毒手了,自己也可以增加一份在弥罗天心中的份量。 “那好,小浩天,你这烧饼哪来的?”无忧示好的问道。 “外面买的啊。”少年说道。 “买的?这里有卖烧饼的么?”无忧问道,“再说了,你不是出不去么?”无忧问道。 “我可以出去一小会,但是得马上回来。”少年说道。 “为什么?”无忧问道。 “因为我的元神被定在这里了,只要离开这里超过一个时辰,我就会烟消云散。”少年说道。 “你不是都有了浩天的元神了么。”无忧说道。 “他说要等一个摩罗进来,才可以点开我的元神,这样,我就可以和浩天的心神相合。”少年看了眼无忧说道。 章节目录 三百零三章玉华洗髓功 “那样看着我干嘛,你不要告诉我那个摩罗就是我。”无忧瞪了眼说道。 “吭哧”一声,这少年吃完了左手的烧饼又啃下那桃子上最后一块果肉,把桃核往一边的角落一扔,又从手里拿出一个烧饼来。 “吃么。”少年对无忧一笑说道。 “吃。”无忧接过了烧饼。 “别急,我还有桃子。”少年又从背后拿出一个桃子来。 无忧看的一愣,侧脸看了眼少年身旁,“你背后是不是有个口袋?” “是的。”少年转过身来,他的背后,还真的有个口袋。 这口袋只有他肩膀一半样大,挂在后腰正中的位置,这口袋紧紧的贴在少年的衣服上,乍看上去就像个补丁,难怪他刚才侧身的时候看不到。 “乾坤袋,他把这个都了你了么?”无忧惊道。 “乾坤袋?它叫这个名字么?”少年问道。 “半尺装天下, 五寸纳乾坤。 丝缠三千结, 一袋转金轮。 这是浩天的贴身法物,他……,他真的把心神给了你?”无忧叹道。 “呵呵呵,念得真好听,你先吃,吃完了我还有东西给你,”少年笑道,他似乎对着宝贝并不在意。 “什么东西。”无忧接过桃子说道。 “你先吃吧。”少年转身走向另一面的墙壁,抬手一按,一个抽屉从墙壁里弹了出来。 少年在抽屉里翻了翻,从里面拿出一把梳子,又从里面拿了个小瓷瓶子看了看又放了回去。 “你等会吃完了去洗澡,然后用这个梳头,”少年拿出一把梳子放在无忧身旁的云席上说道。 “洗澡…………?”无忧抬头问道。 “对啊,洗澡啊,你都躺了三天了。”少年说道。 “三天?”无忧惊道。 “嗯。”少年点了点头。 “这里怎么洗澡?出又出不去。”无忧说完咬了口烧饼,这烧饼外焦焦里嫩嫩的,还透着一股香香的焙火味儿。 无忧突然觉得这烧饼特别的香,仔细看了看这烧饼说道:“这该人间的?难道你这外面是人间?你不是说这是中元宫么?” “对啊,浩天说,这中元宫畅通三界,还可以去你那里玩玩,只是,我不知道门在哪里。”少年说道。 无忧觉得吃的不过瘾,嘴巴一张,露出个血盆口来,一口把剩下的烧饼和桃子一并吞了下去。 “哦呀哟……,好恐怖啊。”少年脑袋一仰,捂着嘴说道。 无忧左右扭了扭脖子笑道:“嘿嘿嘿,小娃娃,还有么。”她听到少年说她恐怖,一点也不生气,似乎还显得很兴奋。 “什么小娃娃,我叫天娃。”少年说道。 “天娃?哈哈哈哈哈,你怎么不叫天宝呢,烧饼还有么,我还想吃。”无忧笑道。 “天……宝?天宝这名字……,好像还可以哦?”少年听了若有所思,从背后又拿出一个桃子和烧饼来。 无忧盘算着怎么骗了这少年出去,看了看四周的墙壁说道:“洗澡,这里没有水怎么洗。” 少年轻轻一笑,转手又从背后的口袋里拿出一摞烧饼递到无忧的面前。 这一摞烧饼把无忧的脸都给挡住了,“喏,给你。”少年说道。 “干什么?”无忧从烧饼后面探出脸来问道。 “吃啊。”少年说道。 “这么多?你是把哪家烧饼铺买空了么?”无忧看着面前这一摞烧饼说道。 “是的,一次多买点,省的老是出去?”少年说道。 “老是出去,你不想出去么?”无忧问道。 “无所谓,出去也可以,不出去也行,都差不多。”少年说道。 “你一个人,你不寂寞么?”无忧听了很好奇。 “我习惯了。”少年脸上没了笑容,这是从这少年进来起,第一次显得有些失落。 “我吃不了这么多?”无忧说道。 “你嘴巴大,吃的下。”少年说道。 “谁嘴巴大?我么?”无忧的眉头一皱。 “对啊,你刚才张那么大的嘴,这些可能不够你吃。” 少年说完,把烧饼往云席上一放,转身走到云席后面的墙壁前用手对着墙壁轻轻敲了敲。 那墙马上变得透明起来,里面竟然是个长满了青草的小院子,院子里有个数米见方的小水池,水池中的左上方有一块石头伸了出来。 这石头倒不奇怪,下方似乎有个孔,里面有一道泉水落下,直落在水池里。 一束阳光从上方射了下来,正照射在水池中,水池中一朵紫白相间的莲花舒展在正中,洁白的花蕊 上十几根金黄色的蕊芯向上立着。 水流从莲花旁落下,溅起点点泛着金光的水花落在莲叶上,显得格外耀眼。 “这是……, 玉华池? 弥罗天说过, 中元宫里紫金莲, 玉华池中逍遥天。 一注光阴莲花烙, 百亿丹阳洗神仙。 这里真的是中元宫。” 无忧看着水池起身说道。 “我不会骗你的,你还是吃了再……,”少年的话还没说完,无忧“啾”的一下飞了过去。 “哎你别那么急啊。”少年忙叫道,“噗通”一声,无忧已经落到了水里。 在摩罗的传说中,如果能进入浩天的玉华池里洗个澡,那这摩罗立即心髓通畅,脱胎换骨,功力猛增百倍,出来之后便能随身变幻,永保青春,成为摩罗中最美丽的女人或是最勇猛的战士。 无忧一身酸胀,正要弥补功力,一下扑进水里,在池中上下翻滚了一阵,她突然觉得有点不对劲。 鼻子里似乎闻到股怪味,仔细一看,金光闪闪的水面上漂浮一层类似汗垢的东西。 “这是什么,这不是玉华池么,怎么有股味道?”无忧瞪着跟过来的少年道。 “呵呵呵,你太急了呀,这是玉华池不错,可是这水我洗了三遍了,还没放掉,我想叫你先吃完烧饼再来洗澡,我要先放了池子里的水。”少年憨厚的笑道。 “……”,无忧瞪了眼少年,把脸转向一边,抬头看了看天,阳光照在她的脸上,她咬了咬牙,把眼睛闭上了。 一个未成势的人王算个屁,就算他得了浩天的心神又怎么样,我堂堂摩罗界的无忧仙子,忘忧谷的里谷主,弥罗天最曾信任的使者,怎么会…… 怎么会用这个孽种的洗澡水来泡我无忧如此魔圣伟大的灵魂体。 想到这里, 无忧简直想死。 “你好漂亮啊……,”少年在水池边说道。 “哗啦”一声,无忧从水中一跃而起,向云席上飞了过去,“哎,你别急啊……”,身后又响起少年的声音。 “咚”的一声,无忧撞在一道看不见的墙壁上,整个身子像块像皮一样贴在空中,慢慢滑了下来。 这道云席前不知何时立起了一堵看不见的气墙,无忧跌坐在地上,一言不发的盯着地面。 “你不要急啊,身上没擦干净你是碰不到这云席的,这里有很多地方你不要乱碰,有机关的。”少年走了过来说道。 “……”,无忧盯着地面一言不发。 “你怎么了?撞疼了没?我都说了不要急,这里你要慢慢熟悉,你不要急的。”少年走过无忧身旁,拿起一块烧饼蹲了下来,一脸笑意的递到无忧面前。 无忧抬头绝望的看了眼少年。 “没事的,再吃个烧饼吧,”少年笑道。 “拿走,我不吃……,”无忧对着少年大吼了一声。 无忧的话音刚落,地面上涌出一坨泥巴,“吧唧”一声贴在无忧的脸上。 “啊”一声,无忧急忙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蛋,脸上黏糊糊的,看了看自己的手,发现手上一坨一坨稀稀拉拉的黑泥巴粘在手上,无忧禁不住一阵恶心。 “什么…………这又是什么?”无忧看着手上的泥巴,一脸惊恐的说道。 “这个我知道,这是祛火泥。”少年说道。 无忧呆滞的看着少年,自己被弥罗天当着一众摩罗打了一巴掌,接着又被落叶下毒扭曲了面孔。 好在中途冒出个如意救了自己,可到了这里又被困住,想洗个澡却泡在了这凡人灵魂洗了三次的水里,现在既撞了墙不算还被整了一脸的黑泥。 想到这,无忧再也忍不住, “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章节目录 三百零四章蓝印公主布 “好了好了,不要哭了,都是我不好,没有先把这些规矩告诉你,不要哭了。”少年见无忧一哭,赶忙蹲了下来说道。 “哇哇哇哇哇哇, 呜呜呜呜呜呜。” 这无忧的委屈怕是憋了不下几十万年,借着这个势头索性不顾形象的痛哭起来,这摩罗的眼泪就跟开了一小半的水龙头一样,哗啦哗啦的流了一地。 少年抬手拍了拍无忧,无忧却一挥手打掉少年的手继续在那哭着。 少年起身走到那个抽屉旁,在里面找了找,拿了个东西握在手里,转身走了过来。 “很委屈吧?” “啊哈哈啊……,呜呜呜呜呜……”。 “委屈就哭吧,哭出来,总比闷在心里好。” “啊呜呜呜呜呜…………” “我也一个人哭过,” “呜呜呜…………,”无忧继续哭着。 “我一个人在这里,六百九十六年了。”少年叹了口气道。 “呜嗯嗯嗯嗯……,”无忧抬头瞥了少年一眼,用手背擦了擦眼角。 很奇怪,被眼泪滑过的眼角处,那里的皮肤显得格外的光滑。 “你还好,你至少还有我看着你哭。”少年看着无忧笑道。 “你就一个人么?”无忧停止了哭泣,问道。 少年看了眼无忧,笑了笑,“我是一个人,可当时,我能看得到他们。” “他……们?谁?”无忧问道。 “我爹和我娘。”少年说道。 “他们在干嘛?”无忧问道。 “我在河边,看着她哭瞎了一只眼睛,我就站在那,而我没有任何办法,我碰不到她,她更看不见我。”少年说道,他的脸色显得很平静。 无忧没有说话,低头看了看地面凹下去的那一块,就是这里弹出一坨泥巴飞到她脸上,她伸手抠了抠这块泥巴。 她知道,一个人类的灵魂,离开身体的时候,七天之内,都是可以看见自己亲人的。 而且第四十九天头上,他还可以回去最后看一次,去了结他的最后的心愿。 “你的命运被纂改了。”无忧抠着地面说道。 “可我并没有做错过什么,我读书,我认字,我待人有礼,我勤勉自身。”少年的脸,显得十分平静。 说到这,少年站了起来, 昂首吟道: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 日月盈昃,辰宿列张。 寒来暑往,秋收冬藏。 闰余成岁,律吕调阳。 云腾致雨,露结为霜。 金生丽水,玉出昆冈。 剑号巨阙,珠称夜光。 果珍李柰,菜重芥姜。 海咸河淡,鳞潜羽翔。 龙师火帝,鸟官人皇。 始制文字,乃服衣裳。 推位让国,有虞陶唐。 吊民伐罪,周发殷汤。 坐朝问道,垂拱平章。 爱育黎首,臣伏戎羌。 遐迩一体,率宾归王。 呵呵呵……,”少年念道这里,停了下来,伸手故作老沉的摸了摸下巴。 “这是什么诗?”无忧问道。 “这不是诗。”少年说道。 “那是什么?”无忧道。 少年笑道:“这是我念书时背过的《千字文》,他们怕我取了他们的天下,便命人害了我,将我杀之于天子岭下,我痛哭七日之后,突然明白一个道理。” “什么道理?”无忧问道。 “既然时不待我,我便顺时而为。”少年说道。 “你如何顺时而为?”无忧问道,她被这少年从容的神态所吸引。 “既然我不当生于世,那便隐身于此,借此机会,也可意想天真。”少年说道。 “怎么意想天真?”无忧想听到一个完美的答案。 “这世上无生,便无死; 有死,便有生; 所谓生生死死,自是人间常态, 百转轮回,皆是道运律规。 我能有此机会独居于此,何尝不是一场机遇? 一想到这里,我就做出了一个极其明智的行为,于是,我便由此快乐了起来。”少年说完,笑咪咪的看着无忧。 无忧已经听的入了神,她突然很想知道这个少年是怎样找到这个独乐乐之法的。 她觉得这个少年那篇千字文读的抑扬顿挫,气宇轩昂。 不过,尽管她知道了,也还是要骗到他的心神。 “怎样明智的行为?”无忧站了起来,心想这个得到浩天心神的少年果然不同凡响。 “吃饭。”少年把头一转,看着无忧,眼神坚定的说道。 “吃……饭?”无忧张大了嘴巴问道。 “对,吃饭。”少年说道。 “就这个么?”无忧问道。 “不,还有一个。”少年的神情严峻了起来。 “什么?”无忧问道。 “睡觉。”少年答道。 “哦,呵呵呵,难怪你看起来吃的挺饱的,也睡得挺香的,那张云席没被你睡塌么?”无忧看着少年冷笑道。 “你想想,再怎么难过,我已经在这里了,既然在这里了,就好好的过着,饿了吃饭,累了睡觉。 这里很不错的,青草,流水,小院,这里安静自在,优雅温馨,又没有任何纷争和喧嚣,于是我开始喜欢起这里了。”少年笑道。 “呵呵,真是好一份淡定。”无忧的眉毛一挑,笑道。 “你不要这样说呀,这样我会骄傲的。”少年笑道。 “骄傲?我没有看出来?你连自己的命运都无法主宰,你怎么骄傲的起来?”无忧问道。 “没有能力去改变的东西,就随他去吧。”少年说道。 “那是你自己不争气。”无忧说道。 “六百年了,我见过这里很多的放牛娃,他们放牛的时候总会谈他们的梦想。 他们要入朝为官,造福一方。 他们要家财万贯,寅屯卯粮。 他们要声名显赫,万世流芳。 他们要玄元悟道,立柱擎苍。 可是,哼哼哼,几十年过去之后,他们大多数人,还是在这里放牛。 那儿时的梦想,早已忘到九霄云外,只不过偶然想起时,成了这青草地上…………,”少年说完,把手往身后一背,不说话了。 “青草地上的什么?”无忧轻轻抖了抖手,耐着性子问道。 少年将手一挥,指着前面一堵墙壁说道:“成了这青菜地上,一丝油菜花的清香。” “青菜地,刚才不是说草地么?” 无忧问道。 “哦,我看那地里的土肥,就种了点油菜和黄瓜,这样不至于没什么胃口可换。”少年指着那堵墙说道。 “我看到了,那是一堵墙。”无忧说道。 “你呀,太不懂了,每日辰时,按它一下,那里就会有一扇门打开,我就可以出去了。”少年笑道。 “原来如此,真是很有道理,你的生活,真是幸福的一塌糊涂。”无忧微笑道。 “你过奖了。”少年笑道。 “哎呀,你脸上怎么了?”无忧脸色一变,抬手指着少年的脸说道。 “怎么了?”少年惊道。 “你脸上,那是什么。”无忧一脸惊讶的说道。 “什么?”少年摸着脸问道。 “你过来,我看看。”无忧摊开手掌,冲他勾了勾手,颇为关心的说道。 少年忙把脸凑了过来,“啪”的一声,无忧突然反手一巴掌,把这少年打得飞了出去,“砰”的一声撞到墙壁上掉了下来。 少年飞出去时,手一松,一个东西掉了下来,无忧伸手一抓,拿到面前一看,手中握着的,是一个布娃娃。 这布娃娃全身蓝花布,一头亮黑发,圆圆的脸蛋上一双小黑眼正笑咪咪的看着无忧,蓝布边上还破了两个小洞,几根布丝儿垂挂在娃娃的腿旁。 那少年似乎没什么大碍,起身揉了揉脸蛋道:“你打我干什么?” “没志气的东西,这又是什么破玩意儿?”无忧问道。 “这是公主啊……”少年一边揉着脸蛋一边走了过来说道。 “公……主?”无忧瞪大了眼睛问道。 “是啊?公主啊……,给你的。”少年看这些无忧笑道。 “给我的?呵呵,我才不要你这没出息的破烂玩意儿……,”无忧说完一把将娃娃甩在地上,正好掉在她刚才路过的那滩泥水里………… 章节目录 三百零五章弥愿众生同 “曾把最好的丢弃, 觉得那不值一提。 去天涯海角, 寻找神通如意。 多年之后, 又回到原地, 青草地上, 可还有当年的布衣。” —————————— 地上的泥水里,那个蓝花布娃娃,静静的躺在那里,几块泥水沾在娃娃的身上,有几滴泥巴正好粘在娃娃的眼睛下方,看上去就像几滴眼泪。 少年平静的看了眼无忧,弯腰把娃娃捡了起来,用手轻轻擦了擦娃娃的脸,抬头看了眼无忧,他还是笑了笑:“你不要可以还给我,不用丢了她。” 见少年还是对自己笑着,无忧恶心地把脸转了过去,心里想着,等把你的心神骗了,我亲手杀了你。 少年把娃娃放回了抽屉里,指着小院说道:“那池子,你对着紫金莲的叶子拍三下,水就会流走了,一刻时后,池子就会满,水是热的。 桃子和饼你先吃着,我休息一会。” 少年向一旁的石壁走去,抬手拍了拍,那石壁像一扇门一样升了起来,露出了一间小石屋,少年抬脚就要走进去。 “等等?”无忧叫住了少年。 “什么?”少年问道。 “怎么出去?”无忧网问道。 “出不去了。”少年说道。 “什么?”无忧惊道。 “我心神一日不合,这中元宫就一直关闭。”少年说完走进了石屋,石门又慢慢降了下来。 无忧失望的看了眼身后的小院,慢慢走了过去。 门一关上,无忧想再骂上几句也不行,一腔怒火无处可发,只得慢慢走到小院里的水池边,对着那朵紫白莲的叶子轻轻拍了三下,水面出现了一道小小的漩涡,水位开始慢慢下降。 无忧坐在水池边的草地上,盯着那个漩涡发起呆来…… 无生谷的尽头,是一座充满了卷刀的山峰,这座山峰,叫做荆棘岭。 山峰下的火河流到这里,开始回旋,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火盆,炽热的岩浆在不断地回流,直转入地下,谁也不知道它们要流到哪里去。 一朵红色的莲花盛开在火盆的中央,莲花的根茎下,隐隐约约可以看见一个圆圆的闪着金光的小盆。 荆棘岭下的平原上,一条黑土路蜿蜒向上,路上布满了一层层倒插着的尖刀。 弥罗站在上山的路口边,正看着路旁的一朵野花走着神。 这花共五片花瓣,全花雪白,一根细细的杆子直通到地上,他抬手想碰碰着这花,手还没挨着花瓣,这花突然蜷缩了起来。 “大哥,别碰。”弥罗身旁一个小伙子说道。 “为什么?”弥罗问道。 “这是断魂花,有毒的。”小伙子说道。 “毒……?呵呵,这世上没有什么毒,能够毒死我。”弥罗笑道。 “我们的人若是碰了它,整个人都会被它吞了下去,它假装卷起来,是要你再去碰它,它会吃人。”小伙子说道。 “吃人?这有什么稀奇的,我也吃过啊,呵呵呵。”弥罗的手还是伸了过去,握着这花的花杆子,一路轻轻的捋到花瓣下方,又在这花的花瓣上轻轻摸了摸。 这花颤抖了一下,花瓣又舒展开来,似乎它从未有过这种感觉一样,五片花瓣对着弥罗一开一合的。 “小家伙,你这是在跟我打招呼么?”弥罗笑道。 这花的花瓣慢慢张开,花瓣的中央露出了一圈尖锐的小刺,猛得向弥罗的面门扑来,刚扑到一半,这花就被弥罗一把捏住,仔细看了看,“脾气还挺大的么,呵呵呵。” “这朵花还不错,我生摩殿上又可以多上一朵奇葩了。”弥罗没有回答,看了看这丛荆棘上的小花说道。 弥罗抬手伸出一根手指对着花瓣中央一点,那些尖刺全然消失,这花浑身一阵抖动,花瓣上下拍打了下弥罗的手背。 “我会把你变成一个姑娘的,呵呵呵。”弥罗说完,把花杆子一掐,将它插在身上的衣领子上。 “你快走吧。”小伙子说道。 “这位小哥,你叫什么名字?”弥罗转脸看着小伙子说道。 “我叫小五子。”说完小伙子指着旁边一只浑身是血的大白猫说道,“这只老白猫伤了,怎么办?” “定元丹是拿不到了,你已得罪了浩天,这里你也待不下去了。我把你放到荆棘岭上,你若有命,就可穿中元而过,至于去哪里,就看你的造化了,你愿意么。”弥罗对白猫说道。 “喵……”,这受伤的白猫冲冲弥罗“喵……”了一声,轻轻摇了摇尾巴。 弥罗一手拎起白猫的身子,用力一扔,“喵嗷呜……”,这猫疼的在空中大叫了一声,划了道白光直落在荆棘岭的峰头上。 “你快走吧,他们过来了,这里的人你都知道,他们肯定会出卖你的,你救了那女人,可他们不会管那么多,一定会卖了你,也包括那女人,你快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小伙子催促道。 “那几个,可都是神通广大的神仙,你不帮他们,却来帮我?你不怕么?”弥罗说道。 “呵呵,我已经怕了太久了,我都怕的麻木了。”小伙子苦笑道。 “你想跟我走么?”弥罗问道。 “我?您可以……,带上我?”小伙子惊道。 “可以。”弥罗笑道。 “不了,我还得给我媳妇找吃的,我若走了,我怕六子没人管。”小伙子说道。 “六子是谁?”弥罗问道。 “哎……,是我媳妇,她被这花蛰过,亏得那花还小,可是沾了这花,她全身都是毒,街市上都不收她的肉,怕有毒,只能我出来换。”小伙子叹道。 弥罗听了心里一紧,“不如你们都跟我……” “哚”的一声,一个东西砸了过来,正滚落在弥罗脚边,小伙子吓得往边上一蹦,弥罗一看,这东西全身金色,四只脚伸在外面,一个脑袋使劲的在地上扭动着,它想翻个身子转个面。 弥罗抬脚把它翻了过来,原来是只金色的乌龟,“红莲金龟?”弥罗弯腰拿起乌龟说道。 这乌龟把脑袋缩了进去,嘴角里淌出一口金色的血液,“伤了?谁干的?”弥罗自言自语道。 弥罗说完抬手对着那只小金龟一指,一道黑光照在金龟身上,这金龟把头伸了出来,大口的吞噬着这道黑光。 “去吧。”弥罗把金龟放下,那金龟冲弥罗点了点头,慢慢朝火河爬去。 “弥罗。”一个声音在另一旁叫道。 小五子转身一看,一个一身白衣的年轻人手拿一把金刀站在一丛荆棘旁正看着弥罗,他身后还有三个人。 “是他们,”小五子轻声说道。 弥罗把小伙子一拨,站到他身前看着白衣人说道:“浩天,你来晚了。” “你上不去的。”白衣人说道。 “那只猫去了。”弥罗说道。 “你混账,中元被堵,你那里也不会有好处。”浩天说道。 “我要的,是全部。”弥罗说道。 “你方才中了玄武一刀,又被勾辰所伤,你今天回不去了。”浩天说道。 “你连只金龟都不放过,我真后悔当初把那朵花给了你,今天,我没打算回去。”弥罗说道。 “那是你蠢,真的敢为天下之先,你何必让花于我,还不是自己又蠢又懒,既想天福享尽,还要四海升平。 你当我是给你跑腿的,我替你看着天地,你在那享清闲,哪有这么好的事。”浩天指着说道。 “你就是管成这样的么?你看看他们在过什么日子?”弥罗指着小五子怒道。 “这里数十亿生灵,吃不饱穿不暖,靠着交换身上的血肉来为生,这样的世界,不如一把火烧了,不要也罢。”弥罗叫道。 “那是他们自身的果报,必须受这样的苦,那些可以吃饱的能够过上好日子的,是因为他们曾做过这世上最好的事情,若非如此,他们凭什么那样生活。”浩天说道。 “放屁,这番前世有善今生受,前生有罪今生苦的道理,早就该翻了它。要过日子,那就所有生命的待遇,都要平等相同,今生的事情,今生就要了了它,还需要等他娘的什么来世。”弥罗怒道。 小伙子听了心头一震,“这两个到底什么人物。” 章节目录 三百零六章阴阳生小五 “天有其圆,则地有其方。 天显以方,则地应其圆。 乾坤对立,以先天为经, 水火相应,以后天为纬。 此为万古不移的道理,你怎么就不明白,一心要破了这格局。 当年,你要是真的能够自己拿下这天下,又何须今天后悔来夺它。 你真的要来管,未必会比我强。 世上所有的生灵,都必须完成他们自身的愿望,所有的愿望又都对应着一个固定的答案。 而每一个答案,又衍生出一个一个新的愿望,只要他们还有愿望,这轮回就会一直运转,你守摩罗,我驻浩天,咱们各守其责,不相干涉。 这就是我们的使命,你改变不了这个使命。”浩天提着金刀对着弥罗说道。 “混账,那是你骗了我。”弥罗说道。 “我从来就没有骗过你,因为我从未向你承诺过什么。 你自己并没有彻底的决心拿到它,你内心恐惧这权力,你怕你自己无力承担,才美其名曰交花让贤,所以,你不配得到这万世之花。 只有我,我才是真心的想统治这世界,我才具备统管万物的信念,我毫不犹豫的从你那里要来了它。 如何制定法则和管理他们,那是我的事,你已经越矩在先,这里,再没有你任何留下来的余地。 今天我就会了结你,我不但要得到这里,还要把你的领地也统统没收,全部纳入我的麾下。” 浩天说完,手里金光一闪,一刀劈了下来,“天君,那还有个人。”一旁的神后叫道。 弥罗一把将小五子推开,左手卷起一道黑光迎向金刀,“轰隆”一声,整个山崖为之一震。 荆棘岭上的山峰被震的裂开一个口子,那白猫一急,忙抓住山口的边缘,挣扎着爬了起来,两只后脚用力一蹬,勉强没有掉下去。 浩天身后的三位神将也后退了几步才站稳,那小五子被震得飞向了空中。 浩天的金刀被黑光一挡绕了个圈,直劈在了弥罗的头顶,把弥罗的脑袋劈成了两半。 浩天正露出一丝微笑,这脑袋突然一合,夹住了浩天的金刀,“我出不去,你也得给我留下来。”弥罗说完,抬手一变,那手变成了一把钩子向后一绕,从背后直钩进了浩天的胸口,一道金黄色的流光射了出来。 “天君……”,三位神将正要冲过来,却被一片落叶划过挡在了后面。 弥罗的手钩住了浩天的胸口,脑袋却被金刀劈开,脑袋里也流出一抹红云向外弥漫。 那小五子从空中落下,在红云和金色流光之中滑过,划出了一道奇怪的旋风。 小五子跌倒在地上,痛得大叫了一声“啊呀……” 一张嘴巴张的老大,谁知这道旋风猛得一卷,将弥罗脑袋里的红云和浩天胸口的金光一并卷入了这小五子张大的嘴里。 “啊…………,”小五子大声叫着,面容显得十分痛苦。 “放手,你我的如意心神都流到他嘴里了。”浩天忍着痛叫道。 “什么?如意心神?难道你……”弥罗天失声问道。 “你有如意果,我难道就没有么?你这罗那,可还记得那天的最后一战。”浩天说道。 “什么?你是造梦的人。”弥罗惊道。 “真心树前,你可记得我的金舟?”浩天说道。 “哈哈哈哈哈,原来如此,到处都有你们的影子,那今天,我们谁都别走了,一起死在这吧,你要知道,我本来就是个罗那。”弥罗大笑道。 “笨蛋,你我死了便宜了他,我们的如意心都被他拿走了,快放手。”浩天叫道。 “什么?”弥罗惊道。 “你自己看。”浩天说道。 弥罗转眼一看,小五子张大了嘴巴,那旋风正将这红云和金光一并卷入了小五子的嘴里,自己也感到浑身乏力。 要是真便宜了他,自己岂不是又做了一次冤大头,拉着浩天一起形神俱灭他倒无所谓,可一听要便宜了小五子,他心有不甘。 “好,咱们一起放手,你把刀拔了先。”弥罗叫道。 “已经晚了。”浩天劈进弥罗脑袋里的金刀已经消失,同时,弥罗钩住浩天的钩子也消失了。 弥罗觉得全身无力,正晕晕乎乎左右摇摆着,眼前的浩天也两眼朦胧,摇摇欲坠。 挡住三位神将的叶子突然一翻,朝旋风正中一穿而过,风势顿时嘎然而止。 只是那些流出的红云和金光已经全部被小五子吸了个干干净净,这小五子向后退了几步,身子一仰,倒在了地上。 弥罗一手捂着脑袋一手伸向小五子。 浩天却突然出手打掉了弥罗靠近小五子的手。 “你……,”弥罗怒道。 “你别想独吞。”浩天说道。 空中的落叶向小五子而来,正要碰着小五子的身体时,火河中那朵红莲中突然冒出一道红光,抢在叶子之前将小五子一收。 待叶子落地时,早已没了小五子的踪迹。 叶子轻轻一扬,落在弥罗的头顶,那道裂缝立即愈合,叶子也没入了弥罗的脑袋中。 “这下,呵呵……”,弥罗摸了摸脑门,看着火河中那朵红莲叹道。 “干的好,这下多了个对手了,呵呵呵。”浩天苦笑道。 “双份如意,他得阴得阳,还有你我心神的一半,再加上那朵红莲,别说你我,只怕咱们老主子都没办法了。”弥罗叹道。 “这难道也是注定?”浩天说道。 “你还记得那一声咳嗽么?”弥罗问道。 “哪一声咳嗽?”浩天问道。 “那最后一战,如意果王掉落人间的那天。”弥罗说道。 “想起来了。”浩天抬头看了看天空,那里一片黑红交替。 “那会是谁?”弥罗问道。 “你还要打么?”浩天没有回答弥罗的问题,反问道。 “你觉得呢?”弥罗看着浩天答道。 “我随时奉陪。”浩天说完转身而去,冲三位神将一挥手道:“走”。 弥罗看了眼火河里的那朵红莲,皱了皱眉头,低头看了眼胸口那朵白花,“看来我这趟最大的收获,就是你这朵花了,”说完他身子向上一跃,消失在黑红交替的空中。 今天,他们谁也消灭不了谁,将来,还有一场大战等着他们。 荆棘岭上,那只白猫趴在山口,静静地看着这一切,“喵”了一声,它太累了,它需要好好休息一下。 玉华池里的水满了,一阵热气冒了上来,无忧觉得脚上一暖,这阵暖流把无忧从回忆中拉了回来。 她伸手摸了摸水温,正好,无忧站了起来,把全身浸泡在温水池中,水面上飘散着一缕缕热气。 紫白莲的花蕊中闪耀着点点金光,池中温暖的水花卷起阵阵小小的波浪,冲刷着无忧的身体,无忧把头靠在池边的草地上,慢慢闭上了眼睛。 这种感觉,有点像无生谷那天,她被放进弥罗的胸口里一样,非常的温暖………… 海门市观澜湾里的五号楼里,无心和白龙提着两大包东西正在地上整理着,登明拿着一串糖葫芦在那舔着,黑娃被他们带回来的烧烤给迷上了,这几个家伙都使了法力,带回来的吃的既保鲜又保温。 呜咪从厨房的桌上叼了一条鱼下来,快步跑了过来,经过黑娃身边时看了一眼黑娃,黑娃正拿着一串烤肉在那嚼着。 石放手中拿着一串很香的烤鱼吃着,这几个家伙逛了一下午,带回来一堆衣服和吃的。 呜咪盯了眼石放手中的鱼,惊得把口中的鱼都掉了,一步纵上茶几,瞪着石放舔了舔嘴巴。 “干什么?你不是有鱼么?”石放说法。 “你的大,你的香。”呜咪说道。 “你的新鲜,别吵,我很久没吃了。”石放说完又咬了一口。 “喵……”,呜咪叫了一声。 “汪都不给你,还喵……,”石放把头身子向后一靠,一边的手机却响了起来。 他看了眼来电显示,是周伍,拿起一听:“周伍啊。” “是啊,石头,在哪呢?” “在家啊。” “你家在哪,我现在过来。” “海门市观澜湾五号楼。” “好的,二十分钟到。” “二十分钟?你在哪儿呢?” “海门啊。” “哈哈哈,快来快来,要不要我去接你?” “不用,我打个车过来,很快。” “好的,等你吃饭。” “好嘞。” 石放放下电话,再想去吃一口烤鱼,却发现只剩了一截鱼尾挂在手里的竹签上,抬头看了看窗外,那呜咪正趴在院子外一口口的吃着鱼。 “你个黑贼,还我鱼来。”石放叫道。 “算了,石大人,那不还有么?你跟只猫争什么食儿?”登明咬了一口糖葫芦说道。 “嗯,给你。”一根热腾腾香喷喷的小黄鱼递到石放面前,石放转脸一看,无心正一脸笑意的拿着一串烤黄鱼看着自己……… 章节目录 三百零七章收放要自如 周五一进石放家里,就什么都想起来了,那天,他来过。 沙发上坐着身穿一黑一白的两个青年,见了周五点了点了头。 厨房里一个大姑娘在那忙前忙后的,身边还跟着个方脸形的高个小伙。 小伙子人倒是挺帅的,就是鼻孔太大,像是长了一副双鼻孔,鼻孔里面还套着一个鼻孔。 “石头,你这里挺热闹的。”周五看了看说道。 “怎么样,周五,有什么事。”石放笑道。 “你钱都给我打过来了,你说我有什么事?”周五笑道。 “干嘛?你还欠多少?”石放说道。 “我想问问你,你这里要不要帮手。”周五说道。 “要啊,”石放说完,看了眼周五,发现他身上有点黑气。 “我不打算走了,就准备跟你混了。”周五一屁股坐在沙发上说道。 “呵呵,别急,先吃饭。”石放拍了拍周五,发现周伍脑后那股黑气又没了。 黑娃变得青年笑了笑:“石哥,你这朋友气色不太好啊,是不是赶路过来没有休息好吧?” “还好还好,不辛苦,没什么事。”周五摆了摆手笑道。 “石哥,我刚给你那院子里的桂花松了松土,你过来看看,眼瞅着马上开花,可别耽误了。”黑娃对石放笑道。 “什么花,桂花?你啥时候种的?你们早有预谋?”白龙变的白衣青年在一旁接口道。 石放听黑娃话里有话,接茬说道:“可不是么,这院子里就缺点桂花香,走,去看看。”说完他转脸周伍说道:“兄弟,你先坐坐,这位姓白,你跟他聊聊,我一会就来。” “好的,你先忙,不急。”周伍笑道。 “小黑,松了土你也不早说,看看去。”石放起身拍了下黑娃。 黑娃出了房门,一进小院就对石放小声说道:“这人不对劲。” “嗯,我看到了。”石放说道。 “那气味不对,不像是摩罗,比摩罗来的更阴冷。”黑娃说道。 “不是摩罗?那会是谁?”石放问道。 “白灵让我给你下药。”黑娃说道。 “哦?什么药?”石放问道。 “碧尘珠。”黑娃说道。 “这名字好仙气啊?”石放听了笑道。 “你跟我说句实话。”黑娃说道。 “什么实话?”石放问道。 “你那五行诀,是吃了如意果之前就会,还是吃了如意果之后才会的?”黑娃问道。 “之前。”石放笑道。 “嗯,知道了,谢谢。”黑娃一本正经的看着石放。 “你想问我师承?”石放反问道。 “不想。”黑娃说道。 “那你问我这个干嘛?”石放问道。 “你只需要告诉我前后就行。”黑娃说道。 “这说明什么?”石放问道。 “说明你信任我。”黑娃说道。 “我答应过师傅,永不提他的名字,别人要问,就说天生悟性,自学成才。”石放看着黑娃,郑重的说道。 “干嘛啊?我随便问问。”黑娃说道。 “你是有些吃不准?”石放问道。 “有点。”黑娃皱了皱眉说道。 “哪一点?”石放说道。 “弥罗借浩天的势封了我个空官儿,摆明了挑拨离间,这套已经上了,我是担心白灵后面那位,还有那个什么破梦。”黑娃说道。 “你怀疑我这朋友,会是他们其中之一?”石放问道。 “不是怀疑,是根本就是,所以我要确定你信不信我的话。”黑娃说道。 “我信你。”石放笑道。 “你那朋友个子虽小,但眉开眼阔,骨硬声坚,不像是个背后整人的主,倒是眼神里有些犹疑,他看你时都只是一晃而过,像是心里亏着什么,我觉得……”,黑娃说道这停了下来。 “什么?”石放问道。 “他恐怕是受人要挟,不得已为之,来这就是探你的信儿的。”黑娃说道。 “有这个可能,不然我也不出来了。”石放看了眼院子外的小路说道,路上安安静静的,没有什么人来往。 “这么个小贩,能有什么把柄被要挟,无非家里人被恐吓了再给他些好处,说不定他家里头已经被绑了,这一来可以逼他就犯,二来好让咱们投鼠忌器。”黑娃说道。 “破梦?”石放突然说问道。 “白灵的背后是造梦,这个人的背后说不定就是破梦,石哥,咱们这回可得小心了。”黑娃说道。 “无非是要那个宝贝,不如咱们假戏真做。”石放笑道。 “怎么假戏真做。”黑娃说道。 “呵呵,那罐子不是有两个么?” 石放说道。 “然后呢?”黑娃问道。 “狸猫换太子,太子也可以换狸猫啊?”石放说道。 “你总得有两个吧。”黑娃说道。 “没有就造一个。”石放说道。 “造一个?”黑娃听了大惊,“怎么造?” “嘿嘿嘿,”石放笑了笑,正要说话,一个蓝色身影“嗖”的一声跌落在草丛里。 石放和黑马同时扑了过去,近前一看,是光光,他还是石放的样子,正趴在地上呕吐着。 “蓝光,你怎么了?”石放俯身问道。 “汉文……,汉文市里,有人……有人下毒。”说完光光趴在了地面上,全身变回一团人形蓝光,只是光线显得有些暗淡,没有他来时那么明亮。 “投毒?”石放说道。 “先扶他上去。”黑娃说道。 “走上面,别让他们看见。”石放说道。 二人搀起光光向二楼飞去。 那如意罐刚刚睡醒,听见下面人来人往的,气不打一处来,嘴里正叨咕着:“这地方是越发越难待了,一天到晚迎来送往的,跟个菜市场一样,这是如意楼,不是动物园。” “好了好了,你就别再啰嗦了,你看看谁一路吐着回来了。”石放和黑娃扶着光光进了二楼罐子的房间。 “光光呀,你去那里了呀,我好想念你呀呀。”这罐子叮铃咣啷蹦了过来,拉了拉光光耷拉的手臂说道。 石放和黑娃无奈的对视了一眼,又不敢说它什么。 “是呀呀,他现在飞回来了呀,他还呕吐了呀,你要不要帮他洗个澡澡呀。”石放学着罐子的口气说道,黑娃听了一笑。 “他怎么了?”罐子问道。 “不知道,好像中了毒呀。”黑娃也这么说道。 “中毒?怕什么,我神通如意罐在此,谁敢毒我的兄弟,我装了他化水喝。”罐子瞪着两只眼睛说道。 “你先让它歇会,醒了自然知道,我们下去吃饭,你先别下来,来了客人。”石放说道。 “你给我送上来,你们吃什么我都要一份。”罐子指着楼下的方向说道。 “好的好的,为您服务感到很高兴。”石放答应着出了房门。 春风街的那栋老红砖房里,唐平正在汇报工作。 “也就是说,那个童七,就是九宗门留下来的江湖异士?” “是的。” “瓜神教的那个林小平怎么样。” “正常,没有动作,他倒更想跟那个算卦的一起过日子。” “石放有什么异常么?” “没有,正常。” “他们开始动手了。” “什么?” “是的。” “从哪里?” “汉文市有人投毒,原油期货开始上涨,股指也在悄悄启动,朗雅德所有的海运都出不去,他们快顶不住了。” “我们有动作么?” “唐平,这不是你问的问题。” “对不起,我忘记了。” “你已经不是一名普通的科研人员,你是一名战士,而一个战士,要时刻记住你的纪律。” “是。” “你回去,策动石放,让他做点动作。” “什么动作?” “你应该明白的。” “郭向阳要不要继续跟进。” “不需要,那边有人,各条战线都已经准备好了。 咱们运筹帷幄不假,还要收放自如才真,敌人也不是傻子,你的任务,是把蛀虫揪出来,明白么?” “明白。” “去吧。” “是。” 章节目录 三百零八章心心来梦果 海洋公园的长椅上,一堆大大小小的包裹堆在椅子的两边。 杨羽正架着二郎腿坐在包裹中间,两只手分别搭在身旁的包裹上,一阵和风吹来,杨羽的眼皮子有些打架,他努力睁着眼睛,张开嘴巴打了个哈欠。 唐平逛到一半就临时走了,说是有事儿,他跟伍要发陪着关晓珊、陈珍、顾轻舟一起逛街。 话说逛街这种事情,怎么都不是他的强项,因为买的不是他想要的,他正准备找个理由开溜,可是身旁的伍要发却抢先说要回去看看弟弟,提前先溜了。 林小平说要回壬馆里看看再回过来,也被他给溜走了。 只剩了他和张晓嘉没有什么理由,只得一道帮着这几个女人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乱逛。 这种事情,杨羽最怕了,女人买起东西来,拿起又放下,比比又看看,尤其是关晓珊,见了什么都想买,看了没两下,以为她要买了,突然又不要了。 不是嫌服务员态度不好,就是觉得这东西质地不行,或者说性价比不高。 甚至哪个包包的扣子颜色不对,她都可以不要了。 还有那个陈珍,唐平以后可有的受,虽说她喷起杀虫剂来很有一手,但是这一买起东西来,可不得了,她几乎是不看价的,喜欢就要了,乖乖,这谁能养得起。 那顾轻舟,就更受不了了,拿着东西左看看又看看,喜欢又舍不得,不喜欢又嫌弃,这要娶媳妇,可万万不能找三个这样的。 不过交交朋友么,还是可以的,嘿嘿嘿嘿嘿,胡思乱想到这,杨羽笑了笑,一阵和风吹了过来,他把眼睛闭上,打算眯一会儿。 她们去找地方吃饭了,这又是一个漫长的等待,眯着眯着,杨羽睡着了。 他做了一个梦,梦里他还是在逛街,只是奇怪的是,他是浮着的。 他的脚下有个喷气装置,背后也似乎伸展了一双翅膀,他看见脚下的街道一层一层纵横交错着,一座座高大的楼房矗立在身旁。 他根本就看不到地下到底有多少条街道,因为他正处于滑翔中。 路过一栋高楼时,他看到了一个画面,里面有几条鱼在游来游去的,杨羽想看个清楚,脚下的喷气装置突然停了下来,保持着悬空的状态。 一个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主人,你是否要在此停留。” “你是谁?”杨羽好奇的问道。 “我是你的心灵飞行器,我叫杨心心。”声音说道。 “心灵飞行器?还杨心心?”杨羽听了一惊。 “是的。”声音说道。 “你是欺负我在做梦么?”杨羽问道。 “不是,这是你多个自我分化出来的一个物理层面,如果你愿意,你可以随心所以欲,自由的往来于这个维度结点的。”杨心心说道。 “这到底是哪里?”杨羽问道。 “这里是天王星。”声音说道。 “天王星?”杨羽问道。 “是的。”声音答道。 “现在就这么发达么?”杨羽问道。 “以你现在的智商,我一时很难跟你讲清楚,你可以多听听、多看看、多体会、多感受、多想想。”杨心心说道。 “我看我还是不叫杨羽了,我叫杨多多吧。”杨羽说道。 “目前不行,目前你正实现你父母对你的期望,正像一只鲲鹏一样,展翅翱翔。” “这你也知道?”杨羽又吃了一惊。 “我知道,因为我是杨心心。”杨心心说道。 “我想先看看那些鱼。”杨羽说道。 “可以,主人。”杨心心答道。 飞行器调整了一下角度,将杨羽慢慢送到画面面前,里面的鱼游来游去的,一条大鱼游了过来,突然对着杨羽张开大嘴,一口咬了过来,吓得杨羽把头一低。 “这是个仿真互动游戏,你不用害怕。”杨心心说道。 那条大鱼见杨羽被吓了一跳,咧开嘴笑了笑,一扭一扭的游开了。 “这家伙要是在我塘里,我捞了它上来腌了吃。”杨羽不服气的说道。 画面突然一转,一个女性出现画面里,现在播报一条最新信息,她一脸笑容的说着: “进入2060年,这是一个特别的年份。 因为真的出现了奇迹。 这也是一个让所有的前沿科学研究都感到重要的年份,我们的科学终于在心灵层面和物理层面实现了真正的合二为一。 我们所倡导的维度资源共享主义和梦想成**义,在今天,终于可以彻底的实现了。 我们已经制造出无限复制的神通如意罐,并且免费的供大家使用。 无论你来自哪一个维度, 无论你是哪一种生命形式, 你都可以得到一个专属于你的——神通如意罐。 每一个生命,都将在他的精神和物理层面,在毫不影响他人的情况下,彻底实现心想事成。 画面又一转,好像变成了新闻座谈会,有几个不同形式的生命体,正在相互议论着同一个问题。 “联盟在太阳内部发布的信息,我们已经收到了,生命,从此将开始新的体验形式。” “为什么他们敢这么说呢?” “还不是因为那个神通集团,这伙人干了一件事情,他们造出的那个神通如意罐哦,有了复制版本的啦嘞,并且免费的赠送给所有的生命。” “我敢讲,这是生命最大的突破。” “哈哈哈,这下,那个什么造梦和破梦的神通法术,在每一个生命体看来,就像是池塘里的王八闹把戏一样。” “尽管破梦和造梦这二位,或多或少有些心有不甘,可有意思的是,他们也分别得到了一个。” “他们也有?” “那石棒棒说了,所有生命都有资格获得一个。” “石棒棒?” “就石放那家伙。” “这样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太好?维度复制并不能解决空间历史的流失,我们现在的技术并非真正意义的长生不老,我们仅仅做到了复制自己,但意识在重塑的过程中,仍然会丢失部分信息。” “哈哈哈哈,太好了,我很期待一个全新的自我,是如何在多维度的和谐空间里实现自己的,而且它们还不会影响其他生命。”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么?我怎么一点都听不懂。”杨羽问道。 “心心来梦果,一刻一不同。 十方皆如意,万维总相通。 这只不过是您的一次体验,它是未来在您面前的一种显现方式,你可以选择进入这里,也可以选择其他地方。”杨心心说道。 章节目录 三百零九章醒见阑珊姑 “其他地方的选项?你的意思是,我可以自由选择么?”杨羽问道。 “可以的,不过那些形式你不一定能适应,你不适应的形式,你就无法把那些外在的东西,物化在你的世界。”杨心心说道。 “我也没觉得的适应这里,我不还是来了么。”杨羽说道。 “这里的条件和生存空间,是你能够接受的,这也是基于你的认知而来的。 你能够认知的地方,你才能进入,否则你就是能够到达某个地方,你也只是短暂停留,留下一个初步的映像而已,因为有的知识和现象你无法理解。”杨心心说道。 “我听的有点晕,你能让我休息下,去下一个地方么?”杨羽说道,眼前的画面太过丰富,他有些头晕眼花。 “好的主人,根据你现在的心情,我带你去一个地方,请您闭上眼睛。”杨心心说道。 杨羽闭上了眼睛。 他感到身子被放平,脚下的推力起了作用,他觉得整个人在缓慢移动。 闭上眼睛养了养神,过了大概两三分钟,杨羽觉得头不再那么晕了,脚下的推力也同时消失了,他觉得自己的身体被竖了起来。 身后的翅膀自动拍打了几下,然后没了动静。 他睁开眼睛一看,眼前是一汪碧绿的湖水,转脸一看,一条崎岖的山间小路,从右边草地上弯转而来。 小路旁长满了半尺来高的野草,一朵朵数不清的红黄蓝白色的小花盛开着,星星点点的散布在草尖上。 湖畔的微风吹起,草地上一阵清香扑鼻而来,杨羽整个身心为之一松,觉得全身一阵舒爽惬意,那股淡淡的青草花香,像是一道清流冲进了鼻孔,然后把整个身体疏通了一遍。 杨羽把眼睛闭上,静静享受了着这阵轻松畅快。 “牟嗯儿……,”一声牛鸣在身后响起,杨羽睁开眼睛向右看了看。 湖边的这条小路一直往右延伸,直通向百米处的一座山坡,山坡上铺满了嫩绿的青草,几头黑牛正散落在山坡上,各自低头嚼着地上的青草。 其中一头牛口里含着草根,抬起头打量着湖水旁的杨羽,估计那声叫唤就是它发出来的。 杨羽又转头看了看左边,那条小路的尽头,连接着湖面上一座小桥,小桥上有几个人正在来往,桥下隐隐约约有几条乌篷船停靠在岸边,远处的湖面上,一条挂帆的小船正向前行进着。 正前方的半空中,一轮红日懒洋洋的挂在上面,几片小白云遮了它一半,红日的光线像个害羞的大姑娘一样半遮半掩的放了出来,把个湖面照得微波荡漾金光闪闪的。 “走了嘞……,”一个叫唤声传来, 杨羽转脸一看,一个人骑在一头黑牛的背上,正从山坡下的小路上慢慢走来。 这人走的近了,一牵牛绳停了下来,上下打量着眼前的杨羽。 杨羽也仔细看了看这人,这人是个十二三岁的少年,头上戴了顶斗笠,一双星目黑白分明,正脸带笑意地看着自己。 他身上穿了件沾了点泥巴的白色短褂,腰间还插着一根短棍,短棍上系了一个黑褐色的小罐子。 少年手里还拿着一根柳树枝架在牛角上,一双光脚丫子穿过一条黑布裤子搭拉在牛背旁。 “这位大哥?您这是要去哪儿啊?”这少年笑着问道。 杨羽听了一愣,人家在跟他打招呼呢,左右看看了,心里念道:“杨心心,杨心心。” 杨心心没有回答。 “打扰了,”这少年见杨羽不回答,冲他一抱拳,笑了笑,拿起手中柳树枝正要赶牛。 “小哥儿,请慢点,请问这是哪里啊?”杨羽见那个杨心心没有答复,赶忙问道。 少年笑道:“这里是青龙湾,过了前面那座桥,再走一里路,就是焕新城了。” “焕新城?”杨羽问道。 “对啊。”少年答道。 刚才在那个天王星里,那画面里的女人说这是2060年,可眼前这小伙子的打扮,分明是个古人,就算是现在放牛的,也不会穿成这样。 杨羽想了想接着问道:“这位小哥,不怕你笑话,请问现在是哪一年?” “哪一年?”少年听了一愣,眼睛里闪过一丝犹疑答道:“现如今是洪武三年,刚立了夏啊先生,您是在家废寝忘食的,用功读久了书,忘记了年岁了吧。” “哦哦哦,嗯……,嘿嘿,算是吧,”杨羽被少年这么一说,倒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心想我读书有那么勤快的话,现在还不知道是个什么样。 杨羽正纳闷那个杨心心为什么把自己送到这里来,湖边一个声音笑道:“三炮子,你在这啊。” “余伯,你好啊。”少年听了回头应道。 杨羽顺着声音一看,一个无十多岁的老头正站在湖边的一条小船上,手里拿着一张网,正张罗着要把网朝水里撒。 “好个屁,你得赔我的鱼。”那余叔抱怨道。 “怎么了?”少年问道。 “你那白猫叼了我三条大黄丫子,那可是六个铜板。”余伯说道。 “啊……,我……我我赔给你就是了。”少年说着话从那件白短褂的兜里搜了半天,却只拿出一个铜板来。 “余叔,我只有一个铜板,其他的我先欠着,那五个子儿我准保还您。”少年难为情的说道。 “哈哈哈哈哈,不用了不用了,逗你玩呢,不过,你得给我准备点好药草,我这风湿的老毛病你得给我治了,上回你的药我吃了不错,你要给我治好了,我这鱼你随便拿。”余伯大笑道。 “好嘞,您就是不给我鱼,我也会帮您整点草药的。”少年笑道。 “回去吧,那几个小混蛋还在等你回去耍把戏,可别再忘了牛了。”余伯说道。 “好嘞,”少年笑道。 余伯说完转身去撒网,像是没看见杨羽一样,少年转过脸对杨羽一笑,“先生,我得走了,您要是进城,得一路向东,过了桥再上青石路,一会就到,我先走了。” “哦哦,好的,这位小哥,谢谢了。”杨羽答道。 “客气了,走了哈。”少年冲杨羽挥了挥手。 “三炮,”余伯突然说道。 “啊,余伯。”少年应道。 “你这跟谁客气呢?”余伯问道。 “这位先生啊,”少年把手一挥,指着杨羽说道。 “先生?哪有什么先生?你怕是放牛放出傻来了,那几头牛也是你先生?”余伯皱着眉说道。 “哎,你怎么说话的?”杨羽以为这余伯挖苦自己是牛,忙高声叫道。 “牛?不是不是,这位先生可能没来过我们这,他正愣在这草地上看路呢。”少年指着杨羽解释道。 “三炮,你爱胡说八道我也知道,可这么睁着眼说瞎话,你可是头一次,你告诉我,哪里来的先生?”余伯的语气开始严厉起来。 “哎余伯,这位英姿卓越的先生你没看见么?”少年说完一转头,却不见了杨羽。 “这……,这刚才还在这呢?”少年看了看杨羽的方向,除了几头牛以外,哪来的什么先生。 杨羽见他看不到自己,着急想帮他解释,忙说道,“喂,我就在这,你看不见么?” “奇了怪了,难道我头晕眼花了不成?”少年擦了擦额头说道。 “炮子,不是我说你,人哪,聪明是好事,别尽想着搞些稀奇古怪的事情出来博彩头闹玄虚,这样不好,你能治点小病不错,可别落了歪门邪道,想哗众取宠得些好处,这样可不好啊。”余伯教训道。 “是是是,刚才可能我眼花了,以为有人在这问路。”少年解释道。 “你呀,什么都好,就爱说些不找边际的话,听着玄乎,我刚才在这,看你有一会儿了,一个人在牛背上对着山坡又是作揖又是说话的。 我跟你说,人还是脚踏实地,好好放好你的牛,别一天到晚云里雾里的神叨叨,这样久了不好,知道不。”余伯训斥道。 “是是是,您说的是,我一管儿就改,嘿嘿嘿,哟,天不早了,我得回去了,余伯,改明儿我给你带草药来啊,先走了。”少年冲余伯一拱手道。 “慢点。”杨羽叫道。 那少年却跟没听见一样,手中柳枝一扬,轻轻拍在牛背上,“走了,小黑。” 说完这少年突然把脸转了过来,犹疑的看了眼杨羽的方向,怀中那根短棍上的罐子突然冲杨羽睁开了一双眼睛。 这倒把杨羽看的一愣,那眼睛下面还咧开一张半月形的嘴巴冲杨羽一笑,一道红光在少年怀中闪了一下,那罐子又恢复了原样。 杨羽看了一惊,正想再问问,可那黑牛像是知道这少年想早点离开这里,腾起牛蹄跑了起来,不一会就跑出去几十米远。 “这娃什么都好,就是太古灵精怪了些,哎……,真是……,”余伯叹了一声,看着少年的背影摇了摇头,低头继续撒着网。 “喂……,”杨羽突然觉得这少年有些面熟,像是在哪见过,一边高声喊着一边追了过去。 “不用追了,这只是一个片段而已。”杨心心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回来了,这都是什么跟什么?”杨羽问道。 “这是你的疑问呀,你总是需要一个答案,答案就出现了。”杨心心问道。 “乱七八糟,东一下西一下的,这是我哪门子答案。”杨羽不高兴的说道。 “你的答案是什么?”杨心心问道。 “我的答案是……,我的答案……是……,”杨羽也不知道什么答案,支支吾吾了半天道。 “路出阳关东转西, 古往今来自相疑。 羽振鹏程清风道, 晓梦珊珊又入迷。 你想看看我么?”杨心心说道。 “你出来我看看。”杨羽说道。 “甭嗯”的一声,杨羽的脑门好像被什么给轻轻叩了一下,“你抬头看看。”杨心心说道。 杨羽一抬头,一个大姑娘正站在自己面前,这姑娘带了一串耳环,穿了一件蓝格子短上衣,手上还拎了一个购物袋。 那耳环在这姑娘耳朵上一晃一晃的,又背着光,耳环被日头一照,一闪一闪的,杨羽被她挡了光,看不清她的长相,眼面前就是这点耳环上的闪光,视线里灯火阑珊一般。 “怎么样,这蓝格子短袖还行不?”这姑娘一手插腰,笑着问道。 杨羽起身一看,这才看清了这姑娘的面孔,手指着姑娘,瞪大了眼睛叫道:“关晓珊”。 “啊……,叫那么大声干嘛?”关晓珊倒没被吓到,抬手摸了摸耳边的那串耳缀子,宛然一笑。 “你你你……你……你……,你跑这来干嘛?”杨羽结结巴巴的问道。 章节目录 三百一十章三卜会明峰 “你是在做梦么?我在这干什么?我在这炸鱼,”关晓珊见杨羽有些懵懵懂懂,指了指一边的海面说道。 “哈哈,杨哥,你还没睡醒吧,走走走,吃饭去。”张晓嘉突然从身后拍了下杨羽。 杨羽猛的一转身:“谁。” “我呀。”张晓嘉说道。 “杨心心,你给我出来!”杨羽突然的对着脚下说道。 “杨羽,你够了,发完了神精没,顾姐和珍姐在前面等我们呢,走走走,发什么梦话,可以了啊,把东西捎上,走。”关晓珊一手拎了两个袋子径直朝前走了过去。 “杨哥,你刚才睡着了,喊了你半天,还是晓珊把你弄醒的,走吧。”张晓嘉说完也拎起几包东西,跟着关晓珊走了。 杨羽揉了揉眼睛,确定刚才真的是做了一个梦,看了眼一侧的海面,自嘲的笑了笑说道:“呵呵呵,真是交什么朋友做什么梦,这地方不能久待,办完了得早点撤。” 说完他摇了摇头,拿起剩下的购物袋,跟上关张二人的步伐,走了过去………… 黄昏时分,明月山的喜悦湖边,一个老人正坐在草地上的一张竹席上,身旁的草地上放着一个圆形茶盘,茶盘上放着一把朱泥石瓢,两个影青玲珑杯依偎在一起,就像一对多年的情侣互相诉说着情话一样,缠缠绵绵的。 茶盘边是一个红泥陶钵,陶钵下一个小黑泥炉正冒着火星子,里面烧了点木炭,几缕蒸汽从陶钵上缓缓冒起,看上去,就像是一炉香火一般。 老人的膝盖上趴了一只蜘蛛,那蜘蛛看起怪吓人的,除了满身的花纹以外,还长着九只眼睛。 几只鸟突然从老人身旁的树上飞起,老人的手指轻轻一动,那蜘蛛猛的跳入老人胸口,蜘蛛两只前腿在老人胸口的皮肤上一扒拉,一下子没入了老人的胸口里,不见了。 茶盘的杯子里,盛满了青绿色的茶汤,老人端起一个杯子呡了一口,眼睛注视着前方的三座山峰,把手中杯子往茶盘上一放,眼睛一闭,冷冷的说道:“看了那么久了,出来吧。” 草地上一阵奚奚索索声,这应该是两个人的步子,走了十几步,那阵脚步声在老人面前停了下来。 “呵呵呵,三弟,你可真是好兴致啊。”一个年轻人的声音在老人前旁响起。 老人抬头一看,一蓝一绿,两个身穿套头短衫的年轻人站在他面前,正笑咪咪得看着自己。 “你……,你们……,”老人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老三,别来无恙啊。”绿衣青年笑道。 “我……,你们……,”老人惊恐的说道。 “三弟,你不认得我们哥俩了么?”蓝衣青年叹道。 “大……,大大……大哥,二……二二……二哥,是……是……是你们,怎么你们……?”老人指着两个青年支支吾吾的说道。 蓝衣青年看了眼老人头上那半捋花白头发,又发现老人的脑门上有一个褐色的“人”字形印记,轻轻叹了一口气道: “唉……, 我尚青葱,君落黑发。 我尚利齿,君无獠牙。 三弟,你老了。” “哎呀大哥,你说什么丧气话,这老骥伏枥,还志在千里呢,想当年,三弟伶牙俐齿心细如发,口中三寸不烂之舌仿佛舌灿莲花一般,什么人是我们三兄弟的对手。”绿衣青年笑道。 “大……大哥,二哥。”老人终于起身,“你们……,你们怎么来了?”话刚说完,两行热泪便夺眶而出。 蓝衣青年也忍不住,上前抱住老人说道:“三弟,可苦了你了。” 绿衣青年见了眼睛一红,也上前一步一手揽了老人,三人抱在一处,痛哭了一阵。 哭了一会儿,老人突然松开双手,擦了擦了眼角的泪花说道:“多年不见,大哥二哥,一向可好,这么些日子,你们怎么过来的,我找了你们好久。” “好个屁,那狗日的什么伍十五,害得你我兄弟三人活活受了六百多年的苦,今儿个,咱们得把这账给讨回来。”蓝衣青年抬起手臂擦了一把眼泪,咬着牙说道。 老人听了一愣,刚想回答,绿衣青年却轻轻用手背揩了下眼角,戴着哭腔笑道:“嘿嘿嘿,大哥的性子还是那么急,都到了这个份上,急什么,账得慢慢算,咱们有的是机会玩他,现在咱兄弟好不容易遇见了,先喝他几壶再说。” “大哥,二哥,你们在说什么?我怎么不大明白,哦对了,你们是怎么……,怎么能站起来的,又是怎样找到我的?”老人声音颤抖着问道。 “呵呵呵,三弟,你急什么,咱们三这么久没见,你就不给你家哥哥奉一杯茶么?”绿衣青年笑道。 “哦哦哦,对对对,请恕小弟失礼,来来来,我来泡茶,二位兄长快快请坐。”老人忙抬手让道。 “见面还得三壶酒,温饱贪杯七两肉,来来来,喝两杯茶清清肠胃,完了正好吃它两斤牛肉。”蓝衣青年抬手一张,一包纸袋突然出现在他手中,“老二,酒呢?”蓝衣青年冲绿衣青年说道。 “大哥好戏法,有肉怎么可能无酒,来来来,你们看。”绿衣青年抬手对着地上一指,三个酒葫芦突然出现在茶盘旁的草地上。 这两下把老人看得一愣,也不知这二位哥哥什么时候学会了这么个方术,抬头叹道:“二位哥哥厉害。” “老三,你也来,露一手,酒肉都有了,怎么着也得来几条鱼吧。”蓝衣青年笑道。 “是啊,老三,听说你壬卜神机,天下可算,来来,开一课,看看何时有鱼。”绿衣青年拿起酒壶笑道。 老人心中一惊,二位哥哥突然出现,正大喜过望,可突然见这二人显现法术奇技,心中突然升起一丝疑虑。 他师傅说过,神无方而体无形,法术之变,本就是小道尔,二位兄长突然出现,就在自己面前施法弄技,所谓无事显法,非妖即魔,老人心里不禁有些隐忧。 可此刻见这二位哥哥笑中带泪,正在兴头上,又是多年不见,也不好扫了他们的兴致,老人轻轻摇了摇头,笑了笑说道:“二位哥哥远道而来,你我兄弟又是多年不见,也罢,且让我拍三条鱼来助这酒兴如何?” “好好好,三弟,请。”蓝衣青年拍手笑道。 老人微微一笑,转身走到喜悦湖旁,弯腰蹲了下来,右手朝着湖面轻轻拍了三下,三条鱼同时把个鱼头冒出了水面。 六只鱼眼看了看,尾巴一甩,从水里“嗖嗖嗖”的一跃而起,直落到酒葫芦旁,三对鱼眼盯着前方的陶钵,三只嘴巴一张一张的。 “可以啊老三,不用法术,直用气力,这手‘气贯长虹’拍在水里,竟然有如此功力,厉害厉害。”绿衣青年拍手赞道。 “献丑了,二位哥哥请先用茶。”老人一拱手笑道。 “三弟,来来来,快快坐下,咱们三,可是好久没坐在一起了。”蓝衣青年说道。 “是,大哥。”老人笑道,走了过来,坐回了原处。 这老人,便是那壬馆的馆主,出手救了林小平的任事卜,他当年的名字,叫做卜世仁。 现在来的这二位,蓝衣的叫做卜梁信,是当年卜家三兄弟的老大,绿衣的叫做卜梁义,正是卜世仁的二哥。 这二位也不知哪里得了什么法术,身上的残疾竟然好了,还能站了起来,三兄弟多年不见,自然有一番说不尽的感慨话要讲。 章节目录 三百一十一章以假乱真功 一番茶酒过后,草地上鱼干肉尽,任事卜问道:“六百年风风雨雨,人世间沧海桑田,斗转星移物是人非,不知二位哥哥几时脱的难,又如何会了这些法术。” 卜梁信听了,看了眼任事卜,长叹一声:“唉……,六百年来,我和你二哥一直相依为命,整日里穿街过巷,乞水讨吃,早晚被人呼来喝去打骂戏弄,早就成了一副无魂的枯骨,想死也死不了,想活又觉得窝囊。” “直到有一天,我们遇见了一个人,他给我们了吃的,还治好了我们病,两只眼睛也都能看见了,不但可以像个正常人一样走动,还答应教我们些道术。”老二卜良义接口说道。 “教哥哥道术?那人是谁?”任事卜问道。 “他说他叫弥罗,是这个世上最强的摩神。”卜梁信说道。 “弥罗?”任事卜说道。 “是的。”卜梁义答道。 “应该没那么简单吧。”任事卜说道。 “三弟,这世上有什么事会是简单的,人家救了咱,咱们自然替人家效力,这无可厚非,何况他还传了我二人一些道术。”卜梁信说道。 “他要你们做什么?”任事卜问道。 “呵呵,三弟,咱们以前干什么的?”老二卜梁义笑了笑说道。 “以前?”任事卜问道。 “对啊,以前怎么干的,咱们现在,还怎么干。”不梁义说道。 “哚”的一声,任事卜喝了一口酒,把酒葫芦往茶盘上一放,“二哥,这六百多年,你就没好好想想么?” “想想,想什么?”卜梁义说道。 “咱们受了那么多苦,就是为了跟以前一样么,二位兄长可还记得伍十五走前说的那句话?”任事卜说道。 “什么话?”老大卜梁信问道。 “法天法地,苦也是机。 若得洗心,革面不疑。”任事卜说道。 “我呸,这屁话我也会说,还说的比他好听,什么浪子回头真金不换,什么强盗归心英雄点头。 我一堆的道理等着他,他不过就是那一点妖术迷人,这是那天那和尚和道士降不住他,要是遇见了弥罗大神,他一准儿不是对手。”卜梁信啐了一口说道。 “大哥,你是不是觉得那弥罗十分了得?”任事卜问道。 “当然,我和你二哥多亏了他才治好了眼睛,无非就是答应帮他对付伍十五而已,只要咱们照以前那样干,弥罗神就会一直支持我们。”卜梁信说道。 “以前那样干?二位哥哥,咱们已经错了一辈子了,可不能再错一辈子。”任事卜说道。 “你说什么?”卜梁信脸色一变说道。 卜梁义见老大变了脸,忙笑道:“大哥别急,三弟多年不见,毕竟有些自个的想法。老三,你也别被这几百年吓怕了,咱们哪,从来就没错过。 世上之人,有图大义的,自有图小利的,咱们无非是大义小利都要图,这有什么,只要咱们想要的,就一定要拿过来,不管用什么手段,都一定要得到它。”卜梁义说完拿起葫芦,喝光了最后一点酒。 “哦,既如此,二位哥哥准备怎么干?才能既报了仇,又能得着那个什么弥罗神的终生庇护?”任事卜当下也不多说自己的道理,只耐着性子问道。 “很简单,但凡这世间的仁义道德,咱们都要反着去做,夫妻恩爱的就挑唆他们闹矛盾分开。 尊师重道的,就要告诉他们没什么是值得尊重的,要不断对他们的道德进行反驳,说出一番新的道理来,这就叫你做好事我得好处,做完了还要把干了坏事的箩筐扣在他们头上。 那些忠厚良善的,就要说他是个伪君子,抖出他的黑料来整他,抹黑他的善举来污蔑他,这样可以打消他的斗志。 但凡一个想行善做好事的,就要挖出他以前的丑事来,广泛的传播出去,让人们不再相信他的行为,这样可以磨灭他的意志。 如果一个人没有什么不好的事情来指责他,那就污蔑他的学问是偷来的,造谣说他在男女之事上行为不端,让他们这种人在天下人面前彻底的丢掉脸面,从而丧失与我们作对的号召力。”卜梁义侃侃而言,说的神采奕奕。 卜梁信见老二说的起劲,接口道:“是的,二弟所言甚是,不仅如此,咱们还要将过去历史上那些个英雄事迹统统反着说,要把那些个好人好事全部说成是假的,全部说成是为了自个的利益才去干的。 我们还要制造各种娱乐,游戏,让年轻的一辈们沉迷其中,要让年轻人多喜欢娱乐,不求上进,要让年轻人追求个人利益至上,多学习厚黑学,罗织经,让他们相互倾轧,内斗不断。 要给他们制造各种比赛和竞技,要让他们年纪轻轻就要背负各种债务,这样,他们就没有什么机会来讨论什么是精神的自由。 也就没有机会去反省他们的人生到底是什么意义,只需要好好做好一个机器就行。” “大哥说的对,我们还想出了更多的好方法来迷惑这帮蠢货。”卜梁义接着说道。 任事卜越听心里越惊,表面上却笑道:“呵呵呵,不知二哥还有什么好方法。” “嘿嘿嘿, 充足的娱乐,可以麻痹他们; 激烈的比赛,可以刺激他们; 男女两性间无规则的欢乐, 可以诱惑他们; 错误的历史,可以迷惑他们; 更加重要的是,使用药物,可以让他们更快的痴迷于我们。”卜梁义说道。 “做成这些,可得花不少精力啊?”任事卜说道。 “那可不,所以他不光救了咱们,不但传了我们法术,那弥罗神还给了咱们一大笔钱,我们现如今可都是大老板了。”卜梁信笑道。 任事卜听了,不由得心中隐隐作痛,这两个哥哥六百多年多见,没想到不但没有任何悔改,甚至更加的变本加利。 “二位哥哥,三弟有一句话想问。”任事卜说道。 “三弟请讲。”卜梁信和卜梁义同声说道。 “万一那伍十五杀了个回马枪,又回来了,怎么是好,那弥罗就真是他的对手么?”任事卜问道。 “哈哈哈,三弟,来找你就是跟你商量这事的。”老二卜梁义笑道。 “跟我商量?商量什么?”任事卜不解的问道。 “商量怎样把这世间,整个颠三倒四,一塌糊涂,咱们就可成就弥罗神回天返地以假乱真之功。”卜梁信说道。 “三弟,你可知道,你师傅是谁?”卜梁义突然把脑袋往前一凑,低着声音问道。 “大哥……,你说什么?”任事卜心中一惊,师傅是谁,他自己都不知道。 “你那师傅,就是那河边的道士多福,以前的道名叫做多愿的,就是他。”卜梁信说道。 章节目录 三百一十二章金刚摇不动 任事卜听了心中一震,难怪那道人始终不肯说出自己姓名,原来藏着这一层,脸上却微微一笑,“大哥,这恐怕也是那个弥罗告诉你的吧。” “三弟,你有这个机缘,能学了他占卜预测之法,未尝不是个重生的机会,如今我们兄弟三人能够重聚于此,正好是我们大干一场的机会。”卜梁义说道。 “怎么大干一场?”任事卜问道。 “那个姓石的你也认识,下次去见他,咱们也过去,你邀他吃茶,我们将这个放他茶里,他吃的那个宝贝,就没有用了。”卜梁信拿出一颗小黑丸子晃了晃说道。 “哦……,他吃的什么宝贝没用了?”任事卜问道。 “如意果。”卜梁信说道。 “那是什么?”任事卜问道。 “生天灭地的东西,具体怎么样,我们也不知道,弥罗只让我们把那个石放给放倒了就行?”卜梁义接着说道。 任事卜笑了笑,看了眼面前的喜悦湖,“大哥二哥,也都已经好了,能够一起说说话,唠唠家常多好。 自从天子岭一别,想起来也六百多年了,六百多年,比起这浩瀚宇宙万古苍穹,也不过是弹指一挥间。 前几日我看见了一件事情,觉得很有意思,二位哥哥可想听听。” “哦,什么事情?”卜梁信问道。 “二弟,你有什么话就说,咱们兄弟,你不必介意。”卜梁义也说道。 任事卜抬手指了下南边下山的路,笑道:“那山门后的假山旁,有一棵歪脖子树,树上有个鸟窝,几只刚会飞的幼鸟在树枝上叽叽喳喳的,甚是欢喜热闹。 幼鸟们学会了飞翔,便四处觅食,飞到一头牛的脚下捉着泥巴里的虫子吃,偏巧那鸟正好站在牛屁股下面,忙着在一堆草丛里翻着虫子。 正在此时,那牛拉了一泡牛粪出来,把这幼鸟盖住了飞不动,幼鸟在牛粪中苦苦挣扎鸣叫着。 这时,那坨牛粪的味道,引来了一群屎壳郎虫子,虫子们把盖住鸟的牛粪全部堆成球给滚走了,那只鸟十分高兴,拍了拍翅膀又欢喜的鸣唱起来。 结果一条蛇听到了叫声,游了过来,一口把那鸟给吞了。” 老大卜梁信一听,脸色一变说道:“三弟果然是一点没变,说话还是拐着弯骂人。 你是在说,我们就是那被牛粪盖住的鸟,拉屎的牛就是伍十五,那屎壳郎就是救了我们的弥罗神。” “那吃了鸟的蛇,又是谁呢,总不至于就是那个石放吧?”卜梁义问道。 任事卜看了眼卜梁义,“是那六百年来,始终不改的贪心。”任事卜说道,“想要那神通如意,首先得断了贪心,越想要,就越得不到,越得不到,就越痛苦。” 卜梁信和卜梁义沉默了,一阵风冷嗖嗖的吹来,太阳也被一朵乌云遮住,这本来阳光灿烂的草地上显得冷清清的。 酒葫芦倒了一个下来,几滴清澈的酒水滴了出来,落在一叶草尖上滑进了泥土里。 湖边上传来几声“呱呱”的蛙鸣,这都入秋几天了,这青蛙也是勤快,想必是要趁着些刚刚过去的夏日余温,再唱上几个小曲,好给百米外的情人或者兄弟,说几声送别。 卜梁信转头看着任事卜,抬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语重心长的说道:“老三,你知道什么是贪心么?” “大哥你说。”任事卜转脸看着卜梁信说道。 “想彻底的改变自己,本身就是最大的贪心,贪心本身,也是入道的 法门。”卜梁信说道。 “越得不到便越要得到,消除贪心和欲望,无非是因为没有能力得到和满足自己的欲望,便强行将那曾有的梦想抹杀。 堂而皇之的说自己清心向道,实际上是对现实的逃避,三弟,人当尽其一生,去拿自己想要的东西,半途而废的问道,不过是因无能而找来的借口罢了。”卜梁义也在一旁说道。 “一个错误的方向,你最终得到的,也是个错误的结果,我想那弥罗,最终也既神不了通,更如不了意。 二位哥哥不如随我一道,借他法力,夺他神通,还天地一个如意,还众生一个平等,这样一来,我们兄弟三人不算枉费了这六百年来的一场修行,如此可好?”任事卜笑道。 卜梁信和卜梁义互相看了一眼,两人同时仰头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哈。” 卜梁信连连拍着任事卜的肩膀说道:“三弟,你可真是一张利嘴,我们来说服你,你却反倒来说服我们,哈哈哈哈哈,好好好,不愧我当年那个三弟。” 卜梁信说完左手一翻,突然朝任事卜的肚子抓来,卜梁义也一把拧住了任事卜的右手。 那卜梁信的左手变得鹰爪一般,抓向任事卜的胸口,任事卜却毫不避让,“咚”的一声,胸口处传来一声闷响。 卜梁信的手像抓在一团棉花上一样,除了一声闷响以外,他什么也没抓到,手却抽不回来。 一旁的卜梁义左手扣住了任事卜的右手,同时右手变成一把尖刀一般也朝任事卜的肚子直插了过来。 他的手刀一碰着任事卜的肚子却突然凹了进去,整只右手和老大卜梁信的左手一样被任事卜的肚子给新住了,抽不出来。 任事卜双手一抬,左手扣住卜梁信的肩关节,右手掐住了卜梁义的咯吱窝,两手一运力。 卜梁信脸色一变,一阵灼热感从任事卜左手上传来,直通像卜梁信的心窝子里,灼热的感觉像一道电流一般,直热得卜梁信口干舌燥,满头大汗。 卜梁义却完全不同,任事卜掐住自己的右手从咯吱窝那里灌入一道冰冷的力道。 他觉得自己的心脏像是快被冻住了一样,这种冰冷的感觉从心口窝一直传到全身的血脉里,禁不住全身抖动起来。 任事卜见二人有些难以忍受,将手一松,卜梁信和卜梁义各自向后一仰,都伸手撑着草地,险些没倒了下去。 二人捂着胸口惊恐的看着任事卜,卜梁信一脸通红的说道:“老三,你……”。 “冰……冰火功,厉……厉害。”卜梁义的嘴唇冻得有些发紫,一边颤抖着身子,一边哆哆嗦嗦的说道。 “当年邪行做鬼妖, 五五道显断恶桥。 如今冰火真心炼, 铸我金刚不动摇。” 任事卜看着两个哥哥叹了一口气道:“二位兄长,得罪了,请受三弟一礼,”说完他双手抱拳,对卜梁信和卜梁义拱手一礼………… 章节目录 三百一十三章蛙鸣道义同 太阳还没完全落山,剩了点余晖在西边的山头上衬出一片红云。 东南角深灰色的天空里,半块月亮赶着换班是的爬了上来,一言不发的注视着喜悦胡畔的草地上。 “老三,眼前大好的机会,你可不要放弃了。”卜梁信看了眼天色,捂着胸口说道。 “世仁,”卜梁义叫着任事卜当年的名字,“我们背后有弥罗神相助,你不可能是对手的,就算二位哥哥对你出手,也是想带你回去,咱们兄弟三人一起,开创一个属于我们的世界。” “呵呵,大哥二哥,你们也不想想,那弥罗神如果真的厉害,何必假手于你们,他真的能自己了结了伍十五和石放,还需要用到咱们三个曾经的废人?”任事卜笑着反问道。 “这是我们的宿命,我们所做的,无非是按照自己的心来做,从来没有违背自己,三弟,你怎么越来越糊涂了,这世上,难道还有比让自己过得好更重要的事么?”卜梁信坐正了身子说道。 “人的痛苦,无非是求而不得、怨憎相会,爱而别离、生老病死。 如果人们不去贪图那些非分的东西,会过得更好。何况,我现在已经过得很好了,我本早就该死了,身体恢复了五百年,我已经赚了,将来如果能继续活下去,我就想做个普通人。 如果我这余生,还能为这世间做点什么,那就是尽我绵薄之力,去让天下的每一个人,都能感到他们能够获得平等的幸福。”任事卜摸了把下巴说道。 “三弟,做一个完全正义的人,会遇见很多敌人的。”卜梁义说道。 “哈哈哈,二哥,你做一个彻底为自己的人,难道就没有敌人了么? 也许,会有天下人会误解我任事卜的行为,可这朗朗乾坤、亿万红尘,他们都看在眼里记在心中。 他们能够明白我任事卜的心,他们能够看到一个干干净净、清清爽爽,彻底洗心革面的任事卜在脚踏实地的缓缓前行,而我得此天观地察,又何惧之有呢?”任事卜起身说道。 “说的可真好啊,呵呵呵,三弟,你变了。”卜梁义笑道。 “也许我本来就是这样的。”任事卜说道。 卜梁信拍了拍身上的泥土,起身看了眼任事卜,干笑了两声道,“呵呵,当年卜世仁,如今任事卜。修行六百年,还是犯糊涂。” “哦?哪里糊涂?”任事卜问道。 “老三,你运运气,看看你还能用力么?”卜梁义也起身,指着任事卜的肚子说道。 任事卜脸色一变,暗地一运力,腹中突然一阵绞痛,痛得任事卜一下没站稳,跌坐在草地上,左腿一伸趟倒了一个酒葫芦,“那酒,有毒……” “三弟,你就不该变的,你变了,所以你重起感情来了,六百年不见,你就敢喝我们的酒,毒倒你的,恰恰是你那愚蠢的正义。”卜梁义笑道。 “老二,带上他,回去再说。”卜梁信说道。 两兄弟朝任事卜走来,任事卜的胸口突然伸出一条毛绒绒的腿来,任事卜急忙在胸口一划,把那腿又塞了回去。 “现在没谁救得了你,除了我们,跟我们走吧,弥罗神对你可是很器重的,呵呵呵。”老大卜梁信蹲下身子笑道。 “大哥,我……我是不可能会回到当年的。”任事卜说道。 “三弟,去了再说吧,我们有的是时间等你。”卜梁义笑道,说着话伸手来抓任事卜,任事卜浑身无力,只得任二位哥哥架起自己。 二人架着任事卜准备离开,喜悦湖里突然响起一阵蛙鸣,“呱呱呱,咕咕咕,呱呱呱,咕咕咕,呱呱呱呱咕咕咕……” “老三,你可真会选地方,此处平湖秋月,凉夜蛙鸣,你的道,怕是悟不了了。”老二卜梁义笑道。 任事卜看了眼湖水,一言不发。 “悟得了,悟得了。”一个闷闷的声音从湖里传来。 “什么人?”卜梁信松开任事卜的胳膊,转身走到湖边说道。 “不是人,不是人,不是人……”,三个声音同时答道。 “装神弄鬼,给我出来。”卜梁信怒道。 “当年卜世仁,如今任事卜。 金刚摇不动,大义向明途。 呱呱呱,呱呱呱,任事卜,好样啊。” 一众声音从湖里响起,好像很多人在说话一样。 卜梁义听了心中一惊,心想难道三弟还有帮手不成,左手架着任事卜左右打量了几下,右手指着湖面叫道:“大哥,小心,在湖里。” 卜梁信听了低头一看,只见脚边的湖面上一个个小眼睛正瞪着自己,吓得卜梁信往后一退,仔细看了看,原来是一群青蛙,“哈哈哈哈哈,真是吃什么食儿说什么话,这湖面的青蛙也着了魔一样。” 话音刚落,一只青蛙“嗖”的一声蹦出水面,对着卜梁信“噗”的一声,张口吐了团什么东西出来。 卜梁信猛的一摆头,躲开了那团东西,右手顺势向空中一伸,想去抓那青蛙,手刚碰着一点蛙腿,那青蛙又“咚……”的一声,落入了湖水里。 他正想看个清楚,又有几只青蛙蹦了出来,对着岸上的卜梁信“噗噗噗噗噗噗”连着吐了六口,这下他躲闪不及,脸上连中两下。 卜梁信抬手一摸脸上,那东西粘粘的,像鼻涕一样,靠近鼻子闻了闻,臭臭的腥腥的。 卜梁信气得抬手朝湖水猛的一拍,“哗啦”一声巨响,水面被他拍出一个大漩涡来,一朵浪花被他的掌力震得飞了起来。 “大哥小心。”卜梁义在卜梁信身后叫道。 卜梁信抬头一看,一个青蛙组成的圆环从水花中冲了出来,朝他的头上猛扑过来。 一旁的卜梁义见他大哥躲闪不及,一把甩了任事卜,冲过来对着青蛙圆环抬手就是一掌。 “啪”的一声,这一掌打散了这道圆环,几只青蛙掉落在地上,卜梁义扯了一把卜梁信,把他从湖边拉回了几步。 “不好,我的脸。”卜梁信觉得自己的脸正在剧烈的收缩着,不仅如此,脸上还同时伴随着一阵奇痒,两只眼睛也正用力的由里向外凸起着,卜梁信不住的用手揉着自己的脸,口中大叫道:“老二小心,这唾沫有毒。” “啊,什么?”卜梁义接口道。 二人正要再度后退,水中又接连蹦出一群青蛙来,这些青蛙一个个争先恐后的扑了过来,对着两兄弟“噗噗噗噗噗噗噗……”的吐出一口口粘液。 卜梁义也运了功抬了手,也挥舞出一道风力来,可这些青蛙的唾沫还是突破了他的掌风穿了进来,二人一时被喷的全身都是粘液。 “老二,这青蛙古怪,带上老三,咱们撤。”卜梁信急道。 “他娘的,哪来的这些畜生。”卜梁义气急败坏的骂道,他的身上和脸上也开始痒了起来。 脚边一只刚被他击落的青蛙正翻着肚皮躺着,听他这么一叫唤,这青蛙把身子一翻坐了起来。 一边的任事卜一看,这只青蛙是红背的,任事卜想帮上前帮忙,无奈身体中毒,手脚正发着麻无法动弹,只得在一边眼睁睁看着。 这红背蛙翻身一跳,正好蹦在卜梁义的脚背上,这青蛙张开蛙嘴,一口咬在卜梁义的脚脖子上,疼得卜将义大叫道:“哎哟哟哟哟哟……,我去它老老的,大哥,我被它们咬了。” “怕是有毒,老二,你闭住那的气血,别让它往上串,先把老三带走再说,快。”说完卜梁信对着身后一甩,一道白光一闪,那些青蛙突然消失不见,空留了地上被白光劈出的一道痕迹。 卜梁信扶着卜梁义朝地上的任事卜走了过来,走了几步,卜梁信伸手想来抓任事卜,却被几道丝状的东西给缠住了。 卜梁义一只脚站着,一只脚掂着,拉了一把卜梁信说道:“大哥,你……你看看上面。” 卜梁信抬头一看,身子向后一仰,差点没吓得魂飞魄散,地上的任事卜正背靠着一棵柳树,柳树的树枝垂了几根在他面前。 一只巨大的蜘蛛立在他们头上方,这蜘蛛八脚展开,勾住几根柳枝护在任事卜身前,头上方九只眼珠子里闪着点点红光,正看着卜梁信卜梁义兄弟二人………… 章节目录 三百一十四章理正汇三缘 卜梁信搀着卜梁义往后退了一步,那蜘蛛跟了两步,眼睛下方两排尖锐的碎牙咬的“咯咯”作响。 卜梁信被任事卜灌了一道真火进了体内,刚被烧着心,这下又中了青蛙唾沫里的毒,身体竟发不出功力来对付这蜘蛛,只得干笑道:“呵呵,三弟,你好手段啊。” 卜梁义见势不妙,趁着舌头还没打结,忙说道:“大哥,算了,三弟你还不知道么?咱们打小就不是他对手,走吧。” 卜梁信看了眼树下的任事卜,又看了看眼前这只满是花纹的巨大蜘蛛,轻轻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说道:“哎……,算了,咱哥俩走了,三弟,你好自为之。” 说完拉着卜梁义转身就走,刚迈了一步,脚上一拌,二人险些跌倒,低头一看,二人脚上被缠了一道蛛丝。 卜梁义回头一看,那蜘蛛挺着肚子走了过来,一只尖细的獠牙从它两排小碎牙里伸了出来。对着卜梁义的脑瓜子就要扎了下来。 “不,”任事卜在树下大叫道。 那獠牙的尖头停在了卜梁义的头顶上,“放了他们,这俩个是我哥哥。”蜘蛛听了把獠牙一收,慢慢退回到任事卜身边。 “你可真不愧是当年出刁滑的卜老三,可真是计谋多端,连这青蛙和蜘蛛都帮着你,二哥我实在佩服。”卜梁义苦笑道。 “大哥二哥,不如你们留下,跟我一道重新做人吧。”任事卜挣扎起身,扶着柳树说道。 “重新做人?呵呵呵,老三,你见过回头的恶人么?”卜梁信接口笑道。 “我啊,我不就是么?”任事卜说道。 “那你还不是个彻底的恶人,老三,你怕是得了什么机缘变了心性,我们带不走你,也不为难你。 可我们不一样,这条路,我们不会回头了,你说的可能是对的,也许现在的你,才是你本来的样子。”卜梁信说道。 “大哥,这是可以改变的。”任事卜说道。 “三弟,你也别劝了,我跟你大哥在弥罗神面前发了誓,从今往后就把这灵魂给了他了,我觉得挺好的,你也别为难,就让这蜘蛛杀了我们,我们无所谓。”卜梁义笑道。 “难道这就是我们的报应?你我兄弟要自相残杀不成?”任事卜说道。 “三弟,我从不信报应,六百多年,我从没有忘记的,就是仇恨,除了仇恨,我们已经不想再为其他什么而活,这是我们自己选的路。 我们改变不了你,你也不可能改变我们,现在,要么你让我们走,要么就在这里杀了我们,我们绝无怨言。 非但如此,我们还是你的哥哥,不管你是因改变不了我们而杀了我们,还是因念及兄弟情谊放了我们,我们一定是敌人。 不过我们仍然认你这个弟弟,哪怕将来是对手,我们也永远是你哥哥。”卜梁义说道。 “二哥,你们不要逼我。”任事卜带着哭腔说道。 “逼你?哈哈哈哈哈,你是在逼我。”卜梁信仰天笑道。 “大哥,你我兄弟好不容易见面,何必闹得仇人一般,有什么东西不能坐下来谈谈?”任事卜说道。 “谈谈?你瞧瞧你,多么正义、多么堂皇,连这蜘蛛和青蛙都帮着你,你要真当我是你哥哥,就该让这蜘蛛吃了我们。”卜梁信指着蜘蛛说道。 “大哥何出此言,我断无半分害哥哥们的心。”任事卜急道。 “你知不知道,你每劝我一次,就是在羞辱我一次。”卜梁信说道。 “大哥……,”任事卜说道。 “老三,你现在赢了这一场,便做起好人,念着兄弟情谊来了,开始劝导起我们了。 我们自然是恶人,也没脸皮来交你这换了心性重新做人的三弟,我们不配。 我们就想将恶人做到底,到死也不变,就算还有什么比这六百年的苦还重的罪,我们也认了。 可是三弟,你若是还要劝我们,那对我们来说,便是最大的恶了。”卜梁信怒道。 任事卜听了这话,如同雷击一般呆在地上,半晌也说不出话来。 “你想知道为什么么?”卜梁信说道。 任事卜沉默的看着哥哥,等着他的答案。 “因为你想改变我们的信仰,你也许看到了某一个真相,你便认为你看到的,也必须是我们也要看到的,一旦我们不接受,你便说我们是恶人。 可是三弟,你所看到的真相,仅仅对你来说是真相,它对我们来说,却是假象。 你那颗想改造我们思想的心,对我们来说,就是最大的恶意,你明白了么?”卜梁信怒道。 “老三,你也别再说了,你不动手,我们可走了。”卜梁义也开口叫道。 那蜘蛛听他二人起了高腔,抬起两只脚就要抓他们过来。 “不,”任事卜喝止了蜘蛛。 蜘蛛收住了两只前腿,身子一转,九只眼睛盯着任事卜。 卜梁信见状,一把拽了卜梁义转身就走,任事卜看着二人的背影,深深吸了一口气,他哥哥的话让他不知如何回答。 “那就是你哥哥么?”蜘蛛问道。 “是的。”任事卜看着远去的卜梁信和卜梁义答道。 “他们可能还会来害你的。”蜘蛛说道。 “我知道。”任事卜答道。 “下一次,我不会放过他们了。”蜘蛛说道。 “吁……,也许,那就是他们的命了。”任事卜轻轻吐出一口气道。 “你中了毒,我给你扎一针吧。”蜘蛛说道。 “不行,现在毒性不明,万一你也中毒怎么办。”任事卜一挥手说道。 “你怎么不问问那是什么毒?”蜘蛛说道。 “他们要是告诉了我,他们也会没命。”任事卜看着那两个背影消失的方向说道。 “你可真是个好人,哥哥都对你下了毒,你还惦记着他们的命,你这也好得过了头了。”蜘蛛笑道。 “哎……,”任事卜长叹了一声说道,“丝丝,我这样,对他们来说,真的就是恶了,我没想到,他们能想的这么深。” 蜘蛛有些不解,抬起一只毛绒绒的腿挠了挠大脑袋,“深?有什么深的?” “呱呱,好人……”,一个闷闷的声音突然响起。 任事卜低头一看,面前大大小小站了一群青蛙,一只绿皮黄背个头稍大的青蛙正站在这队青蛙前看着自己。 “你是……?”任事卜问道。 “我们是石放的师弟。”绿皮蛙说道。 “哈哈,难怪,刚才真是多谢了。”任事卜笑道。 “不多谢,你谢一点点就可以了。”绿皮蛙鼓着嘴说道。 “谢一点点?怎么个谢法?”任事卜好奇的问道,这几只青蛙实在可爱。 “你带我们去师兄那吧,我们想下山去他家看看。”绿皮蛙说道。 “哦,这个倒不难。”任事卜说道。 “哈哈哈,青蛙都能开口说话,真是蛤蟆一开口,怪事年年有。”蜘蛛在一边笑道。 “你不就是个蜘蛛么,你不也开口说话了么。”一只红背蛙不服气的说道,任事卜看了看它,发现就是它刚才蹦到卜梁义的脚背上咬了他一口。 任事卜一拱手道:“这位蛙大哥说的是,道法自然,万物通灵,自然是都可以说话的,”说完转脸对蜘蛛笑道:“丝丝,你可不要小看了它们。” “这么大的个儿,还叫丝丝,笑死我了。”那只红背蛙两爪摸着白肚皮笑道。 “你……,”蜘蛛上前两步厉声说道,“不是看在你刚才救了他,我现在就卷了你当晚餐。” “哈哈哈哈哈哈哈,当年要不是我放了你,你还拿什么救你眼前这个好心的任事郎。”红背蛙大声笑道。 “你说什么?”蜘蛛和任事卜异口同声的惊道。 “老红,你又吹牛了,你放得了人家?少在这胡说八道。”绿皮蛙斥责道。 红背蛙蹦了出来,“我没有胡说啊,当年他在那破庙里补那尊神像的时候,我就在边上看着,”红背蛙又蹦了两步,跳到任事卜面前说道:“花子,你还认得我不?” 任事卜蹲下身子仔细看了看,这红背蛙突然一抖,身后多出条尾巴来,“记得不?” “破庙里……,补神像……,”任事卜喃喃的回忆道。 “你还对我吼了两声啊,记得不,”红背蛙甩了甩尾巴笑道。 “你是……,我想起来了,你是……,”蜘蛛突然说道。 “你是那只壁虎。”任事卜瞪大眼睛,拍了下大腿,指着红背蛙说道。 “哈哈哈哈哈,花子……,你认得我了,哈哈哈哈哈哈哈。”红背蛙大笑道,“还有个名字你不记得了么?” “还有个名字?”任事卜问道。 “守宫啊。”红背蛙笑道。 任事卜一拍脑袋,顾不得腹中疼痛,连声笑道,“对啊,守宫……,守功;蜘蛛……,知足。” 一个光团突然串了出来,飘到这任事卜头上方的空中,把个草地照的一片银白。 任事卜和蜘蛛还有地上这群青蛙都仰头看着这光团。 光团中一个声音说道: “守宫守功,守心正功。 蜘蛛知足,如意神通。 任事卜,机缘至此,今日你身中毒气不妨,明日可带上这群青蛙,去石放那里,解了这一肚子痴心妄想之毒。” 这任事卜一听,立马就明白了,忙朝光团拱手说道:“多谢指点,不知何方高人,可否献身一见。” “呵呵呵呵呵呵, 当年破庙我无眼, 你手亲将心泥点。 而今道正来指路, 还君一愿把梦连。 去吧,我走了……” 光团说完轻轻的一闪,消失在空中,此时太阳早下了山,草地上显得一片灰蒙蒙的。 任事卜呆呆看着夜空,对着天空一鞠躬,“多谢了。” “真厉害,它去的好快啊,好人,那个又是谁啊?”蜘蛛在一旁叹道, “真是缘份,红背蛙是当年要吃你的壁虎;这团光,就是我当年补的那尊神像。”任事卜看着天空说道。 “啊…………,”蜘蛛惊叹道。 章节目录 三百一十五章万物要周全 无心自从做了一顿饭以后,就迷上了青菜下锅时,那股被油爆出来的烟火味,她说这比摩罗界的烧烤还好吃。 石放他们也不知道摩罗的烧烤是啥样,反正多个人愿意做饭,总归是件好事。 晚饭一过,黑娃和白龙两个坐在泳池边泡脚,他们加热了一整游泳池的热水,打算邀请其他几个一起下来泡一泡。 除了被罐子驱毒后睡醒了的光光以外,没有人响应他们的号召。 石放带着黑猫跟周伍在沙发上喝茶叙旧,无心在厨房里洗碗,登明在一边帮忙。 周伍一边喝着一边寻思着怎么下手偷那个罐子,趁着石放起身去洗手间的空挡,左右看了看,没人注意,他往石放的杯子的茶汤里撒了一颗小黑豆。 这一手被呜咪看见了,对着周伍“喵……呜”了一声,周伍笑了笑,冲呜咪轻轻摆了摆手算是打了个招呼。 “你在下毒?”呜咪突然开口说道。 周伍左右看了看,他还不确定是这只猫在说话。 “别看,是我。”呜咪跳到周伍身边说道。 “你,……是你在说话?”周伍瞪着眼前的黑猫惊道。 “你想干什么?”黑猫说道。 “我天,你真的会说话?”周伍一脸惊讶的说道。 厨房的无心听了,放下手中的碗筷走了过来,“下毒,下什么毒?” “没没没,没有。”周伍忙解释道。 “喵……,我看见你往杯子里放了个丸子。”黑猫说道。 “我,我那是给自己吃的人丹。”周伍指着杯子说道。 “人丹?”无心看了眼杯子,伸手拿过来一看,茶汤没什么变化,拿近鼻子边闻了闻,眉头一皱,眼光朝周伍瞥了下,把杯子放下说道,“还真是人丹。” “你又没吃过?你怎么确定就是人丹。”呜咪质疑的问道。 “我吃过,这就是人丹的味道。” 无心说道。 “怎么了?”登明跟了过来问道。 “没什么,石大人的朋友可能中了暑,随身备着人丹。”无心笑道。 “这都入了秋了,又不是三伏天,还吃什么人丹。”呜咪说道。 “我身体虚,得时刻注意。”周伍说道。 “九块五,你也得多锻炼锻炼,身体老这么样可不行。”石放走了过来笑道。 “是哦,年纪大了点,什么都得注意。”周伍笑道。 “石头,我看见他下了药在你茶里。”呜咪说道。 “老石,你这里也真是奇了怪了,猫都能说话。”周伍指了指呜咪笑道。 “呵呵呵,没事,狗能言猫能语,这都很正常。”石放一边笑着,一边拿起杯子要喝茶。 “别,那是我的人丹。”周伍摆手道。 无心看了眼石放,“人丹吃点也事,虽说入了秋,也好防着中个秋暑。” “说的是,呜咪,别大惊小怪的,这可是我多年兄弟,”说完石放拿起杯子喝光了里面的茶水。 “你不怕有毒么?”呜咪说道。 “毒?这世上所有的毒,碰了我手就成泉水,入了我腹都变甘露,怕什么,我兄弟的人丹而已,对吧,九块五。”石放放下杯子,冲周伍笑道。 “你呀,还是那么大大咧咧的,一点没变。”周伍笑道。 “不对,这水……,”石放突然脸色大变,指着杯子说道。 “我就说了有问题,这下……喵呜……我的肚子……,”呜咪说了一半,躺了下去,一动不动。 “怎么搞的……,它又没喝茶,这……,哎呀我的头……,”无心摸着脑袋也倒了下去。 “无心,你怎么了……,这是……,”话还没说完,登明也倒了下去。 “周伍,这……,这怎么回事,”石放说了一半,整个人跌坐在沙发旁那把仙人靠上。 “我不知道啊,我才……哎呀,我的头……,我的,”说着说着周伍一翻白眼,歪倒在沙发上。 黑娃和白龙在外面看着不对劲,拉着光光一起冲了进来,“这一个个的都怎么了?”黑娃说道。 “天,刚才还好好的,这是……,艾呀,”白龙话说了一半,也歪倒在落地窗门口。 “白龙,你……,”黑娃没说完也倒了下去,躺下去的那一刻,身后的光光也倒了下去。 就这么两分钟时间里,五号楼的人全倒了下去。 过了五分钟左右,周伍轻轻眯着眼睛,偷偷看了看眼前,对面的石放正躺在仙人靠上,一张嘴巴张得老大,嘴角还淌着一抹口水。 石放的脚边趴着那个姑娘,姑娘的身旁躺着那个黑高个。 周伍又瞄了瞄左边沙发上,那只黑猫正四仰八叉的躺在那,腹部还在一上一下的呼吸,起身打量了下四周,院子门口也倒了三个。 周伍紧张的走到石放身边,伸手探了探他的鼻子,还有气儿出来,周伍松了口气。 抬手摸了摸石放的额头,不烫,周伍拍了拍石放的肩膀,轻声说道:“兄弟,对不住了,我也是没办法,借你的东西用用。”说完他转身上了二楼。 推开楼梯口那间卧室的房门,周伍就看见一个黑褐色的铜罐子躺在床上,那罐子身上还闪过一道红光,周伍回头看了眼楼下,走了进去。 一阵风忽然吹起,窗帘扬了起来,一片树叶突然飞了进来,正好落在那罐子身旁。 周伍几步走到床边,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布兜,把罐子往里面一装,那袋子立即又瘪了下去。 周伍刚想拿袋子,兜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周伍掏出来一看,屏幕上的音乐软件自动运行了起来,正放着一首歌: “人生于世上, 有多少知己, 多少友谊能长存。 今日别离, 共你双双俩握手, 友谊, 常在你我心中, 今天虽有暂别, 他朝也定能聚首……” 周伍听了眼睛一红,把音乐软件一关,手机背景里跳出女儿娟子和虎子的合影。 再仔细一看,发现手机镜面上显示,他的背后站了一个人,那身形,有点像是石放。 周伍心里一颤,猛的转身,门口却什么也没有,周伍深吸了一口气,叹道:“石头,对不住了。” 周伍迅速关了手机,把它放回兜里,转身拿起床上的布兜对折了几下,再把布兜往床上的树叶上一放,小声说道:“交给你了。” 那树叶一卷,变成一只小鸟蹦了蹦,冲周伍叽叽喳喳了几声,周伍听了忙点头道:“是是是,只要我老婆孩子没事就好,有钱当然更好,没有就算了。” 那鸟又叽叽喳喳了一番,像是交代了什么事情一样,周伍听了连连点头,“是是是,你带我去吧。” 那鸟飞到窗台上,周伍跟了过去,小鸟从身上叼出一片树叶来,周伍双手捧着树叶,连声说道:“谢谢谢谢。” 那树叶突然一扬,变得跟周伍一样大,整片树叶包裹了周伍,那鸟拍了拍翅膀一跃而起,消失在窗台上。 同是消失的,还有周伍。 “虽有万里山, 隔着两地遥, 不需见面, 心中也知晓, 友谊改不了。” 客厅里的仙人靠上,石放睁开眼睛唱道。 “你那兄弟偷了你的宝贝,你还唱什么《友谊之光》,”无心笑道。 石放看了眼无心说道:“他不是那种人。”说完闭上眼睛拍着膝盖继续唱道:“纵有千丛山,相隔两地。 朋友啊,始终在心底,我们永远是兄弟……”。 “友谊是改不了,但是际遇是会变的。”呜咪起身说道。 “他走了么?”登明也坐了起来问道。 “走了,”无心说道。 “我做了一辈子龙,还从没这么变着方儿来哄人的。”白龙枕着黑娃的肚子,伸了个懒腰说道,“再说了,我们不也骗了他么。” “起来,那么大的脑袋压我身上,闷死了。”黑娃抱怨道。 “你们的想法可真多,不过还挺有意思的。”光光没有动,躺在地上 笑道。 “你那么看得开,怎么也中了汉文的毒?”石放笑道。 “我是入乡随俗,好心把毒吸了一身,不过还是漏了一点,听说到了你们过年的时候,那毒还会继续发作。”光光说道。 “看样子,咱们这出蒋干盗书配狸猫换子,再加上个蜜中砒罐中密,还是值得一用的。”罐子突然从电视机里面挤出个脑袋说道。 “此一时彼一时,人家把手伸过来,不拿点东西给人是不行的,咱们就给个果子就是了,他既交了差,我们也能顺着这藤去摸摸了个瓜。”石放笑道。 “这果子可不好吃,毒里藏着毒,里面还带着刺,这要吃了,不死也得脱了三层皮,哎,你说他们不都已经很好了么?为啥有了很好的,还要更好的呢?”黑娃叹了口气道。 “黑娃,你叹的哪门子气,这世道,一直不都这样么。”白龙说道。 “他娘的个破样,”登明突然骂道。 “所以,得把它变了。”石放突然坐正了身子说道。 “变了?怎么变?”无心好奇的问道。 “变成我们想要的样子。”石放盯着窗外,冷冷地说道。 “你们想要什么样子?”无心问道。 “一个众生平等的世界。”石放说道。 “平等?”登明问道。 “是的。”石放答道。 “一个所有的众生都能如意的世界。”黑娃起身说道。 “好贪心啊,你们。”罐子从电视机里彻底挤了出来,蹦到对面的沙发上说道。 “既然要了,那就要的更多点。”石放说道。 “你说话的样子……有点像伍十五。”呜咪突然说道。 “伍十五?”石放说道。 “也有点像弥罗天。”无心说道。 “还有那浩天,也是这口气。”登明说道。 “不一样。”罐子说道。 “哪里不一样?”白龙问道。 “他们想的是把我占为己有,他倒好,他要我开分店搞批发,说是万物要周全,如意送到家。 他要整得这世上所有的生灵都能拥有一个如意果,你们听听。”罐子指着石放无奈的说道。 “哈哈哈哈哈哈哈……,”石放大笑了几声,“怎么样,考虑考虑么?” 章节目录 三百一十六章茶聊评数异 你目送一些离开 等待一些到来 你坐在那里 静静地看着自己的期望 它们绚丽又多彩 你渐渐发现 你所看到的一切 都是你内心的物化 他们不是旁人 他们 全都是你 你最终明白 如果没有你去感受这个世界 外在的一切都毫无意义 从开始到结束 除了你 没有其他 ———————————— 郭向阳坐在汾阳路的办公室里喝着茶,他的手机里显示着一条新闻,新闻的标题挺有意思,写的是——《通达掌门人幽会神秘女子》。 内容说的是他被人拍到跟一个女子在上海一家酒店出入,那个女子他从没有见过。 关键是,那是一段视频,而且里面有郭向阳一段简短的说话,那话是在酒店的房间里对那个年轻女子说的,话的内容非常露骨。 而郭向阳,根本就没去过那个酒店。 新闻下面的评论,简直就没法看了。 有的人说:“这样的衣冠禽兽还有资格当个企业家,真该把他资产没收冲公。” 有的人说:“有钱人就是花天酒地,我们都习惯了”。 有的人说:“醒醒吧兄弟别看了,咱们回去搬砖吧。” 有的人说:“我们还有有良心的企业家么?” 有的说:“杀人放火金腰带,修桥补路无尸骸”。 有的说:“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大家洗洗睡吧。” 当然,也有替他说话的。 有的说:“人家有那本事赚,就有那本事玩,人家男男女女的,你们眼红什么。” 有的说:“老郭不就玩玩么,算可以的了,至少人家企业连年盈利,这消息说不定就是谁刻意抹黑,鬼知道里面什么名堂。” 有一条评论很意外,这评论说的比较理智:“还不是上次恶意收购失败,这次玩起带节奏来了,先从男女关系上抹黑了郭向阳,破除他的正面形象,再从企业入手,目的,就是想夺取他在海外那块地和星河智能。” 郭向阳把手机往桌上一放,马上就要出季报了,今年三季度,通达集团的扣非净利润达到了196亿,每股未分配利润有8.5元,净资产15.2元。 而他的每股现金流是0.8元,这得益于如意集团的注资。 这趟《吉利瓜拉》主办的“哈精会”,表面还是成功的。 对方提出的条件他全部答应了,但是在要求他加入“哈精会”时,他说要考虑考虑。 上次的斗争,已经牵扯到他了,郭向阳有很多考虑,还有五年,他就六十了。 钱对他来说,已经不再那么重要了,关键是,在他眼里,这些产业,本就不属于他的,他是有梦想的,但他的梦想不能只靠他来完成。 瓜神教入股的请求如果不答应,他就有可能面临一个问题,他很有可能会被做掉。 而他在被做掉之前,他会莫名奇妙的签订很多合同,这些合同会将通达的很多利益输送给瓜神教去。 巨大的经济利益的背后,往往涉及着政治斗争和意识形态的斗争。 内部有内部的矛盾, 外部有外部的矛盾。 当所有的矛盾不可调和的时候,就会把斗争放到明面上。 看来,已经有人把它放到明面上了。 “这视频是计算数据的合成影像,以假乱真,”陆大鹏正坐在一旁,看了看郭向阳说道:“郭大哥,他们开始泼脏水,胡说八道了。”他一早就知道了这新闻。 “嗯。”郭向阳点了点头。 “您得赶紧澄清这事。”陆大鹏说道。 “先不急,现在去说,越描越黑,反而配合他们炒流量,再看看,还有谁跳出来,看的越清,到时收拾起来就越方便。”郭向阳说道。 “可是你不解释,人家会认为你默认,要不您跟梁哥说说吧。”陆大鹏说道。 “不必,这个新闻,他肯定也知道了,中央刚下的指示,这新闻就蹦了出来,他们有些肆无忌惮,我担心他们想混淆视听,或许目标根本不是我这里,这太明显了。”郭向阳说道。 “那他们想干嘛?”陆大鹏说道。 “我们好不容易发展到现在,是靠着四十多年和平发展环境来的,。瓜神教下面的企业,都是靠垄断来获利的。 咱们的企业一但突破了垄断,就直接面向世界,这样一来,旧的权力体系必将因为经济格局的变化而被打破。 美国,英国,法国,这些老牌强国,制造业并没有跟上,国内的基础设施也不行,光靠金融杠杆收割财富薅羊毛的方法行不通了。 他们国家的底层群众,也是过得不好的,如果老的权力经济体系想要维持自己的地位,就必须打压新兴经济体。”郭向阳端起一杯茶说道。 “您说的老的权力经济体系,就是那个瓜神教么?”陆大鹏问道。 “不见得,人人都知道的,不一定是真相,他们背后还有人,利用国与国的矛盾,让人们陷入各自的信仰危机和民族主义的斗争中。”郭向阳喝了口茶说道。 “他们背后还有人?”陆大鹏问道。 “那天你也看到了,他们自己也内斗,利益分配的问题倒是小事,他们也存在权力斗争,不然,也不会保持那么多年的神秘。”郭向阳说道。 “嗯,凡是不敢暴露在阳光下的,必然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陆大鹏说道。 “我们的内部,一定有叛徒,甚至很高层。”郭向阳说道。 “那怎么办?”陆大鹏说道。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郭向阳喝了口茶说道。 “郭总啊,我们也不能总等着别人打上门啊。”陆大鹏也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把杯子一放说道。 “你觉得我们没有主动么?我们如果没有主动出击,对方也不至于那么着急了,用到这种下三滥的手法,说明他们黔驴技穷了。”郭向阳笑道。 “图穷就要匕现了,说不定还有什么卑劣的招数,大哥,防君子易,防小人难,我看,他们就是欠揍。”陆大鹏点了根烟说道。 “我们内部也不是没问题。高房价,贫富悬殊,年轻一代的生存压力是很大的。为了加大经济发展,步子也迈得很快。 贫富悬殊是一个问题,人口结构老龄化也是个问题,没见现在鼓励生二胎么,人口红利一结束,我们就必须产业转型。 以前我们是世界工厂,现在我们要做世界市场,资源不够我们搞生产,生产出产品再来全球共享。 有钱应该大家赚,这就叫环球同此凉热。 问题是,产业转型势必会有政策转向,政策转向意味着财富必须有个新的分配。 分配谁的呢?一但财富重新分配,国内外的利益集团的财富和权力必然受到损失。 人坐惯了沙发,谁还想去坐板凳?这个时候,他们如果在某一个点上,点燃一把火,把内部矛盾激化,然后把责任推给执政者,再利用一些民粹主义代表来误导大众,他们在再从中浑水摸鱼,这样,倒是很容易失控。”郭向阳皱了皱眉头说道。 “那就先搞他再说,咱们就不能主动点么。”陆大鹏说道。 “怎么搞?”郭向阳问道。 “整他们几个头头,都抓了来毙了,我就不信,就那么些个玩意儿,还没人收拾得了?”陆大鹏说道。 “现在,这还用不着我们考虑,我们还先做好自己的事,比如我那天在瓜神教里说的话,统统都是放屁。”郭向阳笑道。 “哈哈哈哈哈,”陆大鹏大笑道:“那天石大哥一出来,我都惊呆了,好家伙,那场面我可从没见过。” “呵呵呵,大鹏,你可交了些不一般的朋友,不过生活么,总是有些异数的,有了异数,才有那种惊讶的感觉,什么都算得死死的,那不是太没意思了么。 对了,刚才那个电话是谁打的。”郭向阳问道。 “那人叫易仁,容易的易,仁慈的仁,说是来应聘我们的新闻编辑。”陆大鹏说道。 “应聘?怎么会有我的电话。”郭向阳问道。 “他说有更重要的事情告诉您,是梁大哥给他您的电话。”陆大鹏说道。 “梁清风?那这人我必须得见见了。”郭向阳坐正了身子说道,“易仁,名字挺正的嘛。” “他在路上,还有一个小时到。” 陆大鹏笑道。 “那好,等等他吧。”郭向阳说完倒了杯茶,眼睛转向窗外。 楼下街道的梧桐树上,浅绿色的树叶微微有点点发黄,刚过了白露,下一个节气,就是秋分了。 “萧瑟秋风今又是,换了人间啊,”郭向阳叹道。 路通正坐在回上海的动车上,他选了个双人座,挑了靠过道的位置,这里走动起来会更方便一些,屁股坐久还可以在车门口站一会,松动松动腿部肌肉。 他已经过了坐车选靠窗位置的年纪,沿途的风景,也不再向以前一样打动他了。 何况坐在外面,里面的人想出来上个洗手间,得跟他说声“借过”。 但凡有点礼貌的人,要是“借过”的多了,人家总觉得不太好意思,而路通要的就是这种不需要做什么,人家都会觉得有些对不起他的感觉,总觉得欠了他点什么。 小小的一个过道位置,都彰显着权力的把控,从货币流通的角度来说,这叫财富的门闩,控住了出入口,你怎么进出,都要给我点手续费。 比如你想出来,总得堆着笑脸说一声:“麻烦您,借个道儿。” 想到这,路通心里一乐,假意看了眼车窗,眼光顺带了瞥一眼身旁这位同车人。 这是个老太太,只是他觉得,他从没见过这么奇怪的老太太。 章节目录 三百一十七章一面套路圈 “没想刻意的与众不同, 一觉醒来, 身旁都是一样的面孔。 笑脸下平常的寒暄, 维持着略显僵化的倦容。 这条道只有一个方向, 祝你 大道心通, 一路顺风。 ———————————— g1638次动车上,3号车厢的6d号座位的这位老太太,正坐在6f座位的路通旁发呆,车窗玻璃的反光里,他看见这位老太太穿了件深红色花布长袖,左脸上一道皱纹弯在颧骨下面,像是半个酒窝一样。 她那一双眼睛,像是画出来的蚕豆一样,直勾勾的看着窗外,一头花白的头发扎了个马尾吊在背上,马尾辫上还缠了半块暗青色的玉佩。 路通打开手机看了一眼,又把屏幕关了,把头枕在椅子的靠背上假装打个盹儿。 他调整了下手机的角度,把镜面对着老太太,眼睛眯开一道缝,仔细打量着老太太。 老太太的胳膊架在窗台上,手掌托着下巴,一直没有动过,眼睛也一直看着车窗。 约摸过了三分钟,一切都很正常,老太太还是一动不动,一个男人突然从前面的座位上站了起来,他转身的那一刻,路通看到了那个人的脸。 这张脸路通好像见过,只是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这***在过道上前后看了看,他一身黑衣,脚上是一双“大美华”的黑面白边的布鞋。 这种布鞋还在生产么?路通记得小时候,自己的父亲就喜欢穿这种布鞋。 这人的黑衣里面,一件雪白的衣领贴在他的颈口,跟什么东西沾上去的一样。 这人转头冲路通看了一眼,路通打了个激灵,那眼光里,没有任何情绪,幸亏自己是眯着眼睛,不然的话,他实在不愿意面对这样一种眼神,他把眼睛彻底的闭上了。 这人抬头看了眼路通身后的过道,迈开步子,朝2号车厢走了过去,路通闻到了一股浓浓的油墨味儿。 路通闭着眼睛盘算着,总不该又会遇见什么怪事儿吧,奇迹188上他见识了那个石放飞到了空中。 “大大乐”游轮上,他又看见那小子在游轮上显了一番身手,最令他不解的是,居然还有两个怪物跟在海里。 更加令他抓狂的是,瓜神教的那个狗屁舵主居然会去帮他,路通有些替自己的前程担心。 船上赌博的前一晚,斯德春引荐他入了瓜神教。 当他站在一个巨大的西瓜台子面前,两个带着头套的教众,拿着两根打毛衣用的钢针刺在他两边屁股上的时候,他有些后悔了。 那倒不是因为钢针刺肉的疼痛,而是因为,有个白衣长老带来了一个银质的盘子走了过来,银盘子里面放着一团毛线。 让路通后悔的是,长老说出来的话,让他觉得不可思议。 “年轻人,请吧。”白衣长老手托一根黄瓜说道。 “什么?”路通看了眼长老手中的黄瓜答道。 他很纳闷,为什么这长老要拿着一根黄瓜?我们的圣物不是西瓜么?这难道不是亵渎么?路通心想,可是他又不敢多说什么。 “请勇敢些,拔出你屁股上钢针。”白衣长老说道,尽管隔着一个头套,路通还是感受到了这长老的浓浓深情。 “呲呲”两声,路通两手一翻,拔出了两根钢针握在手里。 “请用这圣杯里的开司米,织一件毛衣。”白衣长老说道,头套后一双淡蓝色的瞳孔里,充满了期待。 “织毛衣?”路通瞪大了眼睛问道。 “是的,织毛衣。”长老说道。 “我……,我不会啊。”路通说完看了眼没有戴头套的斯德春。 斯德春会意地帮了他一把,他说:“这是我今年引荐的第一个年轻教徒,我建议,我们可以对他适当放宽我们的条件,我以我在瓜神教多年的信誉和西瓜籽儿担保,这是一个优秀的年轻人。” “这样啊……,那……,我们应该讨论一下,征求一下其他兄弟们的意见。”白衣长老说道。 一边的教众们就开始交头接耳,经过一番听不懂的讨论之后,那个戴着头套的白衣长老走过来说道:“好吧,经过我们的研究,这位路通兄弟,必须织出一条内裤出来。” 路通听了一愣,一伸脖子说道:“内裤,可以开裆么?” 斯德春咳嗽了一声,路通正了正身子,神情庄重了起来。 “我未来的战士,请注意你的措辞,”白衣长老冷冷地看着路通说道。 “请不要误会,我只会织开裆裤。”路通庄重的说道。 “是么?”白衣长老疑问的说道。 “开裆裤很好啊,这可以让我们时刻记着自己,从懵懂天真,走到洞明世事。”斯德春笑道。 “洞明世事?”这长老脑补了一下开裆裤的样子。 “洞明……,世事……,嗯,同意。”白衣长老点了点头说道。 路通用那团毛线,最终织出了一条开裆短裤,他不知道其他成员是什么入教仪式和规则。 反正凭着这条开司米的开裆裤,他正式成为了瓜神教的成员。 路通这个技术,是跟他姥姥学的,他出生在六月,过了冬至他就半岁了,姥姥怕他冷,又防他尿身上,就给他织了一条羊毛开裆裤,这羊毛开裆裤,他一直穿到四岁才没穿。 那是因为他四岁的时候,就学会自己起床尿尿了,想到这里,路通心里有点想姥姥了。 一阵寒意突然袭了过来,这团寒意像是有意识一般,从路通的右肩贴了过来,慢慢渗透到他脖子外侧。 这寒意刚移动到脖子下方,突然加速,像一件冰冷的大衣被人从右边盖在路通身上一样,他被冻的一哆嗦,猛的睁开眼睛。 这都已经九月中旬了,怎么这车里还要开冷气。 路通不经意的看了眼手机,这一眼看去,镜子般的手机屏幕上,那个老太太把脸转了过来,正瞪着一双无神的眼睛看着自己。 路通急忙把握着手机的手缩了回来,加上刚才那阵寒意,他两条腿不听使唤的抖动了起来。 路通没有侧脸去看那个老太太,因为这太不可思议了。 那个老太太的脸,和刚才经过自己身边的男人,居然一模一样。 路通掩饰着自己的心慌,把手机往裤子口袋一塞,他站了起来,用力搓了搓自己身上,他想搓出点热量让自己暖和暖和。 前面的座位是空的,那个人还没回来,路通不想跟他照面,顺着过道朝后面的4号车厢走了过去,他要去那的连接处里活动活动,顺便去供水口打杯热水喝喝。 车厢里显得十分安静,大家都各自看着车窗外,不动声色,路通心想,这趟车的乘客们素质可真高,居然没有一个人用手机玩玩游戏,也没有一个人把自己的手机音量开的大大的听音乐。 更没有什么熊孩子在那又哭又闹,也没有什么没脑子的家长跟人解释什么“小孩子,各位多包涵”之类的客套。 因为车厢里,没有一个人在看手机,大家都整整齐齐的坐着,这应该算是这趟车最舒服的地方了。 “礼貌,安静,不喧哗,大家都是精英,精英,就要像个精英的样子。”路通想到这,笑了笑。 他穿过门槛,走到4号车厢供水口那的位置,从包里拿出杯子,装了一杯热水,顺便带了一眼车厢里的乘客们,对着杯子喝了一口,喔呜,暖和多了,真舒服。 这趟车总共12节车厢,1号车厢连接着车头,3号车前只有两节车厢了,4号车后面还有八节车厢。 路通在喝第二口热水时,他愣住了,嘴巴停在杯子边缘,一动不动,他闻到了一股浓浓的油墨味儿。 路通眨了眨眼,轻轻呡了一口温水,用手指蘸了点杯子沿的热气,揉了揉眼睛转脸一看。 刚才那个黑衣人正盯着自己,他就站在4号车靠洗手间的位置,离自己只有不到两米远。 这人刚才不是从另一个方向去了3号车的洗手间么?怎么现在会在4号车呢? 难道他趁自己闭眼的时候又走了回来?路通跟他对视了一眼,他实在不想再看这双眼睛第二遍。 那是一双没有任何情绪的眼睛,尽管那双眼睛黑亮黑亮的,可是路通总觉得那眼神非常的不自然,就像一个标准化程序一样,没有任何感情。 路通转身想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他扫了眼车厢。 从他看到的第一排乘客开始,每个人都是一样的面孔,和那个老太太一样的面孔,区别是,这些老太太的面孔上,没有胡子。 而她们的眼睛又不约而同的盯着一个人——————路通自己。 路通一脸煞白的僵在那里,他的手哆嗦了两下,险些没有拿稳杯子,他咽了口唾沫,用牙齿轻轻咬了咬自己的嘴唇。 他确定这不是在做梦,有着前面几次神奇事件的经历打底,路通的心里,并没有那么害怕。 他觉得中计了,这一定是一个圈套,一个有人设计好的圈套。 问题是,这个局,是谁设的? 他已经加入了瓜神教了,这一定不是自己人干的,会是谁? 难道从他上火车那一刻开始,他就已经入了这个局了么? 路通咬了咬牙,拿起杯子,对着自己的嘴里猛的一灌,几声“咕噜咕噜咕噜”的声音下来,他一口气把里面的热水全都喝了下去。 路通喝完了水,把杯子往包里一放,再用力“直”的一声拉起拉链,整了整自己衣服,他努力不去看车厢里这些一模一样的面孔,他紧盯着过道的前方。 眼前两排座椅间的过道上,一个人也没有,他可以一眼看到前面三节车厢的尽头,尽头里一团灯光正在亮着,那应该是车头的指示灯。 路通打定了主意握紧了拳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迈开步子,沿着过道一路快跑了过去。 他眼角的余光能够看到自己每经过一排位置,那座位上的人都猛的把脸转了过来,他们每个人的脖子都能做360度的转向。 路通再也顾不了许多,加快了步伐跑了起来,连着跑过了两节车厢,他停在了1号车厢的中间,抬头看了眼前面那盏信号灯,他轻轻松了一口气,这里好像比较暖和。 路通转身看了眼身后,那黑衣人并没有跟过来,路通觉得有些好笑,自己是不是太紧张看花了眼。 他笑了笑,发现身旁正好有个空位子,看也没看,一屁股坐了下去,探头看了看刚才跑过来的方向,没有人跟过来。 路通总算放了心,转脸看了眼车窗,看完一眼刚把脸转了回来,他的表情又僵住了,又把脸慢慢转向车窗。 车窗的玻璃上,那个长着胡子的老太太正坐在身边看着自己,她身上还是那件深红色的花布长袖,头发上,还是那块暗青色的玉佩。 不同的是,老太太笑了………… 章节目录 三百一十八章吟诗话留别 路通绷着一张惨白的脸,勉强对老太太一笑。 老太太没有反应,还是微笑的看着路通。 这老太太看上去也就六十多岁,两个脸蛋红扑扑的,只是脸上两团红色很不自然,一看就是一张扑了粉底的脸。 一撮山羊须挂在下巴上显得不伦不类,左脸颧骨下那道突兀的皱纹,从耳根一直横到鼻梁边上,就像被人缝了一根拉链在脸上一样。 “大妈,真巧啊。”路通鼓起勇气笑道。 比起一言不发,危急关头说说话,至少可以暂时缓解内心的恐惧。 老太太没有动。 路通见她没反应,看了眼车窗外,那里一片空白。 他记得来福州的时候,这条高铁线上是有几条隧道,可他记得,并没有什么隧道是一片空白的。 路通看了看了右边,发现右边也是白色的,只不过,不仅仅是车窗外是白色的问题。 右边根本就没有车窗,不但没有车窗,右边连座位都没有。 更有意思的是,路通前面的座位也消失了,从他在坐的位置,可以一眼看到车厢的门。 路通觉得越来越冷,这车厢就像个冰箱,每吸入一口空气都像喝了一杯冰水一样。 冰冷的空气从口腔里涌进来,在气管和食道的分叉处,分两路通向路通的肺部和胃部,冻的路通的屁股都抖动了起来。 如果有个旁观者,一定会觉得路通正坐在一张《搞搞震》牌按摩椅上发功。 路通想尝试站起来,但两条腿却冻的有点不听使唤,除了会跟着抖动以外,他的腿接收不到大脑的命令。 空荡荡的车厢里,只剩下路通这一排双人位置。 他视线开始有些模糊,隐隐约约,他好像听到有人在唱歌。 “蓬星纲, 满曈霜, 七尺画天阳。 身在下, 心在上, 痴人冻空肠。 异志东奔西顾, 路通南来北往。 还请君, 暗思量, 待君归来本源上, 莫认他乡是故乡, 归来归来兮, 青龙好过江。” 歌声越来越遥远,路通慢慢闭上了眼睛,他已经冷得不能动弹了,仅剩下没被冻僵的一点嗅觉。 一股油墨的气味从路通鼻子里传来时,他已经失去了知觉………… 斯德春吃了午饭,正坐在办公楼旁的弄堂里喝着下午茶,相对于普洱来说,他更喜欢喜欢正山小种的薯香味。 比起纽约来说,他更喜欢上海, 这里的吴侬软语,听起来十分可人。 尤其是这里的女人,他觉得,能够在这座城市里长期生存并且能将自己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女性,无一不是精英中的佼佼者。 他喜欢拿着一本宋词,坐在小街道旁的咖啡馆里,欣赏着这些女性们婀娜的身姿,观察她们一个个移动着曼妙的身形从身边走过。 他在感受她们身上那种优雅中带着野性,精明里透着大气,俏皮中透着知性的温软气息。 他更欣赏她们的是,隐藏在看似轻巧简单的穿搭下,那一丝不苟的精致。 小街上随处都能闻到她们散布在空气中的迷人暗香,充满了魅力。 斯德春已经在这里呆了十二年来,他想起他的中文教授给他做个人辅导时,说过的话:“如果你真的想融入这个国家,就一定要学习他们的文言文。” “是么,这有那么重要么?”斯德春当时问道。 “这就好比你去欧洲,会说一口流利的法语,你还不会被认为是个贵族。 可如果能说一口流利的拉丁语,你可能会被他们当成一个公爵对待。 而文言文相对于中国;就好比拉丁文相对于欧洲一样,这才是他们文化的根。”他的中文老师说道。 斯德春现在还记得那个中文教授说起中国古诗词时,那一脸神往的样子。 “至今,他们很多诗词我们都无法翻译。”教授说道。 “为什么?”斯德春问道。 “字母文字,在情感的传递上,远远不如象形文字来的贴切。”教授说道。 “我觉得字母文字更容易记忆,也便于交流。”斯德春说道。 “呵呵,凯恩,假如要你用母语做一首诗,表达你夜晚时,站在密西西比河边,看着眼前一阵阵河水翻滚,你想到了满天星星的感觉。 你觉得,你需要用到多少个单词。”教授笑着问道。 “那至少要一百个吧。”斯德春说道。 “呵呵呵, 九曲黄河万里沙, 浪淘风簸自天涯。 如今直上银河去, 同到牵牛织女家。 这首诗用了几个字?” 教授问道。 “如果我没算错的话,应该是二十八个中文字,”斯德春说道。 “嗯,这是中国唐朝时,一位叫刘禹锡的文人写的《浪淘沙》。”教授叹道。 “听起来可真美,”斯德春说道。 “是的。”教授说道。 “先生,有什么表达爱情的中国诗么?”斯德春突然问道。 教授扶了下眼镜,眯着眼看了眼斯德春,“凯恩,你真是个有趣的人,这意味着,可能有一场神秘的东方爱情,正等着你去拥有。” “先生,我觉得爱情,是上帝给我们这世上最好的恩赐。”斯德春笑道。 “这太多了。”教授笑道。 “先生,请您告诉我几首,我记一下。”斯德春拿好纸笔说道。 “有一美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教授抬头吟道。 “这么短么?先生,这是什么意思?”斯德春好奇的问道。 “有一位美丽的姑娘,见到她就难以忘怀,只要一天没有看见她,思念她的心,就会令人发狂。”教授低头看着斯德春说道。 “哈哈哈,这太有趣了,那可真是一位令人期待的东方美人。”斯德春兴奋的笑道。 教授看了眼斯德春,把脸转向一边说道:“凯恩,我听说你已经结婚了?”教授说道。 “是的,先生,就是去年,平安夜的前一天。”斯德春说道。 “我真心的为你感到高兴,祝你们幸福,亲爱的。”教授伸出了右手。 斯德春起身握着教授的手答道:“谢谢您。” 教授收回了手,示意斯德春坐下,“冒昧问一下,你将来会去中国么?”教授问道。 “是的。”斯德春说道。 “哦,那么,你会带着妻子一起去么?”教授看着斯德春的眼睛说道。 “抱歉,先生,她怀孕了,而且我去中国最多一年就会回来。”斯德春答道。 “嗯,有一首中国爱情诗,写的很美,如果你觉得好,可以尝试把它记下来。”教授又推了下眼镜说道。 “太好了先生,我正准备好了呢。”斯德春高兴的说道。 “你的中文听读怎么样?”教授问道。 “我可以的,万一错了,您可以纠正我。”斯德春说道。 “嗯,我开始念了。”教授说道。 “先生,请。”斯德春做了个手势。 教授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红皮的笔记本,把它打开翻了翻,翻到其中一页,教授停了下来,笔记本的封面正对着斯德春。 封面上有一张彩色的照片,一个有着一张太阳脸的人物,梳着一个大背头,嘴唇的下方有一颗红色的小肉痣,这头像正微笑的看着笔记本外的斯德春。 “太棒了,这……,这是毛先生的头像。”斯德指着笔记本说道。 “是的,这笔记本,叫做百花齐放,是我去北京时,在一家古董店买来的。”教授说道。 “那一定花了不少钱吧。”斯德春问道。 “哦不不,才50美分,不过,那可是一九七九年。”教授伸出一根手指说道。 “上帝啊,您可真幸运。”斯德春咬着钢笔叹道。 “凯恩,你还听诗么?”教授问道。 “哦,对不起,请您念吧。”斯德春说道。 教授伸出手指按在笔记本上,一字一句的念道: “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欢娱在今夕,嬿婉及良时。 征夫怀远路,起视夜何其? 参辰皆已没,去去从此辞。 行役在战场,相见未有期。 握手一长叹,泪为生别滋。 努力爱春华,莫忘欢乐时。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教授一边念着诗一边在斯德春面前来回走动着。当他念完了最后一句,教授正好停在斯德春面前。 教授低头一看,发现他只写了三行,教授一笑,把本子递到斯德春面前,“你可以对着这里抄下来。” “对不起先生,这个韵律实在太美了,我一时竟然跟不上。”斯德春有些缅甸的说道。 “没有关系,你可以对着我的笔记本抄一遍。”教授笑道。 斯德春接过起笔记本一看,他惊呆了,这几行中文写的非常工整,而真正令斯德春惊讶的是,这一页诗词,居然是用毛笔写的,“天那,毛笔字?这是您自己写的么?” “…………,”教授沉默了。 “抱歉先生,你怎么了。”斯德春问道。 “这不是我写的,我刚说过,这是我在中国时,从一家古董店买来的笔记本。”教授说道。 “这首诗,好像是在说夫妻之间的爱情么?”斯德春问道。 “是的,你的中文理解力很好。”教授赞许的看了眼斯德春,“这是中国古代的一位战神写的。” “战神?”斯德春听了眼睛一亮。 “这首诗的名字,叫做《留别妻》,他的作者,就是那位作品列入了西点军校的必修科目,同时也举世闻名的孙武将军。 而这首诗,是他作为一位将军,即将带着部队远征,临行前,写给他妻子的。”教授看着斯德春的眼睛说道。 斯德春突然明白,为什么教授要挑这首诗念给他了。 章节目录 三百一十九章为将通九变 “kan,你在想什么。”教授问道。 “我在想这首诗的意境。”斯德春托着下巴说道。 “哪一句?”教授问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斯德春念道。 “你是如何理解的?”教授问道。 “如果他活着,他一定回来见你,如果他死了,请长久的思念着他。”斯德春说道。 “呵呵,请继续。”教授说道。 “可是教授,您不觉得这样太自私了么?”斯德春说道。 “自私?哪里?”教授好奇的问道。 “你为国家去打仗,一定带着你的个人抱负,如果你实现了抱负,你一定会回来。 如果你牺牲了,为何还要妻子思念你呢?你应该让她改嫁,去好好的生活,去寻找自己的幸福。”斯德春说道。 “kan,这首诗里,他没有对妻子有这样的要求。不过这一句,的确有双重意义,他的意思是,即使他死了,他也会在另一个世界长久的思念妻子。 当然,不排除,他在这一句里,也对妻子寄予了希望,他希望自己的妻子还能怀念他。” “先生,我能明白您的意思。”斯德春思考了一会,不置可否的笑道。 “我并没有别的意思,你需要一首中国古典爱情诗,我就给你念了一首。”教授看出了他的有所保留,微微一笑说道。 “您希望我有一天即使去了中国,也不要忘记我有个妻子在家里等我对么?”斯德春问道。 “我只念了一首诗,至于如何理解,是你的事情,我无法将自己的感受说给你听,那不是教学,那是洗脑。”教授说道。 “先生,您是我见过的,最让我敬重的人。”斯德春突然对教授有些肃然起敬。 “对了,先生,teresa的教父说,我学业结束后,或许应该考虑先回弗罗里达住一阵子。”斯德春把笔放在桌上,继续说道。 “teresa?这是你妻子的名字么?”教授问道。 “是的先生。”斯德春答道。 “她的家在佛罗里达么?”教授问道。 “是的,在迈阿密,事实上,我的家也在那儿,可是我的事业在纽约,我每周五乘下午六点的航班回去。”斯德春说道。 “迈阿密?我还记得80年代的飓风队,他们十年之内包揽了四次全美橄榄球联赛的冠军。”教授颇有感触的说道。 “哦是的,先生, heiaman trophy, 还有tinnie tesaverde,他们的头像伴我度过了整个少年时代。”斯德春笑道。 “teresa,这是个传统的拉丁语名字,以前常被用在修女身上。”教授说道。 “先生,我妻子的祖先是西班牙人,您肯定知道,西班牙人无论走到哪里,他们的身边总带着牧师,宗教转化,对她的祖先而言,是殖民化重要的组成部分。”斯德春说道。 “你现在供职于共通银行么?”教授问道。 “是的,先生。”斯德春答道。 “他们在迈阿密有个分部,如果去那里,每天你都能看到比斯坎大街和第六大道汇合处的自由塔,你为什么不申请那里的职位?”教授问道。 “先生,我才刚进去一年,他们需要我在纽约多锻炼自己,对我这个金融小子来说,离开了华尔街,什么都不是。”斯德春笑道。 “迈阿密还有家路贝尔家庭收藏馆,他们于1993年从纽约迁往迈阿密,如果你回去的话,有空可以去那里看看。”教授说道。 “哦?先生,那里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么。”斯德春问道。 “你的上司没有告诉你,为什么一切要从华尔街开始么?”教授没有回答斯德春,并提出了一个新的问题。 “呃,是这样的,我的学士学位是国际金融,而我的硕士专修是古典汉语。”斯德春说道。 “为什么?”教授问道。 “我的祖父,他参加过韩战。”斯德春说道。 “哪支部队?”教授听了眼光一闪,盯着斯德春的眼睛问道。 “步兵七师的通讯连。”斯德春答道。 “第七师?什么时候去的韩国?” 教授继续问道。 “好像是1952年的7月。”斯德春答道。 “7月?第七师,天哪,他经历了狙击兵岭战役?”教授走了过来,拉了张把椅子坐在斯德春对面问道。 “是的,那是一场残酷的战役。”斯德春说道,“在那之前,我祖父说他很少吃胡萝卜的,可后来,他经常吃。” “为什么?”教授问道。 “他说中方军队的后勤没有跟上,他们在自己挖的坑道中躲避联军的炮火,而且,据我祖父说,他们的后勤阵亡率达到了百分之九十,这已经超过前线部队的阵亡率了。 可就是这样,他们仍然把胡萝卜给送上了三角山的守卫部队。”斯德春说道。 “中方把它叫做上甘岭。”教授答道。 “是的,如果不是我祖父亲口告诉我,我实在难以相信,那座山的炮火覆盖达到了190万发,整片山头被炸低了两米,他们居然还能跳出来战斗,就靠那些胡萝卜么?”斯德春说道。 “你祖父是通讯部队么?”教授问道。 “是的,先生。”斯德春答道。 “我的父亲,是当时的随军观察记者。”教授笑道。 “是么,这真是太巧了。您父亲在那个部队?”斯德春惊讶的问道。 “他跟随步兵第三师。”教授说道,“不过,在三角山战役开始之前,他就回国了。” “那他会有更多我们还并不知道的资料。”斯德春说道。 “你的意思是?”教授问道。 “我们是不是远远不止那点伤亡。”斯德春说道。 “后来你知道,国防部说他们是打了个平手。”教授笑道。 “平手?”斯德春听了一笑,“政治层面和军事层面是不同的,尽管中方的伤亡也会有所隐瞒,可是从军事的角度来说,你没达到你发动战争的目的,你就不能算是胜利。 我们可是十五国联军,在空中、地面和海上都有着强大的火力压制的前提下,都没有完成预期任务,你还能说这是一场结果为平局的战争么?”斯德春说道。 “年轻人,你有着一颗公正的心。”教授笑道。 “我祖父说过一件奇怪的事情。”斯德春没有在意教授的夸奖,继续说道。 “哦,什么奇怪的事。”教授问道。 “前线撤下来的一个伤兵说的,他被中方士兵的苏制***击中了右腿,不得不趴倒在对方的阵地前等待救援。 而战斗停止之后,他正把头埋在泥土里,他说,他好像听到中方士兵在他们的坑道里唱歌。”斯德春说道。 “kan,他们打了三千年的仗,所谓一百多年的屈辱,不过是他们最后一个王朝的腐败堕落导致的,事实上,在过去的两千多年里,他们一直是世界的中心。”教授扶了下眼镜说道。 “我很好奇,他们为什么在获得了一定的战争利益之后,会主动后撤。”斯德春说道。 教授低头翻了下桌上那本红皮本子,翻到其中一页,教授指着那一页笔记说道:“kan,请看这一段,这里面有答案。” “哦,我看看?”斯德春低头一看,笔记本那页发黄的纸张上,满是一个个钢笔所写的字,每个字都写得四四方方、工工整整。 教授伸出食指指着笔记,用标准的中文发音,逐字逐句的念道: “圮地无舍, 衢地合交, 绝地无留, 围地则谋, 死地则战, 涂有所不由, 军有所不击, 城有所不攻, 地有所不争, 君命有所不受。 通于九变之地利者,知用兵矣……。” “这是……,孙子兵法?”斯德春问道。 “是的,作者只抄了一部分。 你看第一句:圮地无舍。 意思是,山林险峻的地方不可以驻扎军队。 第二句:衢地合交。 衢地,就是四通八达的地方。 这句的意思是说,在四通八达的地区作战,要注意结成巩固的联盟。 第三句:绝地无留。 绝地,就是难以生存的地方。 这一句的意思是,在道路不通又没有粮食和水草的地方,不要停留。 第四句:围地则谋。 围,就是包围。 这句话有两层意思。 第一,要包围敌人,必须巧妙的谋划,引诱敌人进入自己的包围圈,然后歼灭他们。 第二,如果被敌人包围了,便需要使用诡计来欺骗敌人,实现突围的目的。 第五句:死地则战。 死地,就是没有退路的地方。 这句的意思是:遇见没有退路的地方,就必须进行顽强的战斗。 第六句:涂有所不由。 涂,这是中文的一个通假字,他的意思就是“途”,代表道路。 最后一个“由”字, 代表:“从”和“通过”的意思。 这一句的意思是,按正常情况该走的道路不走,而另选迂回的、困难较多而又不被敌人注意的道路行军,这样可以让敌人大意。 第七句:军有所不击,这一句的意思是:有的敌军不宜攻击。 第八句:城有所不攻,地有所不占。 这句的意思是:没有利益的城池,就不应攻打;没有利益的领地,就不去占领。 第九句:君命有所不受。 君,就是君主。 这句的意思是说,在作战中,君主的一些命令,可以不予接受。 第十句: 将通于九变之地利者, 知用兵矣。 这一句的意思是,做为一个将军,必须把上面九个条件通盘考虑了,再结合各种随机条件加以利用,就懂得了如何去作战。”教授念完看了眼斯德春,把手放在第八句上继续说道: “现在,你的问题是,为什么中方获得了一定的胜利之后,会主动撤退? 原因就在第八句上面,就是因为他们明白这一句中所说的:城有所不攻,地有所不占。” 斯德春听完,抬头看了教授一眼,又低头看着笔记本上那几行方块字,他轻轻地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说道:“呵呵呵,我实在是难以想象,一个拥有这样战争思维的国家,他们为什么不去统一世界呢。” “我亲爱的kan,这就是我们要研究他们文化的原因之一,因为,那会是另外一个故事的。”教授向椅子上一靠,抬头看了眼斯德春,神秘的笑了笑。 章节目录 三百二十章青葱梧桐果 “另外一个故事?先生,那会是怎样的一个故事?”斯德春问道。 教授轻轻撩了下袖子,看了眼手表笑道:“还有三十分钟,kan,我得去趟港口。” “那……,这就结束了么?”斯德春心有不甘的说道。 “我的岛应该到了。”教授说道。 “您的……,岛?”斯德春问道。 “miracle 609,等了一年了,它从挪威出发,横跨了整个大西洋,开进了哈德逊河里的恩布娄斯航道。 现在,它正兴致昂昂的向纽约港靠近,我坐在这儿都能闻到船舱里那张橡木桌子上的树香味儿了。 对不起kan,六点钟我得到那,我妻子希望我们能在上面度过一个美好的感恩节,呵呵呵。”教授起身笑道。 “上帝,您订了一艘船。那真的祝贺您,有机会我真想和您一起看看。”斯德春也跟着起身说道。 教授看了眼桌上的红皮笔记本,手指轻轻点着本子说道:“这本子你喜欢么?” “我非常喜欢,能借我抄阅几天么?”斯德春问道。 “这本子送给你。”教授把本子合上,向斯德春轻轻一推说道。 “真的么?先生。”斯德春兴奋的说道。 “是的,有空回去的话,可以去那里看看。”教授说道。 “路贝尔家庭收藏馆么?”斯德春问道。 “是的,那里应该还有几幅16世纪的中国画。”教授笑道。 “您能否简短点告诉我,为什么他们不会尝试去武力统一世界。”斯德春说道。 “他们在尝试回归一种角色,不过用的不是武力。”教授说道。 “那会是什么?”斯德春问道。 “资源的共享,以及文化和宗教信仰的包容性,他们在尝试,不过用的是和平共处的方式。”教授答道。 “卡布拉教授说过,文明的冲突,在现实中是无法调和的。”斯德春说道。 “我可以用两句中国成语来回答这个问题。”教授说道。 “请说。”斯德春说道。 “求同存异,和互通有无。”教授说道。 “这是……,”斯德春还是没完全懂。 “求同存异,就是寻找共同点,保存各自的差异,尊重各自的信仰。 互通有无,就是相互学习和交流各自所缺乏的自然科学和社会经验,互相学习,从而达到全人类的共同进步和发展。 用牧师们常用的话来说就是:我们都是神的子民,我们可以找到共同点。”教授说完,转身拿起搭在另一张椅子上的风衣笑道,“kan,我们下次再聊吧”。 “好的先生,这真是个愉快的下午。”斯德春笑道。 “哒”的一声轻响,打断了斯德春的回忆,一粒梧桐果子掉了下来,正落在斯德春面前的小圆桌上,它在桌子上滚了滚,停靠在斯德春的茶杯旁。 斯德春看了它一眼,这东西斑斑点点的,伸手拿起来看了看,这果子深褐中带着些青绿色,正想剥开了看看里面。 桌上的手机突然响了一声,红色的小指示灯亮了,有一条新讯息。 打开一看,讯息里只有一个英文单词:“go”。 斯德春拿着手机立即起身,那个果子突然向上蹦了一下,斯德春没有时间再去关注这个果子,这条信息的内容是他从没有接收过的。 这意味着危险在向他逼近,看了眼桌上那杯红茶,深红色的茶汤上泛着一层金黄色的光芒。 斯德春忍不住拿起杯子再喝了一口,“哚”的一声,桌上的梧桐果又向上蹦了一下。 斯德春看了眼四周,没有什么特别的,他低头拿起梧桐果看了看,没有什么不同,顺手往衣服里一放,转身想离开茶馆。 可就这么喝了一杯茶的时间,他已经走不了。 倒不是因为没有路,而是眼前的路太多了,这不过是一家小弄堂里的私人茶馆而已,可呈现在斯德春面前的,一共有四条路。 这茶馆离他的办公楼,只隔着一条街道,旁边应该是一栋栋的老式别墅,哪来的四条街道。 问题是,这街道也不对,光秃秃的,什么也没有,没有斑马线,没有信号灯,更没有本该竖立在道路两旁的梧桐树。 更加奇怪的是,四条路中间没有任何建筑物,那中间灰蒙蒙的,像是一层层的雾一样,什么也没有。 斯德春选了一条路看过去,发现有一座塔形建筑在这条路的尽头矗立着。 这座塔一共三层,塔楼的下面部分有八层,这八层是浅红色的,第二层只有两个楼层,是淡粉色的,四根白色的立柱白色上也刷了些淡淡粉红色。 一根尖尖的塔针直插在第三层黑色的圆顶上。 这座塔形建筑,无处不透露着欧洲移民们在这个美好的“新世界”里,对地中海复兴主义的一往情深。 “迈阿密……? 这怎么可能,这……,这不是比斯坎大街那座自由塔么。”斯德春一脸惊恐的看着这座自由塔说道,他觉得这简直不可思议。 斯德春猛的转身,身边的小茶馆却不见了,摆在他面前的,仍然是四条道路,其中一条路的尽头,竟然还是那座自由塔。 “巫术,这是骗局的假象,我根本就不害怕。”斯德春鼓足了勇气说道,他再次转身,可他看到的,还是四条光秃秃的道路,那座自由塔仍然立在其中一条路的尽头。 “这是一个迷宫。”斯德春在脑中快速的回想自己刚才的路线:“我下了楼,经过了一个红绿灯,穿过一条马路,经过两栋老别墅之后拐进了一个小弄堂,然后我坐了下来,点了一壶正山小种。” “茶馆里面有一对小情侣,右边一个荷兰人正在讨论他的瓷器,吧台的服务员是个女学生。 我正在回忆恩佛尔教授的教学,然后,收到了讯息。 然后……,茶? 不对,这茶我常喝, 难道有人给我下了致幻剂? 不对,是我自己泡的,茶叶本身有致幻剂呢?” 斯德春一边寻思着对策,一边下意识的摸了摸口袋,他摸到了刚才那个果子,“对,就是它,没什么果子会自己蹦起来,得扔了它。” 想到这,斯德春掏出果子看也不看,对着那条通向自由塔的路一甩手扔了出去。 他把视线转向空中,想观察果子落下的样子,但是一分钟过去了,没有任何东西掉下来。 那果子就这么消失了,斯德春把手放了下来,手掌碰到了衣服口袋一个硬硬的东西。 他伸手一掏,感觉这东西表面麻麻的,拿出来一看,居然还是刚才那枚梧桐果子。 斯德春愤怒的一甩,又把果子扔了出去。 和刚才一样,没有任何东西从空中落下,斯德春左右看了看另外三条路,光秃秃的地面上,没有任何东西落下。 斯德春再次把手伸向口袋,又是表面麻麻的,那果子真的还在口袋里,斯德春的脸开始发白,额头上渗出了一点汗珠。 他颤抖着把果子拿了出来,这次,他认真的看了看,深褐色的表皮上参杂着一些青绿色,没错,这还是刚才那个果子。 “伟大的瓜瓜拉达巴,请赐予我力量吧。”斯德春大声叫道,叫完之后,他把果子往面前轻轻一丢,这下,这果子终于落地了。 “哼,就这点魔法还想困住我。”斯德春冷笑道,他抬起脚,用那双两千元人民币的皮鞋,重重的踩在地上的梧桐果子上,然后用脚用力地碾压了一番。 把脚挪开一看,那果子被踩的稀烂,再次抬头时,那条熟悉的弄堂又回来了,几栋红砖老别墅立在面前,一个老太太提着一个竹篮子正慢慢的朝他走来。 这老太太穿了一件深红色的花布长袖,脚上是一双黑面白边的老式布鞋,手里的竹篮子里放着一堆不知名的蔬菜。 “哼哼,什么也阻挡不了瓜神。”斯德春心里念道,“感谢瓜神,您真是我的主人,谢谢您,主人。” “哦哟,侬扎阿郭拧(注:上海话,你个外国人。)踩的地上嘛,哈斯把拧各(肮脏的意思),你不要这个样子啦呀,这个地方嘛,本来老干净的呀。”老太太见斯德春脚边一堆被踩烂的果皮,指着他抱怨道。 “哈哈哈,阿姨呀,我不小心的呀。”斯德春冲老太太一笑说道。 “你这个洋帮帮,整天嘛稀里糊涂的,好好的一条路给你们搞的乱七八糟,通也通的不清爽,快点搞干净了呀。”老太太呵斥道。 “哦哦哦,对哇气对哇气(注:对不起对不起),我马上把它搞干净。” 斯德春在上海好呆也待了几年,他笑了笑,学着老太太的上海腔赔着不是道。 “算了算了,看你这人面孔还满好的,来来来,帮我拿着篮子,我来收拾了。”老太太上前一步,不由分说的把篮子朝斯德春面前一递。 斯德春也不知怎么就接了过来,呆呆的看着老太太。 老太太蹲了下去,伸手对着地上被踩烂了的果皮抠了抠,在手里搓了搓,那堆稀烂的果皮居然又变成刚才那个果子。 斯德春在一边看了一愣。 老太太起身对斯德春笑道:“你吃过饭没有啊?” “我?……,我吃过了。”斯德春不知道老太太为什么这么问。 “吃过了呀?吃过了再吃吃我的小菜好不啦?”老太太笑道,她左边脸上突然闪出一道皱纹,这皱纹从她的耳根一直通到鼻子旁边,看上去让人觉得有一种极其不协调的感觉。 斯德春心里一阵恶心,摆手道:“谢谢了,不用了。” “不用了?用的用的,”老太太说道,“你先看看我的菜再说嘛。” 斯德春一笑,心想这老太太是不是有点毛病,可他还是不自觉的看了一眼手里的篮子。 这一看他呆住了,竹篮子里哪里有什么菜,只有几根梧桐树枝,树枝上还粘着几颗梧桐果子,和刚才他口袋里那颗一模一样。 斯德春用手拨了拨,一共七根梧桐枝,枝上几片绿叶衬着果子,显得郁郁葱葱的。 “吃菜呀,很好吃的呀。”老太太指了指竹篮子笑道。 斯德春突然觉得手中的竹篮在一阵颤动,低头一看,原来那几根梧桐树枝下,全是梧桐果子,这些果子一个个跳动了起来,似乎争先恐后的要往外面跳出来。 吓的斯德春赶忙把竹篮子一扔,抬眼再去看那老太太时,发现那老太太不见了。 更加令斯德春惊恐的是,刚刚出现的小弄堂,又不见了。 他的面前,仍然是那四条光秃秃的道路,道路间依然是灰蒙蒙的一片,其中一条路的尽头,仍然矗立着那座本该矗立在迈阿密的尖顶自由塔。 正当斯德春目瞪口呆的看着面前四条道路的时候,天空中突然出现了他刚才想看到的果子。 只不过这果子来的太多了,一个接一个的出现,变得越来越多,整个天空都是梧桐果子。 这些梧桐果子一个个猛地落了下来,直砸在斯德春的脑袋上,斯德春避无可避,只得挥手阻挡着,他一边挡着果子一边大叫道: “上帝啊……,哦不不不,伟大的瓜瓜拉达巴啊……,请赐予我力量吧,让巫术和魔鬼从我面前离开吧,我将……啊呜啊呜啊呜,咳咳咳咳咳……” 一个梧桐果突然改变了路线,在空中划了道弧线从下往上,饶过斯德春的胳膊,冲进了他的嘴里,引起他一阵剧烈的咳嗽。 “啊呜啊呜……呜呀呀……,哇咔咔咔……咳咳咳……” 章节目录 三百二十一章玄微三六篇 杭州城的西南面,有一条美丽的江水,它的名字,叫做富春江。 当年,那位“指点江山,激扬文字”的英雄,写过一首著名的七律,名字叫做《和柳亚子先生》,诗的内容是: “饮茶粤海未能忘 索句渝州叶正黄 三十一年还旧国, 落花时节读华章。 牢骚太盛防肠断, 风物长宜放眼量。 莫道昆明池水浅, 观鱼胜过富春江。” 富春江的南岸,有一道山岭,名字叫做仙霞岭,它的余脉龙门山,为富阳市所辖,距富阳市16公里,距杭州城50公里。 龙门山下有一座镇子,叫做龙门镇,此镇占地18平方公里,其古镇的面积,就占了有两平方公里,这里曾是三国时,东吴皇帝孙权后裔的聚居地。 古镇的四周植被丰富,土地肥沃,而龙门镇名字的由来,据说是因东汉的严子陵云游此地时的一句话而来,他说“此地山清水秀,胜似吕梁龙门。” 自宋朝初期至1939年间,孙氏一族迁居于此,已经有六十五世。 明清时期,这里是浙东通往浙西,浙中通往浙北以至苏南的陆路交通重镇。 古镇的西边,有一座石塔山,石塔山面东的坡上有一座塔,塔的名字,叫做同兴塔。 一个人站在塔前,正眺望着对面龙门山上的瀑布,这人身上挎了个小包,包里鼓鼓囊囊的,也不知装了些什么,他看了看四周的景色,轻轻叹道: “同兴塔,龙门瀑, 仙霞岭上腾云雾。 东山堂,竹马舞, 富春江边列林儒。” 另一个人的声音响起:“好兴致,跑这里观云列儒来了,怎么样,这地界儿,比你那海门市的别墅如何?” “老七啊,这怎么能比呢?我那里是,观苍海之一隅,而知天下之小也。”塔前那人笑道。 “哦?那我这里是,看江川之一隙,而明四海之大乎?”后来的这人现了身出来笑道。 “童七,办的怎样?” “妥了,还赚了两个。” “赚了两个?我看看。” “你急什么,去我那儿再说,马达备了饭,我屋子里布了局,外人看不到,我可是甩了三波坠子才过来的?”童七笑道。 这人下意识的看了看童七身后,除了他的一个葫芦以外,没看到什么,“三波儿,还有没?我也抓两个来玩玩。” “石放,别闹了,走,一起喝一壶,人在都我包里,姓皮的一家在我屋里。”童七说道。 “喝一壶?什么酒?”石放腰上的挎包里探出个脑袋说道。 “你……,你这东西,就这么随身带着?”童七指着石放的挎包惊道。 “不然怎样?身边最好啊。”石放拍了拍挎包说道,“再说了,答应给你一颗的,我可跟它说了半天。” “真的么?它答应了?”童七一脸兴奋的说道。 “它说了,可以给你一颗,但是不见得管用。”石放说道。 “那是我的事儿,肯给就行。”童七笑道。 “走,去你那看看去。”石放朝山坡下走了过去。 “你就一个人来的?”童七背了个跟了过来说道。 “来了几个。”石放没有回头,迈过一块水洼说道。 “来了哪几个?”童七问道。 “一个门神一条龙,还有一个女妖怪加一只猫。”石放说道。 “在哪儿呢?”童七紧张的看了看两边说道。 “在镇子里乱逛呢。”石放说道。 “石放。”童七突然停下了脚步说道。 “干嘛?”石放停下来,回头答道。 “你可别打我九宗门的主意。”童七说道。 “你有毛病啊,你就是十宗门我都不感兴趣。”石放说道。 “那你现在把如意果给我。”童七伸出手说道。 “现在?” “对,就是现在。” 石放低头看了看包,拍了拍包说道:“老罐儿,他现在就要。” “不行,我还没喝他的酒。”里面一闷闷的声音说道。 “你都听到了?”石放转向童七说道。 “先给果子再喝酒,朋友见真才能有。”童七说道。 “没有三壶不交流,兄弟情深好开口。”闷闷的声音说道。 “他说话太闷我不信,要吃果子心才定。”童七说道。 “你做人太多小聪明,想要果子酒先行。”闷闷的声音说道。 “三百年来吃亏少,全靠心细吉祥保。”童七说道。 “无数劫来享福多,都是神通如意道。”闷闷的声音继续说道。 童七指着石放的包,还想再说下去,石放把他手一握说道:“你俩都是神经病,到家不歇乱弹琴。不如里屋坐一会,酒足饭饱才舒心。” 说完拉着童七就走:“走走走,老七,我饿了,得去吃点东西。” “你发誓,你们要是不给我的话,你屁股会长疮。”童七说道。 “发誓就发誓啊。”石放抬手说道。 “它呢?”童七指着石放的包说道。 “它不用了,它没屁股的。”石放笑道。 “那就发誓,不给我如意果,你永远就是个罐子。”童七说道。 “我发誓喝了酒还不给你,我永远都是个罐子。”闷闷的声音说道。 “也不许窥探我九宗门的秘密。”童七补充道。 “我们发誓,绝不窥探九宗门的秘密,”石放大声说道,“哎对了,你自己告诉我们的不算。” “不行,你会引诱我说出来的。”童七说道。 “你是不是抓人抓傻了,我引诱你什么了。”石放听了一愣。 “你会故意闪烁其词,说点神秘的事情,然后吸引我的故意力,激发我内心好奇,然后钓出我的话来,从而达到你的目的。 你必须保证,不要拿这纵横捭阖(bai he)揣摩飞箝(qián)之术来迷惑我。”童七继续说道。 “老七,你也太小心了吧?”石放说道。 “小心驶得万年船,也不看看我都是些什么对手。”童七说道。 “哦,那好。我来问你,除了捭阖、反应、内揵、抵巇(xi?)、飞箝、忤合、揣、摩、权、谋、决、符、转丸、祛乱这十四篇以外。 你可还听过其他的?我要是真的用其他的方法来钓情于你,你拿什么来防备我?” “什么?”童七听了一愣,看了看石放,回了个神笑道:“哈哈,你少在那吹牛,这鬼谷十四篇都是不全的,还谈什么其他的?” “哈哈哈,你看的,那是上篇的一半,里面还有: 《列》、《行》、《养》、《分》、《突》。 《箇(gè)》、《鎚(chui)》、《惣(zong)》、《忾(kài)》、《度》。 这还仅只是上篇,下篇还有: 《啄词》《拔意》《弹念》《顿身》, 《辟近》《通幽》《亭机》《正远》, 《撩间》《博诡》《润地》《拂天》,老七,这些,你都听过么?” 童七一张嘴巴张的老大,两眼睛瞪得跟牛眼一样看着石放,嘴唇一边哆嗦着一边说道:“你……,你你你,你这些哪里听来的?” 石放左手托着那挎包轻轻晃了晃笑道:“都是吃了这宝贝以后明白的,正所谓要想什么都知道,就学神通如意道,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骗我,那都是你胡说的,哼,我才不上你的当。”童七说完扭头就走。 石放跟了过去,“喂,此乃玄微子王诩的三十六路纵横之法,这可都是宝贝啊,你就这么走了的吗?” “你们跟过来,吃了酒再说。”童七边走边说道。 “哈哈哈哈哈哈哈。”石放大笑着跟了过来。 童七并不能确定石放说的到底是真是假,本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道理,童七让了一步,准备请他们喝了酒吃完饭再说。 走了二里多路,过了一座小石桥,眼瞅着再过去就要进东山堂了,童七突然停了下来,站在桥上东张西望起来。 “怎么了?”石放问道。 “不对劲。”童七说道。 “哪里?”石放顿时警觉了起来。 “这不是东山门,这是北新门,我们在镇子后面。”童七盯着那石拱门说道。 “什么意思?走错路了”石放问道。 “路没错,镇子反了。”童七说道。 “镇子反了?我没听明白。”石放说道。 “高手啊,一百年没碰见行家了。”童七说道。 “童七你说明白点。”石放说道。 “嘘……,”童七做了个静声的手势,一阵“嗖”的声音划过,桥下有什么弄的“沙沙”作响。 石放冲童七点了点头,童七一个翻身,双腿倒挂在桥沿,倒立着身子朝桥底一看,好家伙,桥洞上爬满了金色的纸人。 童七翻身上来,指了下桥底,石放会意的点了点头,猛地向身后一把抓去,“噗”的一声,一个身影似乎被击中。 接着金光一闪,这身影落入桥下的小河中,没有一点水花的声音,“哗啦啦啦啦”一阵淅淅索索的响声传来,桥下那群金色的纸人,全飞了出来,把整座石桥都团团围住。 这些纸人将石放和童七围住了,却不进攻,只在那一个个的叠了起来,在桥的一头垒出了一道纸墙。 “这金纸,咱们好像见过。”石放说道。 “哼,麒麟山交过一手,还烧了我的头发。”童七冷笑道。 “呵,人家是他乡遇故知,你是老家碰旧识,也不错啊。”石放笑道。 石放正笑着,冷不丁桥下冲出一个油亮油亮的大脑袋,没等二人看清是什么,这脑袋就张嘴就朝二人咬了过来。 章节目录 三百二十二章布局龙门镇 石放把脚尖一掂,身子向上一跃,童七也朝一边闪了过去,这油脑袋扑空之后,嘴巴里伸出一条猩红的舌头,跟着石放的脚追了过来,直奔他身上的挎包而来。 石放腾在半空中,身上的挎包被他甩到了胸口,那红舌头像一条蛇一样的追了过来,缠住了石放的左脚的脚踝。 与此同时,桥头下那面金纸人 墙也塌了下来,一个个小金纸人拿着金纸刀扑向了童七。 石放索性把腿一绕,踩在这红舌头上,天空里突然落下一阵小雨来,石放左脚绞住了油脑袋的红舌头,右脚踩在红舌头上,就势力一滚,把这舌头生生从那油脑袋里给扯了出来。 那油脑袋疼得一缩,整个脑袋搭在桥上,石放挥手对这断了的红舌头劈了过来,“噗嗤噗嗤”的几下,把个这长长的红舌砍成了几段掉落在桥上。 童七手里突然多出一把黝黑色的小刀,食指与中指一并,掐着剑指念道:“霹雳火破金,令行剑锋兵,给我烧。” 这刀“嗖”的飞出童七的手心,在他面挥舞了一面扇形的刀墙,一堆纸人正冲了过来,纷纷碎落在小黑刀挥舞的光影之下。 童七见纸人被挡,回头去看石放,却只看见一个圆圆的油亮的脑袋,这脑袋一人多高,像个皮球一样。 再想去看它的身子,原来这东西没身子,只有个脑瓜子定在桥上,石放的声音突然从这脑袋背后传来:“小心它头发。” 石放的话音刚落,这脑袋上突然冲出数两道黑色的细丝,直朝童七的眼睛而来,童七就地一滚,避开了这两道黑丝。 同时他脚上的黑色布鞋对着这油脑袋就是一脚揣了过去,这脑袋猛的一缩,童七一脚踢空。 石放的身形从油脑袋后露了出来,他的手上被缠了一道道的黑丝。 石放发现童七那只踢空的脚上闪了道银光,那只黑布鞋的鞋边竟然是一面刀刃。 童七身后两道黑丝又收了回来,想反过来缠住童七的脖子,就在童七的脖子要被缠住的那一刻。 那把小黑刀从童七上方斜着劈了下来,“叮叮”两声,这两道黑丝应声而落。 “没了诛仙刃,你就是……,”这变小的油脑袋刚说了一半,自己就被石放反手绕着那两股黑丝给抡了起来。 “敢缠我,我呼死你个憨包瓜子。”石放一边说着,一边拽着油脑瓜子里弹出的黑丝,抡起这缩小了的油脑袋在空中舞起圈来,这动作就像在耍溜溜球一样。 “老七闪开,我来破个局。”石一边。 “啊?什么。”童七没明白他说什么。 “他要破局。”石放挎包里的罐子说道。 “我的天,神通如意罐。”这油脑袋听了罐子说的话,跟着叫道。 “哦哟,你还能说话,这样你头都不晕么。”石放见这油脑袋居然还能说话,心里有些不高兴,手里加了一把劲,将这个溜溜球般的油脑袋舞的更快了些。 一时间天上的雨都下不下来了,“啊呀啊呀啊呀啊呀啊呀,”这油脑袋在空中大叫道。 “这什么玩意儿?”童七问道。 “溜溜球呗。”石放一边舞着油脑袋一边说道。 那边的金纸人见黑刀走了,立即朝童七冲了过来,谁知那黑刀也分出了六把小刀,在童七身后挥起一阵刀墙。 金纸人见了这阵仗,不敢上前来攻,只一个个摇头晃脑在刀墙面前看着。 桥上的石放一边挥舞着溜溜脑袋球,一边对童七说道,“老七,你让开,我来耍耍。” 童七刚想接话,一个尖细的声音突然在空中叫道:“你给我住手。” “什么?”石放答道。 童七也朝天空看去。 “谁?”石放继续问道。 “住手,别舞了别舞了,我头晕了。”原来是那个油脑袋在说话。 “头晕了?还没撞门就头晕了,我再拿你撞几下门再说。”石放叫道。 “啊呀啊呀,你撞晕了我,你们就怎样也进不去这镇子里。”这脑瓜子叫道。 “石放,先放它下来。”童七听了心中一惊。 “你信他的鬼话?”石放一边继续绕着球一边说道。 “先听听它说什么,不行就撞死它。”童七说完,转身对着那堆纸人就是一挥,一手甩了出去,那六把小刀立即变阵,六团火焰直冲金纸人而去。 金纸人见势不妙,纷纷跃起,向北新门而去,到了门前,这些金纸人一个人立了起来,霎时间变做一个三米多高的金甲人站在门口。 这金甲人刚立起来,这六团黑刀火焰就到了他的跟前,金甲人却丝毫不避让,伸手一挥,六团喷火的短刀被他一扫而落。 独独剩下最后一把短刀冒着火焰躲开了金甲人的大手。 这火焰黑刀向下一滑,在半空中后退了几尺,悬浮在空中对着金甲人一动不动。 这金甲人哈哈大笑道:“你是霹雳火,我乃海中金,弱火不能克强金,呵呵呵。”说完这金甲人也把大手一抬,也掐了个剑指念道:“天河水灭火,云海执军命。” 金甲人身上飞出数十道金色的水滴,直向短刀冲来,一道道水滴砸在短刀身上,这黑刀的火焰顿时熄灭,只剩了把锈迹斑斑的刀身悬在空中。 童七看了,嘴角一笑,剑指一掐,对着那团火焰黑刀轻轻一晃,黑刀的火焰顿时变得像一盏油灯一样。 金甲人定睛一看,这黑短刀上的小火苗一晃一晃的,就像根横在半空的蜡烛一样。 “还不灭?我给你加点。”金甲人说完伸出大手抓了过来,刚碰着这刀上的火苗,这金甲人腾的一下烧了起来。 一团巨大的火焰包裹着金甲人,从他身上落下一片片黑灰,这金甲人从火中伸出一只黑手,指着童七问道:“这是什么?” “你师傅没告诉过你,什么叫佛灯火么?”童七笑道。 “佛灯火,不可能,你……,你你是九宗门的人?”被火烧的半跪在地上的金甲人从火光中抬头问道。 “不错,还能认得我九宗门的佛灯火,你到底是谁?上回烧了我的头发,这回我也烧了你的头发,也算是以礼相还。 这个地方,你还没本事布这个阵,说,谁布的局。”童七说道。 金甲人不再说话,他全身已经被烧得只剩一个脑袋和半截手臂,金粉和黑灰落了一地。 “他跑了。”石放停下了手中的溜溜油脑袋,把它掉挂在桥面上,一脚踩着这油脑袋。 “跑了?”童七回头问道。 “嗯,这就是个像皮球,里面装了东西,我稍微停了一下,一个影子一晃,这油脑袋就耷拉了下来。”石放说道。 “这就是那红舌头?”童七指着桥上几截红色的断布说道。 “嗯。”石放低头看了看说道,“有法有诈,假降遁身,这人有点意思,不过,他好像没想要我们的命。” “嗯,我们中空,桥下有路子杀进来,他却没动手,应该不仅仅这么点手段的吧,不过眼前这龙门镇的局,一定不是他布的。”童转身看着面前的北新门说道。 “童老七,你这把火烧得好啊,今儿个可是农历八月十八,丙辰日。”石放笑道。 童七听了将手一伸,身后那柄黑色短刀飞回到了童七手里,低头把刀往腰间的鞘里一插,抬头笑道:“你抖抖包袱我听听。” 石放一脚拨开那个橡皮球说道:“时间是丙申,阳三局,天心落中五宫,以我们这桥上看去,此镇在我们东北方,东北艮方是天庚加地壬。 庚为阻隔,壬为流水,我们正好被困在这桥上一阵子,桥下就流水,也正好应了这个局。 这门从我们的角度看过去,正好是在我们的东北方。” 童七听了眉头一皱:“不对,我们是由南向北过石桥,石桥的右边应该是东山门。 而眼前这北新门,本来是在镇子的正北,现在却面向我们,这镇子被人整个调了方位,我们现在站的位置,应该是镇子的东北方,镇子反过来,变成了我们的西南方了。” “你说的不错,可问题是,你我二人,并没有变换位置,你看那同兴塔就知道了,它还在那。”石放指着刚才站过的那座塔继续说道: “变换位置的,无非是这座城而已,这不过是个障眼法,不管它怎么变,我们的方位是不会变的。 虽然他把巽四翻成了艮八,坤二翻成了乾六,可是从我们的角度来看,这镇子就在北方,镇子无论如何变化,我们的视角并没有改变。” 童七一看,眼睛一亮,心里默默计算了一番,看了眼石放笑道:“险些中计,既如此,我们下桥右转走九十步。 因为镇子的东南方,从我们的角度来看,就是我们的西北。他故意把此时的死门翻给我们,又知道我们必定会起课来查,他想让我们回避这死门。” 石放点头道:“可是,他却不知道镇子的假象变了,我们方向并没有变,所以不管怎么变,假的死门掩盖不了真正的生门,就从原来的生门那里破他的局,你再来烧把火。” 童七又一皱眉,说道:“石放,不对劲。” “怎么了?”石放问道。 “乾宫里面,癸加丁,文书官司之象,火焚也逃不掉啊?”童七说道。 “我问你,这谁布的局?”石放问道。 “他布的?”童七说道。 “谁想不让我们进去?”石放继续问道。 “敌人。”童七答道。 “那么,你包里装的是他们的人,想逃的,是他们,火焚的也是他们,我们是以火破局,让他们在劫难逃。 再者,丁到乾宫为大象,这一象你应该懂吧?”石放问道。 “对呀,哈哈哈,六丁到乾,火到天门,大吉。”童抬起腿用手拍了一笑道。 “从来就没有完全吉利的一宫,我们的使命,就是在不断地排局中随时调整我们的位置。 一个小小的九宫局,我们可以尊重这个道理,但千万不要完全被这个盘局之象给约束了,否则,任何局面都无法解开。”石放说道。 “好,它调西北乾宫过来,西北虽说弄了个假死门在这里,可怎么就没算到这阳三局的丁火呢。 哈哈哈哈哈,咱们走,且看看我再来烧它一把天火同人。”童七说完转身向桥下走去。 “真是个可爱的老小子。”石放小声叹道。 挎包里的罐子轻轻一笑道:“人活着,不就该这么天真烂漫么。” “真希望,这世上所有的人,都能轻松自在的过上这天真烂漫的日子。”石放转脸看了眼远处的同兴塔说道。 小雨已经停了,还有一丁点微微的水沫飘在空中,一道青蓝色光影在桥上一闪,地上的纸灰和金粉消失的无影无踪。 章节目录 三百二十三章凡人踏板真 石放跟着童七下了桥,向右走了九十步停了下来。 “自己的游戏自己玩,我睡觉了。”罐子在包里说道,它说的话,只有石放能听到。 “那违心丹你也吃了,怎么还没反应。”石放在心里答道。 “这得中和一下,我得缓个神,其他地方不安全,不如你走哪儿我跟哪儿。”罐子说道。 “你睡,没事。”石放答道,突然他想起在那朵九叶莲花的话来:“你现在,有没有神通如意果,你都能神通如意了。” “你刚想了什么?我怎么看不见。”罐子问道。 “没想什么啊。”石放答道。 “不对,你想了,不然你心里不会有团雾。”罐子说道。 “我想了些你不能知道的事情。”石放敷衍道。 “这里完了,你没必跑去无生谷。”罐子说道。 “为什么?”石放问道。 “不为什么,你就是不能去。”罐子说道。 “办完了这里再说吧,您没跟那团光说你现在的情况吧?”石放问道。 “没有。”罐子答道。 “你先歇你的,我办事。”石放叮嘱道。 “嗯,我留着神呢。”罐子说道。 “就是这里了,”童七指着面前一堵五米多高的墙说道。 “烧吧。”石放说道。 “我奇怪的是,他们怎么知道我们会在这里。”童七纳闷的说道。 “你有张良计,他有过墙梯,没点本事,不早就被你灭了,还能等到现在?”石放说道。 童七听了没有说话,抬起右手打了个响指,一团火苗在指尖燃了起来,这火苗和一般的火焰不一样。 一般的火苗都是外圈是红色,内圈里却是一团金黄,这团火苗却从里到外都是赤红赤红的。 童七把火苗向城墙上一甩,城墙的中间立即被点燃,“呼”的一声,火焰串了起来,整片城墙都被点燃了。 火势一起,城墙就消失了,一座门显露了出来,“龙门镇”三个红色大字横刻在城门上。 “是这里,走吧。”童七回头一笑。 穿过了东山堂里处处刻着木雕的大院,再一路向西到了余庆堂,再转向北面,经过一群环形的明清古宅之后,又走了一里多路,到了一座小山坡。 童七停了下来,指了指那个小山坡说道:“我家。” “你家?”石放看了一愣道。 “嗯,我家。”童七说道。 那山坡上有一条青石板路直通上去,山坡的一半有一块空地,空地上立着一根大大的柱子,柱子上光秃秃的,柱子的顶上模模糊糊有个圆环。 “好地方啊,睡在着空地上观星望月,吹风淋雨,回归自然,返璞归真。”石放笑道。 “呵呵呵,那空地以前是晒谷子的,我的屋子,若是随时能看到,那我早让人给端了,走,喝酒去。”童七笑了笑说道。 “那帮家伙干嘛去了?”石放一边玩走着一边说道。 “在镇子里就没事,你的朋友没问题。”童七边走边说道。 “我是怕他们到处跑,吓到人家惹出事来。”石放说道。 童七没有答话,继续赶着路。 石放跟他后面又走了大概三百多米,到了山坡下的青石板前停了下来。 童七左右看了看,见四下里没人,从包里拿出一个小铜碗来,走到石放面前说道:“给我你身上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石放问道。 “随便什么,只要你用过的就成,不然你进不了我家门。”童七笑道。 石放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巾来,“没用过的,这可以么?” 童七看了一眼,“可以,你碰过就行。” 石放把那张纸巾放到童七的碗里问道,想了想指着包说道:“那它 呢,它怎么办?” “没事,它不在五行之中。”童七把碗倒扣着,那纸巾居然没有掉下来,童七把碗放回了小袋子里,用力一拍,冲石放说道:“你再看看山坡上。” 石放抬头看了眼山坡,一栋二层楼的老宅子显露在山坡上那块晒谷场的正中。 再去看那根柱子时,发现那柱子顶端挂着一面黄底红字的旗帜。 今天也没什么风,那面旗帜靠在旗杆上,只看得见旗帜上一鲜红的“九”字。 “这是九宗门的门旗吧。”石放说道。 “是的,走吧,跟着我的步子走,别踩空了,记着一句话:上右上上左右上,左上上上右上左。”童七说完上了一块青石板。 “什么上右上上左右上的?”石放听了一愣。 “跟我走,你会知道的。”童七不再说话,向右边跨了一步。 可从石放角度看上去,童七好像是往山坡上走了一步,那里没有青石板啊? 石放纳着闷,跟着童七上了第一块青石板,本来这是条笔直的石板路,可当石放一踏上青石板,就发现有着不对。 童七竟然站在他的右上方,第二层台阶居然会在石放的右上方,那也是块青石板。 他上来才发现,自己的上方的这块青石板被嵌入了山坡中,它竟然是面墙。 只不过这第二块石板的颜色较为暗淡一些,从下面看过去,就像是两个台阶一样,实际上,这是第二块石板的光线造成的错觉,类似一副3d画,可这画中又带着真阶梯。 童七已经踏上了第三块青石板,他指了指的下面的第二块石板,这石板原来从下面看是山坡,从台阶上看却是青石板,它面朝山下的那一面,竟然被装饰成了山坡。 “跟上。”童七指了指石放右上方边的那块石板说道。 不愧是“九宗门”,石放心里暗赞这路修的妙,他迈腿踏了上去,石板是真的阶梯,第三和第四快石板也是上去的路。 “这正好是上右上上,”石放说道。 “向左迈一步。”童在上面说道。 石放看了眼面前的青石板,依然是嵌入了山坡中,这又是个障眼法。 他踏上了左上方那块石板,“再踏右边的。”童七说道。 石放向右再迈了一步,“这一步再向上。”童七说道。 “这不正好是刚才你说的上右上上左右上么?”石放上了一步抬头说道。 “对啊,那是进门的口诀,下面的,你自己能走了么?”童七笑道。 “左上上上右上左,对吧?”石放倒是记得很清楚。 “嗯,对,别踩错了。”童七说道。 “错了会怎样?”石放问道。 “错了就重来,你会回到下面,口诀也变了。”童七说道。 “那我飞上去呢?”石放听了有些不服。 “这条路,叫做凡人道,你可以用神通,可神通,是改变不了业力的,你到不了我这屋子。 三百年来,我见过很多其他宗派的人,他们不是飞过了,就是差一点,要是会点法术就能到我这,我九宗门早就让人踏遍了,呵呵呵。”童七笑道。 “他是实话,神通敌不过业力。”罐子突然在包里说道。 “那什么可以敌过业力?”石放在心里问道。 “愿力。”罐子说道。 “愿力?”石放问道。 “为什么?”石放问道。 “不知道。”罐子答道。 “不知道你为什么说。”石放问道。 “不知道为什么,你可以先照着做啊,做了不就知道了么。”罐子笑道。 “说的也对,你总是能教我做人,还是上去再说吧。”石放心里笑道。 罐子笑了笑,不再说话。 “上啊,”童七催促道。 “左上上上右上左。”石放一边念着口诀,一踏着石板,慢慢走了上来。 最后一脚踏了上去,他终于到了半山坡的空地前,石放四处看了看,好家伙,这宅子可真漂亮。 东西两道白墙立着,后面大概各有一间屋子,红色的火漆烫得中门上四根柱子通红通红的,古铜色的房门半敞开着,大门的房檐上共有五个龙嘴。 两个飞角上各有一个,中间排了三个,正对着正南方的龙山。 二楼的正面有六根红柱子,仔细一看,原来里面一共有三层楼。 那六根柱子是个障眼法,其实是十二根柱子拼接而成,中间一根横梁把二楼和三口隔开了。 看上去像是个栏杆,其实是里头隔出了一层,故意做成像是栏杆的样子。 石放转身看了看,山下是十几亩稻田,远远能看见那片环形建筑中间的几口水塘。 “我这还不错吧?”童七笑道。 “你在这多久了。”石放问道。 “三百六十多年了,你是这里第三位客人。”童七说道。 石放看了他一眼,童七显得很感慨,“要是没那么多是非,这里倒是个养老的好地方。” “良田八顷,夜眠七尺,哎,真那么想得开,这世上就没那么多糟心事儿了。”童七叹道。 “那面就是龙门山了吧,”石放指着南边的一道山岭说道。 “是的,那里还有晋代的两个寺院,里面的龙门瀑里,还有上中下三个龙潭。”童七看了眼石放说道。 “还有龙潭?这里也有龙王不成?”石放笑道。 “中龙潭里深不见底,可直通东海。”童七盯着石放说道。 石放回头看了看房檐上的三只龙嘴,转脸对童七笑道:“那三只龙嘴,就是对着龙门山的三个龙潭吧。” “嗯,一位故人建的。”童七说道,他一双眼睛还是看着石放。 “这可真是一副好家当啊,你坐在这里看东方日出,赏西边兴塔,再跑去中龙潭里冲个凉,没事溜进龙宫里,保不准你还能讨那龙王一杯酒吃。”石放笑道。 “你那里不也有么?”童七说道。 “你说什么?”石放问道。 “那天在你家里,那条白龙和那个长脸,不都坐在你客厅里说着话么?”童七说道。 “你……,”石放暗暗有些吃惊,心想他竟然能看到?正要问他,突然闻到一股带着烟火的熏香味。 “等等……,这味道……,”石放用力闻了闻,“这是…………。” “呵呵呵,这是清蒸熏肉,没用一块木头,全是谷穗掺着花生壳烧火熏的,怎么样?香吧,走,进屋去,去看看你要的人,顺便吃几块熏香肉。”童七笑了笑说道。 “师公,您来了。”一个声音在二人身后响起,二人回头一看,是马达。 “嗯,酒菜都好了么。”童七转身答道。 马达笑呵呵的走了过来,“师公,都准备好了,您带回来的这位,可真会做菜,哟,石先生来了,您好。” “你好,马达,饭煮好没?”石放问道。 “煮好了,师公说你们未时能到,我午时就开了火了,呵呵呵。”马达笑道。 “我能吃十碗,”石放没等童七说话,脚下一蹬,“啾”的一声向大门冲去。 看着石放的背影,童七轻轻一笑,摇了摇头叹道:“真是什么样的人,就生什么样种,跟祖上那位德性一样。” 章节目录 三百二十四章收身具田门 斯德春是被鼻子里涌进来的肉香味儿给熏醒的,他睁开眼睛看到的是一片巨大的肉片,这肉片都跟他的人差不多大,肉片的表面上还泛着几点油光。 这味道透着一股烟熏味,他记得这个味道,三年前去湖南参观韶山的时候,他吃过这种肉。 这味道他开始有些受不了,不过后来他越吃越喜欢,这种肉要切的一毫米左右,还必须带着点肥的,可以炒藜蒿,可以炒芹菜,还可以炒辣椒。 因为这东西被谷物熏制之后,脂肪已经消失了,但他的私人医生对他说,这种食物要尽量少吃。 可当他见到韶山的山村里,一群八十多岁的老头老太太们都家家蒸着一盘熏肉的时候,他就把医生的话给忘了。 据那些老头老太太们说,他们都吃了一辈子了,也没见身体有什么问题。 只是他面前这片全身深红的熏肉也太大了,,一半在一块洁白的瓷器状的大圆台子,另一半耷拉在圆台的边沿。 这个圆盘足足有七八米宽,圆盘的两边还放着两根深黑色的长竹子,这竹子一半是方的,一半是圆的。 斯德春发现自己正侧身躺着, 身上还盖着一块巨大的麻布,他的脚在麻布里面,他猛地把脚一抽,坐了起来,转脸看了看左边,这一看,把斯德春吓了一跳。 左边一个巨大的眼睛正瞪着自己,斯德春双手撑着,立即向后退缩了一点,发现自己面前也是一个巨大的白色圆盘,那只眼睛不是什么别的什么东西,它来自一个巨大的鱼头。 这鱼嘴巴紧闭,一截绿色的被油爆过的植物正躺在这条鱼的边上,一根被油炸黄了的人样高的鱼翅,正紧贴在鱼腮的下方只是那鱼翅好像被折断了一截。 斯德春觉的自己是不是有些眼花,低头揉了揉眼睛,发现黑黑的地面上,有着一道道深褐色的纹理。 这纹理很像他家里的恩佛尔教授船上的橡木桌子,他用手敲了敲,果然是木制的。 斯德春站了起来,仔细看了看眼前这条鱼,原来这大圆盘里还有几条鱼躺在里面,斯德春数了数,一共九条。 盘子的右下方是一个漂亮的青花立瓶,瓶身上画着一根竹子,竹子下几个小孩正在画里放着风筝。 瓶子的旁边还有个巨大的碗那碗比齐德春还要高,里面正冒着热气,一只巨大的鸡爪子正横立在碗边。 斯德春看了眼那只鸡爪子,这都能有一个半斯德春那么高,这只鸡该有多大? 刚想走过去,却又被身边的这那块大熏肉的味道给吸引了。 一股辣椒的香气夹杂着被水蒸气烘托出来的烟熏味飘来,斯德春觉得自己有些饿了。 回头看了眼买块大麻布,又发现那不仅仅是一块麻布,那是个口袋,一个巨大的口袋,足足能装下二三十个齐德春。 香味又飘了过来,斯德春管不了那么多,径直走到那半块耷拉在巨型圆盘边的熏肉边,张开嘴一口咬了下去。 “真香啊……,”这熏肉被蒸过得刚刚好,多一分则太软,少一分则太硬,瘦肉部分既有嚼劲又不粘牙,带皮的这部分入口即化,还有点淡淡的甜味,辣味中带着点烟火气和甜酒味,真是太有滋味了。 “先生,您也来了?”一个声音突然在斯德春身后响起。 斯德春吓得一转身,路通竟然正站在他面前,手里还拿着一块啃了一半的鱼肉。 “路通,怎么是你?”斯德春忍不住惊叫道。 “嘘……,别给他们听到,咱们先赶快吃点。”路通把手指放在嘴唇上,示意齐德春小点声音。 “他们,他们是谁?”斯德春小声问道。 “先生,那边圆盘里还有青菜,这大碗里面有饭,配着饭吃,会更香吃点饭等会我跟你解释。”路通说道。 “这是什么地方,你怎么也在?” 斯德春猛嚼了几口,把熏肉吞了下去说道。 “先生,你们文化中的魔法,您了解么?”路通张嘴咬了一口鱼肉说道,斯德春这才注意到,路通手里拿的,正是刚才那条大鱼身上断了一截的鱼翅。 “魔法?什么意思?”斯德春问道。 “您觉得,我们站在什么地方?” 路通问道。 斯德春这才四处打量了一下,周围全是这是一个个带着小孔的窗户,自己好像居身在一个有着圆形弧顶的屋子中。 “你的意思是,这是个迷宫?”斯德春说道。 “不是迷宫。”路通听了一笑。 “那是什么?”齐德春问道。 “这是一张饭桌。”路通答道。 “饭桌?”斯德春看了看左右几个大盘子,里面倒真的是菜,像是一些巨人们要用餐。 “我们……,我们中了魔法么?”斯德春说道。 “先生,您还记得你醒来之前在哪里么?”路通问道。 斯德春说道:“醒来之前……?我……,我在楼下那家红茶馆里喝茶,刚喝完茶就发现原来的路没有了,后来了一个老太太,我就……” “您说什么?老太太?”路通打断了斯德春问道。 “是的,她还提着一个菜篮子,里面却不是菜,是梧桐树枝,里面很多果子,那果子会飞,天哪,简直太……太不可想象了。”斯德春摸了摸脑门说道。 “那个老太太,是不是穿了件深红色的长袖。”路通说道。 “yes,对对对,你怎么知道?”斯德春十分惊讶,“对了路通,你怎么来的。” “我也遇见了那个老太太,我本该坐在开往上海的高铁列车上。”路通摇了摇头苦笑道,他吃完了鱼肉,顺手把鱼骨往身上的腰带里一插。 “等等,今天是几号。”斯德春突然问道。 “9月16号,我刚从福州回来。”路通答道。 “一个人怎么可以既在从福州开往上海的列车上,又同时出现新天地的小弄堂里呢?”斯德春百思不得其解。 “先生,这里不是迷宫,这个园形的弧顶,是个菜罩子。”路通说道。 “菜罩子,那是什么?”斯德春问道。 “就是用来纺织苍蝇爬进菜肴里的,我们正在他们的饭桌上,先生,我们的身体被缩小了。”路通说道。 “缩小?”斯德春瞪大了眼睛说道。 “是的,被缩小了。”路通重复道。 “这,这……,这本该是瓜神才具有的神力。”斯德春说道。 “也许,这块土地上,也有神,只是我们不知道而已。”路通说道。 斯德春看了眼路通,神情严肃的说道:“路,你已经是我们瓜神教的一员了,请注意你的言辞,这些只不过是魔鬼的伎俩而已。” 对斯德春来说,要承认这里有神,那就意味着——除了瓜神,世界上还有其他的神。 这怎么可能呢,斯德春入教之后,就信奉自己的瓜神是世上唯一的真神,其他的一切怪异,对他来说,都是魔鬼。 路通看了眼斯德春,没有说话,朝一边的熏肉盘子走了过去,伸手撕了块熏肉咬了一口。 斯德春看着路通,突然有些后悔介绍他入教,他是路通的介绍人,对新教徒未来会对瓜神教产生的任何影响,都将跟自己有关。 “先生,”路通吃完了熏肉,抹了抹嘴说道。 “嗯。”斯德春看着路通。 “我第一天见那个石放,他的船就被炸了。”路通说道。 “我知道,可那不是我们干的。”斯德春解释道。 “你知道那天发生了什么么?”路通说道。 “你说他飞到了天空。”斯德春说道。 “是的。”路通说道。 “这并不能说明什么,我研究过你们的文化,可是,在世界各地,这样的魔法我们都见识过,这并不算什么。”斯德春说道。 “那天晚上,有一颗很亮的星星,是那颗很亮的星星,把他带入了天空,可当他落下时,他全身都放着红光,而我们的船本来快沉了,可水里却像有什么力量,在推着我们向岸边走。”路通说道。 “那也许是他们的帮手。”斯德春说道。 “嗯,应该是的,”路通顺着斯德春的想法说道,“先生,我只是在想,既然要征服他们,就必须更深入的理解他们,要像他们一样去思考和看待问题,只有这样,才能将瓜神的意志彻底执行。”路通说道。 “嗯,”斯德春听了这话很舒服,刚才的那点疑虑微微消失了一些,但是路通那句“既然要消灭他们,就要向他们一样思考”的话,令斯德春心中一动。 “不如我们先吃点东西,他们既然让我们从刚才那个麻袋里出来,那就一定有话要和我们说。”路通笑了笑说道。 “呵呵,这真是个奇特的午餐,我还从没吃过这么大块的肉,这种魔法,应该有一定的时效性,否则都这么搞下去,那世界不要乱套么?”斯德春笑了笑,走向那个圆盘。 路通听了觉得好笑,又不好多说什么,论起乱套来,还有谁比瓜神教干得多。 前几天路通在汉文市的同学告诉他,说有人在那里投毒,之后那个投毒的死在了监狱里,很多人说是被灭了口,具体怎样也不清楚。 斯德春的手正要去扯下一片熏肉的时候,圆弧状的菜罩子被掀开了。 一张大脸露了出来,两个大鼻孔正对着路通和斯德春,半截鼻毛从鼻孔里耸了出来,“哟呵……,这不是路老弟么?你怎么也在这儿?” 路通抬头一看,果然是石放,尽管那个老太太他不认识,但他相信这一切,一定很石放有关系。 现在路通和斯德春身体变得像个打火机那么大,路通觉得这场面有些尴尬,毕竟谁都不喜欢变成个被人一掐就会嗝屁的小人。 可偏偏大人当得好好的,突然就做了小人,眼下这话就是有理,也没处说去,何况,路通也吃不准自己有理还是没理。 以他们的大小,要是从桌子上跳下来,相当于从四楼跳下去,不死也得断条腿。 路通笑了笑,抬手敲了敲那个盛了鸡汤的大碗说道:“石先生,咱们又见面了,所谓故人具鸡黍,邀我至田家,不过我们这见面的方式,也太意外了。” “还话说的还真是的,我这一掀盖头,二位便是待到重阳日,还来就菊花。 要不然,我再把这罩子给你们盖上,免得打扰了你们。”石放笑道。 “石先生真爱说笑,这位是我的上司,先生,这位您在大大乐游轮上见过的,我就不多介绍了。”路通说对斯德春笑道。 尽管身体比别人小了个几十倍,可是作为瓜神教的高级教徒,绅士风度和骑士精神还是一定要保持的,这是他们的素养。 斯德春把手伸到裤子后面擦了擦,冲石放挥了挥手笑道:“幸会,石先生,我们又见面了。” 章节目录 三百二十五章切肉分边术 “哟,你这小洋人还挺精神的么,你是他上司么?”石放拿起一片熏肉一边嚼着一边问道。 “是的,我们服务于丹本基金。”斯德春微笑道。 石放回头叫道,“老皮,过来看看,这两个人你见过没?” 皮少洋走了过来,看了眼桌上两个小人,笑道:“见过他两次,跟我上家喝过茶。” 皮少洋对这两个被缩小的人并不惊讶,他已经有些见怪不怪了。 自从到了这里,每天都能看见几个人在他们一家面前走来走去的,这些人都很客气,对他也很礼貌。 这地方空气又好,风景又漂亮,周围又安静。 他们一家住东院里一间大房里,门口就是个小池塘,里面的水清澈见底,几条锦鲤在池塘里游来游去的。 一条鹅卵石铺路成的小路弯弯曲曲的通向小院前的中门。 马达叮嘱过他几次,没事不要沿着鹅卵石走,可他就是不听。 他走了几次都迷了路,要不是马达把他找回来,他都快被吓死。 因为他们不是看见一条蟒蛇挡路,就是看见几只大蝎子挥着钳子对着自己,似乎只要他想离开这里,就会有东西挡住他。 他老婆和儿子倒挺喜欢这里,东院里的窗户,可以看到外面。 山后是一片竹林,一条石板路一直通向后山,东屋里可以直接看到山坡下的龙门镇。 山坡前青草遍地,树林间花鸟虫鱼,外面的田野又一望无际,他都想长期住这里不走。 他吃的饭菜都是一些身穿红衣的人拿来的,他觉得饭菜不好吃,跟马达说自己来做,还别说,他手艺还真不错。 他做出来的菜,算得上是色香味俱全,连马达都赞不绝口,只是那些红衣人很奇怪,三天了,他从没见过这些人跟他一起吃饭,每次都是他坐着,那些人站着,他都有些不好意思。 直到昨天傍晚他跟儿子跑院子来看鱼,一个红衣人站在门口一动不动,走进一看,那人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 拿手一碰,那人的脸上塌下去一块,还没等儿子整明白什么事,那人就倒了下去,问题是,那人倒下去之后,整个人像一张像皮一样被贴在地上。 “爸,这是张纸。”儿子说道。 “什么?”皮少洋洋上前一看,还真是一张纸。 “你们别乱走了,到了这里,也算是缘分,你们家,得出一个人过来。”马达突然在院子里笑道。 “出一个人?什么意思。”皮少洋问道。 “嘿嘿,只要能到这里来了就是有缘分的,你皮家得有个人入咱们门派。”马达笑道。 “我来,我想来。”皮少洋这读高中的儿子兴奋的说道。 “帮帮,不要胡说,”皮少洋说道。 “哈哈,不要男的,要女的。”马达笑道。 “我还没女儿啊。”皮少洋说道。 “你媳妇不是怀孕了么?”马达指了指东屋说道。 “你们……你们不要打我主意,你们救了我不错,可要是敢她肚子里的娃,我跟你们拼了。”皮少洋怒道。 “爸,你打得过他么?”皮帮帮笑道。 “打不过也要拼。”皮少洋瞪了眼儿子说道。 “老哥,你误会了,我的意思是,你女儿自己会来的,我们可不会强迫人加入,咱们这里很久没有女徒弟了,你女儿属鼠,过了一轮生肖,她本命年那年,她自己就会跑过来的,呵呵呵。”马达笑道。 “胡说,我老婆下个月就生了,今年是猪年。”皮少洋说道。 “你看她下个月能不能生,师公说了,这娃娃得在你媳妇肚子里多待半年。”马达笑道。 “这可不能?”皮少洋说道。 “可能得,咱们走着瞧。”马达笑道。 “那我们得在这呆半年?”皮少洋说道。 “老爸,我说你们俩也是,四十多岁还给我生个妹妹,我都不好意思跟同学说,怕同学都笑话我。”皮帮帮笑道。 “滚一边去,就许你零零后早恋,不许我七零后晚育么,你还号称新时代的异次元主打年轻人,我看你这名字就没取好,帮帮,我得给你改个名字。”皮少洋说道。 “改名字,改什么?”皮帮帮脖子一扭问道。 “叫皮痒痒怎么样,一会我再把你刚才的话跟你妈说,估计她能收拾你一晚上。”皮少洋说道。 “别,老爸,您别说,算我没说行了吧,这位大哥,咱们真的还要待半年么?”皮帮帮向马达问道。 “呵呵呵,怎么,想走?”马达笑道。 “有点闷,想出去玩玩。”皮帮帮说道。 “我也做不了主,我也说不了什么,我走了,老哥,明天中午得麻烦你再显下身手,炒几个小菜,有客人要来。” “谁?”皮少洋问道。 “石放。”马达说道。 “真的么?”皮少洋说道。 “嗯。”马达应道。 “真希望这事快点结束,我们还想过点安生日子。”皮少洋说道。 “人总是这样的,想安生的时候偏偏要忙,想忙的时候偏偏又要安生,呵呵呵,但愿天下人都能神通如意,自在安生,我走了,你们歇着。” 马达说完朝皮少洋一拱手,走出了院子。 经过皮帮帮身边的时候,马达拍了拍皮帮帮笑道:“小兄弟,真心想来,得问问你父亲同不同意,我们没有什么意见。 你没事别开你父亲玩笑,他可是你爹,咱们门里最重孝顺,懂么?”马达说完一笑,走了出来。 皮帮帮不好意思的看了眼皮少洋,他正看着池塘里的鱼思考着什么。 皮少洋在想如果他老婆还要半年才生,那他女儿就真的是属鼠的,可怎么可能一个女人能怀十六个月的胎呢。 又为什么他们会要自己的女儿加入他们呢?难道这是个什么古老的教派,要女弟子传宗接代?皮少洋被马达的话说的有些心神不宁。 “阿达,你们在干嘛,我腰有点酸,过来给我揉揉。”媳妇顶着肚子从东屋里走了出来,冲他喊道。 “哎……来了。”皮少洋走回了东屋………… “说吧,你们有什么计划?”童七走了进来,对桌上的斯德春问道。 “计划?我们?我们只是投资商,计划就是继续增加对华投资,实现共赢啊。”斯德春说道。 “呵呵,我看你是不到黄河心不死,一会让你饿上三天,我看你还装不装?”童七笑道。 “这位先生,你说的话我没有听懂,你们不过用了什么魔法,把我们缩小了而已,这都不过是些魔鬼的伎俩,算不上真正的神力。”斯德春淡定的说道。 “真正的神力?那你告诉我,什么才是真正的神力?”童七问道。 “创造整个宇宙的力量,支配所有的生命,在全宇宙范围内到处都庇护着我们,这才是真正的神。”斯德春说道。 “支配?但凡要支配的,必然带着奴役。自诩为第一的,便是魔鬼。” 童七说道。 “你是童老七吧,你跟卡米尔的合作失败了么?他们给不了你什么,真正的瓜神,永远站在我们的身后,他不过是想自己成为领袖而已。”斯德春说道。 “哦,他在游轮上说,我是使者?这又是怎么回事?”石放突然问道。 “他需要你的力量帮助他独立出来而已,他对您的保护,是出于自身利益的考虑。”斯德春说道。 “利益驱动是必然的,我并不好奇这个,我好奇的是,你们那什么瓜神教,怎么也还有内部矛盾。”石放问道。 “世界最终是要统一的,谁做不都一样么?抱着这个观点,很多人就会自以为是,觉得他们拿着一个自以为是的真理,向世界宣告他们的存在。”斯德春说道。 “嗯,这很像你们在干的。”童七说道。 “二位先生,你们把我和路通带来是没有用的,瓜神教随时有人取代我们,就算我们回不去,计划也会照常进行。”斯德春笑道。 “你的意思是,我们从你这里什么也得不到。”童七冷笑道。 “你们可以得到瓜神教的教义,我可以背出来,然后告诉你们,你们只要听到了,就能够接受洗礼。”斯德春骄傲的抬起头,看了眼童七,显然,他毫不在乎童七语气的恫吓。 “我饿了,吃饭吧,马达,有酒么?”石放突然说道。 “有啊,我去拿。”马达说道。 “开席,路老弟,你也一起,老七,麻烦你一下,把他变大来。”石放指着桌上一寸来高的路通说道。 “好的,”童七把手一伸,对路通 说道:“到我手上来。” “这……,”路通看了眼身旁的斯德春,斯德春把脸转向一边,心想这不过是切肉分边的审问术而已,没什么了不起。 他在反审问训教中,接受过这个课程,对方故意区别对待同时被俘的战友,然后利用区别对待来进行心理震慑。 而队友容易在这种恶意的区别对待中,各自产生怀疑,这一手的目的,是瓦解对方团队的团结,看来这个石放,懂得这个战术。 “哼,就这点东西么?”斯德春心想。 路通抬头看了眼童七,笑了笑:“我想跟我的上司在一起,我就这样吧。” 这个时候,他不想丢下斯德春,如果答应了石放,这不但让对方看不起,也让斯德春心寒。 斯德春听了心中一热,转头看着路通。 “我不是征求你的意见,我也不在乎你同不同意,我只要你变大来,童七,把他拎出来变大。”石放拿起桌上的筷子,用力在桌上一顿,把斯德春和路通震得摇晃了一下。 童七抬手捻着路通的衣领,把他放到手掌上,又转身挪到一旁的地面上,一边对着路通默念了几声,念完了对着路通一指,说了声:“还真定容,刻正时同,变。” 一道黄光一闪,这路通“蹭”的一下变回了正常人。 “咱们吃饭,就让他看着吃。”石放指着斯德春说道,说完指了指路通说道:“你还得陪着我吃。” 章节目录 三百二十六章愚民信仰分 孤立, 对一个信仰坚定的人来说, 根本就不是问题。 可如果他的信仰, 是建立在完全利己的基础上, 那利益, 就成了信仰的最大绊脚石。 利益是可以被交换的, 建立在利益上的信仰, 就一定会动摇。 —————————— 路通是有女朋友的,因为他有爱情,他加入瓜神教的动机在于,他可以获得瓜神教提供的一切资源。 这个一切资源里面,就包括每个月维持两万元人民币的基本开销,这还不包括一些额外的费用支出。 比如某个时尚的皮包,两张定期的美容卡和健身卡,还有车库里那两辆车。 更重要的是,这些并不够。 因为还有更好的东西在外面等着他去消费。 他和斯德春不一样,他的出身决定了他的起点,路通是从一家三线城市努力攀爬上来的,他受够了那些底层生活中的盲目奋斗和互相倾轧。 他父亲说过,穷人最看不起的,是另一个穷人。 当他看着自己的同学从大学一毕业就进入自己的家族工作的时候,他才觉得“出身”这两个字,可以将人的生存空间和工作机会划分得如此切肉般的明显。 他甚至开始从心眼里鄙视那些努力想改变生活的人,因为在他眼里,那些人都是他的竞争对手,直到他进入丹本,他才感觉到他的努力终于换来了成功。 但是,在一些轻而易举就获得了他奋斗十年才能达到的生活水平的人眼中,他路通,就真的是一条任人通过的路而已。 他站在桌子边看着石放,内心里充满了嫉妒,凭什么可以让这个乡巴佬样的人拥有他路通梦寐以求的东西。 甚至还拥有他连梦寐以求都梦不到的东西,“你还想要怎样?”路通心里忍不住问道。 “你不用瞪着我,我想怎样就怎样。”石放拿筷子点了点桌上的斯德春说道,这话就像是在回答路通的疑问。 路通听了心中一震,“路先生站着干什么,不想吃饭么。”马达抬手碰了碰路通的胳膊说道。 “路,你不必在乎我的感受,请随便。”斯德春替路通解围道。 “啰嗦,滚一边去。”童七突然朝斯德春一点,斯德春觉得眼前一阵天旋地转,一道刺眼的光芒闪过,他猛得把眼睛一闭。 当他睁开眼睛的时候,他看到的竟然是自己的妻子teresa ,她的身旁站着他们的女儿,她们正站在一个巨大的西瓜面前祷告。 斯德春兴奋的呼唤着妻子的名字,“teresa……” 她妻子回头看了他一眼,这双眼睛里没有瞳孔,取而代之的,是两个小西瓜。 斯德春呆住了,“幻觉,这都是幻觉,魔鬼,从我眼前滚开。”斯德春大声叫道。 “kan,如果你的心里没有魔鬼,你怎么会需要上帝呢。”teresa说道。 “你不是她,滚开。”斯德春叫道,“瓜神就是我的上帝,我不需要你扮成她来蛊惑我。” “我没有扮成她,我本来就是她,瓜神,就是我们每一个见过瓜神的人。 我曾将心灵奉献给了天主,而面对瓜神,我只能奉献我的双眼,kan,请你过来,亲爱的,用你手边的圆规刺进我的心脏吧。”teresa指着斯德春的身边说道。 斯德春低头一看,他的脚边,真的有一只圆规,“不……,你不是她,你是这群魔鬼变换出来的戏法,你不要想欺骗我。” teresa用那双西瓜眼看了看斯德春笑道: “kan,你最爱喝白兰地,你不喜欢杜松子酒,你在卧室里总喜欢光着身子,你喜欢在我收拾屋子的时候来找我亲热,你挖出了你小时候候埋在后院的牙齿给我看,你还喜欢我像只猫一样趴在沙发边看着你……” “teresa,真的是你么,”斯德春颤抖着嘴唇说道。 “我要走了。”teresa说道。 “去哪?亲爱的。”斯德春忙走了过去说道。 “不,别过来。” teresa后退了一步叫道。 “怎么了?”斯德春问道。 “我们的孩子没了,”teresa突然说道。 “那是个意外,亲爱的。”斯德春说道。 “kan,那是惩罚。”teresa用力甩动着双手冲斯德春嘶吼道。 “……”,斯德春停下来了,看着妻子,却发现她身边的女儿不见了。 “看看你们都干了些什么,kan,我丈夫,天哪,他是个凶手。那些战火中的孩子们,你们杀害了他们的父亲和母亲。”tresa甩动着双手叫道。 斯德春突然冷静了下来,“那是他们民族内部的反对派干的,不是我们。” “可是你们支持了他们。”teresa说道。 “你曾经的天主说过,神关爱世人,我们不能抛弃他们的需求。那些低等的生命,如果自己能够解决自身的矛盾,何必会寻求我们的帮助呢。”斯德春解释道。 “可这不是神的旨意。”tresa说道。 “瓜神意义的伟大,就在于他告诉我们力量决定一切,计谋获得一切,思想证明一切。 所谓正义,就是一切的行为,都要符合我们自身的利益。”斯德春说道。 “你变了kan,”tresa的眼睛突然变回了正常,那是一双深褐色的瞳孔。 “亲爱的,你这样子可多美,就像我在布鲁威尔第一次见到你一样。”斯德春笑道。 “是的,这是靠鲜血累积的美丽。”teresa说道。 “你吃牛排的时候,会考虑过牛的眼泪么?”斯德春说道。 “这不一样,”teresa说道。 “一样的,你不要把那些不信仰瓜神的生命当成人,他们不过一些移动的群畜而已,他们的语言和文字都令我感到可笑。”斯德春说道。 “kan,我要走了。”teresa再次说道。 “走?去哪里?”斯德春似乎忘记了自己刚刚还在一张餐卓上。 “我要毁了你的神。”tetesa说道。 “你疯了么,”斯德春猛的看了看着左右,四周除了两盏壁灯,一片黑暗。 “可笑,你居然会害怕被人听到,这里没有别人,更没有你瓜神教的教徒们,你害怕被你口中的群畜们听到么?”tetesa苦笑道。 “我们是最高级的生命,支配和管理他们是我们天生的权力。他们生存的全部意义,就是为我们提供原料、食物、娱乐、还有服务。”斯德春说道。 越来越多受过良好教育的精英们选择加入了瓜神教。”斯德春走了过去,拉起妻子的手继续说道,“我爱你,teresa,这才是最真实的,你为什么不心疼一下你这么优秀的丈夫,而去同情一个远在千里之外种着玉米的奴隶呢?” “奴隶?kan,你觉得我们在十九世纪么?内战结束都快两百年了,你居然跟我说他们是奴隶?你不怕林肯从地下爬出来,用烟斗敲你的脑袋么。”teresa说道。 “他?呵呵,解放奴隶运动的本身,就是我们瓜神教推动的。”斯德春笑道。 “哦,天哪,你们可真心伟大,迈克杰克逊应该从舞台上跳下来给你颁个勋章。”teresa摇了摇头说道。 “当时,我们支持北方的工业者和农场主,把奴隶从南方那些不懂事的老地主们手里解放出来,可以大大的降低北方的劳工成本。 你知道的,那些爱尔兰人、意大利人和英还有那些骄傲的国人,他们的工资可是很高的。 而奴隶们则不同,他们不会期望拥有更多的薪水,他们已经拥有了自由,这就已经非常不容易了,呵呵呵。”斯德春笑道。 “kan,难道没有更好的方法让世界上的人和平共处么?”teresa问道。 “你知道为什么加拿大只有不到四千万人口,而美国只有三亿多人口么?”斯德春问道。 “为什么?”teresa问道。 “你想象一下,中国的十四亿人口,加上印度的九亿人口,再加上非洲,这其中如果有三分之一的人涌向美洲大陆,你还能每个下午慵懒的坐在只有十几个人的小街道上悠闲的喝着咖啡看新闻么? 你还能从这么宽敞的屋子里,走到自己的花园外修剪花草么,你还能不用排队就随时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么? 如果他们来了,迈阿密和加利福尼亚的海滩上,到处是带着金项链乱扔垃圾的黄种人,还有那些扎着头巾用手抓土豆泥的印度人。 他们都不忘挖下鼻孔,弹出一坨鼻屎,来表达他们对自由世界的憧憬和期待。”斯德春说完,自己都恶心的吐了口唾沫。 “天哪,我无法想象,这……这怎么可能?”teresa慌张的说道。 似乎此时,正有一个印度人在她面前用手抓着土豆泥,而一个中国人正拿着一个手机走了过来,冲电话里大声的说着话:“喂,你在哪里呢,我在这里吃海鲜,真便宜啊真便宜。” “这还不是最可怕的,可能还会有一群蒙着面,扎着头巾顶着罐子从你身旁经过的中年妇女,她们经过你身边的时候甚至不忘给你一个鄙视的眼神,因为她们觉得你没有蒙住你的脸,从而给你丈夫带来了羞耻。”斯德春靠近了妻子说道。 “不要再说了,我受不了了,这真的会发生么。”teresa紧张的看着丈夫问道。 “如果你不去限制他们的话,这很有可能发生,当一个物种的能力强大了,他们不可避免的会向四处扩张,这是生命的本能,可问题是,我们的资源就只有这么多,分给谁呢?”斯德春说道。 “亲爱的,你的政治觉悟不亚于你做的丁香鱼。”斯德春笑道。 “kan,你如此恶意的解毒世界上其他国家的人民,你觉得这样是否很合适?”teresa的声音突然变了,这是一个男人的声音。 斯德春瞪大了眼睛看着妻子,发现她的脸正在扭曲,头发也开始变得稀少,同时她的身体也在变高,斯德春后退了两步。 一番变化之后,teresa已经变成了他的中文老师,恩佛尔教授。 章节目录 三百二十七章食魔嗜妖人 “教授,怎么是您?”斯德春叹道。 “你崇拜一个外在的神,他或许有着些一些神奇的能力,可那就是真相么?是他告诉你将人类分成不同的等级的么?”恩佛尔教授说道。 “教授,我很尊重您,但请你尊重我的信仰。”斯德春说道。 “我们按照我们的样子在造人,我可以是任何人。是这个信仰么?”恩佛尔还是用手扶了扶,戴着那副黑框眼镜说道。 “我们?这是个复数。”斯德春说道。 “我们不是探讨过这个问题么?多个文化的传说中,都不约而同的提到过那场史无前例的洪水,遍布全球的金字塔被分配在这个星球最关键的节点。 你曾把这个节点串起来,并且发现他们可以形成一个有效的能量护罩。”恩佛尔说道。 “那不是您该继续研究的,先生。”斯德春笑了笑。 “这取决于你接受了一个什么样的真相。”恩佛尔笑道。 “的确是我拿走了您的手稿,先生,可是,它们会被用于更加伟大的事业中。”斯德春说道。 “是和你的教派统治有关的事业么?”恩佛尔说道。 “先生,哲学和科学的最终意义是为了人类服务的,而不是给那些群畜们提供回收站。 权力意志的正义,最终会战胜一切群畜们的伪善。”斯德春笑了笑。 “尼采提出这个观点的时候,他已经疯了。”恩佛尔笑道。 “他们本来就是,他们破坏自己土地,浪费这个星球的资源,不断地生育他们的后代,每当我看到他们在走路,就像一条条扭动的蛆一样。 我们不一样,我们高贵,我们勇敢,我们才是这个世界的真正支配者,做一个统治者不好么?”斯德春问道。 “暴君的下场,是断头台。”恩佛尔说道。 “那他就不配称为君主,一个真正的君主,一定会表现的很仁义,要让人们在不知不觉中习惯他们的生活模式,并且永远不会反对。”斯德春说道。 “孟德斯鸠提出了三权分立的概念,伏尔泰试图建立君主立宪,而卢梭则提倡社会契约论和人民拥有主权。你们呢,你们试图建立一个什么样的帝国?”恩佛尔问道。 “未来,是人工智能的世界,人类需要被改造才能继续生存。每一个人都必须在他们的身体里植入标记,这个标记从他们一出生就会被 烙上”。斯德春得意的说道。 “它给所有的人,无论大小贫富,自主的和为奴的,都在他们的右手上,或在他们的额上,打了一个印号; 如此,除非有这印号的,就是有那兽的名字或它名字的数字的,谁也不能买,谁也不能卖。 在这里应有智慧,凡有明悟的,就让他计算一下那兽的数字,因为是人的数字,它的数字是六百六十六。 kan,你还记得这段经文么,你们会应验这预言的。”恩佛说完走了过来。 斯德春注意到,恩佛尔的身后有一盏灯。 “是么,这段文字听起来耳熟,我妻子读过,不过她已经不相信他了,她更在乎的是,能安静的在喷泉边看书晒太阳,那里的空气可比人潮汹涌的新德里要好很多。”斯德春笑道。 “知道那样做的下场是什么么?”恩佛尔盯着斯德春的眼睛说道。 “我不相信那书上说的。”斯德春蔑视了说道。 “那迷惑他们的魔鬼,被扔在硫磺的火湖里,就是野兽和假先知所在的地方,他们必昼夜受痛苦,直到永永远远。”恩佛尔一个字一个字的说道。 他身后的灯光忽然变成了一团火焰,“呼哧”一声从恩佛尔身后扑向斯德春。 斯德春猛得向旁边一闪,那火焰似乎知道他的动作,跟着他追了过来,他的左手瞬间被点燃。 一阵火热的灼烫之后,几声噼里啪啦的声音响起,他感到自己的左手像被一个个小小的老虎钳夹着皮肉,一点点往外拔一样。 斯德春痛的蹲坐在地上,控制不住的大声惨叫道:“啊……啊……啊……” 疼痛维持了足足有两三分钟之久,那火焰忽然灭了,斯德春看了看自己的左手,那半截手臂瞬间被烧的只剩一根骨头连在手上,骨头上还有一些没有被烧完的皮肉挂着血丝黏着在骨头上,一点点黑黑红红的向外冒着血珠子。 一个人影在向他慢慢靠近。 “你……你是谁。”斯德春抬头看看了,忽然发现那个人是石放。 只是这人跟石放长得不太一样的地方是,他的脸要瘦一点,皮肤显得黑黑的。 这个像石放的人慢慢朝斯德春走了过来,冲他笑了笑,“呵呵呵,小东西?舒服么?” “你……,你是……,你不是他,你不要过来。”斯德春惊恐的叫道,他突然想起什么是的,对着黑黑的天空大声叫道: “阿布拉瓜阿沙达尔瓜, 阿不拉瓜阿沙达尔瓜, 阿不拉……” “啪”的一声,一个耳光猛的扇在斯德春的脸上,“阿阿阿,我阿你嘛了巴子,给我闭嘴。”这个人怒道。 “你打人?”斯德春捂着脸说道。 “你玩人玩惯了自然得挨打,什么印记是吧,什么智能是吧,你将来的每条程序和命令中,每一个一闪一灭的瞬间里,都会有我的影子潜入在里面,我住在你的灵魂里,无论你变成什么模样,嚯嚯嚯哈哈哈哈哈,怎么样,好玩么。”这人大笑道。 “你不是石放,你是谁……,”斯德春一只手撑着地面问道。 “我叫石放魔,专门准备好了在这里等你们的,嘻嘻嘻嘻嘻,哈哈哈哈哈,哎哟哟,哦哟哟,我天天在你心里哟,天天陪你来玩哟,哎哟哟,哦哟哟。”这个自称石放魔的人突然在斯德春面前手舞足蹈起来,跳着一些让斯德春感到有些恶心的舞蹈。 “你……,你是假的……,”斯德春忍着疼痛叫道,尽管他受过各种训教来应对各种各样的场景,但是这种场景,他从没有见过。 “让我闻闻你的手臂吧,好么?” 石放魔突然转身,蹲了下来,他看着斯德春被烧焦了的手臂,像个野兽看见了猎物一样兴奋。 “哇,好久没出点像样的小魔鬼了,我都很久没开荤了,嘻嘻嘻哈哈哈哈哈哈哈。”这石放魔用手握着斯德春手臂的骨头,把它拿了起来。 “啊…………,啊…………,”斯德春痛的大声惨叫道。 “哇,好香啊,”石放魔把鼻子凑近了斯德春被烧焦的手臂闻了闻说道。 “你不是喜欢奴役别人么?来来来,我就喜欢你们身上汇聚的这种味道,真好吃啊。”石放魔突然张开大口,伸出一根带刺的舌头在斯德春的臂骨上一舔,接着又对着斯德的胳膊断裂出猛的咬了一口。 “啊…………,你这魔鬼。我不怕你,吃了我,我就能真正的献身于瓜神了。”斯德春忍着疼痛强打着精神叫道,他要保留他的骑士精神到最后一刻。 “老魔子,给我留一口。”另一个声音突然响起,一个人手里提着一个东西从黑暗中走了过来,斯德春抬头一看,映入斯德春眼帘的,是一颗人头。 “啊…………,不……,卡里先生,你们……,你们……。”斯德春惊恐的叫道。 “切,你不拎着个脑袋么,还要吃什么?”石放魔说道。 “走得快了,不小心他身子被石放魅给抢了去了,他娘的。”这人说道。 斯德春看了看这人,发现这人居然也跟那石放长得一模一样,只是这人个头要高点,皮肤要白一些。 “嘿嘿嘿,小魔鬼,模样还不错,一会煮着吃吧。”这人看着斯德春笑道。 “你们是谁?”斯德春问道。 “他是石放魔,喜欢吃魔鬼。我是石放妖,喜欢吃妖怪。你们是魔鬼,你们吃人,我们吃你们,哈哈哈哈哈。”后来的这人笑道。 “卡……卡里先生,他……他死了么?”斯德春看着他手中的人头问道。 “他啊,跟死也差不多了,嘿嘿嘿嘿嘿。”石放妖笑道。 “不不不,我们是神的子民,你们搞错了,这……,这是误会。”斯德春慌张的说道。 “没有误会啊。我们就是找上你的呀?没有错呀,你们喜欢统治别人,摄入人类的能量,我们喜欢摄入你们的能量啊,瓜神是吧,我们还要把他也吃掉呢,嘿嘿嘿。”石放妖笑道。 “瓜他个毛神,那就是个壳。”石放魔叹道。 “不是还有开飞船过来的么?叫小的们抓些过来,统统烤了。”石放妖说道。 “你小点声,主子听见了不好,对了,那开三角船的,肉不好,得串起来,还得用油炸,我喜欢那开圆盘的,哎呀,不过炸过以后还好。”石放魔说完,把斯德春的手随便朝地上意一放,“啊呀……”斯德春又叫了一声。 “好啊,你偷吃过,怎么不叫上我。”石放妖把卡里的脑袋往地上一扔,指着石放魔说道。 那颗人头骨碌碌的朝斯德春滚了过来,一双死鱼样的眼睛瞪着斯德春,把斯德春看的汗毛倒竖。 此人他太熟悉了,这就是他的直接上司,既是瓜神教的二级元老,同时,也是吉利瓜拉集团亚洲区的总裁。 “卡……,卡里先生,请不要这样看着我。”斯德春看着这双眼睛,仿佛他还活着一样。 “好久没开荤,主子不会说我们,你也不会用你那脑子想想,他要不同意,我们怎么能出来。”石放妖说道。 “食魔食妖,掏心剐膘。 榨骨吸髓,钩魂拔窍。 嘿嘿嘿,几十万年没出来,这帮家伙吃人吃的一个个膘肥体壮的,真真过瘾。”石放魔嘴上还挂着斯德春胳膊上的一条肉丝儿,他用力吸了一口,一边嚼着一边说道。 “喂……,”石放妖看着斯德春笑道,“怎么样,笑一个嘛,你们不是觉得那些人类是群畜么?你们在我们的眼里,也是群畜啊,嘻嘻嘻嘻嘻嘻嘻。”石放妖说完抬起手,一把将斯德春揪了过来。 “你要干什么?”斯德春嘴里叫道。 石放妖一把扯开斯德春的衣服,另一只手突然伸了过来,“噗嗤” 一声,这手猛的插进了斯德春的胸膛。 “啊……,天哪……瓜神救我……,阿不拉……,”话还没说完,一边的石放魔抬手托住斯德春的脑袋,另一只手“撕啦”一声,撕开了斯德春的嘴巴,“别啊,让他叫啊……,”石放妖说道。 “不好意思,我忘记了。”石放魔难为情的笑道。 斯德春痛的两眼一花,teresa突然出现在这两人身后,她满眼悲痛的看着斯德春,叹了一声:“kan,我说过这样不好的……” 斯德春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章节目录 三百二十八章从头洗油身 “先生,您的壶里要加水么?”一个甜美的女声在斯德春身边响起,斯德春睁开了眼睛,发现自己正坐在弄堂里的小茶馆外,他保持着收到那条警告信息前的坐姿。 他的面前,是一个年轻的女学生,正面带微笑的看着斯德春。 “我……,这是……,”斯德春疑惑的问道。 “不好意思,打扰您了,需要加点水么?你的茶都凉了。”女学生笑着问道,她稚嫩的小脸上红扑扑的。 “哦……,”斯德春看了眼自己的杯子,那半杯红茶已经冷了,“好的,加……,加点热水,谢谢。” “不客气,请稍等。”女学生拿走了桌上的水壶。 斯德春突然感到很口渴,拿起杯子,也不管茶冷不冷,一口把剩下的半杯红茶喝了下去,茶已经冷了。 斯德春想起什么是的,猛的撩开左手的衣袖看了看,那只左手完好无损,斯德春终于松了一口气。 这种天气,这杯茶的冷却速度是五分钟左右,冷却半杯茶,就是两分半钟的时间。 也就是说,自己刚才只离开了两分半钟,那刚才就只是一个梦而已。 是的,一个梦,斯德春自嘲的笑了笑。 “先生,您的热水。”女学生装满了一壶水滚开,把壶放在桌子上说道。 “谢谢。”斯德春微笑道。 “不客气。”女学生说完进了茶室。 斯德春给茶壶倒满热水茶壶,又从茶壶里透出一杯热的红茶,右手拿起杯子,一边喝着热茶,一边看了看四周。 右边是那栋熟悉的青砖老洋房,前面拐角处的红砖小楼前种了几丛竹子,竹子下是几盆不知名的植物,一只黑猫正贴着花盆朝他走来,嘴里正“呼呼”的喘着气。 一杯热茶下肚,斯德春的心情稍微平静了下来,那只黑猫见斯德春没有反应,“嗖”的一下从台阶下串了上来,走到斯德春的脚边。 “嗨,小宝贝儿,你想从我这要点什么?”斯德春对这黑猫笑道。 “喵……,嘿嘿嘿。”这黑猫居然笑了。 斯德春眼睛一瞪,“真是只奇特的猫咪。” “喵……,我没有你奇特。”这黑猫在斯德春脚边说道。 “天哪,你真的会说话。”斯德春惊讶的说道。 “我只是一只猫,可是我有心,你有心么?”黑猫说道。 “心……,呵呵呵,”斯德春刚笑了一半,他的脸就僵住了,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左胸,那里冰凉冰凉的,再摸摸了摸,像是有什么东西堵住了那里,摸上去很坚硬。 “喵……,那里怎样。”黑猫说道。 斯德春一脸惨白的看着黑猫,这黑猫扫了下尾巴,“什么时候你变了,你的心才会回来。” “变……,怎么变?”斯德春惊恐的问道。 “不如问问你的瓜神吧,呵呵呵,喵~,”这猫说完蹦下了台阶,朝弄堂外跑去,不见了。 斯德春摸着胸口,发现那里又热了,他一脸茫然的看着弄堂口。 刚才,那到底是不是一个梦呢? 龙门镇郊外的山坡上,石放几人正坐在饭桌旁。 “哎……,舒坦,这饭吃的可真舒服,路老弟,你怎么了,气色不太好啊”,石放拍了拍路通笑道。 “我没有您那么好的胃口。”路通尴尬的说道。 刚才斯德春在桌子上一个人自说自话的,也不知遭遇了什么,最后看见他竟然自己拿手挠着自己的心窝子,然后就不见了。 路通心里捏着一把汗,不知道自己会怎样。 “石先生,我师公好歹捉了来,您干嘛放了他。”马达忍不住问道。 “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是这个意思么?”童七说道。 “数你最聪明,不愧是当人师公的,小路子啊。”石放说完抽出那把铜扇,“唰”的一声打开扇了扇,叫着路通道。 “石先生,有什么话您就说吧。”路通勉强笑道。 “这人哪,走哪都不能忘本,对么?”石放笑道。 “嗯,是的,不过有时候可能也会走错一两步,希望有人能拉一把最好。”路通看着石放说道。 “您学的是金融吧。”石放问道。 “是的。”路通的额头上出了点汗。 “哦,我学的是性命之学,听说讲性命之学者,必究经济之道。反过来,学经济之道者,也要通点性命之学,是不是这样啊。”石放笑道。 皮少洋在一边听了都发懵,把脑袋凑了过来问道:“这几个意思,大哥?” 石放看了他一眼,皮少洋以为自己说快了话,忙把头转了过去,伸出筷子夹了块鱼肉塞进嘴里。 马达却笑了笑说道:“财为养命之源,性为修身之本,所谓一命、二运、三风水,四积阴德、五读书,六名、七相、八拜神、九交贵人、十养生,石先生,是这样的么?” “我倒没那么多意思,你这话意思倒很多,老皮,我没别的意思,你不用那么放不开。”石放笑道。 “你那眼睛看人家一眼,人家知道你啥意思,来,这位兄弟,别理他,他就好整些莫名其妙的事情,不搭理他就是。”童七拿起杯子冲皮少洋敬道。 皮少洋好歹是童七带回来的,这里怎样也是九宗门的地盘,吃喝拉撒都是他童七的,这会子见皮少洋如此惧怕石放,童七有些不满。 皮少洋却有些受宠若惊,立即放下筷子拿起杯子说道:“没,没有,石哥说话呢,我本不该乱插嘴,我自罚一杯。”说着正要喝酒。 “喂,你们干嘛?”石放伸手抓住皮少洋的手道。 “什么干嘛,喝酒啊,怎么?这也要看你脸色?”童七冷冷说道。 “我就说你这老磕巴,真是一根粗筋通到底,我啥都没有说,你就跑出来做好人,你们这一喝我不真成了个仗势欺人的小人了么。”石放说道。 “怎么,小人有什么不好,我就是个小人,怎么了,你不是么? 天下人,谁不仗势欺人,我们把他俩抓来,不也是仗着有些戏法么,你上回给我整了泡……”童七说到这不好意思说下去,转了个弯道:“你还不是整了泡那个给我,不也是仗着自己有些手段么,做了还不承认。” 石放听了心里想笑,倒也不点破童七,假装无奈的说道:“我没有啊,我就是看看老皮要说什么而已,你自己多心,着急要来拉人情。 这人可是我要你带回来的,你跟老皮这么一喝酒倒好,把我人情抢了,你倒落得个好人,我说你三百多年怎么过来的,就是靠的这个?” 童七知道自己差点说漏了嘴,又生怕石放把自己被他炸了一脸屎的事情在徒孙马达面前抖落了出来,不甘心的说道: “嗯嗯嗯,是的是的,君子,天下就是你君子。”说完他闷头喝了一口酒。 “天下是天下人的,不是哪一个君子的,未来是一个多元平等的社会,咱们的目标,可是星辰大海,你说对么马达。”石放冲马达笑道。 马达点了点头笑道:“那是自然,国好家就好,咱们九宗门也是托了这太平盛世的福气。” 童七听了气不打一处来,这石放真是一点亏也不愿吃,自己敬了他的皮少洋一下,他立马就抛个笑脸给马达。 他自己倒了一杯酒,夹了一块熏肉用力咬了咬,马达一见,暗想不妙,不知道哪里又惹师公生了气,忙起身给童七夹了口菜,“师公,这是您最爱的空心菜了。” 童七欣慰的看了眼马达,心想这小子还算有点眼里劲,还知道把面子给自己绕回来。 “空心菜好啊,虚心才能漂在水上,竹子也是空心的,通节识耻,知足长乐。 年少时,看二月河的书里有句诗写的不错。”石放叹了口气道。 童七一听就知道石放在想什么,情况到了这个档口,这路通就差当头再来一棒,不过,这得让他自己开口说出来。 “哦,什么诗,说来听听。”童七说道。 “是首《油污衣》, 当年一点油污衣, 斑斑驳驳传人疑。 纵使洗尽千江水, 争似当时不污时。” 石放说完摇了摇头,“哎,有个兄弟早年也是这样,总觉得自己无所不能。 整日里呼朋唤友纸醉金迷,与人争强斗胜却又茫无目的,结果落得身陷囹固。 回来之后么,又不思悔改,整日里醉生梦死,一副好端端的家当给他败得七零八落。 幸亏得遇一个异人,教他些性命之学,认得些做人道理,方才有了一场奇遇,哎,可叹可叹,真的是逐年浪子回头,万两黄金不换啊。” “您这不就是在说我么,”皮少洋突然拍了下桌子道。 这下把石放、童七、马达还有路通都吓了一跳,齐刷刷瞪着皮少洋。 “不瞒您说,要是麒麟山没有遇见您,我还不知道要往下走多久,得亏遇见了您,我他娘的算是认识了这帮东西,好家伙,差点要了我命。” 皮少洋激动的说道。 “不好意思,我打断您一下?”路通突然插嘴道。 “什么?”皮少洋说道。 “有人要杀你?”路通问道。 “别装作不知道的样子,你不跟那个姓沙的一起商量的么,撞我的车,就是你进来坐的那辆?”皮少洋冷冷的说道。 “我真的不知道,那不是我的车,是他们去接我用的。”路通解释道。 “老皮,这是嫁祸。”马达突然说道。 “嫁祸?他们不是一起的么?”皮少洋听了一愣。 “一起的,不见得一条心,嫁祸给瓜神教,就是查出来,也是他们干的,和你的上家没关系。”马达笑道。 “好家伙,真有一手。”皮少洋说道,他看了看石放,又起身说道:“石大哥,童大哥,马大哥,我皮少洋能安安稳稳坐在这里,多亏了三位鼎力相助,不然我就被他们一车给撞死在马路上了。 来,我敬你们三位一杯,谢谢了。”皮少洋说完拿起杯子就喝了一杯,喝完了自己拿着酒就倒。 石放拍了拍皮少洋,“没事,伙计,以后都是一路人,心通了,路就好走了。” 说完他扫了眼斜对面的路通,见他正低着头若有所思。 石放转向身边的童七笑道:“咱们来一杯吧。” “来一杯。”童七和马达也举起了酒杯,四人一碰杯子,皆一饮而尽。 “好了,瓜神教里,你安了一步暗棋,这个人怎么办,”童七指了指路通。 路通正在一旁发着呆,如果皮少洋他们都能灭口,那将来万一自己呢,会不会也被当做一个低阶会员给灭了口,他心里越想越不是滋味。 又听他们几个在这里说着贴心话逗着小闲气,自己夹在里面真的如坐针毡一般。 现在听童七提到自己,又想起刚才石放念得那首《油污衣》,此刻再也坐不住,鼓起勇气抬头起身说道:“诸位,我知道自己错了,希望能给我一个机会。 石先生,油沾身了,可以换一件衣服,心若不干净,那就真的回不了头了,我想从头来过。” “这酒,真香啊……,”童七把杯子一放,轻声叹道。 章节目录 三百二十九章临安谈旧事 “上有天堂,下有苏杭。” 去龙门镇,不去杭州城里逛逛,白龙觉得这趟人间简直就是白来了。 本来说好的,他们几个先去龙门镇打头哨,可石放之前没多叮嘱要什么时候到,这小子就觉得可以用悠哉悠哉一番。 总归这四个家伙没有一个是人,也没有一个省油的灯,放出去任何一个,这天下都得一塌糊涂。 白龙一提出这个意见,当即被呜咪驳斥道:“我看你是那乌龟还没做够,放着正事儿不办,跑这里闲逛,那个石头知道了,一准说我们不务正业。” 白龙笑道:“那任事卜不是算了一卦么,天火同人,东征檄文。” “那人刚被石大人解了毒,指不定看错了呢,咱们还是带着小心点,不然我真要跟你去无生谷里做龟壳。”登明很赞成呜咪得观点。 “哎呀呀呀, 西湖醋鱼,宋嫂鱼羹, 糖炒栗子,龙井虾仁。 火踵神仙鸭,虎跑素火腿, 干炸响铃儿,西湖莼菜汤。 这些美味啊……,啧啧啧啧啧,可惜了了,这差使可办的好,眼瞅着这些美食不能吃,哎呀呀,真真可惜的很。”白龙摇着脑袋说道。 无心在一边听的口水都快流出来了,“这些,都是菜么?” 这几天她在这里吃了麻辣烫吃了火锅,又吃了几道闽菜海鲜,觉得这人间的东西实在太美味了。 呜咪瞪着眼睛说道:“西湖醋鱼?我好久没吃了。” “宋嫂鱼羹,是个什么东西?”登明问道。 白龙叫这三个家伙来了兴趣,眼睛一眯,手里拿着一根竹签说道,“这是杭州的传统名菜之一,据传,北宋汴梁人宋五嫂,随宋室南迁来杭州,她跟小叔一起在西湖以捕鱼为生。 一天,小叔得了重感冒,宋嫂用鱼和辣椒、姜、酒、醋等佐料烧了一碗鱼羹,小叔喝了这鲜美可口的鱼羹不久病愈了。 有一次,宋高宗赵构品尝了她做的鱼羹,大加赞赏。从此,这道菜就称“宋嫂鱼羹”,她开的店生意更加兴隆。 “嫂子跟小叔子,还一起打渔为生?”无心突然插嘴道,“不对啊,这里面,我感觉有很多故事啊。” “就你事情多,瞎扯什么蛋。”白龙瞪了她一眼。 “能有什么故事?”登明问道。 “没故事,就是鱼羹好吃。”白龙没好气儿的说道。 “喵~,那皇帝后来江山都没了,这菜我不吃,我要西湖醋鱼。”呜咪说道。 “你们真是王八死了赖泥浅,这关人家宋嫂鱼羹什么事儿,你们不吃我吃。”白龙觉得这两家伙就是两夯货。 “你怕是惦记哪家的嫂子吧,对了,你在黑水涯问过浩天,他似乎也对落雁念念不舍。”登明突然想起这么一出。 “小白衣,你花花肠子还真不少啊。”无心走近了白龙,抬手敲了敲他的肩膀。 白龙瞥了她一眼,“别扯那些个没有的啊,我告诉你们,不光这些菜,还有明珠香芋饼、莲藕炝腰花,以及钱江肉丝,金牌扣肉。 我最必须要吃的,就是火踵神仙鸭,吃饱喝足了,再去虎跑泉里盛它满满一坛秋水,泡上一壶西湖龙井,啧啧啧啧啧,坐那断桥边上赏上一轮秋月,哎呀呀。” 白龙说完把手一背,抬头看了看院外的天空,这模样,就跟他已经站在西湖边的垂柳边一样。 登明早听的口水流了一地,他猛的吸了一口说道:“我觉得,咱们好不容易来一趟,我们一定好好的把握这个机会。” 呜咪自己也想吃鱼,却抬头说道:“什么机会?别忘了,我们可是去出差,这是公务,知道么?” “公务?什么公务,浩天君还是弥罗天的,我们现在是佣兵知道么。”白龙说道。 无心插嘴道:“公务也不耽误啊,再说了,这宋嫂鱼羹,她哪来那么好的鱼。 落雁落雁,这雁,最能捕鱼,这宋嫂怕不就是那落雁变的。” 白龙听她调侃,正色道:“别胡说,落雁又没有成婚,哪里来的小叔。” “昊天君好像有个弟弟?”登明寻着话缝插了一句。 “落雁还有三千姐妹呢?”白龙顶了回来。 “说不定那西湖醋鱼旁边,正好就有只母猫在那儿等着你黑猫去聊骚挑刺儿呢。 哦对了,说不定浩天君就安排好了人在那里时刻埋伏着,想在那截石大人的如意罐,你们说呢?”无心没有在意白龙生气,本就故意气他,她冲呜咪眨了眨眼睛笑道。 呜咪舔了下舌头,“喵~,我觉得,我们还是可以去吴山广场侦查一下,毕竟那里吃的多,哦不不不,毕竟那里人多,好打听消息。 进去就是河坊街,也可以考察下那里有没有伍十五的消息,我怕那些菜里有毒。” “这话说的非常有理,”登明拨开无心走到中间开始表态,无心瞪了他一眼,“我觉得任事卜中毒一事,是个值得我们提高警惕的问题。 以后,石大人吃什么,我们都要在他之前试吃,白龙说的非常有道理。 真亏你提醒了我们,你说的那些西湖醋鱼,虎跑火腿,糖炒栗子,龙井虾仁什么的,我怀疑,一定有毒。 肯定有人提前在那开了馆子,万一石大人从龙门镇出来,不小心到杭州被人毒倒了,那可就真不好。 呜咪得要神通果,白龙要找落雁,无心要完成自己的转变来决定,究竟是去弥罗天还是留在人间。 咱们可都多亏了石大人,要不是他义薄云天神通广大,我们只怕都如不了愿。 所以,为了我们伟大的事业,为芸芸众生的幸福安康,保护石大人的重任,就不可避免的交到我们的手里,诸位。” 登明停了下来,看了看三位,他的神情突然显得很庄严,登明走到白龙面前,“白龙兄,需要我们的时候到了,这一次,我们一定要身先士卒,大胆尝试,就让我们一起,去挑起这份伟大而光荣的重担吧。” 登明说完,满脸豪情,打着十二分庄严肃穆,环视了白龙、呜咪和无心一圈。 这番假公济私的话大家心里都知道,可谁都没想到这登明把这假话说的这么冠冕堂皇还信誓旦旦。 白龙咽了口唾沫,拍着登明的肩膀连连点头道:“登明兄,您真不愧是昊天界天门的真心守卫。 想不到你对石大人竟如此忠心耿耿,请你放心,我一定会陪着你好好检查那些美食一番。” “我也陪着你。”呜咪的胡须朝上竖了几根,它的眼睛都快爆出来了,它没想到这登明撒起谎来居然能如此动情。 无心听了这话,心里虽然觉得恶心,可是一想到杭州的美景和美食,她立即冲登明和白龙一拱手说道: “好一番肝胆相照之志,小女子也愿和二位哥哥一同前往,先去那杭州城吃喝拉撒,实地考察一番。 我到要看看,那些鱼鸭虾仁,鲜汁嫩汤里,究竟有些什么样的阴谋诡计,能骗得过我无心使者? 我看,不如我们立即动身,直杀杭州城,看看那些个美食街和服装店里,究竟有些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如何?”她倒没忘了逛街这一茬。 “说的太对了,第一个要检查的就是西湖醋鱼。”呜咪说道。 “如此甚妙,只是,大家又都要辛苦一下了。”登明不无感慨的说道,他显得十分感动。 “不辛苦,为众生服务,是我们应尽的义务。”呜咪抬起两只爪子冲登明拱了拱。 “喂,我听的真想吐了,你们说的,这是人话么?”一个低沉的声音从楼梯那传来,这四位回头一看,是光光。 “我们本来就不是人。”这一龙、一门、一魔、一猫同声答道。 “走吧,我们搞公务去了。”呜咪说完第一个走出了玻璃门口。 “光光,你看着家就行,黑娃就在海里,这儿又有你罩着,叫老任头放心养身子,我们走了。”白龙挥了挥手笑道,说完这几个家伙一起走出了门口…… 光光看了看空荡荡的客厅,又有些怅然若失的看向小院,口里喃喃的说道:“金牌扣肉,我也想去……” 金秋的杭州城里,热闹非凡,四个不是人的东西,居然还买了动车票,坐着高铁来了杭州。 四个非人类下了车出了站,直奔吴山广场,好家伙,这延安路上真是人山人海。 白龙看了叹道:“上有天堂,下有苏杭,真真不假,所谓: 东南形胜,三吴都会,钱塘自古繁华,烟柳画桥,风帘翠幕,参差十万人家。云树绕堤沙,怒涛卷霜雪,天堑无涯。市列珠玑,户盈罗绮,竞豪奢。 重湖叠巘清嘉,有三秋桂子,十里荷花。羌管弄晴,菱歌泛夜,嬉嬉钓叟莲娃。千骑拥高牙。乘醉听箫鼓,吟赏烟霞。异日图将好景,归去凤池夸。” “你刚念的什么?”无心听了,转脸看着白龙,一脸惊讶的问道。 “这首《望海潮》,是南宋大才子柳永的一首著名的诗词,只是这首诗词却被人诟病为杭州引来了一场刀兵之祸。”呜咪说道。 白龙看了眼呜咪道:“不错啊,你有点学问啊,有人说当年的金主完颜亮,就是因为听了柳永的这首诗,才下定决心一定要攻下杭州。 这口锅,也真敢甩到一个落魄诗人身上?这他娘的找垫背的,是自古就有啊。” 呜咪笑道:“那完颜亮早就憧憬江南之美景,他还没当金朝皇帝的时候,就曾暗中派使臣到南宋,并偷偷带上画工,画了一幅杭州山水的风景图带回去,当他看到江南如此之美,遂起投鞭渡江之志。 南宋正隆六年(1161年)九月,完颜亮在经过充分的准备后,开始挥兵南下,金兵共分四路: 一路准备由海道直奔临安(今杭州)。 一路由蔡州(今河南汝南),出发进攻襄阳及荆南。 一路由凤翔(今陕西凤翔)出发向蜀口进发,进攻大散关,并随时准备入川。 完颜亮自己则亲自率领三十二路亲兵,进军寿春(今安徽凤台)。 金兵总数六十万,号称百万之众,毡帐相望,鼓声不绝,远近闻名。 当完颜亮率军抵达扬州时,他是真正亲眼看到了江南的美景。 他在此写下了一首大气磅礴,气势恢宏的帝王之诗。” “呜咪?这你也知道?”登明笑道。 “我可是听过书的猫。”呜咪说道。 登明见这黑猫说的摇头摆尾神采奕奕忍不住又插嘴道:“是西湖醋鱼诗么?” 一旁的无心瞥了他一眼道:“你觉得可能么,那毕竟是一族之主,堂堂金朝皇帝还西湖醋鱼诗,甭理他,呜咪你说。” 白龙却笑着接口道:“这诗名为《南征至维扬望江左》,又名《题临安山水》,写的是: 万里车书尽混同, 江南岂有别疆封。 提兵百万西湖上, 立马吴山第一峰。” “气魄啊。”呜咪叹道。 “我怎么没听出来。”登明刚刚被无心抢白,心里有些不爽,这会子大家都饿着肚子,还谈什么诗。 白龙没有理会,继续说道:“南宋有个福建建宁人,叫谢处厚的,他有感于此,就写了一首诗: 谁把杭州曲子讴? 荷花十里桂三秋。 哪知卉木无情物, 牵动长江万里愁。 这意思是说,谁让你写首词把杭州说得那么美好,什么十里荷花,还有三秋桂子,这些都是无情的草木,可它们却让这万里长江两岸百姓心生忧愁,因为他们险遭兵燹之祸。 这差不多是责怪柳永这词写杭州太美,把完颜亮大动干戈的责任归到了柳永身上。 而完颜亮的运气,似乎不见得比九百五十三年前那位好些。 “哪一位?”登明问道。 “就是那个‘东临碣石,以观沧海’,还要‘日月之行,若出其中’的曹操曹孟德”,白龙说道。 “公元208年,曹操灭了袁绍之后,也是带着六十万兵马虎视江东,准备一统江南,再挥师西进直扑刘备。 曹操虽说输了,被一把火烧的眉毛都掉了几根,据说还求了关羽放行,一路溜回了江陵,留了几员将领守南郡之后,自己则跑回了洛阳。 那完颜亮却势如破竹,一直打到了杭州城,不过可惜啊。”白龙说道这里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可惜什么,”无心听的有些意思,见他感慨忙追问道,她很喜欢听白龙说这些风土人情和历史典故。 呜咪见白龙话头一顿,接过话道:“可惜的是,曹操虽然没打下江东,他倒是回去稳定了北方。 完颜亮拿下了江南,却丢了自己的都城,被蒙古人抄了老底。 所以后来,《鹤林玉露》的作者,江西吉安的罗大经看到了谢处厚的诗,觉着不妥。 虽然柳永的《望海潮》似乎是引来了金兵南侵,但好歹也坑死了完颜亮。 所以,他觉得这《望海潮》还是很好的。 谢处厚这么说太不懂道理,于是和他杠上了。 罗大经说:‘余谓此词虽牵动长江之愁,然卒为金主送死之媒,未足恨也。 至于荷艳桂香,妆点湖山之清丽,使士夫流连于歌舞嬉游之乐,遂忘中原,是则深可恨尔!’ 于是,他也写了一首诗: ‘杀胡快剑是清讴, 牛渚依然一片秋。 却恨荷花留玉辇, 竟忘烟柳汴宫愁。’” 登明听了半天算是明白了,想想说道:“文人嘛,那之间的争论理由,总是说来说去的,可竟然没有一个文人会说是南宋懦弱无能,估计就算是说了,也早被砍了脑袋。” 白龙笑了笑:“那时候的文人,满腹牢骚可以,切莫非议朝政。那谢处厚,又何以见得就不是故意写诗说柳永,其实也是在暗讽南宋呢?” 无心听了心中一动,“弥罗天不正是打下了昊天宫么?眼下浩天君不知所踪,那痴心妄想阵又上去不得,下去不来。 那个石放和黑娃,还有这帮家伙又如此了得,弥罗天君又会不会落得跟这金主完颜亮的一样,被人端了老窝呢?” 想到这,无心隐隐有些担忧起来。 章节目录 三百三十章恶意怒鬼神 “勿以恶小而为之, 积恶终酿大祸。 勿以善小而不为, 积善必有余庆。 举头三尺有神明, 莫道世上无圣灵。 铜床铁柱随时在, 有罪必诛戳歹心。” ———————————— 白龙戴了顶棒球帽,身穿一件白长袖,一条军绿色的休闲裤套在腿上,脚上蹬了双百色旅游鞋,看上去简单又大方。 登明则是一件黑色套头圆领衫,腿上一条米黄色的卡其布的裤子,脖子上套了串项链挂,一个铮亮的光头顶着太阳闪闪发亮。 身边的无心穿了件淡蓝色的打底短袖,短袖外罩了一件纱质的黑色齐腰短外套,腿上一条米色的灯笼裤,脚踩着一双大红色的手工布鞋,这鞋还是她在海门逛街时买的,花了二十块钱。 呜咪蹲在三人中间的马路沿上,正发着懵,它被街上汹涌的人流给惊呆了。 “我觉得,我们这不是在逛西湖?”呜咪一脸不满的说道,“我不看了,我要吃鱼。” “你着急个什么?”白龙说道,“人多你不看人不就够了。” “你看得到,我看不到,一双双腿和鞋子在我面前晃悠,我是猫,我不是狗。”呜咪说道。 “别急,呜咪,总得找个好馆子吧,无心,你有什么主意么?”登明说完问了问无心。 无心正拿眼睛瞄着从右边走过来的几个穿汉服的年轻女孩,“这地方的姑娘真漂亮,我也要那样穿。”无心说道。 两个一红一黑的年轻男人,一人拎着一个购物袋一摇一摆走了过来,快到三人跟前时,先看了眼无心,这二人眼睛微微一亮,在她身上微微停了个几秒。 红衣男子接着又看了眼登明,登明一脸黝黑,跟这两人对视了一眼。 两人又看了眼白龙的打扮,其中一个红衣男子的眼光停了一下,把脸转向一边,“呸”的一声,往地上吐了一口痰。 白龙正昂着着头看着远处街道的拐角的一湾湖水,听见“呸”的一声,立即转头一看,那红衣男子吐完了痰,又抬头白了白龙一眼,拎着袋子从三人一猫面前走了过去。 “喂。”白龙突然叫道,这一嗓子倒把呜咪给吓一跳。 那两个年轻男子一回头,“叫谁呢?” “叫你,你过来。”白龙怒道。 二人相视一笑,走了回来,“什么事啊?”刚才吐痰的男子带着一脸的不屑问道。 “你刚才往地上吐了痰。”白龙说道。 “对啊,怎么了。”男子笑道。 “这是公共场合,这么多人在这里,你不讲卫生的么。”白龙说道。 “因为我家的狗不叫?”这年轻男子笑道,登明听了脸色一变。 “你们家狗叫不叫,跟你街上吐不吐痰有什么关系。”白龙问道。 “对啊,那我吐痰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又是哪家的狗啊。”这年轻男子笑道。 白龙听了气得握了下拳,左右看了两眼,要不是在这闹市中,就这么个东西,他当场就拍成了肉泥给吞了。 无心听了一笑,也不说话,直把双魅眼看着白龙,想看他怎么处理这事。 “喵~,”呜咪叫了一声,往后退了一步。 那个黑衣男子上前插了一句话道:“没有狗叫,倒是有猫嚎,老铁啊,咱街上吐口痰都能遇见这么些奇葩,好像他们多有公德心是的。” 说完这小子看了眼无心,这一看,却被无心的脸蛋给迷住了,这脸上就像有股魔力一般。 一对双眼皮的黑眼睛闪着两点星光,一道小山鼻笔直的落下,圆圆的脸蛋往下收的时候稍微向里面弯了一道,把个下巴收的尖中带圆,恰到好处,一双元宝耳朵躲在一丛秀发里,耳朵上还挂了个小红缀子。 无心被他看的有点得意,故意把头昂,手往腰上一叉,白龙见了气得眼冒金星,虽说这无心是个摩罗,毕竟是自己带出来的。 这两小子吐痰在先,还直勾勾盯着自己带的女人,心中一横,起了杀念,转个弯又想到此刻正在办公务,心中一动,笑道:“喂,吐痰没事,吐的好,吐的好。” 无心听了脸色一变,转脸看向白龙,呜咪没有出声,张嘴打了个哈欠,穿过登明的脚,往边上的小花坛一蹦,跳了上去。 登明本以为这白龙要整治这两人,听了白龙的话扭头看着他问道:“你刚说什么?” “我说这位先生吐的好。”白龙笑道。 “哦……,你真是越来越出息了。”登明说道。 “是的,吐得好,我想看看,他把那口痰再舔回去是个什么样子。”白龙笑道。 “舔回去?”登明听了一愣,又转头看着那吐痰的年轻男子说道:“嗯嗯嗯,他说的对,你吐的很好,舔回去不太好吧,应该用手托着,一路捧着,然后一边走着一边细细的品,不够的话,我有很多鼻涕,你要不要拿手接着。” 两个年轻人一听乐了,那个吐痰的男子说道,“哈哈哈,你俩是晒太阳晒啥傻了吧,舔回去?你舔?你舔一口,我给你两百快,不够的话,五百也行。” “啪”的一声,那红衣男子脸上突然挨了一巴掌。 “谁?”红衣男子捂着脸,左右看了看,这三个人都没有动。 “怎么了?”黑衣男子问道。 “没什么。”红衣男子以为是错觉,看了眼白龙,“几个神精病,别理这种人,装腔作势的,走,”转头拉着黑衣男子就想走,脚刚迈出去,“啪啪”又是两个耳光。 “哎哟。”这红衣男叫道,这下可不可能再是错觉了。 他指着白龙说道:“你敢打我?” “他打你?”黑衣男子觉得莫名其妙,他都没看见他们三个动一下,不过那两记耳光他倒是真听见了。 红衣男子指着白龙骂道:“我跟你说,我就看你不顺眼了怎么样?穿的个鸟毛样,真以为自己多有特色是吧,老子就是冲你吐的痰怎么样?” “得勒,这死货承认了。”无心笑道。 “你骂谁死货,你个贱货,打扮的再好也没人喜欢。”那红衣男子骂道。 无心听了大怒,她本就是弥罗从无忧的心神里分出的一点元神,本欲借她像极了梦罗的容貌来引破梦现身。 她在无忧心里时,每次去见弥罗,无忧都会刻意的精心打扮一番,可弥罗总是带上一眼就过去了,这一句“打扮的再好也没人喜欢”,可算是彻底的激怒了无心。 白龙轻轻一笑,“这下完了,你现在,就是想舔都没机会了。” 那黑衣男子听了眼皮子一翻,指着白龙叫道:“你他娘的是个什么东西,老子就是吐了怎么样。”说完,他咳嗽了一声,也朝白龙脚边啐了一口浓痰。 吐完了拿手一抹嘴,“我今天就吐了,怎么样?” 周围的人听这里声音大,都围了过来,一个中年妇女指着这黑衣男子说道:“年纪轻轻有模有样,吃的嘛又白白嫩嫩,做的事情怎么这么不像话。” “阿姨,像画,像画我就挂墙上了,这又有你什么事儿啊。”红衣男子说道。 一个小女孩指着红衣男子说道:“这个人没有礼貌,要打屁股。” 黑衣男子看了小女孩一眼,见周围人多了起来,本身自己就理亏,这七嘴八舌的一说起来,万一再被人拍了发到网上,事情可就大了。 他悄悄拉了一把红衣男子小声说道:“走吧。” 红衣男子也有些见势不妙想开溜,却被登明抬手一拦,一把将黑衣男子举了起来,“不舔干净不能走。” “放他下来。”无心说道。 登明把黑衣男放了下来,无心走了过去,一双眼睛盯着黑衣男道:“你走不了。” 黑衣男情不自禁的看着无心的双眼,这眼睛里似乎有个力量正把把他往瞳孔里揪一样。 他突然听到两个人在对话,好像就是眼前这个黑高个和这位女子。 “无心,别整出人命。”登明用传音跟她说道。 “人命?这么个东西,还做什么人。”无心说道。 “不值当,咱们是来玩的,别影响了咱们吃菜的心情,稍微搞下就可以了。”白龙在一边也用传音说道。 他们之间的对话,除了这个黑衣男,其他人都听不到。 “不值当?哼,今天就拿他当开胃菜,老娘有阵子没吃人了,我要剖他的心。”无心说道。 黑衣人紧张的看了看四周,发现这里根本不是吴山广场前的延安路,四周空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只有眼前一盏灯亮着,灯旁是一张铁床摆在他面前。 铁床上躺着的是他的老铁哥们——红衣男子。 这黑衣人吓得浑身一哆嗦,手一松,手中的购物袋掉在了地上,两只脚不听使唤的打着颤。 一个没头的人突然从铁床边走了出来,他的脖子那里向外冒着一股暗黄色的粘稠状的东西,黑衣男见了一阵恶心。 与此同时,红衣男子觉得自己眼前一黑,像被谁揪住了头发给用力拖到什么地方去了一样,等他被人用力一甩,“砰”的一声,他发现自己躺在了一张铁床上,这床冰凉刺骨,好像床上还有一层东西。 他试着动了动,背上全传来一阵阵剧痛,借着眼角余光一看,他差点魂飞魄散。 铁床倒插着一根根尖锐的铁刺,铁刺上还有一个个倒钩。 自己的背上早已被这铁刺扎得一个个小洞,自己的手也不敢乱动,生怕动一下就被这倒钩给挂下些皮肉来。 眼睛向右看了看,面前站的是自己的老铁哥们,那个黑衣男子。 这无头人走近了铁床,一手按住了红衣男子的头,另一手把他的嘴给扒开,无头人把没头的脖子低了下来,正对着红衣男子的嘴巴。 无头人脖子里不住的往外冒着一股又黄又暗又有点黑斑点的粘稠物,直溜进了红衣男的嘴里。 黑衣男子一看,这不就是一股股的浓痰么,这家伙看了一会才想起来要跑,“哇”的大叫了一声,掉头就走,可他一转脸,看到的却是一张大嘴巴。 这嘴巴张得大大的,猩红的舌苔上满是一些黄色的馊成稀饭一样的东西。 这嘴巴里猛的伸出一只骨头样的手,这手一把抓住了黑衣人的肩膀,把他用力往嘴巴里按,黑衣人动弹不得,一脸扎在这嘴巴里,那堆稀饭样的黄色物体直往他脸上滚着。 “我让你满嘴喷粪,今天倒叫你舒服舒服,嘿嘿嘿。”一个尖细的声音从这嘴吧里传了出来,这分明不是那个女人的声音,听起来阴森森的。 黑衣人被按住脑袋,那些稀稀拉拉的东西伴着一阵恶臭,直往黑衣人嘴巴里涌着。 黑衣人觉得天旋地转,肚子里一阵恶心,禁不住呕吐了起来。 可偏偏脑袋被按住,动不了,只得连着自己呕吐出来的东西一起吃了下去。 “啊……”的一声惨叫。 一边的红衣男子则更惨,那无头人觉得这样喂他不过瘾,手一松,从肚子里抓了把虫子出来,还刻意给红衣男子看了看。 红衣男子一看,想死的心都有。 这虫子很像厕所里的蛆,只是比那蛆还要多了些绒毛在身上,一只只在无头人掌心里扭动着。 这小子吓得大声叫道:“妈呀……饶了我吧,我知道错了,大神,我知道错了,啊呜呜呜呜呜……” 这小子当场给吓哭了。 一个声音突然说道:“差不多算了,你要是觉得没玩够,叫他们舔干净马路,再扫他三天地就是了。” “差不多就算了?这种东西,见不得人好,心里就生着嫉妒。 嫉妒一生,就会出坏水,今天会朝你吐痰,明天就能暗地里捅你刀子,我是摩罗,我还不知道这种东西。 这东西就是仗着不能把他怎样,才那么大胆。 吐一口痰割他舌头两刀,我看他们还吐不吐。 不让他们受点罪,根本就死不悔改。”另一个声音说道。 黑衣人被大嘴里的骨架松开,跌坐在地上,大口的吐着,他发现刚才在那张嘴里吃的,竟然是屎。 无头人也松开了红衣男子,一把把他给扔到黑衣男子身边,红衣男子趴在地上不住的呕吐,他发现自己吐出来的,就是自己那一口痰的集合一样,一坨一坨粘粘的,上面还有几只蛆虫。 “你们听见了么,就这里,你们吐痰的地方,给我舔干净了,完了再把这条街给我扫他七天。 你们要是随口一吐,也没那么多事,我恼的是你们的心,见人稍微好一点便心生嫉妒,语言不胜便撒泼犯浑,以为这是小罪?没人治得了你们。 其他的道法们倒会给你谈谈仁慈,小小的罚你两下,我他娘的没那么多名堂,杀了你这恶心恶意,再把你整醒了,继续吃这些浓痰稀屎的玩意儿。”这声音厉声说道。 “呜呜呜……,大神,别说扫三天,就是扫上个三个月也行,您饶了我们吧。 我们有眼不识泰山,我们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求求您行行好,放了我们吧,呜呜呜呜呜…………,妈呀,吓死我了呀……,啊呜呜呜呜呜呜呜……,嗯嗯嗯嗯呜呜呜…………,我们再也不敢了,呜呜呜。”黑衣人这会也给吓哭了。 “别以为今天就完了事,我会盯着你们,只要再犯,让你们每天都吃上他三顿这痰屎玩意儿,看你这两个人模狗样的东西还嚣张不。”声音说道。 “不了不了不了,大哥,大神,仙女,菩萨,饶了我们吧,我们真的再也不敢了……”黑衣男子趴在地上哭道。 “把那两口痰给我舔干净喽,再去那扫七天马路,一人一天七里路,从太阳出来扫到太阳落下,不然的话,再把你们抓过来,听见没。”这声音说道。 “是是是是是,一定办到一定办到。”二人不住的叩头道。 “滚……,”声音叫道。 话音一落,二人各自跌了一跤,都呆坐在地上,抬头一看,他们又回到了刚才的马路上,只是周围还是围满了人。 刚才那个中年妇女指着他们说道:“年轻人,多学学好,不要一天到晚以为自己不得了,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多做点好事情。” 那个小女孩笑道:“姥姥你看,他们摔跤了,做错了事,自己都会把自己拌倒来,哈哈哈哈哈。” 这二人如梦初醒,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回来了,二人互相看了一眼,各自起身拍了拍灰尘,见刚才那三人已经走了,周围又都是些老头老太太。 那红衣男人心有余悸的看了看四周,黑衣男子四周看了看,却故意装作没事的样子说道:“走吧,还看什么。” “走?那刚才……”红衣男子不太放心。 “幻觉,你还信这个,我就不相信这光天化日的,还会……”,话说了一半,他僵住了,一双眼睛像条被船桨拍晕的鱼一样看着人群后面的花坛。 红衣男子见他在发呆,顺着他的眼光看去,只见花坛上,一个光着膀子的无头人,正站在花坛上,那个满身污垢的半身,正对着这二人。 黑衣男子见了,浑身一颤,忙低头去找自己那口痰,红衣男子也去找自己吐的那一口,也巧了,两口痰完完整整的躺在地上。 二人互相看了一眼,顾不得众目睽睽之下,各自趴了下去,张嘴就舔? “哦哟哟,这真是造孽哦,年轻人啊,哎,真是自作自受。”中年妇女看了,叹了口气道。 “就是要这样,姥姥,您不是常说,自己的因果得自己了么?”那小女孩笑道。 “走了啦,不看了,这人啊,不吃亏就不知道厉害。”中年妇女拉着小女孩离开。 人群围观之下,这一红一黑两个青年男子,老老实实的趴在地上,伸着舌头一点一点舔着地面………… 章节目录 三百三十一章君心放天然 天子岭下的凌云渡,一艘艘小船停在渡口边,岸边走个二百米,有一个小小的集市,集市上有些小店铺,一二百个商户们在这卖些东西。 集市虽然不大,可也算样样齐全,从土杂日用到小吃米面,从菜肉果珍到工艺首饰,从男女服装到炊具家电,麻雀虽小也是五脏俱全。 靠着天子岭山坡的一侧,尽是些小吃摊子。 天娃正站在那家烧饼铺子前说着话:“老板,来二十个烧饼。” “今天没烧饼,有油饼,你要不要啊?”店家说道。 “油饼?你不是卖烧饼的么?”天娃听了有些纳闷。 “烧饼做不了,今天起改炸油饼了。”店家说道。 “好吧,我来二十个。”天娃说道。 “好嘞,一百块。”店家说道。 “一百块?”天娃听了一愣。 “要不我给你便宜点,也是老客人了,算你四块钱一个,你给八十就行。”店家笑道。 “四块钱一个?烧饼才一块钱,你这面还是那些,油锅里一串,翻身就是四倍的价格了?”天娃说道。 “小哥子,现在啥不涨价,我再一块钱一个的卖,我不得赔死,我这店铺的租金也涨了,现在人不爱吃烧饼,都喜欢油饼,油饼香。 涨价的可不是我这一家,对面的肉包子都两块一个了,隔壁的凉拌扎粉也从三块变成五块了,不是我们故意涨价,都涨价了。 这里的租金涨了一半多,去年这摊位一千五一个月,现在要两千五,没办法啊小哥,我们也得过日子不是么。”店家苦笑道。 天娃听了没有说话,看了眼一旁的粉面摊子,摊子前还是挂着那块小竹牌子,上面写着: “价格上调,五元一扎。 全都涨价,非我一家。 味道依旧,分量不加。 请来一碗,清爽弹牙。” 天娃转脸看着油饼铺子里的店家道:“那我先来十个油饼吧,就按五块一个吧。” 店家笑道:“没事儿,小哥,你带二十个回去,还按四块一个算,你付十个的钱就行,剩下的下次给吧。” “哦谢谢了,不用,我今天就先要十个,就按五块一个吧,你也不要亏了本,我明天买多少,就明天再说吧。”天娃客气的说道。 “哟,你可别跟我客气,那我先给你来十个。”店家说道。 “嗯,好的,我没有客气,谢谢了,就五块一个。”天娃笑道。 店家笑了笑,没有再多说。 提着一袋包好的油饼,天娃左右看了看身边,身旁两三米远的地方,有个中年妇女蹲在地上卖些小物件,地上的塑料布上摆满了些五颜六色的小瓶瓶罐罐,还有一版一版的发卡和头箍子。 天娃转身想走,又想起什么是的,掉头走了过去…… 无忧正坐在云席上喝着茶,她没办法出去,只得每天由天娃从买面带东西进来,每次回来他都会带点小物件。 要么是个拨浪鼓,要么是个竹蝈蝈,昨天还捎回来一袋橘子。 这娃回来总是会跟她说几句话,无忧总是爱理不理的,这娃也识趣,后来回来把东西往桌上一放就自己回屋了。 无忧本来对这人间的东西并不感兴趣,可自从在那玉华池里洗了澡之后,她经常会觉得饿。 天娃带回来的果子和吃的有一大半给她吃了,他没事总抱着那个布衣公主坐在池子边上看书,看的来劲了,也会高兴的哼哧几句。 无忧倒不是不愿意搭理他,心术这玩意,得慢慢来,先得故意冷他一阵子,再慢慢寻个机会让他自己来攀话。 还不能显得很热情,只能等关键时候,才能彻底把他钓到手,只要这小子能被她带回去交给弥罗,她就大功告成。 “落叶,我虽是无生谷的一朵无名花,可这个仇,我一定要报。” 想到这,无忧拿起桌上一个桃子咬了一口,真甜。 “嚯啦”一声石门开了,天娃背着个袋子面无表情的走了进来,见无忧正看着自己,勉强挤出点笑容说道:“吃着呢?” “嗯。”无忧抬头飘了他一眼。 天娃走到桌前,把那袋油饼一放,接着又从包袱里掏出两个苹果放在桌上。 “这什么?”无忧看着那堆黄灿灿的油饼问道。 “人家不卖烧饼了,改卖油饼了。”天娃叹道。 无忧伸手捻拈起一张油饼闻了闻,“噎,还挺香的么。” “嗯,你尝一个看看,”天娃说完坐在了无忧对面的石凳上。 无忧拿着烧饼啃了一口,这东西又香又脆,入口之后还带着股甜味儿。 无忧觉得这东西比那烧饼还好吃,又咬了一口,结果第二口更香脆。 “哦呀……,”无忧瞪着眼睛惊道,话刚出口,突然想到自己要保持点矜持,马上又换了副面孔。 “怎么了?”天娃问道。 无忧看了眼手中的油饼,把嘴巴里的吞了下去说道:“呃…………,这个……,还不错吧,还能下得去口。” 天娃听了脸色一变,“不好吃?那我明天买点面粉回来,我给你烤烧饼。” 无忧一听急了,忙举着手中的油饼说道:“别呀,可以的这个,我我……我就吃这个,这个可以了。” 刚尝着这美味,明天就没有了,无忧实在舍不得,她没想到这人间还有这么好吃的东西。 这可比什么人脑人心的好吃得多,不知为什么,无忧一想到自己以前吃的那些东西,肚子里就隐隐的有些作呕。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怎么才十个,你每次不都抱一堆回来的么?”无忧问道。 “哎……,这个贵啊,五块一个,我带的钱不够,屋子里还有几百块,要想吃人间的味道,咱们得省着点花。”天娃说道。 “什么玩意儿,老娘吃他们的油饼是看得起他们,明天把他抓来,坐这天天给我炸油饼。”无忧听了一拍桌子说道。 “抓来?人家一个卖油饼的,整两个钱不容易,合着涨了价你就要把人抓来,哪有这个理儿。再说了,就是要抓,你出的去么?”天娃说道。 “这帮家伙就是坐地起价,知道本姑娘喜欢吃就涨价,你呀,你也太老实了,人家说什么价就什么价,你也不晓得还个价回来。”无忧气呼呼的说道,说完对着油饼狠狠地咬了一口。 天娃一听,板着个脸说道:“我一个读书人,怎么能跟人家小商贩去还价呢?买不起我就不吃,还人家价,不就是拿人家命么。 《礼记》里说过:人君顺天时以养财,尊师以教民,因自然之性,其功易成,故人君得立於无过之地,言其功易成,无过差也。 人家一个小老百姓,在那里摆个摊子也不容易。我好歹也曾是个天子命,既然大家全都在涨价,那就正好是天时要养他们的财,对吧。 天时要养他们的财,我就要尊师傅之道教民。 这个教民要怎么教,他们又听不懂我说的这些,那我就只能以身作则,尊崇他们的价格,哪怕他要四块钱一个卖给我,我也没有同意,自然是按五块钱一个买下来。” 无忧听的有些发懵,这人怎么能傻到这地步。 又觉得这油饼他买来也不容易,吃完了一个又拿起一个咬了一口。 这边见他说的起劲,手里的油饼又这么香,她再怎么听不进,也不好意思立即打断他,随口问了天娃一句:“人家给你便宜你也不要?” 天娃听了,起身来回踱了几步,把手往身后一背说道: “《易经》有云, 何以守位?仁也。 何以聚人?财也。” “夸擦”一声,无忧咬了一口油饼的边问道,“这啷个意思?”这块油饼的边缘炸的特别的脆,无忧吃得那是一个香。 “要守护自己的位置,就要仁慈;要聚集人才,就要懂得散财。”天娃把手道。 “你在这中元宫里出不去,人家在外面摆着摊也进不来,你要守什么位子,又要聚集什么人才。就那些卖油饼的,你聚集来了想干嘛,开条油饼街么?”无忧一边嚼着油饼一边问道。 “姑娘此言差矣。”天娃微微皱了皱眉头说道。 “差一不要紧,差十就不够了,这油饼我吃六个你吃四个,这样才公平,”无忧笑道。 “那个无所谓,你都吃了都行。所谓守位,就是守住自己心里的位置。 我上街购物,大家公平买卖,互相交易,他是卖,我是买,少了价格就是欠了人情,这是守我的位。 他们聚集在此,都是为了生计,今天这个少一块明天那个少一块,人家还做什么买卖,集市还要不要开,不聚集人来开集市,你这油饼还要不要吃,这是聚人。”天娃说完指了指无忧手中的油饼笑了笑。 “油饼要吃,价也要还,他漫天要价,你可以就地还钱,这也是天经地义啊。”无忧说道。 “那是大笔交易,商人之间的事情,我们这只是一些简单的生计,不可相提并论。”天娃摆了摆手道。 “你就是迂腐。”无忧说道。 “圣人……”天娃脸色一正,突然说了一句,又停了下来。 “圣人?什么圣人? 我只见过神人和摩罗,还吃过活人见过死人,”无忧斜了眼天娃,不屑的说道。 “圣人参於天地,并於鬼神,以治政也。处其所存,礼之序也;玩其所乐,民之治也。”天娃接着说道。 “你能说明白点么,比如你能不能直接告诉我,为什么不还价?”无忧不耐烦的说道。 “这六百年来,我在这里参天问地,静心以待,我正是处其所存,而不去费力气改变已经存在的事实。 我也玩其所乐,而与他们在此世间,一同共享这沧桑变化而带来的各种新鲜的事物。 就好比你说的这价格,他虽说主动降价,我若听了他的价,我便欠他一个人情,从今以后,那商贩我都难以再见,因为我和他的心里就隔着那一块钱。 如此一来,我跟他都失去了各自原本的位置,一块钱事小,失位事大。” 无忧听了一愣,心想不愧曾是个天子命,既觉得这小子有些气度,和弥罗天有点相似,又觉得他太过老实,笑了笑说道:“再怎么讲究也没用,你终究还是离不开这里。” “哈哈哈,笑话,你小看我天娃了。”天娃仰头笑道。 “我可没小看你,我从来就没正眼看过你。”无忧朝地上轻轻啐了一口说道。 “呵呵呵呵呵,不妨事不妨事,” 天娃笑道,“我要是在乎被不被人看上眼,当年也就乘着那凳子跑了。 我若逃生,舍了父母,如何称之为人子,后世的朱棣也说过:‘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我心无怨无悔。” “还朱棣?人家可是真的当了皇上,你呢,还没成年就死了,你守的是哪家子国门,死的是又哪门子社稷?”无忧大笑道。 天娃却毫不在乎,微笑的看着无忧,用手指了指脚下说道: “我虽未登大宝,可在他们心里,俨然是把我当成一个帝王来杀的。”天娃又把手指着刚才那块石门的方向继续说道: “我静静地坐在山前,就在那棵桂花树下,从容不迫的看着他们。 那一刻,这脚下的天子岭,就是我的国门;那河岸边的集市,就是我的社稷;凌云渡的一水三湾,就是我的万里江山。 我微笑的看着他们,直到他们的刀光落下,我一没有逃跑,二没有求饶,死则死矣,何其壮哉。 你可知道,我倒下去的时候,是种什么感觉么?”天娃向无忧迈了一步说道。 数米远的玉华池中,那朵微微低垂的莲花悄悄一抬,一道紫光从莲花中射来,正好照在天娃的身上,泛起一道紫金色的光晕。 光晕里,隐隐约约有个人影在里面晃动。 无忧盯着天娃背后的紫色光晕,一双眼睛一动不动,她想看清楚那个晃动的人影,手中的油饼掉在了地上。 “什……什么感觉?”无忧看着光影问道。 “我从未有过那样的放心和坦然。”天娃说道。 “为什么?”无忧问道。 “从今以后,我再也不欠这世间什么,这世间,也不欠我什么了,”天娃笑道。 章节目录 三百三十二章道法不轻传 无忧终于看清了紫光中的人影,嘴角忍不住动了动,想叫一声,又怕天娃听了身子一转动,那个人就会立即消失。 “你怎么了?”天娃见她直楞楞的看着自己,轻声问道。 天娃背后那紫色的光晕开始慢慢退散,光线一点点暗淡了下去,最后一点紫光消失的时候,那个人影显现了出来。 “天君。”无忧再也按耐不住,突然站了起来叫道。 “天君?什么天君。”天娃听了一愣。 无忧一把将天娃推开,那人影对无忧轻轻一笑:“我可不是你想的那个人。” “天君,你怎么了。”无忧看着人影说道。 天娃转身一看,玉华池的莲花闪着紫金色的光芒,池子边一阵烟云缭绕。 “你看见什么了?”天娃问道。 无忧“噗通”一声跪了下去,双手双手按地激动的说道:“请天君恕罪,不是无忧擅离职守,是夫人派人送了玉灵仙摩露给我,说是给我疗伤。 谁知我吃了之后,面容扭曲魂不守舍,身心有如刀绞一般,一个不甚落入九宫湖中,遇见一个罐子将我摄入此地,此刻禀报天君,希望天君速速带我回去。” 无忧说完抬起一张满是裂纹的脸看着这人影,眼睛里的泪珠子顺着一道道裂纹滑了下来。 天娃忙看了看四周,除了那朵莲花在放着光,还有一丝丝从玉华池飘过来的烟雾,什么也没有,低头问道:“你这给谁拜呢?” 无忧却不答话,只仰面看着那个人影,一双泪眼充满了期待。 “夫人?我哪里来的夫人,呵呵呵,你认错了。”这人影笑道。 “你,你不是天君?”无忧听了脸色一变,虽然这人影的样子很像弥罗天,但是气味和声音,都不对。 “我想起来了,你是无生谷的那朵小花,不错啊,出落成这个样子了?”这人影笑道。 “你是谁?”无忧站了起来问道。 “你跟谁在说话?”天娃在一边看的莫名其妙。 “吃你的油饼去,别吵。”无忧冲他吼道。 天娃被她吼得一愣,见她发了飚,也不好多说什么,摇了摇头又坐回了石凳上,轻轻叹了口气,看了眼桌上的油饼,拿出一个闻了闻。 无忧在一边指着人影骂道:“好大的胆子,你是个什么玩意儿,竟敢冒充弥罗天君。” 无忧手刚一抬起,那人就不见了,无忧四下里看了看,又跑到隔壁的小天井里瞄了瞄,玉华池边烟气腾腾,池子里的水正冒着热气。 无忧见四下无人,回头又见天娃翘着个二郎腿,正在那悠哉悠哉的啃着油饼。 他吃就吃吧,可一边啃着油饼,嘴里还直哼哼: “哎呀……”,“哦呀……”,“嗯呀……” 无忧走到他身边一把抢下他的油饼问道:“人哪?” “什么人?” “刚才那人影?” “我没看到啊。” “那么大个人站你身边,你没看到?” “没有啊,就见你一个人在那又是下跪又是磕头的,我都不知道你在干什么,问你你还吼我。”天娃说完,把手往膝盖上一放,委屈的把脸一转,眼光看向云席前的石壁,轻轻咬了咬嘴唇。 “你没看见?”无忧问道。 “没看见。”天娃脸对着石壁答道。 “看见了就跟你一起跪下了,天君是吧,我也跟你一起拜一拜,说不定就能从这里直接上天去了。”天娃见她追问的紧,带着情绪回道。 无忧听他这话里带着点抱怨,反倒一笑,自己是不是也太紧张了,见天娃有些情绪,笑了笑说道:“嘿嘿,没见就没见嘛?你闹什么情绪。” “你吼了我。”天娃转过脸说道。 “我吼你什么了?”无忧问道。 “算了,没什么。”天娃见无忧笑了,那情绪一下就没了。 “喏,给你。”无忧拿起桌上被咬了一半的油饼递给天娃,“刚才你说话那阵,那莲花闪了道光。” 天娃一笑,接过油饼问道:“然后你就看到一个人影?” “嗯。”无忧答道。 “你看见谁了?天君是谁?”天娃问道。 无忧听了脸色一变,“没有谁。” 天娃见她变了脸,忙拿起油饼咬了一口,“好香,你喜欢吃,我明天我再去买。” “不是他会是谁呢。”无忧转脸看了眼一边的玉华池,轻声叹道。 “他是你摩罗天的天君,我不是。”天娃的声音在无忧身旁幽幽的说道。 无忧转过脸看着天娃,只见他站了起来,用一种他从没有过的眼神看着自己。 天娃显得非常的从容淡定,那笃定的眼神,像是他拥有整个宇宙一样。 “你说什么?”无忧问道。 “无忧不下凡, 下凡必有忧。 闲撩三千事, 一手生逆流。 弥罗天那里待不下去了么?还是那落叶嫉妒你的魅力。”天娃笑着问道,这语气,好像他突然就长大了几十年。 “天娃,你怎么了?”无忧问道。 “我不是天娃,我是你刚认错了的人影,呵呵呵。”天娃笑道。 “你……,你是,”无忧突然觉得一阵恐慌,往后退了两步。 “你能有幸进了这玉华池里泡上一个澡,可见,你福气不小啊。”天娃看了眼玉华池说道。 “你究竟是谁。”无忧手一伸,手里多了把半月轮,尽管这月轮缺了一个小口,可它还是寒光闪闪的带着一股杀气。 “你把这东西收起来,这样,我们比较好说话些。”天娃指着半月轮笑道。 无忧的手心里渗出点汗来,不知道为什么,面对这样一个天娃,她突然有些没了信心。 “别硬撑了,你倒是没看错,我跟他一模一样,不同的是,我们一个在昊天,一个在摩罗。”天娃叹道。 “我大概知道你是谁了。”无忧终于放下了半月轮,如果这个在天娃身上说话的,真的是浩天君的元神,那么就是再有十把半月轮,她也不是对手。 “嗯,知道就好,你刚才说,你看见了一个罐子,又是这个罐子把你带到这里来的,对么?”天娃问道。 “是的。”无忧紧张的答道。 “那说明,我作对了一件事。”天娃说道。 “什么事?”无忧问道。 “还给他一个世界。”浩天说道。 “给谁?”无忧问道。 天娃指了指自己笑道。 “我什么时候能出去?”无忧问道。 “出去?你为什么要出去?”天娃笑道。 “这里不是我的家,我的家在摩罗。”无忧说道。 “生命依恋一个地方,要么是因为喜欢,要么是因为依赖,你呢,你是什么原因,要回到那里。”天娃问道。 “我只属于那里。”无忧说道。 天娃没有说话,他走到石壁前,抬手一挥,周围的石壁全都消失了,整间石屋的地面也变得透明起来。 无忧发现自己的脚下空无一物,眼前突然出现了一条黑红色的峡谷,一条红色的火河在峡谷间流淌着,火河的两边是两道山崖。 山崖上方是一望无际的平原,靠近峡谷的平原上,一条布满了荆棘的泥路,一直通向远方的山岭。 泥路的两旁,开满了一朵朵白色的小花,天娃指了指那些小花问道:“你还能找到你自己么。” “无生谷?这里……,这里是无生谷,”无忧看着那些花朵,颤抖着声音说道。 “这里呢,这里也曾是你的家,你怎么不想回到这里呢?”天娃问道。 无忧抬起头看着天娃,“我是现在的我,我遵从于现在。” “现在?现在你在中元宫里,为什么你不遵从现在,好好的待在这里呢?”天娃笑道。 “这是两个概念,我是我自己,我只属于弥罗天。”无忧坚定的说道。 “我带不走你。”天娃说道。 “你不是浩天君么,这普天之下,除了你,还有谁能造出这么个地方?”无忧昂着头说道。 “浩天君?呵呵呵,从我放弃的那一刻起,这世上就再也没有浩天了。”天娃抬头叹道。 “放弃?可笑,我摩罗只知争取,从不言放弃。”无忧冷笑道。 “嗯,你争取的很好,脸都花了,毒也中了,若不是那黑龙的如意光救了你,你早就被那落叶撕的一片都不剩了。”天娃说道。 “那是我摩罗的内务,你既然已经不是浩天,那你就没资格再管这份闲事。”无忧指着天娃说道。 “你出不去的,除非你跟他的元神合二为一。”天娃指了指自己笑道。 “我不信没人开得了中元宫,只要弥罗天君圣驾一到,这里便不攻自破。”无忧说道。 天娃没有说话,看了看脚下的火河,抬手又一挥,周围景象一变,满天的星辰将二人包围在其中,远处一条五彩的光芒从另上方一团发光的星星中一直通向二人的头顶。 天娃站在五彩光中,抬头仰望着这道彩光,“你觉得,除了我们看到的这个地方以外,还有什么地方,是我们不知道的么?” “没有必要了解的东西,我还不想去关注。”无忧虽然对着景象觉得很不可思议,但是在浩天的元神面前,她不想显得自己很好奇。 天娃闭上眼睛,任由这五彩的光照耀着自己,口中说道:“你说的也对,一个生命,还没有准备好接受她无法理解的东西。 这个时候,应该尊重她的内心,难道,这就是闻音所说的: “法不轻传,道不贱卖。 医不叩门,师不顺路。” 无忧听了一笑,接口道: “开眼见明,闭眼见暗。 所见不同,见性不变。” 天娃睁开眼睛,盯着无忧说道:“这番话,你是从哪里听来的?” “你那句话,又是从哪里听来的呢?”无忧反问道。 章节目录 三百三十三章殊途同归处 “你遇见过?”这个被浩天元神控制的天娃,朝无忧走了过来,随着他脚步移动的,还有周围的景象。 满天的星空变成了一片空旷的田野,一朵朵五颜六色的小花星星点点的散落在的一尺多高的青草尖上。 一条深黄色的小路顺着青草蜿蜒而去,在前方百米处一弯,隐没在草丛中。 一棵大树立在小路转弯的地方,红绿相间的叶子爬满了枝条。 田野上隐隐传来阵阵水花落下的声音,无忧顺着声音看去,一排奇特的山峰正矗立在田野的尽头。 这座大山生的十分古怪,说它是一排是因为,它并非普通的大山,总有个尖角隆起。 这排山峰的顶部,整个都是平的,它居然没有山尖,从左到右一字排开。 大山中间是空的,中间还有一条山岭一直向后延伸,远远望去,就像这大山中间开了两扇门一样。 “这是哪里?”无忧问道。 没有人回答她。 无忧四处看了看,哪里还有什么天娃的影子。 她一提手中的半月轮,用力向前一甩,半月轮飞了起来,无忧接着将身一纵,脚踩在半月轮上,一直向那座大山飞去。 飞过这片田野,无忧才发现田野的尽头是一座悬崖,崖前一片空旷。 下方是一条水流湍急的河流,这条河自山峰的右边而来,依稀能看见一块块乱石突出在水流中,湍急的水流奔撞在石头的身上,发出一阵阵浪花声。 无忧将左手三指一屈,拇指捻住三根屈指,口中念了声“定”,半月轮立即停在了空中,无忧立在半空中,看着脚下的河流。 只见河中一排隆起的小山拦住了河流的去路,水流不得不向上一弯,转了个道向前流去。 水流行了不到二里,又被一座斑斑点点的三角形石塔给挡住了。 石塔挡在此处,水流不得不再次改道,绕过石塔继续向前。 这水流又行了不到二里地,左岸有半块圆形的石碑立在江流前,就像一个倒插在地上的碟子一样再次挡住了河流的行进。 所幸这水来势汹汹,遇见这半圆形的石碑倒也不慌不忙,河流再次改道,转了个湾饶过石碑,一路向前奔流而去。 无忧见这角塔和石碟甚是奇特,按道理,照这山流的走势,它只需要向右一湾,就可笔直向前。 可那座角塔和石碟,就像什么人故意放在那里,要刻意挡住河流的行进一样。 无忧脚下一用力,半月轮带着她直接飞到了石塔上方,无忧仔细看了看这塔。 这石塔的塔尖非常尖锐,浑身黝黑,从塔尖向下,一共四条笔直的直线沿着塔身向下而去,把这角塔分成了四个面。 而这四条笔直的塔边,就像是刀切的一样的平整,这不可能是天然形成的。 无忧皱了皱眉,左右移动了下半月轮,她想从上方换个角度看看这塔。 随着她调整了角度,发现自塔尖而下,这塔的四个面中,都隐藏了一条中线。 也就是说,它一共有八个面,而不是,但一定要从塔尖旋转的角度来看,否则很难发现这个秘密。 无忧脚尖向下一轻轻一点,半月轮沿着塔身缓缓而下,直落在角塔前的岸边。 无忧走下了半月轮,手一伸,月轮回到了她的手中,她向塔身走近了两步,用半月轮轻轻敲了敲角塔,塔身传来一阵“噹……噹……”的金属回声。 “铁的?”无忧惊道。 无忧又用力敲了一下,“噹……嗡嗡嗡嗡嗡嗡嗡…………”,这次的回声响应的更加持久。 “居然是空心的?”无忧叹道。 这不可能是人类的东西,他们还没有这个智慧,能造出这一百多米高的三角铁塔。 可如果这不是人间,那这又是哪里呢?无忧觉得很迷惑,拿着半月轮在塔身上这里敲了敲,那里碰碰。 这塔身被她敲得叮当作响,敲了半天,除了知道塔是座空心的金属以外,没发现别的奇特之处。 无忧刚想转身,“卡嗒”一声,一块东西突然从塔身向外翻了出来,是一快三角形的铁片。 无忧一看,铁片翻出的地方,是一个三角形的黑色空洞,无忧靠近看了看,三角空洞里一片漆黑。 无忧转念一想,我刚才不知道碰了它哪里,难道这东西有什么机关不成。 想到这,无忧举起半月轮,翻手将月轮平托在手中,月轮开始慢慢缩小,等它变得能够放入这三角孔洞中时。 无忧将它放进三角孔中,无忧刚把这半月轮放进了角塔,这角塔忽然全身一阵,接着“嗡…………”的一声巨响。 这塔居然全身颤动了起来,无忧心中一慌,正要离开,这塔却又平静了下来,“嗡嗡”声也越来越小。 刚才打开的三角铁片“嗒”的一声合上了,无忧赶紧伸手,想掰住这三角铁片,可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铁片一合上,就再也看不出刚才究竟是从哪里打开的这块铁片的。 无忧心中一阵懊恼,这下可好,见半月轮都没了,心里暗怪自己多事。 正当她感到沮丧时,塔身突然一亮,一个人影突然在塔身显现了出来。 “浩天?这是哪里?”无忧叫道,她以为这个人影,就是刚才消失的浩天。 “你这东西,还挺不错的。”这人影说道。 一听这声音,无忧就知道,这不可能是浩天。 因为,这是一个女性的声音。 人影渐渐清晰了起来,无忧惊讶的发现,这人的样子,居然跟自己以前的样子一模一样。 只是这女性的头上戴着一顶黑色的王冠,全身上下都包裹着一件紧身的菱纱状的黑衣,整个身形显得前凸后翘,玲珑有致。 最让无忧觉得神奇的是,她身上有着一种连落叶都不具备的魅力,她无法形容这种魅力,就是觉得,这女性的眼睛,像是能说话一样 ,你只要看了一眼,就忍不住想多看几眼,甚至都不愿离开她的眼神。 似乎她的眼睛里,有着一个生命所有的向往。 “呵呵呵呵呵。” 这女性笑道,这笑声震的无忧心中一颤,她觉得自己的身体里有什么东西被这笑声给抽走了一样。 “你……,你是谁?”无忧强定的元神问道。 “这么好的脸,居然被弄成这样,你也不知道好好利用利用。”这女性笑道。 “你是谁?”无忧不知道呀为什么,她对这女性有种莫名其妙的好感,心里既害怕又有些尊敬。 “我是世界上最美的女神。”这女性笑道。 “最美的女神?可是我被告知只有弥罗天的夫人,才是世界上最美的女神。”无忧小心翼翼的说道, “我才是最美的。”这女性说道。 “嗯,是…….是的。”无忧怯怯的答道。 不知道为什么,在这样一个女性面前,无忧突然觉得自己很卑微,这该是多么美丽的女子,以自己现在的样子,站在如此有魅力的女人面前,她简直想找条地缝钻进去。 “赞美我。”这女性说道。 “赞美?”无忧听了一愣。 “是的,赞美我。”女性说道。 “您……,您是最美的女神。”无忧说道。 “哈哈哈哈哈哈哈。”这女性大笑道。 塔身突然一震,人影消失了,“女神。”无忧突然叫道。 “不用看了。”天娃的声音再次想起,无忧转头一看,天娃正站在自己身旁看着自己。 “你……你回来了。”无忧惊喜的说道。 “嗯。”天娃点了点头。 “那是谁,怎么不见了。”无忧问道。 “那就是个影子,你再去敲这塔,她还会出来,会把刚才的话重复的说一遍,然后要你赞美她。”天娃指了指塔身说道。 “这是哪里?”无忧问道。 “这是以前的明月山。”天娃说道。 “以前的?”无忧问道。 “这两个东西,不是我们这的。它们一直在这里,我知道他们是怎么来的。”天娃说道。 “怎么来的?”无忧问道。 “这世界,除了我和弥罗,还有更高的神。”天娃笑道。 “什么?还有更高的神?”无忧惊道。 “你刚才不是见到了么?”天娃说道。 “这就是你带我来这里的目的么?”无忧问道。 “你想不想知道,为什么你要跟天娃的元神相合。”天娃说道。 “为什么?”无忧问道。 “他是中元纯阳,阳极则阴,他要复生,就必须借阴补阳,才能调和中宫,周济八方。 你本是无生谷的断魂花,又被弥罗带去摩罗界化阴而生。 你这极阴之体补他纯阳之身,而他又是阳寿未尽而死,所以,只有你们合了元神,我才能还他一个天君大位。 从此,他便可以不入轮回,你,也未尝不能得一个好的缘果。我也只能做到这些了,也许还有更高的神通已经超出了我的范围,但我只能尽心尽力了。”天娃说道。 “哦,这么好心?不过也是利用我罢了,你就没有什么目的么?”无忧问道。 “我当然有自己的目的,你被我利用,也是真的,可是,你在弥罗天那里,难道就不是被利用么? 能被利用,说明你有这个价值,何况,这并不是坏事。 现在,我告诉了你一些事,为什么你还没告诉我,你从哪里听到的那句话的?”天娃笑道。 “弥罗天说的。”无忧答道。 天娃听了眼睛一亮,接着又恢复了平静,看了眼身边的河流叹道:“看来,他倒是有所长进。” “天君说日新月异,年华如如同这流水一般消逝,若不时常进步,就要落后于人。”无忧答道。 “三万六千门,魔王也度人。 平等天下事,竖子立天真。 他将心神融了违心丹,我把元神给了天子娃,看来,我们无论怎么走,最终要去的,竟然是同一个地方。打了这么多年,最后还是殊途同归。 呵呵呵, 人神鬼精魔, 一样喝孟婆。 无生亦无死, 一梦了婆娑。 我实在是有些厌倦这样了。”浩天附身的天娃看了看身旁的河流叹道。 一朵浪花突然飞起,在角塔的身上,“嗡隆隆隆…………”的响起一阵回音。 章节目录 三百三十四章真假昊天关 “这座塔,就是你口中,那更高的神留下来的么?”无忧伸手摸了摸角塔问道。 天娃没有回答无忧的问题,转身看了看那座山峰,“我能够看到八十一万大劫的生死流转,也能够看清这些生命们在哪里出生,在哪里死亡,我看到他们以各种形态在此世间不断轮回,每一次,他们都忘记了他们的过去。 可是,我始终无法明白,为什么我会懂得这些,八十一万大劫以外的世界,我仍然无法窥探一二,是否我只眼要想去了解,就会有更多的世界出现。”天娃抬头看着天空叹道。 “八十一万大劫,那是多久?”无忧问道。 “一劫,为十二万九千六百年;十二劫,为一中劫;十二中劫,为一大劫。”天娃答道。 “我才三百摩罗岁。”无忧答道,她尽量压抑着自己的震惊。 “你有过梦想么?”天娃转过脸,看着无忧道。 “梦想?谁没有过梦想?”无忧苦笑了一声。 “就一个凡人而言,假设一个人一秒之内,可以有十个梦想,又假定这人,能活一百年。 那么,一百年乘以三百六十五天,再乘以他们的二十四个小时。 然后乘以六十分钟,再乘以六十秒,再乘以他那十个梦想。 他一生大致有三百一十五亿三千六百万个梦想。 这么多的梦想都实现的话,又衍生出难以估量的世界去给他游戏。 因为梦想里还有梦想,那就永远也无法结束。”天娃说道。 “你为什么会想到结束。”无忧说道。 “你以为,你的弥罗天王,真的有那么神勇,就这么容易就打上了昊天么?”天娃笑道。 “你什么意思?”无忧问道。 “呵呵,你会明白的,”这浩天附身的天娃冲他眨了眨眼睛,“我只问你,你愿不愿意与他元神合一。” “我不过是个小小的摩罗使者,就算想,我也不知道怎么做。”无忧心里盘算着先糊弄下浩天,只要能把天娃的元神弄到手,弥罗天那里就是大功一件。 “守情,归命。”天娃笑道。 “守情?守什么情?”无忧不解。 “说出来可以,但是,对你就没有意义了。”天娃笑道。 “这就是你不肯让我出去的原因?”无忧说道。 “是我捉了你来么?是落叶给你下了毒,你体内的如意玲珑光把你带到了这里,这根本就不是我原来的计划。”天娃说道。 “你原来的计划是什么?”无忧问道。 “我说出来还有意义么?你为什么是一朵花,而不是那片弥罗界至高无上的落叶;你为什么这么美丽,却独独只爱着弥罗;你为什么放着眼前的悠闲自在不过,偏偏打着主意要回弥罗那里。”浩天附身的天娃突然有些激动,他指着眼前流淌的河水说道: “你看看眼前这条河流,它为什么要经过这里,再看看后面这座山峰,它又为什么立在这里。 岸边的角塔和那个石碟,他们又为什么在这里,什么目的?有什么意义? 他们之上还有没有终极,如果真有终极的神明,那他们又是被什么创造的。 你为什么叫无忧,你又为什么会在无生谷,你以前在哪里,以前的以前又在哪里? 将来呢?将来你要去哪里?如此重复的生命到底是什么意义?你是假装不明白,还是因为明白不了而自我安慰,你用一个弥罗来填满自己,你的心就那么大么? 抱歉,我并不想说服你,我所说的一切,只是对我自己这八十一万大劫的生活,提出了一个疑问。” “浩天君,你……”天娃的身形开始变化,一个与弥罗天长得一模一样的脸显露了出来。 “和他一样是吧?呵呵呵。”浩天笑道。 “你们是兄弟?”无忧问道。 “可以这么说。”浩天答道。 “你为什么故意放弥罗天进来,如果你的部下知道了,你知道他们有多心痛么?”无忧突然明白了什么是的怒道。 “你果然聪明。”浩天笑道。 “三千青白羽,两万摩罗,全部阵亡在中元宫的九天门前。”无忧突然有些替死去的昊天神兵不值。 “那是他们的宿命,他们怀揣着信仰,带着光荣去战斗,在充满勇敢的决心下迎接新生。”浩天说道。 “无耻,你为了自己的疑问,故意引弥罗天来占昊天宫,你想通过他来钓出这角塔和石碟的主人。”无忧指着浩天说道。 “你怎么会认为我的目的在这里?”浩天好奇的问道。 “你告诉我的,那角塔你一定看了很多遍,你原计划里,本没有我。 不过,既然我来了,你就想利用我一把,你故意把带我到这里,是想让摩罗界的月轮进入到角塔中,你利用我的月轮,发送了一个信息给他们。”无忧说道。 “哦?”浩天脑袋一歪,问道,“发送信息,我为什么这么做?” “你想激怒他们,你在试图告诉他们,你知道他们存在,你故意把他们安排的世界颠倒,然后利用天娃来和弥罗来引他们现身,你想独吞神通如意罐,然后自己做那万王之王。”无忧说道。 “接下来会怎样?”浩天听得很认真,走近了一步问道。 “接下来,他们就会回来,你故意杀死了天子娃,然后又把他困在中元宫,你将自己的元神交给了天娃,你是在向这角塔的主人示威。 你想告诉他们,你没有按照他们背后的安排行动,至于你所谓的八十一什么大劫的,不过是你偶尔因达不到目而发出的感慨而已。 你那连珠炮般的疑问,没有任何意义。你故意扰乱三界的所有行为都是为了逼他们现身,然后,你就可以利用中元宫的阴阳聚合,反过来困住他们。 你真正的目的,是想困住那角塔的主人,对么?”无忧一口气说来,一句不乱,一字未错,把个浩天说的两眼一瞪,那双和弥罗一样的眼睛紧紧的盯着无忧。 “回答我。”无忧呵斥道。 “我的天,这小子可真会调教,你这番计谋不错啊,我早怎么没想到?哈哈哈哈哈哈哈,有意思有意思。”浩天仰天笑道。 “笑什么,别想掩饰你被我猜中的心思,天娃那里根本就不是什么中元宫。 中元宫里阴**无,首先那玉华池就不可能出现在这里。 你做了个假天关,故意消极应战,引我摩罗中计,然后你在这里设下迷路,而真正的天关就在天娃的石门那,你美其名曰为中元宫,你不过是故意把元神给了天娃。 这样,你就可以躲在这里,来伏击角塔和石碟的主人,这一切都是你的骗局。 哼哼哼,没谁能骗得了我无忧。”无忧冷笑道,识破了浩天的诡计,她心里突然一下升起一股豪情,觉得自己已经洞悉了这个敌人的一切秘密。 无忧突然伸开手,她想去拿半月轮,这才想起刚才把它放在角塔里了。 “嗯嗯嗯嗯嗯,你这个计划不错,我倒是可以考虑考虑,我突然发现这八十一大劫挺有意思的,你果然很像她。”浩天笑道。 “我谁也不像,我就是我自己,我是无忧,永远的无忧使者,我也永生永世都效忠弥罗天,你就是变出再多景象给我看,编造出再多动人的故事,我也不会相信你,你永远都是我摩罗的敌人。”无忧指着浩天说道。 “哎……,老话说的好,永远别和傻子讲道理,我真佩服闻音,它怎么就可以跟各种生命都能交流呢,我看我还得再修炼修炼。 合着刚才,我跟你说了一大堆,带你看了这么多东西,你还是冥顽不化,你那脑子也太能编排了,你不当弥罗天的女军师实在可惜。”浩天笑着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哎……,人间那老头子还真能说对个一两次,真是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什么老头傻子的,别在那含沙射影,你没听说过‘度人不成,皆因自理不清’么,自己的道理都说不清楚,还来开导我? 我看你还是缩回去,免得弥罗找到了你,当着你的面坐阵昊天宫,统管三界,一路为尊。”无忧笑道。 “呵呵呵,断魂草,魂断念留,难怪你会被弥罗带走,看来,你还真是个称职的摩罗使者,多心多疑到这个地方,你可活的真累。 你这木鱼,可真得守情归命,我看今天算了,你还是先回去歇着吧。”天娃说完将手一挥。 “你要干什么……,”无忧的话音未落,眼前的景象突然一变,好像有一个石门在她面前上下摇晃着。 一个貌似熟悉的面孔站在她面前,正双手搭着她的肩膀,一边用力的摇动着无忧,“喂,醒醒,喂……你怎么了。” 无忧的脑脖子被摇得一前以后得晃动着,眼前的景象也越来越模糊。 “呼呼呼呼呼”,又是一阵剧烈的摇动,“喂,你怎么了。” 没错,这是天娃本来的声音,无忧心想,这里应该是石屋。 “喂……喂喂喂……,喂喂,”天娃的面孔在无忧眼里有些朦朦胧胧的,这是因为她被天娃晃动着肩膀,视线略微有些恍惚。 “怎么了,好端端的,喂。”天娃焦急的说道,无忧眼前恍恍惚惚的,正想着要努力看清眼前的景象。 “啪”的一声,天娃突然扇了无忧一个耳光。 “你干什么?”无忧叫道。 “我的天,总算醒了,玉华池的水都流了三池子了知道么,你可算醒了。”天娃满面红光的笑道,看的出他刚才十分紧张,他还在摇着无忧的肩膀。 无忧此刻不知为何,竟然全身都有些酸痛,想运点力道出来把这天娃从面前给弹飞了,却发现自己竟然没有丝毫功力,一双手沉重的垂在身旁。 这两只酸软无力的手,随着天娃摇动无忧肩膀的同时,竟一前一后荡了起来,这样子,就像在二人跳甩手舞。 “你能别摇了么,我头晕。”无忧有些绝望的看着这个笨蛋说道。 “哦,不好意思,我还以为你醒不过来了呢?”天娃停下动作感叹道。 “放屁,你才醒不过来,胡说八道些什么。”无忧怒道。 “没事吧?打疼了吧,来来来,我这里有坨蜂蜜。”天娃笑道。 “你的蜂蜜,都是一坨一坨的么?”无忧问道。 “前阵子洞口有蜜蜂筑了巢,我拜了十八下才拿到那么一坨,可管用了,我这就去拿。”看到无忧从发呆中清醒了过来,天娃显得非常开心,兴致勃勃的说道。 “你取个蜂蜜还要拜它们?”无忧瞪着眼睛问道,心想这人也真是个笨蛋,就算当年不被杀死,也会被他自己笨死。 “要拜的要拜的,人家辛辛苦苦盖起来蜂房,一点点采来的花粉,我一下就抠掉人家一大块,还不得谢谢人家,拜一拜,结个善缘嘛,以后还得麻烦人家。 就算没有蜂蜜,住在我这,好歹也算是邻居一场,怎么也要有个礼数。”天娃憨厚的笑了笑说道。 他说完刚想转身去拿蜂蜜,却一眼瞥见无忧的头发乱七八糟的披散在肩头上。 “你头发乱了。”天娃说道。 无忧两个眼珠子向上一翻,难怪刚才看什么都不清楚,一丛头发稀稀拉拉的耷拉了下来,正好遮住了自己的视线。 无忧用嘴吹开这丛乱发,露出一双黑亮的眼睛看着天娃怒道:“这还不都是你弄的,我要是个普通人,骨头都被你摇散架了。” 天娃毫不介意,微微一笑,从衣襟里掏出个小黄纸包来,轻轻用手一开纸包的绳扣,这纸包竟然自己就开了。 “喏,这个给你买的。”天娃把纸包递到无忧面前。 “什么?”无忧看了天娃问道。 “你用的。”天娃手捧着纸包笑道 无忧低头一看,天娃手心里的纸包中,居然是两板小黑发卡,发卡边上,还有着一个棉绒布料的红色发箍,发箍上串着两颗银白色的小圆珠子,别说,做得还挺精致的。 “这是,给我的?”无忧嘴角动了了动,抬头看了眼天娃。 “对呀,正好有个婶子在那卖这东西,我就买了来了,哦对了,人家说了,你要不喜欢,还可以去换。”天娃笑道。 无忧抬起左手拈起那个发箍握在手里摸了摸,这棉绒软软的,摸上去又很光滑,她再次看了眼天娃,嘴唇动了下又忍住了,把发箍放回了纸包,口中淡淡的说道:“嗯,先放桌上吧。” 天娃看了眼无忧,她正用手撩了下头发,“哦,那我放这里哈,我去给你拿蜂蜜。”说完转身向一旁的石壁走去。 无忧想叫住天娃,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看着天娃在石壁上拍了三两下,“直拉”一声,一道门升起,天娃朝里走了进去。 章节目录 三百三十五章天涯一孤苗 天娃进了自己那间石屋,无忧看了眼身旁那张石桌,袋子里还剩六个四个半油饼,自己吃了一个,那半个还是自己被浩天的元神带走时留下的。 看来天娃真的只吃了四个油饼,纸包里,发箍上的两个圆珠子被屋顶的圆灯照得亮亮的,无忧拿起来看了看。 这东西比起摩罗界的珠宝,就像地上的瓦砾一样,无忧面无表情的看着那个发箍,心里想的是如何把这里的情况送到弥罗那里。 浩天被自己的智慧识破了骗局,立即隐藏了起来,这更加说明,他心虚,他不敢面对自己,哼哼哼,跟弥罗天斗,你还差远了。 正想着,天娃走了过来,“来来来,抹点蜂蜜到脸上,这东西可是个宝贝,无论你放多久它都不会放,有阵子吃了些难消化的,我都会泡一碗来喝,这东西带凉性的,通便去火,医家必备。” “你还懂医术?”无忧看了眼天娃道。 “哎~,略通皮毛。”天娃一边应着一边把一块金黄色的蜂蜜放在石桌上,“敲点下来,一会泡水喝,嘿嘿嘿。”说完拿出个尖尖的小石子在蜜块上轻轻的敲着。 看着天娃在那里摆弄着蜂蜜,无忧突然心中一动,说道:“天娃。” “嗯……,”天娃没有抬头,眼睛盯着蜂蜜,显得十分专注。 “你在这里这么久,从没想过要出去么?”无忧问道。 “出去?”天娃转脸看了眼无忧,想了想,又接着回头去敲他的蜂蜜,“我倒是想过,可是要拿别人的元神来合体,这意味着,我可能就不是我了,我如果都不是我了,那还有什么意思。” “浩天把元神给了你,你已不再是你自己了。”无忧说道。 “那不一样,他求我我才答应的。”天娃说道。 “浩天?求你?”无忧听了一惊。 “他恳求我成全他一次,成全他的方式,就是把元神存在我这里,我觉得他很真诚,又显得很无助,所以就答应他了。”天娃说道。 这一定又是浩天的诡计,无忧心里念道。 “神做久了,也是会寂寞的。”天娃敲下了一小块蜂蜜,把它往碗里一放笑道。 “你区区一个凡人,就是现在,也不过是一缕孤魂,神的寂寞,你怎么体会得到?”无忧好奇的问道。 “呵呵,你可知,什么是神?”天娃问道。 无忧被天娃这么一问,突然想起弥罗天的话来,“我就是神。”无忧答道。 “在我看来,你答对了一半。”天娃笑道。 “哦,那麻烦你,把另一半说出来。”无忧说道。 “我就是神。”天娃说道。 “你这话,不和我的一样么?”无忧说道。 “字面一样,意义不同。”天娃说道。 “哪里不同?”无忧问道。 “你说的那个‘我’,代表的是你自己的‘我’;我说的这个‘我’,代表的是所有生命的‘我’。”天娃说道。 “所有的生命,都是他们自己的神,而所有的生命,都会有着自我与外界的区分。 这个区分即为,除了自己以外,没有任何其他生命,能够彻底的理解自己和感受自己。 所以,生命从一出生就是孤独的,从一开始就是寂寞的。 这种不被了解的孤独和寂寞,会伴随终身,向外寻求认同的方式,是徒劳的,它注定不可能奏效,因为没有一个生命能彻底的理解其他生命,除了生命自己。 即使有个所谓的神,那他也是一种生命,他就一定有自我。 只要他有自我,他就一定寂寞,呵呵呵。”天娃笑道。 无忧的眼睛眨了眨,这番话就是弥罗也不曾说过,这小公子的身上似乎永远透着一股神秘,时而慷慨陈词,时而静心不语,可是只要他一开口,总是有着一些无忧从未听过的道理蹦出来。 奇怪的是,无忧居然还愿意听下去。 “这些道理,你是从哪里得到的?”无忧问道。 天娃指了指地面,又指了指眼睛,接着指了指胸口,“从这里书中看来,然后摄入自己的心里。” “心神是么?”无忧说道。 “是的。”天娃说道。 一说到心神,无忧突然眼睛一亮,“既然你用你的寂寞,理解到了神的寂寞,那为什么不出去走走,看看外面的世界,有什么变化,是否可以利用这个机会,去打发打发自己的寂寞呢?” “出去?”天娃他低下头说道,他看了看脚下的泥巴地,用脚轻轻踩了踩几块翘起来的泥巴角,“虚兮妄兮,三界不实,梦兮幻兮,六道无物。” 踩平了那块泥巴地,天娃抬起头,看着无忧道:“一切生命,从一开始,就执着眼前的一切生存之道。 它会生起各种迷惑,造出各种事业,循环往复,如果把一切名利、恩怨、世界,当做一场梦境来看待。 你心中的爱恨之心,自然就淡薄,此时,就会生出一种豁然了达的智慧。” “呵呵呵,你是不是想说,世间万法皆空。”无忧笑道。 “哦,你也通些禅理?”天娃有些吃惊,在他眼里,无忧就是个摩罗而已。 “我们那里也常捉些个破戒违法的道士和僧人来吃,他们也会说些口头禅,可终究道心不坚,被我们钻了空子。”无忧笑道。 “失敬了。”天娃一拱手道。 “你不必客气,魔,本就是为了考志而来,他考验的,就是你的道心。 我只是觉得,你倒是可以去看看,你不看看这些沧桑变化,只口里说些毕竟空,心中想着胜义有,又怎么能彻底的明白你想追求的豁然智慧呢?”无忧说道。 “那么,你的话,是真心希望我出去看看一切皆有,再去明白一切皆无。 还是变成一个美丽的魔女,来考证我的道心呢?”天娃笑道。 “那还不是你如何看待我的事,你刚说了,任何一个生命都无法彻底了解另一个生命。 我就是告诉你真实的答案,你也必定会有自己的一番见解。我答与不答,都不重要。”无忧撩了下头发,露出一张充满裂纹的脸,冲天娃轻轻一挑眉毛笑道。 天娃见无忧的撩开头发,一股香气扑鼻而来,胸口突然一热,竟看得有些发呆。 “怎么了,你不想回去看看你的亲人么?”无忧走近了一步问道,这应该是每个人关心的问题,无忧直本最重要的地方而来。 天娃听了一愣,转脸看了眼石门,轻声说道:“六百年前,我倒是出去过一次,我看过我娘和我爹,可是我越看,心里就越失落。” “失……落?为什么?”无忧问道。 “因为,他们又有了新的孩子,看着那个稚嫩的娃娃躺在我娘的怀里,又看着她那么关切的疼爱着他,我忽然觉得,自己死也就死了。 我就是去了,他们也看不到我,也无法跟他们说话,他们的生活里,早已习惯了没有了我。 就算我活了过来,又能怎样? 去报仇?去杀人? 领着千军万马,去杀了那帮曾杀了我的朝廷官员,还是选择一个人,住在这天子岭的茅草屋里,孤独终老。” 天娃说到这长叹了一声: “哎, 残花色未消, 新芽上枝条。 时人何须我, 天涯一孤苗。” 无忧听了一乐,笑道:“不管是新花残花开了又谢,谢了又开,这本就是它们的命运,时人不需要你没关系,你可以自己需要自己。 如果您能够自己需要自己,红尘里的孤苗,也终究会长成一棵大树的。” 天娃听了苦笑了一声:“呵呵,大树?我看还是算了吧,没听说过么,猪壮了挨刀,树大了招风。 我觉得这里挺不错的,还能时不时出去个一两个时辰,我看我还是待在这里吧。” “哼,你挨刀的时候,不也还没有长壮么,死猪就是死猪,不管壮不壮,它都得挨刀。 大风起时,孤苗就更容易被吹得四处飘零,躲在这里,并不是究竟之法。”无忧冷哼了一声说道,她对天娃这与世无争的态度,依然是看不惯。 “我在这里没有风,玉华池的水也很温润清爽,自在惯了,我并不喜欢这么用力的做什么事情。”天娃看了眼无忧,拿起装了蜂蜜的碗准备去装水。 “你混账,自己被杀不去报仇,坐在这所谓的中元宫里不思进取,整日里吃几个油饼种几棵青菜,就以为你明白这世间的一切道理。 我若是你,一定发奋图强、勤教 神功,有朝一日一定要失去的东西统统拿回来。 你放着这块好地不细心耕耘,空着这玉华池的通仙水不用,脑袋里只想着个烧饼,还买几个发卡跑来我面前好施小惠,我是那官兵,我都想再砍你几刀,看能不能劈醒你这不壮不肥的猪脑子。”无忧越说越激动,手指着天娃骂道。 无忧本来听着这天娃的话也生气,再者,她倒也想刺激一下天娃,只要撩拨起这小子心里的复仇欲望她就有办法将他骗了出去,只要一离开这里,她随时能把他带走。 “呃……”的一声闷响,天娃打了个嗝儿。 “什么毛病?”无忧一皱眉。 “吃……,吃得快了,还没消化,这些油炸的东西以后还是少吃,呃……,容易上火,我给你来点蜂蜜水消消火吧,呃……”天娃一边打着嗝一边笑道。 “消火,我摩罗个个脾气坏火气大,靠的就是这愤怒之火,我不吃,你自己吃,反正你也不壮,只够做份排骨汤。”无忧冷冷的说道,她的激将法没有作用,目的没有达到,强自压了压心里的无名火。 “蜂蜜水,你喝么?”天娃说道。 “不喝。”无忧说完转身想走,无奈面前是一道石壁,她抬起手脚用力踢了下石壁。 “别踢……,”天娃忙叫道。 已经晚了,无忧的脚已经朝石壁踢了过去…… 章节目录 三百三十六章惊蛇打双草 “烂泥扶不上墙,”无忧的脚踢出的同时,她骂了一句。 她的脚踢在石壁上的时候,没有像往常一样发出“砰”的响声,整面石壁像团棉花一样往里一缩,无忧的脚像踢在一团烂泥身上一样,足尖往里面一陷,她半条腿没入了这面石壁内。 无忧的身子随着腿踢出去的惯性跟着向前一扑,身后一双手突然伸了过来,拦腰抱住了她。 无忧低头一看,一双手正环绕着自己的腰部,感觉后背贴着一个热热的胸膛,无忧猛的一回头,正碰着天娃的下巴。 “哎哟,你磕着我了。”天娃吃痛叫道。 “磕死你这死猪,手松开。”无忧骂道。 “哦。”天娃松开了手臂。 陷下去的石壁又反弹了回来,但是无忧的腿却还在墙壁里,无忧用力抽了下腿,却一动不动,抬手按了按石壁,原来这石壁从烂泥状又变回了坚硬的实体。 “这墙什么毛病。”无忧用力拔了拔腿,还是拔不出来。 “别拔了,你得在这卡七天。”天娃揉着下巴说道。 “什么意思?”无忧惊道。 “这墙有神经的。”天娃走到石壁边敲了敲说道。 “神经?什么意思。”无忧问道。 “我也发过这儿的火,踢过一次,结果被卡了七天。”天娃笑道。 “那我会卡多久?”无忧紧张的问道。 “不知道,短的七天,长的十天半个月,也不是没可能。”天娃说着,一边用手摸了摸石壁,从上面抠下一块小泥巴粒来。 “半个月?你才七天,我为什么要半个月?”无忧惊恐的说道。 “你脾气发的比我大,这东西很小气的,估计得比我久。”天娃答道。 “卡了七天,你怎么能没饿死?” 无忧刚说出来,就知道说错了话,这几天吃多了人间的东西,她经常会饿。 “我们又不是人,饿不死,吃点东西也就是为了让自己有点做人的感觉。”天娃笑道。 “那我怎么办?就在这卡半个月?”无忧问道。 天娃后退了一步,上下打量着无忧,只见她的右腿从膝盖开始,全部没入了石壁中,左脚金鸡独立一般立在石壁旁,一头散落的头发披在胸前,一双黑眼睛眨巴眨巴的,正惊慌失措的看着自己。 “没事,别怕。没关系,想吃饭我喂你,改明儿我再去外面给你买张躺椅回来。”天娃满不在乎的说道。 “买躺椅干什么?”无忧问道。 “你站久了换了姿势啊,半个月啊,你总得睡会吧,摩罗都是不睡觉的么?”天娃说道。 “……”,无忧把脸转了过去,看着眼前这面石壁发着呆。 都说烂泥扶不上墙,偏偏这石壁既可以是面墙,也可以是堆烂泥,想起自己刚才骂得那句话,无忧觉得自己的运气,真是够狗屁倒糟的。 “你先不要急,我会陪着你的,你要闷的慌,我会讲故事给你听,哦对了,我先去给你装碗蜂蜜水喝,先消消火,所谓火消石壁化,心静自然凉,别急啊,别急。”天娃在一旁拍了拍无忧安慰道。 无忧转脸看了天娃一眼,天娃把脖子一歪,冲她微笑了一下,门牙上还挂着一截油饼里的韭菜。 天娃见她转过脸来,觉得自己的安慰奏效了,脸上露出一阵欣慰,“没事,我会陪着你的。” 这二位靠的也挺近的,天娃一开口,一股韭菜味从他嘴里喷了出来,这气味里还夹杂着一点油饼味儿。 无忧脑袋一偏,绝望的看了眼天娃,把脸转了回来,瞪大了眼睛看着面前的石壁,如果那半月轮还在手里,她真想一刀把这天娃给劈死。 但是很快她就打消了这个念头,这家伙如果死了,自己这半个月怎么过,问题是,还不见得是半个月,万一卡个一年半载的,那可就麻烦了。 想到这,她转过脸,强笑道:“谢谢,辛苦你了。” “没关系,助人为快乐之本。”天娃笑道,“喝蜂蜜水么?” 无忧脸色一变,刚堆出来的笑容没了,她咽了口唾沫,勉强答道:“好吧,我喝一碗,就一碗。” “哎,好嘞,我去打水。”天娃开心的说道,似乎无忧愿意喝他的蜂蜜水,是什么奖赏一样。 看着天娃屁颠屁颠的走去打水,无忧抬头长叹了口气,心里念道:“主人,我到底还要在这里多久,我都快疯了…………” 龙门镇后山的小天台上,石放正拿着一枚白色的棋子,坐在一副棋盘前冥思苦想,童七正坐在他的对面,他们的面前是一个竹质的棋。 这棋童七执黑,石放执白。 棋面上,黑棋占了上面的两个星味,左上黑棋继续占星位。 白棋在左下自点三三,右边星位旁占了一子。 现在白在右上点了三三,黑棋压了一手,白棋贴,童七扳了一手,白棋连扳。 几下交换之后,白棋占了右上小角黑棋则向左立出一块厚壁。 接着白棋在右上黑棋的厚壁旁星位拆四,黑棋从左边三路肩冲,白棋二路扳了一手,黑棋长,白棋也长,白棋虎了一手,右路瞄着黑棋的厚壁断点,自己先稳一手。 黑棋突然在在天元点了一手,白棋在左路再点三三,黑棋没有理会,直接小飞应了一手。 白棋也在二路向右小飞,黑棋针对三三的白棋靠了一手,白棋退 ,黑棋左边扳,白棋粘。 黑棋左下在无忧角下三三旁一托,这是试应手,看来童七胸有成竹。 白棋扳,黑棋反扳,白棋打吃,黑棋反打吃,白棋果断提子,黑棋虎,白棋刺,黑棋粘。 这样一来,石放的无忧角虽然吃了一个子,可依然是无忧角没有其他更大的便宜,可外面童七的黑棋厚势,实在壮观。 要是左上打入,势必被黑棋所攻,如果不打入,黑棋以后在这里补一手,无论是拆三还是大飞,这一片想再捞点黑棋的便宜就需要花点脑子了。 石放选择在右下挂角,童七黑棋尖顶,白棋立,然后等黑棋右边跳后,白棋再准备拆二,这是老定式了。 童七没有这么走。 黑棋直接在白棋的三路拆二夹击白棋,石放白棋飞压,黑棋板。 白棋在黑棋尖位出反扳逼童七补一手,童七的黑棋老老实实的粘了一手。 白棋此时夹了一手,黑棋高跳,白棋跟着跳,黑棋再跳,白棋三路再拆二,黑棋尖顶。 石放现在开始思考了,立的话,黑棋二路可以刺,到时麻烦,不补一手,黑棋左右可攻,正想着这问题。 童七笑道:“金角银边草肚皮,看来你还是喜欢把边地先收拾。” “你是高者在腹,我是一手臭棋,就爱下个角边实惠,中元之争,我喜欢稳而后定,一会走稳了再来你中元混混。”石放笑道。 “晚了可就没机会了,两角你虽占了,可左路我的边可不小,你下面两个子就算活了也很辛苦,我看你得想点办法。”童七敲了敲棋子笑道。 “哦?”石放看了看,“既如此,那我只能挺近中原了。”说完石放直接在黑棋中元子旁贴了一手。 “好,这才有意思,老是些定式有什么意思,”说完童七板了一手。 “你觉得,他们会怎么动。”石放突然问道。 “他们想的,可能跟我们一样,直入中原扔一弃子。 如果此子有毒。 一,可以乱了稳定的后方。 二,可以看看全局的反应。 三,可以在周边虚张声势,反复试探。 四,如果对方中元大乱,那么立即从边路发动进攻。 五,同时自东、南两个方向攻入边地,再配合中原内应彻底击垮对手。”童七指着棋盘说道。 “那,应该如何应对呢?”石放欣赏的看着童七说道。 “技胜者, 第一,就地歼灭攻入中元的弃子。 第二,同时在边地巩固自己。 第三,猛攻对方薄弱的角边。 第四,再把这枚弃子扔回敌人的腹地,让他们也大乱一场。 第五,营造声势,竖立正大光明的形象,团结周边,联合盟友,再把敌人的盟友争取过来。 第六,公布敌人几个主要的首领,再分配他们的利益给敌人内部的人。 第七,培养敌人内部的奇兵,引敌人内乱,内外夹击,将敌人彻底击败。”童七摸了摸头发说道,他侃侃而言,说的神采奕奕,石放心里实在太喜欢这会下棋的小老头了。 “童七,我真佩服你。”石放笑道。 “你少来吧,指不定又在想些什么事儿,我跟你说,这块地方,我不卖。”童七摆了摆手道。 “谁说要买了,你别那么紧张,我是在想,咱们能不能来几手快点,一要把钱拿来,二要直接断了他们后路,哪还用得着那么大动干戈。 我想的是,直接去端他们老窝,怎么样?”石放说完,“啪”的一声反扳了童七一手。 “你进的去么?”童七把黑棋一放,看了眼石放。 “你不都进去过么?”石放问道。 “他们没有总部,只有在每年不定期举行聚会,问题是,我查了三百年,都不知道他们究竟谁是老大。”童七说道。 “这也不是没办法。”石放笑道。 “什么办法。”童七问道。 “你没有听过打草惊蛇么?”石放问道。 “怎么打?”童七问道。 “该打的,现在就开始打,你就从他们周边开始打起,从你以前认识的开始动手。 我,则直接找到他们开会的地方,就去端他们老窝,你让他们开不成会,不就成了么。”石放说道。 “那路通不说了么,巴吉岛上几百亿的钱在走,里面一定有他们的人。”童七说道。 “那就抓了来问,先拿他们的钱,再要他们的命。”石放笑道。 “哦哟,你虽然执白,手却很黑。”童七笑道。 “呵呵呵,咱因人而异,我这算是投桃报李。”石放拿起棋盘边的茶壶笑道,说完他一仰头,喝了一口,“咱们一黑一白,打他个惊蛇双草,哈哈哈哈哈哈哈。” 章节目录 三百三十七章观缘不造梦 “呵呵,我不知道你在笑什么。”造梦身穿一件白色的贴身长袍,站在一个紫色水晶球前说道。 水晶球里,石放正坐在一块空地上,对面坐了一个扎了小辫子的老头。 “我也不知道你在笑什么。”戏弄从旁走了过来。 “他们总是自以为是,然后对眼前的一切想当然。”造梦抬手指了下水晶球,对着上面的画面说道。 “你在找那个人?”戏梦说道。 “那是个错误。”造梦说道。 “他们停止了衰老,你的办法奏效了。”戏梦笑道。 造梦转脸看了眼戏梦,她今天换了件天蓝色的裙子,耳朵上嵌了个绿色的宝石。 “你今天真漂亮。”造梦看着戏梦说道。 “谢谢您真心的赞美。”戏梦说完,有些不满看了眼一旁的莲花,那朵花里,一群天人正在里面嬉戏。 造梦叹了口气,每次在戏梦面前夸奖她,她都会这样回答,为什么她就不能调皮的回上一句“那我哪天不漂亮”呢? 造梦突然想起梦罗来,如果这个问题,是梦罗来回答,她一定会扭着腰抛上一个媚眼,然后娇滴滴的说一声:“我的美,不仅仅只为你而绽放。” 这种挑衅式的撒娇,在造梦看来,远远胜过这一句极富礼节的“谢谢”。 “哪里,你总是这么迷人。”造梦回了一个礼节。 “那个人并不重要。”戏梦把脸转了过来说道。 “为什么?”造梦问道。 “他的力量,只能稍微影响你的判断,但他无法替你去做判断,权力仍然在您手中。”戏梦说道。 “他想让我和破梦对决,还故意把那块地方搞乱了。”造梦说道。 “听说破梦那里得到了一个信息。”戏梦说道。 “什么信息?”造梦问道。 “一个摩罗送的月轮。”戏梦说道。 “呵呵,那不光是送给他的,也送给了我。”造梦转脸看了看水晶球,里面的。 “这一次,问题很复杂么?”戏梦问道。 “不复杂。”造梦答道。 “你没有以前那么自信了。”戏梦说道。 “我一直都很自信。”造梦把脸转向水晶球,眼光微微一闪,说道。 “你以前从不会敷衍我。”戏梦走近了造梦,伸手轻轻握住造梦的胳膊说道。 造梦的眼光再次闪了闪,转身挽住戏梦的腰,一双金色的眼睛盯着戏梦的眼睛说道:“你在我心里,从来都没有变过。” “如果哪天,我们不是天人了,你会怎么办?”戏梦问道。 这个问题,造梦从没有想过,他不知道为什么戏梦会这么问。 “那是不可能的。”造梦伸手托住戏梦的下巴,用手轻轻点了点她的额头笑道。 戏梦笑了笑,把头埋进造梦胸口,口中喃喃的说道:“即使哪天你不是造梦王,我也会陪着你,不管你心里想不想我,不管你是敷衍我还是想着别的什么,我都陪着你。” 造梦听了心中一动,这王后今天是怎么了?用手一边拍着戏梦的的背,一边轻声说道:“我永远是王,你永远是王后,我们就这么永远快快乐乐的游戏着属于我们的一切。” “可是,万一你变成了石头呢?”戏梦突然抬起头问道。 “什么石头?”造梦问道。 “石头就是……,”戏梦的神情突然变得很严肃,那张洁白的脸上泛起一阵褶皱。 造梦心中一颤,问道:“戏梦,你怎么了?” “我怎么了?”戏梦眨了眨眼睛问道。 “刚才……,嗯,没什么。”造梦说道。 对一个造梦级别的天人来说,他们永远都是这个容貌,他们想要什么,只需要动一个念头,所有的东西就会出现。 他们形体上的存在,只是为了自我的需要而已。 即使和破梦者罗那之间爆发战争,也是因为各自能量的需要而显现的实体。 那些,只不过是这两种天人之间的能量排斥所进行的实体显像而已,他们可以任意的变换自己的身形。 可是,他刚才明显看到戏梦的脸上,一丝微妙的褶皱滑过,可他不想告诉戏梦他看到了什么。 因为无论发生什么,他都能解决,这一切都属于他,也包括戏梦。 “王上,你……”戏梦突然脸色一变,她的神情显得异常的惊恐。 “我没有骗你,你怎么了,用这种眼神看着我?”造梦惊道。 戏梦瞪着一双金眼看着造梦,突然一把推开造梦,“你……,你不是他,你不是我的王上,你是谁。”戏梦抬手指着造梦惊恐的说道。 “我是你的王上啊,你怎么了?”造梦有些不明所以。 “来人,快来人。”戏梦后退了几步大声叫道。 几个白衣天卫手持金刀冲了过来,“王后,什么事。” “他不是造梦王,抓住他。”戏梦指着造梦说道。 “你到底怎么了,戏梦,”造梦急忙上前伸手去握戏梦的手。 “站住,”两名天人飞了过来,挡在戏梦的身前说道,二天人的金刀正对着造梦。 “闪开,我是你们的王上。”造梦怒道。 “你也不照照镜子,就你这模样,还造梦王上,你到底哪里来的妖魔,还不跪下受死。”一名白衣天人叫道。 “你刚才说什么?”造梦双眼瞪着这天人卫士,难以置信的问道。 “妖怪,我叫你跪下受死。”天人卫士怒道。 “跪下?从来都是别人向我下跪,我生下来,才有了这天地乾坤宇宙苍生,你居然敢叫我跪下,你哪个单位的?”造梦指着这名天人卫士叫道。 “哪个单位?瞧不出你这妖怪倒有些水平,还知道单位二字,你给我站直了,别一会说出来吓死你。”这天人说道。 造梦听了想笑,自己堂堂造梦天王,这小天卫可能这几天站岗站晕了,才五百年而已,就站傻了不成,一会把你贬下界去,罚你做只猴子。 造梦笑道:“我站得很直,你快说出来吓吓我。” “哼,我乃造梦王御前八大金刀之一,我叫金三九。”这卫士说道。 另一名卫士也自报家门说道:“妖怪,胆敢冒充天王迷惑王后,你快快现形,不然一会让你魂飞魄散。” “金二八,你不认得我了么?”造梦叫着这名卫士的名字说道。 “你……,你认得我?”金二八愣道。 “我本就是造梦天王,怎会不认得你,把刀放下,再拿刀对着我,小心我把你们二人贬到人间去做猴子。”造梦指着金二八说道。 “不,他不是造梦王,你们看他的脸。”戏梦紧张的说道。 “戏梦,你是不是有问题。”造梦想飞过去抓住戏梦问个明白,可是他的脚居然动不了,这怎么可能。 他身后的紫色水晶球突然飘了过来,在造梦身旁绕了一圈,停在了他面前。 造梦看了看,里面一张熟悉的面孔露了出来,造梦一看,他呆住了,一丝冰冷的凉意从心神里串了出来,瞬间席卷全身。 水晶球里面,是一个身穿白色贴身长袍的人影。 造梦抬了下手,那人影也抬了下手;造梦把脑袋一偏,那人影也一偏,造梦把脸靠近了些,那人也向造梦靠近了些。 这分明就是造梦自己的影子。 只是那张脸,不是造梦的。 造梦仔细的看了看,这人居然是石放,造梦猛的后退了两步,“不可能,不会的,这不可能。” 那影子没有跟随造梦后退,而是定在那里。 造梦又靠近了点,“怎么不可能?”石放的影子说道。 “你……,你怎么……。”造梦的嘴唇微微抖动了几下,手指着水晶球里的石放说道。 “我怎么在这?对吧?”那石放笑道。 “你不是,你没有这个本事。假的,你是破梦的诡计。”造梦有生以来,第一次感到了恐慌,这实在不是一个很好的感觉。 他觉得自己的心神有些被分散,正向各个方向离开自己的身体。 “你能卖梦给我,我自然可以还梦与你啊,呵呵呵。”这石放笑道。 “魔障,给我过来。”造梦抬起手,想一把将水晶球抓过来,水晶球忽然一亮,一道紫色的光环从里面射了出来,这水晶球越变越大,越变越大。 “那是什么?”戏梦在一旁叫道。 这水晶球在不断地膨胀,球的体积已经撑满了造梦王宫殿前正片天空,天人们都快看不清上方天空里的各类水云了,可这球没有停下来的意思,还在不断地变大。 里面的石放突然在水晶球里哈哈大笑道:“造梦造梦,你卖我梦。我梦我梦,还梦了空。小造造,若不是你卖了个梦给我,我还不知道这世上竟然有这么好玩的地方。 造梦王,我可是来还梦给你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笑声从水晶球里发出,整个造梦天所有的天人们都听到了这个笑声。 “我说过的,我希望你变成石头,你怎么就不信呢?你不是问我笑什么么,我就笑的这个,哈哈哈哈哈哈哈。”石放的身影在水晶球里放声大笑道。 天人们纷纷抬头看着这个突然变大的水晶球,造梦王也张着嘴巴看着水晶球里的石放。 那巨大的水晶球里,一居然有一座石拱桥立在中间,那石放正站在桥上看着自己。 造梦的一道口水居然从他嘴边流了出来,直挂在腮边。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他居然可以出现在这里,出现在他的造梦天至宝之物——观缘之中。 “闻音得道,观心结果,造梦王,谢谢你的梦啊,哈哈哈哈哈哈哈。”石放在水晶球里大笑道。 这声音响彻了整个造梦天……… 章节目录 三百三十八章二心会莲桥 “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我就是你啦,嚯嚯嚯哈哈哈哈哈哈哈。”石放的身影在桥上大笑道。 “不,绝不,这不可能。不,假的,假的。”造梦王挥舞着双手叫道。 “王上,王上。”一个声音在造梦王耳边叫道。 造梦没有理会,嘴里叫着,“不,绝不,这是假的。”他挥舞着双手蹦了起来,“砰隆”一声,造梦的头好像顶破了什么东西。 造梦左右看了看,两只大白鸟正瞪着眼睛盯着自己,一只长长的喙轻轻碰了碰造梦的脑袋。 另一只白鸟挥了挥翅膀,对着造梦“呃呜呃呜”的叫了两声。 造梦抬头看了看天,没有什么水晶球,也没有听到石放的笑声。 天空不远处,三个圆形的金轮正停在空中,一朵巨大的莲花正在金轮下盛开着,粉红色的花瓣向四周伸展来了,一片花瓣上站着几个天人在那里有说有笑的。 一队天女正提着果篮从空中飞过,左上方的天空里,是一个金灿灿的大葫芦,葫芦的全身闪着金光。 造梦把身子一转,看了看身后,那棵真心树正轻轻摇着它的枝叶,发出一阵悦耳的铃声。 果树下一条三头龙正趴在树下打着盹儿,三双眼睛半睁半眯的看着自己,它的身子缠绕在真心树的一根枝干上。 这龙见造梦转身看着自己,立即把头一抬,身子从树上溜了下来,另两只龙头也抬得高高的,嘴巴里不住的往外吐着舌头。 造梦王轻轻一笑,刚才的一切,原来只是个梦。 笑脸还没收住,他又一想,“不对,我已经很久没有梦了。我就是造梦,堂堂宇宙之主,我还需要做什么梦?” 正想着,一个声音从下方传来。 “王上,王上快下来,王后就要来了。”一个天女的声音在下面叫道。 造梦低头一看,只看到一片天青色的瓦片。 原来自己顶破了宫殿的房顶钻了出来,自己的脑袋正卡在屋顶上。 造梦动了一念,自己的身子立即回到了地面,那被顶破的房顶自然而然的恢复了原来的样子。 “王上,你吓到我了。”小天女惊慌的说道。 “没事,我想了些很开心的事,所以一时情不自禁,高兴的过了头呵呵呵,”造梦笑道,他可不能说自己做了个梦,还被梦给吓得跳了起来。 “王后已经过了紫烟水晶桥,马上就要到了,您收拾一下吧。”小天女说道。 “收拾,我收拾什么?”造梦说道。 “您的衣服啊。”小天女指了指造梦的身上。 造梦一看,自己的白袍居然破了两个洞,定是被刚才的碎片划破的,可是要承认自己的衣服破了,就等于说自己不小心。 造梦心想:自己不小心?不存在的,我是造梦王,我穿什么都是流行款,时尚,哼哼哼,我就是光着屁股也是时尚。 “没事,这是我刚想出来的衣着款式,一想到这里,我就喜不自胜,之所以撞破屋顶,是要这速度和高度,才可以让我这件长生袍,达到这个自然破损的效果。”造梦右手摸着下巴说道,另一只左手却一上一下不住的抖动着。 “哦,您的手为什么会动呢?”小天女脑袋一偏,看着造梦的左手问道。 “呵呵呵,这个啊,”造梦看了眼天女笑道,“莲香,这你就不懂了吧,这衣服我刚想出来的新款,一件新款嘛,自然要配上新的仪态才好。 所谓洞通四方,风涌云祥,仙身轻抖,神体通香,明白了么,这就是道,天道。”造梦最后不忘加重了一下语气。 “哦,造梦王果然奇思妙想,奴婢这个呆脑子一定想不到您的点子。”这名叫莲香的天女怯怯的说道。 “没关系,王上自然解释给你听,不懂就要问,不要瞎琢磨,知道么。”造梦王柔声说道。 “嗯,您说的对,王上。”莲香答道。 “好了,我就在这里,用这身新款见见王后,这里没什么事了,你先下去吧,辛苦了。”造梦笑道。 “王上何出此言,我一点也不辛苦,能够陪侍您,那可是多少天女想都想不来的,我都不知道多开心呢,我先下去了,王上。”莲香笑道。 “嗯嗯嗯,好的。”造梦巴不得她快走。 莲香右手扣在左手掌心,向造梦一躬身,行了个礼,抬头说道:“王上,奴婢走之前可不可以有个请求。” “请求?你说。”造梦先是一愣,接着说道。 “方才王上所言,奴婢觉得非常有道理,我想回去告诉我哥哥,叫他们也多向王上学习,不知可不可以。”莲香说道。 “可以啊,用心学习,天天向上啊,不能因为是天人了,就不读书看报认真用功了,学习么,那是天人一生都要做的事情。”造梦王欣慰的说道,没想到这小天女还真的很用心。 “好的,王上,我一定转告哥哥,让他认真学习天天向上,莲香告退了。”莲香起身冲造梦一低头,慢慢倒退着走出宫殿的门口,倒了门口向左一闪,不见了。 “你说的挺好的,这就是你的新款衣服是么?”戏梦的声音突然在造梦身后响起。 造梦一转身,戏梦头戴白金冠子,身着一袭水绿褶裙,正站在自己刚刚冲上去的房顶下看着自己。 “你来了。”造梦笑道。 “你这件衣服款式不错,多开了几个洞,的确很别致,只是你为什么还抖着手呢?”戏梦盯着造梦抖动的左手问道。 “今天想到一些非常开心的事,所以我情不自禁。”造梦尴尬的说道。 戏梦看了眼造梦的办公桌,那个紫色水晶球上还粘着一块白色的轻纱,那是刚才造梦破了的衣服上掉下来的。 戏梦伸手捻起这块轻纱,看了看,撇了眼造梦,造梦眨了眨眼,把眼睛看向门外,“你的心神有些不安。”戏梦盯着造梦说道。 “没有,只是觉得,你今天又是这么美。”造梦转过脸看着戏梦笑道。 “谢谢王上真心的赞美。”戏梦微微一笑。 造梦深深吸了一口气,又怕被戏梦看出什么,憋着这口气一点一点的往外吐着。 “十二莲的花心响了三声。”戏梦说道。 “什么?”造梦轻轻呵着气说道。 “是梦罗。”戏梦说道。 “咳咳……咳咳咳……,”造梦一口气没憋住,咳嗽了起来。 “您今天到底怎么了?”戏梦忙上前轻轻摸了摸造梦的胸口说道。 “没什么,对了,她跑来干什么。”造梦问道。 “她一个罗那,怎么可能会单独来这?”戏梦看着造梦的眼睛问道。 “破梦也来了?你怎么不先说破梦来了?”造梦眼睛一瞪。 “这很重要么?”戏梦一笑。 “不重要么?”造梦问道。 “你咳嗽了。”戏梦说道。 “你刻意不提他名字。”造梦说道。 “因为说我美的,是你。”戏梦一笑。 “哎……,”造梦摇了摇头道,“他们有什么事?” “他说他们收到了了一个信息。”戏梦道。 “什么信息?”造梦问道。 “下界一个摩罗发来的。”戏梦说道。 “摩罗发给他们?那不就是找自己的主人么?”造梦说道。 “去看看吧,就在十二莲那里。”戏梦说道。 “走,去看看。”造梦说完立即飞身出了殿门。 “哎……,”戏梦想叫住造梦让他换身衣服再去,谁知他听到破梦来了立即就飞了出去,戏梦摇了摇头,只得飞身跟上。 十二莲,就是那朵盛开的莲花,这上面,总共有十二朵莲花,每朵莲花里,可以容纳一千名天人在里面游玩。 这莲花共有七七四十九片莲叶,每朵莲叶,又可以容纳三千名天人站在上面戏耍。 这莲花的花心里,有一座二心桥,可以连接天神和罗那的境地。 这花是造梦和破梦二位合力种下的,取了一颗如意果和真心树的三节树根共同孕育而成。 同样,在罗那的境地,也开着一颗十二莲,它只是这朵花在各自境地的不同镜像而已。 当年那场大战之后,如意果王遗落人间,双方就约定,只要有大事商量,就会从各自一方的花心上敲三下,如果同意会面,那座二心桥就会显现出来。 所谓二心桥,就是一块石板而已。 第十二朵最高的莲花上,破梦王正盘腿端坐在二心桥的一侧,身旁站的是他的王后梦罗,身后还站着七名罗那侍卫。 造梦和戏梦飞上莲花落了下来,同样是七名天卫跟在两旁。 现在这朵花里,只允许站这十八个神。 “有什么事。”造梦说道。 “有人给我们送来了这个,”梦罗举着一个银色的半月轮说道。 “摩罗的吧?”造梦看了一眼说道。 “你今天穿的挺奇特啊,这又是什么打扮?”破梦看着造梦满身是洞的衣服笑道。 “这是洞洞装。”造梦说道。 “破了就破了,还洞洞装,我看你就是装洞洞。”破梦笑道。 梦罗转脸瞪了他一眼,破梦不再出声,把脸转向一边。 “你是不是不怼一下我,就会死是吧?”造梦皱着眉说道。 破梦本来被梦罗瞪了一眼不打算吭声的,来的时候二位就商量好了,他不出声,梦罗负责说话。可一见造梦的样子,破梦实在憋不住。 这下造梦一开口,破梦立马来了劲,起身说道:“哎对啊,我就喜欢怼你呀,这是你的荣幸知道么?” “你真是狗改不了吃屎。”造梦骂道。 “你是屎改不了喂狗。”破梦骂道。 “瞅你那熊样还打坐,坐那一万劫都是个梦痞。”造梦骂道。 “瞅你那破料子还撒风,风吹十万劫也是个空洞。”破梦骂道。 “我看要不你们打一架,我跟戏梦去四处逛逛再来。”梦罗呵斥道。 “打就打,来啊。”造梦说道。 “我早就手痒了。”破梦也说道。 “你们上次的计划呢?”戏梦突然说道。 “计划?哦对了,灭了如意果王,搞什么,现在那个弥罗搞了个痴心妄想阵,我们居然看不到里面,我看那两个小子都起了反心。”破梦无奈的说道。 “浩天敢反我?”造梦眼睛一瞪说道。 “弥罗都敢反我,他怎么就不敢反你?”破梦笑道。 “看来这如意果,还是不要乱给他们吃了。”梦罗说道。 “这都是小事,关键是果王还在下面,本想引那石头自己上天捉了他,没想到那弥罗会突然来这么一手,还别说,还真难办。”破梦甩了甩手道。 “他现在一步不离那果王,我们没有办法,这都怪你,诛仙你都送给了他,你是不是心里还藏着别的打算。”造梦对破梦问道。 “你就没有打算么?那违心丹不就是你藏在浩天那的么,还故意让弥罗得到,你想让他自然消亡,没用的,那果王不吃这一套。”破梦说道。 章节目录 三百三十九章凭空造新星 “那也是情非得已,这么多昊天,要是每个浩天和弥罗都这么干,那我们还造破个什么?”造梦说道。 破梦指着梦罗手中的半月轮说道:“你瞧瞧,这东西做的跟她的贴身宝贝一模一样,那摩罗女我看了,跟我家这位长相一样,他还算有点想法。” “无梦天的人可能也去了。”戏梦突然说道。 “他们跑去干什么?”造梦转脸问道,他不明白为什么戏梦不提前告诉他,眼神里透着些疑问。 “你着急来见你弟弟,飞的太快了,我刚本想先告诉您的。”戏梦解释道。 “哦,”造梦答道。 “我可不是他弟弟,我们不过是一起在起生天那朵云里待了一阵,我可不是来攀亲戚的。”破梦说道。 “那你跑来跟我商量什么?”造梦听了不满。 “那摩罗女跟我家这位长得一样,那就意味着,也跟你家的戏梦一样,说不定过阵子,他们还能造出你和我来。”破梦晃了晃手中的那把小三头叉笑道。 “人心不足蛇吞象。”造梦叹了一声。 “除了梦,你到底还给了那个石头什么?”破梦突然问道。 “没有别的,就是个梦。”造梦说道。 “那为什么,只要我教他一点东西,他马上就能学会,有些东西我还没教,他自己就懂了。”破梦说道。 “我给他梦,你教他功,现在倒好,要是那果王真随了他,这真心树就再没有了果王,你我的世界都要崩塌。” “你的会,我的不会。”破梦笑道。 “要是没有了毁灭的对像,你的存在,也会变没有意义,你同样会消失。”戏梦说道。 “如果我们变了呢?”梦罗替破梦答道。 “变,怎么变?”戏梦问道。 “我们来之前,做了一件事情。” 梦罗笑道。 “什么事情?”造梦显得有些紧张。 虽然他们在合作,可是这仅仅暂时针对石放和如意果王的,一但这个问题解决了,他们之间,早晚会去争夺那个如意果王。 “我拿出一部分心神,重开了一个世界。”破梦笑道。 “你想干什么?这可是我才能干的事。”造梦说道。 “这个时候,就不要再纠结这个了吧。只要造出一个终极的世界,就可以引他们过去。 只要那果王也去了,你用你的和光造梦法,我用我的同尘破梦功,就可以把那个地方永久封存,如意果王一灭,再过一小劫,这真心树,就会长出新的果王来。”破梦说道。 “这个方法好是好,可问题是,怎么让他们要相信那个地方呢。”戏梦说道。 破梦微微一笑,没有直接回答戏梦,梦罗插着腰上前一步,一双凤眼看着造梦笑道:“造梦王上,这,就得需要你来演一场了。” “嗯,请君入瓮,也只有这样了。”造梦说道 “我不是很明白?”戏梦问道。 “造出一个造梦天,然后让他们发现这个真相,其他到没什么,就怕这果王不来。”造梦皱了皱眉头说道,他心里有些不爽,这么个好方法,他怎么没想到呢。 众生以为的,就是真相,只要给他们一个终极的“我”和“真相”在那里,只要被他们发现就够了,只要他们发现了这个所谓的终极真相就会停止探索,他和破梦仍然是这个世界的实际控制者。 他和破梦有着共同的利益,就是不管他们之间如何斗争,但绝不允许那些低等的生命起来反抗统治。 “你是怎么干的?”造梦说道。 “他们总是对世界好奇,我就多增加了一点光给他们。”破梦神秘的笑了笑。 “以后做这种事,你要先告诉我。”造梦说道。 “现在还有规则么?亲爱的造梦?”破梦说道,说完他又补充了一句,“我不会让你得到它,你也不会让我得到它,我们更不希望它真被那石头所用,这是最后的办法了。 就成全他们吧,让他们在自己的世界里自由自在,我们反正消灭不了他们,但是至少,可以让他们的世界,与你我无关。”破梦说道。 “也只能这样了。”造梦说道。 “好了,没事了,我们走了。”破梦说完向二心桥走去。 梦罗朝戏梦笑了笑,转身跟着破梦上了桥。 “等一下,”戏梦叫道。 “嗯?”梦罗转身应道。 “既然来了,为什么不一起坐坐,忆心园的三花果熟了,要不要一起喝一杯云阳酒。”戏梦说道。 造梦看了眼戏梦,知她对二人不舍,嘴角一笑,冲破梦笑道:“昨个三龙会水,观缘球被他们捧上了天,放了几道还真了梦光,真心树又开了几朵花,正好可以一起看看。” 破梦看了眼梦罗,梦罗冲他微微一摇头,破梦笑道:“不了,我关云殿前的笙竹也开了花,还得回去给它松松土,梦罗怀孕了,马上就要生了。” “梦罗怀孕了?”戏梦惊道。 “是的,”梦罗笑道。 “给孩子起名字了么?”戏梦脱落而出。 “还没,生了再说,办完了这事再说吧,走了。”破梦冲戏梦和造梦挥了挥手,转身拉着梦罗头也不回的走下了二心桥,消失在莲花中。 造梦叹了口气,怅然说道:“他终究还是个罗那。” 戏梦看着梦罗的身影和二心桥一起慢慢消失,用力把头转向一边,造梦走了过来,把手搭在戏梦的肩头,“算了吧,日子还长。” 戏梦苦笑了一下,“就连一起坐会儿,他们都不肯。” “你知道他个性的,你邀请他,他多没面子,放心吧,过几天,这莲花心鼓还会响上三声。”造梦笑道。 时间,2019年12月22日。 地点,北京。 李应胜坐在海军研究所二处的会议室里听着报告,一个年轻人正站在一张半圆形的桌子前汇报情况,他一边在身后的显示器上进行图片显示,一边进行解说。 “1987年2月23日,距离地球16.8万光年的大麦哲伦云中,出现了一颗超新星,似乎表明,那里有一颗红超巨星走进了坟墓。 但是最近的研究结果告诉我们,实际情况可能并非如此。”中尉指着身后一张星系图说道。 这张星系图上,一上一下分别有两个明亮的星系团在发着光。 但是,在上下两个星系中间,有一团暗红色的光环出现在那里。 中尉继续说道:“很多人见过这张照片,但是,能够知道照片中这些“环环相扣”的东西究竟是什么的人可能并不多。 当年,它曾经制造非常大的轰动。这颗极为明亮的超新星虽然只有南半球可见,但是这颗耀眼的明星依然引起了全球的关注。 这是400多年来,第一起人类肉眼可以看到的恒星爆炸事件。在几个月里,它释放出了大约相当于一亿个太阳的能量。这颗超新星就是著名的1987a。 人们渴望知道这个超新星真相。 在1990年,美国的哈勃太空望远镜搭乘航天飞机升空,几经波折后,开始为1987a拍摄照片。 虽然超新星的强光已经消褪了。 但是哈勃的超级视力却在我们面前展现出一个奇异的景象——一个人类从未见过的,由许多“环”嵌套而成的超新星冲击波结构。 三十多年过去了,天文界对这颗超新星的兴趣依然不减。多年来的研究结果显示,超新星1987a的前身,可能并不是人们通常以为的红超巨星,而是一颗蓝超巨星。 我们已知的事实是,宇宙中最大的恒星类型是红超巨星。红超巨星的直径可达太阳的几百倍;而蓝超巨星则要小很多,直径通常不足太阳的三十倍,尽管它们同样炽热和明亮。 与此同时,超新星1987a身上还存在许多不解之谜。x射线和伽马射线观测结果表明,1987a爆发后,恒星内核塌缩过程中形成的放射性镍向外抛射速度高达每秒4000公里。 一直难以理解的是,为什么这些镍的同位素会以如此高的速度运动?” 听到这里,李应胜举起了一只手,“李主任,有什么问题?”中尉说道。 “这是否说明,这颗超新星在向外面抛洒物质?”李应胜说道。 “是的,李主任。”中尉答道。 “请你继续。”李应胜说道。 “是,近日,日本理化学研究所,我们称之为riken,这家天体物理大爆炸实验室的masaomi ono等人综合相关线索,通过计算机模拟再现了这一过程,并揭示了1987a的前身是蓝超巨星的原因。”中尉说完,背后的突然换了。 显示器出现了六张清晰度不同的图片,看上去就是刚才那颗超级新星的演变过程。 “请看这六张图,这分别是1996年、1998年、2003年、2007年、2012年和2016年超新星的变化图片,我们可以清晰的看到,这颗超新星抛射物质环增亮变化的过程。” 在将四种不同的“非对称核塌缩超新星”模型与1987a进行了比对之后。 riken的研究人员发现,超新星1987a的前身之所以会是蓝超巨星,以及要解释它身上的种种谜团,最有可能的一种情形是,这颗蓝超巨星是由红超巨星和主序星合并产生的。 大质量恒星内核的塌缩会导致超新星爆发。无论爆发的恒星是红超巨星还是蓝超巨星,恒星内核一旦被引力压垮,就会发生向内的塌缩,导致一连串的反应,引发剧烈的爆炸,把恒星的外壳彻底崩飞,并把恒星内核挤压成中子星或黑洞。 研究人员还通过模拟,找到了超新星爆发后,它所遗留的中子星可能会在的位置。”中尉说道。 “哪里?”李应胜问道。 “它大约位于超新星抛射物质环中心偏北处,但是,根据我们自己的观测系,在超新星中心偏北处,根本没有找到那颗中子星的光谱。”中尉答道。 “这意味着什么?”李应胜问道。 “三十三年那场爆发,有可能是突然出现的,也就是说,没有一个红超巨星或者蓝超巨星存在这场爆炸之前。 这颗所谓的超新星爆炸,有可能是凭空而来的。”中尉说道。 章节目录 三百四十章忽远又忽近 “嗯,请解释凭空而来的意义。”李应胜说道。 “我们认为,随机条件的可能性有,但是这里有个很大的疑问。”中尉说道。 “什么疑问?”李应胜问道。 “这颗环状的超新星的光谱,极其不稳定。”中尉说道。 “嗯。”李应胜应了一声。 “根据多普勒效应,物体辐射的波长,会因为光源和观测者的相对运动而产生变化。 在运动的波源前面,波被压缩,波长变得较短,频率变得较高,而在运动的波源后面,产生相反的效应,波长变得较长,频率变得较低,波源的速度越高,所产生的效应就越大。 光是一种电磁波,当光源远离观测者时,接受到的光波频率比其固有频率低,即向红端偏移,这种现象被称为“红移”,这说明该物体在不断的远离观测者。 而当光源接近观测者时,光的接受频率增高,波长偏短,相当于向蓝端偏移,我们称之为“蓝移”。”中尉说道。 “我看了之前报告,该星体一直处于红移状态,这说明它一直在远离我们。”李应胜说道。 “是的,可从今年6月22日开始,它的光谱突然发生了变化,请看这里。”中尉身后的图片更换了,变成了六张图片。 画面上显示,是的六张光谱成像图,中尉指着第一张图片说道:“6月22日零点15分,1987a的光谱,突然停止了红移。 同时,nasa(美国国家航空航天局)收到的图片显示,它突然消失了。”中尉说道。 李应胜看着那张图片,图片上一片出了上下两个明亮的星系以外,中间是一点点的小星光,那道环形链条状光点消失了。 “而直到2019年6月22日零点45分,它又突然出现了。”中尉继续说道: “请看第二张图片,”中尉指着第二张图片说道,那张图里,环形的链条状新星又出现在图片中。 “它再次出现之后,它的光谱发生了变化,它开始蓝移,即向着我们而来。 我们结合刚刚解密的2007年的光谱记录来看,在2007年6月22日零点四十五分的时候,它的光谱也发生了为期三十分钟的蓝移,同时,它也消失了三十分钟。 但在它重新出现的三十分钟后,它的光谱又恢复了红移的状态,并且十二年来,一直没有发生改变,直到今年6月22日。 后面的四张图片分别显示的是超新星1987a在2019年7月21日,和9月5日又发生了两次蓝移,而在8月20日和10月19日,它又两次恢复了红移。”中尉说完,看着李应胜。 李应胜听了突然眉头一皱,问道:“请等一下。” “李主任,有什么疑问么?”中尉问道。 “你刚才说2019年9月5号,它发生了蓝移?”李应胜问道。 “是的。”中尉答道。 “请问在第一组图片中,1996年那张图片,是哪一天拍摄的?”李应胜问道。 中尉低头看了下演讲台前的小显示屏,“我传给您了,请接收一下。” 李应胜看着自己面前的小显示器,那张1987a的图片出现在屏幕上,照片的右下角,显示的时间是: 1996/03/27/ 李应胜心头一震,那个日子,对他来说,太不寻常,那一天,他和他的战友路朝阳共同进行了一次下潜任务。 那一天,彻底改变了他们两人的命运。 “也就是说,自从消失了三十分钟之后,它既在远离又在离开。”李应胜压抑这内心的激动问道。 “是的,这三十张是最近的图片,这是11月21日到12月21日的图片,这三十天里,它没有改变。”中尉身后的图片变成连续播放。 “蓝移么?”李应胜问道。 “是的,它在向我们靠近。”中尉说道。 “于此同时,12月19日,一艘不明国级的潜艇,在南海海域消失了,消失前的两分钟,它一直处于我一艘052d驱逐舰的监视之下。 消失之前,它曾打开了它的鱼雷舱门。”中尉说道。 “052d的反潜弹够它受的。”李应胜嘴角一笑。 同时,通过南海渔民之间的通讯记录发现,在三浪口附近,有多艘渔船发现了一个不明飞行物。 而该不明飞行物,在上述超新星1987a发生红蓝移偏转的各个时间段,都有被目击到。” “2019年9月5日,有没有民用船只的目击报告。”李应胜问道。 “有,不仅如此,您刚才提到的1996年3月27日,也有一起目击报告,不过不是来自我们的渔民,是美军712舰队的报告。”中尉说道。 “这怎么能有?”李应胜很好奇。 “2011年11月,各国海军在共同打击海盗时,我们合作过,交换了一些报告,他们希望我们给出意见。”中尉答道。 “9月5日,三浪口的目击报告,有具体位置么?”李应胜问道。 “东经117.72,北纬21.76。”中尉答道。 李应胜抬头看着中尉,心中一阵激动,嘴唇轻轻颤动了一下问道:“117.72和21.76?” “是的,这里有一张照片,是美军拍摄的,我想,您可能会需要用到他。”中尉说完点了下面前的电脑。 李应胜面前的电脑屏幕上,出现了一张照片。 照片正中,一个光着身子,腰系海带的人,正站在一个类似恐龙的生物的背上,照片右下方,一个圆形的微型潜艇正浮在水面上。 照片左边的海面上,一艘驱逐舰停在远处的水面,一个朦朦胧胧的黑色三角形物体,正悬停在那个人的正上方。 李应胜看着面前的照片,那个人的面部很模糊,看不清长相,他用手摸了摸屏幕,终于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起身走了几步。 李应生来到窗前,推开窗户看了看外面,太阳正照在窗前柏树下的林荫道上,几个年轻的士兵正列队经过。 冬至了,虽说北京温度很低,但是今天出了太阳,天气较前几天而言,气温反而上升了,李应胜转身走到电脑前,再次看向屏幕,那个人正张着大嘴,对着那个三角形的不明物体。 “二十三年, 忘中犹记, 当年海潮路。” 李应胜的眼睛湿润了。 中尉走了过来,对李应胜笑道,“主任,情况都在这里,社科院的同志已经准备好了。” “社科院?他们到了么?”李应胜问道。 “周处长正在跟他们交流情况,您在那里,会有新的工作等您。”中尉笑道。 “新的工作?海军和社科院?”李应胜显得有些吃惊。 “社科院的同志说,可能有这个人的信息给您?”中尉指了指电脑上的那个穿海带的人说道。 “我现在就过去,哦对了,不是说处里一起开会么?怎么就我一个人?”李应胜问道。 “他们正在开会啊,李主任也从没有离开过会议室,这不矛盾。”中尉笑道。 李应胜恍然大悟,看着中尉点了点头。 2019年10月1日,唐平正在上海市星辰集团的办公室里喝着咖啡,这是一家电子公司,他一个人来的,此行他没有带上陈珍。 他有了新的指示,即:在工作范围之余,通过如意集团,作为星辰集团在海外的投资工具,为星辰集团提前铺路。 前提是,他必须说服石放同意。 这一点,他非常自信,只不过今天很奇怪,他来了半天了,还没有人跟他接洽,坐在办公室里有些无聊,他打开手机给陈珍打了个电话。 “喂。”唐平道。 “喂。”陈珍的声音失踪那么平缓。 “我在上海两天,后天回来,你还好么?”唐平道。 “我还好,伍要发提议说要把大门重新修一下。”陈珍说道。 “呵呵,可以的。” “杨羽的嘴巴烫出了泡,林小平还没回来,那两个东西在这里,我们安全的很,你放心。” “那条麒麟狗和玄鸟鹦鹉?” “不是它们还是谁?” “呵呵呵。” “石先生没那么快回来,你从上海回来的话,顺道可以跟他一起过来。” “他?天知道他在干嘛,这公司就跟不是他的一样。” “你可是总经理,人家放权给你管,你可得整好了,我们指望着带我们一起共同致富。” “致富?要不叫他直接分钱给我们得了,一下子就致富了,总得着那么拼么?”唐平开着玩笑道。 “这可不像你啊,去魔都才两天,你可给我稳住了。”陈珍说道。 “呵呵,我们那儿就够魔幻的了,还魔都,小顾怎么样,她还习惯么?”唐平问道。 “她很好,这里现在就跟她家里一样,里里外外清爽的很,对了,你在上海,顺便跟李萌萌联系一下,顺路就一起把她接过来吧。”陈珍说道。 “石头怎么说的?”唐平问道。 “他早答应了,平台一起,这里地推就要跟上,广告是少不了的,她老媒体了,文章花团锦簇一般,人缘又广,多给咱们拉点盟友来也好啊。”陈珍说道。 “好的,办完了,我跟她联系一下,我还得去见个熟人。”唐平说道。 “谁啊?”陈珍问道。 “梁清风啊,他就在黄浦区,我现在在徐家汇,今晚就约他出来。”唐平说道。 “那好,你们少喝点酒。”陈珍叮嘱道。” “好嘞,知道了。”唐平笑道。 章节目录 三百四十一章转因就善果 石放坐在龙门镇的余庆堂前发着呆,院子一边的水池里,几条红鲤在水里游来游去的。 他看着池水中自己的倒影,那是一张肿了半边的脸,他心里不是很高兴,他身附即使没有神通如意罐也可以神通如意的本事,居然会被一只蚊子叮肿了脸。 “我是什么人,金刚开光,堂堂石放,今天居然被一只蚊子给叮了三个包。”石放突然想起那句可能经不起推敲的名言——“人如果在同一个地方拌倒两次,即使他不是笨蛋,也是智商有问题。” 现在的市面上,太多这种流行性感冒一样的“哲学”词语,他们看上去很有道理,其实没什么用。 这些道理,你知道之后,和没知道之前,没有什么区别。 人们的日子照过,人们的麻烦照有,你的银行贷款不会因为这些所谓的“人生道理”消失,你的工资也不会因为这些所谓的“处世哲学”而增长。 就像那三个被蚊子叮的包一样,与其感慨一番人生,不如擦点风油精和清凉油。 “童老七家的蚊子可真厉害。”石放摸了摸脸蛋说道。 话音刚落,背包里的罐子叫道:“快把它赶出去,我……,我被叮了个包。” “什么?”石放听了一愣,打开背包一看,“嗡”的一声,一只蚊子贴着他的耳朵飞了出来。 这蚊子飞出来之后,却不着急逃走,绕着石放的脑袋转了几圈,石放也跟着晃了两圈,瞅准那蚊子的飞行轨迹,突然伸手一抓,“嗡”声消失,他的手心里多了个蚊子。 “抓到了?”罐子探出头问道。 “抓到了。”石放说道。 “捏死它。”罐子恶狠狠地说道。 “你那么凶干嘛?”石放问道。 “它叮了我一个包。”罐子怒道。 “哈哈哈,这就是对你刚才讥笑我的惩罚。”石放笑道。 看着罐子的脑袋上肿起个小包,他突然有点高兴。 “它会咬你的包,我也能让你长蘑菇,这几天你是不是又皮痒了,要不我给你脑袋上再种个蘑菇出来,再加上你这三个红包,你就是个包菇大侠了。”罐子一边挠着头上的包一边说道。 “你不是神通如意罐么,你怎么还会被蚊子叮包。”石放问道。 “入乡随俗知道么,我得时不时让身体跟你们这些低等生命一样,出来透透气,要不然,我没法待在这。”罐子说道。 “算了,这蚊子出来混也不容易,拖家带口的,指不定肚子里还有堆小蚊子呢?”石放笑着打趣道。 “你给我捏死它,快捏死它。”罐子指着石放握拳的右手说道。 石放摇了摇头,正准备用力捏死这蚊子,一个影子一晃,童七突然落到石放的身边,“住手”,童七叫道。 “干嘛?”石放问道。 “那蚊子在里面?”童七指着石放的右拳说道。 “对了,你看,三个包,它也被叮了,你说它该不该死。”石放指了指自己的脸,又指了指罐子说道。 童七看了眼石放,只见他左右两张脸都肿的高高的,额头上也鼓起个大包,“哈哈哈,”童七大笑道。 “老七,你跟这蚊子有什么关系?”石放问道。 “没有,没关系,”童七摆手道。 “那我要捏死它,你拦着干嘛?”石放问道。 “对,有阴谋,说实话。”罐子也跟着说道。 “不好意思,这蚊子是我养的,没看紧,见这里来了生人,它可能想叮几个包,喝几口新鲜血。”童七摸了摸脑袋笑道。 “蚊子你也养?”石放惊道。 “小放子啊……,”童七笑道。 “你怎么说话的?”石放眉头一皱,小放子这个称呼虽说是个套近乎,但明显透着自己矮了一辈,虽说他活了三百多年,可石放还是听了不舒服。 “嘿嘿嘿,这不都熟了么,这样叫着亲切些。”童七笑道。 “你想干嘛,是不是想叫这蚊子叮满了我们的血,然后自己去炼如意果,告诉你,没门儿。”罐子指着童七说道。 “哎哟,我哪里敢,你们二位也别着急,我慢慢跟你们说,石头,能把蚊子先还给我么?”童七伸出手说道。 “你信他么?”罐子对石放问道。 “我信他,吃了人家的酒,住了人家的地儿,让人家家里蚊子叮几个包,也是天经地义,就当这蚊子给咱按了个摩吧。”石放摸了摸脸上的包说道。 “喂,别觉得你们吃了多大亏,这可是福气知道不,把蚊子给我。”童七说道。 “福气?你要是让它把全身叮肿了,我就信你,你来不来?”罐子双手抱在罐身前说道。 几个女孩和少年正有说有笑的走了过来,石放赶紧把脸转了过去,罐子假装自己是个罐子,定在包上一动不动。 童七摸了摸下巴,拿手指着池子里的鲤鱼,假意说了声:“这鱼是越来越大了”。 几个少年和女孩看了二人一眼,转弯进了余庆堂,里面几个声音笑道:“看见那人的脸么?” “看到了,肿的跟块面包一样。” “头上还有个包,哈哈哈。” “那人有意思,他包里的玩具也长了个包,真是什么人带什么东西。”几个人小声说着进了堂里游玩。 “你都听见了?这就是你蚊子给我的福气?”石放憋着嘴说道。 “石头,亏得你还是有些本事的人,普天之下,能破了我的魔云幻境的,不超过四个人。”童七说道。 “哪四个?”石放听了问道。 “嘿嘿,这可不能告诉你,我是说,亏得你还一身本事上天下海的,这转因就果的道理,你怎么就不懂呢?”童七说道。 “转因就果,什么意思?”石放听了好奇,问道。 “如意罐,你不会也不知道吧?”童七看着罐子问道。 “这个,我还真不知道。”罐子挠了挠罐顶的红包答道。 “你能先把蚊子还给我么?”童七抬起右手,掌心向上,把手伸向石放问道。 “可以。”石放伸出右拳贴着童七的掌心一放,一只黑色的花斑蚊子落下下来。 那这蚊子也许憋的久了,没有反应,涨着个肚子一动不动地躺在童七的掌心里。 童七把手心举到面前,对着掌心里的蚊子吹了一下,这蚊子立一翻身,左右扭了扭身子,腹中一根针伸了出来,对着童七的掌心复性的扎了扎,却没见它吸什么血。 “它不叮你?”罐子问道。 “自己养的呗,认主。”石放说道。 “我就是想让它叮,它也得有机缘啊。”童七看着蚊子叹道。 “老七,你的故事我也都听了一些,你这也太扯了,蚊子叮一下你,讲究那么多?”石放笑道。 “嘿嘿,所以啊,你们会不知道什么是转因就果。”童七笑道。 “好了,你别卖关子了,说吧。什么是转因就果?”罐子不耐烦的催促道。 “我九宗门,讲究生因证果。 这万事万物,有因必有果。 我们生正因,就得正果,所谓 九门合顺因,得证丹元果。 童心还我道,七日上仙罗。 呵呵呵,你们别小看了它,这蚊子的名字,叫做引从蚊。”童七指着蚊子笑道。 “引从蚊?什么意思?”石放问道。 “它可引因从果,也可引果从因,你被叮了三个包,它自然给你转了三个因。”童七的抬起左手,他手有一个小黑瓶,左手捏着黑瓶一摇,“叮…………”的一声脆响,那蚊子“嗡”的一声飞在了黑瓶上,两只前途腿一扒拉,钻进了小黑瓶子里的里。 “你还给他治了个家?”石放说道。 “呵呵呵,人要住屋,蚊引归家,这不是很正常么?”童七笑道。 “老七,什么是转因就果?”石放问道。 “转恶因,就善果。”童七说道。 石放听了一愣,恶因,自己没干什么坏事啊,哪来的什么恶因? “你的贪念若在,恶因就早晚会出来。”童七像是在回答石放的疑问。 “贪念?”石放看了眼罐子,见罐子正眯着眼睛盯着童七。 “我……,”石放不知道说什么。 “别告诉我你没有。”童七直视着石放说道。 “你说的对,我有。”石放笑了笑说道,要说自己一点贪念都没有,那可是对不起童七这份真诚。 “我没有。”罐子突然答道。 “就冲你头顶那个包,就知道你在撒谎。”童七指着罐顶上的红包说道。 “就算有,我也不和你们一样。”罐子不服气的说道。 “万物有意,则有念,一意一念,则生动因,你生出了它们,要要去满足它们,这个时候,你不知不觉中,就生出了贪念,就连你自己也不知道。”童七说道。 “这引从蚊叮我三下,说明它替我解了三个未来可能出现的恶果,对么?”石放的神情开始庄重起来,尽管他脸上三个包,但这丝毫不影响他正了正色,以变达对童七突然升起的尊敬。 “哎,你要是没这点觉悟,说是你破了我的魔云幻境,我还真不服气。没错,就是这个道理。”童七笑道。 “童七,谢谢!”石放冲他一抱拳。 童七摆了摆手,继续说道:“好比一个人,他本来今天有血光之灾,算卦的说他要出车祸,可是他做了些行为上的调整,又做了些好事出来。 卦象并没有变化,但是产生的动能发生了改变。 他的车祸还是照常发生了。 可完全不同的是,他本该被一辆汽车给撞残,结果他却只被一辆自行车给碰了一下,而手腕上擦破了点皮,也算是应了血光二字,不过,它们的动能都被极大的弱化了,也算对那卦象的反应。 这样,他一没有刻意的违背天象,二又尽心的改善自己的行为,即使事情发生了,对他也依然没有伤害。 这就叫做——转因就果。” 章节目录 三百四十二章十里来相亲 石放听了一笑,“有个传说,不知道真假,倒和你这转因就果有异曲同工之妙。” 童七把小黑瓶往怀里一放,“哦?什么传说?” “传说当年的鬼谷子王诩,神机妙算天下第一,他有把铁算盘,可谓算尽天下大势,丝毫不差。 可最后,他因为一件事,却封了算盘归隐深山,从此一心参道,不问世事。”石放说道。 “是因为他儿子的事?”童七听了一笑。 “你也听过那传说?”石放一愣,原来童七知道这事。 “呵呵,听过。 相传,鬼谷子的儿子属羊,他算到自己的儿子十七岁生日那天是庚寅日,自己的儿子命犯太岁,又是逢了天血二煞,那天定要要命丧虎口,于是对那个儿子也有些不理不睬。 可他媳妇却宅心仁厚,整日教自己的儿子多行好事莫要作恶,那儿子自己也时常行善济人,逢人便说好话待以礼貌,乡里乡亲也都喜欢。 到了十七岁生日那年,他儿子辞别父母独自进山,他娘劝他不要去了。 他儿子也是读过书的,儿子慨然说道,老子云:‘朝闻道,夕死足矣’,既然儿子生死已定,何必虚度这大好光阴,人活一日,当尽一日之善,人生一世,当完一世之责,死责死矣,来世还是一条好汉。 又说还要再为家里砍些柴火回来接接灶气,也算是为父母再进一天孝心,不枉父母养育一场,说完不顾母亲劝阻,独自进山砍柴。 那王诩在家中仰天长叹道:‘奈何我算尽天下,竟无法扭转我儿子的命运,难道这就是天道所云:知九去一,人无完人么? 说完他便回房静坐不语,他妻子便焚香祷告,拜的却不是什么神仙圣像,仅仅只拜了‘天地’二字的牌位。 话说他儿子进山砍柴,到了下午申时四刻,居然真的遇见了一只吊睛白额的黄斑猛虎。 猛虎气势汹汹的冲他儿子奔来,这孩子也知天命如此,放下柴火,一言不发的坐了下来,只等那猛虎来吃。 谁知那虎朝他闻了闻之后,半天没有下口咬他,只在他面前停了下来不走。 他儿子闭着眼睛暗自压住自己一颗怦怦乱跳的心,半注香一过,他开眼睛一看,那老虎竟然掉头走入了山林,他儿子见那老虎离开,便挑了柴火下山回家。 那王诩的妻子见儿子安然而归,喜不自胜,王诩自己也是又惊又喜。 喜的是儿子平安归来,惊的是自己的算盘不灵了,经此一事,他封了算盘一心修道,再不问世事。”童七说完叹道:“此传说不知是真是假,我也听我师傅说的,其实说起来,他跟我九宗门,还颇有源缘。” “申时逢虎,取得是寅申相冲之理吧?”石放问道。 “是的,日子庚寅,为松柏木,松柏木必是生于大山之中,从日子来看,他儿子那天的确是上了山。”童七说道。 石放低头看了看水池,一群鱼以为人在上面会投食,正围着一丛睡莲转着圈,水面上的睡莲被鱼群撞的轻轻晃了一下。 石放抬头说道:“不对啊,老七。” “哦,哪里不对?”童七问道。 “庚寅日申时,时辰为甲申,纳音为泉中水,若以其子为松柏之木,又遇见这泉中之水,这一看便是逢恩之象,鬼谷子当年,不可能看不出这一点吧?” “呵呵,可见这传说并不可信,多为后人穿凿附会杜撰而出,不过么,这故事有劝人向善之旨,不可拘泥于卦象的意思,他编排的倒也不失偏颇,这也算得上是一种转因就果吧。”童七说道。 “童七,我头上的包什么时候消了?”罐子突然问道。 “凡人得七天,你的我哪知道,我有那本事,还需要你的如意果么?”童七笑道。 “算了罐子,早晚会消的,不急。怎么搞的,两点多了,约好了今天过来的,那帮家伙,怕是在哪里贪嘴吃,误了时辰也不知道。”石放看了下手表说道。 “不急,现在急的不是我们,是他们,你那帮朋友,个个都不省油,就让他们玩会吧,我可是真羡慕你啊。”童七笑道。 “羡慕我什么?”石放翻了下眼皮。 “算了,不说了,省的说出来你太得意。”童七摆了下手,冲石放眨了下眼睛,嘴角冲右边嘟了嘟。 石放忙用手轻轻掂了下罐子,罐子往包里一钻,自己从里面把拉链给拉上了。 刚才进余庆堂游玩的几个少男少女又走了出来,几人一路嘻嘻哈哈的走了过来,这次,他们却没有按原路返回。 石放转脸一看,他们一共七个人,四男三女,三个女生在前,四个男生在后。 七个人出了堂口,上了池子中间的石板桥,朝石放和童七走了过来,一阵风吹起,石放隐隐闻到一股子油墨的气味儿。 两个背着单肩挎包的少女走在前面,一个少女跟在后面,上了桥中间却停下来,只看着他们笑。 见两个少女过来,石放下意识的把身子一让。 “两位大哥,你们好,我们想跟二位打听个事儿。”一个少女走到石放和童七中间微笑着说道。 “你好,你要问什么事儿?”童七接口道。 “哦,瞧着您贵气,晚辈想问问,龙门山上几条龙?”少女笑着问道。 童七听了脸色一变,正色答道:“同兴塔下四面风。” 另一名少女上前问道:“富春江边谁请客?” “杭州城里我做东。”石放在一边听的有趣,突然接口笑道。 两个少女脸色一变,互相看了一眼,童七忙对石放叫道:“你别乱说话。” “乱说也是话,话多总不空,既然要做东,请君先入瓮。对不起了。”那少女说完身子向前一冲,手中银光一闪,照着石放的面门刺来。 石放脚一点地,翻了个筋斗跃到二少女身后,谁知那四个少年向四处一闪,让开了石放。 “九宗十里共江东,不要误会,那是我客人。”童七忙叫道。 童七喊得晚了一步,四个少年散开的位置正好是四个小角,四少年忽然跃起,在空中各自交换了一下,手中好像提着什么东西。 石放听见童七的叫声,知道可能是他认识的人,刚才像是在对什么暗语。 此刻见四名少男飞来舞去的,各自在对角交换了四次位置,四名少年刚一落地,就一齐立起单掌说了声:“合”。 石放忽然觉得身上一紧,忙低头一看,想抬起右手,却发现手不能动弹,伸出右腿迈了一步,发现右小腿刚迈出去不到半尺,就被一道力量给挽了回来。 “住手,这是我九宗门的客人。”童七叫道。 “他抢着搭话,说错了暗语,不杀也得抓了,这可是我们当年的规矩。”一名少女说道。 “这的确是我的不对,但是请容我解释。”童七说道。 “解释?你是九宗门什么人。”少女问道。 “不才正是童七。”童七拱手说道。 “哦,是童师叔,晚辈失礼了,不过这位暂时不能放了,我们得再问问。”少女说道。 “十里堂真是人才济济,十年不见,竟然多了这么多后生。”童七叹道。 “咯咯咯,童老七,你还是老样子啊。”一阵银铃般的声音响起,桥上那位一直没有动手的黄衣少女笑道。 “喂,听着耳熟,是哪一位故人啊?”童七高声说道。 “说是熟人不认得故人,我这旧人便成了新人,童老七,你且看看我是谁。”那黄衣少女“嗖”的一声飞到童七面前,把一张娇脸朝童七下巴面前一送,一双美瞳直勾勾地盯着童七。 “啊……,”童七见了大叫一声,掉头就跑,“啾”的一声,这黄衣少女手中飞出一道黄光,石放眼见着一只黄色金手落在童七的后颈,眼看着这手要碰着童七的衣领,这童七忽然一隐,不见了。 “又想遁,我看你这次往哪里遁。”黄衣少女回头冲两个少女叫道,“用玄女针,破了他的童虎遁,截他退路。” 两名少女应了声“是”,说完各自抬手一掷,手中飞出两道银光,直朝童七消失的地方而去。 石放抬头看了看天,发现天昏沉沉的,不像是个下午的样子,刚才还是艳阳高照,这一会就变了天,这几个到底什么人,童七见了这少女又为什么要跑,自己又不知被什么捆住了一样。 他正暗自揣测着,忽听得前头一声“哎哟喂”,这声音是童七发出来的,石放抬头一看,童七又出现在刚才消失的地方。 “哈哈哈,看你往哪里跑。”那黄衣少女大笑道。 “你捉了我也没用,咱们事成不了的。”童七大叫道。 石放这才看清童七的样子,原来他两边屁股上,一左一右各扎着两根长长的银针。 “捉了你再说,打今儿起,我一刻也不让你跑了?”黄衣少女笑道。 “黄小小,你打着十里堂的幌子来找我,你破了规矩,以后怎么在十里堂混。”童面按着银针旁的屁股蛋子,面红耳赤的说道。 “哼,十里堂还没有敢不让我混的人,你今天必须跟我走,再敢遁了,我把你一双腿给砍下来,腌在我的养生坛里,就算你用奇门术跑了,我也能抓着你的正身,哈哈哈哈哈哈哈。”这位被称为黄小小的少女说道。 “老七,你惹谁不好,惹什么护士?”石放突然说道。 “什么护士?”那黄衣少女转身问道。 “你不是护士,怎么喜欢给人扎针,他又不是病腿,你为什么砍他双腿,莫不是你求子心切,缺个老公,要把他抓了去洞房,好生个娃娃来给你十里堂留种续根?”石放指着黄小小说道。 “下流东西,少在那胡说八道,一会割了你舌头下酒,看你嘴皮子能有多碎。”黄小小怒道。 “嘿嘿嘿,你那捆仙网不见得捆得住他。”童七笑道。 “笑话,我还没见过能从我这网里出来的人,就是……,”黄小小话没说完,只听的那石放说了声:“临兵如斗阵,行者列在前”,接着人影一晃,石放竟飞身落到了她的面前。 这黄小小眼睛一瞪,回头看了看身后那四个少年,那四个少年正面面相觑,都一脸愕然的看着眼前那块空地发呆。 黄小小转过脸,指着石放结结巴巴地说道:“你……,九字诀不是这么念的,你……你怎么出来的。” “谁告诉你九字诀就要那样念的?哈哈哈哈哈。”石放大笑道,“这位姑娘,你行个好,拔了我朋友屁股上的针,我看你们像是故交,大家既然都是朋友,何必舞刀弄棒的伤了和气,十里堂是吧,久仰大名了,石放这里有礼了。” 石放朝黄小小一拱手笑道。 他哪里听过什么十里堂,不过是听他们对话,截了一句下来冒充老江湖罢了。 章节目录 三百四十三张天人合正道 “没大没小的东西,凭你也叫我姑娘,哪里蹦出来的人棍?”黄小小怒道。 “黄小小,你打不过他的。”童七叫道。 “你这几十年,算是越活越回去了,就算打不过他,不可以先骂几句过火过干瘾么?他是谁,有什么本事?”黄小小说道。 “哦,他的本事么,也没什么,你上去试试不就知道了么?”童七屁股吃痛,想激黄小小跟石放打一场出丑。 “试试?哼哼哼,越是怕蛇咬,长虫越缠脚?怕他什么。”黄小小说完手一抖,一只金手绕过童七的耳朵直扑石放面门。 石放没有躲闪,瞅准了金爪手的来路,抬起右手当头一掐,那金手手碗被石放捏住不得动弹,“呵呵呵,认得八角莲,不怕与蛇眠。” 话音刚落,那金手突然一转,五指一勾,对着石放右手的手腕内侧抓去。 石放想抽手已经晚了,“蹭”的一阵刺耳声响起,五根金爪在石放手腕上抓出五道红印。 石放手一松,瞪着眼睛看着黄小小,“利害,这是什么兵器?”石放问道。 黄小小却比石放还要吃惊,收回了金手一看,五根金指的指间全都给磨钝了,中指上还裂开了一条细纹。 黄小小看着石放惊道:“重阳臂?九宗门里,早就没人会这个了?你到底什么人?” “哈哈哈,黄小小,你的十里探龙手不灵了吧?”童七在一旁大笑道。 “啪”的一声,黄小小打了童七一个耳光。 “你……,”童七当众被扇耳光,眼睛一鼓脸一红,瞪着黄小小说道:“你就是砍了我双脚剁了我双手我也不会跟你成亲,你给我滚远点。” “嘿嘿,知道你死也不从,我带了对付你的东西,别以为有他做帮手,我就不能把你怎么样,老娘有的是时间跟你耗。”黄小小却不生气,指着童七笑道。 “这位女侠,论武艺,我刚才是输了,无非是靠着机缘得了些神力,这算不得本事,你赢了。”石放笑道。 “别假么假事的装谦虚,我不是侠女,你也不是剑客,这童七我得带走。”黄小小说道。 “带走?”石放脖子一伸,看向童七道:“老七,你愿意娶这位姑娘为妻么?” “不愿意,打死也不愿意?”童七的脑袋晃的跟个拨浪鼓一样叫道。 “混账,你睡了老娘不认账,五十年来东躲西藏的,你跑的了和尚跑不了庙,我就在你九宗门这耗上了,看你躲到几时。”黄小小指着童七骂道。 “啊……老七,你跟她……,”石放转向童七道。 “别听她胡说,你胡说,那晚我是跟你睡了,可是我连手都没碰过你,你别诬陷好人。”童七忙解释道。 “诬陷你又怎样?你说的清么?我偷了十里堂的隐身符给你,反过来你却投身瓜神教,你骗我说十年就回,你自己说,去了多久?”黄小小怒道。 “百年同船,千年共枕。君子一诺,千金之重,童七,这可就是你的不是了。”石放笑道。 “石头,你不懂,我有我的原因。”童七说道。 “你有个屁原因,我在龙门镇等了你四十年,你死到哪里去了?”黄小小双眼通红的瞪着童七说道。 童七看了她一眼,有些愧疚的把头低了下来,长长的叹了一口气道:“哎……,九宗童子功,守贞一生终。百年开元炁,千年造化同。” “你说什么?”黄小小听了一愣。 “小小,我本师命在身,情非得已,我取了隐身符,也是为了去破瓜神教。”童七抬头看着黄小小说道。 “这个我知道,你要拿去偷鸡摸狗,那符也不灵。”黄小小说着话看了眼童七的裤裆。 童七被她看的脸一红,身子一侧,顾不得屁股上扎了两根银针,忍着痛说道:“乱看什么?” “九宗童子功,难道不要阉了么?”黄小小煞白着脸问道。 “你乱说些什么,我练的是九宗童子功,不是九宗太监功。”童七涨红着脸说道。 一边的两个少女无动于衷。 “哦哦哦,那太好了,正好今天逮着了你,来来来,给我撒泡童子尿出来,我等着用。”黄小小上下打量着童七,一脸兴奋的说道。 “就这儿?现在?”童七两眼一直说道。 “对对对,就现在,我现在就要。”黄小小突然从怀里掏出个小瓷瓶来,递到童七面前说道。 “你要了干嘛?”童七显得有些惊慌。 “三百来年童子尿,一滴能配十副药,我带回十里堂去,给兔仔们治内伤最好。”黄小小兴奋的说道,“你多尿点,我晚上和了珍珠粉,涂一次能保十年青春。” “哈哈哈哈哈,”石放在一边听得肚子都快笑爆了。 “你笑什么?”黄小小说道。 “不不,没什么,你继续,老七,我看你不但欠了人一把相思豆,还欠了人家一泡童子尿,你快尿出来,解了这冤家再说,哈哈哈哈哈。”石放捂着肚子笑道。 “师姑奶奶,你别闹了,堂主还在等着回话呢?”一位少女上前说道。 “堂什么主,再堂主那也是我的侄孙,他敢怎样?”黄小小回头喝道。 “不是的,瓜神教尽在咫尺,堂主怕您在外久了有危险,如今见了童掌门,您还是说正事儿吧。”少女说道。 石放听了脸色一变,“这位女侠,瓜神教近在咫尺,此话当真?” 童七也顾不得屁股痛,转身问道:“他们来了?” “成亲的事儿晚点再说,这次来找你,就是为瓜神教而来。”黄小小这才说起正事。 “怎么了?”童七问道。 “十里听天仪响了三声,每次那龙头都转向龙门镇,若不是有大事发生,我怎么会亲自过来。”黄小小说道。 石放听了笑道,“不好意思,这位前辈,没想到您与童七这么有渊源,他也是我朋友,你既要跟他成亲,又有正事要办,原也是好事,只是这么把人捆着去成亲的,倒是少见。 我看,不如您就到九宗门里做回客,既可以说清瓜神教的事,也可以慢慢相处一场,说不定时间久了,老七他回心专意也不是不可以的。” “十里听天仪动了?”童七突然问道。 “嗯,动了。”黄小小答道。 “大意了,快拔了我银针。”童七说道。 “呃……,”黄小小迟疑了一下。 “快点……,”童七怒道。 “你个童子鸡,叫什么叫,真是的。”黄小小抱怨了一声,手却对着银针一指,两根银铁柱立即飞出了童七的屁股,变得跟针一般大小,飞回了黄小小的掌中。 “好功夫,”石放在一旁赞道。 “老七,这人到底是谁?”黄小小问道。 “石三炮的后人,如意罐的主人,你打得过么?”童七揉着屁股白了黄小小一眼说道。 “啊……,”黄小小粉脸一变,一张嘴张得大大的看着石放。 石放被看的不好意思,只得对她干笑了两声:“嘿嘿,前辈,方才失礼了。” 黄小小突然一躬身,双手一抱拳说道:“不知是恩公后人,方才多有得罪,请石公勿怪。” “恩公?这话从何说起,”石放忙还礼道。 “你还什么礼,她给你磕上几个头也不是不可以,算起辈分来,你还是她师叔。”童七在一旁说道。 石放听了一愣,转脸看着童七说道:“老七,你藏着我好多事儿啊?” “童老七,你没有告诉石公那些事么?”黄小小质问道。 “他得一件件来,说多了干嘛?我这不引他来了九宗门么。”童七说道。 “你引我过来的?你不是说此地是你家门,还说要破瓜神教,必开龙门阵么?到底怎么回事?”石放问道。 “石公也莫怪他,年岁久了,事情也得一步步来,童七自有他的安排。”黄小小这回倒帮着童七说话了。 “哦,那也好,我理解,那我们说说最关键的,您方才说,瓜神教近在咫尺,是什么情况?”石放问道。 “十里堂前日接到门人线报,瓜神教分了三路向龙门镇进发,一路从杭州而来,一路从上海而来,还有一路,听说就在这龙门镇里埋伏着,你们来时,就没有什么异样么?”黄小小说道。 “异样?”石放和童七对视了一眼,异口同声道:“那个阵?” “什么阵?”黄小小问道。 “过石桥进镇时,这镇子的大门被人南北调了个个儿,估计就是他们的人干的。”童七说道。 “门调了个个儿?那个障眼法居然还有人在用。”黄小小惊道。 “我原以为是你十里堂的人,后来觉得不像。那手法太过,这是夺天地造化,他就不怕折寿?”童七说道。 “圣功生,神明出,其盗之机,天下莫能知见,君子得之固躬,小人得之轻命。哼,他们已经是小人了,当然不会在乎折寿,没准,他们就没打算用活人的方式来干这事儿。”黄小小说道。 “你什么意思?不是活人?难不成是死人布的阵?”童七问道。 “来多少杀多少,杀个干干净净才是真正大好。管他什么死人活人,只要他有动静,就有虚实,有虚实就有命门。有命门就能杀了他们。 死人又怎么样?大不了劈了那枯骨妄魂,再杀他个干干净净一回。 黄前辈刚才不是谈到了黄符经么,我觉得那里头就说很好啊。”石放笑道。 “哦,石公请讲。”黄小小伸手一让说道。 “天发杀机,移星易宿。 地发杀机,龙蛇起陆。 人发杀机,天地反覆, 天人合发,万变定基。 我们守正待时、勤身静心,就是天人合发、所以万变定基,他们陷害忠良、倒行逆施,就是奸行于世、所以时动必溃。 所谓至乐者性余,至静者性廉。 我们收天之至私,存于己心;用天之至公,放于天下。 他们来多少,我们杀就杀多少,没那么多假仁假义,奸邪不除,何以返正? 只有杀光了他们,才是真正的正道,这才是真正的天生天杀,大道之理。”石放眼睛微微一眯,冷冷地说道。 章节目录 三百四十四章拔乱出快刀 石放对黄小小一拱手道:“黄前辈,不知你们几时得到的消息。” “前天,收了消息我就过来了,既然他们来龙门镇,我原以为他们的目标就是童老七,见到石公您才知道,他们一定是为了您和那个传说里的宝贝来了。”黄小小答道。 “童掌门,我看你应该有很多话要跟我说,正好黄前辈也在,不如就去你家说个明白,瓜神教的人也来了,一是要定个计策怎么打,二是打完了怎么收场,这镇子也有上万人住着,动静太大了也不好,你说呢。” 石放看着童七笑道。 童七听了一笑:“呵呵,都随石公的吧。”见石放突然尊称自己为童掌门,知他是在十里堂前给自己面子,这个面子不能不收下,也改口称石放为石公。 “别……,你这么叫我我不自在,还叫我石头听着爽快。”石放笑道。 正说着话,余庆堂门前一个少年突然指着池塘里叫道:“小心水里。” 话音刚落,池塘里两道金光一闪,直奔童七而来,童七身子一闪,“噹”的一声,一道金光落在童七刚站的那块青石砖上。 黄小小也跟着动了,她一伸手直接捏住了一道金光,两名少年一个翻身落入了池塘,这两少年的一双脚居然生生站在水面上,一名少年手中多出一把匕首直对着水里一刺。 桥上的少女立马飞身过来,一人一把匕首护在黄小小左右,童七则挡在黄小小身前。 池塘里哗啦啦的一阵声响,一条极速的水花直向池塘边的石放滑去,“唰”的一声,一个绿色的身影从水中一跃而出,直扑石放。 童七看了一笑,说了声:“蠢人。” 这边“人”字刚出口,就听那绿影发出一阵“哎哟哎哟哎哟”的声音。 原来这人被石放一把抓住了手腕,借着他上窜的力道反向拧了一下,把这人在空中直接抡了个一百八十度。 这人整个手掌被翻转了过来,落地之后背对着石放,右手的掌心也对着石放的面门。 “这东西好像是……,”黄小小捏着手中那片金叶子样的东西说道。 “别松手,这东西贴肉之后不可松开,它会粘块皮肉下来立即化金入骨?”童七盯着金叶子说道。 “起网,罩了这一片,”黄小小吩咐道。 水中两个少年脚尖一点,直接从水上飞身上岸。堂前两个少年也围了过来,四人朝天一指,一张银色的大网立即出现在童七和黄小小头顶上方。 黄小小捏着那金舌说道:“石公还在外面。” “他没事,我们不要成了他负担就好,敌人会攻他必救,我们自保就是对他最大的帮助。”童七沉稳的说道。 池塘边上的回廊外面翻身跳出来两个黑衣人,两人落地也不说话,各自抬起手中一根黑色的管子,对着石放就是一射,一团金光从黑管里飞了出来。 这团金光出了黑管的管口之后突然化作几十道金光,飞向石放。 童七见状双掌一合,朝那片金光一推,掌风到处,那片金光纷纷掉入了河里。 黄小小手中的金爪也同时出手,朝那两个黑衣人飞去,那黑衣人直接往地上一趴,一团白雾升起,两个黑衣人立即消失。 “忍术?”童七失声叫道。 黄小小咬牙道:“不,是地遁。奶奶的,果然又是自己人叛变。” 于此同时,石放抓住的这人不顾自己的右手掌被翻转了过来,索性把力道用在被石放抓住的手腕上,他双脚一蹬,左手多了把一只钩子,他想玩个后空翻,再用钩子去钩石放面门。 可他忘了自己的手腕被人扣着,借来的力道是被石放扣住手掌的力道,一旦手掌的位置移动了,这人翻过来也不是他要攻击的位置。 石放见他想倒空翻归位进攻,身子一转,扣着他的手腕猛向这人起身前的位置前冲,这人翻是翻了过来,只可惜“砰”的一声,正面贴地撞在青石路上,只听的“咔嚓”一声脆响,“哦啊”的一声惨叫,这人的手腕算是废了。 石放却还没有松开这人的手掌,转身猛的一拽,用力把这人拉了过来,对着他的面门一脚踩了下去。 “呃”的一声闷哼,这人没了声音,软踏踏的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哎,你们干什么啊?”一个老头的声音在余庆堂前响起。 石放抬头一看,一个身穿白色衬衫的老大爷正在池塘对面看着他们,这老大爷袖子上还戴着一个红袖套。 “哎,大爷,您好啊。”石放笑道。 童七也转脸看了眼这老头,这人他认识,这不是龙门镇东山社区的副主任孙老头么。 “孙主任,是我啊。”童七笑道。 “你是……,”这孙老头一颠一颠的走进了池塘边,人却不过来,只看了看童七。 “我是童老年啊?”童七叫道。 “哦……,童师傅啊,你啥个时候回来的,好久没吃你做的年糕了,半年多了,你铺子都没开门,怎么?这些都是你朋友啊?”孙老头的脸皮抽搐了一下问道。 听他这么说,像是没看到童七他们的打斗,“对对对,我回了趟老家,带了些朋友过来旅游,顺便宣传宣传咱们龙门镇。”童七笑道。 “哦哟,宣传,那太好了,你就在那边,我过来跟你说话。”说着话,这老孙头走了过来。 童七笑了笑道:“好嘞。” “我说什么人在这里吵吵闹闹的,现在来旅游的人总是这样,闹哄哄乱糟糟的,一点也不注意自己的形象,”老孙头一边走着一边抱怨道,脚步一颠一颠的,脸上时不时抽搐两下。 石放一眼瞥见老孙头身后的柱子边还立着一个半边身子,那眼睛看了眼童七,黄小小身边的少女却注意到了石放的眼神。 这少女立即贴近了黄小小,小声说道:“柱子后头。” 黄小小和童七都听到了,另一名少女却盯着老孙头的步伐小声说道:“不对,这老头有功夫,脚很飘。” 童七听眉头一皱,“如果这老孙头有问题,那问题就真是大问题了。” 老孙头上了石板桥却停了下来,转身看了看池塘说道:“怎么搞的,鱼死了好几条,前几天才放下去的,”说完这老孙头又转身看了看余庆堂的门前的柱子,手指着柱子说道:“童师傅,你带来的人,怎么破坏我们的传统文物啊?” 童七顺着老孙头的手指看去,只见那根柱子不知什么时候撑开了一条裂缝,缝隙中间还有个凹陷进去的印子,一看就是被什么力道击中了一样。 “孙主任,这话说的哪跟哪啊?我们只是在这看看而已,根本都没进门,这柱子不是我们搞的。”童七解释道。 “哼,这堂柱在这里几百年了,前前后后修了三次了,我刚才过来还是好的,现在怎么这个样子了,一定是这个人干的,一看就不像好人,背个挎包都流里流气的。”老孙头指着石放说道。 石放听了一笑,“孙大爷是吧?这您可错了,我都没去过那里,怎么可能是我弄得呢?” 话一说完,突然发现池塘两边的人多了起来,一时间也不知从哪里出来这么人,看他们打扮,又都是些普通群众。 一个十二三岁的小男孩突然从堂门走了出来,这小男孩走到池塘 边左右看了看,突然指着石放大叫道:“就是他,我爸爸带我到这里玩,看见他在拍柱子,我爸爸劝他不要摸那根柱子,让他不要毁坏国家文物,他就动手打了我爸爸,现在我爸爸不知道去哪里了。” 石放听了愣,心想这小男孩是不是认错人了?如果不是认错了人,那这小男孩可真是个演戏的好料子。 小孩的话音刚落,一群人突然出现在池塘两旁。 一个年轻人走到石放身旁,看了看地上一动不动的人说道:“小朋友,你过来,这是你爸爸么?” 那小男孩听了,忙跑了过来,走到这人身边一看,那年轻人把地上的人轻轻一翻,小男孩一看立即哭了出来:“爸爸,爸爸你怎么了?” “光天化日之下,毁坏我龙门镇的文物还出手伤人,大家都过来,不要被他跑了。”年轻人指着石放叫道。 一群人立马围住了石放,一个个怒视着石放,他们却不上前过来,只围住他不让他跑了。 童七见状大急,黄小小低声说道:“栽赃陷害,恶人先告状,这是他们瞒天过海之计。” “畜生们想得出。”童七狠狠的说道,“现在怎么办?人证物证俱在,真是黄泥巴掉进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 一名少女怒道:“都杀了算了,反正是一群蠢货,不明真相就胡言乱语跟风走势的,难怪天时常有地震水灾,都是这帮蠢货,一个个自以为正义,却不知暗地里害了多少好人,呸。” “不行,不教而诛,与贼无异,这样我们不就中了瓜神教的计了么?他们要的就是我们内乱。”黄小小说道。 “小小,你点子多,快想个方法脱身,不行我们就隐个身走了算了。”童七也没了办法。 另一名少女说道:“童师叔,跑了不等于认了么,正好给他们口实,不明真相的人更加觉得你错了。” 黄小小眉头紧皱正在想着方法,却听的石放大笑了几声:“哈哈哈哈哈哈。” 童七和黄小小几人忙看向石放,只见石放笑完大声道:“都别说话了,你们不是说这人死了么,你们看看他死了没死?” 众人忙低头去看那地上的男子,只见这人突然睁开眼睛,从地上蹦了起来,起来之后这人一边手舞足蹈一边唱道: “哎呀呀,哦哟哟, 我今天身体好棒哦, 哎呀呀,哦哟哟, 今天天气很好哦。” 这男子唱到这突然停了下来,指着众人转了一圈继续唱道: “你们看我来唱戏, 我就给你唱出戏。 你们要问什么戏? 黑白不分难辨疑。 凡事莫要轻定论, 开口需先问良心。 请勿随流做莹草, 还需仔细审详情。” 唱到这,这男子突然走到那小男孩面前说道:“ 我可不是你父亲, 不要随便认假名。 今天栽赃身心破, 他朝害己烂肉筋。 小朋友,我不认得你,为什么你会说我是你爸爸呢?” 这小男孩惊恐的说道:“爸爸,你怎么了,你被人打得失忆了么?呜呜呜……,”说着话这小男孩竟然抹起眼泪来,哭了一半,这小男孩突然指着石放说道:“都是你,把我爸爸打得精神失常了,你还我爸爸,还我爸爸。” “啪”的一声,被他称为爸爸的男子突然猛的扇了这小男孩一个耳光,“放屁也不找地方,谁是你爸爸,你不过是个没记性的小杂碎,吃了点火汤就来害人。” 这男子说完一把拎起小男孩,走道众人面前说道:“大家跟我来看看这柱子。”说完分开众人走过石板桥来到那根开了裂的柱子前。 众人也都跟着,那老孙头一脸凝重的站在桥上。 黄小小和童七互相看了眼,又都把眼睛看向石放,只见石放冲他们眨了眼,轻轻摇了摇头,示意他们不要动。 桥上的老孙头都看在眼里,嘴角动了动,只听得那男子突然高声叫道:“大家看,这柱子是好的。” 众人都看着那根柱子,只见那柱子光滑的很,表面完好无损,刚才裂开的缝隙全部消失了。 这老孙头见了眼睛一瞪,似乎不太相信眼前的一切。 那小男孩突然全身哆嗦了起来,嘴里不停地冒着白沫,忽然就地一滚,变成了只哈巴狗趴在地上,浑身还在颤抖着。 这突变把众人一惊,“我的天,他怎么了。”刚才那名年轻人指着地上的哈巴狗说道。 “今天龙门镇真是出了怪事了。”一人说道。 “是不是他不说人话,自然变成了狗吧。”另一人说道。 另一个说道:“人哪,还是别动坏心思,动来动去的,总是害了自己。” “哎,所以说啊,君子乐得为君子,小人妄做了小人。”一人叹道。 “呵呵呵,所谓众口烁金,估计就是这个理儿吧。”石放看着对面热闹闹的,轻轻笑道。 童七的额头上渗出了点汗,就是黄小小见多识广,也被石放瞬间使出的手段给惊得一阵心跳。 童七看了眼石放,想说点什么又忍住了,石放冲他眨了下眼睛,童七转脸再去看那柱子,后头却没了那半边身子。 “与其花时间去自证清白,不如直接把脏水泼回去,若是跟个傻子一样站那里辩解,不知又生出多少是非来,拔乱返正,当出快刀,真是雷霆手段,石公,跟您办事,真是快意的很那,哈哈哈哈哈。”黄小小左手捏着金舌,右手一甩衣袖大笑道。 章节目录 三百四十五章灵山小随喜 老孙头走进了柱子前仔细看了看,那柱子果然完好无损,甚至比刚才他发现的那道裂缝前还要光滑了些。 老孙头低头看了看地上那条哈巴狗,眉头一皱,手伸出去一半,一只手突然拍了拍自己的肩膀。 老孙头回头一看,童七正笑眯眯的看着自己,“孙主任,这下可看清楚了,柱子是好的,没事了吧我们。”童七笑道。 “哦……,没事没事,刚才可能看花了眼。”说完老孙头眼睛瞄了下童七身后,刚才那个背包的男子和些少男少女都不见了。 “辛苦了孙主任,社区工作还得多麻烦您嘞,我先走了哈。”童七说完没等老孙头答应,转身分开了几个围观群众,头也不回的走了。 老孙头看着童七的背影,想说点什么,几声“汪汪汪”的狗叫在脚边响起,老孙头低头一看,那条哈巴狗正眼巴巴的看着自己。 “这可真是奇人怪事,好好一个男孩子居然变成了狗,说出去谁信哪?”一个中年妇女说道。 “这事真是闻所未闻,咱龙门镇这下可出名了。”一个男子说道。 老孙头看了眼这条哈巴狗,眼光一闪,本想一脚揣飞了这条蠢狗,又想到身旁这么多人在旁边看着不太好,正犯着难,一个人突然叫道:“我天,这人疯了。” 众人突然散开了,只见被那小孩子认做爸爸的绿衣男子突然紧紧地抱住了刚才那根柱子,把一张脸贴着在柱子上,使劲地蹭了起来。 蹭了一会,这人突然把头仰起,对准了柱子猛的撞了过去,只听得“嘣”的一声闷响,那绿衣男子贴着柱子软了下去。 地上那条哈巴狗掉头,对着那那男子跑了过去,对这的男子的后颈一口咬了下去。 “疯狗咬人了,大家小心。”一人突然叫道。 这狗闻言突然掉头对着围观的人们一阵撕心裂肺的狂吠,地上那男人正面朝地趴在地上,后颈还往外直冒着鲜血。 这男人手突然抬起左手手,一把揪住在他身边狂吠的哈巴狗,接着这男子的身子突然直了起来,嘴里说着:“让你这狗东西造谣生事混淆视听,我砸死你个有人生没人教的杂种。” 孙老头伸手想去拦着这人,谁知这人突然一跃,飞起来足有三米多高,这人把那哈巴狗高高举起,然后用力落下,一把将这狗头重重的砸在地上,“嘭”的一声,这狗哼都没哼一声,嘴角里就渗出一道血来。 这人再次拎起那条死狗,一蹦一跳的朝着人群跑来,众人见他血流满面,口里又咿咿呀呀的不知在说些什么,都吓得纷纷闪开。 这绿衣男子拎着那条死狗沿着池塘旁的回廊,一路咿咿呀呀的跑了。 一道手机铃声响起,一个男人的声音说道:“喂,是啊……,哦,我在镇里马上出去,好的好的马上到,多少钱能做啊?五十八不贵了,算你56吧,你等会,我马上到。” 另一个人一边走动着一边对着手机里说道:“喂,今天镇上出怪事了,我跟你说啊……” 其他的人见那绿衣人也走了,那根柱子又完好无损,见没有什么热闹可看,唏嘘了一阵,三个一群、五个一伙的,各自咕着散了。 老孙头却独自现在余庆堂前,一双惊恐的眼睛死死的盯着那根柱子,那柱子上,一张面孔露了出来,面孔里一双红色的眼睛正盯着老孙头…… 杭州郊外的灵隐寺前,路上车水马龙,街中人头涌动,几家卖香火的铺子前围满了人。 白龙、呜咪、无忧和登明一字排开站在一家铺子的功德箱前发着呆,“呃”的一声,登明打了个嗝儿,“哎,那龙井虾仁真是好吃,办完了事情我们再去吃一次,哦不,去检查一次。”登明摸了摸嘴巴说道。 “注意着点,这可是佛门净地。”呜咪说道。 “这香火怎么这么旺?”白龙看着功德箱说道。 “这可是济公活佛的道场,能不旺么?”呜咪说道。 “我那白龙庙里能有这香火,什么西湖醋鱼龙井虾仁的,我能天天吃。” “哼哼哼,都说菩萨度人,活佛济世,结果全都济到这功德箱里来了,门票还得二百块,我看啥营生也别做了,都开个庙去,几座泥菩萨度个铜,请些光头来念经,钞票大把的往功德箱里送就得了。”无心笑道。 “这话也就你也就说说,可别教普通人去讲,这帮子善男信女,个个不好惹,不是说你亵渎净地就是说你诽谤佛门,几个高帽子扣下来,还不被唾沫淹死。”白龙看了眼无心笑道。 “呵呵,喵~,说的也是,就说那崂山下道士,有几个是真道士,一个个披着道袍口宣道号,在那指着这个讨生活。 那些人逢了游客便说你与他有道缘,然后寻着心思要给你打卦看相批八字瞧姻缘,什么前人风水山地,后人阴德福气的,那嘴皮子能挤出四两油来。 你说他们不懂,他们又知道个子丑寅卯,说的出些甲乙丙丁。再要问他详细些,便故作神秘的说什么天机不泄露,哎真是王八唱花堂,瞪眼扮龙王。”呜咪在一旁叹道。 “你骂谁呢?”白龙听了一怒,横着眼睛看着呜咪说道。 “喵呜~,我不是说你我说那些假道士。” “哎呀,你哪儿那么敏感,人家没说,瞧瞧这里,我要是把这事儿跟弥罗天一说,他老人家都要下来开座庙。”无心笑着转移了话题。 “你以为他没有么?那些个假和尚假道士,不就是他的徒子徒孙么,一个个着了魔也不知道。”登明说道。 “你也着了魔了,带着火腿棒子就来这里,你也不怕犯忌讳。”白龙瞪着登明说道。 “你懂个毛线啊,没听这位济癫活佛说过么,‘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我心中有道,何必拘泥这些繁文缛节。”登明满不在乎的说道。 “话说一半,烦恼难断,道济的话你只说了一半,下半句你怎么不说出来?”白龙指着灵隐寺的山门说道。 “喂,你别那么认真,我错了行不。”登明听了心中一慌,忙一摆手说道,像是他真知道下半句是的。 “说说,说全来,我想想听听。”无心问道。 “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 世人若学我,如同入魔道。”白龙说道。 “哎哟,那不正好,我就是摩罗道的,看来咱们还真得立几个庙,收些香火钱来用,哈哈哈。”无心笑道。 “喵呜~你们还要立什么庙,这不都学着人家在收么?”呜咪指着铺子山的功德箱说道,“喏,那里就有一个。” “这不是人家开店的收的么?”无心看了纳闷。 “嘿嘿,这你就不懂了,穿他袈裟,吃人好杀,罪过他背,香火我拿。 这个,叫倒斗计,歪念你的经题,篡改你的经文,倒行你的经意,世人又不知真假,在这真佛门里藏些个假比丘,你拿什么来分辨。”呜咪说道。 “这个办法,真是妙计,哈哈哈,我弥罗天早晚统一了这里。”无心笑道。 “别忘了你现在在跟谁办差。”白龙走近了无心冷冷的说道。 无心吐了下舌头,“你别那么凶么,我对你们这是真心的呀,摩罗的的真心,不容易哟,”说完无心冲白龙眨了下眼睛。 白龙正要再教训她几句,身边一个声音突然响起。 “几位施主好啊,请问,要不要做做随喜功德啊?”白龙转脸一看,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太抱着个大红色的功德箱,站在白龙笑道。 “随喜功德?”白龙听了一愣,他更好奇这老太太是怎么无声无息的到了自己跟前的,关键是,他一点都没察觉到。 白龙左右看了看,四周都是人来人往的,心想也许是这里人气太旺忽略了吧。 “对啊,多少是个心意。”老太太捧着功德箱笑道。 白龙眉头一皱,伸手掏了掏口袋,“唰”的一声,无心拿出一把票子在他面前一晃,几张百元钞票滑进了老太太的功德箱里。 “这几百是我们四个的心意,老人家,您收好了。”无心把钱放进了老太太怀中的功德箱里笑道。 “哎呀,谢谢了姑娘,您真爽快,保管您肯定找个好人家嫁了,您要是到了谁家,谁家的灶头都要旺上个上百年哦。”老太太见了开心的说道。 “哈哈哈,大娘,我可是不嫁人的。”无心大笑道。 “哦哟,说什么话拉啦,那还是碰上你的好姻缘哦,一旦遇见了,你可想不嫁都不行的啦,”老太太笑道。 “谢谢您的吉言哈,要是真碰上了,我也就认了,”说完无心看了眼白龙正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这老太太。 “嘿嘿嘿,那是肯定的了,不管是做人还是做别的什么的,都得晓得个本分不是么,不要在外面晃荡久了,就忘了自己的本来面目才好哦。”老太太笑着说道。 无心听了脸色一变,抬头盯了眼老太太,老太太嘴角挂着微笑,正眯着眼睛看着无心,眼角的皱纹挤在了一起,皱纹旁还挂着几缕银发。 无心又仔细看了看那个功德箱,这红色功德箱的正中,贴了一片黑色的叶子,叶子的边缘还镶了道金边。 章节目录 三百四十六章心偏计莫瞧 无心看着这镶了金边的叶子,心中一震,猛地一抬头,这老太太嘴角一咧,冲无心诡异的一笑,老太太笑道:“好了呀,你们捐了功德箱的钱,可以进山门了,我带你们进去吧。” 无心看着这老太太点了点头说法道:“好……,好的。” 白龙看了无心一眼,对这老太太说道:“不要买门票么?” “我是这里的老香客了,你们捐了随喜,可以跟我进去,还能吃点正时的斋饭呢,呵呵呵。”老太太笑道。 登明听了问道:“斋饭,那正好,久闻灵隐寺道正禅明,吃上一口斋饭也算是三宝功德,老人家,谢谢您了。” 无心看了一白龙没有说话,只把眼睛盯着这老太太。 “我们还是自己去吧,进山烧香,还是走正门好,随喜功德是随喜功德,进山门票是进山门票,不能因为捐了点款就能走点后门,这种心安理得我可做不到。”白龙说道。 “随喜功德一到,我佛便开方便法门,后门前门,都是入道之门,所谓人间自有通仙路,灵山不拒开旁门,你不必拘泥这么多?”老太太笑道。 一边的登明走上前来笑道:“这个我倒赞成我兄弟说的,虽说方便法门都有,但是规矩之心不可废,否则人人都往功德箱里撒点钱,那不是所有的错事都可以了账了么? 所谓人间的事情人间了,灵山的玄妙灵山瞧,您刚才说人间自有通仙路,灵山不拒开旁门,这话倒也没有错。 只是旁门同心皆由我,依然平常守正神,我看我们还是按规矩来,交了山门费走正门的好。 您看看着这里,这么多人在这烧香磕头旅游参观的,当地政府也得时常管理和修缮,这可都是要人工的,不给人银子,人家怎么白干呢? 菩萨济世,也要还人三分香油钱,老人家,随喜功德就当是我们的心意,谢谢您嘞,我们还是走正门交钱进去吧。”登说完笑了笑。 老太太听了一笑,说道:“哟呵,你这守天门的四鼻傻大个还知道些禅机,不错么。” “嗯?你是谁?”登明听了脸色一变问道。 这老太太笑了笑:“你们既然到了这里,何不跟我进去拜拜不就知道了么?”说完她怀中功德箱的盖子“犇儿”一声打开了,一团金光突然从功德箱里冲了出来,周围被照的一片金黄。 呜咪转动着脑袋看了看四周叫道:“喵呜,这里不是灵隐寺,我们上当了。” 一团黑气突然从老太太的功德箱里面冒了出来,白龙见状大喊了道:“小心。” 那团黑气在功德箱上转了一圈,猛地向前一冲,直奔无心而来,无心慌忙的将身子微微一退,却不左右躲闪,似乎她忘了应该怎么避开这黑气。 身旁的白龙一把推开了无心,嘴巴一张对着那团黑气用力一喷,那团黑气向上一跃,冲上无心的头顶上方。 无心脚边的呜咪“喵嗷”的一声,身子一跃,冲老太太扑了过去,一只右前爪对那老太太的脸斜着抓了过去。 老太太的身子站的笔直的,一张满是皱纹的脸自然挂着那丝微笑,整个身子原地向后一退,像是那块地托着老太太移动了一样,这一退完全避开了呜咪的利爪。 呜咪一击不中,尾巴却扫了过去,那老太太的功德箱一转,三团黑气又从功德箱里窜了出来。 “计婆。”无心大叫道。 “他们都得跟我走。”被称为计婆的老太太冷冷的说道。 “计婆,我跟你回去,”无心“噗通”一声,跪了下来。 “你就是不跟我也要带你回去。”计婆说道。 “计婆?”白龙手一挥,一把三龙刀多了出来。 “喵呜~,弥罗的护法都来了,怎么只有你一个?”呜咪龇着牙说道。 “一只王八一只猫,再加上这四鼻傻大个,等把你们装进了我的归计乡再说。” “哼哼, 不聚阴阳不聚活, 乱首发机归魂梭。 常在山前收妄骨, 心入邪门见计婆。 来的好,我说这里怎么冷嗖嗖的,原来是你这个老贼婆。怎么,今天又收了几个心不正意不纯的人?” 白龙提着刀对计婆笑道。 “这个不劳你费心,这种东西,天天都有,怎么,想跟我分一杯肉羹,可以啊,我这归计乡里挂了好多个人串串。 剥了皮烤了肉,那魂魄都一个个香香的,可比你那龙井虾仁味道好多了。”计婆笑道。 “你就是计婆?”登明鼻须一展,手中的***对着计婆问道。 “就是我,”计婆答道,她斜眼看了下跪在地上的无心道:“起来,站到我后面,你的任务结束了,弥罗天要你回去。” 无心抬头看了眼计婆,又转脸看了眼白龙,白龙没有看着她,只把眼睛盯着计婆。 无心起身慢慢站在计婆身后,两手握在一起,把个头低着不说话。 “难怪你要到灵隐寺来看看,这里风景果然好,除了那镇蛇塔和西湖断桥,还有这么个归计乡等着我们哥几个过来。”登明瞪着无心说道。 登明看了眼无心,眼神里透着些询问,无心一直低着头没有看前面三位,一双在身前捏着,嘴巴呡了呡没有说话。 “人各有志,魔有自修,她倒不算背叛我们。”呜咪说道。 “那倒是,无心,我佩服你的忠诚。”登明对无心说道。 “呵呵呵,我在些个佛道庙门口也呆了很多年了,但凡等他们走错了路,我自会不等他们福消命终就截了他们魂魄来,没想到今天就等来了三个神魂,有意思。”计婆说完手一挥,那三团黑气合成一团,扑向了白龙登明和呜咪。 白龙和登明同时将刀一挥,两道白光劈向这团黑雾,呜咪却向后一跳,身子一变,直立了起来,九条尾一开,形成个扇面。 那团黑气被刀光一碰,立即散落成数不清的黑色微小颗粒,这些颗粒立即将白龙和登明围了起来。 “喵哇~”一阵刺耳的猫嚎响起,围住白龙和登明的黑色颗粒全被这声音震得散了开来。 “九命嚎,哼,这可救不了你朋友,给我收。”计婆大叫了一声。 那红色功德箱突然飞了起来,整个功德箱的箱体变得像一座山一样朝白龙登明和呜咪罩了过来。 “这是什么?”登明大叫道。 “没见过,我没跟她交过手。”白龙叫道。 “你们快过来,这就是她归计乡”,呜咪猛得向后一窜叫道。 白龙和登明听了,一齐跃到呜咪身边,“你们一金一水,这箱子五行皆纳,不要动,且看我发发虎威,来破她的归计。”呜咪说完,尾巴一抖,每条尾巴上都抖落下一只猫毛来。 “好厉害的猫啊……”登明惊道。 “笨蛋,我这是虎。”呜咪白了一眼登明。 那九根猫毛,合成一股,红光一闪,变作一把利剑,利剑的头部突然化作一个巨大的狮子头,这狮子头张开大嘴,口中衔着一把獠牙红刃对着这正对着罩下来的功德箱顶部冲去。 “这什么剑?”登明失声叫道。 “砰”的一声,那巨大的功德箱被这把狮头红刃撞得翻了个个,反向计婆和无心罩去。 计婆眉头一皱手一翻,那功德箱又变小了回到她手中,空中那把狮子刃没有停止攻势,掉头直冲计婆。 呜咪也没有闲着,扯着脖子叫了声:“喵呜~”,叫完身子一跃,跳到这狮子刃身上,九根尾巴一开,九道黑光一闪,化成九个黑猫张牙舞爪的冲计婆而去。 计婆将功德箱一转,箱子边上的镶金叶子从箱体上飞了出来,骤然变成了一块巨大的金色大叶。 “设计归乡,一叶仿徨,给我过来。”计婆竖起手中三指对着金叶一指,金叶向中间一卷变成个金色圆环,迎着一头狮子刃和九只黑猫而来。 九只黑猫加了力道飞过了狮子刃,围做一团,对着金环一口咬了过去,九只猫嘴都咬住了这金环,四只黑猫脑袋一转,这金环被立了起来,形成了一个直立的圆形金环。 随后而到的狮子刃从金环上一穿而过,过了金环之后,呜咪猛得一蹬狮子刃,整个猫身翻了个身立在计婆的金环之上,右爪猛地一挥,口中叫道:“如意玲珑,开我心火。” 那狮子头嘴里射出一团火球直扑计婆。 计婆见势不妙,身子一退,把那功德箱一挥,那功德箱又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黑色铁盒挡在计婆和无心身前。 计婆一边对无心叫道:“愣着干什么,你的落尘半月刀呢?” 无心这才明白过来,刚想动手,“轰隆”一声,功德箱被火球震得跃过她们的头顶,那道巨大的金环也被九只黑猫咬断,碎成了九段金箍掉在地上。 一团红光闪过,一只虎不虎猫不猫,九条尾的东西正站在他们面前。 计婆一脸煞白的看着这只九尾怪物,“你怕是吃了那东西吧。”计婆说道。 “呵呵,我尝了点唾沫,你受不了了么?”呜咪冷笑道。 白龙和登明互相看了一眼,他们二人都没出手,这只猫就搞定可这计婆的归计乡,这暗自惊叹这猫的神功果然不同凡响。 “知道我猫大人的厉害了吧,还不快跪下来求……求求,求求求我喵呜大人……”。呜咪说着说着声音竟然变了调。 白龙和登明一看,原来这猫又变回了原来的大小。 计婆看了一愣,不知这猫又要使出什么手段,这黑猫却突然调头窜了回来,一边跑着一边喘着粗气,到了白龙跟前,突然趴倒在地上,一动不动,九根尾巴也变回了一根,半条舌头吐了出来,一道口水顺着那舌头流到了地上。 登明弯腰看了看,用手摸了摸这猫头问道:“哇,你太厉害了,怎么,下一步有什么神功给我看看?” “西…….,西湖醋鱼,味道……,味道好……,好极了。”说完这黑猫眼睛一闭,打起呼噜来了。 “这货功力没了,估计刚才用过了头。”白龙小声说道。 “哈哈哈哈哈,真是笑死我了,见过吹牛的猪,还从没见过扯淡的猫,今天老婆子算是开了眼了,哈哈哈哈哈。”计婆大笑道。 “人家打累了休息一下不可以么?真是的,笑什么笑,我来会会你。”登明起身指着计婆叫道。 话音刚落,他那四条鼻须被什么力量给卷在了一起,白龙见状提刀就朝计婆劈去。 “当啷”一声,计婆手中的功德箱一挥就趟开了白龙的三龙刀,白龙被震得身子一闪,差点摔倒在地上。 “这猫也算是有些本事,可惜它只尝了那如意的一口唾沫,不然我还真拿它没办法。”计婆一边笑着一边端着那功德箱走了过来,另一只手里揪住了登明的鼻须,登明痛的伏倒在地。 “哎呀呀,好仁义的女菩萨啊,你的功德箱好漂亮啊,我想捐个随喜好不好呀?”一个声音突然笑道。 章节目录 三百四十七章三昧真心火 计婆收住脚步一看,一个小伙子站在白龙身旁,正笑眯眯的看着自己,身旁的无心手握一把通体黑亮的半月轮往后退了一步。 计婆打量了一下这小伙子,只见他手拿一把挂了碎须的破蒲扇,身穿一件灰色的布衣,布衣上还破了几个小洞。 小伙子见计婆正看着自己,笑了笑,说道:“两位女菩萨,小子我有礼了。”说完对着计婆作了个揖。 “有礼?呵呵,不知你有什么礼?”计婆压着心惊沉着的答道。 她心知此子非同寻常,这地界是她用归计法设的偏局,要是没有她做引子,根本不可能有人进的来,这小子居然能半路跑进来截胡,绝非寻常。 “女菩萨,你的功德箱很好看,能装不少香火钱吧?”小伙子那蒲扇指了指计婆捧着的功德箱笑道。 “是哦,不但能装香火钱,还能装些个有礼无礼的懵懂人,小伙子,你要捐随喜,不知道你要捐多少啊?”计婆也笑着问道。 “你要多少我就捐多少啊。”小伙子笑道。 “爽快,我要你的命,你能捐么?”计婆说道。 “命啊,给你啊,你要多少我就给你多少啊。”小伙子笑道。 “呵呵,倒了个吹牛扯淡的黑猫,又来了个信口雌黄的小伙,无心,今天我们真是开了眼了。”计婆看了眼无心笑道,无心勉强笑了笑,又看了眼站在呜咪身旁的白龙,白龙正捂着胸口瞪着计婆。 “啊呀则个托托,命我有很多条,我是怕你功德箱里装不下啊,我看不如这样,既然我进了你这归计还乡路,自然是要客随主便的了,何况你手捧功德箱,手拿白金莲,怎么说我都要随喜随喜,这样吧,我的命随你拿,只要你装的下就行。 不过,你装了我的命,就把他们放了,你看怎么样?”小伙子笑道。 计婆听了更是吃惊,面上却不动声色,冷笑道:“厉害,小小年纪就知道归计还乡,不过今天,你的命我要了,他们的命我也要了,我归计乡里,照样是佛道两门,普渡众生,就当我替弥陀收了你们如何。” “你那功德箱是很好看,只是小了些,装不下我。”小伙子拿又扇子指了指计婆的功德箱笑道。 计婆松开拧着登明鼻须的手,翻开了功德箱的盖子说道:“小不小,装了就知道了,你要不要进来看看。” “可以,你装的下的话,我就把命给你。”小伙子笑道。 无心也是听得傻了,没见过上来救人先送上自己命的,可见这人言语不俗,不像是不靠谱握的主。 登明鼻须被放,浑身一阵轻松,猛地将鼻须一收,捂着鼻子闷声问道:“老太婆,你前世是搬砖的还是打铁的,手劲怎么那么大。” “放屁,我搬山弄海的时候,你还在天门山挖鼻屎呢,给我滚一边去,否则我把你那鼻毛给生扯下来。”计婆怒道。 这一声吼倒真吓倒了登明,登明见有人撑腰,当下也不愿丢了面子,“哼,我是故意放出鼻须来给你摸摸的,我那上头还有些随喜也一并送你了,哈哈哈哈哈。” 计婆脸色一变,伸手还想去抓那登明,一抬手发现左手粘粘的,仔细一看,那上面挂了坨黑乎乎的粘稠物,“这什么玩意?”计婆怒道。 “随喜啊。”登明生怕鼻须被揪,捂着鼻子说道。 “蠢婆子,那是他的鼻屎。”白龙叫道。 “混账。”计婆发怒,左手一甩登明的鼻屎,一道黑气窜了过来,小伙子突然一飘,挡在登明身前,手中蒲扇对着那黑气轻轻一扇,那团黑气立时就散了。 “女菩萨,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我都说了命都给你了,你着急什么。”小伙子笑道。 “你的命不值这个价。”计婆冷冷说道。 “归计,是为了还乡,如果你处处是家乡,哪里还用归什么计,又哪里还用还什么乡呢? 如同我这看似普通的性命一样,你还没收我的命做随喜,怎么就判断我的性命不值钱呢? 我若是见了你,便说你是跟没用的老太婆,你的心里,又会做何感想呢?”小伙子倒不生气,摇了摇蒲扇笑道。 白龙见这小伙子突然现身,心里感激又怕他吃亏,对小伙子说道:“多谢这位兄弟仗义执言挺身而出,这婆子诡计多端妖法甚强,你不要上她的当。” “是的,小哥,你的好心我们领了,见你出手,道法不俗,我们只管一齐上前打了就是,何必跟她赌什么性命。”登明也在一边说道。 小伙子看了眼白龙笑道:“西海酉君和天门亥君同时驾到,在下有失远迎,所谓道不在外,心真意明,源来自汇,情通体清,咱们既然遇见了,自然有一番机缘在此,我的性命不足挂齿。 所谓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我不去随喜,谁人随喜呢,呵呵呵。”这小伙子对白龙和登明一拱手笑道。 这话说的一龙一门心中一惊,白龙眉头一皱,见他手拿蒲扇,身上又是尽破洞,突然恍然大悟道:“罪过罪过,不知是本主尊驾,小神有礼了。”说着话就要鞠躬。 小伙子将蒲扇从下往上一托,白龙弯下的腰自然而然又直了起来,白龙越发相信自己的判断,一双龙眼瞪得大大的看着小伙子,心中又惊又喜。 登明看了不知所以,问道:“怎么?你们认识?” “非也非也,西酉君,我不是你以为你那一位,呵呵呵。”小伙子笑道,白龙听了一糊涂,以为他不愿现身,当下也不便点破。 “你们啰嗦完了没有,不是要拿命来随喜的么。”计婆叫道。 “哦,这就来了。”小伙子说完,朝着计婆走了过去,计婆见了往后一退。 登明见了叫道:“小哥,当心。” 白龙拉了一把登明说道:“当心是要当心,不过该是这计婆当心。” “什么意思?”登明弄不明白。 “你看了就知道了。”白龙看着小伙子的背影说道。 小伙子走到计婆身前,双手向两边一身,一手提溜着那把蒲扇,说道:“我命在此,女菩萨请放心随喜,大胆来拿。” 无心盯着小伙子看了一眼,心里有点没把握,刚才见他一挥扇子就将计婆的黑云给散了,怕他要耍什么阴谋,禁不住又往后退了一步。 “女菩萨莫怕,我是来随喜的,不是来随惧的,世人都重性命,我不是世人,也重性命。 只是我的眼中的性命和你眼中的性命大有不同,来来来,我命在此,请二位快快拿走。”说完小伙子两眼一瞪,把头一昂,直愣愣的看着天空。 无心觉得这小子实在太过傲气,怒火一升,偏就不信他有什么三头六臂,口中叫道:“看你有多大本事在这里狂妄。” 说完抡起手中的黑色半月轮对着小伙子当头一劈,“噗”的一声,半月轮从头到脚劈开了这个小伙子。 这小伙子哼都没哼一声,两半的身子左右倒了下去,倒下去的时候,右边那个身子的眼睛还冲无心眨了一下,把个无心看得一愣。 计婆低头一看,这身子是成了两半,可却半点血也没有流出来。 “就这样?就这么点分身术,你不会那么简单吧?”说完她手中的金叶射了出来,对着地上的两半身子一阵猛削。 锋利的金叶在小伙子的两半身子上来回猛削了几阵,除了地上的那把破扇子,全身被砍的肉沫都碎成了渣。 计婆突然说了声“收”,那金叶停了下来,飞回了功德箱上,“这就没了?”无心指着地面说道。 “跑不了。”计婆说完把功德箱一开,地上一团星星点点的荧光飞起,慢慢飞进了功德箱里。 “啪”的一声,计婆将功德箱一盖笑道,“逞能不是那么容易的。” 登明指着功德箱对白龙说道:“我们就这么看着?就这样?人家可是在救我们。” “再看看,别急。”白龙盯着计婆的功德箱说道。 “哎呀呀,好舒服啊。”小伙子的声音突然响起,只见地上的蒲扇突然立了起来,小伙子的身子又站在了计婆和无心面前。 小伙子左右扭了扭脖子,眼睛盯着计婆的功德箱说道,“这金叶子不错,按得我很舒服,来来来,刚才才给了一条命,再来,再拿一条命过去。” 计婆一脸煞白,看了看小伙子,嘴硬道:“再来就再来,给我站好了。” 小伙子又把手向两边平伸开来,手中还是提溜着蒲扇,眼睛一瞪,昂着头看着天空说道:“快来快来,快来随喜。” 无心看了计婆,计婆这次却没有等无心出手,直接将功德箱变大,对着小伙子罩了下去。 登明忍不住冲了过来,却被一股强大力道给震得倒退了几步,翻了个跟头倒趴在白龙脚边,“说了让你不要过去。”白龙说道。 “我没你那么麻木不仁,”登明一边叫道,一边爬了起来。 “你不是想知道他是谁么?”白龙说道。 “谁?”登明问道。 “我们来的是什么地方?”白龙问道。 “灵隐寺啊。”登明说道。 “灵隐寺当年哪位,是谁?”白龙又问道。 登明听了一拍脑袋笑道:“是他?哈哈哈。” 那功德箱已经全然盖住了小伙子的身子,功德箱一合,迅速变小,计婆将手一伸,盒子又落到了计婆手里。 “量你有五仙通体,也逃不过我这归计还魂。”计婆拍了拍箱子笑道。 无心在地上看了看,发现那把破扇子竟然还在放地上,心怀忐忑的说道:“计婆,不对,那扇子还在。” “一把破扇子,烧了就是了。”计婆说完手一推,一团火苗窜了出来,这火苗“呼”的一声落到地上那把蒲扇上。 那扇子突然一立,对着火苗一煽,那火苗腾的一下变成一大片火焰,直朝计婆而来,计婆慌忙向右边一闪,这火却跟了过来,瞬间包围了计婆。 “不好,三昧火,这扇子古怪。”计婆扔下功德箱向空中一跃,“呼”的一声,她身上的火焰却烧得更旺了。 “啊……,无心快走,”计婆大叫道,无心见她在火中还惦记自己,有些感动,正想着怎么救计婆,忽然听得计婆头上方“轰隆”一雷鸣,一道瀑布从天而降,扑灭了计婆身上的火焰。 “好好好,不错,真心可见,临危不乱,你算的上是个称职的摩罗,嘿嘿嘿。”小伙子的声音再次响起。 计婆落下了地面,站回无心的身旁,这两个落汤鸡一样的摩罗,瞪着眼睛看着眼前这个再次出现的小伙子。 她们实在难以相信,就连弥罗天都要礼让三分的归计乡,居然对这个小伙子没有任何作用。 “扇子,有本事,别用扇子。”浑身湿透的无心指着小伙子手中的扇子说道。 “定念五根水,真心三昧火,看来度人还是随缘的好,好吧,我就不用扇子了,都是身外之物。”小伙子一笑说道,说完将扇子向空中一抛,这扇子顿时化为了点点碎屑,飘散在空中………… 章节目录 三百四十八章新娘归计婆 无心见这小伙子扔了蒲扇,拎着黑色半月轮正欲上前,眼前小伙子的身影忽然一晃,无心的眼睛被一道光闪了一下,抬手遮了一下,身旁的计婆突然说道:“这是…………?” 无心挪开双手一看,那小伙子的身影已经立在半空,小伙子手中还拿着个酒葫芦,手上还抓着一根火腿在那啃着。 这小伙立在半空,嘴里一边吃着那火腿,一边还唱道: “随喜三千界,缘修万法宗。 今朝合归计,明晨发用功。 来来来, 我命无形又无踪, 一入禅门万念空。 弥勒肚前吃酒肉, 毗卢顶上醉清风。” 唱完小伙子的身影一散,数不清的小伙子化现了出来,无心和计婆四处看了看,发现她们的周围全是那小伙子的身影,这些小伙子一起说道:“女菩萨,有礼了,且将我的随喜收下吧。” 说完这无数个小伙子的身影一个个朝计婆手中的功德箱冲了过来,这计婆从未见过如此景象,只得将手中功德箱朝上一扔,那功德箱的悬空在计婆身前,盖子自己就打开了。 那些个小伙子一个个迫不及待的往功德箱里跳了进去,计婆却发现这小伙子多的根本就装不完。 每跳进一个小伙子,就在原地就出现一个他,刚出现一个又跳进了功德箱,就这样,进去一批小伙子,又出现一批小伙子。 小伙子在计婆和无心眼前绵绵不断地出现,又一个个争先恐后的蹦进了功德箱。 过了大概两三分钟,这功德箱似乎到了它的极限,整个箱子开始发出一阵“嘎吱嘎吱”的声音,几条裂缝出现在功德箱的身上。 可四周的小伙子还是那么多,还都一个个往这功德箱里钻着。 一旁的白龙和登明瞪着眼睛,张着大嘴,各挂着一串口水,看着眼前这难以置信的一幕。 “泗……,”白龙吸了串口水叹道:“那传说果然是真的。” “道济禅师,果然神通。”登明说完,擦了口水。 “轰隆”一声,红黑两道光一闪,那功德箱终于碎了,它再也装不下这小伙子的身子。 功德箱碎裂的时候,那道红光和黑光被一团黄色的光芒所罩,整片天空忽然一亮。 无心被这黄光一照,身上一阵刺痛,眼前忽然什么都看不清楚,她忙抬手一遮,躲避着这道光芒。 “阿那则个托托,女菩萨,我的随喜还没捐完,你怎么就不收了,呵呵呵呵呵。”小伙子的声音再次响起。 无心挪开手臂一看,周围的金壁全部消失了,她发现自己正站在一座山峰上,几棵小松树正立在峰头上,眼下山坡上爬了郁郁葱葱的青草,一座巨大的湖泊环绕着这座山峰,湖泊的中心有几座小桥连着,几条穿过湖心的小路把这块湖泊分成了一块一块的。 四周小伙子的身影全部消失,只剩了一个小伙子站在计婆面前。 白龙和登明站在一旁,计婆正站在自己身边,她一脸震惊的的看着眼前的小伙子。 “计婆,你的归计乡呢?”无心惊道。 “你到底是谁?”计婆看着小伙子说道,她没有理会无心的询问,她似乎并不在乎自己在哪。 “平生只爱呷黄汤, 数日无钱买得尝。 今幸见君君莫阻, 再求几碗润枯肠。 我是谁,这个问题我参了好久,你觉得呢,你觉得我会是谁?随喜我已经捐了,女菩萨,你可有些酒给我吃啊。”四周小伙子的身影全部消失,只剩了一个小伙子站在计婆面前。 “一个病维摩,无风自起波。”计婆突然说道。 “富嫌千口少,贫恨一身多。”小伙子答道。 “我心安处我身安, 天下无处不青山。 我心恨时我身老, 一入摩罗嗜情关。” 计婆说道。 “情关不破总难堪, 徒留空枕扣心环。 通身缝上无余隙, 鑊汤倒斗跃梵山。 呵呵呵,你的心在哪里,你的故乡就在哪里,如同看过所有风景,你又回到了原地。 你经历了所有的风景,换来的不过是眼前这功德箱一样的浮云。 你觉得自己好像从没有出发过,也就从来没有经历过。 既然从来没有经历过,你也 就从来没有离开过,既然从来没离开过,你又需要谁给你随喜,又需要谁为你归计呢?”说完,这小伙子拿起半截火腿咬了一口。 “喵呜~,是济公禅师。”呜咪方才就醒了,正好看见这小伙子的万千身影拎着火腿往那功德箱里钻,见了这场面,这猫就立即想到了济公。 “果然是道济师傅,”白龙上前一揖道,“禅师在上,请受小龙白西酉一拜。”说着就要行礼。 “师傅,也给我灌个顶吧,”登明凑了过来,也笑着说道。 “二位,你们认错人了,我不过是这灵隐寺的一根木头而已,不是你们口中的济公禅师。”小伙子笑道。 无心见计婆的功德箱都废了,自己的黑半月上去也去白搭,收了家伙身子朝计婆一靠,贴着计婆的耳朵小声问道:“计婆,这小子到底是谁。” “哼,不过是个无情无义的东西。”计婆冷冷的说道。 白龙听了不爽,歪着个脑袋瞪了眼计婆说道:“技不如人,反说人无情无义,真是死了的鸭子嘴还硬。” “死了的鸭子嘴硬,负了心的汉子,嘴巴也不软,张口就是破情关越梵山,禅机妙理说的可真好听啊,一张空嘴恨不得天都没他高。”计婆看着小伙子冷冷的说到。 “女菩萨,嗔心恨念,终归是地狱祸根,我随喜已尽,您可得放了他们了。”小伙子笑道。 “我摩罗嗔恨最重,好贪性杀,这是我们的本分,本分有什么改的。”无心说完看了眼计婆,却发现计婆的眼睛红红的,一汪泪水在她眼睛里打着转。 “呵呵,这飞来峰上,清风无限,我灵隐寺中,广度有情,任你嗔恨贪婪嗜血好杀,菩提脚下,一念灵根,什么都给你度个干干净净的,女施主,不如来这寺庙里,撞它七天定神钟如何啊?”小伙子笑道。 “痴人欲炼道,忘情负意逃。 徒留晚婷女,疯心把天烧。” 计婆说完,一行眼泪流了下来。 “你说什么?”小伙子听了脸色大变,盯着计婆问道。 “你不是三千法界都随喜么,怎么,这一首破诗,就牵动了你的道心么?”计婆说道。 “你刚才念得什么,你再念一遍我听听,”小伙子扔了手中的火腿闪到计婆面前。 “我盼修缘归,负心计不回。 空留痴情女,疯癫意成灰。”计婆冷冷一笑,忽然把身子一摇,变成个一身红色嫁衣的年轻姑娘来。 无心见了大惊,“计婆,你……,你这是要干什么?” “干什么?哼,你问问他不就知道了么。”变成个新娘的计婆指着小伙子怒道。 “你……,”小伙子见了猛的倒退了几步,颤抖着声音指着计婆支支吾吾地说道:“你……?你是………,你是………” “李修缘,”计婆大声叫道。 空中忽然一阵雷鸣,一时狂风大作,一场雨劈头盖脸的浇了下来。 “啊……?”小伙子惊声应道。 “你可还记得天台山下、寒山湖畔,那个又疯又傻的吴村新娘、吴晚婷么?”计婆满眼是泪一脸愤然的说道。 章节目录 三百四十九章木子再修缘 “九月惊雷,电闪龙飞, 漫天风雨,故人相对, 相思织就青云泪, 朝朝画君背。 欲舍皮囊,要跳轮回, 缘来修去,聚难散累, 木鱼敲作叩心锤, 声声描卿眉。” 一道闪电划破了长空,小伙子如同一个真的木头一样,呆若木鸡的站在风雨中,看着眼前这个一身红色嫁衣的新娘。 这该是个多么美丽的新娘啊,幽怨愤怒的眼神中,自带着一股英气,若不是她刚才变作那张满是皱纹的脸,还跟白龙他们打了一场,白龙都以为这是哪家跑出来的新娘子,上这来进香还愿谢菩萨的。 “这什么情况?”登明小声说道。 “哎……”,白龙叹了一声。 “什么?”登明继续问道。 白龙看了看前面的相视无语的红衣新娘和小伙子,摇了摇头叹道:“啧啧啧,问世间……,情是何物……,直教人……,” “行了,别说了,我懂了。”登明打断了白龙。 “我还没说完呢。”白龙小声说道。 “那后面别说了,恶心。”登明小声说道。 “直教人生死相许啊。”呜咪突然接口说完了白龙的话。 “你……”,登明瞪了呜咪一眼。 “情关难破,哎……,人哪,我还是做只猫的好。”呜咪叹道。 “我呸,你还感叹人家,这可是道济法师,你这几百年来,指不定糟蹋了多少母猫,你可真是个九命的畜生。”登明小声骂道。 “你就是想也没有,难道天门山后面还有扇门是母的,等着你上去一开一关的,完了再有个红衣的天门娘子跑下来追着你不成?呸我,你这是嫉妒,你连畜生都不如。”呜咪反骂道。 “好你个刁嘴的黑猫,不是看在同一个单位的份上,我现在就拔了你的猫毛。”登明怒道。 呜咪不屑的看了登明一眼,把脸转向一边,谁知这猫脸刚转了过来,一道金色的叶子就飞了过来,正贴在呜咪的脸上。 “猫呜……,”一声呜咪叫道。 “哈哈哈,这就是嘴碎的报应,哈哈……”登明笑了一半,“嘣”的一声,脑袋上不知被什么东西给敲了一下,登明晃晃悠悠的倒在了地上,嘴里还吧唧着:“头……,头好晕啊……” 说完头一歪,睁着眼睛晕了过去。 白龙低头一看,一根木鱼落在登明声旁,再看了眼呜咪,只见它被金叶贴着脸,眼睛直冲白龙眨着眼,白龙不明所以,只得假装看懂了一样点了点头。 前面这两个冤家,哪一个他们都不是对手。 “七十年,我在人间等了你七十年。等到我头发都白了,牙齿也掉了,脸上的皱纹都能打架了,你的道性倒是圆满了,我呢? 新婚当天你就跑了,人家抢你家地拆你家屋的时候,你在哪里? 我被人逐出自家门地的时候,你又在哪里? 我一个人埋了你父母的时候,你又在哪里,我在寒山湖要饭的时候,你又在哪里? 人们都说你是度人成道的妙济公? 哼哼,可笑,济公?你能不能先济济私? 我现在就站在这里,你来度度我,让我也看看,你的般若金刚、曹洞宗禅,能否度化我这等你等成了摩罗的痴心计婆吴晚婷。”计婆怨恨的说道,一双眼睛里却满是对这小伙子的关切,再是个傻子站边上也也能看个明白。 “哈哈哈哈哈哈哈,好吧,那我今天,就来度你。”小伙子突然仰天大笑道。 小伙子这一阵大笑,倒笑得这计婆吴晚婷一惊,心想这小子打算怎么度自己。 小伙子收住笑容,盯着吴婉婷说道:“哎呀呀呀呀呀呀呀,阿那则个托托,晚婷,我的亲亲啊,我等你很久了,来来来来来来来,让哥哥抱一抱。”说完这小伙子张开双臂,朝着计婆变的新娘跑去。 这下把白龙也看的一愣,一张嘴巴张得老大,下巴都快掉在地上了,这是道济说的话么? “你……,你要干什么?”计婆倒被这小伙子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一步手指着小伙子说道。 “晚婷,你不是一直在等我么?我是你相公李修缘啊,来来来,多年不见,抱一下抱一下,办完了晚上我带你吃狗肉去。”小伙子走倒计婆面前,张开双就要来抱计婆。 一边的无心都看傻了,虽说听明白了这计婆跟这小伙子的关系,却万没想到这李修缘这么厚脸皮。 “住手,碰我一下,我宰了你。”计婆骂道。 “晚婷,你急什么?宰总归要给你宰的,抱总归是还要抱一下的,来来来,咱们夫妻一场,一别多年,这里下去就有座宅院,我们在那里叙叙旧,几百年来你也辛苦了,走走走,我们现就走。”小伙子二话不说就拉起计婆的手就要走。 “你……,你干什么?松手,你不是修缘?你是谁?”吴晚婷一把挣来了手,指着这小伙子问道。 “你说的对,我的确不是李修缘,可你也不是吴晚婷啊。”小伙子瞪着吴晚婷说道。 “胡说,我就是吴晚婷,我是来要你度我的。”吴晚婷怒道。 “吴晚婷不需要度,她需要爱;计婆需要度,不需要爱。 你是吴晚婷,我便给你爱,你是计婆,我就给你度。 你若既是吴晚婷又是计婆,那我就对你又爱又度,如何呀?”小伙子笑道。 “你不是李修缘,那是你是谁?”吴晚婷上下打量着小伙子问道。 “你要是吴晚婷的话,我就是李修缘,你要是计婆的话,我就是一根木头,那你到底希望我是谁呢?”小伙子反问道。 “你……,王顾左右而言他,说,你到底是谁?”吴晚婷抽出一片金叶问道。 小伙子抬头看看了天,雨水滴落在他脸上,他低头注视着吴晚婷,伸手想去摸吴晚婷的肩膀,“噗”的一声,金叶插进了小伙子的胸口。 小伙子低头看了看胸前的金叶,抬头对吴晚婷一笑说道:“这一次,我就是来找你的,我真的想和你一起,去盖一个我们的功德箱。” 说完这小伙子的胸前喷出一道鲜血,血花飞溅在计婆吴晚婷的脸上,这一次,他没有用任何功力护体。 “你……,”吴晚婷拔出金叶朝地上一扔。 “我是他的一部分,可他是他,我是我,他真全悟道,我借木还身,山门前的那棵李树,就是我,我不是济公,我是木子还神再修缘,人间归计待晚婷。 晚婷,对不起,你辛苦了。”小伙子说完,双眼一闭,倒了下去。 “修缘……,”吴晚婷终于忍不住,大叫一声扑倒在小伙子的身上。 章节目录 三百五十章无心不摩罗 计婆扑在李修缘的身上放声痛哭道:“哇啊啊啊啊…………,你个负心天杀的前世账,你知道我等你等得有多苦啊………… 你父母坟头的草都被我哭蔫了,你个背情负意的狠心人,呜呜呜呜呜…………” 这哭喊声把白龙呜咪和登明看得一阵心酸,一个个低头不语。 无心在一旁听得也是元神一震。 计婆一边哭喊着,一边拍打着李修缘的身体说道:“你这滚油穿肚的活皮囊,你给我起来,既然你借木还魂错假人身,就得还了我这七百年情账,你给我起来。” 计婆用力拍打着李修缘的胸膛,可地上的李修缘仍然是双眼紧闭,一动不动。 无心突然觉得心中一阵隐隐作痛,以前她从没有过这种感觉。 过去看着这些生命的痛苦,她的感觉都是非常的愉悦和兴奋,一边从他们身上散发的悲伤和恐惧中都能获得一种极大的舒适感和饱足感,可今天不一样,计婆吴晚婷的哭声中总有种莫名的力量,让她突然觉得很伤心。 “起来…….你没那么容易死,呜呜呜…………,你少跟我装疯卖傻的,呜呜呜……,你听见没。”计婆吴晚婷抓着李修缘的手摇晃道,谁知摇着摇着“咔擦”一声,她抓着的手臂居然从李修缘身上脱落了下来,变成了一节树枝。 计婆见状一愣,停止了哭喊,转眼看了眼李修缘,只见地上的李修缘睁开了眼睛,冲她艰难的一笑,胸口处又渗出一道鲜血。 计婆手中的树枝突然伸出一根翠绿的枝条,枝条上生出五片嫩绿的叶子,那枝条慢慢向上伸展到了吴晚婷脸庞,三片嫩叶轻轻的托住吴晚婷的下巴,另两片叶子轻轻的触碰这吴晚婷的脸颊。 计婆仰着面孔,闭上眼睛,任由这嫩叶在脸上抚摸着,仿佛这五片叶子,就是当年那情郎的一只手,正在安抚着这从未过门的媳妇一样。 地上李修缘看着计婆轻声说道:“你还是当年那个样子。” 计婆双目紧闭,没有说话。 “我借木还魂,只为找到你,本想给你盖一个李树做的房子,看来现在,是不可能了。” 计婆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今天能见你一面,死在你的金叶下,我也算知足了。”李修缘说道。 计婆突然睁开双眼:“死?你已经死了,怎么能再死?” “他了了心愿,看破了红尘,我却还惦记着当年的誓言,来此借木还魂,晚婷,你不要怪他,我虽是他抛弃的余念,可我了解他,他物我两忘,一心向道。 你若真的爱他,就应该成全他,而不是把他抓在心里恨着。”李修缘说道。 “……”,计婆看着李修缘,没有说话。 “你的命运属于你,不属于他,你的痴心也属于你,也不属于他,你还有我,你还有你自己。”李修缘说道。 “如果你总是怀着怨恨,就是那功德箱能装下无数个生魂,你始终无法解脱,生魂尽了,你还需要新的生魂,你会一直困在那个功德箱里出不来,我知道你还能再造一个,可那解决不了你的痛苦。 你看看我,我再放不下你,也不过是棵无根的李树,我就算有些他的法力,到头来也是一场空。”李修缘说道。 “别说了,已经晚了。”计婆哀伤的说道。 “怎么……,咳咳……,怎么会晚了呢?”李修缘咳嗽着问道,嘴角里吐出一道绿色汁液,胸膛的鲜血也变成了绿色。 “我的灵魂,已经交给了弥罗天,他借我的恨意再造了我,我早已不是当年的吴晚婷了。”计婆说道。 “灵魂,也是可以重生的。”李修缘说道。 “不要再说了,我的心,早已不是当年的吴晚婷了。”计婆看着地上的泥水说道。 “呵呵,”李修缘苦笑了两声,“我倒忘了这个,”说完把头一转看着天空,喃喃的说道:“你等了我七百年,我也找了你六百年,既然你已不是吴晚婷我又何必再是李修缘呢? 哎……,想不到今日金叶伐木,终究还是情空意误。 不管怎样,我总算替他还了你一刀,这么多年,你辛苦了。”说着说着,李修缘的身体开始慢慢变形,他的脸上突然多出了很多疙瘩,身体也变成了一截满是疙瘩的木头,只剩了这张脸还是个人形。 计婆见状大惊道:“你不要走,我还有话说……”说完忙将这树枝又插回李修缘的断臂处,可是不管她怎么拼凑,这树枝却怎么也回不到那截木头身上。 “你别走……,我还有话还没说完……,”计婆急忙拍打着木头叫道。 一边的白龙再也按耐不住,冲了过来,右手一抬三龙刀,对着左手胳膊就是一刀划了下去,一道金黄色的血液流了出来,白龙将手臂上的金色血液滴在已经变成的木头的李修缘的脸上。 “你干什么?”计婆抬头问道。 “我这西酉之金血,能生这寅木的形神,这龙血虽不能长生不老,可能助他留些形神在这木上,日后还有机会回来。 他本就借的是木性,如今见了你动了情,被你这摩金伤身,此刻又心愿已了,他要是再变回木头,就再也变不回来了,把他的枝条插回原处连着,不然就算他回来了也是个断臂。”白龙大声说道。 计婆听了忙拿着那截树枝,对接在李修缘的断臂处。 无心偷偷看了白龙一眼,只见白龙横着胳膊,全神关注的将手臂上的龙血滴在已经变成木头的李修缘脸上。 一滴龙血缓缓落下,眼看着就要滴到李修缘的木脸上,雨突然停了,一阵山风吹过,两滴龙血定在了空中,一道黑光一闪,那两滴龙血被黑光击中,落到了地上。 “好一场冤家会啊,还好我来的巧,不然就让你们给这么骗了。”一个尖细的声音说道。 计婆扭头一看,不禁脸色大变。 一个一身白衣双头人正站在无心身旁看着计婆,这两个头一个煞黑一个赤白,只两个眼睛露在外面,没有鼻子也没有嘴巴。 “你来了?”计婆起身说道。 “我早就来了,这几个你是不打算抓了么?”双头人说道,这双头人,没有嘴巴,说出来的声音都带着回声,就像一个普通人随身带了个音箱一样,说出来的话嗡嗡作响。 “你又是哪里钻出来的,我的龙血你也敢废了。”白龙提刀指着双头人说道。 “这人真是好看,我四个鼻子嫌多了,他倒好,不但鼻子没有,嘴巴也省了,喂,你那摩罗里怎么都是些比我还丑的怪物。”登明指着这双头人说道。 “计婆,杀了这泥鳅,再把这道济和尚的衣服给收了,一起交给弥罗天。”双头人却对白龙和登明的贬损之语毫不生气,直接对计婆命令道。 计婆和白龙听了都一愣。 “衣服,不是木头么?”一边的却无心问道。 “听他在那放屁,他不过是道济和尚的一件破衣服,变了棵李树在这四处招摇撞骗,混些酒肉吃罢了,你不要信他。”双头人说道。 “二无常,你胡说。”计婆怒道。 “你真是个蠢婆娘,我现在就让它变形给你看。”这双头人抬手一指,一道白光冲地上的木头李修缘射来。 这白光还没射到李修缘身上,这木头突然一跳,立了起来,真的变作一件破僧衣飞了起来,这僧衣避开那白光,空中一抖,又变回了李修缘落在计婆身前,这李修缘冲计婆一笑:“晚婷,不管我是谁,我的心是修缘的心,我的衣是修缘的衣,我对你的爱慕之心也是千真万确,丝毫……” “啪……”的一声,计婆抬手就是一巴掌打在李修缘脸上,“你个丧尽天良的畜牲,枉费我一场眼泪,”说完手中金叶一转,一团火光朝李修缘扑去。 李修缘一闪,那火光直扑双头人而去,双头人反手一拍,那团过苗落到了地上,李修缘一个闪身扑向双头人,嘴里还叫道:“你个四眼仔,敢坏我好事,今天洒家灭了你。” 话音一落,李修缘已经掐住了双头人的脖子,这双头人身形一变,脑袋往里一缩,真整个身子消失在李修缘面前。 双头人的身影在四周旋转着,白龙抬手劈了几刀,什么也没砍到,呜咪也探出爪子朝空中抓了几下,也是落了空。 空中传来双头人一阵大笑:“哈哈哈,你们这些动情说爱的废物,整日里情来爱去的,真觉得谁对你很痴心是的,有些个姿色就眷物爱人,没有了又一个个孤芳自赏,真觉得自己多么有深情,一个个都是废物,都该煮了生魂,给我二无常阴阳合身才好,哈哈哈哈哈。” 这自称二无常的无头人刺耳的声音狂笑道,无心听了眉头一皱。 方才李修缘对计婆的一番告白,还有这计婆吴晚婷对李修缘的百年等待,她已被打动。 又联想到无忧对弥罗的一腔深情,却时刻被视若无睹,现在听了双头人这番尖酸刻薄的话,气得咬了咬牙。 李修缘眼睛一闭,口中轻声念道:“无常?既然无常,还合什么阴阳。” 说完突然一睁眼,一手探了出去,一个白影在他面前一闪,立在了无心身旁,“凭你还抓不住我,嘿嘿嘿。”话音刚落,他突然身子一震,回头一看,一把黑色半月轮正捅在了他的后腰。 这双头生两双眼睛惊恐的瞪着握住黑色半月轮的无心,嘴里叫道:“你……,你敢捅我?” 李修缘诧异的看了眼无心,计婆也傻眼了,她万万没想到这无心敢对这双头人下手。 无心嘴角一歪,冷笑了一声:“哼,告诉你,姑奶奶我今天,宰的就是你。” “为什么?”二无常莫名的问道。 “为什么?就为你刚才那番话尖酸刻薄的话,老娘听不惯,所以,你就得死。”说完,无心手中的黑半月猛地一阵搅动,痛的这二无常两个脑袋都拧在了一起。 计婆见了那黑色半月刀的样子,惊声问道:“这不是落尘半月,落叶究竟给了你什么?” “她给了我恨?”无心狞笑着说道,说完五指一抬,一道金光闪起,“噗”的一声抓在二无常脖子上用力一扯,二无常的两个脑袋被拧了下来。 一道黑光从二无常的脖子上喷了出来无心张开大嘴对着这没了脑袋的脖子贪婪的吸着那道黑雾。 李修缘惊道:“如意玲珑光,你……,你怎么有如意光?” “无忧无心,身通意明。 她有巧遇,我念当应。” 无心一脚踢开二无常没头的身子叫道:“从今天开始,我再也不是摩罗。” 章节目录 三百五十一章非二来化缘 “无心,你干什么?”计婆问道。 “没干什么,我就是我,我不是那个蠢无忧。”无心说道。 “你不回去了么?”计婆问道。 “你会回去么?”无心抬起头看着计婆说道。 “我当然得回去。”计婆答道。 李修缘在一旁看下眼计婆。 “你要找的人不就在面前么,你还回去干什么?”无心问道。 “他不过是块破布而已。”计婆冷冷的说道。 李修缘正要说话,地上那没头的二无常突然蹦了起来,白色身影就地旋转了起来,白影旋转的越来越快,无心见状后退了两步,紧张的盯着这白色旋风。 白色旋风在原地形成了一道小小的龙卷风,龙卷风不断盘旋上升直连着上方的天空。 飞来峰的天空变得一片煞白,四周的景物开始扭曲变形。 “什么东西。”李修缘问道。 “是他,他来了”,计婆盯着这龙卷风惊恐地叫道。 “谁?”李修缘问道。 这旋风突然向两边一分,中间空了一个圆形镜面状的空隙,一个小小的人影在镜面中一晃而过,一边的白龙突然叫道:“落雁……” 李修缘仔细一看,那个小小的身影又再次出现,竟然是个衣衫褴褛一头长发的女子,这女子背对着李修缘,慢慢把脸转了过来,冲李修缘说了声:“相公,你来了。” 李修缘见了一阵眩晕,应了声“晚婷……”,说着话就朝镜面飞去。 计婆伸手想拉住李修缘,他却速度太快,这一伸手只抓下来一块破布。 一只黑猫从后面飞来,跃过了计婆的头顶,也朝着这镜面去。 “不要去,这是镜花水月阵。”计婆大叫道。 李修缘的身子已经完全没入了镜面之中,计婆无奈,只得跟了过去,一起跳向这个镜面。 无心见状忙把头一偏,正好看见登明在那发懵。 “站那里干什么,还不快拉他们回来。”无心大叫道,话音刚落,白色旋风的上方划出一道白光,直朝无心劈了过来,无心躲闪不及,被这白光摄住,整个面孔突然变成了一个平面,就像一个人被活生生压成了一张纸一样。 登明这才恍然大悟,忙冲了过来,到了镜面想去抓呜咪的尾巴,手伸了一半,他突然愣住了。 只见这镜面里群山环绕、云雾缭绕,云雾的正中间立有两根青兰色的柱子,柱子上各缠了两条金龙,两条条金龙的龙嘴都对着上方的一块石排,石牌的正前方悬空着一颗赤红的珠子。 “昊天门……”,登明亥失声叫道。 一个人影从两个柱子中间显现了出来,登明仔细一看,这人的腰间还别着一把断刀,正对着登明冷笑。 “是你这个骗子,”登明亥见了此人勃然大怒,手一伸,变出一把四棱刀抓在手中,登明提刀冲了过去,一边跑一边叫道:“你这个骗子,你还我真容来。” 到了镜面前,这登明纵身一跃,也跳冲入了镜面中。 一边被白光摄成一张纸样的无心摇了摇头,无奈的说了些什么,缺你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谁都别想背叛我,你,更不行。”白光中一个声音响起,白纸样的无心被白光慢慢卷起,就像一幅活生生的美人画卷,却被人卷成了一个画筒一样。 “弥蒙黑白手, 尘开性灵倬。 放眼三千界, 一梦一心罗。 你们都是我弥罗大帝的子民,只有我才可以觉定你们的对错,哈哈哈哈哈哈哈。”这白光大声笑道。 “噹……”的一道钟声响起,这白光突然一荡,镜面的景象也跟着扭曲了一下。 “什么东西?”白光里的声音问道。 “噹…………,”又是一道钟声响起,那镜面彻底变形,分开的两道白色旋风也从中间断开。 “谁……?”白里的声音问道。 “噹……噹……噹……,”三声清亮的钟声响起,这白色旋风突然一散。 “多事的东西,滚开?”散落的白色旋风卷成一个白色人影怒道。 “我不在东,也不在西,既不在南,也不在北,我不从哪里来,也不到哪里去,我就在你生命的每一刻里。”一个洪亮而柔和的声音说道。 白色人影左右看了看,没有人,这白影冷笑道:“浩天,哈哈哈,你终于来了。” “浩天?呵呵呵。”这声音笑道。 “出来,不必藏头露尾,有本事从我手里把他们救出去。”白影大叫道。 “我叫非二,我不是浩天。”这声音答道。 “非一非二,就是不三不四,你个不三不四的空货,有本事出来打。”白影叫道。 “我已经出来了,你这双空色之眼,看我不到而已。”非二说道。 “笑话,装神弄鬼的,我是空色之眼,你就能转空成色么?”白影说道。 “装神弄鬼?那不是你的业务范围么?”非二说道。 “知道就好,这市场我已经先占了,你别处开店去吧,这天上人间的买卖我都包了。”白影说道。 “你叫弥罗是吧?”非二问道。 “算你还有些见识。”弥罗答道。 “你做什么买卖我不感兴趣,可是你到我的地界做买卖,就得交点场地费给我。”非二说道。 “真是笑话,我弥罗天走哪里都是欺行霸市的主,从来都是人家给我交保护费,哪有我交人保护费的道理,你给我滚蛋。”弥罗天指着虚空骂道。 “人总有第一次的嘛,不如,你就把你的初保费交给我吧,我会好好保护你的。”非二说道。 “什么初保费?”弥罗天听了一愣。 “就是你第一次交给他人的保护费啊。”非二说道。 “为什么要给你?你很厉害么?”弥罗天问道。 “别说是你,就是你主子来了,他也得给我十二分面子。”非二笑道,一个橘黄色的光团出现在弥罗面前。 弥罗化见了心头一震,身上白光一闪,露出了他的真身,一件洁白的长袍披在身上,头上顶着一个五角王冠,一双星目惊讶注视着这个光团。 “小罗那,找你化个缘,怎么样?”非二变作的光团笑道。 “是……,是你?”弥罗瞪大了眼睛说道。 “是我又非我,是我不是你, 你指我说你,你又在哪里? 破梦那里不好混么?跑这里冲大王来了?哈哈哈哈哈哈哈。”非二大笑道。 章节目录 三百五十二章满觉待道全 “哼,我这里没有听法的秃驴,只有讲道的魔王,你那些道理,自己留着烧香油去,我不吃你那一套。”弥罗冷冷的说道。 “拿来?”非二这光团里伸出一只朦朦胧胧的光手说道。 “什么?”弥罗后退了一步问道。 “你刚抓走的那几个东西,给我。”非二说道。 “他们是我的。”弥罗说道。 “哦?那你又是谁的呢?”非二收回了那只手继续问道。 “我属于我自己。”弥罗骄傲的抬起头。 “你属于你自己,他们也属于他们自己。”非二笑道。 “他们不过是这娑婆的化物,我才是化物的本身,这世界是我的。”弥罗说道。 “你也不过是个化物,无明里蹦出来的一点缘识而已,怎么?很了不起么?”非二说道。 “我当然了不起,我计取昊天宫,身服如意果,要将此处变成我摩罗一家天下,就是破梦王亲临于此,我也是这样说。 若不是你跟他说了些什么狗屁道理耽误了他,他早就夺了造梦的天地自己成王,哪用得着将我们分身于此,还要化出个浩天给他做样板来斗。”弥罗冷冷的说道。 “懵货一个………,我可不是你认的那个谁,我来问你,你从哪里来?”非二说道。 “我从罗那来。”弥罗说道。 “罗那哪里来?”非二问道。 “罗那破梦来。”弥罗答道。 “因何要破梦?”非二问道。 “造梦立缘中。”弥罗答道。 “缘中有何物?”非二问道。 “色受想行识。”弥罗答道。 “哦,不错,有些见识。”这光团靠近了点弥罗问道,“我再问你,五者如何破?” “定戒有空我。”弥罗答道。 “有空聚无,如何定戒?”非二再次问道。 “这……,”弥罗一时答不上来,转头想了想。 “还不拿来,我替你定戒。”非二乘弥罗一不留神,光中射出一道白光罩住了弥罗? 这白光包围了弥罗的身体,弥罗动弹不得,觉得自己的心神都无法定住,向四周蔓延而去,身体也渐渐没了感觉。 隐隐约约看见眼前几个人影在晃动,仔细看了看,发现这几个身影正是刚才用镜花水月功摄走的白龙、登明、李修缘、计婆、无心还有呜咪。 “我看你做个石头不错,省的话多事烦,呵呵呵。”非二笑道。 弥罗看了看自己,发现自己真的变成了一个石头,除了个脑袋留在外面,脖子以下都变成了石头。 “好一个违心如意,你把心神与违心丹合二为一,以为这样,就可以任事于天下,无形于三界,根处不定,无戒成魔,神通,可不是这么用的。”非二笑道。 “你骗我?”弥罗骂道。 “我骗你什么了?”非二说道。 “我正在思考问题,你却突然出手,你不公平。”弥罗说道。 “你吃了如意果,已经有了一个摩罗界,还要攻打浩天,试图荼靡人间,痴心不够,还要妄夺三界,一路杀了多少生灵,涂炭无数百姓,你对他们施暴时,可讲过公平二字?”非二问道。 “那是他们的命运,他们生来就要受我摆弄。”弥罗怒道。 “啪”的一声,一个耳光突然打在弥罗脸上,弥罗转脸一看,无心正一脸愤恨的瞪着自己。 “你……,你敢背叛我。”弥罗骂道。 “你害得无忧好苦。”无心怒道,说完挥起黑色半月轮照着弥罗的脑袋砍下,弥罗的脑袋一缩,“铮”的一声,半月轮劈在了石头上,闪出一道火光。 整块石头开始崩塌,变成了一团粉尘散落在地上,弥罗却没了踪迹。 “跑了?”白龙提刀冲了过来说道。 “哎,你们太急了。”非二说道。 一边的李修缘也回过神来,走了过来,对着非二一拱手道:“多谢高人出手相助。” 非二光团闪了闪叹道:“可惜,他没听完就跑了,哎……” 登明晃了晃脑袋走了过来,说道:“好险被他摄了去,不然这公差没办完,还得等石大人来救。” “你怎么不捉了他,就地灭了,省了多少事。”无心对光团怒道。 “姑娘,你别这么说话。”李修缘见无心有些无礼,忙在一旁劝道。 “我只能困他一时,不能困他一世,这借花献佛虽好,可花么,总归是要还的。”非二说道。 “多谢相助,敢问您是……?”李修缘上前再次问道。 光团一转,冲李修缘笑道: “闲在庙堂守明灯, 忙去山前接引人。 缘来好入莲花道, 有情聚落定山门。 你这团破布,进出这里这么多次,怎么这会就不认得我了么?” “哈哈哈哈哈,是你啊。”李修缘大笑道。 计婆见他大笑,有些不明所以,拉了一把李修缘问道:“你笑够了没,这到底是谁?” 李修缘转脸看了眼计婆,见她的手正扯着自己的衣服,笑了笑说道:“怎么,这下你要认我了么?” 计婆脸上一红,松开抓住李修缘衣服的手说道:“放肆,你还敢无礼。” “哎呀,施主,不劳他介绍了,我就是这灵隐寺的护法,方才镇了这弥罗一场,你们放心,七天之内,他都不能为祸人间。”非二说道。 “厉害啊,想不到我这破布念经,终不如你这护法守神,差点着了这东西的道了。”李修缘笑道。 “你心不定,戒不稳,所以会着了他的道,我看哪,你不跟这女菩萨了了这段缘分,你是得不了道了。”非二笑道。 “哦,那不正好么,他不就是这个目的么?”登明在一旁说道。 “胡说八道,就这块破布变的李修缘,也想跟我再续前缘?”计婆听了不满的说道。 “亲亲,你不要这样么,你还没接触我,怎么知道我不是李修缘呢?”李修缘说道。 “你给我滚远点,少在那信口雌黄,乱攀亲家。”计婆指着李修缘说道。 “哎……,人就是这样,心里嘛想着人家,见了人家又要怨人家,真是不是冤家不成一家,你们与其昏昏,使人昭昭,我可不想跟你们搅在一起是非不清。 诸位缘客,我走了,有空来这灵隐寺进香,再会了,诸位。”非二叹了一声,光影就要隐去。 那白龙突然上前说道:“护法请留步。” “什么事?”非二问道。 “方才在弥罗幻境中,隐约听闻您称自己为不二,敢问何为不二?”白龙问道。 非二一笑: “好问题,白龙。 所谓不二,有两种意思。 第一种意思是:它既不是第一,也不是第二。因为,只要有了第一,就必然有个分别比较。 因为第一,是试图超越一切的。 只要你还想超越一切,你就会有分别比较的心,可不二,已经没有了分别比较的心。 它安然的存在于至高无上中,在它之上已经没有了更高的存在。 可由于它没有了分别比较的心,所以又不能称它为第二,因为第二之上必有第一。 所以,它就叫做非二,既不是第一,又不是第二。” “那请问第二种意思呢?”白龙继续问道,无心看了他一眼,不知他为什么这么想知道这个名字的意思。 “第二个意思,就在分别之中,二:是分别。它已经没有了分别,所以不二。”非二说道。 “多谢指教,白龙知道了。”白龙一拱手说道。 “请问,那弥罗七日之后,是否还要再来?”无心问道,她显然更关心这个问题。 “呵呵,这个问题,不该我来答,没有他,又如何成全你们呢?”非二笑道。 “什么意思?”计婆也问道。 “喵呜~,意思就是没有他做这障碍,我们的悟道,就会显得太无趣了。”呜咪插嘴道。 “呵呵呵,好个有性的猫咪,你说得也有些道理。”非二笑道。 “喵~听见没,我说的我有些道理,新娘子,我看你还是从了这小伙子,人家可是一番真心啊。”呜咪冲计婆笑道。 计婆没有理会这黑猫,神情紧张的看了眼无心道:“你我已经反了他,现在无处藏身,他必然倾全摩罗来追捕我们,无心,我们现在去哪?” “你们的答案已到山门了,你们可以商量商量,喂,破衣服,你好好把握,我走了。”非二说完,光团一灭,消失在飞来峰上。 “喂……,”李修缘还想再说点什么,眼前却没了非二的光。 一个声音突然叫道:“我说你们怎么这么慢,原来跑这里游山玩水来了,这可真是好,一龙一猫一天门,还带着个女摩罗,一个个吃的脑满肠肥的,这两位是……?”几个家伙听了一回头,周围的景象也随之一变。 白龙转头一看,石放正背着个跨包,拿着一瓶矿泉水,站在一个丁字路口的路牌旁看着他们。 呜咪“喵”了一声,摇着尾巴跑了过去,登明脸上一乐,抬眼看了下那块路牌,只见那块路牌上印“满觉陇”三个大字。 呜咪跑过去蹭了蹭石放的腿,把个尾巴绕着石放的小腿在那磨蹭了一番,无心嘴巴一撇:“你看这骚猫的样子,实在恶心。” “哎呀,你也真是的,跟个猫计较个什么,你要乐意,也可以找个人蹭两下。”登明接口笑道。 “滚……,”无心骂道。 石放仰头喝了一口水,抹了把嘴吧,弯腰拍了拍呜咪的脑袋,抬头冲这几位笑道:“吃了饭没,我正准备吃饭,一起搓一顿怎么样啊?” 章节目录 三百五十三章情真意却假 “石大人,您怎么来了。”登明上前笑道。 “这事情可越来越好玩了,瓜神教到了龙门镇,我想你们肯定是在杭州耽误了,这里风景又好,好吃的又多,什么西湖醋鱼、宋嫂鱼羹还有东坡酱肉,我怕你们走多了着了摩罗的道,所以来看看。”石放笑道。 “哦……”,登明听了心里一慌,没想到一下就被石放说中了,勉强有些挂不住,尴尬的笑了笑,“嘿嘿,没什么,我们……,也是……,呃,四处多巡查巡查。”说完他回头求助的看了眼白龙。 白龙倒没什么,反而上前一步对石放笑道:“石大人,见您没事,我们就放心了。” “放心?我怎么了,怎么不让你们放心?”石放问道。。 “实不相瞒,方才十分凶险,我们觉察到这杭州城里,隐隐有一丝摩罗的味道,却不知隐藏在何处。 后来登明说那摩罗的味道似乎出自这河坊街的小吃铺子里。 于是,我和无心还有呜咪,一路细心暗访,在各色小吃铺子里都一一巡视了一遍,不管是糖醋排骨,还是翠柳牛肉,不管是香蒸糯米鸡还是酒香龙利鱼,任他杭州豆腐脑还是西湖醍酥。 我们都详细的查看了一番,果然不出所料。 石放听了呡了呡嘴巴,咽了口唾沫问道:“哦,那你们发现了什么?” “没有什么发现,隐隐约约、朦朦胧胧,好像有,又好像没有。我本来是决定要立即前往龙门镇与您汇合,呜咪没说什么。 可无心说她的黑月心法感应到弥罗的气息就在灵隐寺,我们为了大局,所以临时决定先来灵隐寺,果不其然,在这里还真的遇见了弥罗天本尊。”白龙一口气说完看了眼石放。 一边的登明听了眼睛睁得大大的,心想白龙这番话说的真真假假简直天衣无缝。 本来是这几个家伙嘴馋贪吃误了路,还好来灵隐寺却真是无心提出来的,可现在却被白龙说成为大局考虑体察餐馆,若不是幸好在灵隐寺遇见了弥罗天,又偶遇了李修缘,若是真被弥罗摄去了,真要被这石头笑话一场,指不定还弄出什么手段来整他们。 想想又不对,这话首先把登明卖了,说的是登明觉察道摩罗的味道出自河坊街,而来这灵隐寺却是无心的黑月心法发现的,至于呜咪则什么也没说。 真出了事,登明指的方向;无心定的地点;呜咪没出主意,那意思就是等于没用。 唯独只有他白龙说了句要去龙门镇汇合,就这一句,就说明只有他白龙是按原计划的。 想到这,登明眉头一挑,好你个白龙,自己撂得干干净净,看我怎么摆道你,正要说话。 呜咪却先开了口:“喵~,这都多亏了白龙兄弟,他在家里就说了,说什么杭州城风味小吃多的很,西湖醋鱼,宋嫂鱼羹,糖炒栗子,龙井虾仁,火踵神仙鸭,虎跑素火腿,还有什么……,什么还有干炸响铃儿,西湖莼菜汤。 哦对了,白龙一说完,登明兄立即挺身而出,说为了石大人安全考虑,要逐一检查每个店铺里的菜品。这样重任,要我们切不可掉以轻心,是这样的吧,登明。” 呜咪说完,回头冲登明“喵”了一声。 既然呜咪都把话说到这了,登明也装不下去,脸上一红笑道:“嘿嘿,这也算是误打误撞了。” 白龙在一边笑了笑:“是是是,石大人,我觉得还你来了的好,刚才那弥罗天,肯定是感觉到您来了他才跑的。” “哦哟……,真的是难为你们了,辛苦辛苦。”石放感动的说道。 “不辛苦不辛苦,为众生服务,责无旁贷。”登明答道。 呜咪偷偷冲登明撇了撇嘴。 白龙的耳后根微微动了动,希望这石放不要听出什么来。 石放看了眼无心,无心把脸一转,伸手摸了摸计婆的新娘装的坎肩,口里说道:“这金丝绣得可真好。” 石放打量了一下李修缘和计婆,见着李修缘一身破衣烂衫,这计婆却一身红嫁衣,笑着问道:“哟,这一对怎么了,刚结婚就干架?衣服都扯破了,喂,你这新郎官怎么搞的,也不晓得让着点。这才几天,以后日子怎么过啊?” 李修缘听了一乐,“可不是么,这位说的真是对,”说完他转脸对计婆笑道:“你瞧瞧,咱们以后还要过日子,你别老绷着个脸,来来,有新朋友。” “滚。”计婆怒道。 “我来介绍,这位是……,”白龙见有话缝,忙插了一句。 石放一摆手道:“别……,留着,这一定是段美谈,留着一会下酒,走,咱们都上得意楼去,我们再检查检查那些菜品,边吃边说,怎么样?” “真的么?”登明问道。 “当然真的,吃完了逛街,再去些个小商铺看看衣服首饰和包包,能买的,今天都买了,不能买的,也都买了,怎么样?”石放笑道。 无心一听要逛街,心中一乐,脸上刚一笑又压了下去,装作若无其事的问道:“石大人,咱们不是要察瓜神教和摩罗么?” “我觉得你们说的很对,说不定那些家伙就藏在饭馆和小商铺里,一定要仔细检查才好,走,先去吃一顿再说,”转脸又对李修缘笑道:“这位新郎官,咱们参一席如何?” “恭敬不如从命。”李修缘拱手笑道。 “我不去,要去你们去。”计婆扭头说道。 “计婆,你已经不是摩罗了,在如一起吃一顿再说要去要留,还不是你自己决定,我们可不会为难你。”无心劝道。 “就是,难得的,晚婷,咱们这走吧。”李修缘劝道。 计婆绕开李修缘,走到石放面前:“你就是石放?” “正是?”石放答道。 “那好,酒我可以去吃,你不得借自己的法力留我下来。”计婆说道。 “留你的不是我,是他。”石放指着李修缘说道。 “他?我不跟他坐一起,我和无心坐一起?”计婆说道。 “可以,你坐这猫和无心中间可以么?”石放笑道。 “走吧。”计婆说完第一个走出了满觉陇。 李修缘冲石放笑了笑,“在下李修缘”。 “谁?”石放听了一愣。 石放眼睛一瞪,把个嘴巴张得老大,“李修缘”这三个字听得他心头一震,万想不到这位就是那名满天下的禅宗大德,人称疯僧的济公法师。 李修缘见石放看着自己发呆,微微一笑,“都是些虚名,就像这满觉陇的道道一样,觉都满了,还是要绕圈,哎……,叨扰您一顿酒肉,我得跟上她。” “可可可……,可以,能见大德一面,三生有幸,石头孟孟孟……,孟浪了。”石放结结巴巴的说道,这话要说出去,别说唐平他们,就是那黑娃都不会相信。 “石大人,他可不是什么大德,是那和尚他留下一件破僧衣。”无心走过来拍了下李修缘笑道,说完上前跟上了计婆。 李修缘到则不客气,冲石放笑了笑,手指了下前面的计婆,也跟了过去。 石放看着李修缘的背影,心想这可真是奇缘,难道师傅没算到这点么?还是自己打的盘局出了问题,心里既是感慨兴奋,又有些纳闷,正琢磨着,白龙和登明走了过来。 “石大人,咱们还去吃饭么?”白龙问道。 “去,当然去,”石放正了正色,这故事,可真得就这一桌好酒菜来听到,“走,去得意楼。”石放笑道 杭州市莫干山路上的一座小洋房里,周伍正坐在一张办公桌前挨着训,对面,则坐着那天晚上买了他的怪人。 桌子旁还站着两个人,这两人正眯着眼睛瞅着自己,周伍今天的心情,相当的不好。 因为他不但挨了打,而且打他的,还不是人,是他边上的一条板凳。 因为他偷来的那个罐子,居然是假的,这条板凳正悬空在他的头顶,只要他回答错一个问题,他就还要挨打。 “你的朋友,好像不信任你,而你,也不是很信任我。”对面的黑衣人说道。 “大哥,我真的不知道这是假的,我信你。”周伍解释道。 “呵呵,你要真的知道这是假的,那现在摆在桌子上的,就是你的妻儿。”黑衣人笑道。 周伍一脸煞白,低头看了看地面。 “你对我们还在有用,放心,我们不会把你怎么样。你已经迈出了第一步,接下来,你得迈出第二步。”黑衣人说道。 “第二步,怎么迈?” “你是个过路客,本来不会卷进来,只可惜你交错了朋友。”黑衣人笑道。 “是是是,只不知下一步我要怎么做。”周伍问道。 去告诉你朋友,你的妻儿在我们手上,脸他帮你救她们出来,就说你不得以偷了他的宝贝,不然你妻儿老小,就得死。就这么告诉他。”黑衣人说道。 “他万一不来呢?”周伍问道。 “那你对我还有什么用?明摆着他摆了你一道,他根本就不信你,他把你当成了蒋干,你心里却还有着些愧疚,一心要做黄盖。 你就对他坦言相告,毒药和刀子我都给你,有本事,你骗了他来或者下毒给他,要不就抹了他脖子,反正,你总要做点什么吧。”黑衣人说道。 “我去,我一定去,她们……,她们没事么?”周伍担心的问道。 “她们没事,你随时可以回家,一切都正常,新房子么,怎么样你也得多陪陪他们,今天就休息休息,一会给你把伤治好了,回去看不出来,和没事人一样。你办好了事,就是对自己好,懂么?”黑衣人说完伸手一推。 一个黄色的小纸包被推到周伍面前,“带上这个,直接去找他,他就在杭州。”黑衣人说道。 “什么?他……,他就来了?”周伍惊慌的问道,到了真要去下手的时候,周伍更紧张了,偷东西是一回事,可这回,是要他直接下毒。 “你们怎么不去抓他家人呢?”周伍突然问道。 “能抓到,还用得着找你?”旁边一个人说道。 “你只要如实说就可以,你可以给自己加点戏,说得自己可怜点,再说的我们厉害点,他性子急,又好管事,你这里情真意假,那里又性烈好杀,他一定会来的。”黑衣人说道。 “人是会变的。”周伍说道。 “本性是变不了。”黑衣人笑道。 “好吧。”周伍叹道。 “不是好吧,是一定。”黑衣人冷冷的说道,“我会盯着你,你耍不了花招。” “不会的,我朋友都卖了,也没什么花招了,我现在只关心我的家人。”周伍想到那个罐子是假的,不由的觉得石放诡计多端,他把心一横,眉头一皱,狠狠地说道。 “办好了,你也可以成为我们一员,这可比你卖油炸强多了,呵呵呵。”黑衣人笑道。 周伍起身,拿起桌上的黄纸包,一句话没再多说,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章节目录 三百五十四章还君明珠愿 石放离开龙门镇,原本不光是为了这几个家伙。 童七取了片干荷叶蘸着些陈醋,给黄小洗了粘在她手上的金叶之后,就吩咐马达去照顾黄小小带过来的十里堂门人,接着三人开始商量起来。 “看来,咱们得快点了。”石放说道。 “这都是老手段了,伏兵不成,便陷害栽赃,想让天下人都误解你,我十里堂早就领教过了。”黄小小说道。 “亏得石公眼明手快当机立断,不然,还真麻烦。”童七对石放那番手段实在佩服。 “跟他们理论什么?就是要这样,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从来就没有明人自白于天下,说起手段,以前我就服那个朱重八,现在就服石公了,呵呵呵。”黄小小笑道。 “二位高看我了,有一言不得不说。”石放却突然严肃的说道。 “哦,哪一言?请讲。”黄小小问道。 “那柱子上的裂缝,不是我合上的。”石放说道。 “这……,”黄小小惊道。 “还有其他人?”童七瞪大了眼睛问道。 “至少对我们没有敌意,走的时候,我看了那个老孙头,他也知道不是我,不然他脸色没那么难看。”石放说道。 “那老孙头有问题。”黄小小说道。 “嗯,我瞧见了,你觉得他有什么问题?”童七问道。 “他脚底很飘,带着功夫,我们刚被伏击他就立即出现,就像在那等着一样。”黄小小说道。 “嘿嘿,你十里堂惯用易容变身之术,这一次,你可看错了。”童七干笑了两声。 “我看错什么了?”黄小小问道。 “那不是个人。”童七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水说道。 “什么意思?”石放问道。 “他走路飘,因为那是风吹的;脚很颠,是因为那里面是根木头;说话脸一抽一抽的,那是因为做他的人,功夫还不到家。”童七放下杯子看着石放说道。 “机器人?”石放问道。 “还没那么厉害,木人糊了纸,表情很到位,声音也很像老孙头,只是掐了个假魂进去,硬套在老孙头身上的。”童七说道。 黄小侠听了头一偏,想起什么似的,“你这么一说,我倒觉得,可能不是假魂。” “不是假魂?难道是真魂?”童七眼睛一瞪。 “他最后看着柱子害怕的神态,好像不是因为柱子复原了。”黄小小说道。 “是因为他这点真魂再也回不到自己身上了?”石放问道。 “有可能。”童七说道,“疑门阵,应该就是这人布的?” “黄前辈,来的可能不只三拨人,但并不都是瓜神教的。”石放对黄小小说道。 “两拨瓜神教的,这一拨是栽赃的,就算不是他们一伙,也至少是他们一起的还有一个高手躲在后面抹平了那柱子,这个是帮我们的,那算起来就是四拨人了。”童七说道。 “咔嚓”一声,“现在,咱们得去救你那老熟人孙老头了,说不定,他正昏迷不醒呢。”黄小小拿起桌上一碟瓜子嗑了起来。 “对,找着正主,所谓控魂有道藤,无因不近身,他下了道,就自然有引子,咱们可以顺藤摸瓜,把他正主逮来。”童七起身说道。 “走吧,越快越好。”石放也起身说道,黄小小也放下瓜子起身要一起走。 “你就别去了。”童七说道。 “为什么?”黄小小问道。 “我这里,得有人照应。”童七,说道。 黄小小听了一笑,“你这里还怕什么。” 童七没有接话,转脸对石放说道:“石公,情归情,理归理,你要的人我带来了,我要的,你是不是也得给我。” 石放这才恍然大悟,笑道:“我倒忘了,对对对,我答应了你的。”说完低头拍了拍背包,“喂,出来吧。” 没有东西答应,石放又拍了拍:“喂,罐子,别睡了,出来喝酒。” 还是没有反应,石放抬头看了眼童七,尴尬的笑了笑,为了怕童七不信,石放把挎包一拉:“我打开你看。” 童七和黄小小都把头凑了过来。 这小挎包里,根本就没有罐子,只有一截和罐子大小差不多的木头。 石放见了心中一惊,拿出木头一看,上面写了行字:“我去玩玩就来,你们乐着。” 石放拿着这半根木头,不好意思的对童七笑道:“童大哥,不好意思,它溜达去了。” 童七瞪了石放一眼,一把夺了那木头看了看,果然上面是一行小字,“就……,就这走了,它什么时候回来?” 石放两手一摊,“你知道的,这是神通如意罐,它要去哪,我哪知道?” “神通如意罐?”黄小小惊道。 “对啊。”石放答道。 “你就这么揣身上?”黄小小指着石放的小挎包说道。 “对啊,不放这放哪,我又管不住它。”石放苦笑道。 “石放,我可是掏心掏底了,你别是忽悠我吧?”童七脸色一变。 “你觉得我忽悠你有意思么,大敌当前,我会跟你闹矛盾?”石放反问道。 “哼,你诡计也不少,这过河拆桥的事,我可不是没遇见过。”童七把木头往桌上重重的一放说道。 “这是什么?”黄小小突然盯着石放的挎包说道。 石放和童七同时一看,只见包里有点闪闪的红光从包底射了出来。 童七迫不及待的伸手就要去掏这挎包,却被石放一挡,“童七,你干嘛?”石放眼睛一瞪。 “哦,不好意思,我有点急。”童七缩回了手挠了挠半边光脑门说道。 “不问而取,是为盗也?”石放伸手一往包里掏说道。 “许而不应,是为骗也。”童七脖子一直回应道。 石放的手好像摸到了什么,突然脸上一乐,笑道:“答应了你的,不会错,你看……这是……熟么?” 说完他把手一抬,一个闪着微微红光的小珠子,正被他捏在手里。 “给我,快给我。”童七伸出手说道。 “童老七,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没出息,”黄小小见童七眼巴巴的看着这小红珠子说道。 “快,给我。”童七到不在意,催促道。 “拿好了,这可是您梦寐以求的。”石放把手放到童七的掌心轻轻一放。 那小红柱子轻轻落下,掉在童七的掌心里,童七见了双眼放光,一脸欣喜的盯着手中的珠子,眼睛里竟然一圈泪水在打着转。 童七慢慢捧着这珠子,低头闻了闻,眼睛微微一闭,一道泪花从眼睛里滑了下来,“师傅,我……” 话音未落,黄小小突然出手,一把抢了这珠子,没等童七和石放反应过来,就往嘴里一放。 童七猛的一转,伸手揪住了黄小小的衣服,“给我,快给我?” “哈哈,我已经吞下去了。”黄小小大笑道。 “啪”的一声,童七一个巴掌打在黄小小脸上,黄小小根本就没想到童七会打她。 “你……,你打我。”黄小小一脸愤怒的看着童七说道。 “我等了三百年你知道么?”童七怒道。 “我也等了你七十年,你知道么。”黄小小也吼道。 “我没有让你等,你给我吐出来。”童七抓着黄小小的衣服一双眼睛怒视着黄小小说道。 “我就是不给你,我就要吃了它,怎么样?”黄小小更是倔强,把脸一昂说道,眼睛里却早有一团泪水在眼眶里转着。 “你信不信我开了你的膛把它取出来。”童七嘴巴一歪,狰狞着面孔说道。 “哼,都说你们童家七子,数你最心狠手辣,老娘我今天就吃定了你这珠子,怎么了?开我的膛是吧,来啊,我黄小小躲了一下,就不是十里堂的千面女。 这一番大叫早惊动了屋外的人,那两个少女和四个少年一起冲了进来,一见童七抓着黄小小,一起拔出短刀围住了石放和童七。 马达见了也拔出一把匕首挡在童七身前,另外两个白衣蒙面人也跟了过来,拔刀对着两名少女。 石放被夹在中间有些不知所措,心想这黄小小不像是贪图如意果的人,而且还对童七一往情深,怎么就突然抢了童七的果子呢。 正想着如何说话。 黄小小突然说道:“都进来干什么?出去,这是我跟他的私事。” 童七也对马达说道:“你们也出去。” “师公?这?”马达说道。 “出去!”童七怒道。 马达只得收刀看了眼石放,石放冲他点了点头,马达冲两个蒙面人一挥手,先带着人出去了。 “你们还不退下?”黄小小怒道。 两名少女互相看了一眼,收起匕首跟四个少年一起退出了大厅。 石放摇了摇头:“有话好好说么,干嘛呀这是。” “哎……,”童七叹了一声,松开了黄小小的手,抬头眼睛一闭说道,“算了,吃了就吃了吧,这也许,就是我九宗门的命运。”说完,两行泪水流了出来。 “呸,三百多年,为了这么个珠子就流眼泪,你可真是有出息。”黄小小啐了一口说道。 “你……,”童七睁开眼睛瞪了下黄小小,转身一拳砸向方桌。 石放忙伸手一接,托住了童七的拳头。 黄小小盯着童七走了过来,拿手敲了敲桌子,瞪着悲愤中的童七冷冷地说道: “这就是我等了七十年的童老七,哼,真他娘的是个笑话。 我黄小小七十年的痴心,也比不上你这抱玉藏珠的愿望,看好了,珠子在这,拿去。”说完把手用力往桌子上一捶,转身走出了大厅。 童七睁开眼睛一看,那颗圆珠子立在桌子上一动不动,还微微放着红光,忙转脸看向门口,黄小小的衣襟在门口一飘,不见了。 童七想都没想就冲了出去。 大厅里只留下了石放一个人,他低头仔细看了看桌上的珠子,那珠子上恰好有一粒水珠,正从珠顶上慢慢滑落。 章节目录 三百五十五章一果化二身 童七追出了大厅,左右看了看,只见黄小小抬着右脚,踩在旗杆下的石阶上,左手插着腰,右手搭在那只弯着的右膝盖上,正站在旗杆下的空地上,看着山坡下的稻田发着呆。 童七低头咕噜了下口水,朝黄小小的背影走去。 山坡上有些微风,已经入秋快两个月了,虽说还有些余热,可这风还是有些微凉,黄小小身上的裙摆被吹的轻轻摆动着,腰间一串银色的小铃铛也跟着发出一阵“噌唥唥”的脆响。 童七看了眼左右,马达不在,十里堂那两个少女和少年也不在,好像都进了西边的院子去了。 “小小。”童七轻轻走到黄小小身后,看了眼铃铛说道。 “……”,黄小小没有说话。 童七上前一步说道:“这东西,你还戴着?” 黄小小听了,右手一把拽下那串铃铛往地上一扔,依然看着山下。 童七看了眼黄小小的侧面,见她正静静地盯着山坡下,眼角的粉底有些花了,隐隐有道痕迹,像是刚用手擦的。 童七弯腰捡起地上的铃铛,“这是我师娘给我的。” 黄小小还是没有说话。 “噌唥唥……”,童七轻轻摇了摇铃铛,“这东西放在腰间,可催金银,而生肾水,每个铃芯上,都有我九宗门历代先师的法印。 时常佩戴,昼可安神,夜可定鬼,女人用了,可常保青春,驻颜有术。” “这么好的东西,我消受不起。况且驻颜一术,乃我十里堂看家本领,你不必再说什么了。”黄小小冷冷的说道。 “小小……”童七轻声说道。 “放肆,我乃十里堂第一长老,你我已同陌路,小小二字,也是你能叫的么?”黄小小转身怒道,一双通红的眼睛闪闪发亮,左边的脸颊上还有一道水痕。 “九宗门十去其三,我在师傅去世时对天发誓,就是终生孤老,也要将这九宗童子功练成,唯有如此,我才有机会得以光大我九宗门,小小,我是不想耽误你。”童七看着黄小小的眼睛说道。 “是么?你真不容易。”黄小小说道。 “刚才情急了,对不起。”童七一脸惭愧的说道。 “呵,没事,你也是心急不是么?”黄小小冷笑了一声。 “小小……”童七说道。 “说了不要这样叫我。”黄小小厉声道。 “哦,对不起,黄长老。”童七眼睛眨了眨说道。 “啪”的一声,黄小小抬手就是一巴掌,正打在童七的右脸上。 童七似乎早知道她会如此,脸都没闪一下,硬生生挨了黄小小一巴掌。 这一巴掌把童七的头发给扇乱了,搭了一捋头发在前额,一双眼睛透过发丝儿,直盯着黄小小一言不发。 “你的巴掌我还给你了,你不必再跟我说这些私事,我也不想知道你有些什么苦衷和缘由,这对我来说已经不再重要了。 这件事一完,我回我的十里堂,你光大你的九宗门,非公之事,不必再谈。” “嗯……,好的。”童七的手用力抓紧了下铃铛答道。 “从今以后,你还是童七,我还是黄小小,我们就当不认识,现在,吃完你的如意果,再去看看那个老孙头。”黄小小说完,径直向大门里走去。 童七看着黄小小的背影进了屋子,把手中的铃铛往怀中一放,跟了过去。 黄小小一进屋,就看见石放坐在方桌前正看着那珠子,“石公。”黄小小叫了他一声。 石放抬头冲她轻轻摆了摆手,指了指桌上的那颗珠子,冲她眨了眨眼。 黄小小有些不明所以,走近了一看那珠子,原来远看没注意,近看之下,那珠子正在桌上不停地旋转着。 “它一直没停么?”黄小小问道。 “没有。”石放小声说道。 童七跟了进来,见二人正看着这珠子研究着什么,也跟了过来。把个脑袋凑了过来,左脸颊正好碰着了黄小小的耳朵,黄小小反手又是一巴掌,“啪”的一声打童七的左脸上。 “你又干嘛?”童七这下捂着了脸问道。 “靠那么近干什么?”黄小小怒道。 童七呡了呡嘴无奈的看了她一眼,转头再去看那珠子。 “它变了,跟我吃的不一样。”石放指着那珠子说道。 “变了?”童七听了心中一慌,生怕这到手的宝贝又出什么问题,忙伸手去拿。 他的手刚要碰到那珠子,那珠身突然红光一闪,一股力道从珠子身上弹出,把童七的手给弹开了。 “怎么回事?”童七瞪着石放问道。 “我不知道啊。”石放说道。 “这到底是不是如意果?”童七指着这珠子说道。 “这是那罐子留下来的,跟上次我吃的不一样,刚才这玩意在闹分形。”石放指着珠子说道。 “分形?”童七看向珠子说道。 “你们出去那会,这东西变成了两个,一会又合了起来。”石放说道。 话音刚落,这珠子突然蹦了起来,围着桌子上方画起圆圈来。 这东西一下高一下低,一下左一下右,饶过三人的头顶转了三个圈,“耷拉”一声掉在桌子上,一分两个,居然变成了两颗珠子。 “花生米?”石放盯着这两个珠子叫道。 “什么?”黄小小和童七一起凑了过来。 只见桌上那两个红珠,居然真的变成了两颗花生米。 “你敢骗我?”童转脸怒视着石放。 “你着急个什么,说不定是有什么问题。”黄小小劝道。 “这什么玩意?花生米?你就拿这个来忽悠我?”童七瞪着石放问道。 “我不看不如这样,既然刚才是珠子,现在成了花生米,不如你吃一个看看再说。”石放拿起放在桌上的铜扇,指了指这两颗花生米说道。 “石放,我敬你有一番胆色,也佩服你有这机缘能得到如意罐,可你要这么玩我,我告诉你,我跟你没完。”童七铁青着脸说道。 “知道知道,大不了让你打个三百年行不,我要是骗你,还用的着来这一出,直接说罐子丢了不就可以了么,我用的着变这样的戏法来糊弄你?”石放反问道。 黄小小拿起一个花生米,看着童七说道:“童掌门,不如我来试一个,你舍得么?” “干什么?”童七问道。 “她说她要吃一个,替你试试真假。”石放笑道。 “你…………,”童七不知道怎么说。 “放心,要是假的,反正我也是十里堂的人,不会伤了你九宗门的道气,对吧?”黄小小说道。 “你别吃,万一有假,你变了妖怪怎么办?”童七紧张的说道,他没有把握从黄小小夺下这花生米。 “我变了妖怪不正好么,反正和你也不搭嘎,石公,您说是么?”黄小小丢了个眼色给石放。 “不会的,您一定会变成个比仙女还美的姑娘,到时那些个没心没肺的榆木脑袋,一定会后悔死。”石放笑道。 “榆木脑袋倒还有开窍的一天,灌了铜的脑袋再上个漆,那就真没的治了,再活个三百年,也是一块破铜烂铁。”黄小小说完把花生米往嘴里一扔,这一回,她可是真的吃了下去。 “小小,不要。”童七忙伸手来拦,这哪来得及,黄小小拿起水杯一仰脖子,刚想喝水,突然面色一惊,用手摸了摸喉咙说道:“我还没吞,它自己就进去了。” 童七紧张的看了看黄小小,“怎样?” 黄小小鄙视的看了他一眼,“没怎样,就是个花生米。” 童七脸上一笑似乎放了点心,突然想到这真的是花生米,猛的转脸,一抬手对石放抓了过去。 石放左手的扇子一挡,搁开了童七的右手,童七的脚却踢了出来,石放坐膝一偏一顶,压住了童七的脚脖子。 “你果然在忽悠我。”童七怒道。 “七郎,你想我么?”一个又轻柔又魅惑的声音,突然在童七身旁响起。 童七和石放听了都转脸一看,这黄小小正一脸绯红含情脉脉的看着童七,一只玉手微微发着红光向童七的脸上摸去。 “七郎,你过来。”黄小小轻声说道,她眼睛突然放出两道红光,红光照在童七的半边光秃秃的脑门上。 石放看的有点发懵,这到底是怎么了。 童七更加不明所以,黄小小一手揪住童七的衣领,一把将他拽了过去,童七的脚还被石放的膝盖压着,这么一拽,整个人扑倒在黄小小的身上。 童七“啊……”的一声大叫道:“什么妖怪。” 童七和石放看见的,已经不是黄小小了,而是一个发着红光的大花生米。 “麻衣服,红帐子, 里面住了个新娘子。 新娘子,盼哥子。 抓个七郎生娃子。” 黄小小的声音在花生米中柔声唱道,只见童七的身子被这黄小小变成的花生米给一点点的吸了进去。 石放赶忙伸手抓住童七的脚,却发现这脚就跟抹了油一样滑溜,童七的头已经被花生米的给吸了进去。 石放起身去拉童七的手,花生米里童七的声音说道:“天哪,是真的是真的,快把那一颗给我。” 石放听了拿起桌上的那颗花生米迅速递到童七的手中,谁知童七的手却一空,那花生米又掉回了桌上,石放赶紧抓住这花生米叫道:“老七别急,东西少不了你的。” 话音刚落,“嗖”的一声,童七的身体全被这红色花生米的红光给吸了进去。 “我三百年的童子身啊……,”童七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我看你跑到哪里去。”黄小小的声音在里面大笑道,这颗红光花生米左右摇晃了一下,“轰”的一声不见了。 石放呆呆的看着这空荡荡的屋子,摇了摇头叹道:“真是神仙难逃温柔乡啊,哎……,童老七啊童老七,我看这就是你的命。” 章节目录 三百五十六章入境遇先人 石放看了眼花生米消失的地方,那里只剩了一根堂柱立着,堂柱旁的大厅正壁上的《戏渔图》突然闪了一下光。 石放走近了两步,发现那幅图里似乎动了一下,这幅画,打他第一次进屋就注意到了,只是当时没怎么细看。 图画里,一艘乌篷船停在一个小湖中,船上轻轻描了几笔,有个人影正坐在船上看着湖边。 湖畔则是片山坡,山坡下画了几丛青草,一个人头戴斗笠背对着画外站在岸边,脚旁的湖水里还有一条红鲤跳出了水面,一双眼睛拔巴的看着这个人。 这人一手叉着腰,一手拎着一个鱼篓站在水里,眺望着湖对岸。 湖的对岸是一座小山,山头上一轮红日挂在天空,画走的是三七开面,太阳刻意画在了图的十分之三的位置。 “滴答”一声,桌上的花生米蹦了一下,石放低头一看,这花生米立了起来。 石放忙用左手一捏,这花生米闪了几下红光,全然没入了石放的掌心,他整只左手突然变得透明起来,从上面可以直接看到桌面。 石放眉头一皱,把左手轻轻敲了敲桌子“哒哒”两声闷响,手没有问题,那说明是这手被那花生米给隐了起来。 “这童七回来该怎么办,答应了他的,总不能再跟那罐子讨一个吧?”石放心里正纳着闷。 “呵呵。”不知是谁笑了一声。 石放猛的抬头,没有人。 左右看了看,还是没有人。 是这手在说话么?石放心想。 抬起左手晃了晃,虽然透明看不到,可是手还是在身上的。 “哈哈。”那个笑声再次响起。 “是你么?”石放问道,他觉得这声音有点像上次把他引到九莲乐悠山去的声音。 左右再看了看,还是没人,石放将手中的扇子一合,握紧了些,两脚一前一后做好了防守姿态,仰头看了看上方的屋顶,没有人。 目光顺着房梁往下慢慢移动,扫过了那块“九宗归元”的四字牌匾,之后又带了眼那幅《戏渔图》,画下的香炉正冒着一缕青烟。 “嗯,不对。”石放突然把眼光再次上移到那幅画上。 这画和刚才有点不一样,画里的景色没有变,唯一变了的,是那个人。 那人正微笑的正看着自己,石放歪着脖子也冲他笑了笑,石放刚笑了一半,突然愣住了。 他猛的想起,刚才这人不是面对自己的,这画里的人本该背对着自己远眺着湖的对岸,现在他居然把脸转过来了。 石放绕开方桌,走到画前仔细看了看,画中人居然是个十四五岁的少年,斗笠下一双脸蛋黑里透红,看起来似乎有些眼熟,却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这位大哥,您打哪儿来啊?”这少年突然说开了话。 石放听了一愣,眼瞅着这少年轻轻擦了把脸上的汗珠子,石放摇了摇头,回头看了眼身后,哪里还有什么大厅。 身后是一栋小木屋,木屋门前是一排竹篱笆,篱笆门敞开着,一只红冠子的大公鸡正盯着自己。 这公鸡一身金黄色的羽毛,尾巴后头翘起一小撮深褐色的尾翅,胸前鼓得跟着小山包一样,看起来十分威风。 只有一点奇怪,这公鸡的眼睛又大又靠前,而且两只眼睛跟两个人眼一样,紧紧的贴在前面那只金色的尖喙旁。 要是把眼睛中间那撮金黄的鸡毛拔了,这眼睛就活脱脱是副人眼。 这公鸡见石放正看着自己,脑袋扭了扭,“咯咯咯”的叫了一声,张开翅膀拍了拍,把个脑袋一低,一双黑眼直盯着石放,趟开一双鸡脚就冲了过来。 石放见了这公鸡居然有些害怕,忙后退了两步,“啪嗒”一声,一脚踩在了水里。 “别闹,人家是过路的。”身旁的少年呵斥道。 这公鸡听了收起翅膀,伸直了脖子昂着头“咯咯”了两声,又在石放面前来回踱了几步,一双眼睛仍然紧盯着石放,这架势,好像这整个湖畔都是它们家的。 “好了,红妞,回去了,别吵了。”少年冲这公鸡挥了下手道。 这公鸡看了歪了歪脑袋,左右看了石放几眼,后退了几步。 “大哥,不好意思,这公鸡认生,呵呵呵。”少年冲石放笑道。 “不碍事,打扰了,小哥。”石放笑了笑,他大概明白了怎么回事,如意果变的花生米融进了自己的左手,然后自己就进到这画里来了。 有了那么多神奇的事情打底,他也不再那么惊讶。 “您这是从哪里来啊?”少年问道。 “我……,呃……,哦,我从外乡来的,过路的。”石放随口说道。 “过路?我这可没路啊,这里只有我这一家,这山坡向后一直连着南岸的仙霞岭,那后头后面还是江,您的船呢?怎么没见你的船,您是怎么到这的?”少年拎着鱼篓问道。 “哦……,呃,小哥,你说这山坡连着什么?”石放听了心中一惊,问道。 “仙霞岭啊,您是外乡人吧?”少年走出湖水,把鱼篓往地上一放说道。 “噗通”一声,石放的脚边也蹦起一条红鲤鱼,这红鲤鱼拿尾巴扫了下石放又钻回了水里。 石放左右看了看,湖水一直向东流去,这片湖岸的东边果然没有路,湖水往东流了一二里突然右转,向南流去。 “这不是湖么?”石放指着湖水说道。 “大哥,您是迷了路么,这是富春江的小支流,打这转了个弯。”少年说道。 “请问,这里是不是龙门镇?”石放问道。 “龙门镇?顺着前面的水路向上,还要有个五六里才到,大哥,您要去龙门镇么?”少年摘下斗笠问道。 石放仔细看了看这少年,见他穿了件灰布衣服,衣服上打了足有七八个补丁,一双手上还沾着些泥巴。 石放转脸看了下湖中那艘乌篷船,上面有个女孩握着一只船橹,正看着他们。 “敢问这位小哥,恕我冒昧,你叫什么名字?”石放突然想起什么是的,转头向少年一拱手问道。 这少年先是一怔,看了眼石放,那眼神似乎在说,你这外乡人怎么上来先问人名字的,愣了一会,这少年一笑说道:“哦,我姓石,他们都叫我三炮。” “石……三炮?”石放脖子一伸,眼睛一瞪,心想这不我祖宗么? “嘿嘿,这名字是炸了点,都怪小时候喜欢玩炮仗,哪天不放上三声响,浑身都不自在,呵呵呵,让您见笑了。”少年憨厚的笑道。 “你不是在焕新城么?”石放说道,话一出口就知道说漏了嘴,想收回来却是不可能了。 “咦?大哥,您认识我呢?您去过焕新城?”石三炮问道。 “哦,前阵子去那里做买卖,听那里的船家说过你。”石放乱编道。 石三炮眼光微微一闪,虽然只是一瞬,石放却注意到了一点。 石三炮笑道:“这就难怪了,原来算是半个故人了,实不相瞒,我是跟人家到这龙门镇来送东西的。 东西已经送到了,就我在这里等他们再办点货回去,我来这已经一个月了,过阵子就回去的,请问大哥您贵姓啊。” “哦,忘了介绍,我也姓石,我叫石放。”石放笑道。 “您也姓石?真是有缘分,您去过我焕新城,又在这里见到了我,果真是五百年前是一家啊。”石三炮笑道。 “嗯嗯嗯,是是是,别说五百年前是一家,就是五百年后也是一家,您说是么?”石放一边打量着眼前这位少年祖宗一边笑道,眼神里满是欣喜。 “石大哥,您这名字谁取的,听着挺大气的,比我这石三炮好听得多了?”石三炮笑道。 “哪里哪里,总归都是石家人取的,不就是个石头放地上么,没什么特别的。”石放谦虚了一把,心里却有些得意,心想老祖,我这名字还行吧。 “这多简单啊,不像我,一炮又一响的,人见了都说我是个愣头青,嘿嘿嘿。”石三炮笑道。 “请问您几时回焕新城?”石放问道。 “您可别,您是大哥,哪能跟我说‘您’字儿,您太客气了,”石三炮连连摆手道。 “哦,不妨事,相逢即是有缘,有礼便是贵人,何况我还得跟您请教怎么回去,说个‘您’字儿,没什么的。”石放笑道。 “您太客气了,大哥,您就叫我三炮吧,我就叫您放大哥。”石三炮说道。 “呵呵呵,这可不敢,对了,请问您到这给谁家送货啊?”石放还是用“您”字儿称呼石三炮。 “实在不敢自居当‘您’,大哥您要是再这么叫我,我可真的不敢回话了。”石三炮一脸严肃的说道。 石放见了没辙,只得依着他说道:“那好,请问小哥,您这是给谁办货呢?”话里还是加了个“您”字儿。 石三炮见他神态从容,面色镇定,知道这也是个固执的主,当下也不提那个“您”字儿,笑道:“哦,是给十里堂的大当家送货。” “十里堂?”石放问道。 “对啊,您也认识十里堂的人么?”石三炮好奇的问道。 “不认识,我听过,”石放心里突然着急起来,进了这画里,感情算是穿越了,这可怎么回去呢? 章节目录 三百五十七章江中鱼龙跃 “大哥,你很急着走么?”石三炮见他神色有些紧张,忙问道。 “小山哥,你在干嘛??”一个姑娘说道。 石放回头一看,那艘乌篷船划了过来,都快靠岸了,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姑娘正站在船头。 这小姑娘身穿一件深青色的布衣,头上用根碎花布条子扎了个马尾辫,一双小腿卷着个裤腿,手里还握着一只小船橹,一双黑眼珠子衬在淡蓝色的眼白中,小高鼻子下一只小嘴微微嘟着,正一脸疑惑的看着石三炮。 “哦,正跟这位大哥说话呢。”石三炮转脸笑道。 “大哥?哪位大哥?”小姑娘眼珠子一瞪,嘴角微微一翘说道。 “就这位啊,他可能迷了路,还是我们焕新……,咦?人呢?”石三炮 转脸一看,身旁空空的,哪里还有石放的身影。 “什么人呢?”石放问道。 “刚才还在这儿的。”石三炮迈了上两步说道。 他这么一迈步子,身子正好要跟石放所在的位置重叠,石放忙一闪身。 “小山哥,你不是又做白日梦了吧?”小姑娘说道。 “没有,我真的看见一个大哥站这里,和上次我看见的一个人差不多打扮。”石三炮左右张望着说道。 “是又不见了吧?”小姑娘说道。 “嗯嗯嗯,不见了,真是奇怪,上次是个去焕新城的,这次是个路过焕新城的,小渔啊,咱们焕新城可真是个聚人气的地方。”石三炮没有找到石放,回头冲小姑娘笑道。 “十里堂的东家就要来了,我爹的船也过来了,我那边把网开了孔,放了那鱼,你刚才没跟别人说什么吧?”小渔问道。 “没有,他问我来这干嘛,我说送货。”石三炮说道。 “不管你看见没看见,这事都别往外说,我就瞧着那东西奇怪,哪有人雇咱们这么远来送货,送完了货还要请咱们打渔的?真是怪事。”小渔说道。 “你爹答应了人家,没办法。”石三炮说道。 “我爹也奇怪,跑这里耗了一个多月,就这样还不如回家打渔呢?”小渔说道。 石放听了一愣,原来他们看不见自己,可问题是怎么出去呢,四处看了看,走到石三炮和这叫小渔的小姑娘中间,来回穿了两次,这两人一点反应也没有。 石放突然冒出个念头,想确定下这石三炮能不能觉察到自己,悄悄走到石三炮身边,伸出手拍了下他的肩膀。 这一拍拍了个空,整个手掌直接穿过了石三炮的肩膀,石放摇了摇头说道:“这下怎么回去?” “噗通一声”,水里有什么东西蹦哒了一下,“小山哥快看。”小指着水里说道。 “是它。”石三炮趟进了水里说道。 只见乌篷船旁的水面上,一条的赤红色的金丝鲤鱼正浮在水面上,两只巨大的鱼眼正对着石三炮,嘴巴一张一张的,好像在说着什么。 “你还在这干嘛?快走,一会他们来了,你就走不了了。”石三炮指着那赤金鲤鱼说道。 这鲤鱼把头往水里一沉,“哗啦” 一声跃出水面,石放见了这鲤鱼突然一惊,这鲤鱼看着有些眼熟,这条赤金鲤鱼全身通红,唯独一只尾巴是黑色的,一个鱼头正对着天空,嘴巴一张一张的。 这鲤鱼直上冲到空中十几米处,突然又掉了下来,“小心。”石三炮一边叫着一边冲向乌篷船,手一按船沿翻身上了小船,上去一把抱住了小渔。 这大鲤鱼“嘭通”一声落入十几米外的水里,溅起一阵水花,石三炮把小渔一按,二人都猫着腰蹲在了船舱里。 湖中心一个声音突然高声叫道:“快,快点,别让它跑了,三冲一跃,被它跑了要又再等三百年。” 这鲤鱼刚下课水又猛的一跃,向上跃出水面,冲了十几米又落了下来,又是一阵“嘭通”的入水声。 “他们来了,”石三炮说道。 小渔被石三炮搂着脖子,抬头瞄了眼湖中说道:“我爹的船在后头。” 石放抬眼一看,湖中两只龙舟形的大艇正快速向这岸边驶来,艇上十几个水手正操着几只大桨用力划着。 这两只船速度极快,再有个几分钟就要开过来了,石放见自己的老祖宗要放了这鱼,心想我怎么能在这干瞪眼呢? 想到这,石放手指一掐,口中念道:“我身水火连,自如似人间。金土木分形,十方路通天。”说完对着水中一指,叫了声“开”,接着他冲着水面上两艘龙舟艇冲了过去。 石放冲到一半,发现不对劲,脚下根本没碰着任何东西,既没有落水,也没有踩着地,身子腾空在原地一动不动。 这方法在这不管用。 那鲤鱼又从水里冲了出来,跃出了水面十几米高,“嗖”“嗖”两个破风声响起,一张大网突然从龙舟上撒了过来,直奔空中的大鲤鱼而来。 石三炮喊了声:“小心。” 这鲤鱼见半空突然多了张大网忙将身子一扭,又朝水里落了下去,又是一声“嘭通”的落水声。 “这鱼听的懂,难怪他们要抓这鱼,小渔咱们不能让他们得逞。”石三炮盯着那两艘龙舟说道。 “小山哥,现在他们过来了,前后拉开可以收网,这鱼跑不掉了,你快想想点法子,它前天可救了我们。”小渔着急的说道。 “这鱼通人性,说不定就是这儿的河神,就是它没救咱们,也不能害了它,让我想想。”石三炮皱着眉头说道。 石放站在一边也干着急,没有任何办法,只能在一边干瞪眼。 石三炮突然起身跳下了船,小渔忙叫道:“你去哪?” “我进屋拿样东西,你跟我来。”石三炮指着屋子说道。 小渔赶忙也跳下了船,跟着石三炮一路小跑进了岸边的小房子。 石放站在岸边看着那龙舟越来越近,一点办法也没有,只得左右晃着脑袋,一边会看看小房子一会又看看水里。 那张大网从空中落下,覆盖了小渔的那条小船,这岸边三十多米宽的水面都被这网给遮住了。 “开网,向湖中走,”船上一个人命令道,石放注意到这人手里拿着一个铁链子,链子的一头吊着一个三头铁钩。 两条龙舟向湖中退了十几米,渔网的两头被慢慢展开,从岸边到湖中心五十多米宽的水面,全在这张大网的覆盖下。 “中线下了立网,它走不了,还在里面,快,倒药酒,麻翻了它。”另一条龙舟上,一个男人的声音叫道。 “顾当家的,把你的小船划进来,你在中间侯着,这鱼不撞网,你就在这定着。”这人龙舟间的一条小船叫道。 “哎,好勒。”被称为顾当家的人应到。 顾当家的?难不成,这姓顾的是这十里堂当家的?石放心里正想着。 “倒酒。”龙舟上的人说道。 只见龙舟上的人都各自拿着一个酒葫芦,对着湖里撒着酒,一股米酒香味从湖上飘了过来,还别说,这酒还挺香的。 “快,他们在倒药酒。”小渔的声音说道。 石放转脸一看,只见石三炮一手抓着个筒子样的东西,一手拉着小渔跑了过来。 石三炮跑到船边,冲湖中龙舟上叫道:“喂,你们十里堂的快点啊,再跑了就抓不到了。” “知道了,别吵了。”那边回应道。 说完这石三炮低头用船挡着身子,拿出那个筒状物,嘴巴贴近这筒子说道:“喂,你你弄个手段,让他们别抓这鱼。” “小山哥,这不是上次你捡到的么,这东西能管用么?”小渔紧挨着石三炮问道。 “不知道,试一试吧。”石三炮说道。 “它身上的字呢?”小渔问道。 “不知道,一会有字一会没字,这东西会说话。”石三炮盯着罐子说道。 “它会说话?”小渔问道。 “嗯,你等着,我让它跟我们说话。”石三炮用手摸了摸罐子说道。 “哦,”小渔将因将疑的看了眼石三炮。 “喂,你听得到么?”石三炮低头对这筒子说道。 石放也踏着空走了过来,一眼看见这石三炮手中的东西时,不禁大吃一惊。 这东西,全身褐色,唯一的区别是,这东西身上没有字。 这不就是那神通如意罐么。难怪留几句话就走了,它跑这里来玩穿越了。 石放苦笑了一声,“罐子,你可真能溜达,这好几百年的晃荡着,你可是真的玩爽了。” “小如意,快帮帮那鱼,它救了我们,求你闪闪光帮帮它。” 这罐子没有动静。 “不灵了么?”小渔歪着头问道。 “咯咯……咯…………,”那只大金鸡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对着这罐子大叫了一声。 石三炮手中的罐子突然一亮,罐身里突然放出一道白光,这白光一闪,直冲水面照了过去。 “那是什么?”龙舟上的人叫道。 “不知道,太亮了。” “不好,网破了。” “快,射钩子,绝不能让它跑了。” “嗖嗖嗖嗖嗖”,“砰砰砰砰砰”, “怎么搞的?” “不知道,钩子好像撞着了什么。” “钩住了?” “没有,舵主,水冻住了。” “什么?” “你看?” “这………,” 石放抬眼看去,除了乌篷船靠岸的一小片水面以外,全部的水面都结了冰。 水面上的渔网也莫名其妙的破了,弹力一缩,卷成了一团乱麻一样 凌乱的散落在冰面上。 除了那个顾当家的船边有水以外,那两艘龙舟全都被冻住了,船身也被一层薄冰给覆盖了。 “嘶……,大大大……,大哥,好好好,好……冷啊。”一个声音叫道。 “舵舵……舵……舵那个主,我我……我……,我们还是撤撤撤………,撤了吧。”另一个声音哆嗦着叫道。 “撤撤……撤什么……,撤……,撤到哪里去,冻冻……,冻,冻…………住了,”那个舵主头上全是冰花。 “都动动动……,动起……来,不然冻冻冻……,冻都会冻死来。” 石放见了哈哈大笑。 石三炮看了一愣,小渔见了大笑道:“哈哈,小山哥,这东西可真厉害,他们都冻住了,我们这却没事,真太神了。” 石三炮却没有笑,低头对那罐子说了声:“谢谢。” “哗啦”一声水响,那条鱼再次冲出了水面,向着天空一摇一摆的飞了上去,飞了一半,又掉头载了下来,湖面上结了冰的水面上反射出一道金光,就像一团棉花一样,正托住了鲤鱼的身子。 这鱼被光一托,调过头继续向上,尾巴朝棉花状的金光一甩,那黑色的尾巴变得和身体一样通红。 这鱼一摆尾巴在空中一跃,一团黄云一起,不见了。 “它走了。”小渔张开嘴巴说道。 “嗯。”石三炮看着天空答道。 “昂……,”的一声鸣叫,黄云中探出一个长长的嘴巴,嘴巴上挂着几根长长的须鲶,两只巨大的眼睛从黄云中显现了出来,眼睛前上还有两只鹿角样的东西。 “天哪,这是什么?”小渔瞪大了眼睛问道。 “不不……不知道,好像是……,是条龙。”石三泡被这东西给惊呆了。 石放看了这场景,摇了摇头叹道:“仙霞岭下雄鸡唱,富春江边鱼化龙,童老七啊童老七,你这九宗门跟我,还真的很有渊源,这小小的画里,居然藏了个鱼化龙的故事。” 章节目录 三百五十八章三鳞定龙门 石放正看着入神,天上那条红龙把头摇了摇,嘴巴一张,把个脑袋微微一垂,冲石三炮点了点头,咧开嘴吐了一口气。 一个圆圆的东西从它嘴里掉了下来,这东西慢慢向下降,缓缓悬停在石三炮和小渔的面前。 石三炮手里的罐子轻轻一转,罐身上的白光渐渐隐去。 石放走进了两步,看了下眼罐子,没错,就是那个家伙。 这东西不能知过去未来么?怎么会看不到自己呢?难道这不是那个罐子? 石放正看着这罐子纳着闷,湖中的人突然叫道:“暖了暖了,解冻了解冻了。” “哎……,完了,又白等了三百年了。”船上那个头领眼看着这鱼已经化了龙,身子一晃,一屁股坐在龙舟上叹道。 水面的冰慢慢融化了,龙舟上水手们身上的薄冰也突然褪去。 这龙听了众人的叫唤,猛的把头一低,冲着这群人张开大嘴呼了一口气,一时间风起云涌,一五六米的大浪立了起来,直朝龙舟而去。 “别伤了我爹……,”小渔见这水浪这么大,自己的父亲又正在湖心,情急之下叫道。 那龙抬起爪子一捞,将她的爹的船一把抓了起来,吓的这顾渔夫忙把身子一低,抱着头蹲在了船舱里。 这龙拈着这条小渔船,小心的放在那条乌篷船的旁边,放完了小船这龙一转头,几根龙须一扬,对着那两条龙舟张开大嘴“昂…………”的一声大吼。 龙舟上的一人突然一个猛子扎进了水里。 “回来,你不要命了?” “他疯了吧?” “他不是咱们的人。” “哪里的?” “九宗门派过来搭把手的。” “厉害。” “舵主,要下去帮一把么?” “帮什么?喂龙么?” “这……,总不能看着他……”。 “你过去帮不了他,还成了他的累赘,看看再说。” “可是……” “住口。” 说话间,这人已经一路游到了这龙的身前,抬头看了它一眼,一边踩着水,朝石三炮叫道:“这位小哥,方才见你手中放出白光,冻住了水面,不知是哪位高人? 我等想方才想将这龙君留下来,实在是情非得已,有苦难言,但请相信,我们绝非图谋私利之徒,只是,若这鲤鱼化龙而去,此地十年之内,便会山崩地裂百姓遭难。” 这龙听了头一歪,嘴巴一开一合,把个龙脸一偏,低着个脑袋看了他一眼。 石三炮听得也是晕晕乎乎的,扭头看了看小渔,小渔冲他摇了摇头,石三炮又看了眼顾渔夫,顾渔夫正眉头紧皱,盯着这水中的年轻人。 “小哥,我绝非胡言乱语,有人为了困住这龙,已经将这龙门镇的山川改了道,夺了造化,这龙一走,此水三年便枯,再过三年地眼开缝,下面就要起震。到那时,就是这龙回来也于事无补。”这人见石三炮有些犯难忙解释道。 “此话当真?”顾渔夫突然问道。 “师叔,三百六十年前,瓜神教把这里的风水改了,你不会不知道吧?”这年轻人看着顾渔夫说道。 听他称自己为师叔,脸色一变,问道:“你是?” “在下九宗门,抟字辈童七,失礼了。”这年轻人说到。 这话一出,石放先是一惊,看了看这年轻人,这人眉开眼阔,只一双眼睛微微小了点,可那双眼睛却目光逼人。 瘦瘦的脸颊从耳根下往一里弯,下巴朝里一收,兜住了两腮的落势,一双黑黑的手臂上沾着着水珠,被光一照显得又滑有又亮,一看就是个精满气壮,臂力惊人的人。 这面向,本来是个十足的非贼即盗的人,可好就好这童七的眉毛是一字眉,嘴门虽小却有棱有角,身材不高,却眼神凌厉。 所谓面相不好,心力来补,心力一振作,面相也会跟着心力变了。 石放见了心里暗赞道,这童七年轻时居然这么帅气。 顾渔夫倒没有多惊讶,回头先是看了眼小渔,石三炮和小渔正一脸惊讶的看着他,都没想到小渔的父亲竟然跟他们还是一伙的,难怪才五两银子,他就答应了这买卖。 “这事回去再说,”顾渔夫冲小渔说道,这算是个解释。 “你师傅教的几个徒弟,就数你我还瞧得上眼。”顾渔夫又对童七说道,“听你这么说,那帮家伙早就盯着中原了?” “他们要夺江山气脉,又想将他们的教义传进来,您在上面难道不知道么?”童七说道。 顾渔夫正要回答,空中这龙突然“昂……,”的一声摆了摆尾巴,在水面上拍出了些浪花。 童七听了,立即转脸对空中这龙说道:“龙君恕罪,您既已化龙而去,我恭喜您脱胎换骨,可是,您能否借给我等三片龙金鳞,我用它点此三水潭三处要穴,以定山河,如蒙恩赐,我定会在此给您盖一座香堂,天天供奉着您。” 这龙听了,停止了摇尾,两只大眼珠子转动了一下,抬起爪子挠了挠头上的龙角边,把个龙尾绕了过来,把这人整个围在了中间。 “不愧是九宗门的未来掌门,果然有胆有识。”石放听了赞道。 石三炮听了半天算是明白了,走了两步说道:“这位大哥,您说的都是真的么?” “小哥子,在下人称童七,取意童叟无欺,如果骗你,你现在就请这龙当场刨了我的皮。”说完这童七将自己的衣领一扯,露出胸膛来。 “我信你。”石三炮转脸又对顾渔夫问道:“顾老爹,我信他了。” 顾渔夫轻轻点了下头,算是认可了。 石三炮冲这龙一笑:“龙神,您就帮帮他,不是我们刚才救了你就立即要你回报,如果只是要你三片龙鳞,你就给他吧,这里不管怎样,都是生养过您的地方,看在山水人情的份上,您就给他三片龙鳞吧。” 这龙见石三炮过来,忙把头低了下来,伏着龙头在水面上,一双龙眼向上瞄着石三炮,看上去就是个宠物一样,嘴边两根龙须向上飘着。 那颗悬着的圆球也慢慢转到了石三炮跟前。 “龙珠。”童七见了这珠子惊讶的叫道。 “呼噜噜……”,这龙对着童七嘟囔了一声,喷出一口水来,淋了童七一身,这意思是有点怪童七多嘴。 童七抹了把脸,拱手笑道:“失礼失礼。” “他们还会给你盖个香堂的。”石三炮笑道。 这龙抬起头看了看石三炮,又把个脑袋一偏,看了眼身后的小渔。 这小渔冲这龙摆了摆手笑道:“龙神大人,总归您是个善心大发的好龙宝宝,能舍三片金鳞给这里的人们定风水,这也是个大好事呀。” 这龙吐出一口气,抬头看了看天空,尾巴轻轻扬起,一张大嘴张开,对着天空呼了几口气,那龙珠又慢慢回到了龙嘴里。 这龙把头昂着,一双龙眼盯着天空,口里喘着粗气,石三炮小心的走上前,伸出手摸了摸这龙身子,那上面的鳞片一个个闪闪发光,摸上去十分光滑。 这龙被摸的一哆嗦,似乎石三炮挠着了它的痒处,低头把个龙鼻对着石三炮,石三炮摸了摸这龙鼻,小渔也走了过来,小心翼翼的伸出手摸了摸了,“真是个好龙宝宝。” 两根龙须绕了过来,一根龙须碰了碰石三炮的脸蛋,另一根则搭在小渔的手臂上,把个小渔碰的一乐:“哈哈哈,好痒。” 这龙须突然向后一缩,龙身向后一退,抬了起来,一只龙爪抬起,伸到一片金黄的龙腹上,那龙爪用力一抠,三片龙鳞被它抠的掉了下来,跟着掉下来的,还有几滴金黄色的龙血。 “多谢龙君厚爱。”这童七大叫一声,猛得从水中一跃,飞身过来两手各接了三片龙鳞,接着跟头一翻,身子仰卧在水面上,张嘴叼住了第三片龙鳞。 这童七脚一踏水,身子一翻立在水中,摘下嘴上的龙鳞往怀中一放,对着这龙说道:“多谢龙神。” 他不顾自己人还在水中,对着这龙迎头就拜。 小渔忙跑到这龙跟前,伸手想去摸它,这龙把头又低了下来,眼睛正对着小渔。 “疼么?”小渔抱着这龙嘴,把脸贴在龙嘴上,另一只手轻轻的抚摸着龙腮说道,“谢谢你前天救了我。” “三炮,你也上去,再看看它吧,它马上走了。”顾渔夫在一边沉声道。 石三炮向龙迈了两步,却发现童七还把个头埋在水里。 石放见了也觉得奇怪,哪有磕头磕这么久的,而且还是闷在水里。 石三炮拍了拍童七笑道:“大哥呀,可以了,拜这么久干嘛呀。” 童七猛得抬头,对着这龙叫道:“多谢龙君捐鳞定位,我童七必当给您盖个好庙,以报您大恩大德!”说完倒头又拜。 “你也太客气了,搞得这龙宝宝都不好意思了。”小渔见了笑道。 石三炮上前扶了下童七笑道:“好了大哥,您再这么客气,这龙都不好意思了的。” 正说着话,空中掠过一片黑影。 石放抬头一看,一个黑色的三角形金子塔,正悬空在这片湖畔的正上方。 章节目录 三百五十九章出画主婚人 “小山哥,那是什么?”小渔指着天空中那座黑色的金字塔说道。 石三炮抬头一看,没等他说话,水里磕着头的童七突然飞身出来,手一抬,一道金光向那金字塔飞了过去。 水中这龙也昂这头,瞪着那金塔,尾巴一拍水面就要冲上去。 “龙君不要上当,请快走。”童七翻身落入水中叫道。 石放得很清楚,童七射出去的金光,正是刚才从这那龙身上掉下来的金鳞。 这金字塔见金光射向自己,塔身闪了道白光,消失了。 “他们走了。”龙舟上那个舵主叫道。 “没事,龙鳞已下,定了三潭,我们这在这,那东西待着也没用。”童七看着天空回应道。 石放看着那三角塔消失,轻轻叹了一声:“怎么哪里都有这东西?” 那条龙低头看了看石三炮和小渔,嘴吧张了张,似乎想说点什么。 石三炮冲这龙摆手笑道:“你快去你的地方,我们没事。” 这龙听了龙头一抬身子一纵,直向天空飞去,一条赤红的尾巴在水面上一扫,落下数百点水花撒在众人头上,众人也不回避,都昂着头看着这条飞向天空的赤龙。 “再见……,”小渔朝空中的红龙挥手道。 天空中的几朵白云突然围了过来,圈成了一个环状的云团,只在云团的中间留了个圆孔。 这龙飞到云团下方回了下头,冲下面的人“昂……”了一声,然后把头一扬,钻进了那团白云的圆孔中。 那团云在龙身全部进入了圆孔之后,像是被什么风给吹了一下,云团向四周一荡,散了开来,露出片湛蓝的天空。 “这龙鳞只能管三百年,三百年后,还得再定一次。”顾渔夫看着天空说道。 童七听了一笑,“师叔不必担心,咱们前人栽树,他们后人享福,后人自有后福,莫为后人划远途,我们能做好现在就行了,”说完他站在水里冲石三炮一拱手道:“多谢这位小哥,请问你可否留个名字?” “呵呵,我叫石三炮。”石三炮笑道。 “哦,这名字响亮,我记下了,咱们来日方长,”说完他转身对顾渔夫笑道:“师叔,有空回来看看,师傅挺想你的。” “不必了,我自在惯了。”顾渔夫答道。 “自古江湖不入公门,师侄不敢劝您,可如今顾师叔公门已了,又何必与师傅相忘于江湖呢?人常走往,也好有个照应不是么?”童七说完飘了眼石三炮身边的小渔。 小渔被这童七盯了一眼,被看得有点不好意思,往后一缩,躲在了石三炮身后。 “你的好意我领了,我现在既不在公门,也不入江湖,若不是与十里堂的黄堂主有约,我是不会帮你们的。”顾渔夫说道。 “那好,师叔,我得回去了,您多保重。”童七冲顾渔夫单膝一跪,在水里抱拳给顾渔夫行了个礼。 顾渔夫看了眼童七,抬了下手轻声说道:“好的,你去吧。” 石三炮冲小渔小声说道:“顾大爹来头不小啊。” 小渔呡了呡嘴,转脸看了眼自己的父亲没有出声。 童七起身朝龙舟游了过去,只见他不像方才一样游着,两手在身旁一并,像一条鱼一样一摇一摆的游向了龙舟。 “他怎么跟条鱼一样。”石三炮惊道。 龙舟上一人见了也惊道:“他怎么这么游水的?” “被他先得头筹,他喝了点龙血,刚才定了这的穴眼,这方水土也会回赠他一些地气,现在又得了这的水灵,他这趟,可赚大了。”那舵主在龙舟上叹道。 “早知道我就过去了。” “早知道?早知道我也过去了。” “好了,回去,堂主等着回话,至少保个三百年没事,我们也算完成了一半。”那舵主说道。 石放看到这,肚子突然“咕咕”可两声,他突然觉得肚子有点饿了,正琢磨着出去的办法,心想这里发功不成,这些人又看不见他,这要回不去可如何是好。 “大哥?你在这哪?”石三炮突然说道。 “啊?你又能看见我了?”石放听了一愣,只见石三炮正惊讶的看着自己,心中一喜说道。 “嗯嗯嗯,您刚才去哪儿了?突然一下就不见了?”石三炮问道。 没等他回答,小渔突然问道:“小山哥,你又怎么了?” 顾渔夫突然身子一跃,从船上跳了过来,正立在石放和石三炮身边,“三炮,你看见了什么?” “这位大哥啊,你们看不见么?”石三炮指着石放说道。 顾渔夫左右看了看,“在哪?” “就在我这儿啊,你们怎么都看不到?”石三炮再次说道,说完他转脸再看向石放,又没有了,“这……,又跟上次一样,不见了”。 石放见他又看不到自己,心里一阵失落,还想在这住上一晚,吃他一碗鱼羹汤的。 顾渔夫看了看四周,眼神凌厉的扫了屋子和山坡几眼,“算了,这里事儿了了,咱们回焕新城再说。” “那人什么样。”小渔问道。 “一个老大哥,三十几岁的样子,就是穿得很古怪。”石三炮皱了皱眉头说道。 “怎么古怪了。”小渔问道。 “他裤子只有半截,露出个小腿在外面,估计他的日子过得也很紧巴,身上的衣服都没有袖子的,大半个胳膊露在外头。”石三炮叹了一声。 “那咱们走了,他一会吃什么啊。”小渔关心的问道。 这一问,倒把石放听得心中一暖。 “算了,三炮,收拾下,晚上就在这屋子里做饭,明早我们回城。”顾渔夫说道。 “哦,好嘞。”石三炮说完又四处看了看,寻找着石放的身影。 “哎,老祖宗,我就在你面前啊。”石放叹了一声。 “咕噜噜……,”石放的肚子又响了起来,左右看了看,只见那两条龙舟已经远去,只留下两个黑点在远处水面上。 “总能有个出去的方儿吧?”石放自言自语道。 “石先生,您回来了?”马达的声音突然响起。 石放猛的转身,只见马达正拿着一壶酒端着一盘菜,正站在自己跟前,这马达把酒菜一放,冲石放一笑。 “马达?”石放大声叫道。 “啊……?呃……,是我。”马达倒被石放这声大叫给吓到了。 石放想了想又觉得有点不对,回头一看,面前是一副画,自己正站在九宗门大厅案台的香炉前,画中那个少年,还是背对着画外,看着画中的湖水。 石放见了低头一笑,“呵呵呵,不知道是我入了画,还是画入了我,哎,人生哪,有意思,真是有意思。” 马达在一边听的不明所以,见他低头自言自语,又不好多问,只好说了声:“石先生,吃了饭没,马上开饭了,师公正等您回来呢?” 一听到吃饭,石放立即转身,看了眼桌子,“熏肉?”石放喜道。 那个方桌上,一堆蒜苗炒熏肉正躺在盘子里等着石放。 “是啊,师公说您爱吃,一天没见您,还在那不高兴呢。”马达笑道。 “一天没回来?我没走多久啊?” “你去了足足一天,这下您回来了可好,黄长老还说,要等着您给她主婚呢?”马达笑道。 “主婚?” “是啊,主婚啊。” “谁要成亲?” “黄长老和我师公啊!” “你师公?童七?” “他还不肯呢,黄长老说您回来他就能同意,这下您可回来的正好,总算有个眉目了。”马达说道。 章节目录 三百六十章一树有三根 “马达,你可小心着点,这玩笑别乱开,你师公听了一会又要罚你去捡石头。”石放有些将信将疑。 “您是不知道,就您走的这么一天,这都快炸锅了。”马达瞄了眼门外小声说道。 “怎么了?”石放拈了几片熏肉往嘴里一放。 “十里堂的人来了一半,说是师公跟他们的长老圣女睡了觉,童子功已破,要师公交出九宗门的法印,然后由他们代掌九宗门。” “十里堂的人在山下?”石放瞪着眼睛问道。 “嘿嘿,进不来,在下面转了几圈,愣是让那路给绕迷糊了,有几个摸着了道,可走到一半又退了回去,还有几个走丢了,去了后山,哈哈哈。”马达笑道。 “这先不急,我先吃点饭再说,饿死我了。”石放摸了摸肚子说道。 “好嘞,这有点小酒您先喝着,饭我一会叫人端来,还有几个菜,我去跟师公说一声,指不定还被黄长老揪着呢。”马达说完冲石放一笑,转身走出了大厅。 石放摇了摇头,回头看了眼香炉后面这幅画,正寻思着这是怎么回事,忽听得门外的马达叫道:“师公?正要去找你呢,石先生回来了。” “他在里面?”童七的声音听上去似乎很恼火。 “嗯,正吃着饭,我去叫厨房端菜。”马达笑道。 “吃饭?他还有饭吃,今天就叫他滚蛋。”童七怒道。 “这好好的,又怎么了?”马达不解的问道。 “什么叫又怎么了?我以前哪里又怎么了?”童七厉声道,他的声音似乎比以前要粗了些,话音里没了那点微微的尖细声。 “没怎么没怎么,我就这么一说,师公您别生气。”马达陪着笑说道。 “你先去西院,我跟他有话要说。”童七说完走进了大厅。 “师公。”马达说道。 “又怎么了?”童七道。 “您就这样见客人?”马达说道。 “那要怎样见?”童七问道。 “我是说,您这……,您的样子,也不收拾一下么?”马达说道。 “收拾什么,你哪儿那么多话,去后头盯着十里堂的人,一会冲字门的人要来,你去准备一下。” “哦,好的。”马达回道。 童七刚一进门,一眼就看见石放在朝东的那条板凳上坐着,一条腿踩在另一条板凳上,一手搂着桌上一壶酒,见他进来头也没抬,拿筷子夹了片熏肉往嘴里一放嚼了起来。 “你倒是自在嘛,啊?这一日一夜的,你又去哪儿晃荡了一番?”童七走到桌旁顶着石放说道。 石放拿起酒喝了一口,抬头看了眼童七,手中的酒壶“哚”的一声掉在桌上。 这哪里是个快六十岁的童老头,分明是个四十不到的精壮汉子,一头黑发批面,面上光泽亮堂,眼光锐而不骄,看上去就像是年轻了十几岁。 再仔细一看,“噗”的一声,石放刚吃进去的一口酒喷了一桌。 “你干什么?”童七眼睛一瞪。 石放指着童七大笑道:“哈哈哈哈哈,老七,你这模样还别说,还真挺俊俏的。” “什么模样。”童七脸色一沉。 “那香炉边不有个铜镜么,你自己看看,哈哈哈哈哈哈哈。”石放指指香案说道。 童七眉头一皱,走到香案旁拿起铜镜一看,只见自己的右脸上有一个绯红色的圆圈,圆圈上还有三条深红的小细纹,被烧了的半边头发也多出了些黑发,镜子里的自己,真的像是年轻了十几岁。 “十里红?”童七惊道,他似乎不太想在意自己的容貌变了,更加担心这红圈印子。 说完他拿着铜镜左右转动了一下,对着镜子里又仔细的看了看。 “十里红,这名字很好听啊。”石放说道。 童七看了一会,把镜子一放,仰天长叹了一声:“哎,百年童子功,一朝尽成空。三苗脸上挂,法印十里红,师傅,弟子对不起您。” 说完突然他想起了什么,猛的一转身抬手指着石放怒道:“这都是你害的,我三百年的童子功破了,你拿什么赔我。” “童七,你是猪八戒么?”石放瞥了眼童七道。 “胡说什么东西?”童七怒道。 “你不是猪八戒,怎么学会倒打一耙来了?”石放笑道。 “别说倒打,你要是不给我个交代,我正打反打都跟你耗上了,现在好了,那婆子跟我的事十里堂已经知道了,现在他们来这里要我交印退位,把这九宗门拱手于人。”童七沉闷着声音说道。 “这谁定的规矩,合着你跟黄小小做了夫妻,就得把这九宗门的掌门给让出来?”石放问道。 “事已至此,跟你说也了白说,我现在还是那句话,果子呢?”童七说完把手一伸,他倒还是那么干脆。 “不就那花生米么,我给你就是了,小气扒拉的,你信不信过一阵子,我让全天下人一人吃一个,全天下的人都如意了,还闹腾个屁。”石放说完伸手往身上的挎包一掏,摸出那颗花生米样的红珠子来。 童七见了眼睛一亮,“这……,这还是那颗么?” “说了少不了你的。”石放把珠子朝童七递了过去。 童七伸手接过来看了看,又有些迟疑的看了石放一眼,转身背对着石放,不知在怎么摆弄这珠子。 石放趁他背对着自己,起身踮起脚偷眼看了下童七,只见这家伙拿着那珠子在嘴里咬了咬,又对着珠子小声默念了几句话。 念完了又拿着珠子在脸上抹了抹,然后一口吞了下去,转身走到香案旁,拿起铜镜照可以照,那个圆形的红印居然淡了一些。 童七脸上一乐,放下铜镜,转脸对石放一笑:“看够了?” “嗯嗯,看够了,”石放笑道。 铜镜子边上有个瓷碗,里面供了碗清水,童七端起那瓷碗,神情庄重看着香案上的牌匾,他把瓷碗举过头顶说道: “九宗门的列祖列宗在上,弟子童七,今日已经得到了九宗元真果,我九宗门总算复兴有望,请诸位先师放心,三十五代掌门弟子童七,一定秉承诸位前辈的夙愿,一定将瓜神教一网打尽,还此人间一片乐土。” 石放听了有些动容,收起脚站直了,又抬起袖子擦了擦嘴上的油,想不到在这龙门镇藏身的九宗门童七,居然胸怀这样的大志。 童七端起水,转身对石放说道:“石放,你过来。” “啊,”石放有些摸不清头脑。 “请喝一半。”童七把瓷碗朝他一递,神情严肃的说道。 石放见他如此庄重,接过碗喝了一半清水。 “好,你果然信我。”童七接过碗,先瞥了眼墙上那副画,又意味深长的看了眼石放。 “童七,你眼神里有话。”石放说道。 “当然有话,今天却不能说。”童七笑道。 “为什么?”石放心想我不能白喝你的清水。 “水是清的,我的心也是清的,呵呵,真是缘分。”童七笑道。 石放听到缘分二字,想起在画中看过的童七,和面前这位还真的很像,不由得一笑道: “昨天老头子,今天壮汉子。吃了意果子,明天取妻子。童掌门,您可是双喜临门啊。” “哦,”童七听了一怔,“当年三炮子,今天一石子。红光两院子,添福坐轿子。我看你也是六福随身嘛。” 石放听了一乐,看了眼旁边那画,“你刚才说这果子是九宗玄真果,怎么这果子还有两个名字?” 童七拿起碗,一口喝了清水,把瓷碗往香案上一放,深深鞠了一躬。 石放忙跟着他一起还了个礼,童七肯将自己的供水给他喝,这已经是对一个外人最高的礼遇了。 童七把手一背,看了眼门外说道:“名字不同,东西却是一个。就像九宗门和十里堂,我们原本就是一家,只是当年意见不同,打从第十二代掌门归天之后,这九宗门就闹起家务来了。 我九宗门先代掌门,曾助嬴政横扫六国,可惜始皇南寻途中,突然失踪,无奈之下,只得遣元老张良去助刘邦。” 石放听了眼睛一瞪,头发都快竖了起来,“你们助过谁……,嬴政?” “不错。”童七答道。 “真的假的?始皇失踪?你的意思是,他当时没死?”石放追问道。 “石放,你觉得,什么样的话,才是真话?”童七问道。 “当然是真心的话啦。”石放说道。 “这是修道的话,修道必究真心,可入世则不同。”童摇头道。 “哦,那敢问,入世要讲什么真话?”石放问道。 “真话,就是人们相信的话,而不是本来话,因为就连“本来”二字,你也可以修改它。”童七说道。 “嗯……,有理。”石放点头笑道。 “那赵高假传圣旨,他本来就是瓜神教的人,而那时候,他们的名字,还是叫元神教。”童七拍了拍石放的肩膀笑道,“年轻人,历史,是人写的,只要是人写的,就一定有人为的修饰,呵呵呵。” “赵高瓜神教?张良是你们的元老?”石放抓了抓头发问道,这个话,他闻所未闻。 “是的。”童七扫了眼桌上的菜答道。 “那诸葛亮和刘伯温呢?”石放问道。 “九宗门一共分了三家,一家叫三江会,一家叫十里堂,最后一家,就是我从未改名的九宗门,那诸葛孔明,本就就是三江会的,他要刘备取西川,不仅仅是因为那里利于出兵北伐而兴汉室。 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因为当年在蜀地,藏着一枚玄真果子。”童七说道。 “实在是匪夷所思,听上去有点像道家的一气化三清。”石放叹道。 童七轻轻一笑,“那这样说来,我九宗门,就是一树生三根。” “难怪那红印子上有三根细苗。”石放笑道。 “刘伯温么,则本是十里堂的人,伏牛山曾是他们的大本营,元神教后来为了驱逐蒙古出欧洲,派人跟十里堂的人合作过。 而我九宗门,最早是在昆仑山,三家一分,我十三代掌门顾同天说,九宗容人,天下包存,不必拘泥于一山一水,只要人是我九宗门的人,那么,走到哪里,哪里就是九宗门。 所以,我九宗门化整为零,门徒遍布天下。” 章节目录 三百六十一章七日复生此 “九宗门真是老树盘根、枝繁叶盛,不但源远流长操纵时局,而且能取长补短推陈出新,第十三代顾掌门,可称得上一代开明宗师了。”石放说道。 “不错,只可惜后人没有尊崇他的意愿,甚至刻意的曲解和带偏了他的思想,不然,我九宗门早就将元神教一网打尽了。”童七叹道。 “老七。”石放道。 “嗯?”童七应了一声。 “我想再问你个事儿?”石放说道。 “你问。”童七说道。 “三百年前,这三水潭打渔的顾渔夫,跟你口中的十三代掌门顾同天,有何渊源?”石放把手指着墙上那幅画问道。 “你说什么?”童七听了眉毛一跳,转脸瞪着石放道。 “你在这里,可取了三片龙鳞定穴。”石放眯着眼睛笑道。 “你……,你是怎么知道的?”童七走进了一步问道。 “你进屋的时候,不是想知道我去了哪里么?”石放说道。 “你去了哪里?”童七脸色一变,转脸看了眼那幅画,有转过来瞪着石放问道。 “这里面?你信么?”石放把头凑了过来,指了指那幅画说道。 童七后退了一步,上下打量了一下石放,转身走到香案那,摸了摸案台。 “你在干什么?”石放问道。 “你碰了这里东西?”童七回头问道。 “没有。”石放说道。 童七有点不放心,走到那副画的旁边摸了摸画框,把个脸贴着画框喵了喵画的后面。 童七看了一会,没发现什么,又走了过来盯着石放问道:“你偷看我东西里了?” “你有病,我偷你东西干嘛。”石放说道。 “那你怎么知道我的事?”童七问道。 “你用那把人变小的法术猜猜不就知道了?”石放笑道。 “那是术,不是道,我不信你能算到这个,你师傅是谁?”童七问道。 “我师傅很多,你也算一个。”石放说道。 “石放,别闹,此决战之际,事关重大,你最好告诉我,你怎么知道我去了三水潭。”童七严肃的说道。 “决战?怎么,刚吃了如意果,你就想跑步去消灭敌人,干嘛,你还得做完了新郎官再说,不然黄小小可饶不了你。”石放听了一愣。 “得道需行道,否则不如道,既然吃了果子,我就开始干活,他们既然派了人到这,估计大概知道了我的方位,只是苦于无法进来而已。 那违心丹被我偷了,他们此刻阵脚大乱,现在,咱们得防着他们狗急跳墙。”童七说道。 “狗急跳墙?能蹦哒到哪?”石放有些不太在乎。 “你这态度不行,任何时候都不能轻敌,即使咱们现在总算占了上风,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就算将来彻底灭了他们,就是扫清余孽也要花些功夫,切不可掉以轻心。”童七说道。 “看来,你是早有准备,先头你在门外说,你冲字门的人快来了。看来你就是没有如意果,你也打算动手了。”石放问道。 “有果我庆幸,无果我拼命。 徒手去降魔,人间自清净。 我童七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若不是我委屈求全假意跟他们合作,你哪里来的违心丹给那罐子吃。”童七瞪着石放说道。 “这话太有道理了,你用违心丹换了如意果,还送了两个人来,这罐子真就舍得给你两颗,我真是佩服你。”石放笑道。 “说吧,你到底怎么知道的。”童七问道。 石放一笑,转身拿起酒壶喝了一口,又夹了口蒜苗嚼了嚼,“嗯,香。” “好了,别卖关子了,你说不说。”童七着急的问道。 “嗯嗯嗯,”石放点了点头,咽了口菜说道:“我去了那里。” “哪里?”童七问道。 “就这,这幅画里。”石放指着画说道。 “你……,进了画里?”童七面上一惊。 “嗯,画里。”石放拉开条板凳坐了下来。 童七转脸看了眼那幅画,又盯着石放看了一阵,突然仰头大笑道:“哈哈哈哈哈,好好好,能进我的中五宫,还能什么事都没有就出来,不愧是石三炮的后人。 厉害厉害,我这阵,自己进去都要行法掐决,挑选日子。勉强也就一甲字才能进一次,你倒好,第一次来我九宗门就直入中宫,好好好,我算知道那罐子,为什么就能落到你手里了。” “这画是你的中五宫?”石放诧异的问道。 “不错,这是全局的正位,就在这里,我怎么说我这阵外被人摸着了门道,十里堂的人再走错了,也不至于会转到后山去了,原来是你进去变动了阵心。”童七笑道。 石放听他说的那么轻松,心里也是一惊,此人幻术实在了得。 “我倒觉得你更厉害,那阵里惟妙惟肖,跟真的一样,我那祖宗还跟我说话,你当时也年轻的很,佩服,这幻境足以乱真,实在佩服。”石放恭维道。 “嘿嘿,你错了两点。”童七狡黠的笑道。 “哪两点?”石放问道。 “第一,那不是幻境;第二,那也不是三百年前。”童七说道。 “你的意思,那是真的?”石放问道。 “你去的地方,是真的,不过,那是六百前。”童摸了摸下巴说道。 “你不是说你只活了三百多年么?”石放问道。 “我九门童子功,到了三百年头上就得假死七天,七日之后才能复生,不然不但那里阎王不放我,就是判官也不好改文书啊,呵呵呵呵呵。”童七笑道。 “所以你只能说你活了三百多年,否则言过必失,就会数算不对,数算不对,就有无常索命,是这个意思么?”石放问道。 “对,就是这个意思,好了,既然如此有缘,又得了你的如意果子,说点正事吧。”童七一双眼睛盯着石放笑道,脸上那道红色圆痕也越来越淡了。 “正事?对了,还得看看那个老孙头怎么样,得摸摸他的底,办完了这事,我还得去另一个地方。”石放说道。 “不耽误你功夫,这事,今天就得告诉你。”童七却不着急。 “你快说,我还饿着呢。”石放说完喝了口酒。 “嘿嘿,”童七也坐了下来,拿过酒壶喝了一口说道:“从今天起,你就是我九宗门的元老了。” 石放正看着门外,心想这马达怎么还没来,听了童七的话脸色一变,转脸说道:“什么?” “你没听错,我打完了这一阵,就得出去一趟,九宗门,我想拜托你来掌管一阵子。”童七说道。 “我……?”,石放瞪着眼睛问道。 “怎么样?”童七笑眯眯的看着石放说道。 “你笑得好阴险,有什么打算,你直接说。”石放不明所以,见他笑眯眯,不知他打什么主意。 “哦,是这样的,我也吃了果子,昨天又跟黄丫头敦伦了一番,眼下这里危机四伏,九宗门风雨飘摇,我想率弟子们开开杀戒,跟那帮家伙决战一场。”童七笑道。 “师公,他们来了,十里堂的弟子跟他们打起来了。”马达突然走到门口说道。 “什么时候?”童七石放同时起身问道。 “就在刚才。”马达走了进来,手上多了把短刀。 “黄长老呢?”童七问道。 “她带人下去了,被几个人围了,来了几个有本事的。”马达说道。 “他们怎么进来的?”童七问道。 “没进来,抓了十里堂的人在下面,正逼您出去呢。”马达说道。 “这是上赶着来送命的吧,来的正好。”石放笑道。 童七却没有笑,三百年来,他每逢战事,都是沉着冷静。 “走吧,刚才的事,你考虑一下,我们先会会他们去。”童七对石放说完走出了大厅。 章节目录 三百六十二章云中自天真 黄小小的捆仙网,正罩住了三个人,门下两名少女被两人反扭着手押在山坡前,她则站在一边冷冷的看着前面一个中年人,中年人的身旁弥漫着一团黑雾。 这个中年人身后还站着两个年轻男子,这两个年轻男子面无表情,十分僵硬,脸上也没有一点血色。 “谁破了你的九天玄女功?这烟毒本不会毒到你?”中年人盯着黄小小说到。 “本姥姥的事,也轮得到你打听你个欺师灭祖的叛徒。”黄小小怒道。 “我本要带了你回去,细细品品你的九天玉女功是个什么滋味,嘿嘿嘿,现在么,少女作了人妇,也好,我就爱尝尝这刚识得滋味的女人。”中年男子干笑道。 “你个畜生,背信弃义投敌卖主,你可想好了,一会童七来了,你准备着求他让你快点死。”黄小小冷冷的说道。 “嘿嘿,”中人又是两声干笑,四处打量了一下这山坡,“这地方不破,他倒是会选地儿,你这两个随从我瞧着还行,皮白肉嫩的,我那里正缺点新鲜的血。” “李计,你不觉得你的死期到了么。”黄小小说道。 这李计转脸看了看黄小小,“死期?我都已经是个死人了,还要怎么死。” “哈,死了可以再死的,就是成了生魂,也能让你魂飞魄散,就凭你这套傀儡术,你还不是童七的对手。”黄小小笑道。 “我不跟你吵架,童七不出来,你们就得跟我回去,我当着你十里堂弟子的面,把你剥个精光,看你还有什么威严可存。”李计一点也不生气,淡淡的说道。 “住口,你这畜生,”黄小小身后拉网的一个少年突然边叫边冲了过来。 “小庄,不要。”黄小小叫道,无奈自己身中烟毒。 已经晚了,这名叫小庄的少年已经到了李计的跟前,只是他刺出去的短匕首正荡在身后,还没有完成第一次攻击,他就被定住了。 “别动,对,转过来。”李计一边对这少年说道,一边指着他,身边的黑雾慢慢围住了这少年。 这少年听话般的放下匕首,慢慢转了过来,一双眼睛呆呆的看着黄小小。 “我让你看看,这傀儡术,到底有没有用?”李计冷冷的说道。 “黑云摄魂手?李计,你这功夫要造多少孽?”黄小小心中一凛,眼睛微微眨了眨,一边暗中调息,想快点驱散了体内的毒气。 可由于昨天自己吃了如意果子还没调整功力,就着急捉着童七来了个霸娘硬夹炮,如意果子的功力一时没运起来,自己的功力倒是还在,只可惜全封在了丹田,半天提不出来。 李计拍着小庄的肩膀笑道:“不多,九十九个童男,九十九个童女,总共一百九十八条命。”李计笑道。 黄小小听了一惊,“你倒真是彻底啊,这不归路,你是死了心的走下去了。” “不归路?你们的路有归么?我是人没错,可是我是吃人的人,天生的好这口,杀人取命,是我的本份,他们死在我的手下,那是他们生在人世,命该如此。”李计说道。 “你也会死的。”黄小小说道。 “那个不劳你操心,现在我就要这个什么……,哦,对了,叫小庄是吧,你,把刀捡起来,过去,给我杀了那边那个姑娘。”李计指着被他的手下按住的一名少女说道。 这小庄弯腰拿起刀,目光呆滞的看着那名少女,慢慢的走了过去,黄小小看着这一切,什么也做不了,心中一阵后悔,后悔自己昨天不该那么贪情,否则哪有现在这处境。 小庄走到了少女面前,少女抬头大声叫道:“小庄,是我。” “李先生,这恐怕不太好吧。”押住少女的年轻人突然挡在少女面前说道。 “哦,怎么了?”李计眉头一皱说道。 “我瓜神教也是有纪律的,这人已经制住了,何必再要这样折腾?”年轻人说道。 “你想做好人?”李计走近了几步,看着这年轻人。 “不是好不好人的问题,两军交战,不杀降卒,这女子,现在是我第一组的俘虏,怎么处理是我的事。” 年轻人说道。 “你不过是教中杀手,我才是这次任务的领导,什么都要按我说的办。”李计眼睛一瞪,一团黑气围住了这年轻人。 “瓜神教要一统天下,就要懂得如何善待于人,此刻,她已经不是战士,你杀她无理。”年轻人丝毫不惧不惧的说道。 “滚。”李计对着这年轻一挥手,这人倒退着飞出了五六米,跌坐在地上。 押着另一名少女的年轻人回头冲地上的年轻人说道:“你别多事,听李先生的。” “我李计做事,跟瓜神教不一样,你们元老都要让我三分,你算个什么东西。”李计说完对着小庄命令道,“杀了她。” 小庄呆呆的看了眼少女,少女脸色一变,只见小庄的面孔突然变成了李计,小庄举起手中的匕首极速的落下。 少女把眼睛一闭,“当啷”一声,匕首落在了地上,少女睁开眼睛一看,眼前小庄的双脚悬空,一个一身红衣披头散发的中年汉子,提着他飞到了黄小小身边,不远处还站着那个背着挎包的男人,这男人左手还拎着一个酒葫芦,右手正拿着一个鸡腿在那啃着。 少女笑着挣扎了一下道:“童掌门来了。” “别动。”身后按着他的人大声叫道。 “你先打,打不赢我再上。”那啃鸡腿的男人一嘴是油的说道。 “笑话,这么几个东西还打不过,我混个屁。”童七回头冲那个啃鸡腿的男人说道。 李计听了脸色微微一沉,后退了一步,看着童七说道:“童老七,好久不见了。” “你谁啊?”童七眼皮子一翻说道。 “你不认得我了?”李计说到。 “哦,是你啊,我说你跑哪里去了,过来,先给我磕三个响头,完了再给我揉揉脚板捶捶腿,你个不成器的奴才,跑出去又回来了,怎么?外面不好混?”童七指着里李笑道。 李计听了真的怒了,“叼嘴,还是那么刻薄,我看你……” 话还没说完,童七闪了一下到了他的跟前,“噼里啪啦噼里啪啦”随着一阵耳光声响起,这李计像个定住了的猪一样,站那里一动不动,硬生生被童七打了几十个耳光。 童七打完了耳光抬脚一揣,正踢在李计的裆部,“砰”的一声,这李计飞向了天空。 “啊呀啊呀啊呀啊呀…………,”这李计被抽的眼冒金星,一阵眩晕,整个人一边叫着,一边跟个小火炮一样,“啾”的一声,飞向了天空。 地上除了那个啃鸡腿的男人以外,都昂着头等着这李计落下来,可看了足足有一分多钟,还没见他落下。 黄小小看的眼睛都直了:“老七,你还没破他的术就踢飞了,你啥时候这么厉害了。” 童七也愣了,没想到自己真的这么厉害,回头一脸惊讶的看了那个啃鸡腿的人一眼道:“石放,这玩意真牛啊。” “嗯嗯嗯,很牛。”石放咬下鸡腿上一块肉,漫不经心的答道。 “我什么方术都没用,就这么起心动念的一刻就这么厉害?他什么时候下来,我等着再踢他一脚。”童七问道。 “我哪知道。”石放把手在衣服上蹭了两下说道。 李计的人见了,一个个没了主意,这么厉害的领头儿的都被踢飞了,还打个鸟啊,眼下他们倒不知道办了。 那个按着少女的人手也一松,瞪着天空发呆去了。 “还不过来给我解毒,站那干嘛?”黄小小叫道。 “哦哦哦,”童七答应着走了过去。 “呼啦”一声,十几个人突然从地下钻了出来,一个个张牙舞爪的朝站了起来,一个个站在原地发着低吼。 童七转头一看,“木人?他哪来的这么多人做木人?”童七小声说到。 “别伤了他们,都是我十里堂的弟子,一定是被那李计给控了,”黄小小说道。 “啊?”童七惊道。 一个年轻人笑道:“不错,这就叫:“因粮于敌,取才于人,我们只来了五个人,其他的,都是你们十里堂的人。” 这年轻人说完脸色一变,叫了声:“杀。” 十几个木人扑向童七,童七手决一掐,口中念道:“去意存神,退假还真。”念完了对着这些人一扫。 这十几个人全都定在了原地一动不动,眼神恍惚的互相看了看。 童七冲了过去,对着这十几个个人的太阳依次点了过去。 这十几人如梦初醒般晃了晃脑袋,互相看了看,又四处瞄了瞄,一人看见黄小小正站在那里,不由的喜道:“师姑奶奶,您怎么在这。” “没工夫解释,都过来。”黄小小叫道。 年轻人见势不妙,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袋,对着地上一扔,“砰”的 一声,一道火光响起,这个时候,石放动了。 “呼啦”一声石放翻身过来,一把揪住了这年轻人,手一用力,把他按倒在地,一抬脚踩住他腰眼,这人腰腰被踩,浑身无力。 “啊呀啊呀啊呀啊呀,”一连的叫声响起,那李计总算落了下来。 这次天空之旅,李计飞入了云中,空中的景色,淡化了他的惊恐,一架民航客机正从他面前飞过,他都能看见机窗里的人,正一个个面带惊讶的看着自己。 这种不用任何法术,就能如坠云雾之中的感觉,实在太奇妙了。 阳光从云层中照射下来,眼前的白云像一朵朵细软的棉花一样, 蔚蓝的天空一望无际,自己此刻像一只自由的小鸟,毫无顾虑的畅游在这片广阔的天空中。 李计心想,到了下面,他想要童七再踢他一脚,这样,他又能看到这样的美景了。 不过很可惜,这虽然是李计的人生里,第一次看到这样的美景,但也可能是他人生的最后一次了。 他看到一个天真的小孩,正在云中坐着,微笑的看着自己。 李计愣住了,那个小孩,不就是自己么? 最痛苦的惩罚,莫过于,让你看到了最美的事物,他们自然而真实的存在于世上,而且就在你的眼前。 可是,那伸手就能摸到的东西, ————于你无关。 更痛苦的是,你还偏偏很向往。 呵呵呵。 李计掉了下去………… 章节目录 三百六十三章计毒谋乱世 “你要去哪里?”李计往下坠落的同时,那个小孩突然一伸手捞住了他的衣领说道。 “我……,我回家啊!”李计一脸惊讶的看着这个很像自己小时候的小孩。 “回家?这不就是你家么?”小孩笑道。 “我家?我家在这?”李计问道。 “你看那是谁。”小孩指了指旁边的云层说道。 李计一看,一个中年汉子正站在云层里,李计惊道:“师……,师傅。” “谁?”那汉子却似乎看不见他,左右张望了一下问道。 “我啊?”小孩说道。 “胡说八道,又在发梦语,今天的功课做了没?”汉子说道。 “哦,马上就做了,师傅,你看看我啊。”小孩说道。 “我正在看你,起来,就爱捣鼓这些木偶,你将来打算就跟些木偶玩么?”汉子呵斥道。 李计心想,我怎么就成了木偶,正纳着闷,却听小孩说道:“这个不是木偶,是我啊。” “是你?给我扔了他,这些都是小门小道,你师娘跟你闹着玩的,快扔了。”汉子说道。 李计终于忍不住开口叫道:“师傅,我是李计。” “啪”的一声,那汉子打落了小孩的手,李计还是掉了下来。 落下云层的时候,那小孩的低头失望的看着自己,李计一点点下降,他突然很想上去抓住那小孩的手问个清楚,到底当年自己为什么会那么喜欢木偶。 “童七,那小子下来啦下。”石放指着天空说道。 “哦,看见了。”童七说道。 李计一落地就被童七抓在了手里,一把抄了过来“砰”的一声,反手将他背面朝地的砸在了地上。 李计的后脑正好捧着了一块石头,“甭儿儿儿”的一声,李计反弹了起来。 童七五指一张,形成个爪状,一把掐了李计的喉咙将他拎了起来。 李计像个木偶一样被提在空中,一双白眼瞪着童七。 童七看了他一眼笑道:“你是十里堂的叛徒,我不能杀你。” 童七拎着李计走到黄小小面前来将他一举说道:“你来。” 黄小小把脸一偏,对刚刚醒过神来的小庄说道:“小庄,你来,后颈下三寸给他一刀,先定了再说。” “一刀?”童七问道。 “这东西已经不是人了,就是剁碎了还会借体还魂,我还得带回去烧了,先一刀定了身,散了他身上的人气。”黄小小说道。 童七听了将李计往地上一放:“动手。” 小庄拿刀走了过来,这李计突然开口说道:“我死过,也不怕烧,我告诉你们一个秘密,做个交换这么样。” “掐成这样都能说话。”石放走了过来笑道。 “他不走生气的,全身都能说话。”黄小小盯着李计说道。 “好厉害。”石放瞅了眼这李计,“说来听听,兴许能让你死个痛快。” 李计没想,别说跟人斗法,就连基本功都一招没过,自己就被童七掐住了,这个吃鸡腿的男人又神神秘秘的,不禁觉得自己很好笑,他也就跟着笑了出来:“呵呵。” “笑什么?”石放脸色一变。 方才若不是童七先动手,他只怕早冲了过来,一脚踩扁了这堆腐肉。 “我笑我自己。”李计苦笑道。 “别说了,你想什么我都知道,那些人生感慨你自己留着,我们不想听,说重要的,什么秘密,你又想换点什么?”石放说道。 “我要的很简单,一点也不麻烦。”李计说道。 “你没资格谈条件,你告诉我的事,我知不知道无所谓。”童七问道。 “可是他有所谓。”李计指着石放说道。 “我?好,你说。”石放说道。 “瓜神教想……,”李计刚说出一句,童七抬手一挡,红衣替李计挡开了从一边射出来的两道金光。 石放顺着金光来的方向扑了过去,“啊……”的一声,那个方才阻拦李计的年轻人被石放一把抓扣住了脉门,石放见了此人一惊,叫道:“是你?” “又想金舌灭口。”童七扫了眼地上的金叶说道。 “那个东西,可杀不了我,呵呵,呃……,”笑声还没完,他的面色就僵持住了,面上的皮肤迅速萎缩,一瞬之间,这李计看起来就像个八十多岁的老头一样。 李计扭曲这面孔,猛得将脖子一升,只听得他颈部的骨头“嘎吱”一声,他居然在童七掐住了喉咙的情况下,硬生生把骨头扭了过来。 李计转过来,一张皱得像牛皮藓长爬满了的面孔瞪着一双瞳孔发白的眼睛,用沙哑的声音对童七说道:“你……,你吃了那果子?” “意果自降魔,传说是真的。”童七惊讶的说道。 李计转脸看着黄小小,黄小小倒是不惧,那少年小庄却吓得往后一退,李计说道:“你说对了,他来了,我得求他让我快点死。” “哼。”黄小小冷哼了一声。 “说,什么秘密?”童七问道。 “三个月后,他们要给天下人下毒。”李计说道。 “哦?为什么要告诉我们这个?”童七说道。 “我想你再踢我一脚。”李计指了了指天空继续道:“像刚才那样,我不想下来了。” “……”,童七听了一愣。 “你说下毒,他们下什么毒?”黄小小问道。 “尸毒和瘟疫。”李计说道。 “这样能有什么好处。”童七看了眼黄小小,黄小小也正看着自己,看童七继续问道。 “会说成是你们干的?”李计诡异的一笑。 “我们?”童七眼睛一瞪,这不愧是一条毒计。 “你们的时间不多了,这个游戏,我不玩了,一日之内,我苦练了三百年的十阴傀儡术就败了,呵呵呵,来吧,童七。”李计抬头看着天空说道。 “阿计。”童七松开了手,轻声叫道。 “别这么叫我,你给我一丝机会,我照样杀你。”李计叫他松开了自己,反而怒道。 “我只想知道,你究竟为什么叛变。”童七说道。 “为什么?不为什么?我就是讨厌你们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我喜欢瓜神教的彻底,恶人就到底。”李计狞笑道。 童七的拳头一握又松开了,“你一定见到了什么吧?” “那是我的事,你动手,我不愿意跟你们说话。”李计说道。 “那你为什么把这么重要的事情告诉我们?”童七问道。 “他们有他们的信仰。”李计说道。 “你刚才说,他们要下毒?”石放不知什么时候到了这边。 李计仔细看了他一眼,眼光微微一闪道:“石三炮?” “他的后人。”童七说道。 “难怪……,童七,你可算是再前缘,你没告诉他,你有多少次想杀了石三炮的?”李计笑道。 章节目录 三百六十四章冰棍短刀制 石放伸手一把揪住李计的头发,盯着李计的眼睛说道:“一个活跳尸起个什么劲?在我面前挑拨离间?再笑一下,我把你做成个木偶,送你去见那九十九对童男女,那天上的小孩,你也永远见不到。” 李计听了脸色一变,“你……,你怎么知道?” “我怎么知道,我就是你这货色的克星。”石放一把扯着李计耳朵,掌风一送,一道红色的流光涌入了李计的耳朵。 这李计本是生魂附体,早就死了个干干净净,这会被石放的红光灌耳,居然得了些人气。 石放松开了手掌,一把将李计推倒在地,那李计一手捂着耳朵痛苦的倒地,一手指着石放说道:“你…你干了什么?” 黄小小见了大惊道:“重阳臂的灌元手,你给了他生气?” “不给他点生气,他怎么知道疼呢?呵呵呵。”石放笑道。 这李计在地上翻滚着身体,捂着耳朵大声惨叫道:“啊……,走开,都走开,我不是木偶,我不是。” “石放,这是……”童七脸色一变。 石放手指抬起手,拇指和食指一掐,说了声“停”。 这李计顿时不再大叫,浑身哆哆嗦嗦的在地上坐着,偷偷抬眼看着石放,“你倒底是谁,你不是石三炮的后人,他……,他不会这样。” “说,还知道些什么,一个字都不能少,不然,我再让你看见他们,你还会变成木偶。”石放冷冷的说道。 “我说我说,不要这样。”李计是第一次真的感到害怕了,越是控傀儡的,越怕他自己也变成一个受人摆布的傀儡。 “他们……,他们已经动手了,文华市……,就是他们的小手笔。”李计喘着气说道,他感觉面前有几个黑影正飘来飘去。 “小手笔?那大手笔呢?”石放说完眼睛里居然射出了一道红光。 红光射在李计身上,他眼睛的白色变得有些灰灰的,面前那些影子也不再跳跃,李计的痛苦似乎减少了许多,声音也缓和了:“每个区域的毒,是不一样的,根据不同的人种,下不同的毒,然后全盘嫁祸给你们。” 此言一出,童七和黄小小听了倒吸了一口凉气。 “不对吧,应该不仅仅是我们吧?是不是也包括嫁祸这个国家,然后,挑起世界性的矛盾,他们再挑选一个人和一个团队出来,由他们来结束战乱,这样,全天下的人都会以为,这个人就是救世主?最终,就可以把权力再交给这个人和他的团队。” 石放说完看了眼不远处那个年轻人问道:“对么,070?” 那被石放称呼为070的年轻人把脸转向了一边,没有回答石放的问题,这更像是一种默认。 “弥罗……,呵呵呵,你还不是boss,造梦也不是,破梦,就更不是了。”石放把脸转向天空喃喃的说道。 李计猛的甩了甩那伸长的脑袋,莫名的看了看眼前的石放。 童七不知道他在说些什么,见他情绪有些不对,想上前问他,石放挥手示意他别过来,“我没事,只是想了想。” “070,”石放抬头看着天空说道。 “在。”那年轻人答道。 “今天,你得带上四个六只耳朵的人回去了。”石放说道。 “呵,不用了,”070苦笑了一声,“我们根本就没打算回去。”说完把头一抬,对石放的玩笑话显得不以为然。 “你不会死的,我们喝过酒,算是一场缘分。”石放说道。 童七见石放刻意的保持着一种冷漠,感觉有些不舒服。 “我这一组,从来没有逃生之辈。”070拔出了短刀,另外四个人也站到了一起。 “你回去告诉他们,我会去他们老巢,把那里一把火烧了,杀他个干干净净,从今往后,这世上,再也不会有什么瓜神教,你能做到么?”石放盯着070,眼睛周围还剩了些红色的光晕。 “做不到。”070把刀尖一挑说道说道。 石放眼睛周围红晕越来越大,光晕猛向外一张,两个人影从石放身上蹦了出来,童七惊的一退,只见那两个人影在空中一翻,正好落在070五人的身后。 “种个六耳兔。”石放说道。 “是。”这两人一闪,只听得“呲啦呲啦”的一阵捣鼓声,除070之外的四人皆抱头连声惨叫。 黄小小和童七看了心中一惊。 李计用手撑着地面,抬头看了眼石放,那双灰白的眼睛中突然显现出两个骷髅。 那两个骷髅的眼洞正对着石放的侧面,眼中窜出道黑雾直奔石放,这黑雾一碰到石放的身子,那身上突然红光一放,照射在李计的眼睛上。 这两个骷髅头猛的哆嗦了一阵,开始剧烈的颤抖,两排牙齿一张,这两个骷髅碎裂成一堆粉末,消失在李计的眼睛里。 李计的身子一震,彻底瘫软了下来。 石放身上蹦出的两人,正在070身旁,这两人两手各揪住两个瓜神教弟子,肚子里居然伸出一只手在这四人脑袋上胡乱掐捏了一阵。 不多一会,这四个人居然真的多了四只耳朵出来。 070在一边看着,两只脚像被什么绑住了一样,迈都没迈不出去,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组员被人种了耳朵。 “做人耳目,就得多长耳朵,做人眼线,就得多长眼睛,第一组就要有第一组的风范,呵呵。”石放摸着下巴笑道。 “石放,你冲我来,”070的自尊心受到了挑战,彻底被激怒,冲石放大声叫道。 “我不过去。”石放笑道。 “你是懦夫么?”070说道。 “你并不是我的敌人,石放笑了笑,“别绷那么紧,没什么大不了,信仰是可以换的。我们又是喝过酒的,你带他们回去吧,把这个口信带给他们,然后,你负责杀了那个计划以毒灭世的人。 再把你全组的人,给我带回来,我们脚下的星球,有的是地方让你们安居乐业。 他们多出来的耳朵也会消失,我呢,也还是你的朋友,你考虑考虑。”石放说完挥了挥手,“去吧。” 070眼中凶光一闪道:“你不觉得你欺人太甚么,我不会背叛自己的信仰。”石放的话,太看不起自己了。 “好忠诚的汉子,不肖一年,瓜神教就会灰飞烟灭,你那个假神,不过是个躲在墙角的老鼠而已。”石放笑道。 “技不如人,我无话可说,让你看看,我瓜神教的战士是何等壮烈。”说完070把眼睛一闭,挥刀对着自己的脖子一抹,童七立即飞身过来,石放却一把将他拉住,童七被抓的牢牢的站在石放身旁。 这070连着抹了三下,脖子那么,凉倒是凉凉的,可是一点痛感都没有,睁开眼睛一看,却发现手里这把刀不知怎么搞得,居然变成了一根冰棍儿。 070瞪大了眼睛看着手里这根冰棍,又看了看石放。 “是绿豆的,吃一根,降降火气。”石放指着那个冰棍说道。 070听了突然想哭。 童七深深吸了一口气,白了一眼石放,就是他童七再狠,也没这么戏弄过人。 070想哭,倒并不是因为石放多么友善和蔼,而是因为,这口气和做派,就像他是自己的教主一样。 “对,就是这种感觉,你不要哭笑不得,我就是这样的人,你们来的时候,就该想到各种可能。 如果敌人是你可以预料到的,那就不是敌人,那只是个等待你去消灭的猎物。 真正的敌人,你是捉摸不透的。 你可以不习惯,因为我不会经常这样,去吧,把出这个计划的人给宰了,我要他脑袋当球踢。 你们那毒,你也应该可以拿到,嘿嘿,给他们也下点,办完了,我这里有两百平的房子给你们,每人外加一百万现金奖励。 还附带养老保险,和神州大地三个月的旅行,怎么样?考虑考虑吧,嘿嘿嘿。”石放干笑了两声。 “一人一套?”一个刚长了四只耳朵出来的瓜神教弟子突然问道,刚说完他就觉得后悔。 “哈哈,”黄小小听了一笑。 070的眼泪终于流了出来,他真的哭了,这种感觉简直就是一种羞辱,可是没办法,他倒不是因为打不过石放,打不过,可以用命换战士的尊严。 而是因为,想死,都不让你死。 “我看,你还是带着那根冰棍走吧。”李计突然在地上说道。 070看了他一眼,李计冲他点了点头,这点头意味着什么?同意,还是劝降? 070转身看了看身旁两个给自己兄弟种耳朵的人,不禁一惊,这两个人,居然和石放长得一模一样。 070彻底放弃了他的必须在这里壮烈殉教的理念,看了眼手中那根冰棍,转身举着冰棍离开了,他的身后,跟着那四个六耳组员。 “童掌门,您说的对,决战在即,不可掉以轻心,这三个月,我们修整一下,喜酒改天喝,我还得先去个地方。”石放话风一转,突然变得对童七很尊重,童七倒一下子转过来,还盯着那两个跟石放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这二位是……”童七问道。 “我的亲兵。”石放笑道。 “你还有亲兵?”童七愣道。 “你不也有冲字门的伙计么,我怎么就不能有杆子自己的弟兄呢,呵呵呵。”石放笑道。 “你要去哪儿,什么时候回来么?”童七突然有些不舍。 “眼下他们动作还没那么快,这一出敲山震虎,也不过是个障眼法,几个闲棋冷子,说不定就能用上。 我们用不了几天就会再见,我一个朋友的父亲需要我们去救,你现在也今时不同往日,我们要速战速决,你这边先防着。 我得走了,那帮家伙不知道在杭州城搞什么名堂,我得去看看,皮少洋一家子,还得麻烦您照顾。”石放拱手说道。 “我有个问题。”童七说道。 “问吧。”石放说道。 “你今天不一样,像是换了个人。”童七瞪着石放说道。 “与人说人话,与鬼讲鬼话,遇神说神话,逢道讲真话。 就是菩萨度众生,也因材施教,老君济乾坤,也要水火调和,我不过是按部就班罢了,何况还有其他的东西,在盯着我们看呢?”石放说完抬头指了指天空笑道。 “谁?”童七叶看向天空。 “嘿嘿,你只管按你想的干,别管谁在看。”石放低头说道。 “我听不太懂?”童七看着天空轻声叹道。 “你以后会懂的。”石放说完看了看070消失的方向,几个背影越来越小。 童七转脸看着石放,这个人,他真的看不懂。 章节目录 三百六十五章雪糕横心舔 “厉害,兴师之国,务先隆恩,攻取之国,务先养民。这打一下摸一下的乱敌之计,你可算是用得出神入化了。”李计坐在地上叹道。 “哟,李计,你读的书不少啊,三略你也看过?这玩意还能用到傀儡术上么?”石放笑道。 “呵,读书么,天下人都在读着,用功么,天下人都在用着,可用着用着,最终走的还是自己的路。 无论你怎么用,到头来,你选择的,还是你自己心里认定的路,别说什么三略六韬,不会用,一样是白给,就是会用,还得记着一点,咳咳……咳咳咳…,”李计说了一半捂着胸口咳嗽起来。 “记着哪一点?”童七反问道。 “咳咳咳……,”李计止住了咳嗽说道,“还有一点,就是——命。” “命?”童七听了一愣。 “那么你认命了么?”石放问道。 “我不认又能怎样,我刚才想偷袭你,结果你看都没看我,就废了我的十阴傀儡功,我还能说什么,这,就是我的命。”李计的脖子往里一顿,缩了回去。 “十阴傀儡术,也可以用到别的地方啊?”石放笑道。 “不用,你的劝降攻心,别用在我身上,我虽功法已破,可也绝不是个可以任你说服的人,动手吧。”李计把眼睛一闭说道。 “装的还挺有骨气么?”石放说完转脸对童七笑道,“童七。” “嗯?”童七应道。 “他一定知道,在我们的地界上,还有多少人投靠了瓜神教吧。”石放问道。 “不错,他一定知道。”黄小小在一边说道。 “现在灭了他很简单,可是,他的价值没有进行最大的开发,咱们得物尽其用,”石放拍了拍童七笑道。 “靠他?”童七有些不屑,心想我如意果都吃了,还指望这么个活跳尸干什么,手指一边站着的另外两个“石放”问道:“你这分身术,师从哪家?” “我有问过你九宗门发源何地么?”石放反问道。 黄小小在一边笑道:“石公真是风云雷电,总是手笔惊人,这出欲擒故纵,实在好看,童七,你就别问那么多了。” 那两个“石放”走了过来,到了石放身前一米的位置,腾的一窜,化作一股青烟融进石放的身体。 石放左右扭了扭脖子,对李计说道:“你,要不要来根冰棍?” 李计听了不为所动,一副万念俱灰,了然出世的神态。 “行了,别在那装清高了,你也清不了,自然高不成,你那十阴傀儡术,还有些用处。”石放笑道。 “什么?”童七听了不解。 “他想放了我?给你们去抓那些叛徒,然后把他们也变成木偶,是这样么?”李计睁开眼睛问道。 “不愧是玩阴的出身,总是能猜到,那些什么狗屁阳谋阴谋的,我看着都烦,一个个跟过家家一样的,你从现在开始,把这神州大地里,跟你有一样想法的人、跟你一样背叛的人,都抓了来,这个应该不难吧?”石放问道。 “这个么……,难到是不难,就是多走几趟的事,我想问的是,有什么好处么?”李计问道。 “那个小孩那里,你可以常去,如果你真的看的破,不想去见他,也至少给将来留个念想,你也好换个活法。”石放说道。 “怎么换?”李计说道。 “你把你知道的叛徒整理一下,都抓起来,该杀的杀,该吃的吃,该煮的煮,该剐的剐,这都由你。 不过,你还是得在天下人面前死一回,死了以后,你可以回到当年那个时候,重新来一遍。”石放把手往后一背,眯着眼睛说道。 李计灰白的眼白一闪,从里面翻出一对黑眼珠子来,他用手撑着地面努力站了起来,走了两步瞪着石放,颤抖着声音说道:“你……你说的是真的?” “吃冰棍儿么?”石放笑着问道。 “我……,”李计左右看了看,对着石放再次问道:“你不会是骗我的么?” “你有什么地方值得我骗的,灭你只需吹一口气,我是给你个机会,也可以省我些气力,你怎么背叛十里堂和九宗门的,我不想知道。 现在,我要你再叛一次,反了瓜神教,这很难么? 反正你现在都是要形神俱灭,死嘛,你肯定是死的难看的很。 你跟我们合作,办完了坦坦荡荡去死,虽然死得也很痛苦,可那是你以前造的孽,这个账,你得还天下一个公道。 不过,跟我们合作,你死后得到的东西,却完全不同。”石放说道。 “哪里不同。”李计问道。 “他们能给你的,我们都能给,他们给不了你的,我们也能给,”石放说道。 “我要的,可不是两百平的房子那么简单。”李计眼睛一眯说道。 “石公,你跟他废那么多话干什么,杀了就够了,还用得着他办事。”黄小小突然说道,她并不同意利用李计。 李计把头一偏说道:“我也没有答应你们。” “你……”,黄小小抬起刀就要劈过来。 童七突然飞身过来,一把抓住了她的手,“先听石放说完。” 黄小小瞪了他一眼,石放却冲她一笑,“黄前辈不要生气,他答应去死,只是死前帮我们干点事儿,他要的的死后的东西,前辈,您不必跟个死人怄气。” 黄小小听了,心想也是,放下了举起的短刀。 “你把我们投靠瓜神教的人都做成活木偶,你死后得到的,会是一个全新的世界,干不干?”石放说道。 “干。”李计想都没想就坚定的答道。 “爽快,有件事情得说清楚。”石放说道。 “你讲。”李计说道。 “我要那些叛徒,比那些童男童女死还要惨。”石放说道。 “这个很简单的,做成活尸养着,死不了,自己有感觉,可又没有一点气力,天天都跟我的那些木偶玩。”李计听了一笑,看来这玩意他很在行。 “你的任务,是把你知道的,都抓起来,还有,那些不知道的,你要逼他们讲出来,这个不难吧。”石放说道。 “不难。”李计答道。 “吃冰棍么?”石放问道。 童七和黄小小听了一愣。 “呃……,我来一根。”李计说道。 “唰”的一声,石放突然出手,一根雪糕出现在李计面前,李计伸手接了过去,看了看雪糕,伸出舌头舔了一下,脸上露出一种奇怪的神情。 接着又咬了口,“嗯那……”。李计一边吃着雪糕一边发出一声轻叹。 “等你办完了,开开心心的回来送死。”石放拍了下李计的肩膀说道。 “我还有个问题。”李计举着雪糕说道。 “你问吧。”石放道。 “这雪糕是什么牌子的。”李计说道。 “哦,这个不能说,厂家没有给赞助,不能浪费我的广告资源。”石放脸色一正说道。 “有道理,难怪你从不提什么品牌,看来你是有备而来,谢谢你的雪糕。”李计举着雪糕一抱拳。 “不客气,助人为快乐之本。”石放郑重的还礼道。 “那我走了,抓到第一批,我会来找你。”李计说道。 “慢走。”石放答道。 李计舔着雪糕,向龙门镇的东门桥而去,童七和黄小小在一边看的目瞪口呆。 “童掌门,黄前辈。”石放突然冲二人说道。 “啊……,啊?”童七和黄小小二人迟疑的答道。 “欲出兵,先正己,拔乱法,治叛离。这没有什么,他是想通了的人。二位不必好奇。”石放解释道。 “他想通了什么?”童七问道。 “和我们想通的,差不多。”石放笑道。 “这种人,你不怕他反悔么?”黄小小问道。 “大恶者,心横也,他不屑于反悔,也不在乎我们和那个假神。”石放看着李计的背影说道。 “那他在乎什么?”童七问道。 “和你我在乎的一样。”石放说道。 “你能给他么?”童七问道。 “唯心所变,唯识所现,能给他的,不是我,是他自己。”石放说道。 章节目录 三百六十六章因法变人时 “那这两根冰棍儿怎么来的?那也是唯心所变?”童七问道。 “这个么,你要不要来一根?”石放笑着把手伸进了挎包。 童七见了连连摆手:“不用,我不想吃。” “戏法,戏法,全都是假。那个,不过是些旁门左道,短刀就是短刀,哪里来的冰棒雪糕,可心一变,你看的东西,就自然变了。”石放笑道。 “你这反间计不错,哪里来的?”童七问道。 “进龙门镇的时候,我跟你说过的。”石放看着远处渐渐消失的李计,嘴角一笑,轻声说道。 “什么?”童七脑袋一歪,问道。 “这就是玄微《纵横》法第三十三篇,《撩间》之道。”石放转过脸看着童七。 “哦?我愿闻其详。”童七脸色一变,陡然想起那天刚回龙门镇时,石放跟他说过的话,什么玄微子王诩的《纵横》三十六篇,他只当石放当时是编出来糊弄自己的,没想到还真的有。 “间者,密也。我间藏敌,彼间藏我。交通内外,消息彼我。 任事而总之,其类有三,曰上间,中间,下间。 上间者,一君之侧。 中间者,一方之员。 下间者,一井之民。 其性亦有三,分利间,信间,义间。 利间者,因利而间,其心在市;信间者,因教而间,其心在信;义间者,因名而间,其心妄图自大。 撩间之道,无非诱间用也。 撩利间者,倍其利,恩其市而诱之。 撩信间者,废其信,换其崇而诱之。 撩义间者,戳其理,灭其心而诱之。 凡间者,利以诱之,刑以罚之,信而移之,死而活之,活而用之,事毕而隐之。 纵横量全义以恩之,裁赏罚而威之,立崇信而服之,则彼间为我间,彼兵为我兵,欲计天下,不可不详。”石放一气说完,把个童七听得双眼放光,目瞪口呆。 “这不像你编出来的,这是谁教的?”童七问道。 “我好几个师傅,都要我不能把他们说出来,你这样问我,我实在不知怎么回答你。”石放说道。 “老七这毛病也改不了,总是要抄锅看灶寻根探底,这世上的事,问的明白么?人打哪儿来的?搞得懂么,祖师爷当年也没说过这些,石公不要理他,他就爱打听。”黄小小笑道。 童七看了她一眼,突然想起昨天被她卷进花生米里的事,不禁脸上一红。 龙门镇外的小路口,070正拿着那根绿豆冰棒慢慢的走着,他的脚步像灌了铅一样的沉重。 融化了的绿豆冰汁儿滴落在他的手背上,他的眼睛也一直盯着这跟冰棍,他想不通,这把用了十年的匕首,怎么会变成一根冰棒。 身边一个组员见他有些出神,走过来说道:“组长。” “嗯?”070道。 “我们回去怎么说?”组员说。 “……”,070没有回答。 “这样回去,元老会杀了我们。”另一个说道。 “两百平方,可以住两家人了。”一个组员小声嘀咕了一句。 “080,你在说什么。”另一个组员呵斥道。 “没有,我只是说了个事实。”080说道。 “这事实最好不要再提。”那个组员厉声道。 “那提什么,我们头上的六只耳朵么?”080说道。 “你再说一句。”这组员怒道。 “算了,090,他说的是事实,我们的耳朵,元老会拿我们去研究的。”另一个组员劝道。 “为瓜神献身,是我们的义务。”090高声说道。 “阿布拉瓜,阿沙达尔瓜,我070对天瓜发誓,一定要杀这个石放以雪今日之耻。”070看着天空念着咒语发誓道。 另外几名组员听了,一个个神情庄重的站直了身子,对着天空念道:“阿布拉瓜,阿沙达尔瓜。” 070起身,拿起手中那根冰棒,对着天空用力一扔。 五个人一起看着这根绿豆冰棍飞向天空,接着都闭上眼睛齐声念道: “阿布拉瓜,阿沙达尔瓜, 阿布拉瓜,阿沙达尔瓜, 阿布拉瓜,阿沙达尔瓜…………” “哎哟”一声,090突然大声叫道其他四人睁开眼睛一看,090的肩膀上,正插着一把匕首。 070走近了一看,那把插在090肩膀上的匕首,就是那把跟了自己十年的贴身匕首,可它被扔向天空的时候,还是一根冰棍。 “瓜神显灵了,这是瓜神的考验,你们看,组长的刀又回来了,哈哈哈哈哈。”090不顾疼痛,大声叫道。 那个080也惊道,“果然如此,阿不拉瓜,阿沙达尔瓜。” 除了070以外,四人更加坚信,瓜神给了他们新的力量。 090突然脖子一歪,倒了下去,张笑脸对着天空,眼睛依然睁着。 080急忙冲了过来,070伸手将他一拦,低声说道,“我那匕首有毒。” 080看了眼070,又看了眼倒下的090,090的嘴角正对着天空笑着,头突然向左边一歪,嘴角里流出了一道黑色的血液。 “一笑散。”080惊道。 “死人有什么好看的,你们先回去吧。”李计声音突然响起。 070猛得转身,李计正站在三米远的地方看着他们。 “他放你回来了。”070问道。 “你们回去之后,实话实说。”李计冷冷的说道。 “你是让我们去死么?”080怒道。 “不说实话,也是个死,那你为什么要废那个力气撒谎。”李计说道。 “你呢?”070问道。 “我该办点自己的事,呵呵。”李计笑道。 “你背叛了我们。”070指着李计说道。 “那又怎样,跟我合作,你们就要做这样的打算,总坛里那几个元老,你以为他们会不知道这个结果么。”李计说道。 “你会死的。”070说道。 “我本就不是活人,你得想想自己的路了,不过,我要是你,就会按他说的做。”李计说道。 “凭什么?”070眼睛一眯,起了杀机。 “凭你我不是他的对手,凭他给的好处。还能凭什么,你是个活人,为什么喜欢认个死理儿,你又不是死人。 你杀字门中,第一条就是因事计时、因时计事、因地变法、因法变人。 这么简单的道理,你忘了么? 不说了,我去抓几个活人了,走了。”李计说完一甩衣袖,扬长而去。 070看着李计的背影,嘴角轻轻颤动着,080说道:“组长,咱们要不……” “什么?”070说道。 “组长,因法变人啊……”080小心的说道。 “住口。”070没等他说完,转身一把掐住080的脖子,一双眼睛瞪着080怒道。 “组长,我们回去再说吧。”另一名组员说道。 “组长,你想怎么做都可以,我跟着你。”080虽然脖子被掐,却依旧神情淡定的看着070说道。 070眼光一闪,松开掐着080脖子的手,看可以眼地上一动不动的090,又抬头看了看远处的龙门镇,“把带他回去。”说完他头也不回的向东走去。 杭州城里,西湖边一家小酒馆中,周伍正坐那发着懵,他怎么也想不到,石放接到电话就会过来碰他。 他不但过来了,还约他到这里来喝酒,不但喝酒,还带了一群家伙,这群家伙,哪个都不是人。 黑面人给他的毒药,就藏在自己的指甲盖里,只要假装给他倒杯酒,就能弹一点到他酒里。 可是不管怎样,他总是下不了手。 “周伍,你想什么呢?”石放问道。 “哦,没什么,我挺感叹的。”周伍笑道。 “感叹什么。”石放问道。 “我还想要条鱼。”一旁的呜咪把两只前爪搭在另一张桌上叫道。 “一会就来了,你急什么。”登明有些不耐烦。 “感叹这个。”周伍拿眼神飘了下呜咪,“可不是什么人,都有只会说话的猫做宠物。” “喵呜~,我不是宠物,我是九命猫。”呜咪嚎着嗓子叫了一声,倒把周伍唬得一愣。 “来来来,喝痛快点。”李修缘拎着一箱啤酒,从吧台里走了出来。 “不错啊,你这破块布还在这里开了个店?”白龙看着李修缘说道。 “掩人耳目,入乡随俗,开家酒吧,见的人多,好打听事儿。”李修缘把啤酒往桌上一放笑道。 “打听什么?”计婆问道。 “当然是打听亲亲你拉。”李修缘一脸深情的看着计婆说道。 “行了,当我没问,给我来一瓶。”计婆抬手制止了李修缘继续表达深情。 “破布有意恋计婆,功德无心盖林罗,哎……你说这人,不是自个儿作贱自个儿么。”登明见计婆还是对李修缘一个冷脸,打抱不平的说道。 “他又不是李修缘,我恋他什么。”计婆听了说道。 “好了好了,歇会吧,你们一会儿不抬杠就会死,好吃好喝得还堵不住你们的嘴,真是的,白龙,一会吃完了陪我逛街去。”无心插嘴道。 “我不去,你跟登明去吧,我想看会书。”白龙喝了口酒道。 “你条破龙看什么书,吹好牛皮不就够了么?”无心白了他一眼。 周伍在一边听的脑袋发涨,冲石放说道:“石头,你是不是知道,我会偷你东西。” “嗯。”石放端起一杯酒呡了一口。 “那你还来见我?”周伍问道。 “我来见我朋友周伍,又不是偷我东西的周伍,有什么关系。”石放说完看了眼周伍。 周伍听了脸一红,转脸看了眼窗外,这时候,娟子该睡了吧。 石放转脸对李修缘说道:“李大哥,我这再来瓶红酒”。 “小红小绿,靠窗来瓶红酒。”李修缘对两个女服务生说道。 “好滴呀,来了呀。”两个年轻女生应道。 “碰着什么麻烦了,都跟我说了吧。”石放笑道。 章节目录 三百六十七章早定乾坤计 “他们要我杀了你。”周伍说完完,拿起杯子喝了一口酒,眼睛看向了窗外。 这句话酒吧里的人和非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大家都转过来看着周伍。 “就这么简单?”石放说道。 周伍把头转了过来问道:“这还简单么?” “没问题,你就告诉他们,你办成了,叫他们来验货。”石放说道。 “行了,你别开我玩笑了,我老婆孩子被他们监视着,他们要我对你实话实说,说你一定会去找他们。”周伍说道。 “哦,那就去啊。”石放说完掏出一包烟,递了一根给周伍。 “石头,这可不是去打麻将。”周伍接过烟,自己点了火,猛吸了一口说道。 “也没那么复杂,不就是你死我活的么,搞就是了。”石放笑道。 “我说,你怎么一点也没变?”周伍皱了皱眉头问道。 石放往椅子背上一靠,“有什么好变的,好像咱们经历了一段人生,有过几十年的阅历,然后就凭这几十年的经验和阅历,就觉得自己看破了一切?什么都明白了么?” “你是没成家,成了家就知道了,上有老下有小,担子越来越重,责任越来越大,年纪么,他娘的也越来越老,那些想法,我早就没有了。”周伍吐出一口烟说道。 “可问题还在这里,你并没有解决它,你想老老实实的卖个油炸,还有人找你上门,你隐忍了一辈子,到头来,还是离不开两个字。”石放说道。 “哪两个字?”周伍问道。 “斗争。”石放说完,吐出一口烟,接着把烟摁在这烟缸里给掐灭了,“这玩意,早晚还是戒了。” “每年光税收都上百亿,这玩意,呵呵。”周伍嘴上这么说,可也跟着石放把烟灭了。 “你有多久没砸人场子了?”石放问道。 “呵呵,那可真有年头了,我都忘了我那嚣张的样子了。”周伍苦笑了一声。 “那好,吃完饭,咱们去嚣张一把。”石放揉了揉眼睛说道,他似乎有点累。 “去哪?”周伍问道。 “先砸场子,再摘脑子,他们不是要你引我去找他们么,那就去他们那?”石放打了个哈欠说道。 “今天?”周伍坐正了身子说道。 “打完了买衣服去,你这件衣服旧了。”石放喝了口酒。 “买衣服?”无心听到这里插了句嘴。 “对,不过得砸完了场子去。”石放转脸冲她笑道。 “菜都齐了,吃完了,大家都去凑凑热闹。”李修缘端着一盘菜走了过来。 “李大哥,什么菜?”石放问道。 “春笋炒肚丝、酱爆鸭胗、西湖醋鱼、春桃带柳、酒香咕咾肉、明前闷花鸡、生菜拌老姜,凑合着吃点哈,”李修缘笑道。 “您太客气了。”石放笑道。 “砸完了回来,我带你们去我家玩玩。”李修缘笑道。 “喵呜~,我们才休息一下,就要出发了么?”呜咪说道。 “打铁趁热,他们都等着我们呢,你不去也行,在这看店。”登明瞪了这猫一眼。 “几个小巴依样的虫虫,还得去这么多大神?你们也太看得起他们了。”呜咪叼了快鱼说道。 “呜咪。”石放突然说道。 “嗯?”呜咪把个黑脸一转,一双金黄的猫眼盯着石放,嘴边还吊着一块鱼肉。 “弥罗的痴心妄想阵,不是为了挡我们的,莫干山路那栋楼,也一定是个局,周伍的妻儿又在他们手上,那栋楼里,肯定是个死局。 不然,他们不敢让我去。 一个死局,你要怎么破。”石放问道。 “你不用说了,我知道了,”呜咪说完吞了嘴边鱼块。 “你知道什么?”白龙问道。 “石大人的意思是,身怀打虎技,总向虎山行。”登明插嘴道。 “不,”石放说道。 “敌人设死局,那就让他们去死,没那么多名堂,今天,我要开杀戒,龙门镇发生的事情,你们都知道了,瓜神教要天下大乱浑水摸鱼,我们不能等他们搞乱来。 打完了这里,我们再去无生谷,他们盼着天下大乱,我们就偏要天下大治,早晚,要让天下人一人一颗如意果。”石放起身说道。 这话一出,在座的都愣了。 “一人一个如意果?那不真要天下大乱么?”就连李修缘也懵了。 计婆听了却笑道:“好气魄。” “亲亲,你说什么?”李修缘转脸问道。 “人人都有了如意果,不但不会天下大乱,而且还会天下大治。 人人都满足了么,大家水平一样,那还有什么争的,每个人都拥有一个自己独立的世界,而且还毫不相干。那还有什么矛盾呢?石放,这话你不是开玩笑的吧。”计婆说道。 “老孔头有些话还没说错的,所谓不患寡而患不均,不患贫而患不安。均无贫,和无寡,安无倾。 远人不服,则修文德以来之。既来之,则安之。 今远人不服、而不能来也;邦分崩离析、而不能守也:而谋动干戈于邦内。吾恐季孙之忧,不在颛臾,而在萧墙也。”石放拿起酒喝了一口继续说道:“我们所有的问题,都是内部矛盾的问题,解决了内部的矛盾问题,对外的问题,十年可期。” “期什么?”白龙听了眼睛一瞪,问道。 “一统九州,天下大同。上要攻伐弥罗,下要戳灭瓜神,直到打到造破二梦的宫殿,叫他们滚出这鸿蒙世界,这仓皇宇宙,从来就没有什么救世主,一切都要靠我们自己。”石放把酒杯一放说道。 别说周伍在一旁听的如坠九里云中,就连白龙、登明、呜咪、计婆和李修缘在内,也是听的一愣。 周伍喝了口酒,起身说道:“石头,你酒喝多了么?” 石放转身看了眼周伍:“我还差一瓶就上头,”说完转身看了看一个个瞪着他的几位非人。 “发什么愣啊?你们以为这是干嘛,那瓜神教不过是一届小妖而已,不把他们后面的魔头统统灭了,哪一天能消停。 海龙湾是第一仗,接下来是无生谷,再下来昊天弥罗两宫,最后,一直要打到造梦和破梦那里。 就这么一路打上去,今晚,就从他们布的这个局开始。 你们以为,有这么容易能坐这喝酒吹牛打屁。 从你们搅和进来开始,那造破二梦就一定会灭了你们, 登明,你已经不再是天门。 白龙,也不再是西海龙王。 呜咪,如果不打了弥罗他们,你连只猫都做不成。 李大哥乃济公师傅的余念,倘若这三千大千世界依然在那造梦和破梦掌握之中,你这点余念,还能留多久。 计婆和无心已经反了弥罗,你们更无退路。 现在,不打完了他们,诸位怎能心想事成,美梦成真,怎么能安然自在的在这小酒馆里喝着小酒吃着小菜,又怎么能在这无量劫世界里随心所遇自在游戏。 这大千世界,又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彻底让我们自己说了算。” 石放说完拿起杯子想喝,发现没有酒,李修缘拿着酒走了过来,给他倒了一杯。 石放端起杯子一饮而尽,“呜咪你可以休息,你想在这晃荡也行,我也不强求,我吃完了就去,也不拉着你,你自己决定怎么做。” 呜咪听了无语,自己不过说了句玩笑话,石放却利用这档口放这样的豪言,心里虽然知道他借题发挥,小题大作。 可这些话又都是实情,还不能驳他。心里又惦记着他答应的如意果,当下也不好点破,只得“喵呜”了一声,做出一副积极响应的样子。 呜咪昂首挺胸的说道:“我去,我一定要去,为了所有的受苦受压迫的芸芸众生,我就是拼了这条猫命也要去,喵呜喵呜喵呜~”说完把头昂得更高了些,发出一阵猫嚎。 周伍听了哭笑不得,看了眼一动不动的石放,心里暗暗叫苦,我怎么认识个这样的朋友。 他自然没太明白石放说的些什么,毕竟他只见过那一个妖怪,虽然这些家伙看上去很厉害,但是真要像石放说的那样,又是上天又是下海的,他是真的不信。 “石大人,打,我们肯定是要打上去,这我们都商量过了的。”登明突然笑道。 “商量过了?”石放听了一愣。 “是的,你出去接这位兄弟过来时我们就商量好了,你得挑头带我们去,不然这日子没法过啊。”白龙也接口说道。 “嘿嘿,这是我的主意,也是亲亲的主意,她说瞧您有些本事,弥罗天和浩天都弄不过你,早就坏了名声,我们寻思着,得找个人挑大梁早定乾坤大计。 我们都觉得,你人还不错,你可得好好带着我们吃好喝好了,再去什么地方闹腾他一场,您说是不。”李修缘举起酒杯笑道。 石放听了,脸上腾的一红,方才一番豪迈慷慨之言算是白念了,他念完了心里正意气风发着呢。 原来这边人家早就商量好了,石放瞪了呜咪一眼,它居然还假装配合自己,也放了个猫嚎。 “我去下洗手间。”石放觉得脸上有些挂不住,说完绕过玉呜咪,在它猫尾巴上狠狠捏了一把,“喵呜~”一声,呜咪一声尖叫,红着脸去了洗手间。 “他脸红了。”白龙看着石放的背影说道。 “你也不多演一下,这么快说出来干么,配合他一下呀,现在倒好,你们做了好人,我倒成了恶人,李破布,赔我三条鱼。”呜咪抱怨道。 “哈哈哈哈哈。”登明大笑道。 “好了,人家看着呢,喂,帅兄弟,过来喝一杯,坐那干嘛?”无心拿起酒杯,把个头歪靠在桌上,对周伍晃了晃酒杯媚笑道。 “你能正经点么,你现在已经不是摩罗了,来来来,大兄弟,坐,别理她,她就爱逗个乐,都是自己人,甭客气。”计婆对周伍笑道。 周伍听了心里一阵暖暖的,他突然觉得,和这么一群怪物在一起,心里感到很踏实,脸上微微一笑,拿起那只空杯,走了过来。 章节目录 三百六十八章神通本心立 周伍走近把酒杯一放,左右看了看,左边一个龙头瞪着一双巨眼看着自己;龙头人的身旁,一个方脸四鼻孔的人正对着自己笑;右边那只猫居然长出了九根尾巴。 前面的酒吧老板李修缘,变成了一件破僧衣,僧衣空荡荡的袖子上还拿着一瓶红酒,僧衣旁的新娘打扮的女子,手里居然捧着一个功德箱,功德箱的盖子敞开着,里面密密麻麻的,装满了一个个数不清的小人。 周伍眼睛一瞪,脖子一僵,又看了眼那个对他抛媚眼的小姑娘,那个看上去风情万的姑娘,居然没有脸,只剩了一张淡黄色的面皮挂在脖子上,就像一个鸡蛋批了假发一样。 周伍眼睛一番,又晕了过去。 隐隐约约听到石放的声音:“你们搞什么?” “没什么,他不是你朋友么,我们得让他看看我们的真实面目。”登明的声音答道。 “对啊,君子待人以诚信,示人以真实啊。”李修缘也说道。 “行了,他都晕了。”白龙说道。 “你们那……,哎。”石放叹道。 两个小时后,杭州市莫干山路369号的大楼里,周伍正站在他离开的黑面人的办公室前。 指甲盖里的毒药,早已被他洗掉了,上午从这里离开的时候,他不但心惊肉跳灰头土脸,觉得整个人生已经没有了任何希望。 可现在,他一身是胆,豪气干云,他回头看了眼石放,石放正站在他身后看着自己,身后还站着白龙、登明和无心,脚边还蹲着一只黑猫。 周伍觉得,有这样的朋友在身后,别说去砸那黑面人的场子,就是去任何一个黑老大的场子,他都不带愣的。 面前是一道木门,门上有个按铃,老式的木质大门紧紧的闭着。周伍觉得有点不对,哪里不对,又说不上来,周伍揉了揉拳头,深深吸了一口气,回头再看了眼石放,石放一挥手,他们都跟了过来。 周伍轻轻按了下门铃,没有声音。他再按了按,还是没有声音,第三次去按时,手指还没碰到门铃,这门就自己开了。 门里面,一片漆黑,什么也没有。 什么也没有的意思,就是,不但没有人和办公设备,就连个地板都没有,一切都是黑的。 周伍转脸回头去看石放,他居然不见了,他带来的几个怪物也不见了,不但他们不见了,身后也是一片漆黑什么都没有。 周伍心中一慌,转身又看了看正前方,前面有一点光亮,那光亮慢慢向他飘了过来。 那光亮越来越近,离他还有四五米远的位置时,这光停了下来,周伍仔细一看,这亮光原来是一盏灯,一盏圆圆的灯。 圆灯里,有一条奇怪的鱼在游来游去,周伍左右看了看,叫道:“石放,石放。” 没有人回答。 他看了看那盏圆灯,小心的往前挪了一步,虽然没有地板,可踩上去软软的,像是踩在了草地上,走近灯旁一看。 原来这圆灯没有罩子,隔开那条鱼的,就是外面的一层光圈,光圈是透明的,里面那鱼的嘴巴尖尖的,头上还长了个小角,两只眼睛像蒙了一层灰,这鱼似乎总想游出来,可它一碰到光圈的内壁就自动的缩了回去。 周伍看着看着,突然觉得眼前一阵朦朦胧胧,鱼身上慢慢出现了一张人脸,那人脸的样子越来越清晰,周伍仔细看了看那张人脸。 这人脸不是别人,正是周伍自己。 刚看清那人脸的样子,周伍就吓得往后一退,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心窝口上,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挠了一下一样。 那圆灯突然一飘,跟着周伍追了过来,圆灯里的鱼突然变成了周伍的人头瞪着周伍,周伍一惊一吓,也豁出去了,心想怎么能被自己的人头吓成这样。 周伍这一惊一吓之间,也动了怒气,“我呸你老老的,这点子东西想来吓你周伍爷,老子要不是有家有小的,他娘的来一百无头鬼,爷爷我也照打不误,滚你妈的。”说完这周伍抬起手掌就要去拍这圆灯。 “别碰它。”一个女声突然响起,一只手从后面拽住了周伍的衣领,他的手指离那圆灯只差了一毫。 “唵,噗哈达,破。”一个声音响起,“轰”的一声爆响,周伍眼前一强光一闪,那盏圆灯灭了,灯里的那条鱼,也跟着圆灯一起,消失的无影无踪。 整个屋子里,一阵烟雾缭绕。 “莫问山上笨石头, 真心换梦做痴游。 造破从来皆由己, 云霄帐里如意收。” 一个声音在烟雾中唱道。 “谁?”石放的声音突然在周伍身旁响起。 周伍转脸一看,果然是石放。 “你去哪了刚才?”周伍问道。 石放没有回答,松开周伍,走了几步,抬手挥动了下烟雾,烟雾向后一退,整个屋子亮了起来,一排人影显现了出来。 “既然来了,就别走了。”九个人影分左中右三个方向朝石放扑了过来。 一把三龙刀突然挡住了石放的正面,一团火焰从刀头窜了出来,这三个人影一见火光,急忙后撤。 右边一个苗条的身姿一跃,手中银光一闪,划出轮半月的形状,三个人影应声而落。 左边一个高大的人形伸出三根长蛇扑向三个人影,三条长蛇分别咬住三个黑影缩了回来。 周伍等长蛇咬住人影拉近了一看,只见这三个人都一脸黑绿,没每人都有着双金黄的眼睛,眼睛的瞳孔是褐色的。 这三人的瞳孔和人不一样,人的眼睛是上下眨眼,周伍却发现其中一人是左右眨眼,而且是瞳孔在眨眼,眼睑却没有合上,而是那褐色的瞳孔左右开合了一下。 三个人形身上的皮肤麻麻点点的有很多小疙瘩隆起,有点像鳄鱼身上的皮一样,皮肤上一块一块的,又有些像鱼鳞。 没等周伍再看个清楚,一个鱼鳞人突然大叫一声:“弥罗天万岁。” 咬住三个鱼鳞人的蛇头猛的一搅,直钻进了鱼鳞人的肚子里,三蛇身上“噌”的一声竖起一道道尖锐的利刃,三条蛇身都钻进了三个鱼鳞人的肚子里,顷刻间将这三个鱼鳞人穿了个稀烂。 “无心,你个叛徒。”一个矮小鱼鳞人蹦了出来,手拿一把环形碾甲刀,冲着那女子叫道。 “你才叛徒。”无心叫道。 “胡说八道,我乃摩罗正勇之将,”鱼鳞人叫道。 “我乃自我正神之心。”无心叫道。 “不废话,起阵关阳,索了他们。”这矮小的摩罗叫道。 “呼啦”一声,一道道铁链突然围了起来,每条铁链的环扣处都有一个人头立在中间,每个人头的嘴里都含着一颗绿色的珠子。 周伍偷偷数了一下,一共九道铁链。 “喵呜”一道白影从周伍身后跃了过来,九只尾巴在空中一展,每个尾巴上各射出一道白光。 “喵……熬呜……”,这白猫一阵嚎叫,这声音周伍听得十分刺耳,用手蒙住了耳朵。 铁链上一排人头张中间吐出了一颗颗绿色的珠子,珠子跟白光一碰,“啊”的一声声惨叫不绝,铁链上的人头一个个耷拉了下来。 每个脑袋都像一朵花一样枯糜了下来,铁链“桄榔”一声,围的更紧了一些。 “哼, 我从不把真心换, 你却痴心做假修。 明白明白如意道, 从来神通尽自由。 用得着你在这里教我这些莫名其妙的道理,自理不通,还想妄乱天下。给我滚出来,小爷我今天要开杀戒。”石放怒道。 周伍听了眉头一皱,看了石放一眼,心想他怎么还是这毛病,都这个时候了,还对哪门子诗。 “神通,呵呵呵。神分弥罗和浩天,有东方,有西方,你妄谈神通,必遭天谴。”铁链阵中一个声音说道。 无心和白龙的脸色微微突然一变,都想回头看眼石放,可又得防着前面阵中的黑影。 登明倒趁机看了眼石放,不知这个理,他要怎么驳下去。 “天谴?你头上的天?还是我脚下的天?”石放笑道。 “废话,当然是众生头上的天,你出言不逊,已经违背大道,天必遣你。”这声音说道。 “你的天太小了,装不下我,他只遣得到你,却遣不到我,因为,你头上的天,正在我的脚下。”石放说道。 “哼,狂妄,从来都是失败的前奏。”这声音也冷笑道。 “你口中的狂妄,与我而言,形同家常便饭,现在,我就用这家常便饭,撑死你这混账摩罗。”说完这石放突然一跃,手中一把刀突然多了出来,这刀双面开刃全身通红,石放提刀手起刀落,一道红光闪过。 数百个石放的身影出现在红光中,一个个石放朝铁链扑了过去,每个石放的手中又各有一把红刀跟着落下,“当当当当当当”的一连声脆响,这九道铁链应声而落,一段段碎裂在黑洞洞的地板上。 “呃……你……,狂徒。”那个声音**道,周伍定睛一看,一个金色的身形正躺在地上,身上各处都往外冒着金色的液体。 “兑锁,怎么是你。”无心见了惊道。 “叛徒。”被称为兑锁的金色身形对无心说道。 数百个石放的身影慢慢缩小,围成一道红光立在半空,石放走了几步,来到兑锁的面前,指着他说道:“现在,我就来告诉你, 什么才是真正的神通。 神名慧性,通名达意。 心中道慧之性就是神,明白自我的心中,本就拥有这道慧之性,就是通。 合起来就是,彻底领悟自心的道慧之性,就是神通,你的本心就是神通,哪里来的什么东西南北。 本心立神通, 我性当自重。 天地传此意, 如法定建功。 本心,便是你的神通, 若没有你的心, 你那东南西北,如何分辨? 你那天上地下,如何区别? 你方才擅将神通分东分西,不靠自心之力,还指望什么外来的天谴,你恰恰是在病心造念,妄谈神通,痴谈天谴,必受心诛。 你不是摩罗,说,你是谁?”石放指着锁铎怒道。 这兑锁听了身子一震,想说些什么,又一时想不出来,方才被数百个石放斩断了铁链,此刻一急,吐出一口血来。 “他是浩天的兑金将。”白龙在一旁说道。 章节目录 三百六十九章雾里起红莲 “浩天的将军?”石放听了一愣。 “弥罗攻进昊天,就是他引的路。”登明补充了一句。 “难怪。”石放点了点头,正欲再问,突然整个屋子一震,空中那数百个小石放形成的红光,全都变成了一个个小小的黑影。 这些黑影一个个散开,很快将这屋子的空间填满,一个个小黑影全都变成了弥罗的样子,石放见了大惊,自己的分身又怎么会变成了弥罗? 地上的兑锁将突然动了,那些碎裂的铁环同时一跃,在空中衔接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圆形铁环。 “小心他的摄心大法。”无心在一旁叫道,顺势一道半月破空而去。 无心终究喊的晚了一步,铁环中一道蓝光射出,弹开了无心的月轮光,正照在石放的身上。 石放全身都被这蓝光笼罩着,两只手一松,垂放在身体两旁。 “快走,”无心叫道。 “什么?”白龙应道。 “他中了摄心法,一会就会来杀我们,我们中计了。”无心大叫道。 “那怎么办?”登明叫道。 “没有用的,不消半刻,这石放就会变性,我们大意了,这是弥罗天的心魔阵,快撤。”无心叫道。 “喵呜~,不对。”呜咪一摇尾巴说道。 “什么不对?”登明问道。 “那是什么?”呜咪指着铁环中叫道。 白龙、登明、无心还有周伍同时看向铁环,一朵半红半蓝的莲花,正盛开在铁环的中央,石放的身形突然变得非常淡薄起来,没等这几位反应过来,一下就消失在莲花面前。 “红莲?”白龙惊道。 呜咪突然扭头,“喵呜~”的一声怒嚎,全身由白变黑,一把将周伍抓了过来,周伍吓得一缩脑袋,人却被这黑色大猫给拎了起来。 “呜咪你干什么,他是石大人的朋友。”登明抬手扣住呜咪的爪子。 “是他引我们过来的,这背信弃义的东西。”呜咪怒道。 “我没有骗你们。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不救石放出来,我一家都得搭上,跟我发火有什么用,就算我再不讲义气,我一家老小总不会不顾吧,快想办法救他。”周伍听了怒道。 石放若是不出来,那这趟就彻底完了,他一家老小全都得赔进去,他也不在乎这猫怀疑他什么了。 铁圈外的兑锁突然叫道:“变阵。” 莲花的周围突然变成了一片荒原,荒原上长满了一棵棵满身蒺藜的矮树,荒原的左侧是一条巨大的峡谷,峡谷中一条红色的火河流淌着,火河中的火焰沿着峡谷燃烧着。 那朵半红半蓝的莲花立在空中,莲花下的火河涌出一团红色的火流,一直烧到半空,在莲花的背后形成了一个燃烧的漩涡。 “这不是他的心魔阵,这是哪里?”无心惊慌的问道。 “无生谷,好久不见了。”白龙轻声叹道。 “该来的总是要来。”呜咪松开了周伍,眯着眼睛说道。 周伍掉在地上,屁股被一棵植物刺了一下,猛的一跳,地上探出一朵白色的花苞来。 周伍摸了摸屁股,低头一看,那朵白花苞突然一抬,对着周伍张开了花瓣。 一阵幽香扑鼻而来,周伍闻了心神一荡,眼睛一闭,全身一下子就轻松许多。 “嗨。”一个熟悉的声音柔声叫道。 周伍睁眼一看,那花瓣中隐隐约约有个人脸显现了出来。 周伍弯腰仔细看了看,那人脸也越来越清楚,花中是一张他再熟悉不过的脸了,那是周伍的媳妇,阿柳。 “过来,你过来。”花中那人柔声说道。 “阿柳,你怎么在这?”周伍问道。 “过来,你过来嘛!”一片花瓣突然变成了一只手,朝周伍慢慢招着手。 周伍俯身下去,想要把脸凑过去,一只猫爪突然伸了过来,一爪拍烂了这花。 “你干什么?”周伍怒道。 “那是假的,”呜咪叫道。 周伍听了一愣,低头看了眼那花,白花正颤抖着,花蕊中流出了一道黄色的粘液,花瓣上一颗颗细细的獠牙也跟着花瓣一起抖动着。 “这是断魂花,你只要把脸一靠近,它就会包住你,然后,你就会变成他们。”白龙说完指了指荒原的左前方。 周伍抬眼一看,荒原靠近峡谷的一边,一条看不到尽头的黑影一直通向荒原的尽头。 这条长长的黑影正缓慢的蠕动着,周伍仔细一看,原来这条黑影是一个队伍,慢慢蠕动的,正是一个个身穿破衣烂衫的人。 “你老婆孩子都在这里,嘿嘿嘿。”地上那朵花突然笑道。 “什么?”周伍听了一惊。 呜咪看了眼白龙,白龙听了脸色一变,走近那朵花一看,这花瞬间枯萎了下来,化为瘫黄色的粘液渗入了地中。 “它骗你的。”白龙拍了拍周伍说道。 “那你有没有骗我。”周伍起身问道。 “我骗你什么?”白龙反问道。 “你怕我要去救人。”周伍说道。 “你想死,那就去,我不拦着你。”白龙冷冷的说道。 周伍转脸看了眼那条长长的队伍,“爸爸。”一个声音突然在队伍中响起。 “娟子?”周伍急忙跑了两步,却被面前的蒺藜树给挡住了。 “爸爸,我好怕。”娟子的声音再次响起。 “别怕,爸爸就来。”周伍高声叫道。 呜咪看了眼周伍,悄悄从他背后举起了爪子,白龙把脸转了过去。 无心冲了过来,挡在了呜咪面前。 “没有用的,他闻了那味道,也听到了这里的声音,现在,他已经是这里的人了。”呜咪说道。 “杀了他,可不是救他的方法。”无心说道。 “我只是拍晕他,省的他更加痛苦。”呜咪说道。 “石大人困在了红莲里,不知几时得出,这个阵,不像是弥罗一个人能完成的。”白龙说道。 “那会是谁。等等,那兑金将有问题。”无心说道。 “什么问题?”呜咪问道。 “他不过是这阵的一个阵眼而已,石大人吃了如意果,本不会那么中计,催动这阵的,另有其人。”白龙说道。 “这下倒好了,老白子,你准备做乌龟吧”,登明笑道。 “胡说什么?”白龙说道。 “你们自己看。”登明指了指天空中那朵半红半蓝的莲花。 那莲花一闪一闪,上方那道红色的火河漩涡也越转越快,火河中的火流正源源不断的向漩涡中流去。 “它在加速,呜咪,这样流下去,不要六十年,这火就会流向三界,到时浩天和摩罗都会一片火海。” “呸,都怪那天出的馊主意,这下倒好,我天门亥真的要变成一块门板了。”登明啐了一口说道。 “红莲一日不归位,这火河就一直会流向三界,”白龙说着话,抬头看了看空中的那朵莲花。 章节目录 三百七十章无生收如意 石放眼前那数百个弥罗突然灰飞烟灭般的消散开来,正前方十米左右,有一盏灯,那灯的光不是很亮,也没有闪烁,它保持着一种恒定。 石放左右张望了一下,四周朦朦胧胧,一层淡黄的色光形成了一道屏障,将他与外界阻隔。 光线忽然一暗,石放看了眼正前方,一个人正背着灯站在前面。 石放下意识的去拔腰上的扇子,一伸手,却握了个空,眼睛一闭,提了一口气,却发现体内的力道空空荡荡。 “如意果的力量,在这里是没有用的。”前面那个人开口说道,这是个男人的声音,听上去很有磁性。 “为什么?”石放问道。 “无生,也就无死,既然无生无死,也就没有意义;既然没有意义,还需要如什么意呢?”这人说道。 “嗯,说有道理,值得表扬。”石放赞道。 “只有这无生谷,才能收了如意果,这是一个连他们都不知道的秘密。”这人说道。 “他们是谁?”石放问道。 “不就是那两个梦么?”这人说道。 “你又是怎么知道的?”石放问道。 “你不问问我是谁么?”那人问道。 “我学会了即使再好奇,也不要主动去问你最想知道的东西。”石放答道。 “拐弯抹角,可不是什么正道。”那人说道。 “曲径通幽,也是明性之法。”石放说道。 “这不是陷阱,你不必那么紧张。”那人走近了一步说道。 石放眉头一皱,身子微微一侧,握了握拳头道:“这也不是净土,你大可不必那么轻松。” “你皱了眉头,又握紧了拳,干什么?害怕么?心若净了,哪里都是净土,何况,我一向那么轻松。”这人说道。 “我的脚没有动,你怎么能没看到?我的声音没有变,你怎么又没看到? 你的心并不净,所以会看到我眉头皱了;你的身体也并不轻松,所以看到我拳头握了,看来,你不但紧张,还一直都很惊慌。”石放说道。 “呵呵呵呵呵,死了的鸭子,嘴都是硬的,只怕肉都被人啃了八遍了,他还能顶上几句嘴。”那人笑道。 “哈哈哈哈哈,那你还跟我拌什么嘴,还不自打三个耳光,快去给我打壶酒喝,然后躺回到盘子里给我下酒。”石放大笑道。 “哼哼,有的人,是永远也说服不了的,他们总认为他自己是对的,于是便陷入自己的观点之中难以自拔,他们总认为自己能把握人生改变世界,却不知自己是如此的渺小。 比如你,你正在这红莲之中,哪里也去不了,徒劳而焦急的等待着未知的恐怖降临,你不过是个渺小的凡人,有些运气得了如意果,便自以为能包打天下,万事如意。 你看看现在的你,困在这里,多么的无助,跟我狡辩的时候,你不觉得害臊么。”那人轻哼道。 “嚯嚯嚯哈……哈哈哈。”石放突然放声大笑。 “你笑什么?”这人莫名的问道。 “我知道你是谁了,你终于暴露了你的本来面目?”石放突然收起笑容,一脸严肃的说道。 那人身子微微一动,压抑着内心的得意问道:“算是你还识点相,能够猜到我是谁,看来我们没白把你请来。” “你是我厨房里那只蟑螂。”石放指着那人说道。 “什么?”这人听了一愣。 “有的人,总喜欢偷偷摸摸的窥探世界,他总结出一套邋遢的道理去揣摩世人,于是他便沉迷于这种道理之中难以自拔。 他总认为,他看透了一切世界的真相,于是试图说服他人,要像他一样,用看上去冷静却实在愚蠢的心思,卑微的尊敬那快要倒下的油瓶,他害怕瓶子碎裂的真相倒出来,划破他的脑袋。 比如你,你正在你设下局中,却不知道是困了我还是困了自己,要是没有我在这里,你会孤独像一只寻找酱油的蟑螂,无奈又盲目的等待着没有答案的结果降临。 你不过是个稀里糊涂的虫子,有些运气进了这红莲之中,得到一点灌了酱油的哲理,就以为这世界上所有的的事,都如同你打翻的酱油一样咸淡。 你看看现在的你,像个傻子一样站在灯前等我过来,还刻意的掩饰着你战战兢兢的神情,你在跟我谈这些灌了酱汤的道理时,你的内心,会不会时时刻刻都有种没有把握说服我的惶恐?”石放说完,微笑的看着这人。 “你说的再舌灿莲花也没有用,你现在没了如意通,就是个凡人,我们现在,公平的很。”这人淡淡的说道。 “公平的很,是什么意思?”石放问道。 “你不是很能耐么,怎么?这个却听不懂了?”这人说道。 “能耐也是有限的,孔老二都能不耻下问,我这不正好下问你一下么?怎么,你就不能告诉你石老爷一句么?”石放说道。 “想激我,你没那能耐。”这人向石放迈了两步,露出了他的面孔。 这人三十来岁,一脸煞白,四指宽的天庭饱满如玉,两条星月眉弯弯的挂在眼睛上,一双黑色的眼睛光彩熠熠,一条贯龙鼻直耸天门,四方大口里齿白唇红。 石放不禁看呆了,怎么会有这么帅的人,刚刚心里升起点羡慕,这人突然脸色一黑,原来他整个人又挡住了那光。 “公平,就是你我现在,都是凡人。”这人说道。 “凡人?”石放问道。 “不错。”这人答道。 “你可真漂亮啊?”石放叹道。 “住口。”这人终于怒道。 石放忍不住又赞叹了几声,“啧啧啧啧啧……,”没等这人回话,突然瞪着眼睛,侧脸看着这人身后那盏灯,脸上露出一丝惊讶的神情。 这人见石放惊讶的看着背后,跟着把头转回去想看一眼,可他转了一半觉得不对,又猛的转了回来,只见石放依然呆呆的盯着自己的身 后。 “哼,这点子小聪明,就别在我面前用了吧,想骗我转身。”这人冷笑道。 石放依然盯着这人的身后,他身子也没有动,嘴唇也微微有些颤抖,眼神中真的露出了一丝恐惧。 这人盯了眼石放的眼睛,发现石放的眼睛中,那盏灯似乎左右晃动了一下,这人终于转头一看,那盏灯并没有晃动。 就看了这么一眼,脑后一阵气流袭来了,这人暗想:这小子终于还是偷袭了,身子急忙的向前一弯,终于避开那股气流。 刚想扭腰转身,屁股上却被什么东西揣了一下,整个身子没站稳,冲着那盏灯扑了过去,“哎呀”一声接着一阵“嘣嗡嗡嗡嗡嗡…………”的撞钟一般的声音响起。 色光形成的墙壁也跟着回应着这声钟响,“嗡嗡嗡嗡嗡…………” “哈哈哈哈哈,我都说了,你的道理就像灌了铅的酱汤,这回,你信了吧,这声音可是妙得很,哈哈哈哈哈哈哈。”石放在后面拍着屁股笑道。 章节目录 三百七十一章弥罗道梦缘 这人起身转过脸来,灯光照在他四指宽的脑门上,那里明显多了一个大包。 “这不是个有意思的玩笑。”这人冷冷的说道。 “我不喜欢你的开场白,所以你得到的就是一个玩笑。”石放也冷冷的回应道。 “为什么你就不能放下这傲气呢?”这人问道。 “你带着骄傲,所以遇到的,是更大的骄傲,这是我对骄傲的回应,你应该有这个觉悟的。”石放说道。 “我对你的忍耐,是有限度的。”这人冷冷的说道。 “真是可惜,你应该无限的包容我,还要让我在你设计的局中肆无忌惮。”石放笑道。 “你的一切都是造梦给你的,一旦他收回,你什么都不是,你还会变成那块石头。”这人说道。 “哦?那造梦又是谁给的呢?”石方问道。 “……”,这人没有说话,这个问题,他并非没有考虑过。 “你的样子变了,就像这无生谷的火河一样。”石放指着这人头上的大包说道。 “那人纂改了命运之轮,这红莲一日不落,那火河就会流向三界,火灾之后便是水灾,水灾之后便是风灾,太虚境下,全都会荡然无存。”这人说道。 “这样做的好处是什么?”石放问道。 “那只猫并没有猜对,他这样做,只是他的本性,并没有好坏之分。”这人说道。 “为什么?”石放问道。 “有的生命,喜欢建设和维护,比如造梦;而有的生命,喜欢征服和杀戮,比如破梦;还有一种生命,他只是喜欢这样,他生来就喜欢破坏,他们不但破坏好的,也喜欢破坏不好的; 在这种生命眼里,根本没有好坏之分,他全凭随心一念,他们也根本不会在乎结果,因为他们根本就不知道什么是结果,这样的生命,叫做无名。 他们懂得一切生命的法则,可他们无法理解自身,他们懂得道法,却不明白,道法因何而来。 世间一切经典他们都能运用,也能开导一切低等的生命入道之初门。 可唯独一点,他们无法给自己一个答案,所以,他们在天神和魔鬼之间游离,更加不会服从任何一方。 如果说破梦是为了统治而征服,而他,则是为了征服而征服,为了破坏而破坏。 可是征服和破坏之后,他就不会再去管理,任由生命自我发展。” 这人说完回头看看了那盏圆灯,抬手指着这盏灯继续说道:“这红莲之心,也就是无名之心,你看,他连自己的心都不在乎,又怎么会在乎你们和我们的存在。” 石放盯着那圆灯说道:“弥罗。” “嗯……,”弥罗答应了一声,转脸看着石放,他并不好奇石放猜对了他的身份。 “你曾经是个破梦者吧?”石放笑道。 “是的。”弥罗答道。 “一枚果子,一个世界。你为什么还不满足?”石放问道。 “你今天吃了几碗饭?”弥罗听了一笑。 “三碗饭,两瓶酒。”石放答道。 “你明天还想吃么?”弥罗问道。 “嗯,欲壑难填是么。”石放说道。 “如果你一直有欲望,为什么要压抑它,你应该想尽一切办法让自己满足。”弥罗说道。 “我的欲望,不包括吞噬和奴役其他的生命。”石放说道。 “是么,你今晚吃的那条鱼,它临死的痛苦,你感受过么,每一刀剐过它鳞片的时候,你听过它的惨叫么? 你喜欢熏肉,当一头猪被杀的时候,你可曾听见它的嚎叫,你可曾问过它愿不愿意被你们人类所杀,你还不是捂着耳朵照样喝着小酒,跟你的朋友们一起胡吃海喝?”弥罗问道。 “……”,石放没有说话。 “没错,我们是人类口中的魔鬼,可我们生来如此,摩罗有摩罗的法则,我们也是一种生命,吃人,不过是我们基本的需求,而这种需求,是被设计的。”弥罗说道。 石放抬头看了眼弥罗:“被设计的?” “是的,这是那造破二梦的陷阱。”弥罗说道。 “陷阱?”石放疑问道。 “我们被设计成了这样,要靠吸食其他生命的恐惧和鲜血才能存活,浩天,则被设计为低等生命的保护者。 人们部分崇拜他们,部分也崇拜我们,还有一部分选择了其他的方式,他们随波逐流,因为他们根本没有分辨的能力,即使能够分辨,也没有能力去抗争,只有极少的生命获得了解脱。 人们被刻意的分化成各自的思想和宗教,然后彼此对立,互相征战,双方都指责他人是邪恶的,只有自己才是正义的。 只要人们一天在斗争,他们就一直可以控制着我们,我和那浩天,不过是两个傀儡。 你今天看到的,才是真正的弥罗,只有在这里,才不被他们发现,我也只能在这里,才可以告诉你这些。”弥罗说道。 “真的弥罗?你什么意思,攻打昊天的,不是你么?”石放问道。 “是我,可是,你知道,一个剧本开始了,我若不配合他们演戏,我就会消失,只有演下去,才能逼那浩天自醒,同反造破二梦,这一点,他并不是不知道。”弥罗说道。 “你们在演戏?难怪那浩天迟迟不肯露面,可是,有多少生命消失了,你知道么?”石放反问道。 “在所谓的真实之中,他们就不会消失么?”弥罗反问道。 “我记得你抓了我朋友的妻儿,你还叫他来偷如意罐,这也是你们的计划?”石放问道。 “呵呵呵,你知道的,能够简单得到,我为什么绕那么大的圈呢,如果你那么没用,你也一样会被舍去。”弥罗笑道。 “哦,那我还得谢谢你,要不请我你吃顿饭吧?”石放说道。 “你有个想法,我很感兴趣。”弥罗绕开问题说道。 “什么想法?”石放问道。 “你不是说,想人人一个如意果么?”弥罗问道。 “嗯,有这个计划。”石放说道。 “你可以放得更大点。”弥罗说道。 “多大。”石放问道。 “那就让所有的生命,都能拥有一个如意果。”弥罗说道。 石放听了心中一震,抬头看了眼弥罗。 “如果所有的生命都能得到彻底的如意,哪里还有什么纷争,我们将自由的选择靠什么去获取能量,我们将不再靠掠夺和杀戮去配合造破二梦的游戏。 我们将永远跳出造梦和破梦的控制,彻底实现三界所有生命的自由,而不仅仅是人类一种生命的自由。”弥罗睁着一双大眼睛,像个孩子一样的看着石放,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充满了期待。 “黑娃的父亲还在九幽狱中。”石放说道。 “那他得靠自己去救,如果他没那个本事,那就只能看着他父亲上剐龙台,我如果放了他,造梦立即就能知道。”弥罗头一昂,冷冷的说道。 “你这戏里,太多生命消失了。”石放说道。 “不解决那个梦,未来的生命依然如此,还会继续消失,你根本无法阻挡,伍十五只知破坏,根本不懂建立,只有我才懂得如何去做。”弥罗激动的说道。 “这红莲,是不是只有金龟归位,才能定住它?”石放突然问道。 “没有用了,那白龙就是回来,也于事无补,现在只能将这红莲灭了,再造一个。”弥罗看着那灯说道。 “怎么造?”石放问道。 “如意罐,你舍得么?”弥罗盯着石放的眼睛问道。 “不是我舍不舍得的问题,是它愿不愿意的问题。”石放说道。 “你舍得,它就愿意。”弥罗说道,“我要你来,只有一个目的。”这人抬手摸了摸脑门说道。 “什么目的?”石放问道。 “跟我合作,一起打败造破二梦?然后平分世界,互不干扰。”弥罗说道。 “怎么打?”石放问道。 “阿咪东索山,有造破二梦的心印,他们借这心印统治三界,只要破了他们的心印,我们再攻进罗那和造梦的领地,到时,他和那破梦,一样会坠入轮回,让他们也饱尝一下任人操纵的滋味。”弥罗继续说道。 “你的戏,简直太足了,我说出去,没人会信。”石放说道。 “我已经无法完全掌控摩罗了,我那里,有造梦的奸细,浩天那里一定也有,这场戏再演下去,就会砸了。 所以,我们要快。我们还得真打一阵子,因为我们无时不刻不在他们的监视之下。”弥罗说道。 “浩天呢?他在哪里。”石放问道。 “这是我的疑惑,开战以来,一直按照当初的计划,我们约好了在无生谷会面,可是,他没有来。 所以我觉得,浩天一定有了新的想法。”弥罗转脸看着灯光,疑惑的说道。 “弥罗。”石放叫了他一声。 “嗯。”弥罗盯着那灯没有说话。 “我凭什么相信你。”石放说道。 “瓜神教早已不在我一人的控制之下,他们变质了。”弥罗说道。 “如果这是你的计谋呢?”石放说道。 “那只白猫会带你去无生谷,你可以自己决定如何去做,如果找不到浩天,我就会想尽一切办法攻打你们,直到你愿意跟我合作。”弥罗把视线从灯光挪开,冷冷的看着石放说道。 “梦里梦外皆如戏,哪个源头自然真,弥罗,你太入戏了。”石放笑道。 “你也在戏里了,还有你的朋友们,都在这局里,一日不破局,一日不能自由。你在那酒吧里不是说了么,不打倒造破二梦,我们永远无法真正的自由。”弥罗加重了语气说道。 石放看了弥罗一眼,突然发现很多地方,自己和他很像。 “石放,跟我合作吧!”弥罗说道。 章节目录 三百七十二章魔王任狂颠 石放看了眼弥罗,没有说话,转身看了看周围的色光,淡黄色的光线里,一道道如丝般的线条轻轻摆动着。 这里是那朵红莲的中心,他正处于莲花之中,那个传说中的人物—一个连弥罗和浩天都惧怕的人物,伍十五的心神之中。 如果他连心神都不要了,那他为什么还要存在于世间呢?他突然想起一个人来,那个人所教给他的的东西,无一不和明心悟性有关。 他想到了一段对话。 “如果你不懂得如何选择,你可以用问问你的身心,它知道答案。” “什么样的答案?” “身体的舒适,和内心的泰然,选择一个选项试一试。 如果身体舒适而内心不自在,就说明这个选择只有眼前的利益,没有长远的利益。 如果内心自在而身体不适,那说明这个选项暂时没有利益,甚至要付出一些代价,但是从长远来看,它会有长期的效果。 如果两种感觉都没有,就放弃选项,不做选择。 如果一种选项,既让你的身体舒适,又让你心情平静,那就毫不犹豫的选择它。 很明显,我不是在跟你讨论搬动一千块石头和一百块石头的区别,希望你不会钻进自己的牛角尖里,那会杠出火花的。” 石放想到这,心里已经有了一个答案,他转身看着弥罗,“为什么,他们要把心印,留在阿米东索山。” “他们和伍十五一样,并没有彻底的觉悟,所以一个要控制,一个要反抗。 就像人类,一方面希望一切都很规范,世界拥有自己的秩序;可当这种秩序伤害了自己的利益,他便会寻求反抗。 人间,对他们来说,不过是无数个世界中的一个小小的世界而已,可是,他们需要将心印留在一个世界中,否则,他们无法去控制和征服。 可是这样一来,也留下了一个唯一可以攻打他们的地方。”弥罗说道。 “如果那是个陷阱呢,专门吸引那些觉悟的生命从那里突破呢?”石放问道。 “呵呵,这和钓鱼一样,你握着鱼钩,可万一那鱼把你拽下去吃了呢?”弥罗笑道。 “这倒是说的过去,所以瓜神教要我陪他们去阿米东索山,这也是你的安排。”石放说道。 “石放。”弥罗歪着头看了眼石放。 “嗯。”石放看着弥罗应道,他实在难以相信,一个魔王,会长得这么的帅气。 “你不用这样看着我,我以你能接受的样子展现。”弥罗笑道,他看出了石放眼神里的疑惑。 “我见过造梦一面。”石放避开了弥罗的眼神,看着圆灯叹道。 “你也见过破梦。”弥罗说道。 “是么?” “你的诛仙剑,就是破梦给你的。” “呵,那看起来,我是怎样都得进这个局了。” “你不觉得很有意思么?” “什么意思?” “这个局,其实是你自己布的。” “这种形而上的问题,我听得有些头疼,就像有数百亿个弥罗和浩天在对我说,这都是你的局,我还是想简单点。” “怎么个简单法。” 石放突然转身,抬手放在弥罗的肩膀上,“解散瓜神教,让他们停止一切的破坏,先让人间清净。” “呵呵,石放,你想得太简单了。”弥罗苦笑道。 “什么意思?”石放问道。 “我无法去彻底的控制人类,我只能影响他们,但不能完全去控制他们怎么做,比如你,比如你的朋友们,我真能彻底的控制你们,还需要到这里来,谋求与你的合作么?”弥罗笑道。 “我不是很明白。”石放说道。 “你没做过神,你没有接受过崇拜,你不会体会,信仰,对人类有多么重要。”弥罗说道。 “你现在就可以告诉我。”石放说道。 “人们敬仰一个神圣的事物,是为了让自己的行为符合天地的意义,从而寻求心灵的慰藉。时间一久,他们会自发的塑造出一个永远正确的真理,他们依赖这种真理,我不过利用了他们这种渴望真理的心灵,就像造梦一样。 当人们长久的信仰一件事情时,你突然告诉他们那是假的,你知道会怎样么?”弥罗神秘的笑道。 “会失控。”石放说道。 “那是信仰崩溃之后的事情,在这之前,他们会拼命的捍卫那个信仰,就比如我的信徒,即使我献身他们面前,说我自己是个假象,他们定会说我是个魔鬼,把我哄下神坛。”弥罗说道。 “你任由他们自己发展?”石放有些不明白。 “控制,不是要你时刻去策动他们,我只是个精神偶像,偶像不需要经常出现,只要他们心里存在就可以,他们为了自身的利益,会自发的去遵从我的法则,因为做这些事情,他们会得到好处,呵呵呵。”弥罗笑道。 “所以,瓜神教会分裂。”石放问道。 “那是浩天的人干的,你那个九宗门和十里堂,可以说是浩天的护卫者,尽管他们有自己的信仰。”弥罗说道。 “若论起控制,他还是比起不上造梦,他只懂得一部分。造梦在这一点上,他做的非常好。”弥罗说道。 “他是怎么做的?”石放说道。 “他会制造一个真相,等着你去发现,然后你就真的发现了,你会觉得,你终于明白了世界的道理,可是,你又陷入了另一个陷阱,一个真相的陷阱,在那里,你会停止探讨,因为你觉得,你已经到达了这个真相的顶点,于是你沉迷于此。”弥罗说道。 “这招真是太高明了,生命会继续在那里徘徊,成为自我意识的奴隶。”石放说道。 “所以,要破了他的心印,就需要突破自我意识的限制,而如意果王,可以加速这一切的发生。”弥罗说到。 “我同意合作,但是,战斗必须进行,如果,我们自己可以解决心印,就不会有你什么事了。”石放说道。 弥罗笑了笑,将石放的手拨开说道:“你放心,你总会需要我的,我也会需要你,你尽管来攻,他们打不赢,那是他们的命,你若攻不下,那也是你的命。 如果我们不继续战争,他们就不会介入,他们若不介入,那心印就不会产生作用,心印不起作用,光靠神通如意罐,我们至多只是自成一体,早晚掉入他们的控制之中,这样一来,我这么多年的一切,就都……” “我问你一个问题。”石放打断了弥罗。 “什么问题?”弥罗问道。 “难些被欺骗和奴役的人们,一旦觉醒,他们会灭了你的,你如果没有幸存到战争的最后呢?”石放问道。 弥罗听了“呵呵”一笑,抬手朝周围的色光一挥,周围的色光消失了,石放发现自己正站在一座布满青草的山地上,山地前,是一汪巨大的湖水,湖水里隆起一道道小小的山脊,将这汪大湖又分成了九个小湖。 几棵巨大的树立在山地的后方,水桶般粗大的树枝捎带着一条条紫金色的藤蔓垂挂在山地上方。 湖泊下的山谷里,一队摩罗兵正拿着武器行进着。 石放抬头看了看天,六个闪亮的星星成半月状挂在天空上,看上去,就像一个姑娘的眉毛一样。 “这是哪里?”石放问道。 “这是我的无忧谷。”弥罗看着下面的湖泊说道。 “这可真是个休闲的好去处。”石放看了周围的景色叹道。 “我还是个罗那士兵的时候,就梦想着,拥有一个属于我自己的世界。”弥罗说道。 “你不是已经有了么?”石放指着山下的摩罗兵说道。 “若不成为万王之王,这一切终究会灰飞烟灭。”弥罗抬头,看着空中的六颗星星说道。 “成王的路上,也包括利用完了我们,就灭了我们吧?”石放问道。 “你本来就是个战士,应该有这个觉悟?因为你配得上我对你的真诚。”弥罗不为所动,依旧看着天空说道。 石放听了心头一热,摇了摇头笑道:“如果你败了呢?” 一阵风吹了过来,弥罗轻轻闭上了眼睛,“我的一生都在战斗,我喜欢站在这里,站在无忧谷的山巅上,这种风中独立的感觉,我会觉得,我已经是万王之王。 如果,这一战我真的败了。”弥罗突然转身看着石放,那双清澈的黑眼睛里,闪过了一道火光。 “如何?”石放问道。 “请你将我元神尽灭。”弥罗坚定的说道。 “为什么不可以重来呢?”石放问道。 “一个单调的过程,即使它表现的再丰富,对一个经历过一切的生命来说,没有任何意义。”弥罗笑道。 “你会忘记过去的,像个初生的孩子,对一切还会充满好奇。”石放说道。 “不了,我厌倦了,如果要结束,我希望送我的会是你,可万一,我赢了呢?”弥罗说道。 “心狂欲巅,敢舍神元,弥罗,我喜欢你这份什么都想要的坦荡。”石放笑道。 “身平意定,敢入红莲,石放,我也佩服你这份什么都无所谓的淡定。”弥罗说道。 石放听了一笑,伸手捋了捋垂挂在身旁的一道枝条笑道:“有些淡定,不过是一种随波逐流的自我放任,看上去很潇洒,实际上也是一种无奈。” “我很想体会一下征服你的感觉,呵呵呵。”弥罗看着石放笑道。 “你小心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石放笑道。 “要是怕被石头砸,人们就不用开路了,这是我弥罗必须付出的代价。”弥罗说道。 “那……,我们一言为定。”石放说道。 “一言为定,”弥罗笑道。 “呃呜”的一声,石放抬头看了眼天空,一只白色的大鸟从空中掠过,它的肚皮下,有一道心形的红斑。 弥罗见了这鸟脸色一变,抬手一挥,面前又变成了淡黄的色光。 章节目录 三百七十三章天开明大志 “呵,看起来,这里也不安全。”弥罗摇了摇头苦笑道。 “造梦的鸟已经发现我们了。”石放说道。 “我若成不了王,他们也别想好过。”弥罗看着圆灯说道。 “弥罗君。”石放突然对弥罗拱手一礼。 弥罗的微微侧了下身子,显得有些诧异,“呃,什么?” “伍十五的心灯,你是怎么进来的?”石放问道。 弥罗看了石放一眼,正要说话,另一个声音却在圆灯后响起:“那是因为,所有的生命,曾经都是一体的。” 石放和弥罗同时看向那盏圆灯,一个人影正站在灯后看着他们。 “什么人?”石放问道。 这人影穿过了圆灯,走了过来。 石放终于看清了这张脸,这是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看上去和弥罗很像,不同的是,他的神态要轻松一些,没有那么严肃。 “你干得不错么。”这年轻人冲石放笑道。 “天君大人,久仰了,小时候,我还去你的庙里烧过香。”石放一拱手笑道。 “嗯,我都收到了,你还偷了我的供果,打翻过我的香案,人家给我烧的头香,你还截了半根去拜那老道。”年轻人笑道。 “你怎么知道他是浩天?”弥罗问道。 “刚才你不是说了么,你们约好了在这里碰头,能够进到这里,说出刚才那句话想必也知道阿咪东索山的秘密。 何况,靠你一面之词,恐怕很难说服我。他来,是为了给你的故事加点料的,一可以让这个事更加明朗,二来防着我被那造破二梦迷了心智,如果不行,你们就准备在这里结果了我。”石放笑道。 “哎~,这人嘛,太笨也不行,笨了说话费劲,他自己也听不懂。 聪明是好事,说起话一点就通。 可太聪明了也不行,太聪明就容易过了头,会十分令人讨厌。”浩天摸了摸鼻子说道。 “嗯,我也这么觉得,”弥罗说道。 “你们都是不点都通的家伙,又不是人,讨厌我什么。”石放说道。 “讨厌你不让我们表现一下。”弥罗瞪了石放道。 “你想表现什么?你刚不是表现了么?”石放说道。 “什么?”弥罗问道。 “你摸摸头上啊。”石放说道 “要不,我们先打他一顿吧。”弥罗对浩天说道。 “这到是个好主意。先揍他一顿,省的他嚣张跋扈的,咦,你的头上,怎么有个包?”浩天指着弥罗额头上的包说道。 “哦,刚才走的急,被门撞了一下。”弥罗说完假装看了眼色光。 “门?”浩天头一低,瞄了眼弥罗的脑门。 “是的,门。”弥罗说完看了眼石放。 “什么样的门,能撞着你的头?”浩天不信,走近了弥罗,伸手想去摸那个包。 “干什么?”弥罗把头一闪。 “我看看。”浩天说道。 “谢谢你的关心,没事,我就一个小包,不用在意。”弥罗眨了眨眼说道。 “不用那么客气了,大家都是合伙人,关心一下也是应该的,啧啧啧,喔……哟,那门也太硬了吧,是石头做的么?”浩天盯着弥罗脑门的红包满是关心的说道,脸上却充满了好奇的神情。 “谢谢,请你离我远点,另外,请把你的脚,从我的脚上挪开,你知道的,我这一阵子打的有点累,耐心也不是很多。”弥罗强堆着微笑的看着浩天说道。 浩天低头一看,自己的脚正踩在弥罗的脚背上。 浩天抬头一笑,“哦,没关系,我不是很介意,这样我很舒服,我还是第一次觉得,我比你高一点点。” “哦是么?可是我很介意,你如果再不把脚挪开,合作就会发生问题。 而且打他之前,我想先打你一顿,我保证你的头上,不但会得到一个像我一样的包,你的脚背也会被我踩上一百遍。”弥罗冷冷的说道。 “哎呀,干什么呀,真是的,”浩天把脚挪开,退了一步笑道,“你还是一点幽默感也没有么,我们是谁?我们是神,懂么?” 浩天撇了眼石放,把脑袋朝弥罗凑了过来,弥罗下意识的往后一仰,浩天一把抓住他的手,小声说道:“不要在这个凡人面前丢了我们的身份,知道么。” 弥罗深吸了一口气道:“你来的晚了,什么事情耽误了,我可告诉你,你不要另有所图,那个东西,谁都不能独吞。” “呵呵,不会的。”浩天笑道。 “他笑的好奸诈,有问题。”石放说道。 弥罗听了身子一退,上下打量了一下浩天,似乎想从他身上发现些什么秘密。 浩天听了脸色一变,“干什么?我一向是这么笑的,你这浑水摸鱼的石头,别在那挑拨离间。” “看来你们的联盟,脆弱的很,就这样,还想去攻打造破二梦?”石放摸了摸下巴说道。 浩天和弥罗互相看了一眼,浩天摇了摇头笑道:“呵呵呵,你是个随机的结果,我们也没想到,你会进这个局,因为我们并不知道,造梦给你种了个梦。” “给我种了个梦?”石放问道。 “你以后会明白的,眼下,谈谈我们的合作吧。”浩天说道。 “他已经说过了。”石放指了下弥罗说道。 “伍十五,由你来面对。二梦的心印,由我们来破,你只需要带上神通如意罐,去阿咪东索山,把他们的心印定住,我和弥罗,自会攻进他们的领地,就这么简单。”浩天说道。 “中间牺牲的那些生命呢?”石放问道。 “死亡,是生命一种状态向另一种状态过渡的进程,他们将在新的世界重生,如果他们需要记忆,我们会给予他们记忆,如果他们选择忘记,我们将遵从他们的意志。”浩天说道。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石放问道。 “我们要解放所有的生命,彻底的实现万物共享的大同世界。”浩天上前一步说道。 “大同世界?什么样的?”石放也上前了一步问道。 “让每一个生命都能获得觉醒。 让每一种生命,彻底结束无数劫以来的痛苦历程。 让每一种生命,完全拥有独立在一个属于自我的心想事成的世界中。 让每一个生命,都能在他们自我的世界中,充满幸福的去领悟永恒的法则。 让每一种生命自由的选择他们的道路。”浩天看着石放,坚定的说道。 “请继续。”石放说道。 浩天回头看了眼弥罗,弥罗冲他点了下头。“ 浩天微微一笑,继续说道: “从今天开始, 规则,将被改写。 预言,将被替换。 那喜欢奴役的,将被人奴役。 那给人自由的,将终获自由。 那施予痛苦的,必将收获痛苦。 那施予幸福的,必将收获幸福。 谁若准备进入末日,谁就将真的进入末日。 谁若渴望借他人的苦难来谋利,他必自受苦难去让他人获利。 那些诚实的,可靠的,曾被人视为无助的勤劳单纯的生命们,将获得永久的安然和富足。 那曾经奴役过他人,欺骗过他人、无端杀戮过他人的,将会在他们自己的世界里遇见奴役他们、欺骗他们、杀戮他们的生命。 每个生命的世界将互不干扰,自由自在。 用你们人类的话来说,就是彻底的消灭贫穷和痛苦,实现世界之大同,天下之安定,万民之康泰,宇宙之恒长。 从今以后,这个世界,将由每个生命自我去实现自己的世界,在新的世界里,将不再有任何一个试图掌握其他生命的管理者。 一切外在的形象,都将被重新定义,我们将重新定义一个新的宇宙法则。” “好大的志向,那是什么样的法则?”石放听了心头一震,心跳一阵加速,脸上微微有些发红。 “一个美梦成真的世界, 一个心想事成的世界。 你敢去要么?” 浩天说完,朝石放走近了一步,一双眼睛盯着石放问道。 石放看着浩天一双如电的星目,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得好好消化一下浩天的话。 浩天身后的弥罗,见石放有些发懵,微微一笑,跟着浩天上前一步笑道:“你想不想知道,什么是万王之王么?” “那是什么?”石放握紧了拳头问道,嘴巴微微张开,悄悄呼出了一口气。 弥罗看着石放,用手轻轻拨了一下身旁的浩天,浩天瞥了他一眼,弥罗却毫不在意浩天的反应,继续说道: “王者,并不是一个单独的荣誉,更不是一个临驾于其他生命之上的地位。 ‘王’者,以一贯三也。 ‘三’者,乃天地和生命。 ‘一’者,就是那个贯通天地和一切生命的法则。 用这个法则,解放整个宇宙的生命,让每一种生命,都彻底的自由,他们将得到没有对比的幸福,没有压抑的富足,没有斗争的平静。 永远在自我的世界里,悄悄的领悟自身,领悟自己为什么而来,明白自己为什么而去,通晓这恒古不变的轮回将彻底消失。 在那里,有我们永恒的安宁。 我们得使命,就是让这一切实现。 而所谓‘万’者,代表宇宙的一切生命。 万王之王的真正含义,就是让所有的生命,都能获得贯通宇宙的法则,彻底的实现自由。” 石放听了,呆在原地一动不动,楞楞的看着弥罗和浩天。 浩天看了一笑,“这些话,你没有对那片叶子说吧?”浩天拍了拍弥罗的肩膀问道。 弥罗嘴角一撇,视线从看着的发呆的石放身上移向浩天说道:“你说呢?戏不做足,他们不信。” “你厉害,要是……”浩天的话音未落,“啪啪”两计耳光声响起,浩天和弥罗的脸上各挨了一巴掌。 章节目录 三百七十四张灯红显少年 “你……,”浩天和弥罗都吃了一记耳光,一齐怒视着石放。 “这样看着我干什么?”石放问道。 “干什么?你刚才干了什么?”弥罗走近了一步说道。 “你们说的正热闹啊,雄心壮志大义凛然的,我都插不上嘴。”石放说道。 “你没有动过?”弥罗眉头一皱。 “没有。”石放答道。 弥罗的话音刚落,一个人影一晃,浩天突然向右侧的色光冲了过去。 那色光轻轻往里一陷,形成一个漩涡,浩天的身形被色光团住,整个身子就要被色光拉入里面。 弥罗冲了过来一把抓住住了浩天的右,石放也跟了过来,抓着浩天的肩膀一拽,弥罗也同时用力,将浩天拖了出来。 “是他。”浩天一双眼睛紧张的盯着色光的凹陷说道。 “谁?”石放问道。 “伍十五。”浩天说道。 “这不可能。”弥罗说道。 “会不会是那两个梦派来的。”石放说道。 “不,一定是他。”浩天盯着色光说道。 “现在他什么都知道了。”弥罗说道。 “知道了会怎样?”石放问道。 “就是不知道会怎样,所以才可怕。”浩天说道。 “他刚才干了什么?”石放问道。 “没干什么,”弥罗抢先答道。 浩天看了他一眼,知道他死要面子,当下也不说破,依然看着色光淡淡的说道:“他偷听我们说话。” “会怎样?”石放说道。 “就是不知道会怎样,所以才担心。”浩天说道。 “我倒不这么看,”石放突然笑道。 “哦?怎么讲?”浩天转过脸,看着石放问道。 “痴心妄想阵他都能破,那造破二梦,他根本就不放在眼里,无论他知道了什么,都不会对我们有什么不利。”石放笑道。 “他没有定性,所以会难以估量,我们不知道他站在哪边,或者,他自己有着自己的野心。毕竟,这红莲欲火,是他放出去的。”浩天说道。 石放看了眼那团凹陷的色光,轻轻一笑,“他不会的。” “为什么那么肯定。”弥罗问道。 “我们三个,现在没有任何神通,他却能自由的进出这里,如果他对我们不利,何不现在就动手。”石放说道。 “也许他想借刀杀人呢?我们这在前面顶着,最后他渔翁得利,谁能保证,他不会变成新的造梦?”浩天说道。 “如果我们只能作刀,那就必须被人借用,可是,刀的本身,也可以具有自我的生命。 他没有阻止我们,就是要我们去做,而且,我们也不得不做,既然不现身,我们又找不到他,那就只能先把眼前的做好了。”石放说完瞥了眼前方的圆灯。 圆灯的火光晃动了一下,石放走了过去。 “你去哪里?”弥罗问道。 石放没有说话,慢慢走近了圆灯,圆灯里,似乎有个小小的人影在摇动着。 石放仔细看了看,里面好像是个七八岁的少年,正站在圆灯里,向外面张望着,少年面上的神情,显得十分懵懂。 他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在哪里见过这个少年,伸手想去碰下圆灯外的那层光罩。 “别碰它”,耳边一个声音响起。 石放转脸一看,没有人。 弥罗和浩天跟了过来,“你看见了什么?”弥罗问道。 石放没有回答,又看了看圆灯,光影里的少年把脸转了过来,石放看了大吃一惊,猛的后退了一步。 这个人是……? 他终于想起他是谁了。 “怎么了?”弥罗问道。 这一刻,石放突然想起另一件事来,那李修缘,本是存了些道济余念的僧衣,可是,他却能借着那点余念,修成人形。 这件事,和这圆灯中的小孩,有异曲同工之妙,既然弥罗这么问,那说明他们看不到这小孩,既然看不到,那说明这盏灯,只想让石放看到。 石放抬头看了看上方的色光,“你们不必担心他。” “什么意思?”浩天问道。 “刚才打你们耳光的,既是伍十五,又不是伍十五。”石放冲弥罗笑了笑。 “你不要胡说,谁被打了耳光?”弥罗脸上腾的一红。 “哎~算了,别装了,打了就打了,又不是第一次吃他的亏。”浩天叹了口气道。 “这是他的心印,红莲既然是他的心神,我们在这里,这心神有些不定,他分出了伍十五的化身,刚才那个人影,应该就是这盏灯。”石放指了指圆灯说道。 浩天看了眼石放,他相信石放说的这个理由,但是直觉却告诉他,石放并没有说出全部的原因。 “我同意合作。”石放转过脸,看着浩天说道。 “那伍十五怎么办?”弥罗问道。 “你们不必担心他,他可以交给我。”石放低头看着圆灯,淡淡的说道。 “你有什么没有说的么?”浩天追问道。 “没有,我只是觉得,这灯很好看”,石放回头又看了眼圆灯。 “出去之后,不能跟任何人说这个秘密,那神通如意罐一回到你身边,就带它去阿咪东索山,只需要一天,我们就能突进造破的境界。”弥罗说道。 “有时候,眼前的一切,真的就是一场梦。”石放看着圆灯叹道。 “你怎么了?”浩天听了眼光一闪,上前问道。 “没什么,把这场梦做完吧,既然我已经来了,那就好好的走好这一趟旅程。”石放对着圆灯说道。 “石头”,弥罗听了心中一动,叫着石放的小名。 “嗯……”,石放应道。 “你悟了”,弥罗说道。 “我会记得那个约定的。”石放抬头,看着弥罗说道。 “什么约定?你俩想干嘛?”浩天有些不明所以。 “那是我们的事。”弥罗说道。 “我告诉你们,别想坑队友。”浩天说道。 “当我们的队友,你随时准备入坑。”石放转脸冲浩天笑道。 “你不要吓他了,浩天,没什么,我只是到最后,要他送我一程。”弥罗笑道。 “送一程,去哪里?”浩天问道。 “去一个安静的地方。”弥罗收起了笑容,平静的说道。 浩天听了一愣,他终于明白了弥罗的意思,“没有那个必要。”浩天说道。 “我骨子里,仍然是个罗那,哪怕我身为摩罗之王,只要一想到还有人凌驾于我之上,我就一刻也无法忍受。 我并非为了别的,如果不能得到全部,我宁愿什么也不要。”弥罗说道。 “哦,我也是这么想的,如果还有什么地方不在我的控制之下,我也宁愿什么都不要,这些游戏我早就厌倦了。”浩天说道。 “这一仗,一定要拉他们下来。”石放抬头看着上方的光晕,冷冷的说道。 “红莲欲火,一时还烧不到三界,我们还有时间。”弥罗说道。 “瓜神教,我会趟平了他们。”石放对弥罗说道。 “那就要靠你自己了,破梦的人已经进了瓜神教,我无法暗中助你,一旦他们察觉,就会收回心印,那这个世界,也就不会存在了。”弥罗说道。 “造梦也来了人去昊天,六名天将已叛,我们必须继续互相斗争,你什么时候将罐子定了他们心印,我们什么时候攻进自在天。”浩天说道。 “就这么定了,把光撤了,我们走吧。”石放指了指色光说道。 弥罗和浩天互相看了一眼,同时把手放在了圆灯上。 他们各自都留着一个秘密没有说出来。 色光越来越淡,石放已经能够看到外面的景色了。 章节目录 三百七十五章落尘扬纱意 无生谷昏暗的天空里,几道闪电划过,悄无声息的照亮亮了荆棘岭下的泥路。 白龙和无心,正并排站在荆棘岭下一座光秃秃的小山包上,看着那条朝天空流去的火河发着呆。 呜咪蹲在他们的脚边,看着山包下的行人缓缓向远处一个街市走去。 登明正坐在他们前面两三米的斜坡上,他刨出一块空地来,乘着这空档,自己歇会。 “快下雨了。”登明看了眼天空说道。 “无生谷的雨,可不是那么好淋的。”白龙说道。 无心听了一笑,一件黑色的薄纱飘在上方,挡住了一小块天空。 “这是落尘纱,她真舍得给你。”白龙看着黑纱叹道。 “这下倒好,那个周伍不见了?那石头一定会问我们。”呜咪说道。 “他自己乱跑,怪得了谁。”无心冷冷的说道。 “去找他。”白龙说道。 “那火河呢?”无心问道。 “莲根天中立,金龟无用功。 不得元真露,浴火洗长空。 我现在就是变回金龟,也定不了红莲的根印了,希望那石放早点回来。”白龙抬起头,看着空中那朵巨大的红莲喃喃的说道。 “去哪里找周伍?”无心一边问着,一边看着白龙那张冷峻的脸,这张人脸实在太有特色了。 头上两只小龙角撑着,一头雪白的头发披在肩头,眉旁的龙骨向上一收,一双金眼显得格外有神。 “去集市上,十有八九入了断魂花的迷,找他媳妇和孩子去了。”呜咪说道。 “万一找不到呢?”登明拍了拍屁股起身说道。 “找不到,那就把这里翻个底朝天。”白龙冷冷的说道。 “找不到地主,拿管家出气,也好,这地方瞧着心里就不舒服,翻了它也好。”登明笑道。 “你们几个,下来。”一个声音高声叫道。 这几位听了一回头,只见山包后面,站了十几个高大的人形。 这十几个人足足有五米多高,身上披着一层特别的盔甲,这盔甲成深黑色,火光的映衬下,显得格外耀眼。 为首的一个人,长着一个巨大的脑袋,手里拿着一把钢叉,正拿个独眼瞪着他们。 这巨人一个个都只有一只眼睛,每个巨人都拿着一把钢叉。 一个小小的身形被其中一个巨人用手拎着,悬挂在巨人的手掌下。 “周伍。”登明叫道。 “别管我,快走。”周伍叫道。 “你还有点义气么?”拎着他的巨人笑道,巨人开口的时候,另一只眼睛露了出来,一道绿光从眼睛里闪了一下。 白龙不知为什么,看着这巨人,他心里突然有些发怵,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惧感突然袭来。 “过来。”那巨人指着白龙说道,仿佛他感受到了白龙的恐惧。 “你们是谁?”登明说道。 “我们是你们的主人。”巨人说道。 “以前我们有主人,现在,我们自己做主。”白龙说完暗自调息,将那份莫名的恐惧压了下去。 “嗖”的一声,银光一闪,无心的月轮飞了出去,登明也已经动了,四条长蛇张开大嘴奔向巨人,呜咪展开了九尾,变作了一只白虎,直向山坡下冲去。 三龙刀发出一声长啸,朝巨人当头劈来。 “有些手段么。”独眼巨人笑道。 “噹啷”一声,无心的月轮撞在巨人的身上应声而落,巨人被月轮击中的胸口,连一点痕迹也没有。 无心傻了眼,计婆也只是靠着那功德箱才能弹开半月轮,这世上竟然还有能中了自己的月轮没有任何反应的生命存在么? 登明见状猛得一收鼻须,四棱刀劈了下去,他怕像上次一样,被人揪住自己的鼻毛,那滋味,可真不好受。 白龙和呜咪却没有理会,他身子跃在半空,手里的三龙刀照着巨人的头劈了下去,与此同时,空中那朵红莲突然闪了一下。 白龙的脑子突然“嗡”的一声闷响。 这巨人微微一笑,毫不避让,抬头迎着白龙的三龙刀而来。 可这一次,他没有那么幸运。 “噗嗤”一声,三龙刀从头顶劈开了巨人的脑袋,从头顶一直劈到巨人的裆部。 白龙一击奏效,身子已经落到了巨人的膝盖,双脚在巨人大腿上一点,身子一翻,手中的三龙刀从右到左横着劈了一刀。 这一刀从肚皮那扫过巨人的腰部,登明的***也到了,正戳中巨人脑袋上那只独眼。 这巨人另一只隐藏的眼睛终于睁开,惊恐的看着眼前这两个生物。 这是这巨人有生以来,最后看无生谷一眼了。 呜咪变作的白虎“嗷呜”一声怒吼,爪子一伸,对这巨人的脖子一划而过,一口朝脑袋咬了下去。 “刺啦”一声,这白虎生生的将巨人的脑袋给扯了下来。 白虎咬着脑袋一落地,“咖嚓”一声,一口将这巨人的鼻子给咬下,嚼了两口吞了下去,这白虎见巨人脑袋已掉,低着虎头,对着其他的巨人张开了它的獠牙。 这没了头的巨人,身体一颤,分成了四块,倒了下来。 另外十几个巨人同时睁开了两只眼睛,他们似乎不太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 白龙提刀指着巨人的尸体,对剩下的巨人们说道:“一只眼睛看世界?呵呵,你们生下来就没有那只眼睛么?东躲西藏的,躲在这里瞅什么? 立即把那个人放了,我顶多也挖了你的独眼,给你们留个全尸,不然,这堆臭肉,就是你们的下场。” 巨人们被似乎没有被白龙吓到,互相看了一眼,拎着周伍的巨人微微一笑,把周伍朝空中一扔。 “混账,登明接周伍,我来杀他们,”白龙骂完提着刀冲了过去,登明飞身入空,想去接住了周伍。 谁知另一个巨人抬手一挥,周伍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向山谷边的人群飘去。 无心怎么也想不到白龙刚才那一手,竟那么厉害,难道他以前是装的么? 犹豫了一下,一道银光闪过,那半月轮竟然飞来回来,无心抬手一接,跟着白龙冲了过去。 这白龙突然转头对她吼道:“不要过来,你不是他们的对手。”话音刚落,无心那件黑色的薄纱飞了过来,跃过白龙的头顶,对着面前的巨人飞去。 这巨人看了这薄纱一惊,口中大叫道:“落尘纱?” 三个字刚一出口,这薄纱便将这巨人包了起来,身后几个巨人看着这件薄纱,一个也不敢动。 这薄纱包裹的巨人,顷刻间像一团青烟一样,消失的无影无踪。 那黑纱轻轻一扬,飞回了无心的头上。 “你到底是谁?”一个巨人指着无心说道。 “有意扬纱,无心落尘。本姑娘,摩罗无心。”无心轻轻的说道,说完她瞥了一眼白龙,这一阵,她总算没输给他,算是给刚才的半月轮报了个仇。 “撤”,一个巨人突然叫道,剩下十几个巨人身前蓝光一闪,消失在荆棘岭的小山包旁。 “好一个有意扬纱,无心落尘,厉害厉害。”白龙拍了拍手掌说道。 “你刚才怎么那么神勇,一刀就劈了一个。”无心说道。 “他本来就是这的金龟,方才红莲光耀,正应了他这金龙归位,是红莲给了他力量,是这样么,白龙。”呜咪变作的白虎在一旁说道。 “我不知道,我脑子里‘嗡’了一声,现在还晕着呢。”白龙晃了晃脑袋说道。 “遭了,那小子掉人堆里了。”登明从空中落下说道,“咦,那些独眼怪呢,跑了?” “哼哼,被我吓跑了。”无心一手插腰,得意的说道。 白龙白了无心一眼,“去集市救周伍,要快。” 周伍此刻,正躺在一张床上,方才巨人在空中一拍,把他吹到了一座矮房子上,“哐啷”一声,周伍砸破了屋顶上的瓦片掉了下来。 奇怪的是,周伍竟然一点也不疼,身体下软绵绵的,像是掉进了棉花里一样。 周伍摸索着这张软床挣扎着爬了起来,抬眼一看,愣了,一个官差模样的女人正瞪着自己。 “哎哟,几天没吃肉了,这天上居然掉下来一个,喂,我可没下订,怎么就送进来了,还是从房顶上下来的,哎呀,我新盖的瓦房。”这女官差抬头看着房顶嚷道。 “阿柳,你真的在这?”周伍瞪着眼前的女人说道,他实在不敢相信,他媳妇真的在这里。 “阿什么柳?叫谁呢?我认识你么?”这女官差说道。 “阿柳,我是周伍啊。”周伍说道。 “给我滚出来,哪跑来的生肉苗子,”女官差吼道。 “我……,你……阿柳,你怎么这副打扮?”周伍站在原地没动,吃惊的说道。 这女官差走近了两步,抬起右手里一把短刀,指着周伍说道: “你少跟我忽悠,见多了你们这帮穷肉苗,为了吃的什么都干得出来,要不是那红莲当空,应了我的愿望,我现在就先剁了你两只脚种在地下,叫你给我做颗生肉树。” “阿柳?我想死你了,你别在这里害了失心疯吧,天哪,这帮天杀的,你瘦了,媳妇,我来了,我救你出去。”周伍带着哭腔叫道,说完伸手就要去抱这女官差。 “啪”的一声,这女官差左手一抬,一个耳光打在周伍的脸上。 这女官差打了周伍又啐了一口骂道:“呸,难怪这无生谷一日都变不了天,你们这帮肉苗子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自己苦了就算了,还翻着着心思要害他人,不是互相骗着就是互相欺负着,活该你们被人当韭菜割。” 周伍听的莫名奇妙,脸上一阵火辣辣的,正想着要怎么跟这女官差说话,一阵敲门声却突然响起。 章节目录 百三百七十六章花四护周伍 “谁啊?”女官差走进门口问道。 “花捕头,请开门,我们是巡街处的。”门外的声音说道。 周伍听了一愣,这女官差居然是个捕头。 这花捕头听了却脸色一变,转脸把食指放在嘴上,对周伍做了个静声的手势,一边回应道:“哦,来了,我换下衣服。” “请快点。”门外的人催促道。 “知道了。”花捕头说完悄悄走到周伍面前,指了指那张软床小声说道:“快躲起来,被抓了你就死定了。” 周伍听了忙往床上一躺,这床也奇怪,周伍刚躺下,这床就陷了进去了,周伍摸了摸床垫,不但没有床垫,连快木板都没有,敢情床下一层层垫的,全都是棉花,难怪刚才掉下来一点事都没有。 花捕头顺手将被子一盖,又递了个东西塞进了被窝里,周伍伸手一摸,这东西圆圆的软软的,拿到鼻子旁闻了闻,“芦柑?”周伍心里念道。 还别说,周伍正口渴着,悄悄把皮一拨,掰了两片放在嘴里一嚼,一股甜汁儿涌了出来,鲜甜鲜甜的。 花捕头盖住了被子转身去开门,周伍则捂在被子里,一边嚼着橘子一边静静地听着着外面的动静。 “吱呀”一声门开了。 “你好,花捕头。” “你好。” “处里跑了几个赖账的肉番子,你这里有没有啊。” “贼到没有,不过有个生人正在被窝里呢,我刚拿住了一个。” 周伍听了一愣,刚才还叫自己躲起来,怎么一会就卖了自己,正纳着闷。 进来的人说道:“是么?那我们得看看了。” “来来来,就在里面躺着,虽然瘦小了些,种起来加点料,一年也能赚个二三百斤。”花捕头笑道。 一串零乱的脚步声传来,门外的人进来了。 脚步声慢慢走近了床边,周伍实在忍不住,心想我好呆也是条汉子,躲在一个卖了自己的女捕头床上算怎么回事,先不管这些人干嘛的,这面子可不能丢了。 周伍想到这,一掀被褥跳了起来,面前站着三个古代官差打扮的人,一个个腰里跨着一把腰刀。 为首一人一脸胡须,一双三角眼深嵌在颧骨上,奇怪的是,这人有三只耳朵,除了一边一个正常的两耳,还有一只耳朵居然长在脑门上。 这人看了眼周伍说道:“这个不是贼,瞧着面生的很,你哪里来的?” “我……,我天上掉下来的。”周伍说道。 “天上掉下来的?”这人回头看了花捕头,“花捕头,这人我得带走。” “可以啊,有赏钱没。”花捕头笑道。 周伍瞪了她一眼,把橘子往地上一扔,“呸”了一口道:“你这女骗子,刚才还叫我躲着,现在就把我卖了。” “笨蛋,不让你躺被子里,万一你再飞出去了呢?”花捕头说道。 “花捕头,你被革职了,赏钱这事,我们可做不了主,此人来历不明,我得把他带回去。”三只耳的人对花捕头说道。 “远风,他是贼么?”花捕头问道。 “不是。”三只耳的人答道,原来他叫远风。 “哦?那这人你不能带走。”花捕头说道。 “什么意思?”远风脸色一变,问道。 “这人是我昨天拜红莲给求来的。”花捕头指着周伍说道。 周伍一时没听明白这花捕头啥意思,下叫自己藏起来,一下又卖了自己,一下又不让他们带自己走。 “他是你求来的?”另一个巡街处的差员问道。 “住口,轮不到你来问花捕头的话。”远风转脸对那差员呵斥道。 “呵呵呵,不碍事,这小兄弟也是公务在身。”花捕头笑道。 “这可难办,红莲升空,火河逆流,谷主那里又来了命令,四条巡街处都要严查外人,叮嘱我们各大街处处小心。”远风说道。 “没事,你就说我花四娘说的,人是红莲赐给我的,不是什么赖账的肉番子。”花捕头说道。 “大胆,私藏肉番,是大罪。”另一个差员怒道,这一次,远风倒没有呵斥他。 “我现在,已经不是无生谷的捕头了,自己求个生人下来种肉树不可以么,再不行,我拿来做老公也行,给了你们,我什么都没有。”自称花四娘的女捕头说道。 “花四娘,我敬你以前是中庭的人,咱们也算是同门,可今天我们进来了,这人我们也瞧见了,无论如何,他都要跟我们走,你不要让我们难做。”远风沉稳的说道。 “给钱啊,没钱白到我这拿人啊,这算什么,就算你东街处的管事儿来了,我也这么说。” 花四娘说完走了过来,拍了拍周伍的肩膀,一手托着他的下巴,把他转向选风道:“你瞧瞧,身子虽小但很结实,别看这东西肉虽不多,可是筋骨硬朗,瞧瞧这条腿。 我把他养起来,以来做个老公耍耍,再放他进我的坛子里养养,加点料好好栽培栽培。算他一个月生手,两个月生腿,一年下来可以卖二十四只手,十二条腿。 远风,这东西可不多见,一年下来,能买块小地盖个楼了,呵呵呵。”花四娘颇为得意的说道。 “喂,你胡说八道什么呢,什么一个月生手,两个月长腿,你当我是什么,还当个老公来耍耍,你愿意,我还不肯呢。”周伍听了怒道,心想这女人把自己当什么了。 “闭嘴,没你说话的份。”花四娘骂道。 “这里所有的东西,都是东街处的。”远风冷冷的说道。 花四娘脸一沉,一把将周伍拨回了床上,“你的意思,就是没得谈了?” “带不走他,我们也不好过日子,这是我们的公务。”远风说道。 “你就算了吧,给你们? 哼,储仓里一放就是三年,到了三年头上再上报,上头批下来要三个月,你们再报个失踪,然后又抓回来再上报,又是个三年零三个月。 这一来一去的,就是六年零六个月,这中间,你们究竟得赚去多少钱。”花四娘冷笑道。 “住口。花四娘,你说这话,就是在造反。我念你同为公门,今日本不想为难与你,你却信口雌黄咄咄逼人,你如此不讲情面,那就怪不得我们了。”远风说完一把抽出腰刀,对着花四娘。 “造反?你真会扣帽子,天上落在我家的人,那就是我的,这可是无生谷的铁律。 我的东西你们要抢,亏你还是条汉子,中庭外八千里处,有的是好地种粮食,你们偏偏要瞒着众人,明明人们不必自卖身肉,你们偏偏要搞得这里乌烟瘴气,瞧瞧咱们过得什么日子。 今天,我就不交人,想打,问问你们几个,哪个是我花四娘的对手?”花四娘抬起手中短刀对着远风怒道。 “花家刀?”远风盯了眼花四娘的短刀笑道,“就凭这个,你就敢跟巡街处叫板,呵呵呵。” “还有我们。”一个声音说道。 远风转身一看,里屋里冲出来五个年轻男子,五人手里一人一把短剑对着远风三名差员。 “你们真的要造反?”一个差员后退了一步叫道。 “呵呵呵,你跟红莲求的,怕不是人,是变天吧?”远风冷笑道。 “无生谷早就该换个活法了。”一名年轻人说道。 “就你们这帮臭捕头,也想翻了无生谷的天?”远风笑道。 “远风,我念你放过一些肉番,还不至于太昧良心,今天我放过你,你回去告诉你们头儿,打今儿起,我们这,再也不用吃人。” 远风听了微微一笑:“花四,英雄不是那么好当,你一个女流之辈,何必管这些事,革职了一样有钱使,虽说不是很多,可总比当肉番强吧。” “我们再不能这样下去了,瞧瞧那些外面排队的人,这他娘的过得什么日子?”花四娘指着门外说道。 “我不听这没用的废话,这是这儿的规矩,你变不了,我也变不了,要么你随大流,要么你当肉番,不然,呵呵呵,荆棘岭上的刀山,可不在乎多你一副枯骨。”远风笑道。 “嗯,希望你们三个,还能走的出去。”花四娘将刀一扬说道。 “我们都会出去,花四娘,今天你算倒霉到家了,你去看看门外还有谁。”远风把脸朝门口一抬,微笑着说道。 花四娘听了眉头一皱,转脸看了下眼大门,门口正走进来一个人,这人带着一顶四角帽子,脸上面无血色,正拿着一双猩红的眼睛瞪着花四娘。 花四娘见了脸色一变,紧紧地握住手中的短刀,眼神中露出了一丝惊恐。 “花四,我想你做我的肉番子,想了很多年了。”这人盯着花四娘的脸蛋阴森森的说道。 周伍在一旁算是听了个明白,敢情一地方吃人还是把人养着吃,这花四娘自己拉了帮人想自立山头改了这里的风气,无奈有些势单力薄,眼见花四娘似乎有些惧怕这阴森森的四帽男人。 看着花四娘那与哈阿柳一样的面孔,又想到刚才她刚才给的那个橘子,周伍心头一热,一股热血涌了上来。 周伍心迈了一步,站到花四娘高声叫道:“喂……” 众人听了一愣,一个个都看着这个生人。 周伍拍了拍胸膛说道:“老子叫周伍,是打人间掉下来的,你们这帮废物,少他娘的在女人面前嚣张。 我实话告诉你们,我可不是一个人来的,我的弟兄们马上就到,他们要是来了,哼哼哼,你们一个个的,都给我准备着磕头叫爷。” 章节目录 三百七十七七章罩门随便杵 周伍的话一出口,整个屋子都安静了下来。 远风瞄了眼花四娘,花四娘正看着周伍发懵。 那头戴四角帽的白脸人盯着周伍看了一会儿,慢慢从袖子里伸出一双白的有些透明的手。 这双白手五指张开,对着周伍晃了晃,又收回到鼻子旁闻了闻。 “人间来的?呵呵呵,这里就是人间,还有哪个人间?”这人阴森森的笑道。 “这也能算人间?哈哈,井底之蛙,不知天高地厚。 我们那儿,吃香的喝辣的,最没本事的人,干点劳动也能有口饭过生活。 你以为都跟你们这一样,死气沉沉昏昏暗暗,一个个谈起吃人来跟家常便饭一样。 告诉你们,我们那儿,菜地里到处是庄稼,高粱、玉米、大豆、小麦,围栏里到处是猪、羊、鸡、鸭牛,水里游的天上飞的,我们啥都能吃。 米面都能铺满了这破谷里所有的地界。各种吃的住的玩的乐的,到处都有,只要你努力干活,你就能得到一份收入,能买各种好吃的。 就你们这地界,还能叫人间?我劝你这白皮对我恭敬着点,一会我朋友来了,你们全都得趴下。”周伍丝毫不惧,心想凭着白龙登明和无心和呜咪,就这么几个人,还不是白搭。 “真有这样的地方么?”花四娘屋子里冲出来的一个年轻人突然问道。 “当然有,上去就是。”周伍说道。 “怎么上去?”小伙子接着问道。 周伍听了一愣,抬手挠了脑瓜子笑道:“呃……,这个,这个我不清楚,等我朋友来了,自然就可以上去了,没事儿兄弟,别说这几个官差,刚才十几个巨人都被我朋友砍了一个,他们一来,这些家伙全都给……” 话还没说完,周伍的面前白影一晃,那个白脸人忽然飘到了他的面前。 周伍定睛一看,吓得往后一趔趄,后颈上一凉,一只冰冷的手从后面托住了周伍。 这人的眼睛里,既没有瞳孔,也也没有眼白,两个深陷的眼洞里,只有一双猩红的珠子瞪着他。 那珠子盯着周伍,慢慢转动着,“你还有朋友?”这人说道。 “四娘,跟他们拼了。”一名年轻人叫道。 花四娘深深吸了一口气,握紧了短刀对白脸人说道:“獠鹳,今天你谁也带不走。” “花家会因你而灭门,你不在乎么?”被称为獠鹳的白脸人说道。 花四娘惨然一笑,“家?呵呵,中庭将我父亲逐出了掌事台,他一生的愿望,就是让这无生谷处处是粮食,人人吃饱饭,你们的人冤枉他暗藏肉番,哼。 别说我打算跟你们耗上,就是中庭的人在此,我也照样。现在这样的无生谷,家的存在,还有什么意义。” “远风,这个女的归我,那几个造反的捕头,都给你们。”獠鹳说道。 “多谢大人成全,给我拿下。”远风挥手叫道。 五个年轻人挥刀扑了过来,两名差员抬剑挡住,远风脸上的肉抽搐了一下,迎了过去。 一阵叮零当啷的刀剑声响起,五个年轻人和三名差员战在了一处。 花四娘的刀没有去砍獠鹳的手,而是对着獠鹳的肚子的左侧刺了过去,獠鹳没有躲,一把抓起周伍向花四娘的刀挡来。 花四娘脚尖一蹬,转了个三百六十度的身子,刺出去的短刀避开周伍,转了个圈切向獠鹳的右腰。 “当啷一声,”花四娘的刀竟然被獠鹳的右手给接住了,花四娘见状手腕一转,顺着獠鹳抓住短刀的力道,将手中短刀扭向獠鹳的右侧小腹。 獠鹳爪刀的手一滑,扔开了周伍,右手将手中短刀往下一按,接着身子一偏,左手朝抓花四娘的右肩抓来。 花四娘拔不出手中的短刀,索性弃了短刀,右手肘挡住獠鹳的左手。 獠鹳左手却向下一滑,向一条蛇一样从花四娘的肘关节那扭了上来,反手锁住了花四娘的手肘,用力将她往自己这里拉了过来。 花四娘挣不开这左手,忙抬脚朝獠鹳的小腹揣了过去。 獠鹳突然一笑,肚子不躲,反而对着花四娘迎接了过来。 花四娘的脚揣了正着,谁知这獠鹳的小腹像是块钢铁一样硬,“嘎擦”一声,花四娘用力过猛,小腿那当时就被震的骨裂了。 花四娘疼得花容失色,一咬牙关,右手想抽出来,却半分也动弹不得。 獠鹳嘴角一笑:“我早就说过,早晚要你做我的肉苗子,嘿嘿嘿。” 花四娘此刻无计可施,右小腿动一下就有如刀锯一般,一旁几声闷哼声响起,花四娘瞥了一眼自己的人,那边两个差员被砍翻在地,一个脑袋滚了一边,一个肚子上往外冒着血,正在地上躺着。 自己的五个年轻人虽然没死,却也倒了四个在地上,剩了一名年轻人被远风揪住了头发,手里却没了短刀。 “都给我进来。”远风冲门外面吼道。 “差头,獠鹳大人没让我们进来。”外面一人高声应道。 远风看了眼獠鹳。 獠鹳眯着那双红眼珠子,发着花痴一般盯着花四娘,没有回头,口中阴阳怪气的叫道:“进来三个人。” “是。”门外一连进来了三个人,都是一身的蓝色衣衫,红色的三角帽子,各人手里还提着一把三尺长的扁刀。 “地上的人都押走,把两位差员抬回去,记得带上脑袋,送巡街处给接上。”远风指着这地上的年轻人和两个差员说道。 獠鹳对着花四娘咧嘴一笑,“花家四姐,打今儿起,你就是我的肉苗了,嘿嘿嘿嘿嘿……” 刚笑了一半,“噗”的一声,獠鹳的肩膀上一凉,转脸一看,一把菜刀正砍在自己的左肩,花四娘见了心中一喜。 这菜刀从獠鹳的肩膀上一拔,一道黑血喷了出来,菜刀扬了起来,对着獠鹳的脸劈了下来。 一把短剑突然飞了过来,穿过花四娘和獠鹳两张脸的缝隙,正打在即将劈中獠鹳的菜刀上。 “噹”的一声,菜刀被短剑击中,掉在了地上。 拿刀的人,就地一滚,滚到了獠鹳的身边,獠鹳手里扣着花四娘舍不得松手,抬起左脚朝地上滚过来的人一脚踢了过去。 远风飞了刀挡住了菜刀,地上却被獠鹳和花四娘身旁的一张桌子挡住了视线。 地上这人顺势一手抱住獠鹳的小腿,另一只手对着獠鹳的小腿一上一下的挥舞着。 只听得“噗噗噗噗噗噗噗”,一连七声,这獠鹳刚才运功到肚子上抵挡了花四娘的脚踢,这会子的小腿 上卸了真气护体,被这人不知用什么尖锐的东西给猛扎了一阵,痛得獠鹳手一松,放开了花四娘。 花四娘低头一看,抱住獠鹳小腿的,正是那自称来自什么人间的周伍。 花四娘身子一松,右腿着地,一阵剧痛传来,远风纵身一跃,一把按住了花四娘,防她起身再战。 这边獠鹳左手一把抓起抱住自己小腿的周伍,忍着左腿的疼痛,右手五指一并,对着周伍的眼睛插了过去。 周伍被抓,挥手对着獠鹳的手腕刺来,獠鹳刺出去的手一把拧住了周伍手里的小刀,周伍不能动弹。 獠鹳冷冷的问道:“你怎么知道我的罩门在左肩?” “我怎么知道的?我随便乱砍的,哈哈哈哈哈。”周伍悬在獠鹳的手中笑道。 獠鹳扔了小刀,五指一并,对着周伍的眼睛插了过去。 “不要。”花四娘突然叫道。 獠鹳的五指停在了空中,离周伍的眼睛不到半寸。 獠鹳的红眼一闪,瞪着花四娘问道:“不要?” 花四娘看了眼周伍,把头低了下来。 “敢暗算我,我会让他比死还要更难受。”獠鹳把周伍放在地上,转动了一下周伍的脖子,一双红眼直勾勾的盯着周伍,他想弄清楚,这无生谷东街的地面上,还有人真的敢对他动手。 “看,看什么看,我呸你个不生不死的死鱼眼,今天遇见了我,活该你他娘的倒霉。”周伍骂完,对着獠鹳的脸上吐了口唾沫。 “让你叫?我撕了你嘴。”獠鹳狞笑道,抬起另一只手抠住周伍的嘴嘴巴,就要往一边去扯。 门外突然一阵大乱,一个声音叫道:“什么人?” “给我滚一边去。”另一个声音叫道。 周伍听了这声音一乐,只可惜嘴巴被抠,说不出话来。 “大胆的肉番,还不跪下,见了巡街处的还敢放肆,给我拿下。”这人说完,门外一阵拔刀的声音。 “哎哟……” “啊呀……” “哦呀……” “呜哟。” “哦哟哟哟哟哟……” 一阵哀嚎声响起。 远风把花四娘往獠鹳面前一让,给他使了个眼色,獠鹳松开抠住周伍嘴巴的手,接过了花四娘。 远风快步走到门口一看,当场就傻了,门口的小道上,东倒西歪的躺了三十几个巡街处的差员,五名受伤的年轻人被绳子捆了,正靠着屋子的外墙半躺着。 中间的空地上,还站着一个人,这人两手空空,正低头用手拍着身上的灰尘。 这人拍完了身上,抬头看了眼远风,“喂…,刚才里面骂人的,是周伍么。” 獠鹳听了一惊,盯着周伍看了一眼,心想这小子果然有人跟着。 周伍嘴巴一松,大声叫道:“你怎么才来,再晚一点,我嘴巴都没了,还不进来帮我。” “来了来了,吵死了。”外面那人应道。 远风手提短剑立在门口,眼睁睁看着此人一步步朝自己走来,心里竟然有些莫名的恐慌,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恐慌,就是有一股突如其来的凉意,从心窝上一划而过。 就像用中庭里最珍贵的冰块,穿进胸膛里,在心房上轻轻抹了一下。 这人一边走过来,一边看了一眼远风,他走过来的样子和神情,像是怎么说呢,就像是进自己家门一样,好像他拥有这里的一切,又不是那么在乎。 远风的手微微一抖,脸上又抽搐了一下,暗暗握紧了手中的短剑。 章节目录 百三百七十八章见风能使舵 这人走到门口,冲远风笑了笑说道:“这位哥子,能不能让让,我进去看我朋友。” 远风的鼻子暗暗吸了口气,闻了闻这人身上飘过来的味道,是种莫名的香气。 远风是无生谷的西街调过来的,一百年来,他在无生谷能够巡查的地方都巡查过了,这种味道,他从来都没有闻过。 远风仔细看了看来人,没什么问题,一切都正常,身板跟那些肉番子没啥区别,唯一不同的,就是身上那股子香气。 “巡街处的差员你都敢动?你哪条街的?”远风定了定神,目光冷峻看着来人问道。 能一下子打趴三十几个差员,一定能力不弱,不过就凭这点,远风还没那么担心,别说三十几个差员,就是一百个差员,远风也不在话下。 “巡街处的差员?不是吧?”来人看了看地上东倒西歪的差员说道。 “他们身穿我巡街处的衣服,头带南街口的帽子,不是差员是什么?”远风说道。 “差员不是要为人服务的么?我看你们一定是假的,打着差员的旗号,行着自己的勾当。 出了问题,人们都会说是差员的问题,却不知道,是你们在这里两面为人,拿了好处杀了人,却还要把祸事引到差员身上。”来人说道。 “你现在是痛快了,哼哼,你再有本事,将来也很难在无生谷里混下去?”远风说道。 “无生谷?”来人眼皮子一翻,似乎有些吃惊。 “哼。”远风哼了一声,暗暗提起了短剑,他想一击而中。 “无生谷?死气沉沉的,这名字太难听了,叫欢乐谷不是很好么,对对对,就叫欢乐谷,好,就这么说,这名字简单易懂又爽口,听着又喜庆,嘿嘿嘿。”这人歪着头一边自说自话着,说完了把头一偏,眼睛看着远风,手指着脚下那块草地说道: “从今天起,这个地方,就叫欢乐谷了,走走走,你给我前面带路,我看看里面什么情况。”这人说完走了过来。 “呵呵,我看你真是傻了。”远风心想这人怎么像个傻子,这样的肉番子他不是没见过,不过有些功夫在身上而已,只要他还是无生谷的肉番,他就能杀了他。 何况,以前很多有些个性又有点能耐的,他也杀了不少。 今天又来一个,这也算是一件大功了,中庭里对这种刺头,是一律消灭。 趁着这人迈进了一步,远风的短剑突然刺了出去,这一剑正对着来人的咽喉。 来人抬起手背,轻轻一挡,短剑“叮”的一声飞了出去。 远风右手一震,一脸愕然的看着面前这人。 “我是叫你带路,不是拿剑刺我,这话很难懂么?”来人看着远风说道,那双眼睛里,还是带着丝笑意。 远风已经失去了任何信心,他的动作计划全盘溃灭。 他本想好了,先虚刺对方,然后对方避让或者格挡的时候,他左手就能突进对方的小腹,然后再伸腿去踩对方膝盖。 此三招并用,就算对方全部化解了,那把短剑还会一分为三,变作三把小剑刺向对方中腹。 可是他做梦都没想到,一招都没结束,对方抬手就弹开了他的短剑,而抬手就震飞了自己短剑的人,他还没有遇见过。 眼前这一位,已经不是一个靠技巧就可以战胜的人了。 一百来年,远风能在无生谷从一个肉番的身份,慢慢混到今天的位置,他活下来的技能,除了心狠手辣敢杀敢拼以外,他还有另外一样技能。 这个技能,就是见风使舵。 远风的右手垂在腿旁,虎口那儿,被震开了一道一寸来长的口子,鲜血正顺着手背滴落在门口的台阶上。 “前面带路。”来人一笑,淡淡的说道。 “路不长,我就不带了,请。”远风身子一偏,左手一让。 “嗯,也好,那谢谢了。”来人点了下头。 “不客气。”远风答道。 “你很不错,就站在这里等我,明白么?”来人说道。 “是。”远东答应道。 来人一笑,进了屋子。 獠鹳在里面听得清清楚楚,他知道远风是个什么样的人,也没有责怪远风放他进来的意思。 獠鹳右手掐着周伍的后脖子,右脚踩着花四娘骨裂的短腿,上下打量了这人一眼,红眼珠子转了一圈,心想不过又是个不服管教的刺头而已。 虽然刚才因为贪恋花四娘的美貌,一不小心被周伍偷袭受了点伤。 但这点伤,对这无生谷的生獠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可为了保险起见,他还是伸出了左手,左手里拿着的,是一个小木筒。 “这东西挺有意思的嘛,是什么?”来人好奇的盯着他手里的小木筒问道。 “哦,这个东西挺不错的,一会你就知道了。”獠鹳笑了笑,左手一撵,“啾……”的一声,小木筒里窜出一道火光冲破了屋顶,直奔天空而去。 “你这是干什么?这算是欢迎我的礼炮的么?”来人看着火光笑道。 “嗯,你就当是欢迎你吧,很欢迎的,呵呵呵。”獠鹳笑道。 “是巡街令炮,他是在报信。”屋子里的花四娘听了炮声叫道。 “住口”,獠鹳转身骂道。 “呸”,花四娘对着獠鹳吐了口唾沫。 “石放,你还磨蹭个什么,还不快办了他救我,我脖子都快被他拧断了,”周伍悬在獠鹳手里叫道。 来人正是石放。 “你见了我,怎么一点都不害怕,是装的么?”石放没有理会周伍,只对獠鹳笑道。 “我喜欢害怕,已经很久没有人让我怕过了。”獠鹳阴笑道。 “你娘是怎么把你生出来的,长成这样,烧个香好好出去扛包背货不好么,偏偏要跑这里来逞能。”石放笑道。 獠鹳脸色一变,右手一提,举起了周伍说道:“你是他朋友?” “嗯,挺倒霉的,跟这种人做朋友,经常得帮他打架。”石放看了眼周伍说道。 “哦,那你还做他朋友干什么?”獠鹳问道。 “没办法,我这个人念旧,他这个人多事,我本是个闲人,他瞅准了我心软,哎……,无奈。”石放摇了摇头叹道,一眼瞥见花四娘在地上,接着说道:“这么好的姑娘,你就踩在地下,你这双眼可真白长了,要不一会自己抠出来算了,反正你留着也没用啊。” “放屁,你少在那夹枪带炮的,我十几年没见过你,一碰见你就多事,现在跑这里差点没命,你快给我办了他,要不我跟你没完。”周伍在空中挥着手叫道。 “这样啊,周伍,要不你在这多待会,我带这姑娘走,你陪这红眼玩玩?”石放冲周伍笑道。 “石头,别闹了,快点搞定,我都饿了。”周伍着急的说道。 花四娘在地上听得云里雾里的,开始还当这周伍是个吹牛赖账的肉番子,原来他真的有朋友。 而且,这朋友一来就放倒了门外的那帮差员,听得远风似乎在门外跟交了一手,可一瞬之间,却突然对此人毕恭毕敬。 花四娘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这到底怎么回事,不过没关系,至少这两人,是跟她一边的。 这就跟小时候伙伴们互相分边一样,那会子,小孩子总喜欢问自己的好友:“你跟我一边么?” “我跟你一边。” “好的,今晚去抢那块草地。” “嗯。” “动手的时候,一定不要后退。” “好的。” 没想到长大了,情况还是这样。 “你跟我一边么?” “我跟你一边。” “他们说我错了。” “那他们一定是错的。” “好,今晚动他们。” “嗯。” “一定要赢。” “我们必胜。” 花四娘正胡思乱想着。 一旁的獠鹳突然阴森森的笑道:“这个肉番子不错,有点本事,上回吃了个能打的,我把他的脑袋抠空了,还别说,那浆子还不错。 不知道你浆子里什么味道,我实在想尝尝。”说完一把将手中的周伍朝地上重重的摔下。 结果,“咔嚓”一声,獠鹳的右臂一阵剧痛,自己的右手居然断了,周伍被来人接住,来人的一只手正掐在獠鹳的手臂关节处。 獠鹳心中一惊,自己的左肩是全身罩门,虽然被砍,可凭他在无生谷五百多年的功力,这轻伤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回去吃几个肉番,一会就好。 可他的右手,却是生獠护体功的最强之处,居然一下就被这人掰断了,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獠鹳忍着痛,后退了几步,抬起头看着石放说道:“你……,你到底是谁?” 石放松开了周伍,瞥了眼獠鹳笑道:“我是谁?这个问题我也想了很久,喜欢吃脑子,一会你感受下自己的脑子,里面会舒服,呵呵呵。” “他是我朋友,我都说了,我朋友来了,你们都得跪着,你们就是不信,嘿嘿嘿。”周伍一边挣开石放的手,一边用右手揉了揉脖子说道。 “门外那位,还请进来。”石放说道。 “是”,门外的远风答应了一声,走进了屋子。 “你好。”石放笑道。 “您好。”远风的眼光微微一闪,答道。 “请问,你叫什么名字?”石放问道。 “在下远风,无生谷东街的巡官。”远风答道。 “东街?你刚才说地上躺着的人,戴着南街的帽子,怎么回事?”石放问道。 “红莲升空,火河倒流,中庭恐生巨变,吩咐我们东南两街交叉巡查,以防不测。”远风说道,他注意到这人没介绍自己。 “嗯,这话我信。”石放点了点头,把手一背,看着远风的眼睛问道:“能不能替我办件事?” “可以。”远风面不改色的说道。 “好,”石放一笑,抬手指着獠鹳说道:“过去,砍了他的脑袋。” 远风看了眼獠鹳,獠鹳正退到了墙壁,左手托着右手的手臂,半靠在墙壁上,看来,他受伤的,不仅仅是那只断臂。 此时杀他,对远风而言,举手之劳,远风的脸抽搐了一下,答应了一声:“是。” 说完他弯腰捡起地上的短刀,一步步朝獠鹳走了过去。 獠鹳煞白的面孔终于因恐惧泛起了一阵红晕,瞪着猩红的眼珠子惊恐的看着一步步朝他走来的远风。 他的恐惧不是因为断臂,是因为,他突然觉得自己的脑子里,一阵阵针刺般的疼痛,像是脑子有什么虫子在不停地的乱窜一样。 他明白,此刻任何的求饶和理论,都没有用了,令炮已经发出去了,可是至少还要等几个谷时,援军才会赶到。 等他们来时,獠鹳五百年的人生,早已结束在花四娘的家里。 花四娘背靠软床坐在地上,静静看着面前这场突变,心中一阵感慨,口中喃喃地说道: “五天落一人,桔筐去木存。 一石门中入,红莲放天真。” 看起来,祖父当年的预言,要应验了,这无生谷,真的要变天。 章节目录 三百七十九九章心专意自如 “无生令已发,现在中庭四街都已经知道了,呵呵,你们,是跑不掉的。”獠鹳看着一步步走向自己的远风,忍着脑袋里的疼痛说道。 远风走到獠鹳面前停了下来,高高举起了手中的短剑。 “没事儿远风,他们若来了,就说是我干的,你杀獠鹳有功,回去照样当差。”石放听了笑道。 远风的面孔抽搐了一下,石放这话拐了三个弯。 第一,杀獠鹳的事情,他自己揽下了。 第二,又没有否认是远风杀的獠鹳。 第三,他还有功,对谁有功? 第四,回去还可以照样当差,这说明自己不但不会死,还能回去。 獠鹳盯着远风的眼睛惨笑道说:“远风,你就再怎么努力也没有用,无生谷里,你到顶了也就是个差头,因为你始终是个肉番,要想再……” “噗”的一声,不等獠鹳说完,远风的短剑劈了下来,獠鹳的头掉在了地上。 “快下生土,堵了他脖子,不然一会又长个脑袋出来,”花四娘在一边说道。 “大爷,别打了,我们不认识你啊。”外面传来一名受伤差员的求饶声。 “说,见没见过这个人。”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石放听了一乐,冲周伍笑了笑,“他们来了,出去看看。” 周伍忙去扶花四娘,花四娘搭在他手上,用力一起身,却不想左小腿那用了点立力。 一阵剧痛传来,花四娘“啊的”一声倒在周伍的怀里,周伍赶忙一把抱住,花四娘跟周伍目光一碰,脸上上一红。 周伍见了一笑:“你可别误会,我没有占你便宜的意思,你真的长得很像我媳妇。” 石放听了一眉头一皱,这人都抱在一起了,还说人家像自己媳妇,就算周伍不是占便宜,这话里也透着轻薄。 “好你个周伍啊,居然跑这里抱人家姑娘来了,倒叫我们一番好找。”一个憨厚的男声在门口响起。 石放听了转身一看,是登明。 “啊呀,是石大人,哈哈哈哈哈,白龙,快过来,这屋子里都是我们要找的。”登明见了石放大笑道。 “嗷呜~”的一声,一只白老虎走了过来,把个虎头从登明身后挤了过来,夹在门框上往屋里瞅着。 这虎见了石放把头一抬,“喵呜”了一声。 “哟呵,这都在呢,我正找你们呢,走走走,出去说,”石放说完转身对手里正拿着一把泥土的远风笑道:“你也过来吧。” 几人出了屋子一看,门外那些差员正排成一线跪在地上,白龙正背对着他们,一手捋着龙须,微笑的看着石放。 无心正面对着这群差员,手里提着半月轮,英姿飒爽的立在这伙差员面前。 有几个差员嘴巴都被打歪了,可还是忍不住偷偷瞄了瞄这位英气中透着几分妖艳的女子。 “石大人,您去哪儿了??”白龙笑道。 石放觉得这白龙似乎有些不太一样,那张银白的龙脸上隐隐透着些红光。 “哎,说来话长,既然来了,咱们不能这么快就走了,得定了那红莲的根,这无生谷,也是该变一变了。”石放说道。 “哈,那正好,我们过来的时候,遇见了一队往这赶的官兵,说是什么北街巡防的,杀了一批,拿了一批。 这些个不长眼的,说这里有异动,我估摸着能惊动他们的,不是周伍就是您,所以我们就顺着道过来了。”白龙笑道。 “大人。”远风突然说道。 石放听了一转身,“嗯?” “北街动了话,中庭那肯定也动了,再有一会,东南西三街差员都会赶到这里,另外,还得防着他们拿肉番子当盾牌。”选风说道。 “这位石大人,远风这话没错,无生令除了报信以外,它还有一个功能。”周伍搀着的花四娘也跟着说道。 “哦,什么功能?”石放问道。 “千里传形。”呜咪变的白虎说道。 “你怎么知道?”花四娘惊讶的问道。 “呵呵呵,小丫头,我在这里的时候,还没有你呢。”呜咪笑道。 “也就是说,这里管事儿的,都看到我们了。”周伍问道。 “是这个意思。”远风答道。 “白龙,”石放叫道。 “在。”白龙应道。 “黑娃平了海龙湾,你呢?想不想变变这无生谷的天?”石放问道。 “变天?大人,定了红莲,我们不回去么?”无心转身问道。 “回去,回去之前,把眼前的事儿给了了。”石放看了看远处的火河。 “喵呜~,那罐子不在,你拿什么定莲归根,何况,没有镇魂锣,您就是把这里的差员都杀了,他们还是变不了。”呜咪说道。 远风听了上前一步说道:“我知道在哪里。” “你知道?”呜咪问道。 “是的。”远风不卑不亢的答道,他表现出来的样子,完全不像个败阵的将军,到像个起义的壮士。 石放看了心中一动,此人心里有量。 花四娘诧异的看了眼远东,一个人怎么可以做到这样,刚才还是互相敌对的人,顷刻间,他就能像融入了这群人一样,这个人的心态,实在镇定的可怕。 “在哪里?”石放问道。 “中庭的地宫,独眼王那里。”远风说道。 “你胡说,地宫机关重重,从没有人去过那里,这位大人,这是陷阱,你想把我们带到那里一举消灭。”花四娘叫道。 远风面不改色,看着石放说道:“你们不用去,我可以把它偷出来。” 石放这下真是吃了一惊,正眼看了下远风,他本想留着这人先戏弄一番,一旦不行就灭了他,反正也就是个吃过人的差员,没想到此人竟如此大胆。 “偷出来?我们不可以直接去抢么?”石放问道。 “那镇魂锣下,就是这火河的河眼,你们要抢,独眼王一旦失败,就会拔出镇魂锣,到那时,火河就会涌向山谷,那这无生谷,就真的无生了。”远风答道。 “可你偷了出来,火河不就倒灌了么?”白龙追问道。 “有两个谷时,锣眼镇力还在,你们取它镇魂之后,两个谷时之内,再把它放回去,镇魂锣一敲,独眼王无所遁形,再从东门而入,直入中庭,那时,就是独眼王的死期。”远风说道。 “远风。”石放说道。 “在。”远风答道。 “你计划周密,不像现在想出来的,你安的什么心?”石放问道。 “大人,我的初心从没有变过。”远风说道。 “哦……,那你的初心是什么?”石放问道。”远风说道。 “我发过誓,一定要翻了这无生谷的天。”远风说道。 “为什么?”登明在一旁问道。 “仇恨。”远风的眼睛一红。 “胡说,这八十年来,你自己吃过的那些肉苗呢?他们的仇恨怎么办?”花四娘怒道。 “我要活下去,才能等到这一天到来。”远风说道。 “借口,你不过是想跑了,去中庭搬兵。”花四娘说道。 “你觉得,除了独眼王,就凭那帮人,是这里哪一位的对手?”远风说道。 “这……,”花四娘无言以对,这话倒真是不错。 打小她就听祖父说过,从前的荆棘岭,原来是有一只白虎的。 有一天掉下来一堆神仙跑这里打架,结果那虎被扔到了荆棘岭的崖口里去了。 红莲下那只一年冒一次头的金龟也消失了,如果眼前的这只白虎都对那人毕恭毕敬,那这些人岂不都是神仙,联想到那句祖父的谶语,花四娘无语了。 “你到底有什么样的仇恨?”白龙突然问道。 远风转脸看了一眼白龙,“我可以不回答么?” “失礼。”白龙说道。 “不妨事。”远风答道。 “哼,我们为什么要相信你。”无心见白龙的话里透着着歉意,有些不服的问道。 “因为,我对你们无足轻重,我不过就是个差头而已,你们随时可以牺牲我。”远东看了眼无心,镇定的答道。 “就算他偷出来也没用,你那罐子不在,定不了那红莲的根。”呜咪对石放说道。 “有用。”石放笑道。 “没有如意果,你拿什么敲镇魂锣?”呜咪不解。 “如意果,不一定非要从如意罐那里来,那个东西,我有办法拿到,呵呵呵。”石放说完冲呜咪眨了眨眼,此言一出,诸位都听得一愣。 “那就这么说了。”远风说道。 “你怎么能进到那里?”石放说道。 “我本来就是从那里跑出来的肉番。”远风答道。 “头儿,你可藏的真深啊。”一个跪着的差员忍不住说道。 “闭嘴,再说一句,割了你舌头。”无心呵斥道。 “你什么时候动身。”石放问道。 “现在就去。”远风答道。 “哪里见面。”石放问道。 “你们灭了三路人马之后,我们在中庭东门见。”远风说完一转身,径直朝北走去。 “喂,伙计……,”周伍突然叫道。 “嗯?”远东停下了脚步,却没有回头。 “没什么,等你回来。”周伍冲远风摆了摆手笑道。 远风转过脸,冲周伍点了下头,右脚一迈,准备离开。 “慢。”石放叫道。 远风停住了脚步。 石放上前一抬手,一个小木珠子拎在远风面前。 “这是……?”远风问道。 “带上它,有用。”石放说道。 “谢了。”远风伸手接过那珠子,那珠子一落入远风的掌心却突然一化,不见了。 远风疑惑了看了下眼石放。 石放冲他摇了摇头,“去吧。” 远风不再说话,拳头一握,转身迈步,向北而去。 远风白龙见石放盯着远风的背影发呆,走近了一步问道:“此人如何?” “不卑不亢,不慌不忙,心真意定,如法如章,好一个壮士。”石放叹道。 章节目录 百三百八十章圆梦任天光 天空里“轰隆”一声,数百道闪电像一张巨大的一样网从火红的空中向四周展开。 周伍抬头一看,吃惊的说道:“这闪电怎么会定住?” “蜘蛛雷”,花四娘看着天空说道。 石放抬头看着天空,数百道闪电结成了一道道密密麻麻的网络,布满了天空。 “真是奇观。”石放叹道。 “石兄。”白龙说道。 “嗯?”石放应道。 “我们走吧。”白龙说道。 “他们怎么办?”登明指了指周伍和花四娘。 “坐呜咪背上,我们一路打过去。”石放说道。 “不用,我们可以抬着花姐。”几个被绑的年轻人说道。 “松开他们。”石放说道。 登明走过去给他们一一解绑。 “花四娘,”石放对花四娘说道。 “在”,花四娘答道。 “你说这里本来可以种粮食的,对么?”石放问道。 “是的,种子就在独眼王那里,控了种子,他们自己吃着,却让下面的人互相吃自己,凡是能听他们话的,就赏些粮食给他们,再告诉人们,只要听话,只要捐献了三百年的肉番,就可以得到五十年的粮食。” “现在这个没有了,以前还会兑现承诺给几个肉番一些好处,好让其他肉番见了,以为真的捐了三百年就能得到五十年的粮食。 他娘的,他们连帮他们作假演戏的肉番都杀了。”一个年轻人揉着刚松的肩膀说道。 “你怎么知道的。”无心问道。 “我父亲告诉我的。”花四娘抢着说道。 “你父亲是他们的人?”石放问道。 “他们根本就不是我们无生谷的人,他们是魔鬼,能变成我们的样子,靠补我们的血肉生存。”花四娘说道。 “是人也干不出这样的事。”周伍说道。 花四娘看了周伍一眼,对一个年轻人说道:“还看什么?还不过来扶我,老让一个外人扶着,像什么样子。” “哦,来了,花姐。”两个年轻走了过来,一个伸手过来扶花四娘,花四娘轻轻推了把周伍,周伍下意识的抓了一下,花四娘眉头一皱,瞪了周伍一眼。 “哦,对不起,我还当你是我媳妇儿。”周伍不好意思的笑道。 “九块五,你可是有媳妇的人,别乱认。”石放笑道。 “用的着你提醒,”周伍瞥了眼周伍道。 石放转过身,扫了眼地上跪着的那群差员说道:“都起来。” 差员们互相看了看,有几个想起来,又怕石放是要对他们动手,看了眼石放,又把头低了下去。 “叫你们起来没听见么?奴才当惯了,站起来的勇气都没了么?”白龙呵斥道。 “嗷呜…”的一声虎啸,呜咪跳了过来,虎嘴一张吼了一声。 地上的差员们这才一个个站了起来。 “站好了,都看着石大人。”登明怒道。 差员们对齐了队伍,一个个站的笔直,眼睛都看着石放。 石放说道:“你们都是无生谷的差员,自然晓得这里的规矩。这规矩好吃人肉,还要把人养好了当个肉番来下饭。 方才你们也都听道了,本来有足够的粮食,让这里变成鱼米之乡,大家都吃的饱饱的,过得乐乐的。 可那帮占了点先机的家伙们,却要自己吃香的,你们吃剩的。 不但你们吃剩的,还要从你们身榨往血肉来养他们。 你们虽是差员,可你们想想,你们又能吃的多饱,整日里跑来跑去,看上去人模狗样像那么回事,却不知道,自己一样是个奴才。 我现在问你们,想不想跟我们一起,变了这狗屁规矩,宰了那帮家伙,让这无生谷的每一个人,都不用为了生计而发愁,都不用为了讨好卖肉而乞食,更不用为了几个小钱就跟些个肉贩子低三下四的讨价还价。 你们是待在这边听那帮吸血的差,还是跟我们一道攻打中庭,连那个什么狗屁独眼王,也一并给宰了。 我来的时候说了,这无生谷,从今以后就改个名字,叫做欢乐谷。 你们要么去做肉番,变得一年不如一年,一辈子卖肉。 要么继续听他们的差,不过那样的话,我现在就得宰了你们。 要么,跟我们一起,做一个全新欢乐谷的差人,你们自己选。” 石放说完看着面前这一排差员,不再说道。 三十几个差员互相看了看,一个差员开口说道:“跟谁干不是干,早看他们不顺眼了,还不是打不过他们没办法,现在有了大人您做主,我们自然愿意,大家都饱饭多好,这样的好事,我们巴不得。” “就是,大人,我们跟您走。”另一个差员也随声附和道。 “大人,不必多说,我们跟您走,只要能有个盼头就行,只有一点,别到时又出了新的主子就行。”又一个说道。 “主子?哼哼,”石放狞笑道,“放心,咱们欢乐谷,没有什么狗屁主子,人人都是自己做主。 谁要是想当别人主子,你们就把他脑袋给拧下来,当球踢,哼哼哼。” 白龙听了一愣,心想这样一来不没人管理了么?眼下也不好多问,只得补充道:“有反悔者,格杀勿论。” “大人,我们绝不反悔。”差员们同声叫道。 “花捕头,我们带了轿子,让我们抬您。”一名差员叫道。 “轿子,在哪?”石放心左右看了看,哪里有什么轿子。 一名差员见他疑惑,开口笑道:“大人,无生谷的同心轿,八差同抬,一人自在,一会儿您就知道了。” 石放疑惑的看了眼花四娘,想从她那里得到答案。 “每街都有一顶这样的轿子,只有巡官才能坐的。”花四娘解释道。 “可这哪有轿子呢?”无心好奇的问道。 “让他们过来吧,你们看了就知道,这样也好,我兄弟们受了伤,得劳烦你们了。”花四娘笑道。 白龙对着差员们挥了一下手。 八个差员走了过来,各自从腰间的布兜里拿出一块红布。 八人同时将红布团向花四娘面前一扔,八团红布一碰,一团红烟一起,一顶大红的小轿子出现在众人面前。 “花捕头,请上轿。”一名差员说道。 “人家坐轿子是去成亲,你坐轿子是去打仗,这可真有意思。”周伍在一旁笑道。 “成亲要坐轿子?”花四娘好奇的问道。 “我说的是我们那儿。”周伍说道。 “哦……,”花四娘羡慕的看了眼周伍,看了眼轿子,两个年轻人把他扶了上去。 “哎……,这可真是,花姑娘坐轿去打仗。”周伍看着轿子上的花四娘摇了摇头叹道。 “哦……?周伍哥错认枕边香。”石风拍了下周伍的肩膀笑道。 “白金龙怒劈无生谷。”无心说道。 “无心女轻纱灭独狼。”白龙笑道。 “小馋猫化虎收旧账,”登明接口道。 “傻登明随军讨皇粮。”呜咪不甘示弱的说道。 “壮远风中庭盗锣镇。”石风看了看屋子北边的路叹道。 “憨石头圆梦任天光。”天空中一个声音接口道。 石放抬头看着天空,一个圆圆的橘黄色光团,突然出现在空中。 “是你?”石放看着这光团说道。 众人见他抬头看着空中,也都跟着看了过去,可那里除了一道道静止的闪电和昏暗的云彩以外,并没有什么其他的东西。 石放左右看了看,发现白龙的龙须飘了一半被定住了,无心抬着脸仰望着,连睫毛都没有眨一下,一双微微发紫的眼睛看着空中。 花四娘坐在那顶没有门帘的轿子上,周伍正偷偷看着她,身后几个年轻小伙子正微笑的看着花四娘,八个差员抬着花四娘的轿子,静静地看着前方。 登明的两根鼻须耷拉在胸前,呜咪变成的白虎抬起了双爪,一动不动的看着天空。 石放又看了看身后那群差员,一个个都仰着头看向天空。 差员们身后的那条涌向天空的火河也挺止了流动,远方天空里,那朵巨大红莲也挺止了颤动。 所有的一切,都静止了。 那团橘黄色的光团慢慢飘了过来,绕到石放眼前。 “你还好么?”光团里,一个温和的声音说道。 “我等了你很久了。”石放笑了笑。 “可是我从来没有离开。”光团说道。 “你总是让我觉得很神奇。”释放了苦笑了一声。 “那是差异造成的感受,我平凡的很。”光团说道。 “你来这里干什么?”石放问道。 “呵呵。”光团笑道。 “别告诉我,又是我自己需要你过来的。”石放说道。 “可事实就是如此,怎么样,最近你的梦,还好么?”光团问道。 “还好,我时梦时醒,有时,还有些疑问,”石放说道。 “我可以解答你的疑问,”光团问道。 石放听了一笑,刚想开口,却听得另一个人的声音说道:“他还没到时候,先不要告诉他。” 石风转脸一看,一个人正站在离自己三米远的地方,腰间还挂着一把断了一截的砍刀。 “你是……”,石放问道。 “呵呵呵”,来人摸了把下巴笑了笑,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