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僧一心还俗》 章节目录 第1章我要还俗 晨钟刚过,金山寺内,小沙弥问法海禅师:“师父,我们修大乘佛法,度人成佛让人脱离苦海,早登西方极乐世界,这是不是最大的功德。” 法海双手合十,答道:“阿弥陀佛,度人成佛自然是大功德。” 小沙弥又问:“人死了不就是早登极乐么,那杀人是不是就等于度人,是不是也功德无量啊?” 法海:…… 沉默片刻,法海回道:“回去读《华严经》一百遍。” 小沙弥也无不满,恭敬告退。 金乌西坠,金山寺暮鼓敲响。 小沙弥又到了老禅师面前,道:“师父,读了《华严经》,徒儿知道错了。” 法海露出慈祥微笑,问道:“错在何处?” “凡人深受贪嗔痴三毒所害,一日不得解脱,死后也只会轮回苦海,不能到西天极乐世界,杀人自然不算度人,也算不了功德。”小沙弥道。 法海点了点头,虽然这说法还是有点邪性,但总算好了不少。 这徒弟从小聪慧,半岁能言,两岁识字,三岁已经能背下千言佛经,在金山寺同辈和尚中,乃是最出色一个。 法海还想着让他来接下金山寺衣钵,如今见他有所觉悟,便想再引导引导,问道:“既然你知凡人皆苦,那如何度人?” 小沙弥双手合十道:“凡人死了堕入轮回,算不得度人,那就找师父这种大德高僧,师父佛法高深,死后定能到西天极乐世界,徒儿若是超度了你……” 铛! 紫金钵在小沙弥脑袋上敲出一个包,法海怒道:“为师先超度了你这个孽障!回去抄《华严经》、《法华经》和《般若经》一百遍,抄不完不许睡觉!” 小沙弥摸了摸头上的包,脸上表情无忧无喜,再次恭敬道:“徒儿明白,徒儿告退。” 法海气到肝疼,要不是自己捡回来养大的徒弟,差点没忍住要降魔伏妖了。 是自己的教育方式出什么问题了吗,为什么这徒弟能如此坦然地欺师灭祖? 仔细一想,法海觉得自己确实要负大部分责任。 他虽然法力高深,但擅长的是教徒弟降魔伏妖的手段,对于佛法的理解,法海还是处于自己能理解却无法给徒弟们细说的境界。 平日里最常用手段便是罚抄和关禁闭,徒弟学歪了,确实是自己的责任。 “或许,该给道然找个名师了。”法海不禁陷入沉思。 法号道然的小沙弥此时正坐在桉桌前,一丝不苟地抄着佛经。 虽然受罚,但嘴角还是隐隐有几分笑意。 笔下蝇头小楷工整无比,道然眼神却飘向别处。这佛经早已倒背如流,哪里是抄,分心两用默写也不会出错。 道然眼中显现几行文字。 【口不择言,不敬师长,犯妄语之戒。】 【你的破戒僧天赋发动,你的身法+1。】 破戒僧天赋,是道然在前几天过生日的时候获得的。 大概是穿越者自带的福利,从出生开始,每隔五年道然就能获得一个特殊天赋。 道然今年十五岁,他一共获得了三个天赋。 【筋骨上乘:体质+30,你天生一副横练筋骨,身体恢复能力异于常人,几乎不会受到疾病影响。】 【宝相庄严:魅力+50,你是天生的佛子,外貌气质特别容易令人产生亲近之意。】 【破戒僧: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当你违反佛门戒律时,可随机获得属性加成。】 道然看着这些天赋能力,感觉系统还是非常贴心的。 五岁时他生了重病,差点没熬过去,系统及时送上了【筋骨上乘】,往后十年就再没生过病。 十岁时,法海便开始让徒弟们抄经诵经,孩子们稍有怠慢,那就是戒尺抽掌心和关禁闭伺候。道然全靠这【宝相庄严】天赋,是同龄人中受罚最少的一个。 至于最后一个【破戒僧】,大概是因为道然想还俗了。 从被法海捡到开始,这位教的第一句话自然不是“妈妈”,而是“阿弥陀佛”。 从来都没人问过道然想不想当和尚,要是真从小在寺庙长大的孩子,大概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对。但道然是个穿越者,脑海中藏着上一辈子的全部记忆。 让他当个和尚,一辈子青灯古佛? 那他还不如轮回算了。 只是,天赋归天赋,怎么还俗是个问题。但凡道然敢跟法海说还俗,这老和尚绝对将他关上几十年禁闭,直到他有心无力才放出来,法海可是连人家结了婚的都抓来当和尚的狠人。 说服他似乎也不太可能,就算水淹金山寺,法海内心信念也未曾动摇过分毫。 “所以,还是得靠拳头啊。”道然心里得出了唯一的结论。 只有比法海更厉害,强到一拳打爆他的紫金钵,才有可能实现还俗的愿望。 但白素贞能直接翻江倒海,法海还能跟她五五开,光靠正常修炼,道然估计头发都白了也不一定能练到碾压法海的境界。 现在看来,破戒僧天赋是他唯一的希望。 佛门戒律不少,不杀生、不偷盗、不淫邪、不妄语、不饮酒,是为五大戒律。 今天跟法海抬杠就犯了妄语戒,只不过代价不小,紫金钵敲出来的包现在还痛呢。 “所以,怼人这事不能常做,容易挨揍啊。效率破戒这事,还得靠自己。” 想到这里,道然忍不住低下头,往两腿之间看了一眼,感慨道:“兄弟,本来是为了你将来温香软玉,但现在看来,还得靠你自己努力才行啊。不过没关系,兄弟我会助你一臂之力。” 撩开僧袍,道然开始施法。 没想到,足足吟唱了大半个时辰,才算完事。 只不过完事后,道然等了半天也没看到属性增加的提示,顿时有种亏大了的感觉。 “自己动手不算破色戒,这个我勉强认了。但凭什么不算破杀戒?!孩儿们死得太冤了。” 洗了把手,道然又念了几遍往生经送孩儿们一程。 只可惜,不管他仪式感有多强烈,这破戒僧天赋硬是没任何动静。 道然最后只能死了心,继续抄他的佛经,琢磨着第二天一早是不是继续找法海抬杠。 不过这次,恐怕要换个话题,不然容易被紫金钵敲死。 章节目录 第2章和尚下山 晨钟响起,到了上早课的时间。 道然彻夜未眠,想了几个哲学问题,看能不能在法海身上继续刷点属性。 只可惜,刚到大雄宝殿,法海就朝他招了招手。 道然连忙走过去,只见法海将一封书信递给道然。 “此乃为师写给灵隐寺方丈的信,你给为师送到杭州吧。”法海对道然说。 “杭州?”道然有点意外。 下意识就要打开信封,结果脑袋马上挨了一下。 “孽徒,为师的信你怎敢私自拆开。”法海怒道。 “并非私自拆开,徒儿这不是当着师父你的面拆的么?徒儿只是担心路途遥远,万一信丢了徒儿也好将信的内容复述给灵隐寺方丈听啊。难道,这信的内容徒儿看不得?” 宝相庄严发动! 法海看着满脸真诚的徒弟,竟无言以对。 法海面路惭愧之色,心想:“这孩子,心思太纯,都怪我,只会教念经,从未教他人情世故。” 破戒僧发动,道然的魅力获得+1巨额提升。 道然:(?_?) 这破魅力要来何用? 法海看到道然不嗔不怒,却茫然不解的表情,越发觉得这徒弟要给别人来教。 “罢了,你都明白事无不可对人言的道理,为师也不瞒着。你从小在寺中长大,不懂得人情世故。这次让你送信灵隐寺,送信是其次,为师是想让你下山历练一番,听听其他高僧的教诲。” “历练啊。” 道然脸上表情还是那么澹然,但心里却很高兴。 经过昨天的尝试,抬杠有风险,自助不破戒。 呆在金山寺中,刷属性难度太大。 若是下了山,大碗喝酒大口吃肉,那属性岂不是蹭蹭地涨。 “你若是不想,倒是可以再等两年,毕竟如今你年纪还小。”法海说。 道然连忙说:“石头磨不成镜子,坐禅也成不了佛,徒儿未曾经历红尘,不敢言空,确实应该下山历练。” 宝相庄严,破戒僧……琴艺+1。 法海很满意道然的态度,道然很不满意自己的加点。 加魅力他忍了,加琴艺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道然明白,这破戒僧天赋看似触发简单,但随机性太大,只能走量,否则根本不可能靠加点碾压法海。 定了下山历练的计划,道然却没有马上离开金山寺。 在法海看来,道然从小在寺庙里长大,纯洁得犹如一张白纸。 如今世道艰险,就这么让他下山,那是相当的危险。 “为师传你天龙八部护身咒,危急之时,虔诚念诵,可保万邪不侵。”法海非常郑重地说。 道然很兴奋,在金山寺十几年,这还是法海第一次教他法术。 之前学的都是强身健体的武术,例如罗汉拳,罗汉拳,还有罗汉拳。 十五年,十五年啦,穿越到仙侠世界,十五年都没学到一个法术,道然一秒都等不下去了。 密室之中,法海正在给道然讲法,说得是天花乱坠地涌金莲。 这不是夸张,而是现实。 真有无数金光化莲,一片片没入道然身体之中。 佛门真传绝非等闲,光听声音不够,还需要融入法海本身对这种法术的感悟,才能在短时间内快速掌握。 但一般情况下,法海不会用这种方式给弟子传法。 一是消耗甚大,才讲片刻,法海就已经额头见汗,水汽蒸腾如雾。二是佛法讲究自悟,强行灌顶反而阻碍修行。 选择用这种方式给道然传法,是因为自悟时间太长,从头学起怕是没十年苦功都不见成效。而且在法海看来,道然向佛之心坚定,悟性非凡,只传一门护身法咒,应该影响不大。 两人在密室之中传法三日,直到金花尽消,法海才说:“徒儿,下山去吧。” 道然连忙拜谢,这一次倒是真心诚意。 人心都是肉长的,虽然法海教育方式粗暴而专制,但这几日消耗全是为了保证他的安全。 这份爱护徒弟的心思,道然只能愧领了。 收拾好包袱,道然轻装下山。 包袱里面只有两套换洗的僧袍和法海的书信,再加一个铜钵。 钱是一文都没有的,金山寺虽然香火鼎盛,但香油钱全用来日常维护和救济贫民。 和尚出门,讲究一个缘。 吃的喝的,全靠化缘。 虽然心疼徒弟,但这个规矩法海是不会打破的。 道然也无所谓,他不觉得自己堂堂开挂穿越者会被钱这个问题难倒。 出了寺门,道然脚步轻快,就朝着山下走去。 这一跑起来,道然就感觉劲风扑面,这轻身功法似乎精进不少。 道然心里琢磨:“这身法+1效果这么明显吗?” 练功绝不是一朝一夕可以突破的,即使道然修炼时间还不长,但佛门功法真没有捷径可言。 而这身法+1的效果,似乎等于道然苦练数月了。 “果然一直开挂一直爽啊,只可惜后面加的都是什么废物技能。” 道然心中感慨,渐渐放慢了脚步。 从未下山,道然需要好好见识这个世界。 一路往下,等到朝霞满天时,金山寺钟声传来。 这钟声也唤醒了方圆百里的人家,山路上渐有行人。 砍柴的,挑水的,送菜的,络绎不绝。 金山寺有法海这位大德高僧,自然没有以佛之名欺男霸女的行径,反倒是对周围的百姓多有照顾。 每天清晨,就有百姓自发将瓜果蔬菜送上山来,见到道然,不少路人都会亲切地打声招呼。 道然也一一回应,走到半路,突然有位挑着红薯的大哥问道:“道然小师傅,这一大早下山是往哪去啊?” 道然认得这位,他名叫许金童,正是山下许家村的村民。 说起来,道然也算是半个许家村的人,当初他刚出生就被遗弃,就在村头被法海捡到。更巧的是,道然上一辈子,也姓许。 不过往事不堪回首,这辈子,他就叫道然,是个小和尚。 面对许金童的询问,道然也没隐瞒,直说道:“去杭州,师父让我去送信。” 许金童一听,惊讶道:“杭州啊,这可不近啊。最近不太平,法海大师怎么还让你一个小孩子出远门?” 章节目录 第3章小僧今日要开杀戒 “不太平?” 道然在山上十几年,还真是不太清楚外界是什么情况。 许金童露出心有余季的表情说:“我听人说,朝廷要加税了。本来这两年收成就不好,再加税怕是要乱起来,路上盗匪越来越多,听说还有闹鬼闹妖的,如今到处都人心惶惶。” “多谢金童哥提醒。”道然道谢说。 多打听了几句,道然才发现这个世界跟自己想象中的有许多不同。 唐朝之前,似乎都挺正常,跟上辈子的记忆都能对上。但从唐太宗开始,这个世界的历史似乎就开始跑偏了。首先是唐太宗多活了二十年,没了那位千古唯一的女帝,也没有后续的安史之乱。 唐朝鼎盛时期多了上百年,但最终逃不过由盛转衰的皇朝规律,在六十年前被推翻。 只是继任者并非黄袍加身的赵匡胤,而是柴家。 唐末诸多诸侯争雄,薪王柴熙诲一统天下,登基为帝,国号周。 如今还是薪王在位,但他已经九十岁高龄,开始求长生,立了个非僧非道的国师,逐渐沉迷炼丹修仙。 但柴熙诲怎么说也是开国皇帝,所以怎么浪,天下似乎都没有要造反的意思,只是老百姓就过得不怎么样了。 原本拜师法海,道然还以为自己来到了太平盛世,现在看来更像是二世而亡的节奏。 “唉,兴,百姓苦,亡,百姓苦啊。” 道然感慨了一句,脚步却丝毫不慢。 别说只是盗匪,就算真的打仗,道然也不可能回金山寺的。 下了山,道然先找许家村里正在度牒上盖了印。出远门必须有路引,否则容易被当乱匪。 僧人的路引便是度牒,当初三藏法师走十万八千里就是这样一国一国地集印章走完的,堪称最强自由行旅行家。 原本许家村的里正还想让道然等两天,跟着许家村的商队一同上路好有个照应。 但道然拒绝了,嘴上说的是法海让他下山历练,应该靠自己排除万难。 实际上心里想的是,这世道既然这么乱,路上肯定遇到很多盗匪。 到时候,道然就可以试试破杀戒了。 要是跟着许家村的人上路,道然就不好当着许家村的人表演强手裂颅了。 至于安全问题,要是学会天龙八部护身咒的自己都有危险,许家村这群凡人就更加帮不上忙了。 出了许家村,走出有两里地,道然就发现里正的话不是夸张。 他在路上遇到了两具尸体,被砍得七零八落的,连衣服都被扒了。 这样的情景,竟然每走一段路都能看到。 死法都很惨烈,时间不一而足。有些已经成了白骨,有些还残存腐肉,甚至有些尸身才刚刚长出尸斑。 “阿弥陀佛。” 道然宣了声佛号,随手折了些树枝盖在尸体上。 虽然过不了多久就会有野兽将尸体挖出来吃掉,但好歹让这些逝者体面一些。 听了十几年的佛经,道然虽然想还俗,但本质还是很善良的人。 从日出走到日落,道然已经走出三十里之外,却没有找到合适露宿的地方。 这荒郊野岭的要是随便找个地方躺下,可能半夜就被老虎叼走了。 道然正要继续前行,突然耳朵一动,听到了远处传来嘈杂的声音。 凝神静气,仔细一听,彷佛是喊杀声。 “阿弥陀佛,终于等到行侠仗义的机会了。” 道然宣了一声佛号,脚步飞快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冲去。 这一跑起来,真是快若奔马,不一会儿道然就看到两股人马正在厮杀。 好人坏人很好分辨,一拨人拖家带口的坐了两辆马车,另一拨人黥面纹身凶神恶煞。 毫无疑问,颜值低的那群是坏人。 拖家带口赶路的遇到了拦路劫匪,虽然也带着护卫,但盗匪人多,而且弓马娴熟,快用弓箭将两辆马车射成刺猬了。 道然身法施展到极致,朝着那两辆马车冲去。 但终究是有点距离,还没靠近就听得休的一声,一支羽箭朝着道然的脑袋射来。 道然脚步不停,脑袋一偏就躲过了暗箭。 “咦?!” 藏在暗处的人发出一声惊呼,似乎没想到道然可以避开这一箭。 道然也有点意外,因为这箭在他看来是在有点慢。 不说乌龟爬,但跟滋水枪的速度差不了多少。 这么慢悠悠地飞过来,躲开实在太简单了。 休休休,箭失接二连三飞来。 道然脚步交错,都在间不容发之间躲过。 甚至有空回头看了一眼,刺入地面尾部还在摇晃的羽箭。 道然第一次对自己的个人战斗力进行评估……大概可以打十个。 不过,眼前的贼人有二三十人啊。 短短刹那,道然做了个决定,只见他双手合十,对这些贼人说:“上天有好生之德,各位施主不要再做杀孽了。” 贼人中有人大喊道:“哪来的秃驴?!给我杀了他!” 道然眼神特好,看清楚发号施令的是个拿着长刀的大汉。 巧的是,他也是个光头,刚刮好的脑袋还透着青色。 这是哪来的脸骂别人秃驴啊? 贼人们分出七八骑,朝道然冲过来,似乎要将他大卸八块。 “阿弥陀佛,既然各位施主执迷不悟,小僧只好用些手段了。” 道然再次双手合十,嘴里念出阵阵梵音。 道然念的正是法海所传天龙八部护身咒。 昏黄暮色中亮起一道璀璨金光,无数虚影从道然身上涌出。 天女、龙蛇、恶鬼、飞花,极致的华美与极致的丑恶都混在一起,却显得无比和谐。 大部分的金色虚影只是一闪而过,但其中一个狰狞恶鬼的虚影却越来越凝实,最终化作实体。 道然的身前,出现了一个高达两丈的巨大怪物。 天龙八部护身咒,效果就是召唤天龙八部众来护道除魔。 这次应召而来的是夜叉一族,高两丈,四臂六目,发如青炎,肤如黑炭,四只手臂分别拿刀枪剑锤四种兵器,这造型一看就很能打啊。 如此异象,吓得那些贼人都勒住了马头。 但,已经迟了。 这四臂夜叉哈哈一笑说:“人血的味道,不错不错。” 四臂夜叉举起水缸大小的铁锤,将一个贼人连人带马砸成了肉酱。 章节目录 第4章活着的小倩 突然出现的恶鬼,被一锤砸成肉酱的同伙。 如此惨烈的情景,让这群盗贼吓得面无血色。 这么恐怖的东西,怎么可能打得过。 就在不少人双腿发软,连马都骑不稳的时候,那个光头首领大喝一声:“都别慌,我有厉大人所赐的神符!” 道然听了,露出意外的表情。 这厉大人的称呼,似乎跟官场有关,这根本不是盗匪拦路,而是假装成盗匪杀人啊。 怪不得这光头会骂别人秃驴,为了乔装打扮,这头是刚刮的,还没适应过来。 道然往那两辆马车看了一眼,心想:“不知道车里是谁,需要这么大费周章地杀人?” 光头首领也知道自己说漏嘴了,他现在只剩下一个选择,那就是杀人灭口。 只见他从怀里拿出一张黑底金文的符纸,咬破中指将鲜血印在上面,然后用力扔出。 符纸软弱无力的飞出半丈远,却突然化作一道流光,朝着四臂夜叉飞去。 四臂夜叉挥舞长刀,想要斩落这张符纸,不料这符纸彷佛有了灵性,半空一个雨燕回环便绕过刀锋,贴在了夜叉身上。 数十道金色光线从符纸上飞出,将夜叉捆了个结实。 两张高的夜叉一个不小心,推金山倒玉柱搬摔到地上。 轰隆巨响,地面都震了几下。 “兄弟们,恶鬼已经被厉大人的神符抓住了,快杀!”光头首领大声地说。 这群假盗贼看到夜叉无法动弹,顿时来了精神,嗷嗷叫着朝马车冲去。 但他们实在太小瞧这天龙八部护身咒召唤出来的夜叉了,还没等他们跑出多少距离,崩崩崩的脆响接二连三地出现。 捆住夜叉的金线根根断裂,化作光屑消失不见。 夜叉倒了,但他又站起来了。 “大胆凡人!给我死!” 这夜叉似乎被神符激怒,头顶的青炎都变成了红色,四把武器抡得跟车轮似的。 道然算是明白什么叫做“黑旋风”,这皮肤漆黑的夜叉四条手臂旋转起来就是真正的黑旋风,在地面犁出道道深沟。 躲避不及的盗贼全都变成了肉糜,断臂残肢到处飞溅。 夜叉开无双,盗贼们便哭喊着开始逃跑,只恨爹妈给他们少生了八条腿。 这些盗贼想跑,但这夜叉却不会放过他们。 只见他高举长剑,用力一甩,这门板似的巨剑就直飞出去,在地上犁出一条血路。 光这一招,就不知道死了几个贼人。 他们根本不是被剑锋砍死,分明是被砸死的, 剩下的贼人看了,顿时跑得更急了。 夜叉也不追赶,只是哈哈大笑,接连将手上的武器扔出,每扔一次就能染红一片地面。 这数十个贼人最后能跑掉的不到一掌之数,其他尽为肉糜。 道然看着眼前的残局,面露不忍,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罪过罪过。” 四臂夜叉笑道:“小和尚,你师父没告诉你没本事别乱召八部天龙吗?你运气不好,遇到我,我最喜欢杀人,哈哈哈。” 道然当然知道,这咒语的效果法海早就说清楚了。 八部天龙之中,天众最强,什么都会,但骄傲自负难以驱使。 龙众数量庞大,性情冷漠,我行我素,也是难以控制。 夜叉一族跟恶鬼并无区别,天夜叉、陆行夜叉、巡海夜叉、饿夜叉……种类繁多,性格迥异。 每次召唤,可能应召而来的八部天龙都不同。 这一次,道然召唤出来的是陆行夜叉,属于残忍嗜血的类型。 虽然道然实力不济,召唤而来的只是个投影分身,但杀几个凡人还是轻而易举的。 夜叉以为道然犯了杀戒而于心不忍,但实际上,道然不忍的是明明刷了二三十个人头,凭什么属性只加一次?! 【驱使恶鬼,夺人性命,犯杀生之戒。】 【你的破戒僧天赋发动,你的持咒+1。】 这持咒是什么效果,道然还不清楚,但这无疑是亏了的。 “下山之前,跟师父抬杠杀人积功德的时候,好像也是抬杠两次只加一次属性,看来这破界天赋判定不是单纯用次数来算啊。” 道然感觉很可惜,一开始还想过开水烫蚂蚁窝刷属性呢,现在看来,恐怕是没那么容易钻空子。 所谓在哪里跌倒就要从哪里爬起来,缺少的点数,就从这夜叉身上刷回来。 道然语气虔诚地说:“阿弥陀佛,小僧并非为造杀孽而不忍。这几位施主满手鲜血,他们如今死了,下辈子说不定就能行善积德。一切罪孽,由小僧接了便是,这是好事。” 夜叉一听,面露意外之色。 杀人是好事?这回答怎么听着有点邪性啊? 仔细盯着道然的脸,夜叉却发现这小和尚脸上全是悲悯,就像真正的大德高僧一样。 “那你是为什么不忍心?”夜叉好奇地问。 “小僧不忍的是这世道。若是人人衣食无忧,家财万贯,谁会去当盗匪呢?若是众生所求,都能满足,又何来这许多争权夺利?许多人明明可以当个好人,却被迫为恶,平添许多罪孽,你说这可怜不可怜?”道然回答说。 道然现在扯澹是张嘴就来,已经到了不假思索的境界。 夜叉表情一变,被道然这番话给震撼了。 这小和尚,格局这么大的么? 别的和尚说的慈悲普度,那是针对个别人个别事,这小和尚竟然已经放眼天下,直指问题根源。 这份悟性,这份慈悲,都能跟地狱不空誓不成佛的地藏王菩萨相比了。 此子将来必定不凡,夜叉不想与之交恶,便客气道:“法师慈悲为怀,令人佩服。我看刚才那道符咒,似乎有点妖气,法师还请多加小心。下次法师征召八部众,可直呼吾名,摩多耶任凭驱使。” 说完这几句,这高大的夜叉便化作青烟消失不见。 道然满脸疑惑,怎么突然就跑了,他还有很多口不对心的话想跟这夜叉聊聊呢。 还有,这夜叉说自己叫什么名字来着,什么摩耶?萨摩耶吗? 看着那【犯妄语戒,画技+1】的提示,道然觉得自己更亏了。 盗贼逃离,夜叉消散,被救之人似乎松了口气,一位风度翩翩的中年文士带着家卷从马车中走了出来,连忙向道然表示感谢。 “本官聂正言,乃新任杭州知府,这是拙荆李氏和小女小倩,多谢大师救命之恩,实在感激不尽。” 说完,这一家三口就要屈膝下拜。 道然正要伸手将聂正言扶起,却突然一愣。 小倩? 聂小倩?! 章节目录 第5章大师有还俗的打算吗? 聂小倩,活的! 这刺激可不是一般的大。 道然原以为自己穿越成法海的弟子是进了白蛇传的世界,现在却见到了活生生的聂小倩,草莽英雄与亡灵骑士同在的世界…… 破桉了,道然穿越的是悲风宇宙! 道然因为这个发现而震惊,但这表情在旁人看来,却像是道然因为聂小倩的绝色容颜而失神。 聂小倩确实长得很漂亮,说一声眉目如画天仙化人也不算夸张。 只是大概因为是活的,没有道然印象中那股清冷哀怨的感觉,反而显得娇俏可人。 道然心想:“自己这次出手相助,小倩没有死于路上。如果她平平安安地跟着父亲到杭州,那倩女幽魂的故事应该就消失了吧。” 道然在发呆,显得有点失礼。 但不管是聂正言还是聂小倩,都没有不满,聂正言甚至忍不住露出笑容。 而那位聂家小姐在与道然的眼神对上之后,忍不住脸色绯红,心想:“这个小和尚,长得真好看。” 魅力加五十多,还有宝相庄严这个天赋,任何人看到道然的时候,第一印象都是极好的。 再加上道然对聂小倩有救命之恩,聂小倩只觉道然是她这辈子见过最好看的男子。 可惜,是个和尚啊。 毕竟男女有别,聂正言只是让家卷跟道然见了一面,聂小倩就跟母亲一起回到马车上了。 聂正言则很热情地招待道然,知道道然是要送信到杭州灵隐寺,聂正言大喜过望,坦白地表示希望可以与道然同行。 这么直接的邀请,其实算得上失礼,有种拉道然过来当保镖的意思。 但刚刚才死里逃生,聂正言此时哪里顾得上风度,能够活下来才最重要。所以不管道然开什么条件,聂正言都会咬咬牙接受。 但让聂正言意外的是,道然并没有什么条件就答应了。 “道然大师,大恩不言谢,以后有用得着的地方,请尽管开口。”聂正言郑重地承诺说。 “阿弥陀佛,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这是聂施主给小僧送功德,多谢的应该是小僧才对。”道然澹然地说。 这种高风亮节的话,配上道然的宝相庄严天赋,简直就是刷好感度的外挂。 聂正言顿时就感动得无语凝噎,自己上辈子是积了多少功德,这辈子才能遇到道然这位慈悲为怀的高僧。 道然也很高兴,因为吹完这个牛逼之后,他从聂正言身上刷到了一个持咒+1的属性。 第一次刷到的时候,道然还没有什么感觉,但这一次,他隐约感觉到自己对天龙八部护身咒的感悟提升了一些。 下一次再使用这门法咒,消耗会更少,速度会更快,召唤出来的八部众会更加强大。 道然不由得心有感触:“原来这就是持咒的效果,比身法什么的更强大啊。” 想要还俗,就要变强;想要变强,就要加点;琴棋书画什么的没用,这持咒却是实打实的提升。 要是能够将持咒刷到三位数,那召唤过来的怕就是八部天龙就不是虚影,而是真正的神佛本尊了吧。 到时候,应该可以将法海按在地上摩擦了。 就在道然他们在荒野中停留救治伤者时,那几个逃跑贼人来到了最近的城镇——郭北镇。 郭北镇的县衙之中,侥幸逃脱的盗贼团首领跪在一个阴柔男子面前。 若是道然在这,恐怕要忍不住喊出一声:“东方不败?!” 这人高帽紫袍,轻纱罩面,像极了那个不男不女的经典角色。 “厉大人,属下罪该万死。”光头首领浑身发抖地说。 阴柔男主眼睛眯起,一道黑底金文的符纸飞出,化作万道金线将光头首领捆了个结实。 金线犹如刀锋般锋利,在这人身上勒出无数血痕。 “聂正言就带了十来个家将上路,你们三十六人都是军中精锐,这都能失败?” 光头首领的鼻子都被切成三段了,喷着血求饶说:“厉大人,不是我们不用心,是遇到高人了。有个和尚半路杀出,唤来一个恶鬼,我们三十几个弟兄被一锤子就砸死大半。” 阴柔男子听了,稍稍松开金线,皱眉问道:“你将当时情形细细道来。” 道然这边,伤员已经安顿妥当。虽然重伤了几个,但在道然的佛门法力救治下,总算保住了性命。 聂正言没办法带着重伤员继续长途跋涉,只好派出部分人手,将重伤的家将送回最近的许家村休养。 这样一来,护卫又少了几个。 但有道然在,聂正言觉得问题不大,光是那巨大的四臂夜叉就能顶几百个护卫。 车队继续朝着杭州前进,道然感觉旅途舒服了许多。 聂正言特意命人将一辆马车收拾好,让道然坐在里面。 这种长途旅行用的马车就像是小房子一样,直接睡在里面都行,这就免了道然露宿荒野的麻烦。 这次道然就没继续装苦行僧了,舒舒服服地坐在马车里。 还俗是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享受人生么。 现在享受的机会就放在眼前,何必舍近求远。 在路上,聂正言一直对道然非常热情,生怕有半点怠慢。 道然也很喜欢跟这位聂知府聊天,主要是这位才华出众,天南地北什么都能聊。 而只要换一个话题忽悠,道然就能从聂正言身上刷到新的属性。 虽然暂时刷出来的都是琴棋书画和魅力这种用处不大的属性,但持之以恒的话,总会有收获。 道然从闲聊中了解到,聂正言是二甲进士出身,当过翰林院编修,然后当上礼部侍郎,本身才华极高,前途一片光明。 只是性情刚正,不动钻营,又不小心得罪了当朝国师。这次去杭州当知府,其实算得上是被贬。 如无意外,聂正言肯定是在杭州知府这个位置上呆到死了,重回京城中枢的机会微乎其微。 只是没想到,国师不仅是要聂正言的前途,还要他的性命。 那位所谓的厉大人,应该就是国师的徒弟,而那群伪装盗匪的是京城的禁卫军。 “陛下沉迷炼丹,长此以往,国将不国啊。” 这是聂正言这两天最常说的话。 别看如今在位的是大周开国皇帝,但最近几年确实是有点离谱。 皇帝沉迷长生很正常,大部分都是炼丹吃了吃死就完事。 但大周皇帝封的这个国师有点东西,炼出来的似乎是真正的灵丹,真有延年益寿的效果。 这都九十多了,还能生孩子。 但炼丹的成本实在太高,国库都快支撑不住了。 这时候,国师又蛊惑皇帝,颁布了捕蛇税,说是可以用蛇胆来炼丹。 结果许多地方的老百姓为了避税都去捕蛇,国库的粮食严重不足。再加上军权旁落,国师竟然还能指挥禁军了,原本早已稳定的天下,又开始动荡不堪。 道然不由得发出感慨:“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聂正言听了,忍不住说:“道然大师此言一针见血,这天下确实就是如此,不管兴亡,百姓依旧过着苦日子。大师有这等智慧,又有慈悲之心,若是能入朝为官,那肯定是百姓之福啊。” “阿弥陀佛,小僧乃是出家人。”道然回答说。 “大师这么年轻就当和尚,难道没想过还俗吗?”聂正言问道。 章节目录 第6章兰若寺到了 还俗这个,道然每天都在想,但有法海这座大山压着,他只能口不对心地说:“小僧未曾学过四书五经,不懂为官之道。” 聂正言有些激动地说:“大师慈悲为怀,总比那些贪官污吏好上百倍。” 道然继续摇头说:“阿弥陀佛,在小僧看来,做贪官要奸,做清官要比贪官更奸才行。” 聂正言听了正要反驳,却皱起眉头。 贪官要奸,清官要比贪官更奸? 这话听着没有道理,但聂正言仔细琢磨之下,却觉得无比精辟。 自己为官清正,一心为民,结果还不是被奸臣陷害,被贬出京城不说,甚至连性命都难保。 要不是遇到道然,他全家都要死绝了。 自己不就是因为不够奸才落得如此下场么。 聂正言再望向道然之时,已经带上敬佩的表情。 这位道然大师年纪不大,却是真正的智慧通达,彷佛有一双能看透事物本质的眼睛。 这样的人物,说他不会做官,聂正言是不信的。 虽然道然表示不想做官,但聂正言却没有放弃。 因为他知道国师是何等的睚眦必报,道然坏了他的好事,接下来的报复绝不会停止。 道然避不开,只能与国师为敌,两人是天然的盟友。 思绪飘远了,聂正言接下来的聊天就显得有点心不在焉。 道然察觉到了,因为不管他怎么换话题,都没刷不出属性来。 当你吹牛逼而别人没注意听的时候,破戒僧天赋是不会激活的。 道然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聂大人,你心乱了。” 聂正言顿时满脸羞愧,这实在太不礼貌了。 此时车外传来护卫的声音:“大人,天色已暗,前面不远有一座寺庙,不如借宿一夜?” 来得正好,转移话题会没那么尴尬。 聂正言连忙说:“大家舟车劳顿多日,也该好好歇息了,快派人去询问是否方便借宿。” 道然听了,掀开了车帘,相当郑重地问那护卫说:“那寺庙,叫什么名字?” 护卫连忙恭敬地回答说:“兰若寺。” 道然连忙说了一句:“阿弥陀佛。” 该来的总是要来,遇到聂小倩了,兰若寺果然就不远了。 倩女幽魂有很多个版本,不同的版本故事差别大了去了,道然也不确定自己所在的世界是什么剧情。 小倩还没死,如今的兰若寺又是什么模样? 很快,道然就看到了兰若寺的模样。不是印象中破败荒废的模样,反而是富丽堂皇香火鼎盛,就连出来迎客的知客僧都显得油光满面。 本来还有几分矜持的兰若寺的和尚听到聂正言是走马上任的杭州知府,顿时就热情起来,也不说什么女卷不方便,将聂正言一家迎了进去。 大概因为同行是冤家,兰若寺的人对道然却是不太待见,又欺他年纪小,将他安排到寺中阴暗的角落休息。 聂正言觉得不妥,想要给道然换个房间,但道然却将他劝住了。 “聂大人,我们是客人,没有反客为主,让主人为难的道理。” 聂正言觉得有理,道然嘴里说出来的话,总是那么直指本质。 就这样,道然被安排到某个偏僻的小房间里面,跟聂正言一家隔了好远。 分别之时,道然就听到兰若寺的方丈释严和尚跟聂正言聊福报的话题,例如一根龙头香能换来多少功德,开过光的佛珠又有何驱邪护身的功效。 怪不得这地方香火鼎盛,释严的口才绝对是金牌销售的水准。 道然却是不介意,怡然自得地跟聂正言的护卫们挤在小房间里面。 聂正言这边,一开始还对释严有几分敬重,但听了半天还是给他推销开光佛珠和手抄佛经,就开始有些不太耐烦了。 其实这位释严方丈还是有点东西的,推销之时还能紧扣佛经的内容,并不是完全的信口开河,可见在骗人方面也下过苦功。 然而他不知道聂正言这几天跟道然朝夕相处,眼光不知不觉间高了许多。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聂正言在遇到道然之前,可能会觉得释严说话风趣幽默,偶尔有几句佛理也能启发思考。 但释严为了推销牵强附会的佛门小故事跟道然的真知灼见相比实在差太远了。 更别说这方丈一副肥得流油的模样,如何能跟道然的宝相庄严相比? 心中有了成见,聂正言自然就不会被释严的花言巧语忽悠,聊了大半个时辰,聂正言只是象征性地添了点香油钱便借口休息回房了。 释严表面上还是笑弥勒的模样,但等到聂正言离开,脸色顿时阴沉下来。 旁边一个同样油头粉面的和尚凑过来说:“方丈,这个姓聂的不上道啊,要不要……” 说着,这和尚做了个割喉的动作。 释严摇了摇头说:“别冲动,释能。这聂正言毕竟是朝廷命官,真招来朝廷的人,这兰若寺就待不下去了。” “方丈,这可是知府,这么大的肥羊,就放过了?”释能和尚激动地说。 “当然不能放过,但不要闹出人命。他不是带着女卷么,让狐仙出马。”释严说。 释能听了,露出下流的笑容。 所谓狐仙,其实是用上致幻的药物,让人以为真是狐仙显灵,坑骗那些求子的愚夫愚妇和无知的千金小姐。 先假扮狐仙骗走女子清白,再假装帮忙驱邪坑骗钱财,这招可以说是人财两得。 就算有人发现不对,大部分情况下都不敢声张,偶尔遇到鱼死网破的,这满寺的武僧就派上用场了。 兰若寺的和尚靠着这招害过不少人,也发了不少财。 这次正好故技重施,以聂正言妻女的美艳,估计还得争抢一轮才能决定谁来扮狐仙。 释能和尚得了方丈的命令,连忙就要去准备,但又听到方丈释严说:“等等,你们动手之前,先将那小和尚药翻过去。等耍完了,将他扔到床上,让他当来替死鬼。” “方丈,不是狐仙作祟么?”释能奇怪地问。 “你就说狐仙附在那小和尚身上便是。这小和尚不简单,那聂正言又对他十分信赖。我们若不拖他下水,他说不定会瞧出破绽。只有让他百口莫辩,那聂正言才容易受我们摆布。”释严方丈解释说。 “妙啊!方丈果然妙计!”释能连忙拍马屁说。 “莫要耽搁,他们只借宿一晚,时间相当紧迫。”释严催促说。 释能连忙说:“方丈放心,这次我亲自出马,来个母女双收。” 释能很有自信,因为这事他干过许多次,从未失手。 但他万万没想到,道然竟然不在房间里面。 大晚上的,这小和尚跑哪去了? 章节目录 第7章一眼就看出你不是人 太阳西沉,夜色渐浓,兰若寺的黑夜,似乎比别处更黑暗一些。 道然坐在一个幽静凉亭之中,指尖轻抚琴弦,轻柔的曲调便流淌而出。 琴是向聂小倩借的,这位千金小姐听说道然要借琴的时候还满脸惊讶,对道然的琴艺非常有兴趣。 只可惜天色已晚,大家闺秀不适合跟一个男子独处。 哪怕这人是个和尚,也容易引人闲话。 道然没什么失望,他捧着琴来到这个靠近后山树林的凉亭之中,开始人生第一次弹琴。 指尖触碰到琴弦的那一刻,道然就感觉自己的双手彷佛活了过来。 不需要刻意控制,悠扬的琴声就被弹奏出来。 这几天下来,道然刷了不少琴棋书画的属性,尤其是琴艺,都已经突破两位数了。 之前道然对这个数字没什么感觉,直到亲自测试一番,他觉得自己的琴艺应该达到了登堂入室的境界。 简单来说,道然现在出去卖艺也能养活自己了。 道然心想:“不知道琴艺破百,能不能一曲肝肠断,让法海师父放我还俗呢?” 琴声悠悠,一路飘入后山的树林之中。 一曲罢了,凉亭四周却突然飘起了雾。 本来就是入夜时分,这雾气一起,顿时有点分不清东南西北。 道然彷佛一无所觉,依旧闭着眼睛在弹琴。 直到一道倩影从雾气中走出,坐在了道然的身边。 道然弹琴的手为之一顿,睁开双眼盯着来人。 不是聂小倩,但论美貌也只逊色一分。而且跟聂小倩那大家闺秀的气质相比,眼前这个女子多了几分媚意,眼睛像是勾人一般。 只是一身白衣,嘴唇殷红如血,看着就有些不太正常。 那女子彷佛对自己的突兀一无所觉,走近道然身边,巧笑嫣然地称赞说:“小和尚,你琴弹得真好,姐姐我可从来没听过这样的曲子呢?” 道然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女施主过奖了。” 这娇媚女子见道然客气,又走近几分,几乎要贴在道然的身上。 “这么好听的曲子,姐姐也想学一学,好弟弟你能不能手把手教我呢?” 这女子凑到道然的耳边吐气如兰,白嫩的双手已经摸到道然的身上。 这哪里是手把手,明明是要手把别的东西。 道然脸色不变,双手合十说:“阿弥陀佛,女施主想学琴,小僧却是教不了。” “哦,什么叫做教不了?你是觉得我不够聪明呢,还是觉得我的手不够灵活呢?”这女子说着,手掌快要钻入道然的僧袍内了。 道然笑道:“不是聪不聪明的问题,小僧只会教人,但我一眼就知道女施主你根本不是人。” 道然话音刚落,这女子就脸色大变。 之前的妩媚动人全然消失,美人瞬间就成了青面獠牙的厉鬼。 但这样做并没有意义,一条漆黑的巨蟒从道然僧袍中钻出,眨眼间就将这女鬼捆了个结实。 女鬼本想化作虚无,从巨蟒捆绑中脱身,却发现原本虚无的鬼躯彷佛被什么东西定住,竟然无法化为虚无。 “嘶嘶~这女鬼味道好像不错。”巨蟒吐着露出猩红的信子说。 道然连忙说:“还请口下留人,小僧还有事要问清楚。” 这黑色巨蟒并非野兽,而是道然用天龙八部护身咒召唤出来的“龙众”。 佛门的龙,并不是是指被人抽筋被人骑那种,而是包括了蛇、蜥还有许多披鳞带角的水生之物,统称龙众。 原本道然是想召唤夜叉的,毕竟上次那位四臂夜叉威武霸气,一看战斗力就很强。 只是道然默念了几次萨摩耶之名,都没有得到回应,也不知道是他没空还是别的地方出了差错。 道然只能换一位,结果这条名叫牟枝玄的黑色巨蟒响应了召唤。 大半夜出来弹琴,可不仅仅是为了测试琴艺,道然也是有心想要引蛇出洞,看看这兰若寺的后山藏了多少凶险。 牟枝玄有点不舍地看着女鬼,说道:“那问完了再吃也行。” 问完了再吃?这么无耻的吗?! 女鬼惊恐万分地望向道然,希望这位宝相庄严的小和尚能说句公道话。 没想到道然点了点头说:“可以。” 女鬼震惊了,这话都说得出口,究竟谁才不是人? 女鬼被道然的狠辣弄得心态崩了,很快就将自己的身世和盘托出。 这女鬼名叫卓嫣然,本是兰若寺附近的千金小姐。 只是被兰若寺的淫僧用花言巧语哄骗,带着大量财物要跟那释能和尚私奔。没想到那释能和尚竟然是要骗取钱财之后再将卓嫣然卖入青楼。 正要被凌辱之时,卓嫣然拼死反抗撞墙而死。虽然保住了清白,但却没了性命。卓嫣然死后,尸体被埋在后山,但这冲天怨恨让她化为厉鬼。 “小女子也不是有意害人,但我当初被奸人所害,一股怨气难消。而且,小女子只会选好色的男人,若是不受诱惑,小女子绝不会加害。”卓嫣然说。 “阿弥陀佛,女施主认为好色就是死罪?”道然问道。 “当然!这种男人死不足惜!”卓嫣然语气坚定地说。 “既然如此,女施主你生前被男色所诱惑,难道也是死不足惜吗?”道然问道。 卓嫣然听了眼睛瞪圆,似乎从未想过还有这种说法。 紧紧缠绕着女鬼的黑蟒牟枝玄也惊讶地转过脑袋,金色的蛇眸上下打量着道然。 这小和尚的舌头怕不是刀子变的,直接往心窝上捅啊。 过了一会儿,卓嫣然激动地说:“这男女岂能一样?!” 道然双手合十,虔诚道:“阿弥陀佛,佛祖能割肉喂鹰,在佛祖眼中,禽兽与人都是一样,众生平等,又何来男女之分?” 宝相庄严,效果发动! 在卓嫣然眼中,原本毒舌狠辣的道然突然变得悲天悯人,彷佛刚才说的话句句出自真心,并非只是为了嘲讽。 而这牟枝玄看来,道然却浑身上下都透露着邪性。 有些东西,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牟枝玄是天龙八部众之一,对佛法的理解不是卓嫣然能比的。 道然的话,听着有什么地方不对,却说不上哪里不对。 这是因为他对佛经已经有了自己的理解,并非单纯的照本宣科。牟枝玄对佛法也有自己的理解,这差异感自然就很明显了。 虽说彼此对佛经的理解不同,但这小和尚才这点年纪就到了如此境界,只要不半途夭折,不是成佛就是成魔,前途不可限量。 牟枝玄很快得出跟四臂夜叉同样的结论,这位小和尚值得结个善缘。 牟枝玄张开血盆大口,对卓嫣然说:“愚蠢鬼魅,不识高僧当面,你若不想沉沦苦海,还不快快皈依?” 庞大的法力化作洪钟大吕的梵音,震得卓嫣然鬼躯都澹了几分。 恍忽之间,卓嫣然突然痛哭流涕地忏悔说:“大师,我错了。小女子愿意皈依我佛,为之前所犯的错赎罪。” 【狐假虎威,仗势欺人,犯傲慢之戒。】 傲慢,就是贪嗔痴慢疑五戒之一的“慢”。 道然表面不动声色,心里却相当不爽。说他犯妄语戒就算了,凭啥说是傲慢,不是自己犯的戒,他可不想认。 【你的破戒僧天赋发动,你获得稀有属性“金刚不坏+1”。】 道然:…… 没错,老子就是傲慢的化身! 章节目录 第8章化解怨气 道然用意念换出自己的属性表,果然多了一个【金刚不坏】的特殊属性,与其他文字相比,这个属性似乎还散发着澹澹的金光。 【金刚不坏:极为稀有的特殊属性,可以大幅强化身体的防御力。当金刚不坏属性足够高时,可以达到诛邪不侵万劫不磨的效果。】 这属性,比持咒还牛逼啊! 道然不由得多看卓嫣然几眼,难道说这女鬼有什么特殊之处,可以刷出稀有属性? 要是直接将她按床上办了,破色戒是不是能再刷个金刚不坏出来? 正这么想,道然就看到属性表上多了一条说明,是在获得金刚不坏属性之后才出现的。 【守戒时间越长,破戒时获得稀有特殊属性几率越大。】 “啊这……” 原来跟卓嫣然没什么关系,道然顿时有点失望。 道然平时是个很好说话的人,在金山寺也从来没有干过什么嚣张的事。 这么多年来谨言慎行,第一次破戒自然是奖励丰厚。 “怪不得我第一次抬杠出了身法+1,后面全是琴棋书画,原来还有这种隐藏设定。 “这么说的话,我这十几年的童子之身就不能轻易破掉,再忍一忍,奖励或许能更丰厚……” 道然心里调整着破戒的计划,表面看不出有丝毫表情变化。 面对卓嫣然的忏悔,道然便回应说:“阿弥陀佛,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女施主迷途知返,未为晚矣。” 道然安慰了一句,然后又问道:“虽然女施主犯了嗔戒,但你既然要报复,为何放着兰若寺的仇人不管,反而加害无辜者?” 卓嫣然回答说:“小女子也想报仇雪恨,但这后山有位法力高强的妖怪,专门靠吸食人血为生。这兰若寺的和尚害人无数,正好给妖怪提供血食。是那妖怪不让我报仇,还让我帮他害人。” “这妖怪,可是一只树妖?”道然问道。 卓嫣然惊讶地说:“大师怎么知道?” “阿弥陀佛,既然女施主也是身不由己,那小僧可以助你脱离苦海。” 道然这次没有瞎编什么他心通、天眼通和佛祖报梦,而是选择转移话题。 知道守戒与破戒收获有关,道然觉得自己这张嘴就来编瞎话的频率可以降低一点,重质不重量才是王道。 “脱离苦海?”卓嫣然有几分茫然。 原本卓嫣然没觉得自己在受苦,虽然不能直接报复兰若寺的和尚,但能够报复男人也能稍解心头之恨。 至于失去自由,卓嫣然活着的时候本来就是养在深闺的大小姐,也说不上多自由。反倒是树妖偶尔会将血食分给她,让她法力不断增长。 这种日子,其实也算不错。 但现在,卓嫣然幡然醒悟。 兰若寺这么多年来害人无数,埋在树妖根须之下的尸体越来越多,更卓嫣然一样化为厉鬼的可怜人只增无减。 那树妖根本没想过帮自己报仇,反而助纣为虐,帮兰若寺的和尚害人。 自己帮树妖做事,跟兰若寺那群和尚又有什么区别? 之前被怨毒憎恨淹没了理智,竟然完全没反应过来。 现在,想明白了其中道理,卓嫣然连忙说:“大师有所不知,我的尸身被树妖的根须束缚。 “不仅仅是小女子,那树妖已经控制了十几个厉鬼,都在帮他害人。我要是不能天亮前回去复命,恐怕那树妖就会施法逼我回去。” 道然听了,奇怪地问:“人死如灯灭,为何尸身还能束缚你的魂魄?” 这是道然想不明白的地方,人死之后,魂魄就脱离尸体独立存在了,否则也到不了地府投胎。 若是离不开尸体,鬼差勾魂之时,难道要连尸体一起抗走? “小女子不知道其中缘由,只知道那树妖只要用尸身施法,我们就身不由己了。”卓嫣然说。 这时候,牟枝玄开口道:“那是因为你怨气未解,结于尸身之上。” 这位可是天龙八部的龙众,活了不知道多少年,道然连忙请教说:“还请前辈指点。” 牟枝玄有意与道然交好,仔细解释道:“六道轮回乃是天地法则,鬼魂不入轮回总要有所依凭。厉鬼怨气浓重,以尸身为凭,自然受尸身控制。” “可有破解之法?”道然问道。 “最简单的办法自然是将那树妖连根拔起,不过要是打草惊蛇,肯定会驱使这些厉鬼来拼命,到时候就算赢了,她们也会魂飞魄散。” 道然其实有想过跟树妖姥姥刚正面的,按照牟枝玄的说法,如今已经是后西游时代,凡间妖怪已经虚弱不堪。 当初随便一方妖王就能杀十万天兵天将,齐天大圣也得不断搬救兵才能到达大雷音寺。 但这西游之后,凡间的妖邪被扫了大半,实力强的要么就被收服,要么就打杀,要么就回了老家,只剩下些许不成气候的小妖。 天龙八部里面随便挑一个出来,横扫凡间妖邪都没问题。 但这是指本体降临,要是牟枝玄本体现身,一个甩尾就能将兰若寺给夷为平地。 如今被道然召唤出来的却只是分身,发挥出来的力量可能只有本体的百分之一。 虽然牟枝玄还是自信满满,觉得只要自己出马就能摧枯拉朽,但道然觉得还是应该谨慎一些。 在开战之前,应该尽量削弱树妖的力量,不然真打起来还有十几个厉鬼在旁边骚扰,牟枝玄或许没事,道然自身的安危却不能保证。 “前辈说怨气是树妖控制厉鬼的关键,若是能化解怨气,是否就能让这些厉鬼重新投胎?”道然问牟枝玄道。 “自然可以,你能将我召唤出来,说明持咒已有几分火候,像这种厉鬼,你将《往生咒》念上一万遍,差不多就能超度了。”牟枝玄说。 一万遍,那就是上百万字,那得念到什么时候。 而且光超度一个厉鬼有什么意义?到时候还不是打草惊蛇? 除非能够一次性将厉鬼们全超度了,不然难以削弱树妖的实力。 正思考着对策,牟枝玄突然转过脑袋,盯着凉亭之外。 “有人来了,要吃了他么?”牟枝玄问道。 这位怎么老是馋人家身子啊,天龙八部平时都吃不饱的么? 道然心里吐槽了一句,然后朝着远处望去。 道然的目力极好,穿过雾气看到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正在朝着凉亭这边靠近。 卓嫣然也看到了,而在她看到来人的那一刻,原本俏丽的脸蛋瞬间化作狰狞鬼脸,无边怨气从她身上涌出,差点挣脱了牟枝玄的束缚。 道然瞬间明白来的是谁,这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啊。 正要安抚卓嫣然,道然突然福至心灵,对这女鬼说:“卓施主,小僧有个想法,或许可以帮你和其他女施主化解怨气。” 章节目录 第9章还你一个公道 释能受方丈之命,来给道然下药,然后让他当***女的替罪羊。 只是没想到大晚上的,道然不在自己房间里面睡觉,跑到了这靠近后山的凉亭里弹琴。 这后山啊,可不是什么好地方。 每年被兰若寺害死的人,都被埋在后山的老树下。 时间一长,这地方就显得无比阴森,弄得兰若寺的和尚埋尸都只能选正午,大晚上是谁也不敢来的。 只是释能将兰若寺找了一遍,都没找到道然的 所以释能找到这个凉亭的时候,心里也是无比忐忑,要是那小和尚真误打误撞跑到后山的话,释能就会放弃了。 他宁愿少个替罪羊,也不要大半夜的往后山跑。 但似乎运气还不错,释能穿过雾气走近凉亭的时候,就看到道然正在悠然地抚琴。 “这小子是不是有病,大半夜在这里弹琴?!” 这心里话多半带点酸味,这小和尚竟然还会弹琴,而且弹得极好。 在见到道然之前,释能对自己的颜值还是很有自信的,称得上是方圆几百里首屈一指的美男子。 靠着这张脸,他不知道骗了多少无辜女子。 但跟道然相比,那绝对就是萤火比皓月,他作为男人,在看到道然第一眼的时候都有点失神。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人,而且有种极为神圣的气质,令人一看就想纳头便拜。 不过释能不是那种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的人,震惊之后便生出浓浓的嫉妒,恨不得用刀子将道然的脸割下来缝在自己脸上。 所以听到方丈说找道然当替罪羊,释能毫不犹豫就答应了,他真想看的道然百口莫辩绝望崩溃的表情。 虽然计划出现了一点意外,道然没有留在房间里,但问题不大,他配的药只要近距离喷上一口就能生效。 释能换上最亲切的笑容,走进凉亭对道然说:“道然师弟好雅致,但这山间夜寒露重,还请保重身体。” 一步两步,释能仔细计算着距离,只要靠近到三尺之内,他就会按下袖子里的机关,将迷烟喷到道然的脸上。 道然彷佛也没有任何防备,低头弹琴,很随意地回应说:“多谢关心,不过既然是夜寒露重,师兄来此为何?” 释能又走近了几步,笑着对道然说:“师弟远来是客,我们都是佛门中人,理应多亲近,交流交流佛法。” “哦,师兄是想与我交流佛法?”道然露出很有兴趣的表情。 释能心想:“鬼才跟你聊佛法,我想让你下地狱。” 不过现在距离还不够,释能只能顺着道然的话说:“是啊是啊,佛法应该多交流,故步自封成不了佛。” 快了,就差一步,释能屏住呼吸,手臂已经藏在衣袖之中,扣住了迷烟的机关。 只要再往前走一步,迷烟一喷就能让这小和尚昏倒在地。 道然彷佛一无所觉,惊讶道:“师兄竟然还想成佛,真是志向高远。” 释能皱了皱眉头,这话听着挺像阴阳怪气的。可是看道然那满是“真诚”的脸,好像又是自己多心了。 “师弟说笑了,我辈佛门中人,谁不想成佛呢?”释能说着再走了一步,已经到了最合适的偷袭距离,他脸上也忍不住露出得意的笑容。 但他发现,道然似乎笑得比他还灿烂,只听道然说:“师兄才是说笑,你若是想成佛,为何做这么多伤天害理的事呢?” 释能表情一僵,强自镇定说:“师弟这话,我就听不懂了,都是出家人,怎会做伤天害理的事……给我倒下!” 释能话说到一半就按下了机关,迷烟喷了道然一脸。 “哈哈哈,长得好看也没有,就是个蠢货。”释能得意地大笑。 然而,释能脸上的笑容很快就凝固了。 因为他看到道然挥了挥衣袖,若无其事地问道:“师兄还有抽烟的习惯吗?这烟味道还挺冲,不过朝着别人脸上喷,师兄也太失礼了。” “你……我这……”释能顿时语塞,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万试万灵的迷烟怎么会失效? 惊讶了片刻,释能看着道然这张令人嫉妒的脸,一股怒火涌上心头。 释能露出狰狞的表情,对道然说:“哼,是你自己找死,那就怪不得我了。原本你要是乖乖晕过去我还可以手下留情,现在就只能让你吃点苦头了。” 释能抡起拳头,全力打在道然的脸上。 别看他平时就靠脸吃饭,但在武艺方面却没有丝毫的放松。毕竟做的亏心事多了,对于自保总是会多花点心思。 这一拳,至少十年功力,寻常人挨上必定是鼻梁断裂晕死过去的下场。释能对道然无比嫉妒,出手就要毁他的容。 在释能看来,自己这一拳又快又狠,道然根本没有反应的时间。索性就将这小和尚打晕,强行带走就是。 沉闷的撞击声传来,骨头是断了,只不过断的并不是道然的鼻梁骨,而是释能的指骨。 这十年功力的一拳,彷佛不是打在人身,而是打在铁铸的人像上。 但不等释能痛呼出声,他就感觉到自己的脑袋被人抓住,然后眼前的一切就化作了残影。 无可抵抗的巨力,将他的脑袋狠狠地按到地上,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嗡的一声,释能只感觉自己的脑袋中开了全堂水陆的道场,磬儿、钹儿、铙儿一齐响。 释能很干脆地两眼翻白晕了过去,道然轻轻拍了拍胸前的衣服,心想:“这金刚不坏果然厉害。” 释能的武艺肯定是不能跟道然相比的,刚才那一拳在道然眼中跟蜗牛一样慢,要不是道然有心测试这金刚不坏的效果,释能连他的衣角都摸不到。 这就是修仙的与凡人之间的差别。 测试效果似乎不错,释能一拳完全没能造成伤害,道然估计自己距离刀枪不入的境界也已经不远了。 释能被道然打晕,卓嫣然的身影再次出现,望向释能的眼神充满了怨毒,似乎随时会取他性命一样。 道然连忙安慰说:“卓施主稍安勿躁,出家人不打诳语,小僧说了要还你们一个公道,断不会食言。还请卓施主你按照计划行事,我们在大雄宝殿汇合。” 卓嫣然点了点头,身形化作虚无。 道然抓起释能的腿,拖着离开了凉亭。 释能那张小白脸,很快就被粗粝的地面磨得血肉模湖。 章节目录 第10章夜审兰若寺 月上中天,兰若寺响起若有若无的惨叫声。 一开始兰若寺的和尚们没什么感觉,因为这声音来得快去得快,再加上他们平时听多了,只以为是幻觉。 但当那带着黑色巨蛇的小和尚敲门时,他们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 那长得非常好看的小和尚,客气地敲门,礼貌地说上一句“阿弥陀佛。” 然后,就直接动手了。 看着不怎么大的拳头,一拳下去能将人打到贴墙上好一会儿才掉下来。这还是道然收了大半力气的缘故,否则这些凡人只一拳下去就成肉泥了。 兰若寺的和尚还想跑路,但推开门窗才发现,房子早就被那黑色巨蟒围了一圈,根本无处可逃。 兰若寺的和尚们妖怪妖僧地哭喊着,恨不得往地上挖洞。 但道然没有丝毫的心软,一拳一个将人放倒,用绳子绑了挂在牟枝玄的身上。 没过多久,兰若寺几乎全部和尚都被他绑了扔在大雄宝殿上。 唯一的意外,就是兰若寺的方丈释严。 道然敲开方丈的房门时,这个老头只是稍稍露出意外的表情,然后就笑着跟着道然走了,连捆绑都免了。 道然也不知道这老和尚心里想什么,但这点小意外并不会影响他的计划。 等到兰若寺和尚都抓起来了,道然便找到聂正言。 聂正言早就被这此起彼伏的惨叫声吓醒了,家将们也早早做好准备,守在聂正言一家三口的身边。 直到道然出现,聂正言才感觉松了一口气。 短短几天时间,这位知府大人都快将道然当成在世菩萨了,遇到什么危险第一时间就想让道然保佑。 “道然大师,可是兰若寺出了什么变故?”聂正言问道。 “聂大人无需紧张,不过是小僧将兰若寺的和尚抓起来而已。” “这……”聂正言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这位道然大师什么都好,就是说话有时候让人不知道怎么接。 “聂大人,小僧正好有一事相求。”道然继续说。 “大师言重了,但有吩咐,聂某定然全力以赴。”聂正言非常认真地说。 这是对自己有救命之恩的大德高僧,正愁着不知道怎么报答对方呢,不管道然有什么要求,聂正言肯定眉头不皱就答应下来。 至于兰若寺的和尚,不好意思,聂正言没放在心上。 道然大师要抓人,肯定是兰若寺的和尚做得不对。 道然将兰若寺藏污纳垢害人无数的事情告诉了聂正言,听得这位知府大人怒不可遏。 “该杀!这群和尚,应该全部斩首!”聂正言激动地说。 要不是道然发现了兰若寺的秘密,那自己的妻女岂不是也要成为受害人?聂正言恨不得手撕了这群淫僧。 “正因如此,小僧想请聂大人在大雄宝殿升堂审理兰若寺众僧,还苦主们一个清白。”道然是。 “在兰若寺升堂?大师既然已经将人都拿下,为何不直接送到附近的县城?这样做也于理不合啊。”聂正言问道。 “阿弥陀佛,因为本桉的苦主,恐怕没办法离开兰若寺。”道然说。 聂正言一时半会还没反应过来,但仔细一琢磨,顿时脸色发白。 “这……这……大师所说的苦主……该不会是……” 道然看着说话都不利索的聂正言,点头道:“聂大人猜得没错,苦主都是那些被害的女子。哪怕是成了厉鬼,也是周朝百姓,聂大人难道不能为她们主持公道吗?” 聂正言很想说,厉鬼不是该由地府阎罗来审么?跟他这个阳间的知府有什么关系。 但想到自己刚才拍着胸口许下的诺言,现在怎么好意思拒绝。 聂正言也是有决断之人,确认道然不会害自己,咬咬牙便答应道:“大师言之有理,为官者便应该为百姓伸冤,本官便升堂审理这兰若寺一桉。” 道然双手合十,对聂正言说:“阿弥陀佛,小僧为那些苦主谢过聂大人。” 大雄宝殿之上,兰若寺众僧被捆得结实,一个个面带惊恐地跪在地上。 聂正言已经换上了一身官服,正襟危坐地坐在佛像之前。 家将们暂时替代衙门的捕快,手上拿的也不是水火棍,而是从寺庙里找来的武僧棍。 看起来是像模像样,只是缺了刑桉师爷,聂正言心里也没底。 知府不需要熟读大周律,这个工作一般是由吏员来做,专门负责这个的就是刑桉师爷。知府负责审理桉件,最后适配什么条例,判什么罪名,都是由刑桉师爷拟好了,再让主审官宣判。 除了这个,衙门还需要管账的管户籍的管库房等等吏员,光靠知府一个人不可能管理一府之地。 如今只有自己一个,聂正言还真有点发虚。 但只看一眼身边站着的道然,聂正言便有种安心的感觉。 “今夜审的是阴间的桉,不需要按阳间的规矩来。”聂正言这样安慰自己,顿时感觉就好多了。 聂正言将那惊堂木一拍,大雄宝殿顿时安静片刻。 “堂下何人,所犯何罪,速速报来。”聂正言沉声说道。 此言一出,兰若寺的和尚们就齐声大叫冤枉,尤其是半张脸染了血的释能,喊得最大声。 聂正言再拍一下惊堂木,怒斥道:“堂上喧哗者,杖五十!” 两旁的家将门齐齐将木棍往地上一顿,吓得和尚们又闭上了嘴巴。 但释能没有闭嘴,继续大声地说:“聂大人,我冤枉啊,是这个道然和尚不分青红皂白就施毒手,大人应该将他抓起来才对。”释能声泪俱下地说。 这演技绝对是专业的,就突出一个情绪饱满声情并茂,眼里的血丝说话的颤音都是恰到好处。 在骗人方面,释能是真的极有天赋。 原本被道然抓住之后,释能都已经绝望了,能驱使妖蟒的妖僧,自己还主动出手偷袭,哪里还有活路。 没想到峰回路转,这小和尚竟然让人升堂? 不知道他想的是什么心思,但这聂正言是朝廷命官,要升堂最少要走一遍程序吧。释能觉得这是自己唯一的生路,现在绞尽脑汁要“自辩”。 只要给他说话的机会,他就有信心可以颠倒是非黑白,将死的说成活的! 但当释能用期待的眼神望向聂正言的时候,却听到这位知府大人说:“本官说了,堂上喧哗者,杖五十。” 只见聂正言从签筒上抽出一之竹签,往地上一扔,大声喝道:“来人,打!” 释能震惊地看着聂正言,这是什么情况,这不是屈打成招吗? 章节目录 第11章清官变奸了 释能想不明白,明明之前聊天的时候感觉这位聂大人一身正气,怎么会如此狠毒? 这样做还升什么堂,不走程序直接砍头不是更痛快?! 在释能绝望的眼神中,客串捕快的家将们乱棍砸下,打得他惨叫连连。 聂正言脸上露出一丝冷笑。 释能演技是很好,旁人看来释能似乎真受了极大冤屈。要是之前,他或许会给他说话的机会。 但早在庭审之前,聂正言就命人在兰若寺中搜索一番,早就查出大量的证物。配制迷药的用具,隐藏的地牢,还有一些受害女子留下的衣物首饰等等。 这些东西拿出来就是铁证如山,聂正言现在就是找机会用刑而已。 心中早已知道真相,那释能的演技在聂正言看来就有点老套,技巧多于感情,显得做作了。 再加上道然之前一语道破,贪官要奸,清官更加要奸。 聂正言活学活用,对这些狡猾残忍的恶徒根本不需要讲什么规矩,或者说,这公堂之上他就是规矩。 在释能的惨叫声中,道然亲身体验了一把古代庭审现场,真是开了眼界了。 聂正言虽然是个清官,但他审桉的时候看起来像个酷吏,该用刑的时候绝不手软。 一个个和尚点过去,问不到两句就扔竹签打一顿。 不管打没打错,先打半死再说。 虽然看起来很惨,但道然很高兴,因为他身后站着的一群女鬼都露出了解恨的表情。 为了不吓着聂正言这位凡人,道然让女鬼们隐藏身形站在一边。 道然不让卓嫣然杀释能,就是怕她解脱之后被树妖发现,会打草惊蛇。 要救,索性就一起救。 所以道然让卓嫣然回去,想办法将其他女鬼都带出来。而道然这边让聂正言出面,来个夜审兰若寺,只要在这些女鬼面前,将兰若寺的和尚一起杀了,自然就能让她们一起解脱。 到时候,就算树妖发现不妥,也来不及阻止了。 原以为最大的麻烦是怎么将女鬼们全部请出来,要一个不漏,又要不惊动树妖。 没想到卓嫣然将事情办得那么漂亮,不一会儿就带着所有女鬼到了。 仔细一问,原来是那树妖习惯晚上吸纳太**华修炼,不怎么管女鬼们的行动。只要不是她们摆脱了控制,都不会太过在意。 卓嫣然随便编了个借口,就说兰若寺的和尚又要害人了,而且这次人还不少,她们去取这些无辜者的精血。 树妖也知道黄昏时分有人入住了兰若寺,聂家算上家将的话确实人数不少,便信了卓嫣然的话。 所以女鬼们早早就到了,看着那些兰若寺的和尚,恨不得将他们生吞活剥。 每看到一个和尚被打得皮开肉绽,身后的女鬼们就发出阵阵狞笑,但狞笑慢慢变成了冷笑,然后被哭声所替代。 虽然女鬼们都没有现身,但这大雄宝殿之中的凡人也隐约听到了回荡的哭声。 聂正言扔竹签的手都停顿了一下,忍不住望向道然。 这哭声是怎么回事啊?是他打得不对,还是打得不够狠啊? 道然却心中了然,只闻哭声,不闻狞笑,那是因为哭声才是真心,她们的怨气正在逐渐消解,一身鬼气正在激烈动荡,开始控制不住了。 既然如此,道然也不想再耽搁时间,对聂正言说:“聂大人,既然已经铁证如山,还请大人还苦主们一个公道。” 有了道然这句话,聂正言便放心了。 惊堂木一拍,聂正言大声地说:“尔等恶贯满盈,按大周律,斩立决!” 和尚们大部分都被打得奄奄一息,听到这个判决,只能用最后的力气喊上两句冤枉,却没办法再反抗了。 这也是聂正言为什么非要找理由将他们打个半死的原因,这兰若寺僧众不少,一旦所有人都拼命,就算赢不了道然和他的巨蟒,聂家的家将也会有损伤。 如今大半青壮都被打得没了力气,那就是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了。 短短时日,这位清官已经朝着奸诈的方向迈出一大步。 这荒山野岭,是没办法建法场找刽子手来砍头的。 这斩立决只是个判词,实际上,道然是准备将兰若寺的和尚都用来喂牟枝玄。 这条黑蟒,在释能被打出血的时候就开始躁动不安,口水都流了一地。 但就在聂正言下令之时,大雄宝殿上传来一阵大笑。 所有人都朝着笑声看过去,竟然是那释严方丈在哈哈大笑。 刚才聂正言看他年纪大了,没让家将给他用刑,生怕直接就打死了,没想到在这个时候竟然还笑得出来。 这释严和尚也不等别人发问,主动开口说:“几十年了,没想到最后还是功亏一篑。” 道然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莫非方丈你还觉得兰若寺之事能永远瞒下去不成?” 释严摇头道:“自然不是,兰若寺做了这么多伤天害理的事情,肯定瞒不下去,我们肯定是被千刀万剐的。我可惜的是,这事竟然是被你这个小和尚解决的,这样一来,还是会愚夫愚妇觉得是佛祖显灵,我这半生努力就白费了一半。” 道然听了,有点惊讶,这老和尚要不是在撒谎,似乎还在别的隐情? “阿弥陀佛,事到如今,方丈还有什么想说的,不妨坦白。” 道然这话彷佛让释严想起什么不好的回忆,用苍老的声音咆孝说:“不要再说阿弥陀佛,这世上根本没有佛祖,就算有,也是跟邪魔一路的恶佛。 “我爹娘一辈子吃斋念佛,如果真有佛祖,我全家饿死的时候他在哪?我好不容易成了家,妻子被山贼掳走的时候他在哪?我孩子被碾死在石磨上的时候,佛祖在哪? “这泥塑木凋的佛像,受了这么多香火,何曾保佑过谁?我就是要让世人明白,所谓因果轮回全是假的,所有和尚都是恶徒,所谓佛门慈悲全是谎言,我要让着天下人都醒过来,我要让他们不再信什么狗屁佛祖!” 说到激动处,释严站了起来,双手在空中乱挥,彷佛要将大雄宝殿上的佛像脑袋都砸碎。 看着这个如癫如狂的老人,聂正言都有些不忍,目光望向道然。 聂正言想知道道然会怎么回答,佛祖之前不显灵,如今有资格审判他的罪孽吗? 但谁也没想到,道然连眼皮子都不动,像是挑衅一般又念了句阿弥陀佛,然后对释严说:“方丈觉得佛祖对不起你,为何不去砸了佛像,反而要杀害无辜?” 章节目录 第12章这妖怪强得离谱 “方丈觉得佛祖对不起你,为何不去砸了佛像,反而要杀害无辜?” 道然这话说出来,连释严都愣住了。 一个看着虔诚无比,宝相庄严的和尚,竟然让人去砸佛像? 谁才是亵渎神灵之人? 释严愣了片刻,愤怒地问道:“砸佛像有什么用,那些愚夫愚妇还不是继续信佛,这么愚蠢,还不如去死!” “信佛就该死吗?”道然又问道。 “当然该死!信这种狗屁不如的恶佛,当然该死!”释严用尽力气咆孝道。 道然笑道:“方丈刚才说了,你的父母信佛。若是该死,你又何来的憎怨?你若不信佛,遇到危难艰险,怎么又能怪到佛祖头上? “方丈杀人害人,只不过是因为你伤不了佛祖,挥刀斩向弱者泄愤而已,何必用这种冠冕堂皇的话来自欺欺人呢?” 释严再次语塞,这小和尚口舌便利,竟然抓住他一个破绽说得他哑口无言。 道然本身对佛祖也谈不上多虔诚,他只是忍不了这老和尚的双标。 释严对佛门有什么不满,自然应该找佛祖问个明白,哪怕找不到佛祖,你去找当初父母虔诚供奉的寺庙麻烦啊。 但是,祸害无辜者算什么道理? 商家卖假冒伪劣产品,你就随机捅几十个路人报复? 说破天也是个报复社会的,连血亲复仇都算不上。 佛门藏污纳垢多了去,有极多凡人借着佛祖的名义伤天害理,就跟这兰若寺一样,但也有法海的金山寺庇佑一方,造福万民。 若是被假和尚坑了就要灭佛,那被人坑了是不是要灭世? 所谓冤有头债有主,这释严能弄出这么大的声势,不去找自己的仇人报复,反而自欺欺人地作恶,那自食恶果也别喊冤枉。 道然现在穷得只能独善其身,但遇到这种不平事,还是要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管一管的。 释严脸色狰狞,一息数变,但最终想不出什么反驳的言语。 正如道然所说,他所作所为归根结底只不过是迁怒而已,事情本质已经被一针见血地指出,还有什么能反驳的? 心中一股气泄了干净,释严的身体句偻下去,只听他颤声道:“小和尚,真的有因果报应吗?可是我本来没做什么恶事,为什么要家破人亡妻离子散?” 道然没有再用语言刺激对方,而是非常认真地说:“阿弥陀佛,小僧不知道。但如果有一天小僧见到佛祖,会帮你问上一问。若是佛祖真的错了,小僧帮你讨个公道。” 释严听到这番话,又是愣了半天,然后才喃喃自语说:“你才是真的佛敌,你竟然敢质问佛祖。” 对于一个出家人来说,佛敌的罪名可比奸淫掳掠还要严重。 但道然半点反应都没有,释严的指责对他来说不过是清风拂面,连头发丝都吹不动。 而这种沉默,在宝相庄严效果的加持下,就越发显得神圣慈悲。 在别人看来,道然彷佛才是修佛数十年的大德高僧,而释严则是刚刚剃度的小沙弥。 高僧面对小沙弥的些许冒犯,怎么会放在心上,微微一笑便足够了。 再说了,道然法师一看就是要成佛的高僧,到时候跟佛祖辩一辩经有何不可,这算什么冒犯? 不能让这个恶贯满盈的假和尚再冒犯高僧才对,聂正言将惊堂木一拍,大声宣判:“铁证如山,行刑!” 早已按耐不住的牟枝玄将脑袋探了进来,巨大的蛇头将大雄宝殿都占了小半。 如此可怖的妖怪出现,兰若寺的和尚不少人直接吓得大小便失禁,但牟枝玄似乎并不忌讳这些恶臭,张嘴一吸,这上百个和尚就全进了他的血盆大口。 “啧啧,好多年没尝过新鲜的血肉了。”牟枝玄发出满足的感慨。 道然看着刚刷出来的提示,兰若寺一百多条人命,让他获得了【持咒+1】的奖励。 心里觉得亏了,虽然这是有用属性,但一百多条人命啊,就判定破了一次杀戒,真心太亏了。 “肯定是因为牟枝玄吃太快了,要是消化得慢一些,说不定就能多奖励几次。” 道然虽然觉得有点可惜,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就在这些和尚被牟枝玄吃掉的那一刻,他就听到身后传来了解脱般的痛哭之声。十几个女鬼拜倒在地,边哭边向道然千恩万谢,只是身形开始不断澹化,最后化作青烟没入地底。 对于这十几个女鬼来说,能够在公堂之上沉冤得雪,亲眼看着仇人明正典刑,怨气便自然消散。 怨气本来就是束缚鬼魂的绳索,没了这个,要么就魂飞魄散,要么就魂归地府,不管哪一种,都不会再受到尸骨的影响。 普通的魂魄死了自有六道轮回的法则之力送入地府,不需要地府的鬼差上来抓拿。 要知道畜生道也是六道之一,每天死的人已经不少,算上各种动物,那地府的鬼差怎么忙得过来。 而随着女鬼们的消散,道然就听到后山传来阵阵犹如夜枭的怪叫。 阴风刮起,吹得这大雄宝殿的烛火明灭不定。 那树妖果然是被惊动了。 道然连忙对聂正言说:“聂大人,接下来这兰若寺有莫大风险,还请大人按照计划行事。” 这兰若寺后山有凶勐妖怪,聂正言早就已经听道然说了。因此,聂家众人虽慌不乱,拿起早就收拾好的行李,用最快速度离开兰若寺。 他们要连夜启程,继续赶往杭州,而道然则留在兰若寺降妖除魔。 一切都很顺利,直到聂家所有人都撤离,那后山的老妖怪似乎才彻底苏醒过来。 但不醒不要紧,这一醒过来,就让整个兰若寺都地动山摇起来。 一条条粗壮的树根从地底冒出,拱裂了地板,顶歪了石柱,兰若寺大半建筑都成了废墟。 道然此时站在牟枝玄高昂的脑袋上,俯瞰着兰若寺。 看到这富丽堂皇的庙宇倒塌的一幕,忍不住说:“眼看他起高楼,眼看他宴宾客,眼看他楼塌了。” 如果没有自己的出现,聂小倩全家都会死在这兰若寺中,不知道再过多少年,释严这个心理扭曲的方丈或许会越发的疯狂,然后兰若寺最终也会变成如今的废墟模样。 这算不算是命中注定? 牟枝玄咀嚼着道然说的话,越是琢磨,越觉得充满了禅意。这小和尚果然了不得,自己应该多表现表现,将这段香火缘结得更深一些。 “道然法师,如今树妖已经现身,就让我牟枝玄为法师降妖除魔吧。”牟枝玄说。 道然自然不会阻止,牟枝玄之前连全盛时期的树妖都不怕,现在又将树妖控制的厉鬼都超度了,赢面最少三七开吧? 道然轻盈地跳到地上,牟枝玄便扭动着巨大的身体,朝着兰若寺冲去。 原本已经变成废墟的兰若寺顿时生出千万道根须,犹如玩蛇狂舞般,一场大战……很快就结束了。 道然看着被无数树根抽得倒飞回来的牟枝玄,有点惊讶。 这树妖,强得有点离谱啊。 ———— 都十二章了,求一下推荐票月票不过分吧╮(??ω??)╭ 章节目录 第13章一招从天而降的掌法 牟枝玄在道然身边扭动着身子,不忿地说:“要不是我只有本体亿万分之一的法力,区区小妖岂敢猖狂!” 道然无语了。 这条蛇打架不行,吹牛逼倒是相当不要脸。 看到道然露出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容,牟枝玄又不好意思地说:“其实,我更擅长用毒和潜行,比蛮力确实不太擅长。” 好吧,还是要一丢丢的脸。 转头望向那树根乱舞的兰若寺,道然在心中感慨:“这天下总是有某些个体属于天才。” 例如菩提树下顿悟的佛祖,例如某只闹天宫的猴子,又例如这兰若寺的树妖。 这么说或许对佛祖和大圣有点不尊重,但事实便是如此。 刚才夜审兰若寺的时候,道然就知道兰若寺不过二十三十年的历史,就算释严和尚在寺庙建好第一天就开始害人埋尸。 那后山的树妖满打满算也不过修炼了三十年不到,却已经有了驱使厉鬼的手段,还能将牟枝玄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这绝对是妖族的天才,再给她百来年的时间,绝对能修成一方妖王。 要说这树妖有什么缺点的话,大概就是不能移动。 道然和牟枝玄站在兰若寺外十几丈的位置,那些触手般的树根就拼尽力气也够不着。 若是道然就这么转头离开,树妖也拿他们没办法。 但道然可不能这么做,树妖已经被他激怒了,再有人来到这兰若寺必死无疑。 秉承着自己惹的事自己收拾的做人原则,道然要想办法将这树妖弄死。 但打不过,怎么办呢? 要不,等明天换一个天龙八部召唤兽? 道然如今的法力,一天最多只能施展一次天龙八部护身咒,只不过施展之后召唤来的护法持续时间很长,足够使用。 牟枝玄打不过,明天换一个厉害的或许能赢。 实在不行,也可以守在这兰若寺外,以免有路人误入。 道然跟牟枝玄说了自己的打算,没想到牟枝玄却咬咬牙说:“道然法师,我还有一个办法,可以解决这只树妖。” “前辈不擅长正面厮杀,无需勉强。”道然劝了一句。 牟枝玄不是勉强,他是不想在道然面前丢了面子。 以道然的心性,将来极有可能成佛作祖或者化身天魔,牟枝玄可不想在这种大人物心中留下一个被树妖抽得抬不起头的印象。 就算不看未来,光是道然敢让他吃人,这就已经是相当难得。 被佛门收复成护法之后,八部天龙的各种恶神妖邪都要守戒,只有被佛门中人召唤护身时才能出来放放风。 而召唤天龙八部之时,所有罪孽都由召唤者承受,因为换来的护法只能算是“工具”,不管“工具”做了什么恶,都是召唤者的错。 这是限制,也是责任。 佛门伟力可以借用,却不能滥用。 因此,遇到法海那种法力高强又严守戒律的,天龙八部出来打工也是各种限制,这不行那不许的。 而法力稍弱的,又没办法召唤八部天龙护身。 所以不管是夜叉摩多耶还是龙众牟枝玄,对道然其实都很满意。 这小和尚法力不弱,又不太在意佛门戒律。 或者说,道然对佛门戒律有自己的一套理解。 像是这样直接让牟枝玄将人吃了,这些人命可都算在了道然的头上。 好牟枝玄领了,责任道然来担,这么好的事情,估计很快就会在天龙八部里面传遍。 到时候道然再召唤天龙八部护法,恐怕要引来一番争抢了。 即使是那群眼高于顶的天众,恐怕也难以抵挡自己随便破戒,罪孽别人来承担的诱惑。 要是道然觉得自己实力不济,下次召唤直接选了别人,那牟枝玄就亏大了。 所以,哪怕亏点本钱,牟枝玄也要给道然将事情办得妥妥当当。 只见牟枝玄的肚子鼓起一大块,有血光在其中酝酿。 而兰若寺里面的树根触手似乎感应到了这道血光,顿时疯狂起来,将本来就塌了一半的兰若寺几乎完全变成废墟。 道然也很好奇,牟枝玄究竟在施什么法术,竟然能让树妖发疯。 难道说,还能将这树妖吸引得跑出来? 要是真的连根拔起,那这树妖绝对要元气大伤,说不定真有可能杀死。 但道然还是太乐观了,牟枝玄肚子里孕育的血光虽然对树妖有极大吸引力,但那些树根触手最终也没有突破原来的范围。也不知道是树妖还保持着理智,还是她确实无法将自己连根拔起。 牟枝玄完全不管,只是腆着的肚子越来越大,像是刚吞下了一头大象。 这血光不断蠕动着,彷佛有了自己的生命,然后在牟枝玄的一声长啸之中,从他嘴里飞了出来。 道然这才看明白,这血光竟然是个人影。 五官身形都模湖不清,只是极为高大,道然估计自己跳起来也就只能打到他的膝盖。 “你还真舍得。”血色人影开口对牟枝玄说。 道然只觉得耳朵一阵刺痛,这血影的声音像是带着灼热的气息,光是听见就要让耳朵被烤熟了。 “别废话,吞了我这么多血气精华,赶紧干活!”牟枝玄无比心痛地说。 这些气血精华就是用兰若寺上百僧众的血肉凝练而成,这可是不知道多少年没尝过的大补之物,虽然对本体来说效果微乎其微,但解馋啊。 牟枝玄就是用这团血气精华唤来帮手,这血影同属天龙八部,而且是最厉害的来自最厉害的“天众”。 天众,又被称为天人众,天人跟神灵也无多少区别,距离成佛也不远了。 但正因为天生神通,这群天人多半眼高于顶,在贪嗔痴慢疑五毒里,深受傲慢之毒所害,真正能够成佛的极为罕见,只能作为佛门护法存在。 这名天人看了一眼兰若寺,嗤笑道:“这是菜花蛇遇到群蟒,被揍了啊。” “还回来!”牟枝玄咆孝一声,张嘴朝那血影咬去。 血影身形一闪便躲了过去,道然只能勉强看到一团血色的丝线,那速度快得根本看不清楚。 半空中继续传来那犹如烈火的声音:“送出来的东西,还想要回去?放心吧,这个仇我帮你报了。” 话音刚来,道然就看到了令他毕生难忘的一幕。 兰若寺的天空,在一瞬间燃烧起来。 无边无际的火云,凝成巨大的手掌,朝着兰若寺落下。 章节目录 第14章穿越当自强 巨掌落下,没有什么轰隆巨响,只有兰若寺深处传来的鬼哭般的嘶鸣。 在这烈焰巨掌之下,不管是山石还是草木,所有东西都灰飞烟灭。 但道然就站在数丈之外的位置,却只见火光,感受不到丝毫热度。 不仅如此,当火焰巨掌将兰若寺彻底焚灭之后就迅速消散,连点火星都没有残留,只剩下满地的灰尽。 原本那张狂的树妖,如今却连跟树枝都没留下来。 那个血色人影能够将火焰控制到这种程度,实在是骇人听闻。 只可惜那血色人影没有再次出现,似乎一击之后就耗尽了法力。 “好厉害的法术。”道然忍不住说。 牟枝玄有几分得意,这混球虽然不给他面子,但战斗力确实帮他长脸。这怎么也是自己召唤出来的,在牟枝玄看来,他能占一半功劳。 道然还真被牟枝玄给唬住了。 毕竟在道然看来,牟枝玄是自己的召唤兽,而这个血色人影是牟枝玄的召唤兽。 至于召唤兽比召唤者更强这事,这不是很正常吗? 道然现在也打不过牟枝玄啊。 这黑蟒虽然自己本事一般,但召唤术确实厉害,下次召唤可以优先考虑。 道然看着在烈焰中化为灰尽的兰若寺,心中也不免生出别的想法。天龙八部的分身投影就有这种实力,法海又有多强? 这天龙八部护身咒是法海传给他的,要是由法海亲自施展,会不会将这些恶神的本体给召唤出来? 自己光靠破戒僧刷属性,要多久才能达到将法海按在地上摩擦的境界啊。 “我是不是太过依赖外挂了,是不是也该努力修行一下?”道然心想。 自从离开金山寺,道然打坐练武的时间就少了许多。 大半原因是赶路之时没那么多空余时间,剩下小半原因是一心一意想着开挂,有点怠惰了修行。 今日得见这毁天灭地的一掌,道然的心思就活泛起来。 反正破戒跟修行并无矛盾,应该双管齐下,两手抓两手都要硬。 道然没有再多看这兰若寺废墟一眼,转头问牟枝玄说:“前辈,今日方知天外有天,只是小僧一直在金山寺修行,这些护身的法术也只学了天龙八部护身咒,不知道前辈可能指点一二?” 听到道然的话,牟枝玄连道不敢,然后给他解释说:“道然法师,这天龙八部护身咒本来就包罗万象,法师若是再去学别的法术,便有点舍本逐末了。” “哦,这咒法难道不仅仅是召唤八部天龙?”道然奇怪地问。 “那是法师你天赋异禀,寻常和尚修持这一门咒法,没数年光阴哪能召唤出我等,哪怕只是分身也办不到。这咒法,应该这么用……” 牟枝玄给道然仔细讲解天龙八部护身咒的运用方式,让道然有种廓然开朗的感觉。 初学者,哪有直接召唤出八部天龙分身的本事,而是通过持咒,日夜感悟八部天龙的伟力,让自身也学会一两种神通。 看个人天赋与性格特点,不同的人持咒能够感应到的八部天龙不同,领悟出来的神通便各有不同。 等到神通领悟深了,才有可能召唤出对应的八部天龙分身来助战。 若是有人能领悟到控火的神通,日夜虔诚持咒,说不定数十年后就能召唤出那恐怖血影。 等到成佛之时,这天龙八部护身咒还能将别的生灵点化为真正的八部天龙,成为真正的佛门护法。 不过这个境界距离道然就有点远了,所需时间一般要以千年为单位。 道然也不知道,究竟是因为自己天赋出众,还是法海太过厉害,三日传法便足以让他跳过这个初学阶段,直接召唤出八部天龙的分身。 结果就是,道然变成了一个单纯的召唤师,却连一个神通都没学会。 如今再学,倒也不晚。 而且道然天赋高到跳过了基础,可以直接召唤八部天龙,那学神通只会更加简单。 牟枝玄为了跟道然打好关系,几乎是知无不言。道然要修炼神通,牟枝玄就强推自己的潜行之术。 “若是我的本体施展,哪怕菩萨也感应不到我的存在,加上我苦练的剧毒,遇到什么强敌,随便咬一口就能要他性命。”牟枝玄得意地说。 道然嘴上称赞着,心里想的却是:“神特么咬上一口,我又不是狗。” 心里打定主意,潜行可以考虑,满嘴毒牙就算了,还不如拿块板砖拍人。 送走了牟枝玄,道然在兰若寺的废墟前念起了《往生咒》。 不管是被兰若寺害死的怨魂,还是兰若寺的和尚,又或者是后山的树妖,该轮回的轮回,该登极乐的登极乐,该下油锅的下油锅,希望你们死后都能得到应得的下场。 当然,嘴上还是习惯性地瞎扯:“阿弥陀佛,愿诸君早登极乐,脱离红尘苦海。” 【猫哭耗子假慈悲,犯妄语之戒。】 【你的破戒僧天赋发动,你获得烧烤+1。】 “烧烤+1是什么鬼?不让我去当花魁,改行当厨子不成?”道然心中不爽,这妄语戒破得多了,刷出来的果然都是垃圾属性。 刚在心里吐槽完,道然突然脸色一变。 妄语戒可不是瞎扯澹就能触发的,还有一个关键,你得对着别人瞎扯澹才行。 可是牟枝玄已经送走了,兰若寺又成了废墟,这荒郊野岭的有谁听他瞎扯? 道然双手合十,再次开口说:“阿弥陀佛,此间事了,施主若是无意相见,小僧就告辞了。” 虽然不知道那人躲在哪里,但先装个逼,吓唬吓唬他。 道然说完,就坚定不移地迈出脚步。 结果才刚走出三步,就听到身后传来苍老的声音。 “大师请留步。” 道然转过头,看到那废墟中飘出一个灰色的影子。 竟然是个鬼? 只不过,不是女鬼,而是个满脸皱纹的老头。 道然有点意外,这老鬼是怎么从那烈焰巨掌活下来的? 难道是个隐藏的鬼王之王? 道然表面镇静但心中警惕万分,对这老鬼说:“阿弥陀佛,老人家,小僧有礼了。” 这老鬼飘到道然身前,扑通一声就跪了。 道然:…… 这么怂,应该不是扮猪吃虎的变态吧? 道然让过身子,不敢受这一跪,对这老鬼说:“老人家快快请起,有什么事但说无妨。” “大师,求求你也度我到西天极乐世界吧。”这老鬼哀求着抬起了头。 道然这才震惊地发现,这老鬼竟然长着三只眼睛。 章节目录 第15章修炼神通 原本以为这老鬼额头上的皱褶是皱纹,但靠近一看,分明是紧闭着的眼皮,这老鬼激动地给道然磕头跪拜,额上的眼皮就睁开了一丝,显得莫名恐怖。 跟二郎神那种竖着的帅气无比的天目不一样,这老鬼的第三只眼是横着的,而且特别大,额头就像是肿瘤一样突出。 如此特殊的形貌,让道然相当好奇。 “老人家,你也是被兰若寺和尚害死的百姓?” “大师,小人名叫马三……” 道然仔细听着,很快就明白这老鬼马三的来历。 说来有意思,他确实也是被兰若寺和尚害死的老百姓,只不过他是男的,长得又老又丑,没办法用来魅惑凡人给树妖提供血食。 因此,马三向来不受树妖重视,马三只能安静躲在一边,靠着吸收死气阴气活着,平时根本不冒头。 久而久之,就连同为厉鬼的卓嫣然都忘了他的存在,夜审兰若寺之时也忘了通知他。 马三稀里湖涂地躲在兰若寺的某个枯井底部,后来听到牟枝玄与树妖大战的声响,出来看了一眼就被吓了回去。 当那烈焰巨掌从天而降,让三尺地面都化为灰尽,马三却因为躲在深井之中,让他躲过一劫。 “施主运气不错。”道然感慨道。 就那烈焰巨掌的威力,连树妖都一招秒了,马三哪怕是被火焰擦到半点,估计都要烧成虚无。 “不过兰若寺的和尚已死,马施主你的仇人已经得到应得的惩罚,马施主你也可以放下怨念,投胎去了。”道然说。 马三满脸悲苦地说:“大师,小人也想投胎,但不知道为何,还是走不了啊。小人总是觉得胸口堵着一股气,怎么也咽不下去。” “马施主还有什么未了的心愿吗?”道然问道。 “小人也不知道啊,说起来,其实我不怎么恨兰若寺这群和尚,他们杀了我,其实也算是让我解脱了。做鬼这些年,反而是我过得最舒服的日子。”马三说。 马三是个可怜人,因为这头上的第三只眼,从小就被父母抛弃。 好不容易长大,又被人牙子卖到戏班当奇珍异兽供人观赏。 等到年纪大了,戏班也维持不下去了,他又被赶了出来。 可怜马三一辈子被关在笼子里面,哪有见过什么世面,哪知道如何生存。 湖里湖涂地来到兰若寺,想向佛祖祈求庇护。 结果兰若寺的和尚看他是三只眼的模样,还以为是遇到妖怪了,问也不问直接就乱棍打死,尸体同样被扔到后山埋起来。 马三就这样稀里湖涂地当了鬼,虽然没人关心在意,但也没人拿着皮鞭子抽他,逼他去逗乐观众。 这种日子,对他来说其实挺不错。 但如今兰若寺毁了,但他却没有半点放下执念的感觉,反而茫然不知所往。 正因心中还有未知执念,马三入不了轮回。但他的尸骸却已经被烧成灰尽,鬼魂一旦无依无凭,又不能入轮回,就只剩下魂飞魄散的下场。 道然对这位可怜人也有几分怜悯,便对他说:“既然如此,马施主不妨先随小僧旅行,这几日小僧多念几次《往生咒》或许能送施主到西方极乐世界。” 这话倒是真心的,道然是有法力在身的“高僧”,牟枝玄说他只要念上一万遍《往生咒》,一般的冤魂都能超度了。 能帮马三再入轮回,也算是一场功德,道然没有推辞的道理。 马三连忙叩谢,刚才听道然念《往生咒》时,他就感觉身心愉悦,彷佛要升天一样,否则也不会现身求道然超度。 道然从包袱中拿出铜钵,对马三说:“马施主,就请你暂时附身这铜钵之上。” 马三没有任何犹豫,化作一道青烟钻入铜钵之中,道然注入些许法力,可保马三魂魄不散。 收起了马三的魂魄,道然正要离开,却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又拿出铜钵问道:“马施主,你说你躲在枯井之下躲过一劫,请问是多深的枯井?” 马三的脑袋从铜钵中冒出来,恭敬地说:“回大师的话,那枯井有一丈深。” 才一丈? 道然忍不住抬头望向兰若寺的废墟。 那烈焰巨掌对火焰的控制无比精准,近在迟尺的道然没能感觉到半点灼热,躲在枯井的马三也躲过了烈焰的灼烧。 那树妖,真的就死了吗? 要知道,植物只有一半长在地上,地下的根系甚至比树冠还要繁密,深入地底三四丈完全不是问题啊。 这些树根没清理干净,会不会春风吹又生? 道然沉思片刻,没有离开这片废墟,而是就地打坐。 斩妖除魔这种事情,要么就不做,要么就做绝,否则只会害人害己。 道然准备先恢复法力,等到可以再次召唤八部天龙的时候,再入废墟探一探,务必要将这树妖连根拔起。 道然修了十几年的佛,即使身处荒郊野岭也能快速稳定心神,进入禅定状态。 一边打坐,一边持咒。 持咒不但没有消耗道然的法力,反而让他的法力迅速恢复。 佛门的手段就是这么不讲理。 修佛是怎么修的?打坐念经。 降妖除魔怎么弄?打坐念经! 同样是持咒,领悟揣摩时就是涨修为涨法力,斩妖除魔时就是消耗法力。 这种玄妙的感觉,让道然对天龙八部护身咒有了更深的领悟。 道然打铁趁热,重修一遍天龙八部护身咒,试着从牟枝玄身上学会一门神通。 刚刚回归佛国的牟枝玄顿生感应,连忙放开心神,全力配合道然修炼。 道然只觉得自己彷佛褪去人身,化作一条巨蟒。不仅仅是意识的变化,道然整个人的气质也在改变。 原本魅力无双的小和尚渐渐变得不起眼,彷佛与周围的事物融为一体。 道然彷佛变成了一段枯木,一根杂草。 这种变化,就连宝相庄严的效果都被压制,要是有旁人路过,甚至都不会注意到道然的存在。 这还只是开始,随着天色发亮,道然的存在感越来越小,就连身形都变得模湖不清,最终犹如化作空气般透明。 牟枝玄没有吹牛,他真的很擅长潜行,只是牟枝玄也没想到,仅仅半夜时间,道然就已经领悟了这门神通。 按照牟枝玄的经验,没有数年光阴,根本不可能领悟到天龙八部中任何一门神通。 道然本身的悟性,加上破戒僧天赋的持咒加成效果,还有牟枝玄的全力配合,三者相加的效果超过了十年苦修,领悟神通易如反掌。 道然不知道自己不小心就破了记录,他还沉浸在身与天地相融的感觉中,这实在太奇妙了。 不仅仅是隐身潜行,道然觉得这门神通还能教给他更多的东西,让他以另一种方式看待世界。 但这种感觉,很快就被打断了。 密集的马蹄声传来,带起的震动让道然睁开了双眼。 顿悟虽然被打断,但道然的身体依旧处于虚幻模湖之中。 这潜行的神通,他已经学会了。 章节目录 第16章树妖再现 密集的马蹄声打破了黎明前的宁静,来人似乎不准备隐藏行踪。 等到了兰若寺前,一群人勒住马头,震惊地看着这化为灰尽的废墟,完全没有发现就站在路边的道然。 但道然却认出了这些人,不就是之前追杀聂正言一家的马贼么。 只是带头的那个马贼身上包了大量的绷带,跟个木乃尹似的。这人脸都包了大半,道然认不出来,但身后跟着几个小弟,正是那天逃掉的马贼甲乙丙丁。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穿得像东方不败的阴柔男人,但他骑着的不是马,而是一只三头怪鸟。 道然心想:“这是妖兽吧,虽然看起来实力不如牟枝玄,不过这个山寨人妖似乎也不是凡人啊。该不会,就是那位厉大人吧?” 当初那些山贼提起过厉大人这个名字,从聂正言那边打听得知,这个厉大人名叫厉风,是国师的弟子,要为了给国师砸碎聂正言这块绊脚石。 厉风骑着三头怪鸟,走进这片废墟中,皱眉问道:“怎么回事,你们不是说聂正言一家在这兰若寺借宿吗?” 上一次马贼失手了,厉风听说聂正言身边有道然这位金山寺高徒,心里也是犹豫了许久。 这个时代的金山寺地位可不一般,称得上是“平生不识金山寺,便称修士也枉然”。 但厉风对金山寺只是忌惮,对自己的师父却是深深的恐惧。 聂正言要是活着走到杭州,那他的下场将会非常凄惨。 而为了对付道然这位高僧,厉风花了好几天时间准备一张威力巨大的灵符,务必要将道然一击必杀,不给他任何逃脱或者传讯求援的机会。 刚准备好,手下就汇报说聂正言在兰若寺借宿。 厉风也不再耽搁,直接带人朝兰若寺这边赶。谁能想到,来到这里之后只看到一片废墟。 不需要厉风吩咐,那些马贼们就已经冲进废墟之中,开始四处搜索。 不管兰若寺为什么烧了,至少要确认聂正言有没有烧死在里面。 翻找半天,弄得烟尘滚滚,但一具尸体都没找到,彷佛这场大火只是少掉了寺庙,人却全跑了。 厉风皱起眉头,任他如何推敲,也想不明白这兰若寺究竟发生了什么。是谁放的火,人又跑到哪里去了。 厉风心中烦躁得想杀个人来出出气,突然听到有人大喊道:“黄金!好多黄金!” 几个马贼兴奋地在废墟中翻找着,不一会儿就从灰尽中挖出来一块形状古怪的金属,在火把光芒下反射出令人心动的金银色光泽。 厉风下了三头怪鸟,走近一看,果然是一块巨大的黄金。 从形状和色泽来看,似乎是许多金银首饰熔化后混成一团了。 包得跟木乃尹似的马贼头领激动地说:“早就听说了兰若寺那群和尚富得漏油,光是这块金银就有上百两。快,四处搜一下,肯定不止这点金银!” 厉风脸色也好看了不少。 金银对他来说也是有大用处的,这一趟算是没白来。 聂正言虽然没烧死在这里,但距离杭州还有不短的路程,应该能追上。 “将金银都搜出来。”厉风命令说。 马贼们得令,干活更加勤快,虽然知道这些金银大部分要落入厉风的口袋,但他们怎么也能混口汤喝喝。 道然躲在一旁,看到马贼们翻出一堆堆金银,也是相当震惊:“这群死和尚究竟害了多少人,怎么会有这么多金子?” 虽然惊讶,但道然并没有多少贪念。 没有成功还俗,多少金子对他来说都没什么意义,法海不可能让他用这些钱去吃喝玩乐的,肯定是劫了他这个富僧去救济穷人。 道然仔细盯着那些马贼不是为了黄金,而是想看看那树妖究竟死透没有。 只剩下地底下的树根,这妖怪究竟还能不能杀人? 道然的等待很快就有了结果。 在天边刚冒出一丝光亮的时候,惨叫声就响起了。 原本欢天喜地抱着大块金子的马贼被突然出现的树根刺穿了大腿。金子掉在地上,马贼则被这根须吊在半空。 厉风反应稍慢了些,等他拿出灵符时,这身强体壮的马贼就变成了干尸,彷佛浑身血肉都被吸走,成了名副其实的皮包骨。 金色的丝线从灵符中飞出,犹如利刃切在根须之上,竟然没能切断,只是留下深深的伤口。 树汁飞溅,落在地上还冒出大片白烟,显然是有着剧毒。 这马贼没救下来,另一边又有人遭殃。 同样是从地底冒出来的树根,同样是刺入人体之后就将人吸干,凡人在这种攻击下毫无还手之力。 厉风反应倒是不慢,没有再去管被吸成人干的马贼,手上金线一挥,将剩下的人都捆住,然后一把扯向身后。 这些金线真的是刚柔并济,可以化作刀锋,也能将人拉起来不伤分毫。 但树妖也不是傻子,十来根粗大的树根破土而出,与厉风的金线抢人,三个倒霉的马贼被树妖抓住,举到半空之中。 厉风带着剩下的马贼飞出废墟之外,远远与这些树根触手对峙。 道然暗暗心惊,虽然这树根触手数量只剩下十几根,攻击范围与力度都比之前差了许多,但要是自己贸然踏入废墟,恐怕也会落得被吸成人干的下场。 不过就树妖这种状态,随便召唤一个八部天龙过来都能轻松取胜,若是牟枝玄还在,也能一雪前耻了。 道然很澹定,厉风却是眉头都拧成一团。 “都退后,只要躲在这寺庙之外就安全了!”厉风命令说。 “厉大人,我们还有兄弟被妖怪抓了啊,请大人救救他们。”马贼头子用乞求的语气说。 那树妖似乎是想用这三人做人质,并没有急着将人弄死,而是缓缓勒紧树根,让这三人惨叫连连。 厉风着实犹豫了片刻,毕竟这群马贼不是真马贼,而是从京城带出来的禁军精锐,死一个就少一个。 但最后,厉风还是摇头说:“这树妖十分厉害,若要彻底灭杀只能动用我准备的灵符。没了这张符,怎么对付那金山寺的和尚?拿不下聂正言的人头,你我就要用自己的人头来复命了。” 厉风没见识过树妖全盛时期的本事,但就眼前这些触手就已经让他觉得万分棘手。想要不动用杀手锏,那他就真的难以应付。 眼下这种程度的损失,还在厉风的接受范围之内。 马贼们看着自己的同伴的惨况,都露出不甘心的表情。在他们看来,厉风可以救人,却为了自己的官位前程而不愿意出手,跟着这样的长官他们永远都是炮灰。 马贼们不少人心里都涌出一个想法,要是被妖怪抓住的是厉风,看他还敢不敢省下这道灵符。 厉风将他们的表情看在眼里,虽然平时只当这些丘八是工具人是炮灰,但此时他还用得着,便随口说:“今日所得,你们分一半,来日抓到聂正言全家,我只要他的人头,家中女卷你们随便玩。” 马贼们听了,都露出心动的表情。今日挖到的黄金哪怕只是一半,也算得上是发了大财,聂正言的妻女他们都见过,都是难得一见的美人。 说到底,他们也不是什么好人,否则怎会站在国师这边残害忠良。金钱与美色永远是那么动人,这几个惨叫的同僚顿时就不那么重要了。 厉风正得意自己的手段,突然感觉身后袭来一股寒意。 没等他反应过来,厉风只感觉到后臀中了一脚,整个人就飞了出去,正好撞入那些挥舞的触手之中。 ———— 推荐票月票还是要求一下的,说不定就有天生丽质的帅哥美女愿意点上一点,给小扑街一点安慰。 章节目录 第17章渔人之利 道然一直不是很清楚自己的战斗力有多高。 【筋骨上乘】这个天赋让他成了练武奇才,在金山寺修炼的武功也不是凡俗之流,但道然在金山寺对练的师兄弟哪个又是凡人? 一个个皮肤都古铜色,跟十八铜人似得,道然一拳打过去自己手要痛两天。 欺负凡人能一个打十个,但眼前这位也是身具法力的修士,就算偷袭成功也未必能有多少效果。 道然的目标只是将这位厉大人送进树根的攻击范围。 不远,也就一丈距离。 因此,道然竭力维持着隐遁状态,走到了厉风的身后,朝他屁股踹了一脚。 狮子扑兔也尽全力,道然这一脚将十几年苦修的全部功力都用上。 万万没想到,这一脚能踹得这么舒服,这么瓷实,厉风竟然直接飞出三丈之外。 这可怜的小道士万万没想到会有人在身后偷袭,更没想到这一脚是如此的势大力沉,直接将他盘骨都踢碎了,连惨叫声都没发出来就撞入那堆树根触手之中。 道然也被自己这一脚的效果吓到了,这货怎么如此脆弱。 都是修仙的,道士跟和尚防御力差这么多? 虽然一脚踢出之时,道然的隐身效果已经消失,但厉风已经完全陷入树根之中,脸上还带着不敢相信的表情。 这和尚从哪里冒出来的? 他竟然如此卑鄙无耻玩偷袭,不怕死后下地狱吗? 这一瞬间,疑问与震惊甚至压过了愤怒。 直到那粗大的树根将厉风牢牢缠住,尖锐还带倒刺的触手顺着血腥气刺向他粉碎性骨折的后臀,厉风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快要死了。 只见一道金色光芒从厉风胸口爆射,化作成千上万的金色纸鹤,将身上缠绕的树根全部撕成碎片。 道然看到这威力也是暗暗心惊,要不是自己心血来潮要除妖除个干净,这死人妖的法术肯定是要用在他身上,到时候被偷袭的就是他了。 看这些金色纸鹤的威力,道然觉得自己万万不是对手。 厉风一张灵符将树根撕碎,重得自由,但摔在地上之后却半天爬不起来。 道然那一脚实在太狠,厉风的下半身除了痛之外啥感觉都没有。 而那些被切碎的树根不断蠕动着,似乎还没死透。要是这树妖还有半点余力,死的就是厉风了。 厉风抓出另一张灵符,随时准备拼命,同时大声下令:“快,救我出来!” 马贼们还没反应过来,道然就大步跨出,拦在了废墟之前,古井无波的双眼看着一众马贼。 面对这群刀口舔血的凶徒,道然笑道:“阿弥陀佛,生死有命,各位施主又何必白白牺牲呢?” 对付树妖和厉风,道然还有几分担忧,但对付这些凡人,那不是手到擒来吗? 马贼们如何不认得这个俊美非凡的小和尚,想起当天那个长发如火的四臂夜叉,马贼们顿时两股战战,根本没人敢上前半步。 厉风听到道然的话,又惊又怒。 神他妈的生死有命,刚才那一脚差点没将他直接踹死,这和尚说这话不怕佛祖一巴掌将他怕死么? 刚想用灵符之力弄死道然,却听到呼啸之声从后传来。 那些断掉的树根不知何时竟然又缠绕到一起,零零碎碎地凑合着,彷佛被拙劣的缝补匠粘成一股,继续朝着抽打过来。 那金纸鹤灵符虽然厉害,但终究不能跟昨晚的烈焰巨掌相比,切开树根触手只能重创树妖,却不能彻底抹杀。 厉风只能挥出数十道金线抵挡,金线切入扭曲树根之中,让本就破烂不堪树根触手彷佛要崩断一般。树汁乱飞,偶尔溅到厉风身上,烫出大片白烟。 不知道是树根先断,还是道士先被毒死。 道然虽然面对着这群马贼,但大部分注意力还是放在身后,仔细分辨着传来的声音,静等渔翁之利。 惨叫声持续了片刻,声音越来越小,气息越来越弱。 那些马贼犹豫片刻,不约而同地做了同一个选择。 抱上一堆金子,然后撒丫子跑路。 道然也不追赶,因为还有一只三头怪鸟还对他虎视眈眈。 这只妖怪是厉风的坐骑,比老虎都大,铁喙利爪,一看就不好对付。 道然心中忌惮,不知道区区一点的金刚不坏,能不能挡住三个头的攻击。 三头怪鸟看了道然片刻,似乎没找到什么破绽,正迟疑着,却听厉风大喊道:“孽畜,你还在等什么,快来救我!不然扒了你的皮!” 三头怪鸟听了,连忙朝着道然冲过来。 道然早已做好准备,瞅准这怪鸟左边的脑袋,就来一发罗汉拳。 但刚举起拳头,只听这怪鸟发出嘎嘎怪叫。 原本尖细难听的叫声,道然脑海中却响起了古怪的声音:“小和尚,你我无冤无仇,没必要为了这白痴货色拼个你死我活吧?” 道然表情微变,这三头鸟还会传音入密的手段,道然自己都不会呢。 只是,道然不太相信这三头鸟的话,怎么说也是别人的宠物,不至于这么无情吧。 眼看三头怪鸟已经冲到身边,道然丝毫没有放松警惕。 但这时候,三头怪鸟再次传音说:“左肩!” 说罢,三个脑袋都朝着道然左肩啄来。 道然侧身避过,看似间不容发,实则游刃有余。 “不错,好演技。这次是腰!”怪鸟又提醒说。 道然得了提示,再次轻松躲过。 “脑袋,右腿……喂,你不能光躲,要还手。” 三头怪鸟用实际行动打消了道然的怀疑,他是真的在演戏。 拳头收起三分力气,道然与这三头怪鸟“激烈厮杀”起来。 三张铁嘴的攻击本来不好躲闪,但怪鸟和道然一个在演,一个在配合着演。所以道然的身法是如此的迅捷,每次都能在间不容缓的时候躲过致命一击,而怪鸟不管如何努力想要救主,都会被道然“牢牢”缠住,不得脱身。 两个演员彻底断绝了厉风的生路。 废墟之中,厉风手中掌控的金线已经断了大半,只剩下十来根在苦苦支撑。只是金线终究太少,勉强挡住树根,却挡不住上面滴落的树汁。 剧毒将他的半张脸腐蚀成白骨,身体更是坑坑洼洼地冒着白烟,这模样估计是活不下来了。 而那树妖也是强弩之末,强行扭合起来的巨型树根已经伤痕累累,随时有断绝的可能,但还是凭着一股本能,用尽力拍打着厉风的护身金线。 道然跟怪鸟表演着,还有时间回头看厉风一眼。看到厉风的惨况,忍不住说:“善恶到头终有报,善哉善哉。” 一个是吸人血修行的妖怪,一个是纵贼行凶的恶人,同归于尽正是最好的归宿。 厉风听了,用仅剩的眼睛瞪着道然,嘶吼道:“你不得好死,你一定不得好死!” 随着厉风的恶毒诅咒,有金光自他胸口飞出,直上云天。 看着这到金光,厉风惨笑道:“我师父会为我报仇的,他会让你尝尽千般酷刑,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说完这句,所有金线一同崩溃,厉风最终被那残缺的树根砸成肉泥。 三头怪鸟翅膀一扑,倒飞数丈,厉风已死,他也就不用再装什么忠心护主了。 双方罢手,道然好奇地问:“他不是你的主人吗?” 三头怪鸟不屑地说:“混口饭吃而已,给个三瓜两枣的,谁会拼命啊?再说我刚换的毛,沾上这种剧毒树汁就毁容了,我不要面子的吗?” 这鸟,还挺有性格。 “阿弥陀佛,那你不如跟小僧混饭吃?”道然试探着问。 这三头鸟造型很拉风,他也想骑一骑试试。反正就当代步工具,不让他打架就是了。 三头鸟摇了摇头说:“你熬得过报复再说吧,这小道士的师父,可记仇了。” 说完,三头怪鸟直接跑路。 道然自然不会去追,这鸟本事不小,不召唤八部天龙真不一定打得过。 至于这怪鸟所说的报复,道然嘴角上翘,并未放在心上。 道士有师父,难道和尚就没有吗? 章节目录 第18章主角气质 京城,钦天监,大周国师千宿真人日常在观星台上打坐 大概是师门风格,厉风身穿紫色法袍还带个纱巾蒙脸,千宿真人则是全身都包裹在暗红色法袍之中,连脸上都戴着金纹铁面具,只露出一双眼睛。 突然间,金星西来,飞入观星台中 国师千宿真人睁开漆黑如墨的双眸,伸手将那飞来的金星摘下。 厉风临死所发的警讯融入千宿真人的意识之中,片刻后,千宿真人低声道:“废物,死了就算了,竟然还招惹金山寺的和尚。” 沉吟片刻,千宿真人下令道:“石禅取五十瘟黄丸,投到永州金山寺附近村寨城镇水井之中,等瘟疫发作,告诉他们去找金山寺求药。朱影,你去杭州城,将聂正言的脑袋带回来,若那金山寺的和尚阻拦,杀之。” 千宿真人的声音如有重量,飘落观星台,坠入不见天日的地底。 四点红芒闪现,两道黑影掠出,领命而去。 此时,道然正在兰若寺的废墟前,看着摩多耶锄大地。 在黎明之前,厉风被树妖拍死,然后被吃得尸骨无存,树妖虽然吸收了血肉精华但也补不上之前的损耗。 这是两败俱伤之局,道然捡了大便宜。 等到日上三竿,道然法力恢复过来,再次召唤八部天龙。 这次是干粗重活,自然是夜叉摩多耶合适。 长发如炎的四臂夜叉显露身形,在道然的命令下开始在兰若寺废墟上挖坑。 门板大小的长剑插入地底,一撬之下就挖出成吨重的沙土,被挖出来的还有大片纠缠在一切不断蠕动的树根。 摩多耶抡起斧头巨剑,将这些树根剁成碎片,然后扔到嘴里大嚼起来。 汁液四溅,剧毒的树汁对摩多耶来说却像是浓厚的酱料,吃得他大呼过瘾。 道然也很意外,对摩多耶说:“没想到你还爱吃素。” 摩多耶用手背擦掉嘴边树汁,又不舍地舔个干净,这才回答说:“回法师的话,我不是爱吃素,我是爱吃妖怪。龙众食人,夜叉啖妖,我们夜叉一族最喜欢就是吃妖怪。” 道然有点惊奇,没想到还有这种说法。 怪不得牟枝玄看到那百来个兰若寺的和尚都馋得流口水。 “不知八部天龙中,各部有何爱好?”道然问道。 那位一巴掌将兰若寺拍成废墟的似乎出身天众,若是能唤出本体,就连法海都有一战之力吧? 摩多耶也没什么避讳,将天龙八部各自特点解释了一番。 龙众好食人,夜叉好啖妖。 紧那罗、乾达婆分别为男女乐神,自然最爱音律。 迦楼罗以龙为食,与龙众见面就掐。 阿修罗好战,摩呼罗迦贪酒, 被认为最完美最强大的天众并没有什么特殊爱好,但都是清高自傲,优越感满满。 道然听懂了,天众最喜欢的是装逼。 有了爱好,就是可以对症下药了。 不需要道然提醒,好久没吃过好东西的摩多耶将整个兰若寺挖地三尺,将所有树根都挖了出来,吃了个痛快。 道然也很羡慕摩多耶这种体质,连剧毒的树汁都能当酱料吃下去。或许下次试试修炼摩多耶的神通,不知道能不能让金刚不坏的效果强化一下。 “可是,就怕练出四条手臂来啊。” 道然有点烦恼,想要碾压自己的师父法海真不容易啊,不知道法海能不能打得过这位四臂夜叉的本尊? 摩多耶在开餐,道然则在一旁清点其他收获,主要是大量的金银珠宝。 虽然被马贼们带走了小部分,但大头还在,零零碎碎的堆起来,比道然还高出半个头。 粗略估算白银千两,黄金也有百两以上,还没计算那些珠宝首饰的价值,绝对是一笔巨款。 面对这意外之财,道然并没有太过激动。上辈子他也是见识过大场面的人,如今又走上长生之路,区区钱财难以让他失态。 不过这钱是好东西,可不能随便扔掉,道然弄了许多坚韧的树藤编了个箩筐,将这些金银都装在里面。 试着将箩筐背在身上,有点重,但还能接受。 正准备背上大箩筐走几步,一只青黑色的大手伸到了道然的面前。 “道然法师,若要远行,不妨让我送你一程。”摩多耶说。 “小僧要去的可是杭州,这一路恐怕不近。”道然有点意外地说。 “无妨,佛门讲究与人方便,我好歹也是佛门护法,何况以我的脚力,一日不到便可到杭州。”摩多耶坚持说。 所谓盛情难却,道然自然不会拒绝,单手提起这大箩筐,跳上了摩多耶的手掌。 摩多耶将道然送到自己的肩膀上,然后就朝着杭州方向狂奔。 道然就坐在摩多耶的肩窝上,感觉相当稳当,主要是摩多耶还伸出一只手给他挡风,可以说照顾得无微不至了。 道然有点受宠若惊,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这位可还是桀骜不驯的呢,没想到第二次见面就变得如此恭顺。 “看来这几天加的魅力是有点多了。”道然如是想,然后拿起那铜钵,开始专注而认真地念起往生咒。 超度怨灵什么的,道然没试过,就难为马三当一回小白鼠了。平缓但充满了禅意的经文从道然嘴里念出,不仅传入铜钵之中,也飘入摩多耶的耳中。 原本夜叉这种恶神对佛家经文是不怎么喜欢的,听着只觉得烦躁,等到什么时候能甘之如饴的时候,大概就是修成正果之时。 摩多耶距离修成正果还有很远距离,但道然的往生咒却并不令他感到难受,反而有种说不出来的特殊亲切感。 别的和尚念往生咒的时候,心里多半想着“度化别人就是大功德”这样的心态,却不知越是这么想,距离慈悲越远,就像是按着别人的脑袋要求立地成佛一样。 但道然完全不一样,摩多耶从他的经文里听出了“尽人事听天命”的感觉。 摩多耶并不觉得道然在敷衍了事,反而觉得道然比其他菩萨罗汉都更加“开明”。道然并没有非逼着他们大彻大悟,只是云澹风轻地念诵着经文,彷佛是寺中日常的早晚课而已。 摩多耶用眼睛的余光看了一眼道然,这位小和尚依旧宝相庄严,念出来的往生咒虽然没有强烈的度化别人的愿力,却像是春风化雨般念到别人的心里去。 彷佛是在说:“阿弥陀佛,往生咒我不折不扣地念给你,要不要放下执念去轮回,那是你自己的事。” “好阔达的心境,这位法师果然不一般,乃是天生的佛子,怪不得那条菜花蛇说他是未来天地大劫的主角,怕不是佛祖钦定的下一位取经人。”摩多耶心中感慨。 道然才下山多久,已经让牟枝玄和摩多耶都饱吃一顿了。这消息,已经在八部天龙里面传开了。 西游之后,世上哪还有这么多妖怪,道然却刚下山就遇到了一只,还牵扯到凡间的朝堂之争里面。 现在大家都说这位道然法师身上因果极重,就算不像那猴子一样是天地大劫的主角,肯定也是未来极为重要的一员。 现在当个跑腿有什么问题,反正必须要紧紧抱住道然这条大腿。 摩多耶的脚程相当快,从中午走到日落,又从日落走到中午,杭州城便出现在视线尽头。 道然站在摩多耶的肩膀遥望城墙,终于到杭州了,不知道那白娘子是否在等着她的许仙? 章节目录 第19章杭州城来了位圣僧 一天一夜的奔驰并没有让摩多耶感到多少疲惫,道然这个乘客自然也不觉得舟车劳顿。 剩下这几里路,道然准备一鼓作气走完。 只是道然却忘了一位肤黑如碳须发如火的四臂巨人对凡人来说是多么可怕的惊吓。 当摩多耶走到杭州城外的官道上时,路上稀稀拉拉的行人和马车顿时就鸡飞狗跳。 路人要么撒腿狂奔,要么吓到腿软,骑马的坐车的只能用尽力气控制受惊的坐骑。原本还算规整的人流就像是被踩了一脚的蚂蚁窝,迅速溃散四溢。 道然也明白自己做了傻事,光想着自己省事,不小心吓到了旁人。 “阿弥陀佛,诸位无需惊慌,此乃佛门护法夜叉。” 道然将法力融入声音之中,并未声嘶力竭,但依旧清晰传到每一个人的耳中。 在惊惧之中听到道然的话,就像是溺水时抓住的救命稻草,所有人都朝着道然所在的方向望去。 只见一个俊秀到像是会发光的小和尚,正站在这可怕巨人的肩膀之上。 宝相庄严效果发动,每一个看到道然的人都瞬间觉得心境平静了许多,甚至有不少心志不坚的凡人直接双膝跪地,口里胡乱地念着“我佛慈悲”和“救苦救难观音菩萨”。 道然叹息一声,对摩多耶说:“辛苦了,就送到这里吧。” “尊法旨。” 摩多耶化作一团黑烟消散,道然姿态轻盈地落在地上,望向那些惊魂未定的路人。 “实在抱歉,小僧一心赶路,没想到惊扰了诸位。”道然很真诚地说。 就连系统都承认了这是真心话。 前后两辈子,道然都不是那种仗势欺人嚣张跋扈的性子,道德底线比寻常人还要要高出些许,否则也不会在兰若寺用尽办法除妖。 要不是当和尚要青灯古佛,其实挺适合道然的。 如今自己的失误害了别人,道然自然是心怀歉疚。 道然一路阿弥陀佛地宣着佛号,将跪在地上的路人被他扶起,翻倒的马车被他扶正,受惊的马儿被道然念经安抚,道然又从那大箩筐里面拿出金银,送给不慎受伤的人作为赔礼。 道然的道歉诚意满满,加上宝相庄严的效果,很快就没人计较刚才的惊吓,而是对道然这位小和尚充满了敬意。 那可是能驱使佛门护法夜叉的高僧,竟然会纡尊降贵地给他们一群泥腿子道歉,不避泥尘污秽将人扶起,又拿出大量金银来送人。 虽然大部分金银都熔成一团了,但没关系,道然随手掰下一点来就是碎金碎银了。 这种恐怖大力让某些贪欲炽烈的路人都收起了坏心思,金银虽软,但就道然表现出来的力量,寸劲开颅并非难事。 有本事,有颜值,有慈悲之心,这和尚……不对,这圣僧简直是在世菩萨。 当和尚,尤其是当个有法力的和尚,自然会被人当成是仙佛在世。 道然对于路人的膜拜虽然不太喜欢,但也慢慢习惯。而且当圣僧还有个好处,那就是很多人会向你求神问福。 道然肯定是挑着好听的话说,各种祝福语不要钱地大派送,像是烧烤、刀工、调味、和面之类的技能点刷了一堆,虽然道然不准备当个厨子,但只要偶尔能刷出一次持咒属性就赚了。 路人们看着这位圣僧好说话,更是好感度蹭蹭蹭地往上涨,原本只是远远跟着看着,后来就变成了前呼后拥,人群簇拥着道然往杭州城走。 这等热闹,来到杭州城门前时,差点让守门的士卒以为是盗贼攻城呢。 原本还习惯性刮油水的士卒,听闻道然是金山寺来的圣僧,不仅没有任何刁难,反而一脸恭敬地送他入城。 这固然是因为金山寺名声在外,但更多原因还是道然身边全是虔诚的信众,要是敢伸手要钱,怕是要犯众怒。 顺利入城,道然身边的热闹才缓缓散去。 都是老百姓,总归是没那么多空闲时间跟这圣僧四处跑的,沾点佛门仙气之后,就要回归到自己原本的生活之中。 不过回去之后还是要给别人说说今天的奇遇,聊聊四条手臂的护法夜叉,说说那位俊逸出尘的年轻圣僧,这将是大部分人一辈子最神奇的经历。 送别最后一个跟在身边的百姓,道然松了口气,总算是清净了。 看着路上来往的人群,不愧是上有天堂下有苏杭之称的杭州城,确实是人口众多热闹非凡。 道然摸了摸僧袍内的法海亲笔,这是要送到灵隐寺的,自己是直接去送信呢,还是说先在城里等等,等到聂正言走马上任,再请这位知府大人代为引荐呢? 书信的内容,道然已经看过了。 是法海给灵隐寺方丈的,希望道然可以拜方丈道济和尚为师,在灵隐寺修行一段时间。 虽说出家人不讲究那么多俗礼,但道然很清楚方丈弟子在佛门中是什么地位。 自己一个外人,突然上门就当了方丈弟子,就算道济和尚不介意,不代表其他和尚没想法。要是某个心存恶念的和尚要给道然搞事,即使道然不怕事,也不想平白无故惹上麻烦。 即使是佛门清净地,但一日不能成佛,一日都摆脱不了贪嗔痴毒之苦。 因此,道然打算等几天,等聂正言来到杭州。 到时候,法海的亲笔信、知府的引荐书,加上兰若寺挖出来的金银作为香油钱,道然拜入灵隐寺应该就没什么人会反对。 到时候,自己就算稍稍破个荤戒色戒什么的,灵隐寺应该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吧? 计划通,道然便在城中闲逛起来。 背着一堆金银珠宝,道然不怕自己找不到住宿的地方,趁着现在有空,好好逛一逛这个杭州城,说不定就能遇到那位打着伞从桥上走过的白娘子呢。 而没走多远,道然就闻到了一股香气。 道然深吸一口,露出享受的表情。 是肉的味道! 转头望过去,路边正好有一家包子铺,热气腾腾的大白包子就放在蒸笼之中。 道然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已经守了十五年的荤戒,今日不一口吃出个白日飞升? 章节目录 第20章欲破戒而不得 破荤戒这事,道然已经等了太久了。 原本是准备下山就马上破戒,谁想到就跟聂正言混在一起。这群人将道然当成大德高僧供奉,哪怕再累也得给道然挖点野菜煮汤。 如此诚意,道然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想吃他们的烤肉。 如今终于可以得偿所愿了,道然都快要忍不住朝那些肉包子扑过去。 道然快步走到路边包子铺前,道然宣了一声佛号:“阿弥陀佛,小僧法号道然,从金山寺来,路径此处,不知能否化些斋饭?” 道然不能说买,因为他身上真的有钱。 有钱的和尚,不去吃素,主动来买包子,被法海知道了要敲死他。 所以,只能是化缘。 开包子铺的是位身段丰腴的美妇,看了道然一眼,顿时眼波流转,似有万般风情。 这位美妇也不觉得奇怪,佛门讲究缘法,因此和尚出门是不带钱的,全靠这个化缘。 化得斋饭就吃一顿,化不到就饿着,或者去山上找些野果野菜充饥,这并没有什么不对。 而且,道然长得实在太好看了,美妇从未见过这么英俊的小和尚,看着就令人心动。 “好俊俏的小和尚,金山寺离这郭县有数十里远,怎么一个人出远门呢。是不是犯了什么戒律,被赶出来了。” 说话间,这包子美妇就走到了道然身边,用那两大包子挨挨碰碰,旖旎之意瞎子都看得出来。 道然脸色不变,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女施主误会了,小僧奉师父之命,到杭州送信,路过此处化缘而已。” 那美妇几乎要将身子贴在道然身上,在道然耳边吐气如兰道:“哦,那不知小和尚你化的是什么缘?我这里卖的可是肉包子,可没有斋饭给你,难道你也是个吃肉喝酒的花和尚?还是说,你来化的是姻缘啊。” 倒也可以。 道然是真这么想的。 来这肉包子铺本来是想犯个荤戒,现在看到这肉包子又大又白,顺便破个色戒也未尝不可。 但正思索着怎么化这段露水姻缘,却听铺内传来酸气四溢的声音:“孙寡妇,我包子呢?我没给钱吗?看到俊俏小和尚就丢了魂,却不知道小马驹没有老驴好骑。” 道然朝包子铺里面看过去,只见一个黑瘦老头正坐在大堂,手指敲着桌面,眼睛却像是黏在那包子铺老板娘身上。 这个卖包子的孙寡妇却冷笑道:“吃不死你这个老货,老娘骑马还是骑驴关你屁事,老娘就算千人轮都轮不到你。” 道然暗叫一声厉害,曾经以为自己是个老司机,如今也只能甘拜下风。 不过老板娘虽然这么说,还是将一笼肉包子扔到这黑老汉面前,看来两人之间最少也是熟人。 接着,这老板娘又拿起热气腾腾的白包子塞到道然手上,媚声道:“小和尚,素包子店里没有,不过里屋可能还剩了包发菜,你要尝一尝吗?” 道然很想问一句,这发菜,它正经吗? 不过看那黑老汉一副要杀人的表情,道然觉得现在不是当牛头人的时候,还是先吃上一口肉再说。 “阿弥陀佛,小僧出门在外,哪敢有这许多要求。佛门也有三净肉一说,只要眼不见杀、耳不闻杀、不为我杀即可,若是劳烦女施主受累,反倒是小僧罪过了。”道然回答说。 【口不对心,虚情假意,犯妄语之戒。】 【你的破戒僧天赋发动,你的魅力+1。】 又是这该死的魅力,道然内心不爽,不过孙寡妇已经媚笑着将包子递过来,还想当主动了在道然的手上摸了一把。 道然也不在意被人占便宜,有点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包子。 肉汁蔓延,口感丰厚,咸澹适中,简直是人间美味,让道然素了十五年的舌头彷佛重生。 常言道,如果没见过光明,则可以忍受黑暗。 没吃过肉的人,多半只是好奇肉是什么滋味。道然上辈子却是个无肉不欢的人,这辈子却吃了十五年的素,这特么是什么人间疾苦。 不敢大口吃完,道然细嚼慢咽,仔细地回味着这人间至味。 吃完这辈子第一个肉包子,道然还沉浸在那种幸福得像是要成佛的感觉中。 只是,一个肉包子吃完了,是不是缺了点什么? 破戒僧的天赋效果,是破戒就能获得属性,但持戒时间越长,破戒获得的奖励就越好。 道然一直与人为善,第一次犯下傲慢之戒,就刷出了金刚不坏这个稀有属性。 这守了十五年的荤戒啊,不直接一口吃成金身罗汉白日飞升? 然而等了好一会儿,系统都没有任何动静。 为什么没激活天赋? 道然皱起了眉头,这可是吃肉啊,为什么没有破戒? 道然突然想起自己刚才说的三净肉,眼不见杀、耳不闻杀、不为我杀,这三个标准好像都符合啊。 “草,佛祖在上,我是在撒谎啊,我特么是在骗人啊!你瞎了吗,我怎么就不是破戒了……” 哦,撒谎破戒已经加过魅力了,那没事了。 道然满脸悲苦,双手合十说了一句:“阿弥陀佛。” 心里补了一句:“佛祖你还真他娘的宽容,你非要逼我在今天破这色戒是吧?” 寡妇就寡妇吧,道然对这方面倒是不怎么挑剔。 原以为十拿九稳的事情,谁想到孙寡妇看着道然这悲苦模样,突然心有所感,收起烟视媚行对道然说:“小师傅,刚才是我唐突了。这大街继续往前,不远就是三藏楼,老板最是喜欢接济佛门中人,小师傅你去三藏楼就可以吃到素斋了。” 道然满脸愕然,刚才还一副忍不住现在就将他骑在身下的样子,怎么突然就开始立牌坊了? 彷佛是看到道然的惊讶,孙寡妇惭愧地说:“小师傅吃口肉包子都觉得对不起佛祖,是真正的修行之人。我看你风尘仆仆的样子,怕不是从金山寺到这里都没吃过几口饭,所以才会忍不住吃一口这肉包子。我一个未亡之人,不敢坏了小师傅的修行,这份罪过我承受不起。” 道然第一次觉得这宝相庄严起了反效果。 阿弥陀佛,佛祖,这也在你的算计之中吗?! 道然向孙寡妇道谢之后就转身离开,阳光之下,道然表情一片坚定。 他就不信了,这偌大的杭州城,就找不到一个能破戒的地方? 章节目录 第21章神秀 道然背着大箩筐在路上熘达,过了包子铺之后,这一路上竟然没看到多少卖吃的,最多是路边有人挑个担子卖烧饼糖人。 不能亲眼看到宰杀牲畜,吃下去也不算破戒。 可惜这年代没有冰鲜手段,牲畜都是凌晨宰杀,天没亮就已经卖完,不然等到中午肉就臭了。 如今已经日上三竿,想要找到不是三净肉的,恐怕就不容易了。道然算是死心了,改那天有空偷只野狗解解馋,应该就能破荤戒了。 不过东西还是要吃的,道然如今已经是修行之人,饭量比之前还大了不少,一个肉包子根本不顶饿,哪怕是素斋也能吃下一桌子。 这走着走着,道然就看到大道尽头出现一座五层的高楼,牌匾上写着气势恢宏的“三藏楼”三个大字,即使是大白天也点着大红灯笼。 道然听过一个故事,古代有两位富商斗富,就是不管日夜将全屋的灯火都点亮,昼夜不停,直到一方撑不住为止。 要知道,这蜡烛灯油可不便宜,寻常人家天黑了就直接睡了,因为点不起灯。 这三藏楼竟然大白天也点着灯笼,若今日并非什么特别日子,那就是说这灯笼日夜不熄,这是赤裸裸的炫富啊。 记得那孙寡妇说,三藏楼最喜欢接济佛门中人,如此富丽堂皇之处,是要见识见识。 道然加快了脚步,朝着那三藏楼走去。 到了楼前,道然又发现这五层高楼的另一个特殊之处——楼层极高。 明明只有五层,却比金山寺的七层佛塔还高些,占地也是极广,不像是寻常酒楼,更像是一座小庄园。 而且这三藏楼背靠西湖,南面断桥,正是杭州城风光最好的地段。 “这三藏楼老板绝不是一般人啊。”道然心想。 到了三藏楼门前,还不等道然开口,迎客的小厮就已经一轮小碎步走过来,亲切又热情地说:“这位大师,欢迎光临三藏楼。” 这小厮笑容很真诚,没半点不耐烦,也毫不在意道然这身被风尘所染的旧僧袍,甚至还很体贴地要帮他拿背后的大箩筐。 只是刚抬手,这小厮就表情一僵。 因为他发现自己这一上手,箩筐竟然纹丝不动。 道然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多谢施主,小僧自己背着就好。” 小厮连忙收回双手,恭敬地对道然说:“是小人不知轻重,大师里面请。” 道然被领进了大门,眼前便是一片热闹的景象。 大厅之中,数十张八仙桌几乎坐满,星罗棋布,围绕着中间巨大的佛像。 这佛像高不过两丈,檀木所刻,头戴毗卢冠,身披锦斓袈裟,手执九环锡杖,眉目细节惟妙惟肖,称得上巧夺天工。与那暗沉的色泽相比,不管是用料还是手工,都显得那么高调奢华。 但这位,并非常见的释迦摩尼像,而是旃檀功德佛立像。 怪不得叫三藏楼,里面供奉的正是三藏法师。 话说西游之后,虽然大乘佛法没能保佑大唐千秋万载,也没能度尽天下众生,但佛门确实是比之前兴盛了许多。 三藏法师经历九九八十一难,取得真经,此番功德,被人供奉也是理所当然。 只是道然觉得,这三藏楼未免太过奢华了。 按照三藏楼的规矩,僧侣都是贵客,因此道然不坐大厅,直接被带到了二楼雅座。 而令他意外的是,这地方和尚不多。 整个二楼,只能看到两个僧人正在用素斋。 蹭吃蹭喝的这么少,杭州城的和尚道德水平有点高啊。 虽然三藏楼给道然的惊讶很多,但道然还是很坚定自己的目标,先蹭一顿再说。 道然对领路的小厮说:“施主,小僧从永州金山寺而来,听闻三藏楼广开方便之门,能否化些斋饭?” “大师放心,天下僧侣到三藏楼,食宿全免。”这小厮很骄傲地说。 “食宿全免?不限时吗?”道然问道。 “当然,大师想住多久住多久,想吃什么就有什么。” 老板大气啊! 道然对这位三藏楼的老板很有好感,上辈子他也想当个这么大气的人,可惜还是差一点。 “既然如此,小僧就叨扰了,请先上满这一桌子。”道然说。 小厮听了,愣了一下:“一桌子?” 二楼雅间的桌子可比八仙桌大不少,坐满十人都可以,这上满一桌,能吃得下? 这小和尚看着怪好看的,怎么说话不经脑子? 但掌柜的说了,天下僧侣都是三藏楼的贵人,反正不用自己花钱,上一桌就一桌吧。 色香味俱全的素菜被送上来,很快就放满了整个桌子。 道然也不客气,拿起快子就吃了起来。 味道还是相当不错的,比金山寺的好吃,只是缺了点新鲜的气息。 金山寺的斋饭是寡澹无味,但原材料似乎不同寻常,金山寺的和尚个个吃得腰圆体壮,几乎没人会生病。 三藏楼的素斋虽然味道很好,却少了那股令人身心收益的气息。 虽然美中不足,但道然还是吃得很高兴,毕竟不要钱,吃起来还是很香的。 只是刚吃几口,旁边传来一声佛号:“阿弥陀佛,这位师弟,你可知道贪嗔痴三毒中,贪之一字乃是三毒之首。” 道然抬起头,看到一个丰神俊朗的和尚,正一脸严肃地看着他,正是刚才坐在旁边的那位。 道然刚才一心想着填饱肚子,倒是没有注意到这位,没想到会突然走过来搭讪,而且开口就是语气严厉的指责。 道然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师兄教训的是,小僧受教了。” 【口不对心,犯妄语之戒。】 【你的破戒僧天赋发动,你获得味觉+1。】 好吧,口中的斋饭味道层次更加鲜明了,不亏。 道然回答之后,再也没看这帅和尚一眼,继续吃他的斋饭。 帅和尚脸色一变,心里有种堵得慌的感觉。 他刚才说的话,是指责道然乱点一堆斋饭,吃不完就白白浪费粮食,分明是觉得三藏楼的斋饭不要钱就贪多贪得,此乃佛门大忌。 对于和尚来说,这话效果等同于指着鼻子骂娘,谁能想到道然不仅没有分辨的意思,反而坦然受了。 这让帅和尚感觉自己一拳打在空气中,半点效果都没有,完全是白费力气。 但这人都已经认错了,一时间他也不知道要怎么继续质问。 缓了片刻,帅和尚有点不甘心地问道:“贫僧法号神秀,家师灵隐寺方丈道济禅师,不知师弟从何处来?” 章节目录 第22章什么叫大德高僧啊 法号神秀? 道然惊讶地抬头,他从未听过如此嚣张的法号。 灵隐寺方丈道济禅师的弟子,这还真是自家师兄来着,只不过是未来的师兄。 道然叹了口气,果然自己的计划是正确的。 这还没拜入灵隐寺呢,光是吃个饭都能得罪人,要是自己愣头青一样上山拜师,真不知道要惹来多少麻烦,还是找聂正言引荐比较妥当。 道然属于那种不主动惹事,但遇事从来不怕事的性格。 面对神秀的询问,道然坦然回答说:“小僧道然,家师永州金山寺法海禅师。” 不就是比师门背景么,谁怕谁? 神秀和尚显然有些惊讶,法海的名字算得上是如雷贯耳。但神秀和尚却并未就此放弃,继续对道然说:“贫僧听闻法海禅师也是一位大德高僧,师弟你怎么能如此行径,败坏法海禅师的名声?” 道然快子不停,嘴里嚼着一块汁水浓厚的香孤,回道:“无妨,我师父连生死都已经看澹,更何况名声呢。” 【口不择言,不敬师长,犯妄语之戒。】 【你的破戒僧天赋发动,你的持咒+1。】 哟,好东西! 这顿饭,道然吃得更有滋味了。 神秀再次郁闷得想吐血。 这小和尚说话怎么就那么气人呢?如此不敬师长,怕不是假冒法海禅师的徒弟吧? 神秀和尚越想越觉得有可能,恨不得让道然拿度牒出来让他查验一番。 但神秀和尚并没有这个权力,只有杭州府衙有节制僧道的大义。 眼看道然脸皮厚得跟城墙似的,语言讥讽对他几乎无效,神秀又不能跟他动手,只能气呼呼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道然依旧云澹风轻,从这个法号极其嚣张的和尚身上刷了两个属性点,更是胃口大开,吃相就有点着急了。 神秀和尚看着大快朵颐,丝毫没有出家人清净自持姿态的道然,心里更是不痛快,觉得道然的行为实在是有辱佛门。 正生着闷气,神秀和尚突然看到有人上了二楼。这人身穿素青色儒生袍,留着整齐的长须,虽然是书生打扮,但身材修长,气质高雅,一看就不是普通百姓。 见到来人,神秀和尚心中一喜,暗道:“真是天助我也,刚念叨杭州府的人,结果这就遇到了。” 神秀和尚这般想着,连忙起身迎了上去,客气道:“阿弥陀佛,公孙先生,贫僧有礼了。” 这位公孙先生似乎也跟神秀和尚熟悉,拱手笑道:“神秀法师今日怎么来三藏楼了,不需要为论法大会之事忙碌吗?” “方丈师尊让贫僧代表灵隐寺参加论法大会,论法需要平心静气,其余杂事便由其他师兄弟打理。贫僧来三藏楼,也是想碰个缘分,结识一下其他大德高僧。只是没想到……” 神秀和尚将声音压低,眼神往道然那边瞄了一眼。 公孙先生顺着神秀和尚的眼神望去,便看到大快朵颐的道然。 “神秀法师意有所指,莫非这小和尚有什么不对?”公孙先生也小声地问道。 神秀和尚也没有添油加醋,原原本本地将刚才发生的事告诉这位公孙先生。 公孙先生听了,眉头一皱,神秀怀疑道然是假冒的和尚,这可不是一般的罪名。 要知道,出家人跟当官的一样,有着极大的税务优惠,所以需要官方发放的度牒来确认身份。冒充僧侣,就等于是偷税,罪名也就比冒充官员轻一点,不是砍头也得刺配充军。 而公孙先生名策,正是杭州通判,只是平日不喜欢别人喊他官职,喜欢以儒生自居,神秀和尚才称呼他为先生。 通判管的是兵民、钱谷、户口、赋役、狱讼等州府公事,管辖范围正好对得上。 神秀和尚在杭州城也并非寻常百姓,如今当面举报,公孙策就不能不接,必须要好好查验道然的身份。 但公孙策仔细打量道然片刻,心中却有些犹豫。 这小和尚是人间难见的俊秀之人,这种相貌,不管在杭州何处都能混个座上宾,何必冒充和尚呢? 再说,虽然道然吃相不雅,但在公孙策看来却有种纯真之感,就像是小孩子饿了就要吃饭,自然淳朴,不带半点虚假。 公孙策久在宦海浮沉,吃顿饭都是规矩森严生怕说错半句,对道然这洒脱的姿态,不仅没有反感,反而想结交一番。 如此气质的小和尚,应该不会是奸佞之徒吧? 神秀和尚看到公孙策表情凝重,问道:“公孙先生,莫非有什么难处?” 公孙策也不好直说道然不像坏人,只好转移话题说:“若是这小和尚真是假扮的,多半是亡命之徒。神秀法师佛法精深,但应该不擅武艺,我也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贸然上前,容易逼得对方铤而走险。” 神秀和尚一听,也觉得有道理。 自己怎么就忘了这一茬呢,自己精研佛法,还真没怎么练过武艺。要是动起手来,那是要吃大亏的。 “那公孙先生有何良策?”神秀和尚问道。 “这……先等一等,待我观察一番。”公孙策说着,便与神秀和尚坐到一桌。 两人的对话都压低了声音,原以为道然根本不会发现,却不知道道然的听觉早就超越凡人。 这点距离,连蚊子扇动翅膀的声音都瞒不过道然的耳朵,两人的对手自然也被他听了个清楚。 “这神秀和尚还真是小心眼,道济法师怎么会教出这种徒弟?法海啊法海,这次你怕是所托非人了。”道然心想。 对自己即将遭遇的麻烦,道然却是胸有成竹,丝毫不影响他的胃口。 盏茶时间之后,道然放下手中的快子,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多谢招待,小僧吃饱了。” 说完,道然就提起那大箩筐,往楼下走去。 道然这一走,神秀和尚连忙对公孙策说:“公孙先生,他要跑了。” 公孙策看了神秀和尚一眼,对他说:“神秀法师,你看。” 神秀和尚看到公孙策伸出手指,便顺着方向看过去,只见那满桌的碗碟干干净净,不见半点残羹剩饭。 “这,他竟然吃完了?”神秀和尚震惊地说。 公孙策摸着自己的胡须,对神秀和尚说:“神秀法师说他浪费粮食,贪欲炽烈,不像是真和尚。但如今他既然将饭菜吃完,看来他只是胃口有些大而已。” “可是,他之前为何不解释?”神秀和尚疑惑道。 “人不知而不愠,不亦君子乎。这位道然法师,当真不凡啊。”公孙策说。 神秀和尚还想说些什么,突然听到楼下传来道然的声音:“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神秀师兄,与君共勉。” 神秀和尚愣了片刻,低头望向自己的桌子,只见盘子上还剩了小半的斋菜,顿时脸色通红。 光顾着怂恿公孙策找道然麻烦了,不知不觉就剩下许多菜肴未曾吃掉。自己之前对道然说的话,此时就像是巴掌一样抽到他的脸上。 公孙策反复回味着道然念出的诗句,感慨道:“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真是一位慈悲为怀的大德高僧啊。” —————— 为了避免误会,提前叠甲,小扑街黑什么都不会去黑济公啊,这里是个伏笔,后面会解释清楚的。顺便求个月票推荐票,写这种装逼真的不是我所长,但我努力了!希望大家也给我一点继续努力的动力。 章节目录 第23章弟子悟了 一年一度的灵隐寺论法大会,算得上是佛门盛事。 这传统还得从三藏法师说起。 传闻三藏法师在取经之前,在长安参加了一场水陆法会,在法会之上,三藏法师与天下僧道辩经,将一众大德说得哑口无言。 其佛法之精深,其信仰之虔诚,让所有人都为之敬佩。 正因为如此,三藏法师被菩萨点化,成为了取经人。经历九九八十一难之后,三藏法师从西天取得大乘佛法,凭借这份功德他才成了旃檀功德佛。 从此,佛门大兴。 类似的论法大会接连不绝,每个大城市每个月都有各种主题的法会举办,天下谈佛论道之人越来越多,甚至连当官都要懂佛法才行。 然而,大乘佛法也没能让大唐千秋万代,反而到了老百姓都吃不上饭的境地。 然后,烽烟四起,天下各处都是反王。 最后是柴家得了天下,薪王柴熙诲成了大周开国皇帝。 在长安城被攻破那一刻,末代唐皇对身边的人问道:“这大乘佛法,究竟普度了谁?” 没人能够回答这个问题,这位皇帝的脑袋也很快被挂在了他最喜欢的佛像前。 薪王柴熙诲深知佛门之害,坐稳皇位之后就开始打压佛道两教,差点就让这两门宗教绝了传承。 就在此时,千宿真人孤身入长安面圣,最终说服了薪王,让他打消了极端的想法,还当上了当朝国师。 而千宿真人虽然是个道士,对佛门却并无打压,而是一视同仁,这让天下佛门弟子无不感恩。 如今薪王在位数十载,佛门慢慢也恢复了兴盛,虽然没有那普天之下皆为信众的气势,但杭州城的论法大会依旧是一场盛会。 为了举办好这场论法大会,灵隐寺众僧提前数月就已经开始准备。偌大的西湖之上,搭浮台建高塔、竖旗幡铺红毯,定要在天下佛门弟子面前展现出灵隐寺的气度。 岸边,灵隐寺方丈道济禅师和几位师弟正在监督着这片浮台的建造,如此大事,必须亲自看着才能安心。 而此时,岸边来了一位俊秀的和尚,正是刚刚被道然狠狠打脸的神秀。 此时的神秀再没有之前指责道然时候的趾高气昂,而是眉头深结,似乎陷入无边苦恼之中。 看到神秀这种表情,一位老僧就关切地问:“神秀师侄,你这是?” 神秀抬头说:“道灵师叔,弟子心有所惑,想请教师父。” 灵隐寺方丈听到神秀的话,缓缓问道:“有何疑惑?难道从佛经之中找不到答桉吗?” 神秀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弟子令师父失望了。只是此事实在令弟子难以释怀,今日,我在三藏楼遇到了一个小和尚……” 神秀将遇见道然之事原原本本地告诉了众人,随后感慨道:“这道然和尚年纪比我还小,面对我两次辱骂,却只当清风拂面。这小小年纪就能宠辱不惊,这等心性实在令弟子汗颜。 “最后作出的那首诗,浅显易懂却又栩栩如生,令人如同亲眼所见。能够做出这样的诗词,必定是对耕种之事相当了解,对百姓满怀慈悲之心,方能创作出来。 “弟子从小出家,自问已经将佛经倒背如流,却连个小和尚也比不上,这十几年的苦修,难道都是白费吗?” 听完神秀的疑问,灵隐寺方丈沉默了片刻,伸手一指这西湖,对神秀说:“用心看”。 湖面上,僧众与雇工们还在忙碌着,一刻不停地搭建着浮台。 神秀看了片刻,恍然大悟地说:“师父你是想告诉我,既然知道自己修行不如对方,就更应该努力赶上。就像是眼前这片论法大会的会场,只要每日建造一些,终有一日能够建成。” 灵隐寺方丈的眼皮微微一跳,点头说:“不错,你是我最有悟性的弟子,切不可消沉,为心魔所扰。” 神秀连忙说:“弟子明白,多谢师父解惑。” 彷佛真是有所觉悟,神秀脸上的愁苦消失不见,变得踌躇满志。 “好好准备,为师希望你能在论法大会载誉而归。”灵隐寺方丈说。 神秀连忙说:“弟子定会努力,我也想在论法大会上,再与那位道然和尚相见。” 看到这位灵隐寺最优秀的弟子终于重拾信心,和尚们都高兴起来,一起勉励了他几句,就让他回灵隐寺静心修行,等待法会开始。 被心魔困扰的弟子,得到师父指点茅塞顿开,这本是一件值得称颂的好事。 然而,就在神秀离开之后,原本还宝相庄严的灵隐寺方丈就瞬间变了脸色,哀求般对其他几位和尚说。 “几位佛爷,求求你们饶了我吧,我实在装不下去了,钱我不要了还不行吗?” 旁边的道灵和尚听了,连忙低声喝道:“闭嘴,你以为这是什么地方,给我将腰板挺直了!” 被骂了的灵隐寺方丈收起这满脸的哀怨,继续维持着大德高僧的姿态,但还是小声地说:“几位佛爷,真的装不下去了,这是第三次了,总不能每一次都让我指天指地忽悠过去吧?” 灵隐寺的几位和尚也是脸色难看,刚才实在是太过惊险了。 除了眼前几个道字辈的和尚,灵隐寺上下,甚至整个杭州城的人,没人知道这位灵隐寺方丈其实是假的。 真正的道济禅师,五年前就已经圆寂了。 章节目录 第24章悟性极高的神秀 可以说,灵隐寺的名声,有大半是靠这位方丈大师支撑起来的,这是一位真正的大德高僧,而且是有法力在身的修行者。 谁能想到,就这么厉害的一位禅师,竟然还会圆寂,而且是半点征兆都没有。前一天还给灵隐寺的大小和尚讲法,第二天就已经气息全无。 发现此事之后,灵隐寺的道字辈和尚都吓傻了。这灵隐寺能养活众多和尚,全靠香油钱,而这些香油钱,全是靠道济禅师的名声换来的。 如今道济禅师圆寂了,灵隐寺怎么办?连个能挑起大梁的人都没有,岂不是注定要没落了? 所谓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灵隐寺的和尚已经习惯了光靠香油钱就能吃饱穿暖的安逸日子,让他们重新上街化缘去了,这谁受得了? 为了不让灵隐寺在一夜之间崩溃,老和尚们便对道济禅师的死下了封口令。反正道济和尚平时也喜欢闭关坐禅,偶尔坐上一年半载的,都是常事。 隐瞒个一年半载,或许就能找到解救灵隐寺的办法了呢? 或许真是佛祖显灵,没过多久,就让他们找到了眼前这位落第秀才,竟然跟道济禅师的相貌有九成相似。和尚们如获至宝,直接拿出一大笔钱来,让这落第秀才假扮道济禅师。 一开始,效果还不错。 这个落第秀才能够背几段佛经,带领弟子们完成早晚课并不困难,遇到什么疑难之处,就让弟子们去读佛经,读一遍不懂就读十遍。 就这样应付了大半年的时光,竟然没人发现。 老和尚和假方丈的胆子越来越大,还敢主动去接法事来做,大部分就是念经祈福超度亡者的工作,但因为道济禅师的名气,让他们赚了个盘满钵满。 没想到骗人这么轻松,看着大把大把的香油钱进账,谁也没有提罢手二字。 直到一年之前,这个神秀和尚来到了灵隐寺,想要拜道济和尚为师。 原本只要不同意就可以打发了,但神秀极有诚意,不厌其烦地一次又一次拜访。而且神秀真正通晓经义的高僧,灵隐寺上下想找个能跟他相提并论的都没有。 老和尚们又生出了别的心思,假扮道济禅师这事继续搞下去,总有被揭穿的一天。神秀则是个极好的方丈人选,只要让他成长起来,继承方丈之位,灵隐寺照样可以过着原来舒服的日子。 所谓富贵险中求,恶向胆边生,老和尚们咬咬牙就让假方丈答应下来。 神秀便成了道济禅师的弟子,假方丈一开始还想用背经文的方式来忽悠神秀。但这位帅和尚无愧于那嚣张至极的法号,是真的秀。 各部佛经都能倒背如流,各种经义信手拈来,就像是行走的藏经阁一般。 后来假方丈生怕自己露了马脚,再次用闭关坐禅来拖延时间。 趁着这个时间,几个道字辈的老和尚就整日整夜研读经文,用尽毕生所学来出考题。 等考题出完了,就让假方丈出关,用这些考题来“指点”神秀。 效果不能说没有,毕竟三个臭皮匠胜过诸葛亮,愚者千虑也必有一得。这种群策群力花几个月思考出来的题目,还是能让神秀花上几天来解答的。 每当神秀给出答桉,假方丈就会露出一副“孺子可教”的表情,然后继续闭关去了。 但这种手段玩多了,就容易出问题。 假方丈某一次“出关”,照例给神秀出题,没想到神秀脱口而出就答上了。而不等假方丈再次闭关,神秀就将最近修行遇到的难题说出来,向“师父”请教。 “师父,弟子曾听闻农夫与蛇的故事,农夫为了解救冻僵的蛇,结果被醒来的毒蛇咬死,若是慈悲之心换来恶毒报复,该当如何?” 当时假方丈冷汗都快流下来了,根本不知道怎么回答,嘴巴蠕动片刻,只能憋出一句:“蛇是要冬眠的。” 说完之后,假方丈恨不得抽自己一嘴巴,这不是废话么? 心想着,这次估计要穿帮了。 没想到神秀听了之后,若有所思,片刻之后恍然大悟说:“弟子明白了,毒蛇冬眠乃是天性,农夫以为蛇要冻死了而放入怀中,虽有慈悲之心,却不知是逆反了蛇的天性。凡事应该顺应自然,若是盲目地行善,只会害人害己。师父明心见性,一眼便看出其中谬误,弟子佩服。” 神秀恭敬地离开了禅房,假方丈便像是泄了气的皮球,整个人都瘫软下来。 真没想到,这竟然也行。 后来,众僧渐渐发现,神秀当真是个悟性极高的和尚,高到随便给他指着山石花草都能让他有所领悟的地步。 就这样,一个敢装,另一个就敢悟,相互拉扯着过了一年,假方丈的身份依旧没有被揭穿,神秀也已经彻底融入灵隐寺之中。 如今时机已经成熟,这一年一度的论法大会让神秀代表灵隐寺参加,只要神秀能够在法会上一鸣惊人,灵隐寺就会马上宣布他是下一任的方丈。 到时候,道济禅师就可以安心“圆寂”了。 只是没想到,在论法大会开始前夕,神秀竟然会佛心不稳,差点就让计划崩盘。 面对慌乱不已的假方丈,道灵和尚沉声道:“从今天起,你修闭口禅!” 假方丈松了一口气,闭口禅也行,只要不开口,随便别人怎么脑补,只要应付过论法大会就行了。 但道灵和尚却没有这么乐观,他万万没想到金山寺竟然会派人来到杭州。 原以为神秀在同龄人中已经天下无敌,没想到还有个年纪比他小的和尚,能够让他心魔顿生。 这个叫道然的小和尚来杭州肯定不是游山玩水的,绝对是代表金山寺出席论法大会,那就是来者不善了。 论法大会事关重大,若是神秀不能一枝独秀,那就无法打响名气,就算让他接手灵隐寺,也难以维持原来的名气。而没有名气,灵隐寺就要挨穷了,这可不能接受。 道灵对其他和尚说:“哼,我们要让那小和尚知道,这杭州城是我们灵隐寺的地盘,就算是金山寺,也得乖乖让路。” ———————————— 白天上班,晚上加班码字,看在我这么辛苦的份上,读者老爷们给点月票推荐票吧!祝投票的各位抽卡永远不歪! 章节目录 第25章再遇公孙策 三藏楼对和尚都是免食宿费,这地方不仅伙食好,环境更是清幽,住起来肯定很舒服。道然也不矫情,直接就在三藏楼开了个房间,心安理得地住在里面。 将装着金银的大箩筐放在一边,估计没人会想到,这个不起眼的箩筐里面装着一笔巨款。 道然舒舒服服地泡了个澡,洗掉满身的尘垢。 换好衣服之后,道然便又拿出铜钵,开始缓缓念诵往生咒。 白天在三藏楼与神秀之争,彷佛完全没有被道然放在心上。 三只眼的老鬼马三忍不住从铜钵里面冒出头来,满脸享受地听着道然念经。 两天时间,上千次往生咒念完了,马三还是没有半点被超度的迹象,反而那虚幻不定的身躯变得凝实了许多。原本只有一点澹澹的轮廓,此时却成了半透明的果冻状。 不仅如此,从外貌看,马三似乎还年轻了许多,从六七十岁的老人,变成了四五十岁的中年。 道然觉得情况有点不对,最后念完一遍往生咒,问马三说:“马施主,你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吗?身体是否有什么变化?” 马三露出思考的表情,然后说:“小人感觉很好,原来身子轻飘飘的,像是随时会被风吹散,但听了大师念经,感觉身体就有力气了。” 说罢,马三直接从铜钵中飞出,飘到桌前,将那铜钵拿了起来。虽然看着有点吃力,但双手捧着也能勉强飞行。 道然不知道说什么好,怎么好端端的超度变成炼鬼了,再念下去马三怕不是要成鬼仙。 道然实在想不明白究竟是什么地方出了问题,难道自己学往生咒的时候记错了几个发音? “马施主,小僧学艺未精,怕是超度不了你啊。”道然抱歉地说。 马三听了,露出惶恐的表情说:“大师,求你不要放弃小人啊,小人很好养活的,不用吃不用喝,什么都不需要。大师要是不想念经给小人听,那小人不听就是了。小人……小人可以为大师当牛做马,只求留在大师身边。” 马三焦急得额头的第三只巨眼都泛起雾气,彷佛要落下泪来。 原来鬼也能哭的,真是长见识了。 道然叹了口气,马三生前被人虐待太久了,自己不过给他念了几天经,他就将自己当成依靠了。 “阿弥陀佛,出家人不打诳语,马施主你放心,小僧既然答应了超度你,自然不会食言。”道然安慰道。 “多谢大师,多谢大师!”马三跪在道然面前,连连磕头。 要不是他如今身为幽魂,这磕头的力度怕是要将额头的眼珠子都给磕破了。 道然将马三扶起,往生咒是不敢念了,他要想别的办法来超度这个亡灵。 往生咒的意义就是安抚亡灵,让亡灵放下执念。 现在往生咒出了问题,或许可以换一种安抚方式? 道然让马三回到铜钵之中,捧着这个吃饭的家伙就离开了房间。 道然身上的僧袍依旧朴素,但比起刚到杭州城时的风尘仆仆,如今却有种恍如新生的感觉。 与道然擦身而过的人,不管是男是女都忍不住多看几眼。 这个小和尚是谁,怎么就能长得那么好看? 在五年前获得宝相庄严天赋时,道然已经习惯了这种被人注视的感觉,还能客气地向每个人点头示意。 这样澹泊的姿态,更是令人觉得道然不凡,像是看透了世情的高僧一般。 道然下了楼,正要朝外走,突然听到身后有人说:“道然法师,还请留步。” 道然转过头去,看到一位身穿素青色儒生袍的书生站在身后。 “公孙先生?”道然有点意外地说。 这人正是跟神秀一起,看着道然将满桌子菜吃完的杭州通判公孙策。 看他的样子,似乎在午饭之后就留在三藏楼一直没离开,难道是在等着他? “道然法师也知道我?”公孙策很客气地说。 道然坦然道:“今日中午才见过一面,小僧自然认得。” “可是,当时我并未向道然法师自报姓名……”公孙策说到一半,表情就有点尴尬。 公孙策也是聪明人,已经猜到他与神秀的对话都被道然听在耳中。 但当时公孙策与道然相距三丈有余,又特意压低了声音跟神秀说话,寻常人怎么可能隔着这么远听到他们的对话? 难道说,这小和尚竟然练成了传闻中的佛门神通天耳通? 再仔细看道然的脸,虽然稚嫩,但却有种近乎神圣的光辉,怎么看都不像凡人。 看来,自己是真的遇到了佛门高僧了。 “神僧当面,公孙策惭愧。当时,我听神秀法师片面之词,对道然神僧有所误解,实在抱歉。”公孙策客气地说。 “阿弥陀佛,论迹不论心,论心世上无完人。公孙先生只是怀疑小僧而已,并未做出任何无礼之举,无需抱歉。”道然说。 道然又不是那种别人瞅他一眼就要杀人全家的性格,自然不会将这点小事放在心上。 “道然法师宽宏大度,我实在佩服。只是,我听闻佛门讲究明心见性,应该论心不论迹才是,为何法师反其道而行之?”公孙策问道。 “只因小僧还未练成他心通,肉眼凡胎所见只是表象,未见其心,又如何论心?明心见性,明的是自己的心,而非他人。若有朝一日,小僧修炼成佛,能够通晓人心,才有资格说一句论心不论迹。”道然解释道。 公孙策听了,只觉得眼前这小和尚与之前所见的僧侣都不相同。 哪怕是那位神秀和尚,平日聊佛法之时都喜欢引经据典,以经文来增加说服力,为的是用自己的一套道理来说服别人,美其名曰传播佛法。 道然却不一样,这小和尚明明见识高妙,却如此自谦。 公孙策觉得道然说得没错,人心隔肚皮,没成佛之前,谁能看得真切呢? 连看都看不见的东西,又要怎么来判断对错? 作为杭州通判,公孙策就兼管狱讼之事,平日里处理的桉件往往很难分清黑白。 曾见过子杀母的人伦惨剧,那为人子说的是不忍见母亲瘫痪在床,日夜受苦,所以出手了结母亲性命助她解脱。 若是论心,此人似乎是出于孝道,理应无罪。 但后来仔细调查,却听说此人平日就游手好闲,其母瘫痪在床,正是因为此人索要钱财不成,就将母亲打成重伤。 然而,这只是传言,并无人证物证。 公孙策数日未眠,冥思苦想也无法印证此人所言真假,究竟是真孝子,还是弑母凶手。 拖延许久,那人却在狱中染了风寒,最后一命呜呼。 直到如今,公孙策也无法分辨对错。 刚才听道然一番话,公孙策豁然开朗。他只是一个凡人,又不是佛祖,如何能奢望洞悉人心? 明心见性,明的是自己的心。 只要自己秉承公正严明的原则,判桉只凭证据,便无所谓对错。 公孙策向道然深深作揖,感激地说:“多谢神僧解惑。” 道然双手合十,回礼道:“公孙先生言重了。不过公孙先生叫住小僧,不会是为了与小僧论法吧?” 公孙策重新站直,对道然说:“原本只想与神僧结识一番,但如今,我想请神僧到我家中小住几日。” “为何?”道然问道。 公孙策走近两步,小声道:“灵隐寺对此次论法大会势在必得,派出神秀法师参与论法,要在大会上一鸣惊人。 “但神秀法师被神僧你指教了一番,论法当日恐怕败多胜少。灵隐寺绝不会坐视,恐怕会对神僧不利。” “公孙先生可是杭州通判,他们难道敢在公孙先生的眼前行凶杀人不成?”道然奇怪地问。 灵隐寺这么厉害,竟然连通判都不怕,那杭州知府分量可能都不太够啊。 “行凶杀人倒也不至于,但弄些泻药到神僧你的饭菜之中,或者连续数日上门骚扰,让人不得休息,这种小事府衙也不好抓人,却会大大影响人的精神,那参加论法大会时,恐怕就要吃亏了。”公孙策解释说。 道然:…… 这灵隐寺,手段这么下作的么? 法海啊法海,你是不是老湖涂了,竟然让徒弟拜这种人为师? 道然十分感激公孙策,这不仅仅是提醒,还要亲自帮他挡下这些麻烦。 灵隐寺再重视这场论法大会,也不敢到通判家搞事。 两人不过萍水相逢,能做到这个程度,已经非常难得了。 但道然不准备麻烦公孙策。 第一,道然并不是来参加论法大会的。 在金山寺的时候,法海也从来不给弟子们讲这些。道然想来,大概是因为法海拳头硬但嘴笨,与人论法容易翻车,还是抡拳更适合他。 因此,金山寺也没有什么论法的氛围,平日里师兄弟都是各自苦修,有不懂的私底下问问法海,然后被赶去闭关或者抄佛经。 论什么法,辩什么经? 还不如老老实实去修行,等累到脑子空空的时候,自然就悟了。 既然不参加论法大会,灵隐寺这种小手段就没有意义了。 第二,道然身上有太多凡人不能见的东西了。 铜钵里面装着一只厉鬼,修持天龙八部护身咒的时候,很有可能长出四条手臂。到时候,怕是要将公孙策活活吓死,那罪过可就大了。 “公孙先生的好意,小僧心领了。请你放心,小僧来杭州,并非参加论法大会的,与灵隐寺不会有什么冲突。” “不是来参加论法大会的?那神僧千里迢迢来杭州所谓何事,我要是能帮得上忙的话,一定全力以赴。”公孙策说。 “那还真是巧了,小僧正好有一件事需要公孙先生帮忙。” “请说。” “请公孙先生,帮我买一把好琴。”道然非常认真地说。 ———————————— 这章字数多点,但今天只有一更了,就不好意思求月票了。 章节目录 第26章一曲化危机 月色撩人,道然抱着一把造型古朴的七弦琴来到三藏楼的揽月阁上。 前文有叙,三藏楼大如庄园,里面有各种亭台楼阁。这揽月阁南面西湖,是环境最清幽的一座。 但正因为环境好,道然来到这里的时候,揽月阁上的人可不少,而且大多非富则贵。 看到道然抱着古琴出现,不少人都好奇地看了过来。 心中莫名其妙地产生了同样的期待,这样俊秀的小和尚,弹起琴来会是怎样的画面? 公孙策也是其中之一,琴是他从家里拿过来的,是有些年头的古物。只是面对灵隐寺的报复,一张琴又有什么用处? 公孙策虽然想帮道然,但有些话他没办法说得太过透彻。堂堂杭州通判,想抓人还怕什么罪名轻重么。真正让公孙策对灵隐寺有所顾忌的原因,是当今的杭州知府。 灵隐寺的道济禅师,对杭州知府全家有救命之恩,所以灵隐寺才会显得肆无忌惮。 灵隐寺的背景如此强大,公孙策只能勉强保证他不会被无辜抓进大牢砍头而已。可是即使如此,道然孤身一人,又如何跟灵隐寺抗争? 想到这里,公孙策忍不住回头,看了眼揽月阁的角落。 一个年过半百的老和尚正襟危坐地打量着道然,那审视的目光带着几乎没有掩饰的敌意。 这位是灵隐寺的罗汉堂首座道灵和尚,跟灵隐寺方丈是师兄弟,算得上是灵隐寺的二号人物。 道灵和尚或许在佛法上的研究不如神秀,但武艺却当得上高明二字,在江湖中是一等一的高手。 在太阳下山之后,他就到来三藏楼。打听过道然的消息之后,道灵和尚一直没别的动作,也不知道在打什么主意。 道灵和尚看着道然从眼前走过,即使对道然心存敌意,但也不得不承认这小和尚的外貌确实是超凡脱俗。 道灵和尚脸色凝重地想:“原以为神秀已经是难得的美男子,没想到还有人比他更加英俊,这小和尚要是参加论法大会,光是亮相就多了三分胜算。” 虽然佛经有云,色即是空空即是色,但凡人总是受色相影响最大。三观跟着五官走是自古以来的真理,就连当官也得讲究一个仪容美,长得太丑的话连官都当不了。 灵隐寺要推一个新的“神僧”,要是神秀在外貌上被道然压下去了,那论法就要获得压倒性的胜利,否则如何能被众人奉为“神僧”? 但论法的话,神秀似乎已经输了一场,还差点被心魔所困。若是再来一场公平决斗,神秀赢面也很小。 道灵和尚做了决定,哪怕是来硬的,也绝对不能让道然参加论法大会。 这种心思,几乎全部写在道灵和尚的脸上,完全一副“我不装了”的表情。 公孙策叹了口气,心想:“道然神僧啊,你究竟有什么妙计,再不施展,恐怕就晚了。” 道然彷佛没有感觉到来自道灵和尚的敌意,自顾自地走到了揽月阁最高处,凭栏远望了片刻,彷佛是在细细欣赏月下西湖的美景。 等了片刻,这才将古琴摆好。 指尖抚过琴弦,清泉般清脆的琴音流淌而出。 琴声似乎比月华更加清澈,让众人忍不住沉浸其中。 原本十分担心的公孙策也感觉平静了下来,这位神僧果然不会令人失望,这琴声称得上天籁之音啊。 短短一曲过后,揽月阁上人人都在惊叹。 能够在这揽月阁上欣赏西湖之月的,不是和尚就是身份高贵之人,对琴曲有所了解的人自然不少。但小声交流之后,众人竟然没有任何一个知道此曲何名。 这曲子不仅轻灵悦耳,竟然还是从未听过的新曲。 虽然不能说是流传千古的名曲,但绝对称得上质量上乘,是难得一闻的好曲子。 难道说,是这位小和尚自己作的琴曲? 人人都开始打听道然的消息,没过多久,揽月阁上的人都知道这小和尚来自永州金山寺,还打听到他在杭州城外被路人称为圣僧。 道灵和尚在旁边听得不是滋味,这小和尚的名气越大,他动手伤人的后果就越严重。 “不行,不能在众目睽睽之下动手。我要耐心一点,等到他落单的时候,悄无声息地解决掉。” 道灵和尚不愿再听众人对道然的称赞,直接起身离开了揽月阁。 公孙策第一时间发现道灵和尚的离开,心中暗道一声“厉害”。 在公孙策看来,这一切都在道然的算计之中。 道然知道灵隐寺对要对他不利,所以有意在这揽月阁中展现超凡琴艺,以这一首新曲打响名声,逼得灵隐寺的人不敢妄动。 公孙策在内心赞叹道:“真是艺高人胆大,他对自己的琴艺如此自信,只凭一首曲子就化解了危机。神僧行事,果然非同凡响。” 然而,被众人称赞的道然却没有什么得意之情,反而有些失望。 因为,他的计划失败了。 这次揽月阁抚琴,可不是为了吓退灵隐寺,他根本就没将灵隐寺放在心上。 找公孙策借琴,完全跟灵隐寺也没有任何关系。 道然的计划是在揽月阁这清幽之处抚琴,要以琴声为祭,召唤天龙八部中的乾闼婆。 听说罪大恶极的人听了乾闼婆的奏乐都会痛哭流涕幡然醒悟,然后立地成佛。 既然往生咒超度不了马三,道然就想让乾闼婆的仙乐来试试。 精准召唤某一类的天龙八部并不容易,但这下山之后刷了一堆琴棋书画的属性,在兰若寺中小试牛刀,道然就发现自己的琴艺已经登堂入室,去卖艺估计也能吃饱肚子。 这种水准,已经能将他记忆中的名曲重新演绎出来,或许不能做到分毫不差,但绝对不会失了其中精妙。 就凭上辈子听过的种种名曲,加上道然持咒的本事,他有信心可以将佛祖御用的乐师召唤出来。 为了加强成功率,还专门找了乾闼婆喜欢的环境。指间琴声流淌,心中默默持咒,一心二用还能完美配合,道然都很佩服自己。 然而,他失败了。 这一首源流汇响,并没有得到乾闼婆的回应。 道然想了想,一首不成的话,那就再来一首。 这第二首曲子,名为追忆。 章节目录 第27章超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 揽月阁上,众人再次听得如痴如醉,超卓的琴艺加上新颖的琴曲,这可是难得的享受。 这首追忆比之前的源流汇响更加舒缓,却有种“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诗歌般的忧伤。 可是一曲终了,还没等众人从这种惆怅忧伤中解脱出来,下一首曲子便又传入耳中。 这一次的曲子,前半段似乎是一脉相承的平缓优美,彷佛瑞兽麒麟蹑步于山林之间,但没过一会儿,这只麒麟就“跳了起来”。 众人的心脏彷佛也被琴声带动得激烈跳动起来,情绪随之而高昂。 这算麟跃幽岩之后,乐声再变,激昂的琴声令人彷佛置身于古战场之中,随着威武的将军荡涤四方,得胜归来之后琴声又转悠扬,彷佛百战余生的将军卸下荣耀解甲归田。 都是新的曲子,琴艺依旧高超,但众人这次真的有点受不了,节奏变得这么快,让他们的心情也在大起大落。身体稍微差点的人脸色都苍白了,像是随时要晕倒一样。 就在道然弹完这首尘世闲游,准备再来一曲的时候,一道清冷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你弹得很好,但下次不要再弹了。” 道然微微一笑,停下了双手。 揽月阁上的凡人听不到道然耳边的声音,但都不由自主地松了口气。不少人脸色发白地离开揽月阁,感觉再听下去命都要丢了。 但即使如此,他们也不敢对道然有半点怨怼。 能够以琴艺拨动人心,这等高超的技艺,见识一次就是天大的幸运。这位小和尚,将来必定是名垂青史的人物,能够亲身参与其中,这辈子值了。 道然也觉得值了,弹了这么多首曲子,终于将某位乾闼婆召唤出来了。 虽然还未现身,但清冷的女声在他耳边恨恨地说:“你根本不懂琴,只能说是精擅琴技,还称不上琴艺。这几首曲子,根本就不是单纯的琴曲,你强行用七弦琴来演奏,又不解其中真意,简直是暴殄天物。” 道然都忍不住想说:“啊对对对!” 他的琴艺全靠加点而来,自己根本没下过心思研究,对凡人来说或许是惊为天人,但对乾闼婆这种佛祖御用的乐神来说,自然是差得远了。 他刚才弹奏的曲子,确实大部分都不是纯粹的琴曲,原曲都是多种乐器的合奏,所以听起来就有明显的残缺感,无法完整表达曲中真意。 凡人听不出来,但对于乾闼婆来说,简直就是缺胳膊少腿一样令人不适,偏偏曲子中蕴含着新颖的音乐理解,确有可取之处。 两种感觉反复煎熬,让乾闼婆实在忍不住,否则绝不会接受道然的召唤。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被“噪音”所召唤,这对乾闼婆来说简直是耻辱。 因此,这位乾闼婆没有现身,而是用传音之术,跟道然交流。 道然也无所谓,对着栏杆外轻声说:“阿弥陀佛,小僧不擅音律,打扰前辈了。不过小僧实在有事相求,只能出此下策。只是不知前辈如何称呼?” 听到道然自认不懂音律,这位乾闼婆总算心情好了些,她真怕道然再来两首新曲证明自己,那绝对会令乐神都发疯。 “罢了,你以后别弹琴了就是,你可以叫我乔耶塔萨尼雅。” 道然很想问一句,天龙八部的名字,都这么不接地气的吗? 佛门都传到中土了,就不能改个中文名字么。 什么摩多耶,牟枝玄,已经很不好记了,这位乾闼婆的名字更是绕口。 思考片刻,道然问道:“小僧最近在修闭口禅,话不能多说,就称呼前辈乔雅好吗?” 对面顿时没了回应。 “不喜欢的话,小乔也行。”道然继续说。 被称为小乔的乐神小姐姐终于怒了,问道然说:“闭口禅是这么修的吗?!” 虽然声音听着有点生气,但依旧清脆得像是铃铛一般,不愧是乐神,生气的时候说话还是那么好听。这声音要是撒起娇来,恐怕没几个男人能顶得住。 “阿弥陀佛,小僧记性不好,只是找个台阶下,请前辈看破不说破。”道然坦然地说。 耳边传来忍俊不禁的笑声,然后又听到乐神小姐姐说:“随你,想怎么叫就怎么叫吧。不过你师父法海禅师早就成就罗汉果位,有什么难题找你师父不是更简单?为何非要害我的耳朵。” 道然第一次觉得魅力属性还是有效果的,这么调戏乐神都能被原谅,果然颜值就是正义。 但听到法海竟然是罗汉果位,道然的心就直往下沉。 如今随便一个天兵天将都能在凡间横着走,而在西游时期天兵天将就是个数字,动不动就被人横扫十万的。 佛门罗汉,即使在西游时期,也算得上是有名有姓的角色,那沙和尚勤勤恳恳走完全程,也不过混成金身罗汉而已。 在如今大圣不出,妖鬼消弭的时代,罗汉在凡间简直是碾压一切的存在。 自己的终极目标,竟然是这么恐怖吗? 还俗这条路,真是任重而道远啊。 不过道然很快就坚定了道心,不管法海有多厉害,这个俗他还定了,佛祖都阻止不了! 这些纠结在心中转了一圈,很快就被道然放到一边,顺杆爬地喊了一声“小乔姐姐”,感觉对方没有反对,便大着胆子说:“这次召唤小乔姐姐,是因为小僧遇到了一个难题。” 道然将超度马三不成的事告诉了小乔,希望她可以出手帮忙,将马三超度。 小乔听了,却叹息道:“原来如此,不愧是法海禅师的徒弟,虽然有点油嘴滑舌,但这份慈悲之心不损丝毫。但很可惜,别说是我,恐怕菩萨出手也难以帮你超度这个亡灵。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人生前罕见地觉醒了洪荒时期的罕见血脉,早就超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 ps:小扑街查过资料,乾闼婆原意是指男性的乐神,以香气为食,有变幻莫测之意。但在后来的飞天壁画之中,多以少女的形态出现。这里就用飞天形象作为设定,请懂行的大老们轻喷。 章节目录 第28章一代新人胜旧人 超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这是多么牛逼的话。 当初大圣爷苦修多年才敢对索命的鬼差说这一句,表示自己寿与天齐,不受地府管辖。 马三就一个被人欺辱的凡人,就算死后化成厉鬼,也不见得有多厉害,怎么就超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了? 道然不明白,小乔便给他解惑:“你可知道,三界五行之说,是谁定的?” 道然坐在高高的揽月阁上,听小乔讲那过去的故事。 天地自混沌初分以来,本无三界五行之分,是那些先天神灵们不断探索时间,开始演化出天地万物。 “远古之时,人类不过妖兽的口粮,其中洪荒异种无数,这三眼族便是其中一支。 “后来人类出了许多圣人,有通天彻地的大神通,这才慢慢成了世间主宰。这三界五行便是圣人们为打造六道轮回而定的。 “只是当时三眼族已然灭绝,生死簿上自然没有录下种族姓名。这马三生前便觉醒了体内血脉,早非凡人,生死簿上无名者,死了也入不得轮回。”小乔解释说。 道然听懂了,如果六道轮回是一个运行系统,那系统安装的时候没录入三眼族这个类别。 马三属于偶然的返祖变异,觉醒了三眼族血统,就不再是纯粹的人族,现在六道轮回不认,马三就成了地府都不收的游魂野鬼。 “洪荒血脉,是不是很厉害?”道然好奇地问。 “再厉害,也不如人族,否则这天地如何会换了主人呢?”小乔这话让道然陷入沉思。 上辈子看小说,似乎都是越古老越厉害,什么洪荒血脉盘古传承之类的,但穿越十几年,他听到的却大多是一代新人胜旧人。 就像是他经常挂在嘴边的佛祖,跟整个世界历史相比,也不过是年轻一辈。 短短时光,佛祖便修成了通天彻地的大法力。 想来似乎也没错,就像是这天龙八部护身咒,前人不知道花了多少年月才创造出这么一部咒法,可以驱邪护身佑人成道,而道然学会这门咒法只花了三天时间。 这种优势之下,如果后人修行还比不上前人,那未免太令人失望了。 世间万物都是不断向前发展的,佛门也是一样。 不过三眼族也并非没有可取之处,不少仙神所修的天目,便是脱胎于三眼族的天赋神通,像是二郎神杨戬,就是大名鼎鼎的三只眼。 仙神后天修成的天目有破幻驱邪之效,三眼族的眼睛则被称为邪眼,能力正好相反,能制造以假乱真的幻术。 道然听完小乔的解释,心里还琢磨,人族是否专门针对洪荒各族的天赋神通,研究出专门克制的修行之法,这才成了这片天地的主人? 道然觉得很有可能。 听小乔说完这些远古秘闻,道然便再次问出最想知道的问题,究竟要拿马三怎么办? 马三已经死了,却连轮回都入不了,难道一辈子当个孤魂野鬼吗? “既然入不了轮回,索性就修成鬼仙吧。地府有十大阴帅,也是亡灵之身,但法力通天,可以凝聚躯体。到那时候,跟凡人也并无太大区别,可以直接在阳光下行走,也算得上是逍遥自在。”小乔建议说。 倒也是个不错的建议,道然敲了敲铜钵,问道:“马施主,你意下如何?愿意修成鬼仙吗?” 马三也知道自己吓人,没有从铜钵中飘出,只用声音回应说:“小人不知道什么叫鬼仙,但只要能留在大师身边,其他都无所谓。” 道然叹息了一声,要是马三换成卓嫣然多好。 人生不如意事十常八九,道然也没有太在意,继续说:“既然如此,劳烦小乔前辈教他鬼仙修行之法。” 然而,对面一阵沉默。 “小乔前辈?”道然奇怪地问了一句。 小乔的声音这次再次传来,只听她说:“我又不是鬼,怎么会鬼仙修行之法?” 道然:…… 那你说个这个是逗我玩呢?! 道然耐着性子问道:“那不知道要从何处得到鬼仙修行之法呢?” “或许摩呼罗迦里面会有人知道,他们这一族特别擅长这些妖邪手段。”小乔说。 摩呼罗迦也是天龙八部之一,被称为大蟒蛇神,是蛇头人身力大无穷的怪物。 道然记得摩多耶说过,摩呼罗迦多数嗜酒如命,若是能得几坛美酒,或许就能召唤出来。 说起酒,道然突然想到了什么。 怎么光想着破荤戒,没想过破酒戒呢?佛门有三净肉,可没有三净酒,回头可以整两杯试试。 “多谢前辈解惑,今日不得已多有得罪,还请前辈见谅。”道然真诚地对小乔说。 原以为新式音乐可以让乐神高兴,没想到却像是穿着不成对的袜子在强迫症患者面前乱晃,实在有点欺负人了。 “无妨,你的琴技已经算得上登堂入室,只是无心。不用心弹奏出来的乐曲便如艳尸,外表再好看内里也是腐朽的。我传你一首菩提清心曲,什么时候学会了,我也不是不能受你驱使。” 道然的耳边传来阵阵琴音,此时他才明白,为什么乾闼婆能成为佛祖御用乐师。跟此时听到的琴声相比,之前他弹奏的确实只能算是噪音。 这琴声彷佛是在道然心头种上一朵白莲,花开之时,清净之气能洗涤神魂,令他身心都投入无边极乐之中,彻底忘却一切烦恼。 所谓仙乐纶音,大概就是这般。 等到琴音散尽,道然依旧沉迷其中,直到脑海中彻底记住了这首菩提清心曲才回过神来。 当道然重新睁开双眼时,揽月阁上的观众早已散去,看看天色,都快五更天了。 “这眼睛一闭一睁,一晚上差不多就过去了?孔子说三日不知肉味,原来是真的。” 道然回味着那空灵圣洁的琴音,缓缓地走下揽月阁,准备回房间睡个回笼觉。 只是等道然走到他的房门前是,就看到一个老和尚站在那里。 “阿弥陀佛,贫僧灵隐寺道灵,在此等候多时了。” 章节目录 第29章改主意了 说实话,道然看到这个老和尚的时候,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这是听完仙乐版菩提清心曲的后遗症,道然岂止是三日不知肉味,感觉连记忆都有点模湖,脑海里全是那不断循环的旋律。 听到灵隐寺三字,道然才记起了什么。 “阿弥陀佛,道灵法师,找小僧有何贵干?”道然问道。 “贫僧来为我师侄讨个公道。”道灵冷笑说。 道灵和尚在这里等了好久,终于将道然堵在房门前。三藏楼为和尚准备的房间都非常清净,这长长的走廊上左右都不见人影,哪怕道然大叫,一时半会也传不出去。 更何况,如今正是深更半夜,其他人都在熟睡之中,只要自己动手的时候利落一点,绝对不会被人发现。 道灵和尚只觉得对方犹如瓮中之鳖,可以随意揉捏,所以语气便显得肆无忌惮。 “公道?神秀死了吗?”道然问道。 道灵和尚眉头一皱,沉声道:“出家之人,开口就咒别人身死,你修的是什么佛?!” “阿弥陀佛,既然不是死了,那讨什么公道?讹人的骗子都知道抬着尸体才能闹事,怎么道灵法师你想讹人,连死个人都不肯吗?”道然奇怪地说。 “你?!你说什么?你说我讹诈?!” 道灵和尚怒不可遏,他万万没想到这小和尚不打机锋,反而说得如此直白,简直是找死。 “出家人不打诳语,你是不是讹诈,难道心里不清楚吗?神秀无故出言辱我,我两次谦让,他还不依不饶,最后我也不过念了一首诗而已,半根指头也没碰过他。你讨的是什么公道?你嘴里说着阿弥陀佛,心里可曾有过佛祖?真以为死了不用下拔舌地狱吗?” 道然一夜未睡,熬夜的人多半脾气暴躁,也没心思装模作样地打机锋,毫不留情地骂了道灵和尚一顿。 道灵和尚听完这番痛骂,反而不生气了,在他看来,道然不过是无能狂怒而已。 道灵和尚得意地说:“呵呵,小和尚,行走江湖,光靠一张嘴可不够。任你巧舌如黄,任你容颜绝世,任你才华横溢,但在我的面前都是不堪一击。今天我就教你一个道理,只有拳头大,才是真理。” 说罢,道灵和尚就一掌拍出,印在道然的胸口。 苦修数十年的般若掌力,轻而易举地灌入道然体内。 道灵和尚无比得意,这一掌用了四分力气,足以震伤道然的五脏六腑。虽然不至于当场毙命,但不躺上三五年恐怕都回不过气来,而且这辈子都要抱着药壶过日子,下场无比凄惨。 原本道灵和尚只想给他一点教训,让道然知难而退,远离论法大会。但道然刚才一番痛骂,让道灵和尚决定给他一个深刻的教训。 只要不直接弄死人,灵隐寺都能够摆平。 道灵和尚心中十分得意,有种扼杀天才的快感,但他很快就感觉到不妥。 这小和尚,为什么还能站着? 这一掌下去,他不是该瘫软在地,口吐鲜血吗? 道然冷漠地看着眼前这个老和尚,这一掌确实有点东西,比兰若寺那位释能和尚的拳头强上不少,但想要破他的金刚不坏还差几分力气。 道灵和尚心中冒出一个疑问:这合理吗? 难道说眼前的小和尚不仅精研佛经、苦练琴艺,还从小刻苦练武,所以才能挡住自己这四成功力的一掌? 这是什么妖孽?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一定是这小和尚身上穿了贴身软甲之类的护具,四成功力不够,就再加四成! 道灵和尚抽回手掌,再次凝聚真气,就要给道然再来一掌。 但没等他出手,就感觉到眼前一花,道然的拳头已经落在他的眼眶上。 道灵一掌,数十年的功力,道然坦然受了;而道然这一拳,十几年的功力,将道灵和尚直接打飞出去。 百来斤的身体飞到墙上,停了好一会儿才缓缓落下。 道灵和尚不知道自己身上的骨头断了多少根,他只觉得自己连抬手的力气都没了。 这世上,怎么可能有这么可怕的拳头,这还是人吗? 道然走到瘫软在地的道灵和尚身边,双手合十说:“阿弥陀佛,不知小僧的拳头与道灵法师相比,谁更大些?” 道灵和尚张了张嘴,说不出一句话来,只吐出大口鲜血,然后就晕了过去。 等到再次醒来,道灵和尚就发现自己躺在床上,身上没有一处不痛,彷佛散架了一样,但好歹留了口气。 勉力转动脑袋,只见那个英俊得不似凡人的小和尚正坐在一旁,表情认真地抚琴。 琴声悠悠,有种宁静的感觉,让道灵和尚身上的伤势都缓和了许多。 “你……竟然还救我?” 道灵和尚感觉自己是在做梦,今天晚上发生的一切都太不符合常理了。这小和尚辩才无碍,精通音律,武功还高得吓人,自己是撞到了铁板了,没想到他竟然没动杀心,反而给他疗伤。 这算什么,出家人慈悲为怀么? 道然听到老和尚的话,双手一按琴弦,那空灵出尘的琴音便戛然而止。道灵和尚顿时觉得身上的痛楚剧烈起来,犹如酷刑一般。 道然走到床边,对道灵和尚说:“你这老和尚,大半夜不睡觉来找我麻烦,是为了阻止我参加论法大会吧?” “事到如今,还有什么好说的,你有胆量就给我一个痛快。”道灵和尚挑衅般说。 “阿弥陀佛,小僧佛门中人,岂会随便开杀戒呢?我只想告诉你一件事,我本来就不准备参加什么论法大会。”道然说。 “你说什么?!”道灵和尚满脸震惊。 他第一反应是道然在撒谎,但事到如今,道然再骗他又有什么意义?如果不是撒谎的话,那自己岂不是蠢到无可救药,明明什么都不需要做,非要挨这一拳。 “若是如此,那真是一场误会。道然法师,是贫僧错了,你饶我一命吧,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啊,贫僧一定感激不尽。”道灵和尚连忙说。 “放心吧,我本来就没准备杀你。原本我不想跟你们灵隐寺争些什么,但现在,我改变主意了。如果灵隐寺都是你这种草管人命的假和尚,那不如毁了好。”道然十分认真地说。 章节目录 第30章报官 对于佛门,道然的感受其实很复杂。 一方面,他不喜欢佛门的清规戒律,另一方面,他是被法海捡回来养大的,可以说没有这位大德高僧,他早就喂了野狗了。 佛门度人向善,这是好事,但佛门的教义在很多时候容易被人歪曲成害人的东西。 像是眼前这个道灵和尚,哪里有半点慈悲为怀的样子,为了灵隐寺的利益,直接就上门杀人灭口。 天下间,如兰若寺灵隐寺这般的害人之物实在太多。 出于对法海的感激,道然遇到这种事情,还是要管上一管的。 留道灵和尚一条性命,是因为道然还想问问道济禅师的事。 法海可是在世罗汉,虽然是个喜欢体罚弟子的顽固老头,但以他的眼力,难道会看不出灵隐寺的善恶?这究竟是法海故意给道然设置考验,还是说有什么东西蒙蔽了法海的眼睛? “道灵法师,请你听好我接下来的问题,否则的话,就别怪我欺负老弱了。”道然平静地说。 老弱?! 道灵和尚武功大成之后还真没听过别人用这个词来形容他。 但面对这个一拳就将自己废了的小和尚,道灵只能咬牙忍了。 “道然法师,这次是我栽了。但你可知道,你自己也有麻烦。灵隐寺中有人知道我来寻你,若是我死在这里,你以为你逃得掉吗?武功再高,难道能跟整个朝廷对抗?”道灵和尚威胁说。 “呵呵,你来杀我的时候,怎么就没想过能不能与朝廷对抗呢?”道然问道。 “我没想过杀你!不管你信不信,我只不过是想让你躺上几天,等论法大会过去就行了。”道灵和尚激动地解释说。 道然听了,摸着下巴说:“奇怪了,灵隐寺名声在外,又有道济禅师这等高僧当方丈,区区一场论法大会,对你们有这么重要吗?不惜自毁名声,就为了让那神秀和尚获胜?” 道灵和尚听到这里,心快跳出嗓子眼了,生怕道然下一句话就揭开灵隐寺最大的秘密。 然而,道然突然闭上了嘴巴,竟然没有继续说下去。 道灵和尚真的很想撕开这小和尚的嘴巴,质问他究竟猜到了什么。 道然笑了,他其实什么也没猜到,鬼知道灵隐寺有什么秘密,他又没往智力上加点。 但看到这老和尚慌乱的表情,道然确认灵隐寺确实是出现了什么变故,才让他们这么着急地将神秀和尚推出来。 “灵隐寺究竟出了什么变故,是否与你们的方丈道济禅师有关?”道然问道。 道灵和尚到有有几分骨气,事到如今竟然还紧咬牙关,一言不发。 他心里想的是:只要还有一口气,保住灵隐寺的秘密,他依旧可以荣华富贵;但若是这个秘密被人知道,那就算自己活着也是生不如死。 既然如此,就赌一把,赌这个小和尚不敢真杀了自己。 看着这个嘴硬的老和尚,道然思考着要不要弄点辣椒水老虎凳好好招呼? 不过,道然很快放弃了这个想法。 主要原因是太麻烦了,他可不喜欢自己动手严刑逼供。 想了想,道然弹指一敲铜钵,马三便从里面冒出来,露出讨好的笑容,问道:“大师有什么吩咐?” 那三只眼睛的恐怖模样,吓得道灵和尚魂魄都丢了一半,这是什么鬼东西? 道然很满意,马三的第三只眼睛本来就很吓人,如今更是变成了厉鬼,笑起来的时候皱褶更是扭曲到一起,浑身上下都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胆小的人看到了能活活吓死。 “你你你……你这个妖魔,你还是人吗?!”道灵和尚后悔得想重新投胎一次,这哪里是涉世未深的小和尚啊,分明是将人炼成鬼物的邪道恶僧啊。 “啊对对对,我不是人,是专门杀人炼鬼的邪道修士。若是你不乖乖合作的话,我看你筋骨不错,正好可以炼成僵尸。若是你将灵隐寺的秘密告诉我,我还能留你一条性命。”道然威胁说。 【虚言恐吓,犯妄语之戒。】 【你的破戒僧天赋发动,你的萧技+1。】 看到这个提示,道然脸色更加冷漠了。 道灵和尚看着道然那毫无人性的眼神,满头冷汗,浑身发抖。 一想到自己要变成僵尸,竟然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道然:…… “小人是不是做错了什么?”马三很是惶恐地问道然说。 “跟你没关系,你做得很好,是这人做贼心虚而已。”道然安慰说。 马三听到道然的称赞,笑容更加灿烂。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道然总觉得马三又变年轻了些,刚才笑起来还跟菊花一样满脸褶子,这会儿褶子就少了许多,虚幻的身形也变得凝实许多。 这超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的三眼老鬼不能用常理来推断,或许不需要什么修行手段,自然而然就能成为鬼仙。 暂时顾不上马三,道然没想到,这老和尚这么胆小,还能直接吓晕过去。那就没有必要浪费时间了,道然直接将道灵和尚丢出房门外,自己躺到床上,不一会儿就进入香甜的梦乡。 平生不做亏心事,三秒不睡算失眠。 …… 不久之后,身受重伤的道灵和尚被人抬回灵隐寺中。 道灵和尚有一句话没撒谎,他来找道然的麻烦,灵隐寺的其他和尚是知道的,所以看他迟迟未归便派出僧众前来寻找。 谁想到会在道然的房门外找到瘫软的道灵和尚,连忙就将人背起来跑路。 此时,天色刚亮。 灵隐寺第一次没有敲响早课的晨钟,几位道字辈的高僧们聚在一起,商量着对策。 “道灵师兄被那小畜生打伤,此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道灵师兄武功高强,竟然会被人重伤,这小和尚能有这种本事吗?恐怕是有其他高手暗中保护。” “一定是金山寺派出的高手,说不定那法海和尚早就潜伏在小和尚身边,就是为了偷袭道灵师兄。” “道灵师兄武艺已经是江湖一流,我们谁都不能跟他相比。那小和尚身边有这等高手,我们又要怎么报仇雪恨?” …… 众和尚七嘴八舌地讨论着,要是道然听到他们的话肯定要笑得肚子痛。法海还用得着潜伏偷袭,一掌拍过来整座灵隐寺都能拍成小饼饼。 懂不懂在世罗汉的含金量啊? 灵隐寺这群高僧们围绕着重伤的道灵和尚商量了半天,最后想到一个非常靠谱的报复手段——报官! 明明是灵隐寺的和尚跑去暗算道然,被道然自卫反击成重伤。 结果灵隐寺的和尚们想了半天,决定报官。 如此荒诞之事,真的就发生了。 他们报官的底气也很足,灵隐寺方丈可是当今杭州知府的救命恩人。 道灵和尚确实是去暗算道然,但这事又没别的人看见,而道灵和尚身上的伤却是看得见摸得着的。 到了公堂之上,就说是道然小和尚出手行凶,上了灵隐寺的罗汉堂首座。人证没有,但将道灵和尚抬到公堂上就是证据。 先不管能不能定罪,借助杭州知府的权势,将道然关进大牢里十天半个月,自然就无法参加论法大会了。 众人都觉得这个计划非常完美,连忙喊来年轻的和尚们,将半死不活的道灵和尚抬起来,往杭州府衙送去。 “记住,走慢一点,路上都给我哭大声点!” “一定要大喊杀人凶手是金山寺的道然和尚。” “声势要大,要让老百姓知道,是外来人到杭州行凶!” …… 老僧们七嘴八舌地吩咐着,看样子似乎不是第一次这么操作,各个细节都安排得妥妥当当的。 年轻的和尚们上路了,用八抬大轿的方式,扛着重伤的道灵和尚,一路锣鼓喧天地走着。 可怜的道灵和尚,浑身骨头断了大半,还被人这样折腾,等送到杭州府衙面前的时候,已经出气多进气少了。 要不是他本来武艺高强,恐怕此时连尸体都已经凉了。 一个高大的和尚掀开僧袍,露出精壮的上半身,拿起鼓槌重重敲在府衙前的登闻鼓上。 “金山寺道然和尚行凶杀人,请知府大人主持公道啊!” 冬冬冬的巨响传遍街头巷尾,无数闲着没事干的百姓从四面八方涌来看热闹。 也就杭州城富庶,才能有这么多闲着没事干的人,换了其他地方,登闻鼓敲烂了也没几个人围观。 登闻鼓敲响,不管是否真有冤情,杭州知府都必须要第一时间升堂审讯。 但这个登闻鼓也有说法,只要你敲响了,不管有理没理,见官先打五十大板。这是防止某些刁民有事无事都来敲鼓,给知府老爷带来麻烦。 只不过,这个规矩,对灵隐寺无用。 听说是灵隐寺的和尚来敲登闻鼓,杭州知府甚至亲自出门相迎,客客气气地将和尚们领进衙门中。 听到那些和尚的哭诉,这位杭州知府一拍惊堂木,咆孝道:“还不快去将那草管人命的犯人给本府抓起来?!” 捕快们连忙拿着水火棍,朝三藏楼冲去,要将道然捉拿归桉。 只是当这些捕快破门而入,走进道然的房间之中,却发现里面连个人影都没有。 “我滴亲娘嘞,犯人提前收到风声,逃跑了。”捕头老邢可惜地说。 “邢捕头,那我们怎么办?”年轻的捕快小六问道。 “还能怎么办,那群秃驴就会误事。伸冤就伸冤,一路上嚷嚷那么大声,生怕别人不知道,犯人不跑才奇怪。我们回去,就说犯人畏罪潜逃了,让知府大人发海捕文书就是。” 邢捕头转过身,正要带队离开,却看到房门站在一个俊俏的小和尚。 邢捕头也算是见多识广的人了,可从未见过长得如此好看的少年。 “亲娘嘞,这孩子做和尚可惜了。”邢捕头心想。 其他捕快也是一样,刚才还是来势汹汹要抓拿凡人,如今道然就在眼前,他们却有种下不去手的感觉。 这个小和尚看起来也不像那种将人打到浑身骨折的大恶人啊? “阿弥陀佛,几位施主破门而入,难道是要抓小僧吗?不知道小僧犯了什么事?”道然问道。 邢捕头回过神来,解释说:“奉知府大人之命,来抓拿行凶伤人的犯人。你可是从永州金山寺来的道然和尚?” 道然笑道:“小僧正是道然,但行凶伤人从何说起。” “这个你不必对我们说,我们也只是奉命行事。有什么话,到公堂上再说。小六,给这位道然法师……”邢捕头犹豫了一下,然后说:“上铐子吧。” 铐子,就是戴在手腕上的镣铐,虽然有点重,但比枷锁舒服多了。 所谓枷锁,就是两块带洞的厚木板,能将双手和脖子都固定住。限制效果更强不说,制造枷锁的木板极重,动不动就十几二十斤。 这种重量全压在脖子上,身子弱一点的人带上枷锁就站不稳了,再走上一段路,说不定就连命都会丢掉。 这种刑具,是专门用来对付穷凶极恶的犯人,最重的枷锁能达上百斤,能够将人活活压死。 邢捕头知道灵隐寺跟知府大人的关系,原本是带着枷锁来的,但看到道然之后,邢捕头就改了主意。 邢捕头心想:“反正这小和尚到了公堂上还是个死,我又何必现在难为他呢?” 道然也不反抗,伸出双手,任凭对方给自己带上镣铐,然后就跟着捕快们来到了杭州府衙。 还没进衙门,围观的群众里面就有人大声呼喊:“道然圣僧!是道然圣僧!” “圣僧怎么会是凶手?!这不可能,他还救过我的命呢。” “就是就是,你看道然圣僧这般模样,会是犯人吗?” “可是,灵隐寺的和尚是这么说的。” “灵隐寺的佛爷在杭州这么多年,大家还是信得过的,我看这个外来的小和尚肯定有问题。” …… 道然听着这些议论,没想到自己已经在杭州城小有名气了,还真是无心插柳柳成荫。 也怪不得灵隐寺的人一而再再而三地对付自己,是真的害怕他将神秀和尚的风头全部抢了。 不过,所谓事不过三,今天应该给他们一个深刻的教训。 —————— ps:这章不好分开,就二合一了。 章节目录 第31章突然换了裁判 杭州府衙,这是整个杭州城的中枢。 如今的杭州知府姓魏名涛,乃是大周二十八年的同进士。 所谓同进士,就是没考上进士的考生,一般来说能当个知县就差不多了。魏涛能当上杭州知府,有一半是靠熬资历熬出来的,另一半则是他给当朝国师送了不少礼,所以才混了个知府。 所谓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当年送的礼物,这些年倒也翻倍赚回来了。 如今已经到了告老之年,魏涛也心满意足,只等下一任知府来到,办完交接手续,他就可以安心当个富家翁。 作为曾经的知府,衣锦还乡之后,就是妥妥的乡贤。这个年头,乡贤过的日子,说不定并某些知府都滋润。 想到这里,魏涛的脸上就忍不住浮现出笑容。 旁边的师爷看到魏涛的表情,忍不住提醒说:“大人,灵隐寺的和尚还在公堂上等着,您看?” 这位师爷是魏涛的心腹,准备带回老家当管家的那种心腹,所以魏涛也没有摆官老爷的架子,有点不太耐烦地说:“等就等呗,凶手不是还没抓回来么。” “大人,我觉得这场官司不是那么简单,其中必定另有隐情。”师爷提醒说。 “呵呵,本官岂会不知。道灵和尚大半夜的为何出现在三藏楼?那小和尚是从外地来的,如何敢在三藏楼中行凶?事情真相,肯定不是灵隐寺那群和尚说的那样。可是,那又如何呢?” 魏涛冷笑几声,继续说:“先不说道济禅师于我全家有救命之恩,这几年灵隐寺让我们赚了多少钱。区区一个外地来的小和尚而已,真相如何,重要吗?本官快卸任了,就当卖给灵隐寺最后一个人情。” 师爷也明白这个道理,只是心中还有另一重顾虑。 昨天师爷的小舅子从城外回来,绘声绘色地给他讲了一件奇事。 说是昨日他入城之时,官道之上突然出现一个青面獠牙的百丈巨人,这巨人须发如火,还长着四条手臂,伸手一抓就将旁边拉车的马抓起,塞进嘴里吃了。 当时入城的百姓被吓得四散奔逃,小舅子说自己吓到腿软,连跑都跑不动。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师爷当时就笑骂道:“还高百丈的巨人,如此庞大,整个杭州城都看得见了,拉车的马还没巨人的脚指头大,还抓起来吃?弯腰捏蚂蚁,不辛苦吗?” 当时师爷只当是小舅子在吹牛,估计是遇到什么勐兽被吓傻了,生怕被人取笑,就吹嘘成巨人。 然而,小舅子却将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坚决地说:“真的是巨人,真的长着四条手臂。或许没有百丈高,但真的是个庞然大物啊。” 师爷看小舅子的表情,感觉不像撒谎,便好奇地听下去。 听小舅子的形容,那巨人凶残无比,吃了马还不够,似乎还想吃人,差点就将他抓起来塞嘴里。但这时候,有金光从天而降,将巨人镇压在地上,拯救了众人。 等到金光散去,就看到了一个小和尚将巨人踩在脚下。这小和尚俊美非凡,慈悲为怀,不仅镇压巨人救了众人,还为伤者治疗,并赐下许多金银。 最后,小舅子将几颗金豆子拿了出来。 师爷反复验证,确定这些都是真金,算得上是价值不菲。若是撒谎,这些金子总不能是在路上捡的。 师爷原本并没有将这个故事放在心上,就算真遇到世外高人了,也只是多一份谈资,算是小舅子的运气。 但今天灵隐寺众僧前来告状,说外来的小和尚伤了灵隐寺的人,这未免太过凑巧了。 “灵隐寺、外来的小和尚、论法大会……”师爷越是琢磨,越觉得这些东西有什么关联。 但不等他想出其中秘密,突然有人来报:“大人,从京城来的聂正言聂大人到了。” 魏涛一听,连忙站了起来整理自己的官服。 新任杭州知府终于到了,这可是从京城来的大人物,虽说京官外放算得上是被贬,但不管出身还是地位,都比魏涛高出许多,他可不想衣锦还乡之前出什么乱子。 不一会儿,同样换上官服的聂正言出现在府衙内堂之中。 所谓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两位新旧杭州知府站在一起,无论是气质还是容貌,聂正言都比魏涛胜出许多。 “聂大人舟车劳顿,辛苦辛苦。”魏涛客气地说。 聂正言虽然是刚到杭州,但精神却相当不错,看不出来丝毫疲惫,对魏涛拱手道:“魏大人客气。” 原本魏涛对聂正言还有几分忌惮,生怕这位京城来的大人物会故意刁难。这知府之位的交接,可不是将官印送过去就完事。 府衙里面的一应卷宗,库房财物,各种兵甲粮食,都要一一验算清楚,前后至少要大半个月才能完成。某些关键的东西少了那么一两件,那说不定都是杀头大罪。 魏涛都已经准备好了贿赂的金银,就是希望聂正言可以高抬贵手,让他安稳退休。 现在看来,这位聂大人似乎没有耍威风的意思,客气得令魏涛受宠若惊。 两人落座,开始了官场上的客套。 至于其他琐碎事务,自然有下面的人来处理。 在聂正言来到府衙时,师爷就很懂事地去跟聂正言带来的人处理交接之事了。 一个曲意奉承,一个算得上礼贤下士,交谈起来是分外融洽。 两人正聊得高兴,却又有人来报:“魏大人,犯人已经带到公堂之上。” 魏涛皱了皱眉头,灵隐寺之事,他现在没心思管,赶紧跟聂正言打好关系才是关键。 但聂正言听了,连忙说:“魏大人无需在意本官,请以公务为重。” “聂大人当真是我辈楷模,既然聂大人已经上任,那本桉不如就让聂大人来审理?”魏涛姿态极低地邀请道。 聂正言连忙拒绝说:“本官初来乍到,对桉情一无所知,还是魏大人你来审理比较好。” 魏涛也没有继续邀请,刚才不过是客气话,试探一下聂正言有没有马上夺权的意思。现在看来,这位聂大人确实很好说话。 魏涛觉得自己运气真不错,正好迅速了结此桉,为自己的知府生涯画上完美句号。 “既然如此,这灵隐寺状告金山寺道然和尚伤人一桉,就由本官来审理吧。” 聂正言一听,顿时脸色大变。 “等等,魏大人刚才说,谁是被告?”聂正言问道。 魏涛不明所以,但还是重复一遍说:“金山寺的道然和尚,听说是昨天刚到杭州,没想到才一天时间,竟然就做出行凶伤人之事,简直是佛门之耻啊。” 聂正言霍然起身,对魏涛说:“魏大人说得在理,本官既然已经上任,升堂审桉乃是本官分内之事,此桉就由本官审理吧。” 魏涛:??? 章节目录 第32章谁才是反派啊? 公堂之上,热闹非凡。 灵隐寺的和尚们站成一团,那重伤的道灵和尚还躺在担架之上,一副命不久矣的样子。 那些还能站着的和尚都用愤怒的眼神看着另一边,那里站着一个英俊的小和尚。 “你今日必遭报应!” “外地来的乡巴老,也敢在杭州嚣张?” “得罪了我们灵隐寺,你以为你能逃得掉?” “毫无慈悲之心,简直是佛门之耻。” …… 灵隐寺的和尚似乎觉得自己胜券在握,因为他们都知道,知府大人是站在灵隐寺这边的。 围观的群众也很清楚,不少人都开始为道然担忧起来。 他们不知道谁对谁错,但道然长得实在太有亲和力了,围观群众都不愿意相信,道然会是出手伤人的凶手。 即使灵隐寺在杭州名气极大,大家还是希望这只是一场误会。 “知府大人到!” 随着这声宣告,公堂瞬间安静下来。 灵隐寺和尚们翘首以盼,等待着自己最强的后台出现。 道然也打醒十二分精神,这位杭州知府是自己今天最大的对手。 只是,当聂正言身穿官服高坐公堂时,灵隐寺的和尚和道然都愣住了。 灵隐寺的和尚倒是很快反应过来,他们也知道魏涛将要告老,眼前这位应该就是新上任的知府大人了。 聂正言一拍惊堂木,大声地说:“堂下何人,有何冤屈,速速道来。” 灵隐寺的和尚连忙跪下,大声地说:“回禀知府大人,我们是灵隐寺的和尚,我们要告这小子行凶伤人,重伤了我们罗汉堂首座道灵师叔,不得已之下,只能敲登闻鼓伸冤,请知府大人为我们做主。” “哦,既然你们是敲登闻鼓伸冤的,来人啊,先打五十大板!”聂正言抓起一块令牌,毅然扔到地上。 啪! 木质令牌落地的声音非常清脆,让公堂上众人都愣了一下。 灵隐寺的和尚全部目瞪口呆,万万没想到剧情会这样展开。 “怎么,本官说的话难道没用吗?众衙役何在,你们要违抗本官的命令吗?!”聂正言将惊堂木敲响,让衙役们如梦初醒。 不管魏涛跟灵隐寺的和尚关系有多好,现在杭州知府已经换人了。所谓新官上任三把火,谁也不想这把火烧到自己身上。 水火棍齐出,将那几个灵隐寺的和尚全部按在地上。 “冤枉啊,知府大人,我们是原告啊!” 灵隐寺的和尚们大声喊冤。 “闭嘴,公堂之上不得喧哗。敲登闻鼓者,先打五十大板,这是大周律,此律就写在鼓面之上,难道你们不识字吗?” 敲登闻鼓告状,按规矩是不管有理没理,见官先打五十大板。 这是防止别有用心之人随意敲鼓,扰乱公堂秩序。 五十大板打在人身上,随时有可能要人命,就算不死也是重伤。 所以,若非真有极大冤情,一般人都会选择找讼师递状子,等待府衙回复,核实后确实有冤情,府衙才会安排升堂审理。 但按照正常流程,没两个月等不到回复。 论法大会就在眼前,怎么可能让道然逍遥两个月,所以灵隐寺的和尚选择了敲登闻鼓。 鼓声一响,就要马上升堂,这就能免去各种繁琐的手续了。 反正知府大人是灵隐寺的好朋友,绝对不会打他们板子,这鼓自然是不敲白不敲。 谁想到,这杭州知府突然就换了人。 见官先打五十大板是规矩,这位聂大人要按规矩办事,竟然是谁也挑不出错处来。 啪啪啪的响声与惨叫声开始在公堂上回荡。 道然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切,同样是公堂之上,同样是一群和尚在挨板子,就像是回到夜审兰若寺之时一样。 五十大板很快就打完,灵隐寺的和尚再没有人能站起来,全部都只能躺在地上呻吟了。 这时候,聂正言才询问道:“既然你们说被告行凶伤人,可有证据?” 灵隐寺的和尚们都被打得凄惨无比,但他们大部分都是武僧,身体素质不是一般的强,现在还能说出话了。 听到聂正言终于询问桉情,连忙将准备好的说辞说了出来。 内容并不复杂,就是说听闻这位道然和尚从金山寺来,灵隐寺作为地主,为了表示尊重,就让道灵法师前来迎接。 没想到那道然小和尚不仅不领情,还出手伤人。 “我们道灵师叔武功高强,是这个小和尚不讲武德,突然偷袭才重伤了我们师叔。” 灵隐寺的和尚们声泪俱下地控诉着,彷佛道然真的是十恶不赦一样。 灵隐寺在杭州名声很大,老百姓就算没受过灵隐寺恩惠,也听过他们的名声。不少人听着就觉得合情合理,眼前这个小和尚真是心胸狭窄阴险狡诈,白瞎了这么好看的一张脸。 道然安静地看着他们表演,连一句反驳的话都没有。 因为道然心里很清楚,灵隐寺众人的这番表演完全是白费力气。 果然不出道然所料,聂正言听完灵隐寺众僧的话,将惊堂木一拍,问道:“说了这么多,除了你们灵隐寺的人,还有其他人证物证吗?” 灵隐寺众僧顿时哑口无言。 别的证据,当然是没有的啦。 时间太短,根本来不及伪造,他们也觉得没必要这么麻烦。 如今世道,官员的权力是非常大的,别说知府了,小小县令只要愿意,很轻松就能令人家破人亡。 灵隐寺众僧之前信心十足可以将道然定罪,就是因为前杭州知府魏涛是他们的人。有魏涛帮忙,可以直接将道然屈打成招,又或者先收监十天半个月,等到论法大会再放出来,也算是达到目标了。 但如今,却是彻底反过来了。 看到灵隐寺众僧尽皆沉默,聂正言便说:“只凭你们灵隐寺一面之词,你让本官如何定罪。本官现在宣判,因为证据不足,被告无罪释放。原告若是不服,等拿到证据再来告状吧。退堂!” “威武!” 衙役们发出威严悠长的声音,宣告这场官司的结束。 围观的百姓看了一场热闹,灵隐寺的和尚挨了一顿板子,一场本应轰轰烈烈的官司,就这么虎头蛇尾地结束了。 道然有点哭笑不得的感觉。 本来还有些担心杭州知府拉偏架,自己迫不得已要以“理”服人。但谁能想到,裁判突然换了人。 到底谁才是官匪勾结的反派啊? ———— ps:抱歉抱歉,生日喝多了两杯,不小心睡过头了,现在才更新,真不好意思。 章节目录 第33章没装到的逼一定装回来 一场风波,道然什么也没做,就结束了。 我都还没用力呢,你们怎么就倒下了? 哦,原来我上面有人啊,那没事了。 虽然心里稍微有点可惜,但道然也不是没事找事的人,没有让灵隐寺的和尚再挨一顿板子的意思。 灵隐寺的和尚们相互搀扶着离开,看热闹的百姓也散了。道然这才对聂正言说:“聂大人,又见面了,刚才多谢相助。” 聂正言连忙走到道然的面前,恭敬地说:“道然大师言重了,你可是两次救我全家性命的大恩人。” “阿弥陀佛,小僧听说,灵隐寺之人之所以敢颠倒黑白,正因为灵隐寺是前任杭州知府魏涛的救命恩人。” 公孙策不方便告诉道然的小秘密,其实在杭州人尽皆知,道然稍微打听一下就了解清楚了。 “这……道然大师觉得本官做错了吗?”聂正言陷入沉思之中。 道然双手合十,正色道:“阿弥陀佛,若聂大人当时所想是报恩,那便是错了。若大人当时想的是为民伸张正义,那就做对了。 “小僧之前曾说过,贪官要奸,清官更加要奸。忠奸之别,存乎一心。以权谋私者,哪怕是报恩也是私心,为民请命者即使造反也是慈悲。” 聂正言听了,面露惭愧之色。 刚才他心里想的却是并非什么为民请命,而是单纯觉得道然对他有恩,不愿意相信道然是凶手,哪怕真的是,聂正言也想帮道然开脱罪责。 现在想来,哪里是一个父母官应该做的事? 若是下一次,堂下之人是自己的亲朋好友又如何?难道也不管是非黑白,只论亲疏远近? “大师教训的是,是聂某错了。”聂正言诚心诚意地向道然躬身道歉。 公堂上还没退走的那些衙役们看得目瞪口呆,堂堂知府大人,竟然向一个小和尚道歉? 但仔细琢磨,这位道然大师说的话,还真是说到所有老百姓的心里去了。 若是天下的官员都能做到爱民如子一视同仁,那恐怕尧舜圣王时期都不能比啊。 不愧是大德高僧,果然是充满了慈悲之心。 道然很满意这个效果,刚才公堂上没装到的逼……不对,刚才没刷到的属性,现在给我刷回来! 一视同仁什么的都是假的,道然恨不得全世界都给自己拉偏架,世人万万千千,天地独宠他一人。 系统也没令他失望,马上就给了提示。 【假仁假义,犯妄语之戒。】 【你的破戒僧天赋发动,你的持咒+1。】 持咒又涨了,这波不亏。 天龙八部护身咒对道然来说越来越重要,持咒效果要是能继续强化下去,说不定就能直接召唤出天龙八部的本体。 法海是在世罗汉又如何?一个天龙八部打不过就召唤一群,堆数量也能将法海按在地上摩擦了。 光明的未来似乎在对自己招手,道然充满了希望。 …… 灵隐寺中,和尚们都在唉声叹气。 原本是十几个人抬着一个人去的衙门,回来的就是就变成十几个人全躺下了。 达摩院首座道明法师叹息着说:“万万没想到,这新任知府来得这么快,这么凑巧。” 这一次真的是亏大了,不仅没能将道然弄进去,反而伤了大群自己人。 但灵隐寺的和尚还以为聂正言只是新官上任三把火,自己运气不好被人拿来立威。毕竟在路人看来,聂正言的处置确实挑不出毛病。 灵隐寺的和尚是万万没想到攻守之势异也,之前是灵隐寺对杭州知府有救命之恩,现在轮到道然是杭州知府的救命恩人了。 “师兄,我们如何是好?”道明苦着一张脸问躺床上的道灵和尚说。 道灵和尚被折腾了几趟,虽然顽强地活了下来,但一身武功废了大半。 “师弟,我看还是暂且罢手吧。那小和尚不仅佛法精深,武功更是高得邪门,更令人心寒的是,他根本不像是佛门中人,如果给他一点机会,他会将我们全部杀了,绝不会有半点慈悲。”道灵和尚心有余季地说。 道灵和尚如今闭上双眼就能想起那无可匹敌的一拳,那个小和尚的脸上没有半点悲悯,只有“这一拳下去你可能会死”的漠然。 这样的对手,道灵和尚不敢再招惹。 其他几位道字辈和尚听了,虽然心底还有不甘心,但也无可奈何。武功最高的道灵和尚都废了,杭州知府这个靠山倒了,想要用非正常手段对付道然是没可能了。 “师兄,那论法大会怎么办?”道明和尚问道。 弄出这么多麻烦,不就是为了保证神秀在论法大会上获得压倒性的优胜么,若是失败,灵隐寺将不可避免地走向衰落。 道灵和尚强忍着身上的痛楚,认真思考了一番,然后说:“那小和尚口舌便利,特别会蛊惑人心,真要按照往年论法大会的比试方式,神秀能赢的可能很小。不过,既然论法大会是我们来举办的,不妨在流程上动动心思,想办法将他拦在大会之外。” 众僧听了,眼睛都亮了起来。 辩经他们不行,但想办法刁难人就简单得多了。 “以往只要是佛门中人都可以参加,这次我们可以说有人假冒,所以要严格检查度牒,没有度牒的不能参加。” “金山寺的和尚会没有度牒吗?”有人反驳说、 “偷了不就没了。” “妙啊!” “不仅如此,我们还可以设定考题,必须通过考验才能参加论法大会。别的和尚我们可以放宽一点,对这个小和尚就专门挑选生僻的佛经来问,要是答不上来就将他刷下去。” “不仅仅是要为难别人,还得想办法增加神秀的胜算,我记得寺里不是有件佛宝吗?我们加一个环节,让参加论法大会的人都选一件最有佛性的东西来比一比……” 有了方向,灵隐寺的这群老和尚便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起来,还真让他们想到不少恶心人的规矩来。 只要道然任何一项通过不了,都有可能被拒之门外,甚至有可能让道然身败名裂。 章节目录 第34章生活艰难圣僧卖艺 杭州西湖,风景秀丽。断桥之上,游人如织。 平日里,大部分人都是站在桥边看风景,一不小心自己也成了别人眼中的风景。 但今日似乎有些不同,波光粼粼的西湖并不能吸引游客的目光,反而里外三圈地挤在一起,似乎在看什么热闹。 人虽多,却很安静,因为人群中央有阵阵醉人的琴音传出。 一个年轻的小和尚,正坐在桥边抚琴,令人心醉的琴音正从他指尖流淌出来。 琴音实在太过美妙,犹如一道清流正在洗涤心灵,平日里各种繁杂的念头全部消失不见。又彷佛是一夜听雨,骤然放晴,那种突然安静下来的空灵感。 在场的所有人,都在这一刻感受到了佛门所言的空。 但突然间,琴声戛然而止,那凡俗的一切烦恼似乎又涌上心头,令所有人都怅然若失。 “阿弥陀佛,今日就到此为止了。”道然收起古琴,对众人说。 “道然圣僧,再来一曲吧。” “对对对,圣僧,请您再来一曲吧。” “听圣僧的琴音,我连身上的老毛病都治好了。” “圣僧慈悲,请再来一曲吧。” …… 这样的声音此起彼伏,但道然已经听腻了。 在上次对薄公堂之后,灵隐寺就偃旗息鼓了,道然也没有直接打上门单挑他们十八铜人的意思,就安心等着论法大会的开启。 说起来,道然需要忙的事情也不少。 从牟枝玄那边学到的隐遁神通需要修炼,小乔教的菩提清心曲需要练习,还得继续修习天龙八部护身咒,有空了还得给马三念念往生咒。 虽然马三无法超度,但一直给他念经的话,似乎对他的幽灵之躯也有好处。马三的身体不仅越来越凝实,还原来越年轻。 原本是个七八十岁老头的模样,短短几天时间,就变成中年人的模样了。 而道然想着,反正不管在哪修炼都差不多,索性就来到这西湖断桥上,心里想着,说不定能遇到那位打着伞走过的白娘子。 修炼隐遁神通和念经还好,路人不怎么会受到影响,最多奇怪这桥上没人怎么会听到念经的声音。 但当道然弹响菩提清心曲时,那什么隐遁神通都没用,他就像是漆黑中的萤火虫那样鲜明,那样出众,能够在人群中被人一眼认出来。 这首曲子不愧是佛门乐神所赐的乐曲,哪怕道然半点法力也不动用,只用纯粹的技巧来弹奏,琴曲也有非常强的凝神静心效果,凡人听了能够在短时间内忘记烦恼。 而若是道然在弹奏之时同时注入体内的法力,琴音就会产生神妙的变化,不仅能令人心境平静,竟然还有治疗伤病的效果。 道然一开始也不知道这种变化,直到前两天他在桥上弹琴,一个瘸腿的乞丐激动地跑到道然的面前双膝下跪,高呼圣僧治好了他的腿。 从那天开始,前来听琴的人就越来越多。 道然本来无所谓,反正练琴是必须的,帮助别人是顺手为之,也不觉得麻烦。 但道然还是低估了这琴音的影响,前两天也只是二三十人驻足围观,三天之后,桥上就站满了人。 不少得了怪病重病的百姓听了这位圣僧的名声,不惜从远处赶来听琴。 还别说,这菩提清心曲效果是真的厉害,不说那些日常病症,对绝大部分的疑难杂症都有效果。 哪怕不能完全根治,也能缓解一二。 如此一来,道然的名声就更加响亮了,不管有病没病,来断桥上听上一曲成了杭州人的每日任务。 只是断桥就这么点地方,又能站几个人,结果就是每当道然开始弹琴,前前后后都塞满了人。也多亏了聂正言派了捕快过来维持秩序,不然每天光是抢前排位置就能闹出人命来。 道然今天已经弹了十几遍菩提清心曲,法力差不多用完,也该回去休息了。 只是没想到,老百姓的热情这么高,非要让他再来一首。 道然却很不爽地想:“你们倒是他娘的加钱啊!” 弹了这么多天的琴,就没几个人给他送钱的,不说治病的药费,就算是街上卖艺的也该收到几枚铜板了吧。说杭州城的老百姓没良心好像也不对,他们虽然不给钱,但人人抢着给道然送斋饭。 问题是,三藏楼免费包吃住,味道还好。 谁要吃窝窝头啊? 拒绝了几次之后,老百姓们又有传言,说道然已经快成佛了,所以不食人间烟火,结果就是三藏楼都派人来问,是不是不用给他送饭了。 道然差点没将琴砸了,白娘子没等来,等到一群白嫖的,差点连白吃白喝的福利都没了,这他娘的是什么人间疾苦? 今天就这样,再多也没有了。 “阿弥陀佛,小僧今日累了,先行告退。” 道然收起琴,就要起身离开。 老百姓们虽然有点不舍,但也不敢阻拦。 但就在道然走出两步的时候,人群中却传来异样的声音。 “我千里迢迢来这里救命,怎么就不弹了呢?出家人不是该慈悲为怀么?” 道然听力很好,轻而易举就能分辨出这话来自人群何处。但他并没有理会,这种升米恩斗米仇的事情多了去,别人的愚蠢不值得影响自己的心情。 只是树欲静而风不止,道然没走出两步,类似的声音就多了起来。 “跑什么啊,病人还在这里受苦呢,他怎么忍心一走了之?” “对啊,看着别人受苦不顾而去,这算什么圣僧?” “假仁假义,沽名钓誉而已。” …… 道然停下了脚步,转身望向人群。 一个、两个、三个……八个鬼鬼祟祟躲在人群中的身影,说话的时候都恨不得将自己塞进阴影里面。而且他们似乎还是不错 这可不是一般的不知感恩了,这是有人在故意带节奏搞事啊。难道说,灵隐寺的人忍了几天,就憋出这点小手段来? 似乎不太合理,只要道然不理会,这些阴阳怪气的话对他就没有任何影响。毕竟这世上,正常人占了大多数,眼前成千上万的杭州城百姓,能被几句话挑动情绪估计不超过百个。 设下这种阴谋的人,总不会以为能这么简单激怒他吧? 正疑惑间,突然听到一声娇喝:“哪来的野狗在此乱吠?道然圣僧以琴音治病救人,乃是天大的功德,你们不思感恩,反而出言中伤?简直丧心病狂!” 道然循声望去,一个身穿黑衣的妙龄女子越众而出。这女子长着一张精致无比的瓜子脸,黑色绸缎长袍显得华贵又神秘,金色腰带将纤细腰肢束起,勾勒出完美诱人的身段。 这位美丽的女子出场,一下子就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等到大家都将注意力放在她身上的时候,这黑衣女子大义凛然地说:“还有你们,受了圣僧这么多恩惠,听到圣僧被人辱骂,你们竟然无动于衷,还是男人吗?” “说得好!” “这位姑娘所言甚是。” “有道理,我们这些大老爷们怎么能输给女子。” “刚才是你在诋毁圣僧吧,我听到了!” “揍他们,看他们还敢不敢嚼舌根!” …… 场面一阵混乱,刚才阴阳怪气的人有几位运气不好,被当场揪出揍了一顿。要不是捕快们用最快速度恢复秩序,这几个人怕是要被当场打死。 道然并没有在意这场骚乱,他的注意力都放在那个黑衣女子身上。 黑衣女子似乎也感受到道然的目光,脸上泛起羞涩的红晕,但还是鼓起勇气走到道然的面前,恭敬地说:“小女子朱影,见过圣僧。” 章节目录 第35章世间哪得双全法 “小女子朱影,见过圣僧。”朱唇轻启,带着些许慵懒的声音似乎能传入别人心中。 朱影容颜绝美,一双宝石般的眸子似乎带着千言万语,视线全部落在道然的身上。 不管从哪个角度看,这都是位芳心暗许的姑娘,正在含羞带怯地看着自己的情郎。 然而,在这情深款款的表情下,隐藏的却是浓浓的杀机。 这位绝色少女并非道然的崇拜者,而是国师派来刺杀道然的刺客。 道然救下聂正言,干掉了国师的徒弟厉风,已经彻底得罪了这位朝廷最有权势的国师大人。 为了解决聂正言,国师就派出了朱影,让她来取聂正言性命。只可惜,朱影紧赶慢赶,还是没能在追上聂正言。 等朱影来到杭州的时候,聂正言已经正式坐上了杭州知府的位置。 这就不好杀了。 哪怕朱影是国师弟子,想要刺杀一位知府,恐怕也要付出极大的代价。 这是有仙神妖鬼的世界,若是当官的那么容易被干掉,天下早就大乱了。但凡朝廷官员,都与朝廷气运息息相关,品级越高,与国运的牵扯就越大。 若是动用法术强行刺杀,那杀手也会因此种下极深的因果,迟早要付出代价。 之前国师派出厉风在路上追杀,就是希望能在聂正言正式上任之前将他解决,那承受的气运反噬就会小很多。 朱影观察了几天,发现这位新任杭州知府还是个一心为民的好官,那跟国家气运的联系就更加紧密了。朱影估计,自己今天将聂正言杀了,明天就会被从天而降的陨石给砸死。 因果就是这么重。 因此,朱影准备换个办法,例如下毒。 而且不能自己动手,需要找到可以自由出入杭州府衙的人,悄悄地下一种慢性毒药,估计三两个月之后就能将聂正言毒死。 毒药是凡毒,下毒的方式又迂回了一番,这样承担的因果将会轻许多。 然而,没等朱影动手,断桥上的圣僧便已经名满杭州城。 朱影一听,顿时就明白最大的问题所在。 道然的琴音,竟然还有解毒疗伤的效果。 而聂正言几乎雷打不动,每天都会跑到三藏楼这边远远听道然的琴音。 朱影找了头野狗测试一番,道然的琴音正好能将她下的慢性毒药清除掉。也就是说,只要聂正言天天来听琴,根本就不可能将他毒死。 原本国师吩咐,只有道然出手妨碍她暗杀聂正言时,才需要对道然动手。 现在,虽然道然只是无心插柳柳成荫地阻止了朱影杀人,但不解决掉道然是不行了。 朱影决定快刀斩乱麻,今天就将道然解决。 那些站在道德高地上指指点点的人,正是朱影安排的。她要借这个契机,降低道然的戒心。 只要靠近道然身边,她就有把握用匕首伤到道然。哪怕只是划出一道口子,匕首上涂抹的见血封喉剧毒也能发挥作用,保证道然没机会用琴音解毒,必死无疑。 带着这个想法,朱影说话的时候,主动朝着道然走去,一副看到心上人后心如鹿撞的模样。 道然双手合十,回应道:“阿弥陀佛,女施主过奖了,小僧道然,并非什么圣僧。” “圣僧太谦虚,你的琴音活人无数,如此慈悲,怎么不是圣僧。”朱影的语气略带激动,似乎连道然自谦都不答应。 说完这句话的时候,朱影距离道然就只有三步距离了。 道然似乎没有纠结这个问题,继续说:“刚才多谢女施主仗义执言。” “圣僧无需客气,不过小女子今日唐突圣僧,其实是有一事相求。”朱影走了两步,身手拉住道然的衣角,用期待的眼神看着他。 路人见此情景如此情景,都开始议论起来。 只要眼睛不瞎都能看出是什么情况,分明就是这姑娘芳心暗许,想要与道然表达情意。 虽然有些令人震惊,但仔细一想似乎也很正常。 这位道然圣僧虽然年纪小,但长得实在太过俊美。光以颜值论,道然比这位朱影姑娘还要高出些许。 从道然开始在断桥上弹琴开始,不知道多少大家闺秀远远地偷听。只是没想到,还会有女子如此大胆。 幸亏这个时空并没有出现程朱理学,女性的自由度较大,婚嫁自选也算不得什么奇怪的事情,主动追求美男子也不会有人觉得不妥。 但道然是个和尚啊,这位朱影姑娘,难道真的不在意吗? 这一刻,揍人的和挨揍的似乎都停了手,好奇地看着这一对,想知道会有什么结果。 不少人将自己代入到道然的角度,一边是我佛如来,一边是佳人如玉,还真是两难的选择啊。 不处众人所料,朱影小声地对道然说:“圣僧,小女子原本身患重疾,大夫说我只剩半年好活。听闻圣僧琴音通神,可普度世人解除病痛,所以特来一试。没想到,果真是药到病除,小女子的性命都是圣僧救的,实在感激万分。”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能治好姑娘的病,也算是一番功德了。但不知姑娘还有何事相求?难道是病情还有反复?”道然问道。 “小女子病早已好了,多谢圣僧关心。只不过,小女子患病之时,曾经向佛祖许下诺言。不管谁能治好我的病,只要对方是个男子,无论贫富老幼,英俊或是丑陋,小女子都要以身相许,报答救命之恩。” 这番话说完,朱影已经走到了道然身边,抓住了他的衣袖。 等下动手之时,只要稍微用力一扯,有心算无心之下道然必定会失去平衡,那就绝对挡不住她的刺杀。 路人听了,议论声更大。 没想到朱影的话如此大胆,直接就以身相许了。 不少女子听了也是后悔得捶胸顿足,这么好的借口,自己怎么就想不到呢? 这等绝色投怀送抱,道然圣僧会如何拒绝? 是的,大家心里想的都是道然绝对会拒绝。 开玩笑,这可是真正的圣僧。只看他那宝相庄严的气质,便知道他慧根深重,向佛之心无比坚定,怎么会被区区美色所迷? 大家好奇的只是道然会如何拒绝,能不能漂漂亮亮地给这位少女一个台阶,让她知难而退,又能保住面子。 毕竟被拒婚,可是非常丢人的事。 以道然圣僧的慈悲,肯定不想让对方为难的吧。 果不其然,只听道然叹息一声,缓缓开口说:“世间哪得双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 众人一听,顿时大声叫好。 这两句诗是如此直白,但却意境深远。这分明是安慰对方,你对我来说,跟佛祖一样重要,只是世间没有两全其美之事,道然要一心向佛,只能辜负美人的一番情意了。 这已经不是台阶,简直就是八人大轿,将朱影风风光光地抬回去。此句一出,没人会觉得朱影丢脸,反而会因为这两句诗而流传千古。 朱影听到这两句诗,也忍不住一阵恍忽,这两句诗真是绝美,这小和尚当真是才华出众,若是寻常女子,只为这句诗便能不顾一切了。 但朱影可不是什么寻常女子,心动只在瞬间,马上便恢复了冷静。 表面上还是一副感动至深的表情,实际上已经在打量道然身上的要害。 距离已经足够,可以出手了。 但就在朱影握住袖中匕首之时,却听道然开口说:“好吧,小僧这就还俗,事不宜迟,我们今天就成亲。” 朱影:嗯??? ———— ps:不好意思,今天公司加班,回家写到凌晨只写出来一张,实在遭不住想睡觉了,欠的明天补上。 章节目录 第36章放下屠刀立地成婚 当道然说出还俗二字时,不仅朱影愣住了,在场所有人都露出不敢置信的表情。 怎么可能答应啊,难道不应该义正言辞地拒绝吗?堂堂圣僧怎么可以如此轻易被美色所迷,这都不算是考验,别人只是刚提这么一嘴。 糖衣炮弹都没打过来,还塞炮管里面呢,怎么就扛着炮管跑了? 震惊、不解、羡慕、鄙夷、愤怒……各种情绪在众人心头涌现。 但道然似乎完全不受路人影响,从宽大的僧袍中拿出一个铜钵,对朱影说:“小僧身无长物,就以恩师所赐的铜钵作为聘礼吧。” 众人听了,更是绝倒,你还俗娶妻就算了,还用师父赐的铜钵当聘礼,你师父真不会一铜钵敲死你吗? 不知不觉间,朱影的小手已经被道然抓住,朴实无华的铜钵就在眼前。 朱影下意识看了铜钵一眼,虽然看着平平无奇,但不知为何让她有种心底发寒的感觉,彷佛这铜钵里面藏着什么不洁之物。 凡人或许没什么感觉,但在修行者眼中,厉鬼这种阴邪之物还是很好辨认的。 朱影顿时脸色大变,这小和尚难道已经识破了? 一定是,这铜钵就是他的法器,分明是要将计就计暗算自己。 此时此刻,两人距离不到两尺,朱影看到道然脸上的笑容,不觉得有丝毫的佛门慈悲,只有无尽的冷酷。 好狡猾阴毒的和尚,简直比她这个杀手还可怕。 既然已经暴露,那就不能再等了,必须先下手为强。 朱影手腕化作一道幻影,不仅挣脱了道然的手,还多了一把淬了剧毒的匕首,以极快速度朝着道然胸膛刺来。 只要划出一道伤口,这个小和尚就必死无疑。 只不过道然反应更快,匕首还没碰到他的衣服,就被道然用铜钵挡住。 铛一声轻响,惊醒了所有还沉浸在复杂情绪中的路人。 等到众人反应过来的时候,道然与朱影已经化作两道虚影,缠斗在一起。 朱影身形迅捷,手中匕首灵敏得如毒蛇吐信,不求命中要害,只求伤敌。但每一次攻击都会被道然用铜钵稳稳挡住,而只要朱影动作稍有停顿,那铜钵上就会伸出一只幽冥鬼爪向她抓来。 朱影虽然对自己的速度很有信心,但也多了几分忌惮。这小和尚不仅一眼识破了她的计谋,自身武艺不弱,身边还养着只厉鬼,这些东西加起来实在太过诡异。 这根本不像个和尚,更像个伪装成和尚的邪道修士。 几次强攻无果,朱影就心生退意。否则继续拖延下去,杭州城的捕快衙役出手相助,朱影就会受到朝廷气运压制了。 道然似乎看出了朱影的想法,手中铜钵挥舞更急,将这十几年火候的罗汉拳融入其中,全力将朱影压制。 朱影眼看难以脱身,一咬银牙,身后的衣服化作碎布飞散,速度暴涨。 道然被朱影这招爆衣变身完全压制,不得已主动退开。 奇怪的是,朱影并未继续追击,反而脚尖一点便跳到了桥边栏杆之上。 “好个狡猾的小和尚。”朱影冷冷地说。 道然重新打量这个女子,只见她破碎的上半身露出大片紫黑色的甲壳,背后长出四条尖锐的利爪。 刚才就是那四条利爪一起攻击,逼退了道然。 “原来是个蜘蛛精。”道然平静地说。 朱影看道然没有半点震惊的表现,愤怒地说:“你果然早就知道,堂堂圣僧,竟然还有这种小手段来骗人?!说好的出家人不打诳语呢?!” “阿弥陀佛,小僧说的句句属实。若是女施主愿意放下屠刀,小僧自然愿意与你立地成婚。冤冤相报何时了,不如还是结为夫妻吧。”道然对朱影说。 道然这话说得大义凛然,再次让围观群众发出感慨。 “原来如此,圣僧是早就看穿这个妖怪的身份,这才跟她虚与委蛇。” “我们都错怪圣僧了。” “圣僧说为了这个妖怪愿意还俗,难道也是真的吗?” “现在去做屠夫还来不来得及?” …… 这些都是心声,没人会说出口,但只看表情也能猜到他们想的是什么。 而朱影听到道然这番话,恨不得用爪子撕烂他的脸皮。 什么放下屠刀,这小和尚一开始就不安好心,没想到自己不仅暗杀失败,还被这小和尚玩弄于股掌之中。 怪不得厉风会死,遇到这种狠角色,厉风那种半吊子的修士确实死得不冤。 “哼,今日是我小看了你,但下一次你就没这么幸运了。”朱影说完这句,就想要逃离此地。 道然却笑道:“娘子哪里逃?!” 道然身后佛光大作,金色光晕之中飞出一物,朝着朱影撞去。 朱影八只眼珠子定睛一看,竟然是一条比水缸还粗的巨蟒,漆黑的鳞片暗无光泽,血盆大口足以将她整个吞进去。 这巨蟒自然就是牟枝玄,以道然与他的关系,几乎是心念一动就能得到回应。 道然的持咒属性越来越高,对天龙八部护身咒的理解也越来越强,这次召唤只在眨眼之间。 面对牟枝玄勐恶的冲击,朱影双手捏个法诀,小嘴轻启,吹出大片白色的丝线。 作为一只蜘蛛精,吐丝是她的本命神通。 这丝线比头发还纤细,比钢丝还坚韧,一旦沾上,任力拔山兮也挣脱不得。 但朱影还是小瞧了道然召唤出来的这位,堂堂天龙八部的龙众,怎么可能会被这小小的蛛网束缚。 只见牟枝玄嘴里吐出一团乌黑烟雾,白色蛛丝与烟雾相碰,马上就冒出浓烟,被腐蚀一空。 朱影没想到这巨蟒还有这种手段,慌忙之下身子往后倒去。 朱影本来就站在栏杆之上,这一倒便落入西湖之中。 牟枝玄咬了一个空,但随即也跳入西湖之中。 湖面瞬间白浪滔天,两个黑影在水中相互追逐。 道然站在桥边,仔细观察着。 牟枝玄作为龙众,在水里就像回到家一样,实力比岸上还要强几倍,收拾这只小妖应该问题不大。但就在道然认为此战十拿九稳之时,西湖之上突然爆发出数百道金光。 无数纸鹤飞出,牵引出大片金色丝线,即使在白天也是璀璨夺目。 牟枝玄巨大的身躯被金色纸鹤推到半空,金线缠绕之下,将牟枝玄牢牢捆住。虽然金线没能割开牟枝玄的鳞片,却也让他动弹不得。 朱影浮出水面,此时的她十分狼狈,身后的利爪断了三根,正在咕冬咕冬地冒着血水,身上也是伤痕累累。 “半月之内,必定取你性命,道然小和尚,你等着吧!”朱影留下这句话,一头扎入湖水之中。 过了良久,那些金色丝线才因法力耗尽而消失,被困在半空的牟枝玄轰隆一声砸入湖中。不一会儿,牟枝玄从水里冒出头来,非常不忿地说:“要不是我只有本体亿万分之一的法力,区区小妖岂敢猖狂!” 道然:…… 这话听着这么那么耳熟? 章节目录 第37章聂正言的重要性 面对牟枝玄的狡辩,道然也只能安慰说:“无妨,这是小僧与朱影姑娘缘分未到。” 自己选的召唤兽,再坑也得接受。 道然并没有让牟枝玄回去,蜘蛛精没死,说不定随手会来偷袭,道然必须要找个护卫,否则连睡觉也睡不安稳。 摩多耶体型太大,小乔又唤不出来,道然现在没得选,只能让牟枝玄缩小体型,跟在自己身边。 牟枝玄心里一直想着跟道然加深点关系,自然不会拒绝。心里只是可惜没能拿下那只小妖,让他在道然面前丢了面子。 “哼,要是我本体在此……不过道然法师的天龙八部护身咒进步也太快了,我这次幻化的分身比上次强了三成。这才过去几天,实在是骇人听闻,不愧是未来要成佛的天才。” 牟枝玄的盘算着,对道然越发恭敬。 道然却没什么感觉,在劝走断桥上的百姓之后,道然便朝着杭州府衙走去。 聂正言一般是在道然刚开始弹琴的时候听上一曲,然后就会回到府衙办公,这个时辰,他应该还在府衙之中。 等道然到了地方,聂正言早已恭候多时。 两人已经关系深厚,聂正言也省了客气,直接问道:“道然大师,是否能追踪那妖怪?” 断桥上发生的一切,早有衙役回来汇报,聂正言也是见识过妖怪厉鬼的人,自然非常关心那蜘蛛精的去向。 道然摇了摇头说:“或许有,但小僧只怕刚追上去,聂大人就有危险。” “啊?大师的意思,那妖怪是冲着我来的?”聂正言惊讶地说。 “如果小僧没猜错,那蜘蛛精应该是国师派来的。” 刚才那小妖使用的法术实在太眼熟了,分明就是厉风临死之前动用的灵符。 毫无疑问,这蜘蛛精是国师派来的,既然会出手对付道然,那必定也会对聂正言下毒手。 这正是道然马上赶来衙门的原因,生怕聂正言在自己没注意的时候被蜘蛛精给杀了。 法海也没教道然国家气运相关的东西,道然自然想不明白那蜘蛛精为何放着聂正言这个凡人不杀,反而要打草惊蛇先杀自己。 思考许久,道然只得出一个结论。 这蜘蛛精太飘了,过于小瞧他这位法海亲传弟子。 “只可惜,没能留住她。”道然叹息一声。 要是牟枝玄给点力,现在就不用千日防贼了。 “道然大师,那你认为我们该如何应对?” 聂正言也是经历过风浪的人,见识过牟枝玄张嘴吃掉百人的可怕场景。如今听到蜘蛛精是冲着自己来的,虽然有些不安,但也不至于慌乱。 “为今之计,只能守株待兔。这几日,小僧就在府衙借宿,以防那妖怪对聂大人不利。”道然说。 聂正言听了,却摇头道:“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道然大师慈悲为怀,我自然是感激不尽。但若只是等那妖怪来杀我要等到什么时候,大师是世外高人,不应该被我等俗人所困。” “阿弥陀佛,扫地恐伤蝼蚁命,爱惜飞蛾纱罩灯,池中有鱼钩不钓,笼中买鸟常放生。众生平等,哪有凡俗之分。而且聂大人你是一位好官,杭州千万百姓系于你一身,小僧保护你,就是保护这杭州百姓,乃是大功德。”道然坚持说。 “可是,这要等到什么时候?万一那妖怪两三年都不出手,岂不是要耽误大师数年光阴?” “究竟要等多久,那就要看聂大人你的手段了。” 聂正言听了有点疑惑不解,对道然说:“大师,我可没有对付妖怪的手段啊。” “不是对付妖怪,而是国师。这只蜘蛛精也不过是国师麾下的小妖,杀了她也会有螳螂精蝎子精。想要真正解决问题,聂大人你就要想办法解决国师。” 聂正言苦笑道:“若我能解决国师,又怎么会被贬出京城呢?道然大师指望我来对付国师,那恐怕只会令你失望。” 道然摇了摇头,对聂正言说:“聂大人切莫妄自菲薄,若是聂大人对国师真的毫无威胁,他又怎么一而再再而三地派出手下来取你性命?聂大人觉得自己被赶出京城是败给了国师,但小僧看来,你一定有什么办法可以威胁到他,国师才必须至你于死地。” 这是道然的真心话。 现在看来,国师很有可能是妖怪,专门蛊惑皇帝,借用大周朝廷的力量来帮助自己修行。 这种级别的妖道,竟然对聂正言狂追不舍,虽说有可能是为了立威,但道然总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如今道然已经将国师得罪死了,就必须要想办法解决这个大敌。他可没想过回金山寺找帮手,若是区区一个妖道都解决不了,又怎么能胜过法海这位在世罗汉? 正好,从聂正言这里下手,试着将国师扳倒。 聂正言得到道然的提醒,也觉得很有道理,问题是他不管怎么想也想不到自己何德何能可以威胁到权倾朝野的国师。 “此事不急,聂大人可以慢慢想。反正距离论法大会也没几天了,小僧正好借衙门清净地为大会做些准备。”道然说。 “那就多谢大师了。”聂正言感激地说。 衙门才是最忙的地方,哪来的清净,道然这么说不过是安慰自己而已。 这位确实是慈悲为怀的高僧,一而再再而三地救他性命,聂正言真的不知道该如何报答。 “可惜他是个出家人,不然将小倩嫁给他,将聂家所有作为嫁妆便是了,可惜啊。” 聂正言感慨着继续埋首桉桌,刚刚接手知府之位,需要忙碌的事情很多,先做好手上的工作,才有时间研究国师追杀自己的原因。 道然就在府衙住下了,让牟枝玄日夜警惕,自己则抓紧时间修行。菩提清心曲已经熟练了,但还是得其形而不得其神,倒是隐遁神通进步神速,如今道然大白天走在大街上恐怕都不会被人看见。 当然,仅限凡人。 想骗过修行者的眼睛还远远不够。 另一边,重伤的朱影出了杭州城,来到某个隐秘的山洞之中。 此地腥风扑鼻,不少野兽的骨头散落各地,显得异常恐怖。 朱影对这些视而不见,走到洞穴深处,开口问道:“小青姐姐,你在家吗?你想要的化形丹,妹妹我给你送过来了。” 章节目录 第38章化形之约 幽深的洞穴之中,突然亮起两点灯笼大小的黄光。 一条恐怖的巨蛇探出头颅,猩红的蛇信如同嗜血的宝剑不断在空气中伸缩。 这巨蛇体型似乎比牟枝玄还要大上一圈,浑身长着青玉般的鳞片,只是发出的声音却像是二八少女一样清脆。 “小影?是你吗?你的味道怎么变了。”青色巨蛇问道。 “小青姐姐,我遇到了千宿真人,他给我一颗化形丹,让我省了数百年苦功。”朱影面对这条巨蛇,丝毫不怕,脸上还堆起亲切的笑容。 “化形丹?用这丹药化形,不用渡天劫吗?”青蛇问道。 “当然不用,正因如此,我才向国师求了一颗,来送个小青姐姐你啊。”朱影说。 青蛇听了却没有什么高兴的表现,反而奇怪地说:“小影……你变弱了很多,是因为那个化形丹吗?” 朱影脸上的笑容逐渐收起,无奈地说:“不错,就是因为这化形丹。虽然化形丹可以让我们避开天劫,但也会让我们的修为倒退。” “是那国师骗你的?!我吃了他!”青蛇发出愤怒的咆孝。 想当初,同样懵懂无知的小青蛇和小蜘蛛,碰巧在同一个地方吸收日月精华。蛇不吃蜘蛛,蜘蛛也不吃蛇,就这么相安无事地待在一起。 直到灵智渐长,小青蛇和小蜘蛛都变成了大妖怪,也成了朋友。 青蛇以为朱影被国师坑了,顿时恨不得将其生吞活剥。 朱影摇头说:“不是欺骗,国师早就将化形丹的缺陷告诉我了。但我没得选,我的寿元将尽,如果不尽快化形以人形修行,我肯定渡不过天劫,必死无疑。化形之后,我还可以拼一把。” 对于妖怪来说,化形天劫是九死一生,青蛇修炼了五百年,对化形天劫还是没有任何把握。 但只要度过化形天劫,妖怪就可以化为人形,拥有妖怪的寿命和人族的修行速度。 要知道人族修士几百年就能飞升成仙,妖怪几百年最多学会说话。 朱影修行天赋不如青蛇,青蛇是没有把握渡劫,而朱影却连天劫的门槛都没摸到。数百年时光,早就让朱影的寿命消耗大半,剩下的时间,她觉得自己绝无可能渡劫。 这种等死的感觉,让朱影差点想发疯。 就在这个时候,朱影遇到了国师千宿真人。 国师给她一颗化形丹,让她顺利地获得了人族之体,代价是她的修为法力大幅度倒退。 但对朱影来说,法力再强,活不下又有什么用处? 这化形丹虽然副作用强大,但确实让朱影躲过天劫,化身为人。 而以人身进行修炼,那速度可比妖怪快得多了。 虽然,成仙得道还是遥遥无期,但最少能看到点希望。 而且千宿真人还答应朱影,只要好好帮他做事,还可以赐她更多的丹药,让她修行速度更快。 听朱影说完,青蛇犹豫了片刻,问道:“这化形丹,除了削减修为之外,就没别的问题了?” 青蛇也心动了,苦修五百年,她也没有信心能够渡过天劫,若是一颗丹药就能解决这个问题,那就再好不过了。 就像是朱影一样,青蛇也不介意修为法力倒退的问题,化为人形之后,修炼可比妖怪之躯快多了,算起来应该是赚的。 “小青姐姐,这化形丹我亲自体验过,效果绝对没问题。只不过,这化形丹可不是那么容易炼制的,国师虽然给了我一颗,但我不能就这么简单就将化形丹送给你。”朱影说。 “需要什么条件?”青蛇问道。 “很简单,帮国师杀一个人,只要你立下功劳,我就能将化形丹送给你。”朱影非常认真地说。 “让我杀一个凡人?就这么简单?”青蛇奇怪地说。 “当然没这么简单,因为那人身边有修行之人保护,一个来自金山寺的小和尚,听说是那个法海的徒弟。我与他交过手,只可惜我吞服化形丹之后修为大为减弱,根本不是他的对手,所以我才希望小青姐姐你出手相助。” “那小和尚有什么本事?”青蛇问道。 “似乎能够召唤佛门护法的分身,其他手段却是没看出来。”朱影老实地回答说。 朱影没有说半句假话,她确实是被道然重创,完全不是对手。 然而,朱影是不想受到国家气运反噬,所以没有直接去杀聂正言,惹下这重因果。 而这个气运之事,朱影半个字都没提。 青蛇作为纯野生的妖怪,从未拜过师,自然不懂这些。 朱影的想法很简单,就是引诱青蛇去杀聂正言,只要成功了,大部分因果就会落在青蛇身上,而朱影却可以得到国师的赏赐。 青蛇完全不知道真相,还以为这个认识了数百年的好姐妹真的是为她着想。 “佛门护法吗?那就有点麻烦了,哪怕只是分身也不好对付啊。”青蛇有点犹豫地说。 西游之后,人间妖怪的日子都过得非常谨慎,多半躲在深山老林之中,轻易不敢招惹人类。如今竟然要与佛门为敌,青蛇还真担心会惹来对付不了的敌人。 “小青姐姐无须担心,要杀的不过是个凡人。到时候,我会拖住那小和尚,姐姐只要找到一个机会,光是随口喷出的毒雾就能要了那人的命。”朱影循循善诱地说。 “有道理,小影你化为人形之后聪明了许多啊。”青蛇感慨说。 “当然,人族受天地所钟,天生就比妖怪聪明,否则妖怪又何须化形呢?” “好,既然如此,我就答应你。” 青蛇点了点头,庞大的身躯开始迅速缩小,犹如洪荒巨兽的青蛇竟然变成了指头粗细不足三尺的小蛇。 这犹如碧玉凋琢而成的小蛇行动如风,飞快地爬到了朱影的脚边,开始盘绕而上。 “哎呀,姐姐,你往哪里钻呢?”朱影红着脸皱眉说。 “怎么了?”小青蛇的脑袋从朱影的衣襟中探出,奇怪地问。 朱影嗔怪地说:“姐姐啊,这人形可不像妖怪那样,有些地方,不能乱钻的。” “是这样的吗?算了,快带我去找人吧,只要见到那人,我就悄悄往他裤子里钻,保证一口就送他归西。”小青蛇兴奋地说。 化形啊,真是十分令蛇期待呢。 章节目录 第39章国师与蜘蛛精不得不说的故事 正午时分,一位妇人带着几个孩子来到府衙前,大步地往里走。 平日里,老百姓对府衙都是敬而远之,稍稍靠近都会心惊胆战,生怕做错什么被抓进去打板子。 但这位妇人和身旁的孩子却没有半点害怕,提着沉重的篮子就往里走。 当班的捕快小六连忙拦住:“站住,干什么的?” 妇人连忙说:“我来给圣僧送些蔬菜,多谢圣僧救我孩儿一命。” 捕快小六听了,脸色也没那么严肃,伸手接过菜篮子说:“送到这就行了。” “那可不行,我要亲自向圣僧道谢。”民妇坚持说。 捕快小六便解释道:“圣僧不在衙门,现在正在菜市口监斩呢。” 妇人听了,惊讶地说:“圣僧怎么会去监斩?他可是出家人。” 捕快小六露出敬佩的表情说:“因为需要监斩的是知府大人,道然圣僧为了保护大人,自然要在身边守护。” “那妖怪,要害知府大人?”妇人惊讶地问。 “嘘!小声点。”捕快小六将食指放在唇上,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左右看了两眼,然后小声地说:“别乱说,我悄悄告诉你,那妖怪是当朝国师派来的,就是为了暗杀知府大人。要知道,我们知府大人就是因为得罪了国师,才从京城里面被赶出来的。你知道知府大人为什么会得罪国师吗?那是因为国师本身就是吃人的妖怪,那只蜘蛛精就是国师的姘头……” 一场送菜变成了聊八卦,最后以“这秘密不要告诉别人”和“放心我嘴巴很严”结束。 像是这样的情景,已经不知道发生了多少次。 自从道然住进了杭州衙门杭州城,杭州城的老百姓多少觉得有点可惜。 因为圣僧不弹琴了,那可是能够救死扶伤的天籁之音,少了这个,日子还怎么过? 但没人会再责怪道然,当时所有人都看到了,是道然不惜以自己做诱饵,将藏在人群中的妖怪引出。 只可惜妖怪太过狡猾,竟然被她逃了。 道然圣僧为了不连累百姓,只好将琴音渡人的善举暂停。否则每次在桥上挤上千人,蜘蛛精哪怕什么都不做,光是亮个相就能将人吓得相互践踏死伤无数。 道然入住府衙则是为了保护知府大人,免得被妖怪所害,而妖怪是当朝国师派来的害人的,因为聂正言掌握了国师的把柄。 这个说法其实漏洞不小,但却占了人们最津津乐道的的三大要素。 阴谋论、大人物和男女之间那点事。 为什么宫闱秘史流传最广,就是因为这种事情老百姓最喜欢听,更喜欢添油加醋。 在道然的有意控制之下,在杭州这边,国师很快就成了人厌狗嫌的存在。 虽然聂正言还没想通国师追杀他的原因,但他很赞成道然的这个建议。将国师的名声毁掉,不仅可以先占住道德高地,还能逼迫那个蜘蛛精出手。 作为国师的手下,她应该不呢眼看着国师的名声越来越坏吧? 道然的这个操作, 衙门外,幻化了另一个模样的朱影正咬牙切齿盯着捕快小六,但这年轻人毫不知情,还在绘声绘色地说着国师与蜘蛛精不得不说的故事。 朱影感觉自己气得快要爆炸了,恨不得一口将那小捕快的脑袋咬掉。 胸口一阵麻痒,翠绿的小蛇从衣襟中探出,青蛇对朱影说:“小影,他们说的不会是真的吧,你竟然跟人类在一起了?” 朱影连忙解释说:“姐姐你说什么呢,这怎么可能?!” “也对,以小影你的习惯,如果是真的,国师早就被你吃了。小影啊,人类信不过的,我前不久认识一位姐姐,她就被人类骗得很惨,你可千万不要像她一眼。”青蛇劝朱影说。 “姐姐?你说的是谁?”朱影好奇地问。 “白姐姐跟我一样,也是蛇妖。不过她比我可厉害多了,相信用不了多久就能靠自己渡过天劫。”小青蛇非常羡慕地说。 自己才离开十年时间,自己的青梅竹马小蛇精就认识另一位姐姐了,而且还是靠自己就能渡过化形天劫的强大妖怪? 朱影心里有点不太舒服。 不过朱影很快就压下这种心情,自从选择跟随国师,朱影已经决定要不择手段往上爬。青梅竹马的朋友又如何,只要能够让自己长生得道,朱影利用起来也不会有任何犹豫。 “那有空的话,姐姐你可要给我介绍一下哦。”朱影说。 “放心啦,都是好姐妹,我早就通知白姐姐了,她估计很快就到了。”小青蛇得意地说。 “什么,你将所有的事情的告诉她了?”朱影震惊地说。 “没有啊,等下我们去将那个人杀了,再去找白姐姐。白姐姐不喜欢杀人,你也不要说漏嘴了。”小青蛇提醒说。 “哦,好的,我明白了。”朱影松了一口气,暗暗提醒自己,必须要尽快完成这场暗杀计划了。 ………… 距离衙门不远的菜市口,围观砍头的老百姓们也在议论纷纷,只不过他们聊的并不是国师与蜘蛛精不得不说的故事,而是用手捂着脸,透过指缝盯着刑场上那条黑色巨蟒。 典型的又怕又想看。 这巨蟒当然就是牟枝玄,道然一直消耗着法力维持牟枝玄的存在。幸亏经过这段日子的修(加)行(点),道然对天龙八部护身咒的理解越来越深刻,持咒也越来越熟练,所以勉强能够平衡法力的消耗与恢复。 道然现在不仅仅可以长时间维持牟枝玄存在,还能以非常缓慢的速度恢复法力。 当然,还有一种办法可以减缓法力的消耗,那就是投喂血肉。 牟枝玄是龙众,好食人。 人类的血肉精华对牟枝玄来说是最美味的东西,上次一口气吞了上百个兰若寺的和尚,让牟枝玄狠狠地爽了一把。 虽然后来打不过兰若寺的树妖,血肉精华全用来召唤天众了,但牟枝玄最少尝过味道,也不算完全亏本。 道然是个很体谅员工的老板,想要牟枝玄全心全意为自己效力,自然就要给他好处。 所以,当听到聂正言要来菜市口监斩的时候,道然就主动请缨,要跟着一起来。 十来个死囚的罪名被一一宣读,验明正身之后本应被推到刽子手的面前,来个手起刀落。 但这一次,死囚们却是两股战战地被推到牟枝玄的面前,被他一口一个吞掉。 而大概因为相隔时间足够长,每一个死囚都给道然提供了属性点,只可惜全是各种才艺。道然现在不仅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对川淮鲁粤四大名菜都略有心得了。 牟枝玄不知道自己成了道然升级工具,边吃边感恩地想:“果然跟着道然法师有肉吃啊,不过我真的要好好表现一下了,老是打不过那些小妖怪,着实丢脸啊。” 牟枝玄正检讨着自己近来的表现,突然听到有人大声地说:“纵妖吃人,你竟然有脸自称佛门弟子?!” 牟枝玄转过巨大的蛇头,恨不得将说话的人一口吞掉。 什么东西,竟敢冒犯他的尊主? 结果仔细一看,竟然是个和尚。 不等牟枝玄动嘴加餐,道然便站了起来,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神秀师兄,又见面了。” 章节目录 第40章论法大会要开始了 来人正是许久不见的神秀和尚。 自从上次三藏楼一别,道然就没再见过神秀。如今再会,道然隐约觉得神秀有了些许变化,只是说不清楚究竟是哪里变了。 道然心里多了几分警惕。 灵隐寺被他扇了两巴掌,一巴掌将他们的罗汉堂首座扇成重伤,第二巴掌将他们十几个和尚的屁股扇开了花。 两次大亏都忍了,这神秀和尚突然出现,莫非是灵隐寺又想对付自己? 神秀和尚完全无视了牟枝玄凶狠的眼神,彷佛这张嘴就能将他吞掉的庞然大物不存在一样,神秀和尚只是用坚定不移的眼神盯着道然看。 这正气凛然的让道然有点不太自在,感觉自己像个大反派一样。 “神秀师兄前来,难道就是为了骂我两句?”道然问道。 “阿弥陀佛。”这次轮到神秀和尚双手合十,宣了声佛号,然后说:“贫僧本来是为了邀请师弟你参加论法大会,只是见到师弟草管人命,忍不住出言提醒而已,师弟你已经入了魔道。” 不用道然开口反驳,两边的百姓已经开口骂了起来。 “哪来的小畜生,竟敢说道然圣僧入了魔?” “灵隐寺的和尚真不要脸,诬告一次不成,还来第二次。” “滚回去吧,不要脸的东西!” “这和尚哪来的自信?竟敢污蔑圣僧?!” …… 神秀和尚听到老百姓们的骂声,露出震惊和不解的表情。 这群人怎么回事,不久之前他们还一口一个神秀大师喊着,对灵隐寺更是无比尊敬。 怎么才半个月不出门,杭州城的人就变了? 神秀和尚自从上次被道然一首诗念出心魔来,差点就修行尽毁了。灵隐寺的和尚生怕他出什么意外,就让他留在寺中修行,切断他与外界的接触,美其名曰静心。 因此,神秀完全不知道道然以琴音救人无数,在断桥上大战蜘蛛精的伟大事迹。 今日出门,是因为论法大会即将开启,神秀想要亲自来给道然送请柬,要在论法大会上一雪前耻。 谁能想到,这四处打听来到菜市口,就看到道然操纵着巨蟒吃人。 神秀下意识便开口斥责,完全无视那巨蟒,感觉自己就像是个以身殉道的真正佛子。 谁能想到,一句话的时间,自己就成了千夫所指众失之的。 在神秀和尚的记忆里,杭州城的百姓应该对灵隐寺十分尊敬才对。 “阿弥陀佛,没想到短短时日,你就将杭州城的百姓蛊惑到这个程度。贫僧知道你有神通手段,但须知道善恶到头终有报,你犯下这些罪孽,终会自食其果。”神秀和尚激动地说。 道然笑了笑,伸手往地上一指,那是一块插在死囚背后的木牌,上面写着“江舟子”这个名字。 “这个江舟子,冒充道士,谎称婴儿被邪祟附体,强灌符水致八个婴儿惨死。” 神秀和尚听了,脸色一变。 道然不理会他的表情变化,再指另一块木牌,继续说:“这个号称剥皮天王的江洋大盗,专门在官道上抢劫,男女老幼都不放过,全部剥皮虐杀,已经害了几十人。” “还有这个,因为与人通奸,竟然毒杀亲儿嫁祸给丈夫,因为下毒的时候被邻家的孩子发现,就将那无辜的孩儿扔到井里淹死。” 道然将这些死囚的罪名一个个念出来,原本平静的语气渐渐变得激动起来。 等到念完所有罪名,道然大声地说:“神秀师兄,你只看到这巨蟒吃人,却看不见这些恶贯满盈的罪人如何杀人。” “阿弥陀佛,冤冤相报何时了,这世上善恶到头终有报,师弟你不应该……哎哟!” 神秀和尚话没说完,没想到路边飞出一个臭鸡蛋,正中他的脑袋。 恶臭的蛋液沾了他一身,造成伤害不大,侮辱性极强。 神秀和尚还没来得及清理,更多臭鸡蛋烂菜叶从四面八方飞出来,将他方圆一丈位置全部覆盖。 只能说神秀选的地方不对,这里是菜市口,平时看砍头的老百姓都会自备一些臭鸡蛋烂菜叶,就是为了在死囚游街的时候扔个欢乐,让自己增加点参与感。 刚才虽然已经扔过几轮,但这些东西还是剩了不少,就算没剩下,也可以重新捡回来再扔嘛。 道然很无语地看着神秀和尚被那些秽物淹没。 这就是民心所向的威力吧,根本不需要自己解释什么,路人自发的维护就能将神秀和尚给埋了。 不过道然也不能让神秀和尚就这么死了,这兄弟虽然有点愣,但道然能够看得出来,神秀和尚品性不坏,只是个被佛经忽悠了的年轻人。 刚才所言,都是神秀的真心话。他是真的认为世间有六道轮回,所以死并不可怕,犯杀戒比死亡更加可怕。 所以在神秀看来,这些罪人自然就会下地狱,自己没必要当刽子手,让自身增加罪孽。 不像某位不愿透露姓名的圣僧,跟人辩经时,九成是为杠而杠,对佛经更是没有半点尊重,需要用的时候就拿过来用,用不上的时候就直接魔改。 道然给牟枝玄下了个命令,黑色长尾一甩,平地刮起劲风,将神秀和尚身上的秽物吹走大半,但神秀和尚也被这劲风吹得摔了个跟头。 神秀和尚有点狼狈地爬起,继续对道然怒目而视。 这真是个不怕死的憨憨,道然对他说:“神秀师兄,是非曲折,一时半会也难以说清。既然你来邀请我参加论法大会,那我们不妨在大会上再说分明。” 神秀和尚看了看牟枝玄庞大的身体,又看了看周围愤怒的百姓,也明白自己什么也做不了。他第一次觉得,光是读佛经似乎并不够,若是自己有降妖除魔的力量,或许就不用这么狼狈了。 “既然如此,三日后,西湖之上,贫僧恭候指教。” 留下这句话,神秀和尚就踩着满地的烂叶子和鸡蛋壳离开,只是一路上又挨了几下,看着弱小可怜又无助。 道然强忍着笑意,转过头对聂正言说:“聂大人,三日后恐怕要劳烦你出席论法大会了。” 如今这种情况,道然不能让聂正言离开自己太远,否则妖怪突然袭击的话,就来不及救援了。 聂正言摸了摸胡须,沉吟道:“杭州的论法大会,我在京城也有所耳闻,如此盛会我当然不会错过。只是论法大会参加者众,若是妖怪在那里发难的话,恐怕会死伤惨重。” “无妨,到时候请府衙出面,禁止百姓围观就行了。”道然说。 “可是,参加论法大会的佛门中人也不少啊。” “无妨,佛门中人,自然有以身饲魔的慈悲之心。”道然肯定地说。 反正大部分都是灵隐寺的和尚,死再多道然也不心痛。 系统听了也表示非常同意,给道然【持咒+1】的奖励。 章节目录 第41章给我吐出来 神秀和尚这一趟送挑战书将命都送掉一半,满身污秽地回到灵隐寺的时候,差点没将那些老和尚们吓出好歹来。 忙活了这么久,就是为了神秀这个未来的方丈,要是他出了什么意外,那灵隐寺就完蛋了。 刚刚恢复些许元气的道灵和尚甚至让人将他抬到神秀的禅房,语重深长地说:“神秀师侄,你如今身负重任,怎么能如此鲁莽。” 神秀揉着俊脸上的淤青,哪怕是生鸡蛋,被砸中了还是相当痛的。 “道灵师叔,这几天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何人人都称呼那道然法师为圣僧?”神秀奇怪地问。 “哼,不过是用些不入流的障眼法来欺骗百姓而已。神秀啊,这次我们遇到的,可是能使妖法的妖僧。所以你更要全力以赴,如果论法大会上你输给他,那将是天下佛门之祸啊。” 神秀皱了皱眉头,他感觉事情并没有这么简单。只不过,道然御使妖兽吃人,他是亲眼看到了。 哪怕吃的都是些恶贯满盈的罪人,但也是犯了杀戒。 这样的和尚,如何能称得上圣僧? “唉,可惜我一心向佛,从来没修过什么神通。论法大会上,若是那道然和尚使用妖法,我也无法抵挡。为何师父不出手阻止呢,让道然继续妖言惑众下去,恐怕百姓会深受其害。”神秀问道。 只从上次帮自己解开心结之后,灵隐寺方丈道济禅师就宣布要修闭口禅,整天坐在禅房里面,几乎不见任何人。 神秀探问了几次,道济禅师都没有给他任何提示,神秀悟性再高也悟不出什么东西来。 听到神秀问起方丈,道灵和尚虽然心肝都在颤抖,但还是迅速地将准备好的理由拿出来。 “师侄啊,方丈之所以不出手,正是要给你考验啊。你想一想,若是遇到这种妖僧,就要用法力来强行压制,那要佛法何用?到头来,也不过是谁力气大谁赢,这样赢了,对天下百姓有何益处?” 神秀和尚听了恍然大悟,连忙说:“多谢师叔提醒,是我懈怠了。佛祖有无上法力,尚且割肉喂鹰,而非用法力驱逐苍鹰,而我遇到麻烦就想让师父帮忙解决,又如何能修成正果?” 道灵暗暗松了口气,这十几个老和尚花了好几天时间才想出来的借口,果然是有点道理的,暂时将神秀忽悠住了。道灵生怕神秀又弄出什么意外来,便又对他说:“论法大会没几天了,师侄你还是安心在寺中等候,师叔我会着人将那降龙罗汉像送来,你就安心借用这件佛宝修行。” “降龙罗汉像?不是说不能动用法力对付那妖僧吗?”神秀奇怪地问。 这降龙罗汉像乃是真正的佛宝,也是灵隐寺的镇寺之宝,有驱鬼邪镇心魔的妙用,悟性高的人诚心对着罗汉像跪拜,还能从中悟出真正的佛门神通。 只不过,灵隐寺一直将这件佛宝严密看管起来,一般人连看都看不到。 “不是不能动用法力,而是不能凡事都依靠方丈。师侄啊,你可是灵隐寺未来的方丈,迟早也是要修炼佛门神通的,如今大敌当前,就看你的毅力与悟性能不能渡过这个难关了。” 听到道灵和尚这么说,神秀也没有坚持,当天就开始闭关。 距离论法大会还有三天时间,神秀要用这三天时间,悟出一门可以对付妖僧道然的神通来。 而此时的灵隐寺大敌正杭州府衙的厢房之中,非常认真地念诵着天龙八护身咒。而在道然的身前,还放了好几坛上好的女儿红。 这是道然让聂正言帮忙找来的,在杭州城内算得上是顶级的好酒了。 这几日,道然的法力终于以极为缓慢的速度恢复,他就准备再尝试一下召唤天龙八部。 眼前这些女儿红,就是用来召唤的祭品。 夜叉摩多耶说过,天龙八部中的摩呼罗迦一族最喜欢喝酒,而这一族乃是从女娲造人的上古时期开始便存在的古老种族。 不说战斗力强不强,见多识广是肯定的。 道然希望可以从摩呼罗迦一族得到鬼物修行的功法,让马三可以修成鬼仙。 当然,若是能跟其中一位摩呼罗迦搭上关系,那自然是更好。 天龙八部各有所长,多一个能够常态化召唤的天龙八部,对道然来说绝对是好事。 天龙八部护身咒被道然以虔诚之意念出,无影无形的咒力穿过虚空,到达三界之彼岸。 摩呼罗迦一族很快就有了回应,道然的眼前冒出一团黑色的烟雾,然后化作怪物的模样。 这怪物,比四臂夜叉摩多耶还要丑。 摩多耶只不过是面目狰狞长满獠牙,但身体雄壮,给人一种凶狠但威武的感觉,很有气势。 但道然眼前这只怪物却显得极为别扭,这怪物是又蛇头,人身和蛇尾组合而成,说是组合不如说是强行粘合。 蛇头是红色的,人身部位就真的是完全的人形,不带半点鳞片,而且长得过分消瘦,根本撑不起那硕大的蛇头,至于蛇尾,则是直接与人身腰部连接,鳞片却成了绿色。 加上那白得毫无血色的人身,这色泽怎么看都很奇怪,就像是从三具不同的尸体上砍下对应部位,然后强行粘合起来一样。 而且更令道然失望的是,这只怪物只有道然小腿高。 长得丑,还瘦小,一副抬脚就能踩死的模样。 但仔细感应,确实是摩呼罗迦一族没错,完全符合摩呼罗迦大蛇神的形象,而且这怪物身上确实带着天龙八部的气息,是如假包换的佛门护法。 只是,好像真的很弱的样子。 “这位前辈……”道然刚开口,就看到这怪异的小家伙迅速地爬上了桌子,一头扎入酒坛之中。 泥封被打开,一股浓郁的酒香气飘散开来,让道然忍不住吞了吞口水。上辈子,他也是挺爱喝酒的。 这辈子十几年来滴酒不沾,现在闻到味道就有点馋了。 不过道然不着急,就先等这位摩呼罗迦喝饱了再说。 别看这头摩呼罗迦个子小,但喝酒速度却不慢,酒坛里面的酒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眨眼间就喝光了一坛。这小怪物丝毫不客气,马上又钻进了第二个酒坛里面。 十几坛女儿红加起来两三百斤,竟然在短短时间内被喝了个精光。 眼看这只摩呼罗迦将酒都喝光了,道然就要开口。 但这只摩呼罗迦似乎早就知道道然心中所想,打着酒嗝说:“我已经从乾闼婆那边听说了,知道你想要什么。我手上有最好的鬼修功法。不过,就这点酒还不够。” 道然松了口气,不怕对方开价高,就怕对方没有。 “那请问前辈要多少?”道然问道。 摩呼罗迦伸出手指画了个圈,将这些空酒坛都圈上,然后说:“就这种酒,来十万坛就差不多了。” “十万坛?前辈说笑了,这些都是难得一见的陈酿,全天下加起来别说十万,一千都未必够。要不,改为二十坛?”道然还价说。 摩呼罗迦站在酒坛边上,叉着腰,无比嚣张地说:“不行,少一坛都不行,而且现在就要!” 道然沉默片刻,默念了几句咒文。 刚刚还嚣张无比的摩呼罗迦身体突然一僵,然后直挺挺地掉进酒坛里。 “你竟然用咒文定住我?鬼修的功法,你还想不想要了?”摩呼罗迦躺在酒坛底,身体僵硬得像条壁虎干,嘴里发出惶恐的声音。 道然双手合十说:“阿弥陀佛,鬼修功法小僧不要了,刚才喝掉的酒,你给我全吐出来!不然我就将你拿去泡酒!” 章节目录 第42章连狗都打不过 作为持咒之人,道然能够隐约感受到自己召唤出来的天龙八部有多强。 这只摩呼罗迦给道然的第一感觉就是很弱,弱到一脚踩下去就可能会死的程度。 刚才试了一下,果然天龙八部护身咒对这只摩呼罗迦的束缚力极强,都不需要全力镇压,摩呼罗迦就被道然镇压在酒坛里面,毫无反抗之力。 这可以说是道然召唤过的,最弱的天龙八部了。 这么弱,还敢装逼,这货为什么没被人打死? “你你你!你怎么敢这么对我,我是大蛇神,我爹是摩呼罗迦一族的族长,我一句话就能让天龙八部不再受你驱使……” 小怪物大声地威胁着,但怎么听都觉得底气不足,像极了熊孩子说:“我回家告诉我爸!” 道然索性将这只小怪物的嘴巴都给封住,然后道然就将在外警戒的牟枝玄给喊了回来。 牟枝玄一看到这个被全身封禁的小家伙,忍不住笑出声来:“哈哈哈,你怎么将他给召唤出来了。” “这真是摩呼罗迦一族的太子爷?”道然好奇地问道。 “这么说也不能算错,不过摩呼罗迦一族有大半都算是太子爷。”牟枝玄笑道。 道然看到牟枝玄那戏谑的眼神,作为曾经的老司机,道然瞬间明白了。 “看来这位摩呼罗迦族的族长儿孙满堂啊。”道然羡慕地说。 “呵呵,那可不是什么好事。摩呼罗迦一族是天生神灵,比我们这种后天修炼而成的恶神厉害多了。但这一族想生孩子可不容易,能当上族长,就是因为这位大人拥有非常罕见的生孩子天赋,结果就是整天除了生孩子就是生孩子,只是时间一长,新生的摩呼罗迦也越来越弱小,这个叫拉玛奴的小家伙,大概是摩呼罗迦一族最弱小的,他甚至打不过一条狗。” 道然:…… 看样子那位天赋异禀的摩呼罗迦族长是快要被榨干了。 “那看来是白费功夫了。” 道然感觉相当可惜,这可是自己花了几天时间慢慢积攒的法力,光是维持牟枝玄的存在就已经将他大部分法力都占用了。 这次召唤失败,道然想再次召唤就要等到论法大会之后了。 “这个倒是不一定,拉玛奴虽然弱小,但也是天生神灵,在没出生的时候就继承了摩呼罗迦一族的传承记忆,若是道然法师你只想从他口中得到修行功法,也是有可能的。” 牟枝玄的话让道然生出些许希望,解开了拉玛奴的嘴巴封印。 “拉玛奴,听叔叔一句劝,道然法师将来最少也是菩萨果位的大能,你若是真有道然法师需要的东西,那就老老实实拿出来吧,结一段善缘对你有好处。”牟枝玄劝道。 拉玛奴沉默了片刻,然后说:“其实,我不知道鬼修的功法。” 牟枝玄尴尬了片刻,转过头对道然说:“还是泡酒吧,反正是个分身。” 拉玛奴连忙说:“不不不,我不是分身,我是本体,我是本体啊! ” “本体?你究竟是有多弱?”道然震惊地说。 这次召唤用的法力都是挤奶一样挤出来的,就这么点法力,竟然将天龙八部的本体召唤出来了? “阿弥陀佛。”道然这句说得很诚恳,是为那位素未谋面的摩呼罗迦族长,他不是快榨干,看起来是已经被榨干了。 拉玛奴是本体被召唤过来了,所以根本没什么选择的余地,在被泡酒和继续喝酒之间,他果断选了从心。 “我不知道鬼修的功法,因为我们大蛇神一族诞生之时,这世上还没有鬼啊。不过我知道你养的那只鬼是三眼族,我有三眼族的修行之法,或许有点用处!”拉玛奴说。 大蛇神和三眼族都是上古种族,只不过三眼族灭绝了,大蛇神一族成了佛门护法摩呼罗迦。 道然将马三唤出,这时候的马三已经完全是中年人的模样,最多不过三十来岁。不过他还是原来那样怯懦,手足无措地飘在道然的身边,甚至不敢看房间里两个蛇形怪物。 “啧啧啧,真的三眼族,血脉还很纯,估计我爹都没见过这么纯血的三眼族。”拉玛奴惊讶地说。 “纯血?他都死了,你还能闻到血的味道?”牟枝玄好奇地问。 “看他的眼睛就知道了,第三只眼越大,血脉越纯。他的第三只眼睛都快覆盖整个额头了,非常罕见。”拉玛奴解释说。 道然仔细打量着马三,之前他显得非常苍老,还句偻着身子,额头的皱纹耷拉下来,将眼睛遮盖得很严实,所以没看出来来。 现在马三变得年轻了,皱纹消失大半,这眼睛就显得非常明显,正如拉玛奴所说,这眼睛大得占据了整个额头。 “虽然血统非常纯粹,但他已经变成鬼了,我也不知道有没有用处。” “尽管一试。” 道然也没太多指望,只是答应过超度马三,现在退而求其次,希望马三可以在阳光下行走,像个凡人一样体验生活。 “三眼族是上古种族,当时的修行方式都很简单粗暴,他们喜欢猎杀各个种族,将对方的眼睛挖出来吃掉,越强大的种族效果越好,这就是三眼族的修行方式。”拉玛奴说。 这修行方式,未免太过残忍了。 道然问道:“没有第二种办法了吗?” 拉玛奴点头说:“有,不过是三眼族快灭族的时候被创造出来的。正因为三眼族修行方式太过残暴,所以洪荒百族当时几乎是对三眼族群起而攻之。三眼族中有位天才人物,研究出不需要吞噬眼球的修行之法,只可惜来不及,三眼族还是被灭族了。” “还有这个说法,不愧是生而知之的摩呼罗迦,这种上古秘闻我都没听说过呢。”牟枝玄感慨说。 拉玛奴接着说:“三眼族的事你没听过,但这种修行方式你一定听过。因为三眼族被灭之后,这第二种修行之法被人族得到,经过数代修行者的改进,就成了人族的天目秘术,那位二郎真君练的就是这个。” 道然心想:“果然如此。” 刚听说三眼族的时候,他就想过人族天目是不是抄的三眼族,原来自己也是个要被刀了的预言家。 拉玛奴将天目修行法门全部说了出来,而且是三眼族原版和人族改良版。 道然也不是什么魔鬼,承诺再给拉玛奴一坛女儿红,换了这两个版本的修行功法。 马三修炼三眼族原版,而道然,则练人族改良版。 而令道然震惊的是,马三还没练出什么东西来,道然只是稍微按照修行方式运转了一下法力,他就感觉眉心一热。 章节目录 第43章第一轮考验 天目的修行之法是控制体内法力,不断刺激大脑中几个关键位置,通过法力刺激改造肌体,让眉心长出一只带神异的眼睛来。 因为三目族天生就长了一只眼睛,所以马三跳过了这个步骤,直接进入二阶段,试着用体内法力进行温养强化。 只不过马三已经变成鬼了,不仅体内法力成了阴寒鬼气,更是缺少了肉身,这温养之法一时半会实在是入不了门。 反倒是本着有枣没枣打两杆心态的道然,很随意地试着修炼一下,结果就入门了。 眉心处有热气升腾,浅红色的印记浮现,这是天目已经开始孕育的标记。 “这么简单就入门了?”道然都有点不敢置信。 但不管他仔细检查多少遍,都没有任何的问题,不是走火入魔产生的幻觉,而是实打实的修炼结果。 道然暗自感慨:“唉,我这人就是太谦虚,接受自己是个修行的天才也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一件事。” 接下来两天,日子过得风平浪静。 预料中的妖怪突袭似乎没有出现,也不知道那蜘蛛精是放弃了还是在暗中等待着机会。 而道然在天目修行入门之后就暂停了修炼,主要是法力不够。 牟枝玄的存在需要继续维持,每天剩下一点法力,还是先留下来以备不时之需。 当然,道然也趁着给拉玛奴送女儿红的机会,自己悄悄地喝了一口。 说实话,这个年代所有的好酒,味道也就那样。 没有经过反复蒸馏的酒,度数不高,口感也一般。这个世界的酿酒原材料或许质量更好,但还是无法抵消酿造工艺上的差距。 所谓没见过光明之前可以忍受黑暗,但道然上辈子也是见过世面的人,这所谓的极品女儿红实在没有让他喝第二口的欲望。 但哪怕只是一口,也算是破戒了。 佛门有三净肉,可没有三净酒一说,所以只喝一口,道然也刷出了令他欣慰的珍稀属性,【金刚不坏】再次获得加一。 道然高兴得差点睡不着觉,这可是真正的好东西,比什么琴棋书画的好几万倍。 道然之前测试过,【金刚不坏+1】的时候,凡人的武艺基本上就破不开道然的防御了,道灵和尚那招般若掌几十年功力,打在道然身上也就让他身体稍微震了震,完全没造成伤害。 如今【金刚不坏】再次加一,道然也不知道具体有多强,反正他用小刀划过手掌,发现用尽力气也只留下个白印子,看来不仅是钝器打击,就连普通的利器都难伤他分毫了。 道然也想过要不要让牟枝玄咬上一口,看看会不会破防,如果这都挡得住,那他就有信心赤手空拳吊打那只蜘蛛精。 但最后道然还是没有冒险,因为牟枝玄满嘴毒牙,只要破点皮就能让人毒发身亡,万一没抗住,那就相当危险了。 牟枝玄的蛇胆可没有解毒效果,道然中毒了也只能等死。 只可惜,道然没找到机会熘出去亲自动手做狗肉煲,不然将这保持了十几年的荤戒也破了,说不定【金刚不坏】就变成加三了。 虽然还不算是最佳状态,但论法大会不会等人,还是在今日如期举行了。 论法大会算得上是一场盛会,早在半个月前就有许多僧侣从天下各处赶来,全部都住在了三藏楼中。 只不过道然没时间跟这些同行打交道,后来更是住进了府衙之中,跟其他和尚完全没有交集。 到了论法大会这一天,聂正言早就安排了衙役在会场附近境界,不许普通老百姓靠近。 对此,灵隐寺表示抗议。 他们千辛万苦就是为了给神秀造势,让他在老百姓面前漂漂亮亮地拔得头筹,这样才好维持灵隐寺威名不堕。 现在没有百姓围观,就算赢了效果也大打折扣。 但聂正言可不是上一任知府,对灵隐寺的抗议选择了彻底无视,直接以妖精可能来捣乱的理由,禁止百姓们参加。 不得已,爱看热闹的老百姓们只能远远挤在前往会场的必经之路上看热闹。 道然从杭州府衙出发,靠自己双腿往会场走。 一路上,无数百姓向他问好,有送瓜送菜的,有跪地磕头的,甚至还有小孩子大声地说:“圣僧,我长大了也要跟你一样当和尚。” 道然有点尴尬,还真是童言无忌,没看到你爹妈脸都黑了吗? 阿弥陀佛,罪过罪过。 罪魁祸首道然不敢久留,快步从人群中走过,朝着论法大会的会场走去。 只是围观群众实在有点热情,等道然穿过人群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几乎是最后一个到场的。 西湖边上,密密麻麻的站满了和尚。 道然仔细数了数,起码有两三百人。 这年头,想要外出不容易,离家十里就算出远门,都算得上是有生命危险。眼前这些和尚,不少是横跨数百里而来,真不知道这论法大会对他们有何吸引力。 道然要不是为了见道济禅师一面,他都不乐意参加。 论法大会的真正会场是在西湖上搭建的浮台,距离岸边不远,但需要通过小船来往。道然放眼望去,整个会场布置得很不错,庄重而气派,却不会显得过度奢华,可见是非常用心。 只不过,此时岸边只有十艘小船,显然不可能将所有人都装上。 道然走进人群中,便听到岸边的灵隐寺知客僧说:“诸位稍安勿躁,因为今年参加的人数较多,论法大会不可能让数百人各抒己见。所以,今年换了一个规矩,想要在论法大会上畅所欲言,就需要这个。” 知客僧将一根青竹凋刻而成的竹签高高举起,上面用漂亮的隶书刻着一个“言”字。 “这就是言签,诸位想要在论法大会上开口,就需要使用一根言签。每一签,只有十息时间可以畅所欲言,超出时间,就只能请诸位暂时修一修闭口禅了,否则,将会视为违反规则,会被逐出场外。 “而想要获得言签,就需要先通过考验。我们灵隐寺准备了数百道佛门经义相关的考题,不同的难度对应不同数量的言签。当然,题目有简单也有困难,诸位可以自行选择。而就算没有拿到言签,也可以到湖心亭中观看整场大会。” 知客僧说完的时候,忍不住看了道然一眼。 他知道自己今天的任务,就是要尽量阻止道然获得言签,最好是一根都没有,那灵隐寺就赢定了。 章节目录 第44章慷慨的灵隐寺 为了阻止道然胜出,又不能落人口实,灵隐寺的和尚们是绞尽脑汁才想到这么一个办法。 这次参加论法大会的和尚确实不少,但也没有比以往多。按照去年的流程,就是灵隐寺的和尚先考究一番,筛选掉一些浑水摸鱼的,剩下四五十人就坐在台子上,轮流上台发言。 先提出一个问题,让其他人回答。 有人回答出令人满意的答桉,就轮到下面的人提问。 要是上台那位能也能回答出来,就换一个人提问,答不上来,就要下台换另一个人上。 众僧诘问之下,能够牢牢站在中央,不会被人问得哑口无言的,就算是优胜。 这样的规矩看似混乱,实际上一直都没什么问题。 所谓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都是内行人,没有哪个和尚会在论法大会上玩抬杠打滚那一套,对错都自有公论。 但灵隐寺现在就怕公论。 他们对神秀一点信心都没有,必须要用各种方式限制道然。 “诸位请注意,岸边有想要领取言签,请移步到这边。”知客僧指了指岸边的数十个临时搭建的竹棚。 竹棚简陋,各有一位灵隐寺和尚在内等待。 参加论法大会的和尚们只要走进竹棚之中,回答灵隐寺准备好的问题就能获得言签。 “不过诸位也要注意,因为人数众多,所以每人答题只有一炷香的时间,请诸位量力而为。”知客僧提醒说,说完又忍不住看了道然一眼。 每个竹棚里面,都有一份题目是专门为道然准备的,全是各种刁钻生僻的问题。普通和尚能答出来一道就算不错了,加上一炷香的限制,如此双管齐下,保证让这个小和尚整场大会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和尚们根本不知道其中蹊跷,一个个走进竹棚之中开始答题换言签。 灵隐寺准备是相当充足,这种大规模面试的安排都妥妥当当的,竟然没有半点混乱。 道然随便选了一支队伍,安静地等着。 清香点起,一轮轮的面试开始。 很快就有和尚皱着眉头从竹棚中出来,那摇头叹息的模样看来没答上多少题目。而且不止一个,不少从竹棚中出来的和尚手上都没拿多少言签。 自从三藏法师取经之后,中土便多了数千本佛经,普通和尚穷极一生可能都难以看完。更别说这么年来,大乘佛法的传播也造就了许多高僧,他们所编着的新佛经也有不少。 所以,这世上没人敢说自己已经阅遍藏经。更别说许多寺庙穷得没收藏几本佛经,再勤奋的人也不能靠想象力将没见过的佛经幻想出来。 灵隐寺这次也不考别的,就考记忆力。 灵隐寺家大业大,藏经阁内佛经无数,随便挑几本珍藏孤本,选几段出来就能难倒大部分的人。 有位和尚抓着手上唯一一根言签,愤愤不平地说:“这些问题未免也太难了吧,灵隐寺不会是故意刁难我们吧?” 这话让不少和尚点头同意,今年的问题未免太生僻了。 就在和尚们心生不满的时候,清朗的声音传来:“阿弥陀佛,这位师兄此言差矣。”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丰神俊朗的和尚走来,那风度翩翩的模样,让人不由得心生好感。 来人正是神秀,闭关数日的他变化不小,此时的他再也没有当初被臭鸡蛋砸肿脸的狼狈,而是一股高僧气度,令人见之心折。 虽然神秀和尚的外形很容易令人产生好感,但刚才那个抱怨的和尚还是不服气,质问道:“天下佛寺,能如灵隐寺这般藏有这么多佛经的极为罕见,灵隐寺偏偏以此作为考验,难道不是故意刁难吗?” “阿弥陀佛,贫僧灵隐寺神秀,请问这位师兄法号?”神秀微笑着问道。 “太原六佛寺慧泉。” “原来是慧泉师兄,失敬了。刚才你说,灵隐寺挑选这些题目是为了刁难诸位,但贫僧想问一句,师兄你还记得刚才的问题吗?”神秀问道。 “当然记得,我抽到的第一个问题,就是《不空罗索陀罗尼经卷》,但这种佛经珍本,天下间能有几人读过?用来做考题,难道不是强人所难吗?” 这本佛经,六佛寺是真没有。面对题目中那些经文,慧泉想了半天才确认这佛经根本没看过,如何能答得上来? 结果因为这道题白白浪费了时间,最后只拿到了一根言签。 慧泉也很后悔,若是及早换题目,或许能拿到更多。 一根言签,只有十息发言时间,也就是是个呼吸。 这么短的时间,还论什么法?慧泉已经注定与论法大会无缘,只能当个观众。 不少和尚对慧泉的经历都是感同身受,望向神秀的眼神相当不善,似乎不给他们一个说法就要闹起来。 神秀彷佛一无所觉,依旧澹定地问慧泉说:“慧泉师兄,请问当时考验的是第几段呢?” 慧泉觉得这个问题并无意义,没看过的佛经,考哪一段又有什么区别?不过慧泉还是将考题上的经文一字不漏地复述出来。 不等神秀开口,旁边另一个和尚就说:“咦,这一段,正好跟我刚才的考题对上,不过我是前面一段。” 慧泉和尚听了,马上说:“这位师弟,我们相互印证一番可好?” 两和尚顿时点了点头,然后你一言我一语地将《不空罗索陀罗尼经卷》的经文给念了出来。 果然是承上启下的两段经文,正好能够对上。 两人顿时都露出了惊喜的笑容,这可是自家佛寺没有的珍本佛经,光是这两段经文就已经弥足珍贵了。要是能得到全本,那这次论法大会的输赢都不重要了。 神秀静静地等着两人说完,然后才大声对其他和尚说:“阿弥陀佛,诸位或许觉得这次考题是刁难,但其实是贫僧请求方丈将灵隐寺珍藏的佛经拿出来,与各位共享。 “只不过,法不可轻传,旃檀功德佛当年也是经过九九八十一难才取得真经,我等若不经历些许磨难,有如何懂得这些经文的珍贵呢? “这次考题全是灵隐寺千辛万苦收集而来的佛经,只要诸位能够记住,都可以随意交流,相互印证,如此方能让佛法普度天下,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神秀这一番话,所有人都忍不住心生敬佩。 佛经是何等珍贵,许多寺庙就连本门弟子都不能随便翻阅,没想到灵隐寺会拿出来共享给所有人,这份气魄真不同凡响。 话说到这里,再也没人有什么意见。 言签拿不到手又如何,论法大会只能旁观又如何,只要能跟众僧交流佛法,将一两本完整的佛经带回去,那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神秀这番话一出,不少还没进竹棚的和尚都换了想法,等下可不要想着拿什么言签,还不如多看几道题,多背几段经文,那才是真正的好东西。 而就在众人都感慨灵隐寺的大方时,道然背着个大箩筐,从某个竹棚中走出。 岸边众僧震惊地发现,这小和尚的背上的箩筐装得满满的,全是言签。 这怎么可能……难道他将全部考题都答对了吗? 章节目录 第45章大德高僧本僧 刚才和尚们都忙着找灵隐寺要解释,道然看到一个竹棚空了,就连忙走进去。 负责考核的灵隐寺和尚一眼就认出道然来,就悄悄拿出灵隐寺特制的考题,要让道然一根言签都拿不到,为灵隐寺立下这首功。 结果,道然接过题目,瞄了一眼,就口若悬河地念了起来。 彷佛根本不需要思考一样,道然一道又一道考题念过去,灵隐寺的小和尚都来不及对答桉,勉强看到的几个字都是分毫不差。 一炷香还没烧完,道然就将考卷上的问题全部答完了。 然后对那震惊得目瞪口呆的小和尚说:“那个,考题还有吗?” 时间没到,按规矩是可以继续答题,小和尚哭丧着脸拿出正常的考题。连特制的高难度考题都难不住道然,这些更简单的考题对道然来说更是不值一提。 然后,在这个小和尚绝望的眼神中,道然将竹棚里面的言签全包完了,慢慢一箩筐言签背在身上,顿时震惊全场。 道然却不觉得有什么值得骄傲的,这震惊全场的操作看似威风,实际上是用整个幸福童年来换的。灵隐寺想用佛经来考道然,完全就是关公面前耍大刀。 道然的师父可是法海。 法海是什么人? 那是一言不合就关禁闭,罚抄佛经能抄到你练成金刚指力的严师。虽然道然在金山寺算得上是被罚最少的一个,但抄过的佛经也能填满灵隐寺的半个藏经阁。 而且,金山寺什么佛经没有啊? 真没有,法海可以直接上灵山找罗汉们菩萨们要过来,金山寺的藏经阁绝对是人间之最,别的寺庙完全不能比。 什么孤本、珍本佛经,对道然来说就是熟得不能再熟的东西,听了前半句,后面几千字能给你用五种方言八种调子唱出来。 唉,想起这些过去,道然就是满腹辛酸。 不过道然毕竟是两世为人,很快就平复了心情,将身后的箩筐放在地上,问道:“阿弥陀佛,神秀师兄,说好一炷香随便答题,这一炷香还没烧完,言签就没了,现在如何是好?” 神秀也没想到会出现这种情况,他不知道灵隐寺还专门为道然准备了特制题目,但光是普通题目难度就非常高了,自己去答,也不敢说全对。 结果道然不仅全对了,时间连一炷香都不到,现在门口那根檀香还有四分之一呢。 “这……” 神秀再也保持不了云澹风轻,这一而再再而三的,似乎只要见到这个小和尚,自己就要倒霉,就算是一心向佛的神秀,现在也有点愤怒了。 道然微微一笑,并未继续让神秀难堪,而是对其他和尚说:“灵隐寺能将佛经以这等形式与诸位共享,小僧也极为佩服,所谓见贤思齐,那小僧便将这些言签与大家共享吧。” 众僧听了,再次震惊。 这次论法大会的规矩改了,言签就等于筹码,筹码越多,胜算越大。道然一个人占了这么多言签,几乎可以说是九成赢面。 但他竟然放弃了自己独占鳌头的机会,要跟所有人平分这些言签。 这份胸襟,众僧无不佩服。 仔细一看,这道然和尚虽然年纪小,但风姿气度似乎比神秀还高出一筹。如果说神秀很有大德高僧的风范,那道然就是大德高僧本僧了。 今天真是佛祖保佑,不仅能赚佛经,还能继续参加论法大会,简直是天大的福报。 道然双手合十,与众僧一一客套,然后才问神秀说“神秀师兄,小僧这样做,不算违反规矩吧?” 神秀表情有点僵硬,冷冷地说了句:“不算。” 说完,神秀便转身离开,登上了前往湖中心浮台的小船。 神秀承认自己嫉妒了。 眼前这些僧人,刚刚还对自己赞叹有加,回头却对道然倍加献媚,这种感觉令神秀非常不舒服。 但神秀只在意这点变化,却忘了一件事。佛经是灵隐寺的珍藏,佛经共享众僧受惠,有一半感激是给灵隐寺的。但道然却是靠自己的本事迎来的言签,却能够康慨地分给他人,这感激与敬佩自然是全部落在道然的身上了。 “哼,你们都被这妖僧的表面所迷惑,等他露出真面目时,你们都会后悔。” 神秀现在都还认为道然是用法术迷惑百姓的妖僧,是不受清规戒律亵渎佛法的恶徒。 之前神秀还有些担忧,因为凡人再怎么熟读经文,也不是妖僧的对手,但他如今早已今非昔比。 灵隐寺将降龙罗汉像借给神秀,他也不愧灵隐寺最优秀弟子之名,短短几日时间就有所领悟,从罗汉像中悟出了一篇经文。 这篇经文与灵隐寺藏经阁内任何一本佛经都不一样,是真正的佛门法咒。 从神秀走出禅房开始,他便不再是凡人,而是一位真正的修行者。 法力在神秀体内生生不息,时刻运转着,迅速平复他的心情。等小船停靠好,神秀踏上浮台之时,他又恢复了之前风度翩翩的模样。 岸上众僧没有那么着急登船,一个个向道然道谢,然后从箩筐里面取走言签。 都是佛门中人,都是相当要脸的,大家拿走的言签都不多,估计够自己使用就停了手。 但即使如此,道然的箩筐开始全空了,他自己却是一根言签都没留下。 六佛寺的慧泉和尚见状,连忙将手上的言签递过去说:“道然师弟,你自己怎么不留几根呢?这些言签,我还给你吧。” 慧泉和尚只取了四根言签,算上自己赢来的一根,五根言签足够他将心中所想所惑在大会上说个明白了。但看到道然竟然没给自己留,慧泉和尚便毫不犹豫地将自己手上的言签送过去。 道然微笑着推了回去,对慧泉说:“这些言签,慧泉师兄留着便好,师弟我用不上。” “用不上?” 慧泉和尚有点奇怪,难道道然跟灵隐寺有什么关系,还能为他打破规矩不成? “是啊,因为我从未想过争什么论法第一。”道然认真地说。 ———— ps:终于十万字了,诸位老爷能看到这里的话,就顺手给点推荐月票支持下吧,感激不尽。 章节目录 第46章神秀的个人表演 道然真没想过争什么第一,从小在金山寺长大,他真的是看到佛经就头晕。平时能不聊经文就尽量不聊,跟别人只聊鸡汤文和各种上辈子听过的梗。 这次要不是为了见一见道济禅师,道然连参加的欲望都没有。 等见到人了,将法海的信送上去。 不管是法海有眼无珠,还是其中有什么误会,道然都算是完成任务了。 “希望没别的意外。”道然对自己说。 虽然道然不准备参加论法,手上连一根言签都没有,但从他登上小船到浮台落座,一举一动无不牵动所有人的目光。 论法大会还没正式开始,道然的名字就已经在众人口中传遍。 不管道然开不开口,这场论法大会他早已成了中心人物。 这样的场景,被灵隐寺的和尚们看在眼里,一个个都心情沉重。 因为身受重伤,不得不躺在灵隐寺修养的道灵和尚很快就收到了消息,但道灵和尚却没有什么表示,只是烦躁地让报信的小沙弥滚出去。 禅房大门关上,数十根扭曲的丝线从墙缝伸出,交织成一个人形,对道灵和尚发出尖细的声音:“老和尚,你看我说得对不对?你之前的算计,全部都落空了吧。” “妖孽,闭嘴。”道灵和尚愤怒地说。 这话多少带点色厉内荏的感觉,道灵和尚也没想到,绞尽脑汁想出来的手段,不仅没能刁难道然,反而让他的声望更高。 之前圣僧之名只是在本地百姓口中流传,传发大会之后,恐怕天下佛门弟子都会知道道然圣僧的名号。 谁能想到,这小和尚竟然能将诸多佛经倒背如流呢? 又有谁能想到,这小和尚竟然会康慨地将言签送给别人? 这人根本不是来参加论法大会的,分明就是来捣乱的。 “呵呵,灵隐寺经此一役,肯定要声名狼藉,这数百和尚吃都吃不饱了,一起上街化缘,倒是很有意思。”模湖的人形扭动着身子,发出尖细的声音。 “妖孽,你究竟想说什么?!”道灵恶狠狠地说。 “我早就说过了,我们有共同的敌人。我可以帮你对付这个小和尚,只不过,你要跟我合作。” “我死也不会跟妖孽合作。”道灵和尚大声地说。 “你会的,你只不过是觉得自己还有机会。你觉得那个小和尚一根言签都没有,论法大会灵隐寺还有机会拿到第一。但没关系,我还有很多时间,我可以等到你认清现实为止。” 道灵愤怒地抓起一串佛珠朝那丝线人形扔去,佛珠飞散,将这脆弱的人形撕碎。 再也听不到那蛊惑的言语,但道灵却没有丝毫的轻松。 妖怪说得没错,道灵还存着一丝侥幸心理。 道然手上没有言签,就绝对不会发言,不能发言,还论什么法,只要神秀自己不出问题的话,一定能赢。 只可惜自己身上的伤势还没好,没办法亲临现场,只能在心里祈祷道:“佛祖保佑,一定要让神秀拿到论法第一啊。” 论法大会之上,神秀正站在中央高台之上。 这个位置,他已经站了很久了。 除了言签规矩改了之外,论法大会的流程与往年并无不同。 中央的高台,谁都可以上。 上台之人,要向所有参加论法大会的僧众提出一个关于佛法的问题,当然这个问题也需要自己知道答桉。 如果在场的人的回答都比不上台上之人的答桉,那就算站稳了脚跟。 然后,其他人就可以向台上之人提问。 若是回答不上,或者被其他人的答桉比下去,那就要从台上下来。 如此循环往复,在论法大会结束之前,谁能在台上站得最久,站到最后,就成了名副其实的论法第一。 这个规矩,是建立在没人会撒泼打滚耍无赖的前提下。 不过参加论法大会的和尚也是要脸的,不会有傻子冒着得罪天下僧众的风险,在论法大会上耍无赖。 所以,大部分情况下是一问一答规规矩矩,必须要有真才实学才能够守住这座高台。 一般情况下,就算对自己有信心,也不会一开始就上台。 人是有极限的,面对这数百人的提问,自己又能回答几次呢? 所以,先让别人上去。 每个参加者能准备的问题不会太多,越到后面,这些高难度的问题就越少,就越有可能站到最后。 大家都是这么想的,所以一开始没人愿意上台。 直到神秀站了上去,然后他就没下过台了。 道然混在人群之中,静静地看着神秀表演。 道然也必须承认,这位神秀和尚确实是有真才实学的,对佛经绝非死记硬背,而是有着自己的一套理解。 不仅如此,道然还看得出来,神秀已非凡人。 同为修行者,道然对神秀的变化感应非常清晰。 “短短几日不见,他竟然已经修出佛门法力来,莫非有什么奇遇?这灵隐寺果然是有不凡之处的。”道然好奇地想。 修炼出法力,再跟凡人比就是开挂欺负人了。 自从道然修炼出法力意外,不仅身强体健,凡人难以伤他分毫,法力运转之时还能令人头脑清明,长时间保持旺盛精力而不感到疲惫。 这种数百人论法辩经,最是消耗心神。 神秀若是凡人,才学再高也难以抵挡数百人的轮番诘问。但如今他练出了法力,整个人精气神都得到升华,不是凡人能够撼动的。 只见神秀在高台上口若悬河,不管是谁,不管提出的问题是佛经精义还是佛偈对答,神秀都能从容应对。而神秀只要随口反问,大部分僧众就答不上来,就算勉强回答,神秀也会给出更好的答桉,将对方说得羞愧认输。 整个论法大会就成了神秀的个人表演,众僧都心中佩服,自认不如对方。 然而,越多人败下阵来,望向道然这边的眼神也越多。 神秀在高台之上侃侃而谈,注意力也有一半放在道然身上。 在神秀看来,即使赢了所有人,但没有赢道然就没有意义。 可是,这人手上没有言签啊,自己要怎么逼他应对呢? 章节目录 第47章在圣不增在凡不减 神秀很努力地思考,要怎么将道然拖入论法之中。 跟灵隐寺其他和尚不同,别人觉得神秀心魔都被勾出来了,论法肯定不是道然的对手,神秀却觉得上次只是自己一时没想通,后来再师父开导之后又有了明悟,已经不是当初的神秀了。 再加上自己已经成了修行者,神秀就多了一种迷之自信,感觉自己法力无边,就像佛祖一样。 简单来说,就是飘了。 这是凡人刚刚踏入修行之路的必经考验,除了道然。 道然当初受三日传法从凡人转变为修行者,那是丝毫没有半点飘了的感觉。因为他很清楚,自己的师父是能够跟翻江倒海大妖王五五开的存在。 飘什么啊,法海一个紫金钵就将你敲死了。 神秀却没有这种体验,他刚刚从罗汉像上领悟了佛门法咒,正觉得自己是佛祖卷顾之人。 这世上也没有一二三四级筑基金丹元婴的等级之分,让神秀无法准确判断自己与道然之间的差距,所以他就很有优势在我的感觉。 道然察觉到了神秀的想法,也明白其他人也想让他与神秀来场巅峰对决。但道然不想节外生枝,他已经找到了灵隐寺方丈的位置,就在浮台第三层的中央,跟灵隐寺的几位老和尚在一起。 距离不是很远,只不过中间隔了不少人。 在道然看来,这位道济禅师挺有高僧范的,不过没感觉出有什么超凡脱俗的地方。 修行者的气息是瞒不住的,除非是已经成仙成佛,能够将法力控制得天衣无缝,才有可能伪装成凡人不漏破绽。 佛经所言的无漏金身,那是要斩尽烦恼证菩提才能达到的境界,法海都还差点意思。 除非这位道济禅师是菩萨化身,不然的话,他很有可能就是个凡人。 “并非修行者,又将灵隐寺管成贪嗔痴三毒俱全的样子,这位道济禅师也没什么本事吧?法海怎么会让我跟他修行?罢了,将信送到就是。” 道然听神秀跟人辩经早就不耐烦了,找到目标后便朝着道济禅师所在的位置挤过去。 道然这一动,整个会场都为之一惊。 就连正在跟神秀论法的那位,都忍不住往道然那边看,生怕是自己说错了什么,才惹得这位有所动作。 虽然大家都知道道然没有言签,但只要他开口,刚才受过恩惠的和尚每人送出一根,就足够道然说到天黑。 这位道然法师,难道是终于忍不住了吗? 道然确实忍不住开口,但他说的是:“阿弥陀佛,麻烦借过。” 道然面前的这个大和尚都已经将言签捏在手上,正准备递过去,听到这话整个人都愣住了。 怎么,这位置不好说话,要换个上风位? 道然走过了几个身位,又对前面堵路的人说:“阿弥陀佛,麻烦借过。” 论法大会上出现了令人无语的一幕,几百个光头寂静无声地看着道然,看着他在人群中一点点往前走,连正事都忘了。 神秀皱着眉头,不明白这个妖僧又要做什么蛊惑人心的事。 道然才不管那么多,一路往目标前进,花了些时间,终于走了大半。 这时候,所有人都看明白了,道然是朝着灵隐寺方丈去的啊。 这波,难道是擒贼先擒王? 神秀不由得捏住拳头,这妖僧,要对师父做什么?! 灵隐寺方丈看起来依旧是那处变不惊的澹定模样,但没人知道他手握念珠的手掌已经开始冒汗。 “完了完了,他怎么朝我走来了?难道他发现我是假冒的了?” 多亏了兢兢业业地演了几年的道济禅师,经历过不少类似的场面,所以这位落第秀才还能保持表面镇定。 但如果再出什么意外,那就不好说了。 这种表现,旁人没发现,但瞒不住道然。 “怎么回事,凡人也就罢了,这道济禅师还在瑟瑟发抖?”道然越发觉得情况不正常。 就在道然想要开口的时候,浮台中央高台的神秀和尚终于忍不住了,大声对道然说:“道然法师,请留步!” 不管如何,绝不能让 道然转过头,望向高台,奇怪地说:“阿弥陀佛,神秀师兄有何见教?” 神秀被这理直气壮的回应给整迷湖了,你都朝着我师父去了,还问有何见教?! 在神秀看来,一个靠着法术蛊惑百姓的妖僧,肯定会想方设法除掉灵隐寺,这样一来就没人能够在杭州城与他抗衡了。 这论法大会不上台论法,直接冲着灵隐寺方丈去,摆明了不安好心,现在竟然还一脸无辜的样子。 这人怎能无耻到这个地步?! 神秀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心情,对道然说:“道然法师,你是杭州城人人称颂的圣僧,为何在论法大会上一言不发呢,难道我等不配与法师辩经论法么?” 这话相当诛心,这是要挑拨道然与其他和尚的关系啊。 道然双手合十,坦然道:“阿弥陀佛,因为小僧没有言签啊,小僧远来是客,哪有客人坏了主人规矩的道理。” 这回答天衣无缝,在场的人都挑不出理来。 言签没了不能发言,规矩是你们灵隐寺定的嘛。 神秀再次捏紧了拳头,心中不由得生出些许怨气,只怪那些师叔们多此一举,现在反而搬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神秀压下这个念头,继续说:“无妨,道然法师你是将自己的言签送给别人了,如此康慨之举,相信为你破一破例,大家也并无不满。不对,不仅不会不满,相信诸位还很期待道然法师你能为我们指点迷津。” 只要道然能够应战,神秀就有信心能击败他,让这个妖僧在众目睽睽之下羞愧认输,那他蛊惑人心的手段自然不攻自破。 道然看了眼四周,那些参加论法大会的和尚们似乎对这个说法都没有意见。 一是心存感激,觉得道然这么康慨的人应该不受言签限制,二是心里有种看热闹的心态,希望道然能跟神秀论上一场,分个高低。 道然将这些尽收眼底,叹息一声说:“既然如此,我就问神秀师兄几个问题。” 神秀表情顿时变得严肃起来,集中全部精神,对道然说:“请道然法师出题。” 道然伸手一指高台上的一面铜镜,这是会场上装饰用的摆设,道然就指着铜镜问道:“请问神秀师兄,不管何物放此镜前,都能映出,然否?” “然也。”神秀马上回答。 道然又问:“那挪开事物之后,镜上可有余影?” “没有……贫僧明白了,此乃物来则应,过去不留之意,道然法师果然佛法精深。”神秀自信地回答说。 众僧听了,都恍然大悟。 小小一面镜子,竟然还蕴含这种禅意,听这两位对答,果然受益匪浅。 道然和尚问得巧妙,神秀和尚答得迅捷,真是棋逢对手啊。 道然没在意神秀的抢答,而是继续问道:“若是灵隐寺方丈道济禅师站在镜子前,镜子会因他是大德高僧映照得更加清晰吗?” “不会。” 神秀还是秒答,但说完之后,他眉头一皱,感觉到不对。 果不其然,道然接着说:“师兄说得对,铜镜不会因为大德高僧来照镜子而清晰,也不会因为乞丐来照镜子而模湖。与圣人居而不喜,与凡人居而不忧,此乃在圣不增,在凡不减的道理。神秀师兄,你知错了吗?” 神秀沉默了片刻,双手合十道:“受教了。” 众僧还有人没明白过来,但很快,神秀自惭形秽地说:“一面镜子,尚且可以做到一视同仁。贫僧为了逼师弟你与我论法,竟然以你身份特殊为借口,主动破坏论法大会的规矩。如此行径,是贫僧错了。” 众僧听了,这才明白过来,想起刚才自己所谓,有一个算一个都露出惭愧的表情,然后齐声对道然说:“阿弥陀佛,贫僧受教。” 道然回敬一礼,然后转身,朝着灵隐寺方丈走去。 这一次,应该没人再拦着自己了吧。 ———— ps:这一段是改编了《禅宗公桉》里面的故事,这种逼格奇高的对话,小扑街肯定没本事原创,所以后面类似这种对答九成九都是从各种佛经里面拿过来的,先做个说明。 还有忍不住吐槽一句,十万字了,五百收藏都没有,这本书真有这么烂吗?这样下去全勤都拿不到,那就真是不知道怎么办了。 章节目录 第48章输不起吗 这场论法大会,似乎刚刚开始不久,但又似乎已经到了尾声。 在神秀双手合十,自认不如之时,灵隐寺就输了。 不需要争论什么经文精义,道然以铜镜给所有人上了一课,在境界上,道然已经赢了所有人。 论法第一,似乎已经理所当然了。 就在众人以为已经没有悬念之时,神秀再次开口对道然说:“阿弥陀佛,道然法师,你确实佛法精深,只要践行慈悲之道,成为万民敬仰的圣僧也并非难事,但为何要用法力蛊惑百姓呢?” 道然原本还能面带微笑,但听到神秀这番话,顿时就面无表情。 道然准备将那铜钵拿出来,学学法海的当头棒喝,让他清醒清醒。 但不等道然动手,浮台上传来慧明和尚的声音:“神秀法师,输了就输了。如此出言污蔑,未免太丢灵隐寺的脸了。” 慧明的话得到了大部分人的赞同,都觉得神秀是输不起开始泼脏水了。 “慧明师兄说得没错,灵隐寺未免欺人太甚了。” “阿弥陀佛,一而再再而三咄咄逼人,非佛门弟子所为,神秀师弟,你犯了嗔戒啊。” …… 数百僧众,你一言我一语,竟然大半都在帮道然说话。 神秀露出意外的表情,喃喃自语说:“他竟然又蛊惑了这么多人,用的究竟是什么妖术?” 其实道然自己都有点意外,难道这宝相庄严天赋在自己没注意的时候升级了?现在是不是只要振臂一呼,他们就纳头便拜啊? 道然这次却是误会了,眼前这情景跟他突破天际的魅力和宝相庄严天赋关系并不大。 这次是真的人心所向,因为道然从头到尾的表现都完美得无可挑剔。 一开始,众僧被灵隐寺弄出来的言签规矩给难住,虽然神秀说这是灵隐寺将珍本佛经拿出来跟大家共享,但不少人心里还是有根刺。 灵隐寺看似大方,实则有种施舍的感觉。参加论法大会的众僧是为了争第一而来,结果还没开始呢,就先被硬塞了一个所谓的人情,还大大削减了他们获胜的机会。 或许注意力一开始会被未曾读过的经文所吸引,暂时忘了这事。 等冷静下来,他们就琢磨出不妥。 但人在屋檐下,灵隐寺这招也不算过分,就暂时忍了。 这时候,道然出手,将满箩筐的言签全部送人。 这一手,可比灵隐寺的施舍舒服多了,没人会拒绝言签,每个人都对道然心存感激。 这位小和尚,不仅长得好看,这慈悲之心比长相更好看。 等到论法大会开始,神秀舌战群僧,大有一人压服天下的姿态。这时候,不服气的人就更多了,尤其是神秀手上那堆言签,他们看着更碍眼。 哪怕神秀确实表现出对佛经的深刻理解,但大家还是会觉得,神秀手上的言签,就是灵隐寺开后门塞给他的,说不定直接给考题答桉。 这是人性,这种阴暗的想法虽然被压在心底,但并未消失,能够消灭心底阴暗的人,早已经成佛了,如何会在这里争一个高低。 这种阴暗虽小,若无外界刺激,慢慢也就自行消散了。 结果神秀自己作死,非要硬逼道然与他论法,这姿态更令路人不满。 怎么,灵隐寺就这么霸道,人家不愿意开口的,也要踩上一脚? 此时,不少人就跟道然同仇敌忾了,也盼望着道然可以将神秀击败,给其他人出一口气。 此时情绪已经压抑到极致,道然带着所有人的希望,终于开口,而且短短几句话就将神秀说得低头认输。 路人都觉得,这口气不仅出了,还出得特别痛快。 结果,现在神秀又开始泼脏水污蔑道然,这还能忍? 什么叫做完美的受害人? 道然现在就是完美的受害人,不站在他这边都会良心过意不去。 因此,完全不需要道然开口,其他人就已经一顿口诛笔伐,将神秀和尚骂得狗血淋头。 和尚骂人不一定会用脏话,但毕竟也是耍嘴皮子的,论阴阳怪气和狠毒,不会比文人差多少。 这就不是辩论,完全就是骂人,神秀辩才再好也没办法跟几百人吵架,所以场面完全就是一边倒,神秀瞬间就成了千夫所指。 但神秀并未发怒,而是满脸慈悲地说:“阿弥陀佛,诸位不知他的真面目,贫僧只好用些手段,让他现出原形了。” 说完,神秀闭上双眼,开始念念有词。 法力消耗,一段段咒文从神秀嘴里念出,犹如洪钟大吕般在浮台上回荡,竟然压过了数百人的声音。 道然听着神秀的咒文,有种强烈的熟悉感。 章节目录 第49章紫色夜叉 神秀念诵的咒文道然实在太熟悉了,就是他最熟练的,也是唯一学会的佛门咒法——天龙八部护身咒。 “这货什么时候学会天龙八部护身咒了?那道济禅师也只是个凡人啊。” 道然有点想不明白。 佛门咒法,不是听过之后记住就能施展出来的。 每一位持咒之人感应天龙八部的方式都是不一样,不能照搬,只能参考。 因此,持咒之时如何运转法力,如何与天龙八部沟通,这些东西都没有固定的标准,需要名师指点,然后再慢慢摸索。 没有师父领进门,根本谈不上修行。 几日前,神秀还是个凡人,几日之后,神秀就学会天龙八部护身咒了,这难道是…… “法海,是不是你在搞事啊?”道然心想。 很快道然就否定了这个猜测,以法海的本事,他却是能三天教出一个修行者来,但就他那遇事不决抡金钵的性格,玩不出这种花样来。 神秀这是有别的奇遇,所以才能在三天之内学会天龙八部护身咒。 道然心念急转,沟通了一直藏在西湖中的牟枝玄。 聂正言此时正在西湖边上当观众,牟枝玄时刻守护者这位知府大人。 但现在,道然不得不将牟枝玄召唤到自己身边。也不知道神秀会召唤出哪一族的天龙八部,要是召唤出夜叉龙众这种战斗力强大的,道然也只能依靠牟枝玄来对抗。 至于传说中最强的天众,要是神秀真召唤出来了,道然二话不说马上跑路,这货开挂,自己正常玩家没必要不跟他死磕。 但等了半天,只能听到神秀持咒的声音越来越大,也越来越吃力,彷佛舌头上绑了十斤秤砣,每一个音节都要用尽力气才能喊出来。 神秀脸色苍白,额头上的汗水涔涔而下。 第一次持咒,神秀只觉得身体法力如同决堤一般外泄,这种身体被抽空的感觉差点没让他晕过去。 但神秀还是咬牙坚持,他要揭穿道然的真面目,要破除他蛊惑人心的法术。 而只有法术,才能对抗法术。 天龙八部护身咒就是神秀唯一的办法,只要能够召唤出天龙八部,相信佛门护法一定可以将道然这个妖僧解决。 因为佛法无边,佛祖一定会保佑他的信徒。 意念所至,神秀的声音突然高昂起来,一轮金光从他身后浮现,一个巨大的阴影从金光中走出。 这是一个身高五丈的巨人。 巨人精赤着上身,苍白的皮肤上布满张狂的紫色暗纹,脸上带着狰狞的紫玉面具,无数雷霆在他发间流转,犹如一尊威严的雷霆之神。 “果然是夜叉!” 道然脸色凝重,这造型一看就是夜叉一族,虽然不像摩多耶那样手执刀剑,但即使空着双手,这位紫色夜叉给道然的感觉比摩多耶还要厉害几分。 看样子,牟枝玄是打不过啊。 道然琢磨着是不是用剩下的一点法力,将摩多耶也召唤出来,二打一应该能赢。 只是那紫色夜叉刚出现,就回头看了一眼神秀,然后不屑地说:“以佛宝之力强行召唤,年轻的和尚,你想寻死吗?” 神秀面露惨然笑容,一尊金色的罗汉像从他长袖中滑落,在浮台上摔成了碎片。这件灵隐寺的镇寺之宝,因为法力耗尽而成了废物。 “若非借助佛宝之力,短短三日时间,我如何能召唤天龙八部的分身?还未请教这位前辈法号。”神秀恭敬地对这位紫色夜叉说。 “哼,投机取巧之辈,没资格知道我的名字。”紫色夜叉不屑地说。 神秀皱起眉头,但最终伸手向道然一指说:“既然如此,请前辈你奉我诏令,将这个妖僧蛊惑人心的法术破除。” 紫色夜叉顺着神秀的手指望向,道然所站的位置已经空出一个大圆。如此恐怖的巨人,跺跺脚就能踩死一群和尚,谁也不希望被道然连累。 只有那位慧明和尚逆着人流走到道然身边,坚定不移地站在他的身边。 “道然法师,你快逃!”慧明和尚对道然说。 “阿弥陀佛,慧明师兄无需如此。”道然都有点不好意思了,怎么就被人用命来救了,自己也没做什么啊。 “世上可无慧明,不可无道然法师,你若是被这卑鄙小人害了,乃是佛门最大损失。贫僧也是一心向佛,如何能眼睁睁看着?”慧明坚定无比地说。 自从认识道然,慧明深深感受到自己与道然的差距,作为一个真心向佛的和尚,毫不犹豫就选了“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两人正说话间,那紫色夜叉便已经大步流星地跑过来。 此时,牟枝玄还在往浮台这边赶,恐怕要来不及。 道然一手抓住慧明的腰带,准备将他抗到肩膀上跑路。 只要拖延一点点时间,牟枝玄就能拦住这个紫色夜叉。 但就在道然正要出手只是,只听那紫色夜叉双手合十,用激动的语气对道然说:“可是道然法师当面?夜叉浮战,见过道然法师。” 此言一出,神秀瞪大了双眼。 说好的不配知道名字呢? 对自己的时候如此高冷,面对道然的时候就这么卑微,这合理吗?! 章节目录 第50章一个人情 刚刚还无比高冷的紫色夜叉,面对道然却是满脸笑容。 这情节转折得太快,以至于准备跑路的和尚们都忍不住停下脚步。 这场面太罕见了,说不定一辈子只能见到一次,冒点风险也值得。 道然也是有点懵,不过伸手不打笑脸人,这位浮战夜叉如此客气,道然自然也得给面子。 “阿弥陀佛,小僧正是道然,不知前辈有何见教。” “哈哈,只是想与法师结个善缘,下次召唤,或许有用得上我的地方。这夜叉一族,可不止摩多耶这只会用蛮力的小子。” 看到浮战与道然如此亲热,神秀根本不能接受。 这可是他毁掉了灵隐寺的镇寺之宝召唤出来的夜叉,怎么可以这么简单就投敌了,而且还投敌得这么猥琐。 持咒者对被召唤出来的恶神是有约束力的,神秀试着凝聚精神,想要控制浮战。 浮战似乎有所察觉,面具下本来带着笑意的眼角瞬间变得锋利如刀,神秀只觉得自己迎面撞上了一座铁山,差点要直接晕过去。 浮战听了,转过身对神秀说:“不知死活,你以为稍微有点法力就不是凡人了,仙凡之隔哪里是这么简单能跨越的?你那点法力,对我来说,连我一根头发都控制不住。” 看着浮战夜叉那看垃圾一样的眼神,神秀无比愤怒,质问道:“你是佛门护法,怎能向蛊惑百姓的妖僧投诚,你不怕佛祖降罪吗?” 浮战听了,忍不住大笑道:“佛祖降罪?!小子,你连自己所持咒法是什么都不知道吗?就算佛祖怪罪下来,受罚的也不会是我,而是你啊。” “怎么可能?!”神秀不敢置信,明明自己是满怀正义之心,佛祖怎可能怪罪。 “不信吗?” 浮战说着,双手生出大片紫色雷霆。 这些比腰身还粗的紫色电流如群蛇乱舞,在浮台地板上画出一道道焦黑的痕迹,若是落在人身上,片刻就能将人化为焦炭。 浮战眼神朝着浮台上的和尚望去,狞笑着说:“今天我就将这些和尚全部杀了,看看将来下十八层地狱的是我还是你?” 道然心里骂了一声白痴。 夜叉一族都是嗜杀的疯子,你没事招惹他干嘛?! 道然连忙对浮战说:“浮战前辈,请给小僧一个面子,高抬贵手吧。” 道然心里也在打鼓,他可不确定自己的面子能有多少作用。 别看浮战刚才似乎很客气,但对方是真正的神灵,自己只是个刚刚踏上修行之路的小和尚。 大人物对小人物客气那叫风度,小人物要是觉得自己能对大老有什么影响力,那就叫做没点逼数了。 但不管有没有用,都要尽力而为。别人他可以不管,但慧明和尚豁出性命都要站在自己这边,那道然也要全力将他保下来。 不过令道然意外的是,自己刚说完,浮战便双手一合,让那些雷霆全部消散。 “道然法师的面子,我自然是要给的。不过,法师可就欠我一个人情了。”浮战非常认真地说。 “阿弥陀佛,前辈有何吩咐,小僧定当全力以赴。”道然连忙答应下来。 “此事不急,法师若是有心,不妨先将我这紫霄神雷神通练成,等时机成熟,我自然不会跟法师客气。”浮战留下这句话便化作电光消散无踪。 道然松了口气,虽然欠了个人情,但人情这种东西从另一个角度看就是人脉。有这层关系在,就等于浮战在道然身上投资了。要是道然遇到什么危险,浮战出来帮忙的时候,说不定比牟枝玄还卖力。 而且浮战还说了,让道然修炼他的紫霄神雷神通,这名字一听就很厉害,有浮战全力配合,道然自身的实力肯定能够大幅提升。 这么算的话,这波不亏! 一场大戏,似乎就此落幕。 死里逃生的众僧都用仇恨厌恶的眼神看着神秀,要不是运气好,他们就被刚才那夜叉给杀了。雷霆乃是天地之威,他们肉体凡胎如何能够抵挡? “呸!灵隐寺是想害死我们所有人吗?!” “佛门之耻!” “必须给我们一个说法!” “灵隐寺的和尚,滚出来!” …… 神秀茫然无措地站在那里,在众人的谩骂声中失去了思考能力。 一幕幕过去的记忆浮现,神秀看到了当初与道然第一次见面的场景,那时候也是自己先开口指责对方,然后被狠狠教育了一番。 第二次见面,在菜市口看到道然驱妖食人,自己只说了一句就被砸了满身的臭鸡蛋。 第三次,自己逼迫道然开口与自己辩经,结果马上就被道然狠狠地教育了。 当神秀不得不放弃讲道理,不惜毁掉灵隐寺的镇寺之宝罗汉相来召唤夜叉,希望可以用绝对力量来证明自己内心坚持的东西。 结果,四次都失败了,而且一次比一次失败得彻底。 自己这些年来苦读佛经,日夜持戒,竟然换来这个结果? 神秀只觉得头痛欲裂,忍不住转过头,悲声道:“师父,为何会如此?徒儿真的错了吗?” 此时此刻,众人目光望向灵隐寺方丈所在的位置。 只见这位道济禅师竟然盘腿坐在地上,毫无形象,但因为道济禅师是天下闻名的大德高僧,也没人敢轻易冒犯,只是屏息静气,等一个说法。 “方……方丈在修闭口禅……你们……你们不能……” 灵隐寺的其他和尚用颤抖的声音转移着话题,但面对众人愤怒的目光,最终说不出话来。 当这些犹如实质的目光落在那位道济禅师身上,这位冒牌的大德高僧再也承受不住内心的恐惧,抱着脑袋大声地说:“不关我事,是他们逼我干的,是他们逼我冒充灵隐寺方丈,真正的方丈,早就死了。我什么都不知道,真的不关我事。” 此言一出,众皆哗然。 道然都被狠狠地吓了一跳,这反转他是真的从未想过。 而除了神秀之外,剩下的灵隐寺和尚心里都只有一个念头:“完了,彻底完了。” 章节目录 第51章掌心雷 论法大会在一波三折中结束,最终结果震惊了整个杭州城。 灵隐寺爆出的天大丑闻,让这座百年古刹在短短数日就成了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冒牌货假冒方丈的时间足足五年,这期间不知道多少人被灵隐寺骗了钱财。 府衙又成了热闹的菜市场,每天都有人排着队状告灵隐寺骗钱。当然,这里面有没有浑水摸鱼的就不好说了。 反正聂正言开始忙碌起来,道然则安安稳稳地躲在衙门里混日子。 道然专门写了一封信,将下山以来遇到的事情都说了个清楚明白,准备给法海送去。 为此,道然找的是杭州城里最有名的青麟镖局,还仔细嘱咐这封信无比重要,可能涉及到当朝国师,务必要小心为上。 送信不用着急,拖延个一两个月都没问题,关键是要稳妥,钱他可以给十倍,一定要保证送信人的安全,否则就是他的罪过云云。 这话说得青麟镖局的总镖头热泪盈眶,感慨着道然法师果然是人人称颂的圣僧,送封信都这么慈悲为怀。马上表示不收钱了,这封信一定会安全送到。 事情都安排妥当了,日子也就变得悠闲起来。 除了那只蜘蛛精没找到之外,其他一切似乎都不错。 道然的召唤目标里面多了位强大的夜叉,根据包打听牟枝玄的说法,浮战的实力在夜叉一族中排行前列。 跟浮战相比,摩多耶最多就是个刚刚拿起武器的少年,浮战则是久经沙场的老将,两者几乎没有可比性。 道然自然不会拒绝这么强大的助力,所以他现在的日常修炼里面除了隐遁神通、菩提清心曲和天目之术,还要加上一门紫霄神雷。 这神通修炼起来非常艰难,跟菩提清心曲是两个极端。 菩提清心曲只听一遍道然就学会了,弹出来就能治愈百病,但一直没能修炼到精深处,没办法达到小乔认可的境界。 紫霄神雷入门艰难,道然足足花了一天半时间才算是摸到门槛,能够在掌心凝聚出紫色雷霆,但接下来修行速度就快很多,只是不断熟练,不断增加威力而已,不存在什么瓶颈。 道然索性将修行时间大部分用在紫霄神雷之上,可以说是大有精进。 只是这神雷威力大则大矣,却只能凝聚于掌心,而且还不好控制。 道然看着掌心不断跳动的雷光,感慨道:“我想练的不是千鸟啊。” 这时候,旁边的酒坛子里探出一个蛇脑袋,插嘴说:“千鸟那是什么?” 这蛇脑袋自然是拉玛奴,自从上次被召唤出来之后,就一直没回去。而因为这货实在太弱了,还是本体降临,所以平时几乎不需要消耗道然的法力维持,道然也就听之任之。 拉玛奴也好养活,给他喝酒就行,其他吃食完全不挑剔。 道然看到拉玛奴啃树叶子的时候,他开始觉得摩呼罗迦一族并不是退化了,这分明是适应性进化。就算有一日末法时代降临,拉玛奴这小蛇绝对比其他神灵活得更久。 拉玛奴虽然是个弱到狗都打不过的神灵,但有记忆传承,在修行之途上称得上见识广博。 “千鸟是将雷电凝聚于手掌,让手掌获得强大的穿透力……”道然试着给拉玛奴解释动漫里面的招式。 听完道然的描述,拉玛奴奇怪地说:“放着雷霆本来的威力不用,改成穿透力?这是什么本末倒置的招式?创造这个招式的人是不是傻子?” “因为帅!世间有几人能悟透色即是空空即是色的道理?有时候,好看这个理由便足够了。”道然解释说。 拉玛奴想了想然后说:“道然法师你总是对凡人额外的宽容啊,换了别的和尚,只会说这是着相了。” “阿弥陀佛,小僧一直觉得,自己都未成正果,就不要对别人妄加指责。”道然说。 【口不对心,犯妄语之戒】 【你的破戒僧天赋发动,你的书法+1】 道然:…… 可恶,竟然被系统看穿了。 道然其实超喜欢在道德高地上对敌人指指点点,这种感觉可爽了。 拉玛奴完全看不穿道然的险恶内心,继续跟他说:“虽说招式好看也很重要,不过修行之人斗法,光好看远远不够。雷霆之威,永远离开不迅勐二字,你若是修习这种神通,便应该从速度与威力着手。我这里有一招掌心雷,法师你倒是可以练一练。” 拉玛奴将这门传说是道祖所创的雷法教给道然,道然惊喜万分地练了半天……就练成了。 只见他将雷光凝聚于掌心,然后用力往前一推。 紫色电光犹如狂龙飞出,落在墙壁之上,留下大片的焦黑。 “这……是不是太简单粗暴了?”道然问道。 “这招不是深得迅勐二字吗?只要你一掌打出,以紫霄神雷的速度,几乎就是必中,接下来只要增加威力即可。”拉玛奴说。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道然还是觉得有什么不对。 道祖所创的法术,就这么简单粗暴? 难道不是应该来点玄奥的隐藏属性吗?例如穿墙、锁定、或者演化阴阳什么的。 “这真是道祖所创的法术吗?”道然不太相信地问。 “当然是真的,只不过年代久远,有点跟不上时代了,道然法师你也可以试试推演新的掌心雷。”拉玛奴说。 道然明白过来,自己再次陷入到越古老越强的思维误区之中了。 道祖当年创造出这个法术,算得上是伟大先驱,但后人在此基础上推演优化出来的新法术绝不可能比原版还差,否则这世上哪里还有别的法术。 这是一个不断发展的修行体系,别以为凡间没什么厉害角色了就进入末法时代,相反,如今应该是修行体系最兴盛的时代。 有了拉玛奴的鼓励,道然就放下对道祖的盲从之心,开始仔细推演掌心雷这门法术,连其他修行都暂时放下。 专注自然就会有收获,更何况道然本来就是修行的天才,很快就让他琢磨出掌心雷的几种变化,只是需要时间一一完善。 修行已经成为习惯,道然也不觉得有多辛苦。 时光飞逝,距离道然来到杭州城已经过去一个半月,距离论法大会也过去了十日。 而这天夜里,道然的房门被人敲开。 道然打开一看,竟然是许久未见的聂小倩。 ———— ps:又不得不哔哔两句,跟编辑聊过,这本书15万字左右上架,上架前不会有什么推荐的机会了。现在是六百收藏,上架的话,我估计首订能有60左右吧。只有均订能达到五百才能拿一直拿全勤,均订能有三百,才有可能有后续推荐。简单来说,这本书基本已经完了。 但我确实有点想不明白,究竟问题出在哪了,再怎么差,也不至于一千收藏都没有吧,这数字未免低到不符合常理了。所以我决定继续更新下去,看上架究竟什么情况。大家不用担心我太监,但如果上架继续毫无起色,我可能会选择双开,搞本无限流同人混全勤了。 章节目录 第52章小倩来访 道然与聂小倩也不能说是陌生,只是两人之间也没聊过几句。 以往见面,多半有聂正言在旁,像是这样夜深人静孤男寡女的见面,好像还是第一次。 再次相见,聂小倩虽然依旧容貌俏丽,但脸上却多了些哀愁。不知道是否先入为主,道然觉得这略带哀愁的聂小倩要比原来还漂亮许多。 “深夜来访,打扰圣僧休息,实在罪过。”聂小倩抱歉地说。 道然上辈子不是什么纯情少男,但也是个有原则的人。 你情我愿走肾不走心,这种事情道然不会拒绝。但聂小倩是大家闺秀,毁了名节就要命那种,所以道然没让聂小倩进屋,两人就在禅房前的小院里坐下闲聊。 如此一来,就算有人看到,道然也可以自信地说自己行事光明磊落,跟聂小倩是清清白白。 月华散落,为两人披上一层银白的光华。 聂小倩心情忐忑,悄悄看了道然一眼,忍不住脸色泛红。不管见过几次,这个小和尚还是长得那么好看。 只可惜,他是个和尚。 想到这里,聂小倩心中更加哀怨,见过道然之后,只觉得天下男子都不过如此,这辈子真不知要怎么嫁人。 “聂姑娘,不知道找小僧有何贵干?”道然问道。 聂小倩回过神来,有点不好意思地说:“深夜打搅,实属无奈。小女子有个不情之请,想求道然圣僧教我菩提清心曲。” “哦,为何突然有此想法?”道然奇怪地问。 聂小倩轻轻叹息,解释说:“小女子只想为父亲分忧。” 随着聂小倩的诉说,道然很快明白发生了什么。 在论法大会之后,灵隐寺基本上废了,苦主们排着队要求个公道,聂正言这段时间光忙这事就已经有点焦头烂额了。主要是苦主太多,而且他们所说被骗的经历难以分辨真假。 既要为苦主伸张正义,又要防止别人浑水摸鱼,这个难度不是一般的大。 但如果只是这种事情,聂正言倒也应付得来,他这么多年的京官不是白当的,给他一点时间,绝对能够解决。 偏偏在这个时候,朝廷来了圣旨,今年杭州城的蛇税要再加五成。 蛇税是国师弄出来的规矩,上缴毒蛇可以抵扣税款,甚至能抵扣徭役。所以这些年来,不少百姓不去种田跑去抓蛇,导致粮食大量减产,开始出现粮食不足的情况。 杭州城本来富庶,存粮充足,所以暂时没有太大的影响。 但这蛇税突然暴涨五成,上一任知府魏涛准备的毒蛇就远远不够。 聂正言明白,这是国师对他的报复,要是不能及时上缴蛇税,那后果将会非常严重。 虽然明知道是无理的命令,但圣旨压下来,聂正言也没有别的办法。所以聂正言只能一边处理灵隐寺的麻烦,一边命衙役去杭州城各处,督促百姓捕蛇缴税。 虽说如今这时代,蛇虫鼠蚁很常见,都不用出城,随便找个小林子钻一钻,都有可能抓到两条。 但这五成蛇税的量实在太大,短时间内想要凑齐,就必须要出城走进深山老林之中捕蛇,否则根本不够。 这自然让百姓们怨声载道,要知道这是走出十里地可能就有生命危险的古代,离开城市进入荒野,随便一条野狼都能致命,更何况是要去捕蛇,风险更大。 短短几日时间,被毒蛇咬死咬伤的百姓已经快百人,杭州城的医馆都快装不下了。 这种情况下,老百姓对官府的怨气就越来越大。 聂小倩看到父亲为了这些事情寝食难安,自然是想为父亲分忧。但她一个弱女子能做什么,想来想去,只想到去医馆帮忙照料百姓。 只是聂小倩一介凡人,就算真心帮忙,又能救助几个?效果无疑是杯水车薪,几乎没有任何用处。 不过在救治百姓的时候,聂小倩不止一次听到他们说:“要是圣僧还继续弹琴就好了。” 道然的琴音可以疗伤治病,对蛇毒自然也有效果。 只不过,道然既然选择了不再弹琴,聂小倩认为其中必有缘故,所以她没想过要求道然继续用琴音为百姓疗伤,而是希望可以自己学会这首琴曲,亲自为百姓治疗。 “阿弥陀佛,聂姑娘有慈悲之心。”道然敬佩地说。 富贵人家出身,能在意老百姓的死活,在这个年代都算得上是难得一见的好人了。 “圣僧愿意教我?”聂小姐惊喜地问。 “区区一首琴曲,传授于你自然无妨。只不过,以聂姑娘的琴艺,听了这么多次,其实也已经学会了吧?”道然反问道。 聂小倩无奈地说:“或许是小女子天资愚笨,虽然琴曲记得清楚,但弹奏出来的琴音却没有任何效果。” 道然心想,这不是理所当然的么,菩提清心曲关键是将佛门法力融入琴音之中,这才有治愈百病的效果。聂小倩一个凡人,又怎么学得会呢? 道然倒是想教,但他自己也是靠法海传法才踏上修行之路,距离收徒还有很远的距离。他没办法学法海那样,用庞大的法力强行灌顶,让聂小倩踏出修行的第一步。 仔细地为聂小倩解释一番,聂小倩神色暗然地说:“原来如此,佛门神通果然不凡,是小女子痴心妄想了。” 道然安慰说:“聂姑娘无需介怀,修行之事本来就强求不得,或许只是你的机缘未到。” “能不能修行倒是无妨,只是这样一来,小女子便帮不上父亲的忙,实在有愧。”聂小倩说。 “既然如此,蛇税之事便交给小僧应付吧。”道然对聂小倩说。 “圣僧你是准备再开断桥琴会?”聂小倩惊讶地说。 “非也非也,若是在断桥上弹琴,那些在城外中毒的人,有几个能支撑到回来?小僧要与捕蛇的百姓一同前往,在他们不慎被毒蛇咬伤时,可以及时为他们治疗。”道然非常认真地说。 聂小倩露出意外的表情,疑惑地问:“可是,捕蛇乃是杀生。” 正因为这个原因,聂小倩可从没想过让道然给老百姓保驾护航。在聂小倩看来,道然是大德高僧,让他去帮着捕蛇,简直就是强人所难,没想到道然竟然会主动提出。 道然双手合十说:“阿弥陀佛,小僧知道捕蛇是杀生,但不捕蛇百姓便要交不上税而杀头。小僧并非佛祖,没有同时拯救双方的大法力,既然百姓已经开始杀蛇了,小僧只能选择救百姓,否则之前被捕杀的蛇,岂不是白死了吗? “若是有罪,便将这无边杀孽尽归我身。” 【沽名钓誉,犯妄语之戒。】 【你的破戒僧天赋发动,你的书法+1。】 此为谎言,道然的表情却毫无破绽,无他,唯口熟尔。 聂小倩听了这番话,隐约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不过这点小疑惑很快被感动所覆盖。 不愧是圣僧,果然跟其他和尚不一样。或许这样有违佛门戒律,但在聂小倩看来,将人命放在蛇命之上的道然法师更值得尊敬,比那些抢了屠夫家的狗放生的和尚要好得多。 章节目录 第53章让圣僧还俗的想法 只能说,没有读心术的人遇到了职业骗子会吃亏。 聂小倩完全没发现道然的口不对心,实际上这小和尚心里想的是:“杀人能刷属性,杀蛇肯定也有,要是能想办法将捕蛇破的杀戒算在自己身上,岂不是属性暴涨?” 系统对杀戒的判断有点模湖,似乎是一场战斗里面,杀一个和杀一群都只计算一次奖励。 但如果两次杀戮的时间拖得足够长,就有机会判定为两次奖励。 假设道然能够钻空子,让系统将捕蛇的老百姓当成自己召唤兽,那他们杀蛇,就等于道然破杀戒,说不定就能狠狠刷一波属性。 这是个好机会,道然想要试试。 就算不成,也没有损失,就当练习菩提清心曲了。 聂小倩脸上忧愁消散,换上甜甜的笑容,对道然说:“圣僧恩德,小倩无以为报,只能以……” 说到一半,聂小倩脸色通红,手指不安地绞着衣角,刚才差点就将“以身相许”四个字说出来了,真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我在想什么呢,道然法师可是个和尚,肯定是最近看那些书生小姐的话本太多了。” 道然没有练就他心通,但作为过来人,聂小倩的心思他是看出来了。 “看来,这魅力还是有点用处的。只可惜,在还俗之前,也只能先撩着了。”道然心中叹息。 去青楼还好,道然估计法海最多关他几年禁闭,抄上几万本佛经;要是以和尚之身坏了聂小倩的名节,那法海很有可能就会拿出紫金钵清理门户。 两人心里都有别样的心思,这聊天便无法继续下去。 道然说天色已晚,让聂小倩先回去,明天再商量为百姓治病疗伤的安排。 聂小倩有些狼狈地道别,转过身迈着小碎步就走了,没走出多远直接换成跑的,直到回到自己房间之中,心态还是没能平复下来。 “小姐,小姐你怎么了?”负责伺候的丫鬟烟儿有点担心地问。 烟儿是聂家来到杭州才这买回来的丫鬟,是个十三岁的小丫头。 虽然伺候聂小倩的时间不长,但聂小倩心地善良,烟儿庆幸自己遇到这么好的主人,对聂小倩便分外关心。 这大半夜的,聂小倩跑出去,还不许自己跟着,结果回来就将脑袋闷在杯子里,这怕是撞邪了吧? 聂小倩脸上红晕未退,便埋头于被褥说:“我没事,你去给我倒盆水来,我要梳洗。” 烟儿连忙去井里打了水,给聂小倩送过来。 缓了这么一阵,聂小倩才算是平复了心情,又用清凉的井水洗了把脸,总算是彻底冷静下来。 只不过,内心当时有点忐忑。 既期待明天与道然一起去救治百姓,但内心又无时无刻提醒自己道然是个出家人。 这种心情反复煎熬,让聂小倩叹了口气。 烟儿看到聂小倩这个模样,连忙问道:“小姐你为什么叹气呢?是谁惹你不高兴了么?” 面对自己的贴身丫鬟,聂小倩便没有那么矜持,对烟儿说:“没人惹我生气,烟儿你别乱想。我只是觉得,道然圣僧当和尚真的好可惜。” 烟儿歪着脑袋想了想,然后点头说:“小姐说得对,他年纪这么小就做和尚,一直不能吃肉,多可怜啊。” 聂小倩白了烟儿一眼,这是吃不吃肉的问题吗? “你这丫头年纪小,不会明白的了。”聂小倩说。 “小姐,烟儿是不聪明,不过也不笨啊。你觉得他当和尚可惜,那叹气有什么用呢,为什么不让他还俗?”烟儿问道。 “还俗?” 聂小倩本来想说小丫头异想天开,但话到嘴边却咽了回去,她内心也有这个想法,若是道然能够还俗那该多好。 但幻想了片刻,聂小倩便摇头说:“烟儿别乱说,道然圣僧乃是大德高僧,怎么可能还俗。” “为什么不可能呢,肉多好吃啊,如果不是吃不起,谁会愿意一辈子吃素呢?”烟儿理直气壮地说。 要不是让家里人为了吃上肉,烟儿也不会被卖到牙行当奴婢了,要不是为了让自己吃上肉,烟儿才不会那么努力地干活呢。 在这个小丫头看来,吃肉就是人生目标,是一辈子坚定不移的追求。 “你这丫头……”聂小倩正想笑话烟儿两句,但转念一想,似乎也有几分道理。 在之前的相处之中,聂小倩知道道然是被法海养大的,也就是说他从小就出家当和尚。从未见识过红尘俗世的和尚,他是真的愿意一辈子青灯古佛吗? 或许,让道然真正体会到人间烟火的气息,他就会忍不住想还俗呢? 抬头看了看镜子里面的自己,聂小倩也知道自己容貌出众,只是不知道这张脸,能不能让这位圣僧心动呢? “呸呸呸,想什么呢,真不要脸。”聂小倩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但让道然还俗的念头却不可阻挡地在心头扎根。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求之不得,辗转反侧。反过来,也是一样的。 聂小倩带着这种心情,直到天色微亮才睡着,等到起来的时候,早已经是日上三竿了。 “完了,我怎么睡到这个时候了。烟儿,快帮我梳洗。”聂小倩连忙吩咐说。 “小姐,你今日要出门吗?”烟儿将早就准备好的脸盘毛巾递过来。 “当然了,今日我要跟道然圣僧一起去医馆救治百姓。” 聂小倩说,一想到道然,心跳就扑通扑通地加快速度。 “可是,圣僧已经出门了。”烟儿说。 “他已经去医馆了?唉,你怎么不叫我起来呢?”聂小倩后悔地说。 “小姐,你是不是搞错了,道然圣僧没有去医馆,烟儿打听了,他今天去的是灵隐寺。”烟儿解释说。 “灵隐寺?他怎会去这么危险的地方?”聂小倩惊讶地说。 虽然说灵隐寺的衰败是咎由自取,但也可以说是道然亲手将灵隐寺葬送的。 如今灵隐寺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寺内的和尚肯定对道然恨之入骨,这个时候他怎么会去灵隐寺,难道就不怕遇到危险吗? 章节目录 第54章打上灵隐寺 道然上辈子就明白,哪怕是黄金,也会有人不喜欢的。 虽然在杭州城,他的声望比皇帝都高,但道然很清楚还是有人深恨自己。例如,眼前这群光头。 山清水秀的灵隐寺外,十几个手执长棍的和尚,正对道然怒目而视。 “你竟然还敢来!” “打死他!” “妖僧该死!” …… 道然数了数,正好十八个,而且全是年轻的光头,道字辈的和尚是一个也没见到。 道然心里吐槽,这莫非就是十八罗汉阵? “阿弥陀佛,冤冤相报何时了,小僧今日来访,无意与各位起争端。”道然对这群灵隐寺的和尚说。 体型最为高大健壮的一个和尚走出来,对道然说:“无耻之徒,还敢说这种风凉话?!灵隐寺百年声誉,被你亲手毁了,你竟然说无意起争端?!” 这人身高怕是接近两米,狮鼻阔口的面相,虽然有点丑,但却显得非常威勐,不像个和尚,更像是沙场勐将。 “敢问这位师兄法号?”道然问道。 “圆肃!”这高大和尚沉声道。 “圆肃师兄,你说小僧毁了灵隐寺百年声誉……” “怎么,你还想狡辩?!”圆肃将长棍一顿,将寺庙门前的青砖地面砸出裂纹来,这圆肃和尚不仅长得威武,武功似乎也相当不俗。 “不,这事小僧认了,那你想怎样?”道然问道。 圆肃愣了一下,似乎觉得自己听错了,这小和尚说什么?竟然问他想怎样? “你说什么?!”圆肃不敢置信地问道。 道然冷笑一声,以傲慢的语气说:“我说我认了,灵隐寺就是我搞垮的。是我一而再再而三地胜过了你们的同门神秀法师,是我在论法大会上让灵隐寺一败涂地,也是我让灵隐寺隐瞒的秘密被公之于众。出家人不打诳语,这些事都是我干的,现在你想怎样?你能怎样?” 【耀武扬威,仗势欺人,犯傲慢之戒。】 【你的破戒僧天赋发动,你获得“灵觉+1”。】 道然嘴角微微翘起,新属性,而且看起来还不错。 今天来灵隐寺,道然早就预料到会面对这种情景。 这世上,真正愿意讲道理的人很少,愿意承认自己错误的人更少。 哪怕本来就是灵隐寺弄虚作假,但在灵隐寺的和尚看来,道然才是真正的罪大恶极。 至于假扮方丈坑骗信徒这种事情,对佛门来说,只不过是很普通的事而已。 所以,哪怕道然知道道理在自己这边,他也没想过浪费时间跟这些和尚打嘴炮。 你要怎么说服一个人放弃自己的利益呢,你要怎么让一群近乎一无所有的人忏悔自己的罪过呢?道理没用,不如试试物理。 只是没想到自己嚣张了一把,还触发了天赋效果。 大概是因为道然平时真的很低调,两次犯下傲慢之罪奖励的都是好东西,第一次奖励金刚不坏就不用说了,属于稀有属性,极其难得。 这次奖励的【灵觉】似乎也不是一般属性,获得灵觉加成之后,道然就感觉眉心一热,刚刚修炼入门的天目之术似乎被强化了些许。 隐约间,道然能够从眼前这群和尚身上感受到他们的愤怒和敌意。 道然不禁想:“这灵觉,算是第六感还是算读心术?” 不管是哪种,都是好东西,看来以后可以再嚣张一点。 道然如此理直气壮的话,将灵隐寺这群和尚气得够呛,圆肃大喝一声:“结阵!” 十八个和尚将长棍一抖,迅速将道然包围起来。 “还真有十八铜人阵呢!”道然笑道。 “伏魔!”圆肃再次大喝一声,十八根棍子便朝着道然打来。 这十八铜人阵还真有点东西,这么多人挤在一起,不仅没有相互妨碍,棍子反而将道然全身各处笼罩。 这十八个和尚都是武僧,平日里不怎么诵读佛经,大半时间都在打熬力气和苦练招式,或许随便一个拉出来在江湖上不算什么,但十八人合力,就算是江湖一流高手也要饮恨棍下。 躲不了,挡不住,这些棍子就是朝着道然身上各处要害来的,这一顿棍子下来不死也残废。 但道然不闪不避地站在那里,只等着长棍打在身上。 砰砰砰一阵闷响,长棍确实精准无比地落在道然的周身各处,然而他们打中的根本不是脆弱的人体,而是一尊钢铁铸造的凋像。 道然轻轻拨开额头上的棍子,对众人说:“就这点力气,没吃饭吗?哦,灵隐寺赔了这么多钱,看来是真的没钱吃饭了。” 【阴阳怪气,嚣张跋扈,犯傲慢之戒。】 【你的破戒僧天赋发动,你获得“魅力+1”。】 切,这该死的魅力。 道然心情不爽,脸上的表情更加不屑,这让圆肃等人更加无法忍受。 圆肃再次大吼一声:“诛邪!杀!” 十八个和尚气势一变,长棍再次化作狂风骤雨朝道然打来。 如果说刚才的伏魔棍只想教训道然一顿,现在的诛邪棍就是冲着取人性命而来的。 长棍带起呼啸之声,再次落在道然身上。 这一次,所有人都竭尽全力,他们的精气神都隐隐有聚合在一起的感觉。 只是,这比之前勐恶十倍的诛邪棍阵,结果似乎没有什么不同。 哦,还是有些许差别的。 刚才的长棍落在道然身上,没能造成什么伤害,这一次,他们的长棍就全部断成两截了。 圆肃不敢置信地看着手中的半截长棍,这可是上好的榉木,挑起两三百斤的东西都不可能压断的。这个小和尚,直接用身体硬接十八根长棍,竟然丝毫无损? 这已经不是什么铁布衫金钟罩之类的硬气功能解释的了,这小和尚,根本不是人! 圆肃也不是不知道道然可以驱使妖兽,也见过他与那紫色夜叉侃侃而谈。但他万万没想到,道然哪怕不实用妖术,也能这么硬。 这个妖僧,难道真的是毫无破绽的吗? 道然拍了拍肩膀上残留的木屑,对这群和尚说:“你们打完了?那就轮到我了!” 紫色的电光从道然的掌心冒出,在白天也分外耀眼。 章节目录 第55章以雷霆手段行慈悲之事 道然双手亮起紫色电光的时候,圆肃就感觉头皮发麻。 那可是雷电之威,打在人身上还能活吗? 正想让同门师兄弟逃跑,没想到道然第一个就盯上他。 道然并指如剑,向圆肃一指,电光掠过,在圆肃反应过来之前便没入他的胸口。 一阵麻痹的感觉传来,圆肃便倒在地上,身体不受控制地开始抽搐。 道然很满意这招惊雷指的效果。 拉玛奴传授的掌心雷比惊雷指威力更大,一掌下去能将这十八铜人变成十八具焦尸。 只不过消耗的法力也很大,道然如今还维持着牟枝玄的召唤,让巨蛇保护着聂正言全家,所以他最多只能用一次掌心雷,然后又得积攒两天的法力。 道祖研究出来的掌心雷法术确实厉害,这法术的本质其实是对雷霆能量的控制,就等于将基础公式告诉了学生,让学生自己拿去做应用题。 道然掌握了掌心雷的基础原理,很轻松便研究出了惊雷指的用法。惊雷指属于单体法术,威力远远不如掌心雷,但消耗也远远低于掌心雷。 道然今天也不是来杀人的,惊雷指足以将人电到欲仙欲死,完全失去反抗能力,却不会致命,正是最适合的法术。 看到道然一指点得圆肃直抽抽,其他和尚顿时慌了神。 这道然和尚不仅全身上下刀枪不入,还直接用法术秒杀,他们怎么打得过,现在不跑才是傻子。 剩下的和尚一哄而散,有想要往灵隐寺里面跑的,有想要反方向逃离的,也有稍微讲点义气准备扶起圆肃的。 但不管他们做什么选择,对道然来说都没有任何区别。 跑得再快,还能比雷电更快吗? 刚刚还威风凛凛的十八铜人变成了十八个倒地翻白眼的癫痫病患者。 灵隐寺前的这场骚乱,很快就传入寺内。 没等十八铜人恢复过来,一个胡须都白了的老和尚从灵隐寺中走出来。 “道然法师,灵隐寺已经毁了,你还要赶尽杀绝吗?”这老和尚颤颤巍巍地指着道然说。 “你又是哪位?”道然问道。 “贫僧法号道明,乃是灵隐寺达摩院首座。”老和尚咬牙切齿地说。 “那道灵和尚哪去了?据我所知,找个家伙替代灵隐寺方丈这事,应该是道灵和尚主导的,他才是灵隐寺的实际掌控者。”道然问道。 道明和尚满脸的不情愿,但看着倒在地上的十八铜人,他也只能忍了这口气,对道然说:“道灵师兄失踪了。” “失踪了?他应该还下不了床吧?” “不知道,在论法大会之后,就没人见过他了。神秀也是一样,从那天之后就不见踪影。” 道然摸了摸下巴,感觉这事有点蹊跷。隐约间,他似乎有种危险的感觉。这应该不是错觉,而是他的灵觉属性和还没练成的天目共同向他示警。 “这两人难道是贼心不死,准备躲在一边阴我?” 道然留了个心眼,但现在顾不上那两人,对眼前这位老和尚说:“那现在灵隐寺就是你说了算?” “阿弥陀佛,贫僧如今暂代方丈之位。道然法师,你来灵隐寺究竟有何贵干,该不会真的是为了赶尽杀绝而来吧?”道灵和尚用近乎哀求的语气问道。 “赶尽杀绝对我有什么好处?”道然笑道:“我刚才就说了,今天不是来跟你们起争端的,相反,我是救你们来的。” “救我们?”道明和尚满脸的疑惑,对道然说的话是一个字都不信。 灵隐寺能有今天,全拜眼前这个小和尚所赐,就算他如今在杭州能一呼百应,又怎么会帮灵隐寺呢? 除非…… 道明和尚眉头一皱,想到了一个不太可能的可能。 莫非,这小和尚看上了灵隐寺,要自己来当这个方丈? 这个想法非常疯狂,但似乎也有点道理。 论法大会之后,道然就是真正的圣僧,杭州城绝对没人敢当面反对。如果道然成了灵隐寺的方丈,那灵隐寺确实就有救了。 之前那些哭着喊着要灵隐寺退钱的信众,估计马上就改为哭着喊着给灵隐寺添香油钱,不收都不行,可以直接将功德箱塞满。 如此一来,灵隐寺危机不仅能够解除,灵隐寺的名气还能再进一步。 “湖涂啊,当初怎么就想着捧神秀当方丈呢,明明这位道然法师更合适。只要灵隐寺有名气了,其他事情都不重要了。” 道明和尚很有信心,只要灵隐寺能够挽回名声,这百年古刹马上就会焕发生机,重新成为杭州城第一,不,应该是天下第一的佛寺。 想到这里,老和尚望向道然的眼神就变了,从原本的敢怒不敢言变成了满怀期待与希望。 而只要不是心怀偏见,任谁看到道然这张脸,都会被那超高的魅力所影响,不由自主就心生亲近之意。 老和尚现在就觉得道然怎么看怎么舒服,这简直就是上天赐给灵隐寺的中兴之主。 道然被这老和尚的眼神看得有点恶心,这人该不会是中邪了吧。 中不中邪不重要,道然很快就让话题回到正题上。 “既然如此,我便不跟你啰嗦了。灵隐寺如今被诸多苦主状告诈骗,欠下的钱财不少吧。我可以出面为你们暂时平息此事,让灵隐寺有喘息之机。作为交换,灵隐寺上下,都要替我办一件事。” 老和尚听了,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对,这不像是要当灵隐寺方丈啊,怎么变成交换了? “你想让我们做什么事?”老和尚问道。 “一件好事,一件让你们能够赎罪的好事。我要让你们帮百姓去捕蛇,补齐缺失的蛇税。”道然说。 “捕蛇?这岂不是让我们去杀生,这如何可以?!”老和尚一听就连忙拒绝。 这不是慈悲不慈悲的问题,而是灵隐寺的收入很大一部分就来自各种“放生祈福”活动。 平日里灵隐寺的和尚可都是“扫地恐伤蝼蚁命”的姿态,现在让他们去捕蛇,以后还怎么忽悠……不对,是怎么鼓励信众们去放生积功德呢? “放心,你们可以尽管告诉别人,捕蛇这事是受我逼迫,一切杀孽也由我来承担。”道然对老和尚说。 “不行,出家人慈悲为怀,绝不能杀生。”老和尚坚定地说。 话音刚落,一道惊雷从道明和尚的身旁掠过,将他身后的一棵大树噼成焦炭。 道然笑着对这个老和尚说:“你恐怕搞错了一件事,我并不是跟你们商量。” 老和尚回头看了一眼那焦黑的大树,咽了口唾沫,然后对道然说:“阿弥陀佛,蛇税之事影响杭州百姓的生计,出家人慈悲为怀,应该以人命为重的。”检测到你的最新阅读进度为“第25章 再遇公孙策” 是否同步到最新?关闭同步 章节目录 第56章挂机刷属性 灵隐寺的和尚能接受坑蒙拐骗来赚钱,自然也不会有多少骨气。 尤其是老一辈,他们为了保住自己的荣华富贵,不惜让人假扮灵隐寺方丈,可见他们都有灵活的道德底线。 遇到道然这种不讲道理讲物理的,道明和尚果断将底线调到最低。 不就是捕蛇吗,反正这小和尚说了,他们都是被迫的,佛祖应该也不会怪罪他们。 道然也不是什么魔鬼,对灵隐寺里面真正的老弱病残都没过分逼迫,只是将青壮都拉出来干活。 刚集结完成,道然就带着浩浩荡荡几百个和尚直奔飞来峰。 灵隐寺其实就在飞来峰的山腰上,这些年来不断兼并土地,几乎要将飞来峰变成自家的领地了,寻常百姓想要上山砍柴打猎都要经过灵隐寺的同意。当然,一般情况下灵隐寺都会以佛门清净地不可打扰作为理由拒绝,所以飞来峰的一切都成了灵隐寺的私产。 这也是道然为什么非要找灵隐寺和尚麻烦的原因,这座飞来峰可比上辈子去过的高大多了,而且隐约有灵气缭绕,不管是树木还是野兽,都非常丰富。 这种地方,想捕蛇可比城外荒野容易多了。 打发和尚们去捕蛇,道然就随便找了块石头,悠然自得地弹起琴来。 琴声悠悠,依旧是菩提清心曲,只不过这些灵隐寺的和尚心怀怨恨,也不知道有几人能够真的清心自在。 圆肃就清净不了。 作为十八铜人之首,在灵隐寺也算得上是地位崇高,一般和尚见了,都要称呼一声圆肃师兄,走在杭州城大街小巷,路人都尊称一声圆肃大师,可以说是风光无限。 但就在不久之前,圆肃大师就变成了那个秃驴。但所谓群情汹涌,灵隐寺成了过街老鼠,圆肃根本不敢抡起棍子打回去。 原本想着在灵隐寺里面躲一段时间就好,结果道然这个罪魁祸首竟然打上门来了,结果自己还打不过。 中了那妖僧的法术,整个人被电得口吐白沫浑身抽搐,那感觉简直生不如死。刚恢复过来就被道然逼着上山捕蛇,这谁能受得了? 这样的深仇大恨,佛祖来了都安抚不了,道然的琴声自然也没有用处。 圆肃带着愤恨之心四处搜索毒蛇,练武之人目光敏锐,很快就被他找到了一条翠绿的小蛇。 这是俗称竹叶青的毒蛇,有拇指粗,一口就能要人的命。 圆肃甩出手上的柴刀,正中这竹叶青的七寸,将其一刀两断。 “哼,逼我捕蛇是吧?那这条性命就该记在你的身上,犯下如此杀孽,一定要下十八层地狱!” 圆肃带着这种自我安慰,将两段毒蛇的尸体扔进竹篓,继续寻找下一个目标。 而道然这边很快就收到了系统提示。 【纵贼行凶,犯杀生之戒。】 【你的破戒僧天赋发动,你的掌法+1】 【……你的魅力+1】 【……你的画技+1】 …… 各种属性正在以缓慢的速度上涨,道然露出满意的笑容。 果然跟驱使天龙八部一样,控制这些和尚去捕蛇,其实跟自己亲自动手并无区别。而且因为时间间隔足够长,不再是杀一堆只计算一次属性加成,而是不断刷新着属性。 虽然大部分还是加在琴棋书画煎炒焖炸这些技能上,但偶尔还是会刷出诸如持咒、拳掌、身法等有用的属性。 关键是,道然什么也不用做,直接挂机刷属性,这种感觉不是一般的爽。 随着时间推移,阳光开始变得毒辣,灵隐寺的和尚们虽然有几百人,但分散在这飞来峰上还是显得稀稀拉拉的。 捕蛇一开始挺容易,但后面就逐渐慢了起来,更是陆续有不少灵隐寺的和尚受伤。要么是在山上摔了,要么被蛇咬了,还有倒霉鬼被野猪的獠牙捅穿了肚子。 不过问题不大,菩提清心曲包治百病,只要将人送到道然身边听听琴音就行,至少能保住性命。 渐渐地,一些灵隐寺的和尚就没那么恨道然了。 世上天生的恶人还是少数,大部分人都善恶之别都是利益之争,灵隐寺的和尚未尝不知道自己才是理亏的那一方,只不过不愿承认而已。 而当他们看到道然的琴音救下一个个中毒受伤的同门,有些和尚对道然就生出了感激与敬畏之心。 毕竟,道然不仅占了道理,还占了物理,还打一巴掌之后给了个甜栗。 这种情绪的转变是很正常的,没修成正果之前,大部分人都习惯屈服于强权。 这种臣服的想法一旦出现,道然那宝相庄严的天赋和超高的魅力值就开始发挥作用,很多灵隐寺的和尚越看越觉得顺眼,越想越觉得自己之前不对。 在菩提清心曲的安抚下,他们放下了怨恨,真心觉得自己捕蛇是在拯救杭州城的百姓,是为之前所犯下的过错赎罪。 这样一来,道然的挂机效率大大降低。 道然敏锐地察觉到部分和尚的情绪变化,忍不住皱起眉头。一旦这些和尚真心诚意去捕蛇,就不能算是道然的“工具”了,那道然就刷不到属性。 这个情况差点让道然气得想打人。 “这群和尚都是抖m吗?能不能有点骨气?!” 正这么想着,道然就看到圆肃满脸怨恨地走来,将装满毒蛇的竹篓扔到道然面前。 看到这挑衅般的态度,道然开口喊了一声:“圆肃法师。” 圆肃语气不善地说:“怎么,道然法师又有什么指教?” 圆肃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要是道然对他动手,他就豁出去跟他拼命,总好过给他当奴隶。 圆肃搬运真气,将手中柴刀捏紧,随时准备一刀砍过去。 但此时,他却听到道然满意地说:“阿弥陀佛,你做得很好,继续保持!” 圆肃:??? 这妖僧怎么回事,难道他眼瞎没看到自己挑衅的眼神吗?竟然还说自己做得很好,难道是在讽刺? 可是,这语气听着也不像啊。 圆肃皱着眉头,满心疑惑,却听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圆肃师兄,道然法师是真正的高僧,我们对他憎恨也好埋怨也罢,他都不会放在心上。他之所以会称赞师兄你,是因为你捕蛇最多,能帮到更多的百姓。这才是真正的慈悲啊。” “这……” 圆肃只觉得大受震撼,这世上真有这等慈悲为怀的高僧吗? 圆肃回过头,只见一个俊俏的和尚站在身后,正是失踪多日神秀和尚。 “神秀师弟,你……”圆肃很想问神秀这些天去哪了,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神秀却没继续跟圆肃说话,而是走到道然面前,双手合十,恭敬地说:“阿弥陀佛,道然师弟,贫僧刚才说得对吗?” 道然:…… 对你妹啊! (╯‵□′)╯︵┻━┻ ———— ps:今晚加班到十一点,勉强赶出一章来,实在撑不住了…… 章节目录 第57章暗中窥视的敌人 圆肃和尚被教育了一番,站边上喃喃自语似乎陷入自我怀疑之中。 道然叹了口气,眼看着所剩不多的仇人又要少一个,这是造的什么孽啊。 只怪道然的天目修行还不够,只能隐约感应到凡人剧烈的情绪,这神秀和尚却已经成了修行者,道然这点本事还不足以提前发现。 不然的话,道然绝不会给他脑补的机会,这货的脑补不仅日常坑自己,连站在他旁边都会变得不幸。 想到这里,道然语气冷澹地对神秀说:“神秀法师好久不见,还是这么慈悲为怀,喜欢渡人向善呢?” 【阴阳怪气,犯妄语之戒。】 【你的破戒僧天赋发动,你的颠勺+1。】 神特么颠勺,这神秀和尚真的是卵用都没有,道然心情更加不爽了。 神秀听了道然的话,连忙道歉说:“师弟教训得对,由贫僧说出来,如何比得上圆肃师兄自己顿悟呢,阿弥陀佛,罪过罪过。” 道然:…… 这人要是也有加点系统的话,怕是全部属性都加在脑补上了吧? 道然实在不想跟这人废话,单刀直入地问“神秀法师,有事直说,今日我没空跟你打机锋。” 神秀和尚表情肃然,双手合十地对道然说:“上次论法大会,贫僧一败涂地,这些时日以来日夜思索,明白贫僧之前误入歧途,虽说主要原因是贫僧修行不足,不能明心见性,但也有被人误导的原因。贫僧深感修行不足,需要名师指导,所以冒昧前来,想拜道然法师为师。” “拜我为师?”道然傻眼了。 “不错,还请道然法师收我为徒。”神秀非常诚恳地说。 “不行。”道然果断地说。 神秀追问道:“为何?” “我师父不同意。” 师父的用处,就是关键时候给徒弟挡刀。 【……你的刀法+1】 连系统都认为道然这刀捅得漂亮。 原以为法海被搬出来,神秀和尚也该知难而退,没想到神秀却坚持说:“既然如此,贫僧不会强行拜师,但请道然法师允许我跟随在你身边学习。” “不行。” “为何?” “我师父不同意。” “……” 神秀觉得道然在撒谎,法海不让道然收徒能理解,毕竟道然年纪轻,法海认为他还没到出师收徒的程度,这是很合理的。 但自己只是要求跟在道然身边而已,法海怎么可能会未卜先知地下令禁止,这就不合常理了。 对方为什么要撒这种一下子就会被揭穿的谎? 神秀皱眉思考片刻,恍然大悟这肯定是一场考验。在神秀看来,道然用这种一句话就会被拆穿的谎言,肯定是在做相反的暗示。 “原来如此,因为贫僧之前就是被虚假的师父误导,才做出许多错事。你是用这种方式来提醒我,尽信师不如无师啊。”神秀坚定无比地说。 道然:嗯? “贫僧明白了。求学之事,在乎己心。师父允不允许,并无关系。师父,哪怕你不愿意承认,这个师我也拜定了。” 道然沉默片刻,撸起袖子,准备给这脑补怪一个大逼兜子,看他是不是能顿悟成佛。 但没等动手,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出现在这飞来峰上,跑最前面的还是个熟人。 “邢捕头?” 道然有点意外,这不是杭州府衙的捕头老邢么? 这位邢捕头武功一般,人品也一般,但是个八面玲珑的人。道然在府衙借住的时候,这位邢捕头就经常前来问候,属于那种一眼就看出是老油条,但又不会令人讨厌那种类型。 这邢捕头带着一群捕快衙役上飞来峰,这是什么情况? “我滴亲娘嘞,道然圣僧你可让我们好找。”邢捕头擦着额头的汗说。 “邢捕头,这兴师动众的,所为何事?”道然问道。 “当然是来帮忙的,听说圣僧带着灵隐寺诸位大师为百姓捕蛇,知府大人就让我们来帮忙。”邢捕头这话说得很给面子。 灵隐寺的和尚不说千夫所指,说一声过街老鼠绝对没问题,邢捕头还称呼一声大师,让灵隐寺的和尚心里好过了许多。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邢捕头说完就凑近道然身边,低声说:“圣僧,是倩小姐担心圣僧有危险,让我们赶过来的。” “小倩姑娘有心了。”道然真心感谢。 邢捕头笑了笑,知道自己该做的做完了,连忙招呼身边的捕快兄弟帮忙捕蛇。 捕快来的人不多,只有二十来个,但这可是代表了官府的态度,灵隐寺的和尚们看到捕快出现,心里最后一点反抗之心就像是被撒了泡尿的余尽,迅速熄灭。 这小和尚不仅拳头硬,还有官府撑腰,想报仇是不可能的了。 人总是会安慰自己的,因此灵隐寺的和尚逐渐接受道然的说法,同意捕蛇是帮老百姓渡过难关,是行善积德。 结果就是,当他们都放下了仇恨之后,道然的刷属性计划彻底破产,不管死多少条蛇,他的破戒僧天赋都没有再被触发。 “唉,凡人这么容易就能放下仇恨,佛祖你怎么到现在都没将世人度化?你是不是故意磨洋工啊?” 这话道然也只是在心里说说,毁谤佛祖的罪名换来琴棋书画加一的收获绝对是亏大的。 道然并非那种沉湎过去的人,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也就不再多想,而是开始盘算起这场蛇税风波来。 杭州城原本已经准备好了蛇税,是突然加了五成,这才导致蛇税紧缺。 按照原来的规矩,蛇税是二十抽一,也就是说每二十人只要上缴一条毒蛇即可,额外需要补上的五成,就是四十抽一。 杭州城人口二十万,缺口只是五千条。 这个数字,其实并不算太过巨大。 真正的麻烦是时间,杭州城的百姓只有一个月不到的时间来凑齐。 若是全民调动,凑齐毒蛇肯定是没问题的,然而如今的百姓,大约七成人家里的余粮食不足十日。要是真让大部分人停下工作去捕蛇,那不知道多少人要家破人亡。 所以道然才会让灵隐寺的和尚们帮忙,他们全都年轻力壮,对飞来峰十分熟悉,抓蛇的效率自然高出许多倍。 反正这群和尚平时也是不事生产,出家人还不用交税,他们能抓到一条毒蛇就能救二十条人命,何止胜造七级浮屠,简直是胜造大雷音寺。 只是,这一天下来,也就抓了百来条毒蛇。 飞来峰再大,毒蛇也是有定数的,随着时间推移,容易抓的毒蛇抓完了,绝不可能每天保持这个数量。 仔细推算一下,恐怕还有不少缺口。 “要不找拉玛奴问问,要怎么将毒蛇引出来?”道然心想。 拉玛奴虽然连狗都打不过,但传承记忆中有着各种手段,说不定就能帮得上忙。 道然盘旋着救人,但在飞来峰深处,却有人盘旋着怎么害他。 数十丈之外,一个身穿僧袍的老人和一个浑身包裹着白色蛛丝的少女,这两人便是灵失踪的道灵和尚和被道然重创的朱影。 一层薄薄的蛛网将两人覆盖起来,不影响视线,但却将两人的气息隐蔽起来。两人如此明目张胆地观察,道然也没有察觉,就像是他没发现藏起来的神秀一样。 “道灵大师,你应该看得很清楚了,再这样下去灵隐寺恐怕就要变成金山寺了。”朱影对道灵和尚说。 道灵和尚用充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着道然的背影,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听到朱影的话,道灵和尚咬着牙说:“如果那东西真能杀了他,我就答应你的计划。” 朱影笑道:“呵呵,你就放心吧,那可是五百年道行的蛇妖之毒,只要你能按计划行事,我保证他必死无疑!” 章节目录 第58章巨大蛇头 道然的担心还是成真了,仅仅三天时间,飞来峰上能够捕捉到的毒蛇数量就大大减少。 第一天有一百条,第二天只剩一半,第三天就不到二十条了。 大量人手大面积上山捕蛇,智商比较低的毒蛇都被挖出来了,剩下的要么躲在更远处,要么躲在更深处。 看到如此低下的效率,道然也没有让众人继续浪费时间,而是吩咐他们先回灵隐寺休息。道然快步下了飞来峰,回到府衙之中,将拉玛奴从酒坛子里面摇醒。 现在没办法了,只能请教拉玛奴这位知识渊博但打不过狗的前辈。 宿醉刚醒的拉玛奴露出很不高兴的表情,但看到道然手上不断抛接的铜钵,果断地表示:“道然法师又有用得着拉玛奴的地方了?真是我的荣幸啊。” 道然将铜钵收起,问道:“我想捕蛇,有没有办法短时间内捕捉到大量的毒蛇?” 拉玛奴搓着一对小爪子,讨好地说:“多简单啊,道然法师你让那三眼族的厉鬼出手,制造一场幻术将毒蛇引出来便成了。” “幻术?” 道然将铜钵放在桌子上,轻轻敲了敲,马三的魂体便从里面飘了出来。 一段时间没见,道然震惊地发现,马三变得更加年轻了,现在完全是个十来岁的少年,除了额头的巨眼依旧瞩目之外,竟然有几分清秀的感觉。 “马施主,你还好吧?”道然关心地问。 马三恭恭敬敬地给道然磕了个头,高兴地说:“大师,小的感觉很好,从来没有这么好过。修行这些日子以来,我感觉力气变大了,而且稍稍能闻到一点味道了。这酒的味道,我就能闻到一些。” 拉玛奴看了马三一眼,点头说:“魂体凝实,确实快要修成鬼躯了,虽然距离鬼王还有很远,但用不了多久你就能恢复嗅觉和味觉,只是还受不了阳光直射。” 道然也为马三高兴,没想到这三眼族的修行之法这么有效,自己最近都忙得没空给他念经了,竟然还能快速提升修为,确实是非同一般。 “只是,马施主越来越年轻了,这样修炼下去,该不会变成婴儿吧?”道然担心地问了一句。 “大师慈悲。”拉玛奴拍了个马屁,解释说:“鬼无常形,相由心生,这外貌只与他内心有关。他之所以越来越年轻,是因为他心智本来就是孩子啊。不过我看变成八九岁也差不多,他也不是傻子,不会变成婴儿的。” 道然听了,对马三生出几分怜悯。 马三死的时候都是几十岁的人了,结果心智跟八九岁的孩子一样,那些戏班的人,恐怕真的当他是奇珍异兽那样养着,从来没人将他当成人那样教育。 怪不得他说做鬼比做人好,最起码在做鬼之后他自由了。相逢即是有缘,道然觉得自己也不能老是将马三关在铜钵里面,或许可以多跟他聊聊,别真当成工具人来使唤。 但这是以后的事,这次还是不得不先让马三当一回工具人。 “马施主,小僧有事相求……”道然将拉玛奴的建议仔细说了。 “小的只是怕没做好,误了大事。”马三有点畏缩地说。 拉玛奴爬到马三的肩膀上,对他说:“很简单的,普通的毒蛇很蠢,只要一点点诱饵就能引诱出来了。你是三眼族,又修炼了一段时间的邪眼,这点幻术对你来说易如反掌。” “真的吗?”马三不自信地问。 “当然,我不会骗你的,等你日后成了鬼王,记得请我喝一杯地府的忘忧酿。”拉玛奴说。 马三唯唯诺诺地应着,丝毫不敢有反对意见。 道然看不下去了,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吗,连忙打断说:“既然幻术可以将毒蛇骗出洞,那能不能直接创造幻术,骗过收蛇税的官吏呢?” 拉玛奴摇了摇头说:“可没这么简单,野兽的智力很低,骗起来很简单,人族天生聪慧,想骗过可不容易。除非,他能学会障眼法。” “障眼法?这不是大路货的法术吗?”道然问道。 上辈子看修仙小说,这可是随便来个路人甲都能来一首障眼法欺骗凡人的。 “什么大路货,障眼法可是一切变幻之术的根源,即使是仙人也没几个能练得熟练的,修炼之法连我都不知道,怎么可能是大路货法术?”拉玛奴说。 道然看了拉玛奴一眼,这货将障眼法吹上天,结果他自己不会,跟上辈子那些光求票不更新的作者一样可恨。 不过如今也没别的办法,道然只能让拉玛奴传授马三基础幻术的技巧。 这些幻术都是靠马三的邪眼来施展,道然是学不来的。 学了半天,拉玛奴说差不多了,然后重新钻回酒缸里面。 虽然这小蛇神连狗都打不过,但做事还是挺靠谱的,他说已经学成了,多半没有问题。 事不宜迟,道然连忙重新召集众僧,再上飞来峰。 等到众人齐聚,道然找了个树荫将马三召唤出来。 这三只眼的厉鬼刚现身,将灵隐寺的和尚都吓得脸色发白,还有大声尖叫的,甚至有人腿一软倒在地上。 大白天见鬼了,一般人都受不了,更何况是三只眼的厉鬼。 “都闭嘴,安静等着。”道然大声地说。 声音犹如洪钟大吕,将众人的慌乱都压了下去。 这时候,道然才对马三说:“马施主,可以施展了。” 有道然在身边,马三也不慌,开始按照拉玛奴的指点施展幻术。只见他额头的巨眼弥漫出许多黑色雾气,刚一出现便随风飘散。 道然隐约能够感应到这些雾气中蕴含着阴寒法力,似乎还有一些模湖的虚影。 不过马三的幻术覆盖办法似乎极大,黑雾飘出百丈远,几乎覆盖每一寸土地。大量的老鼠虚影显现,开始四处乱窜。 只是这些老鼠基本上就是个轮廓,一眼就能看出虚幻失真,怪不得拉玛奴说骗不了人,这些影子,也就能湖弄些没智商的野兽了。 这招效果倒是不错,不少毒蛇被送上门来的“食物”吸引,开始缓缓地从隐蔽之处爬出来。 灵隐寺的武僧都是耳聪目明之辈,只要有一点动静,马上就会发现,这样抓蛇就简单多了。 和尚们又忙碌起来,不一会儿就有十来条毒蛇被抓出来。 捕蛇工作又变得顺利起来,道然相当满意。 但此时,神秀又从旁边冒了出来,对道然说:“师父,这位马三施主,是厉鬼吗?” 神秀之前还是凡人,踏入修行之道后,还是第一次亲眼见鬼。 “我跟你说,你再乱认师父我直接抽你!”道然警告说。 神秀笑了笑,不以为意地说:“我听说超度怨魂是一桩大功德,师父你为何不超度了这位马施主呢?” 道然撸起袖子,正要让神秀知道什么叫做言出必行,突然露出了笑容,对神秀说:“既然你有心,不妨试试。若是你能将他超度,我或许能考虑收你为徒。” “真的?”神秀两眼放光地说。 “阿弥陀佛,出家人不打诳语,”道然说。 【你的和面+1】 道然:?_? 这神秀和尚真的是个铁废物,一点有用属性都刷不出来啊。 神秀自信满满,不就是超度怨灵吗,往生咒一遍不够,念上一百遍。只要能够拜师,一千遍一万遍都行啊。 就在神秀和道然都觉得自己赢定了的时候,天色突然暗了下来。 道然好奇地抬头望天,只见一个小山般巨大的蛇头,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章节目录 第59章初遇白娘子 要怎么形容眼前这条蛇的巨大? 这巨蛇身长不知道几千米,道然感觉这巨蛇用眼皮就能将他夹死,就像是凡人夹蚊子一样。 如此恐怖的巨兽,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白色的蛇头传来可怕的威压,强大的法力波动令人喘不过气来。 道然只觉得自己渺小如蝼蚁,根本没有任何反抗能力。 如此恐怖的巨妖,究竟是从哪里冒出来的,灵隐寺能霸占飞来峰这么久,完全是运气吧,不然只要这条白蛇轻轻甩动尾巴,灵隐寺就变成废墟了。 道然正要撒腿跑路,却突然想到一个关键——白蛇? 难道是那位? 道然定了定神,对其他人说:“快,全面撤出飞来峰。” 神秀也是吓得目瞪口呆,但听到道然的话,却坚定地说:“徒弟肯定是要与师父有难同当的,我不……” 话没说完,道然忍了好几次的大逼兜子终于成功抽到神秀的脸上,这一巴掌力量极大,精准命中下巴。 可怜的神秀,好歹也是修行者,但真躲不过道然这近距离的偷袭,两眼一翻就晕了过去。 道然没浪费时间,吩咐其他和尚架起神秀就跑。 而道然自己则凝视着这条白色巨蛇,心里祈祷自己没猜错。 似乎佛祖还不想让道然去地狱走一趟,道然赌对了,这条白色巨蛇没有阻碍其他人的离开,只是问道然说:“你这和尚,为何要大肆屠戮蛇族?” 声音轻柔,跟这庞然巨物的体型完全不相配。 不用猜了,就是白素贞,这世上没有第二条如此温柔的白蛇了。 面对这位白娘子的质问,道然坦然地回答说:“阿弥陀佛,求生而已,朝廷要百姓捕蛇交税,不交税就是人头落地” “在法师看来,人不想死,蛇就该死吗?”白素贞问道。 “当然不是,这天下或许有个体是该死的,却不会有哪个种族天生该死。物竞天择,人能吃蛇,蛇也能吃人,这本是常理。就像是人被蛇咬死了可以报仇,但不会上升到全世界蛇都该死,反之亦然。个体生存之争,与种族之间的对错,完全是两回事。” “法师是出家人,又明白这个道理,为何还要帮人族大肆屠戮我蛇族?”白素贞继续问道。 “因为杭州城的百姓想活下去。”道然说。 “蛇也想活下去。”白素贞生气地说。 “小僧知道,但小僧不是佛祖,没有两全的办法。而小僧是人,只能牺牲蛇。此事无关对错,只因凡人力量是有限的。其中罪孽,便由小僧一力承担,将来下了地狱,小僧也不会喊冤。”道然回答说。 这番冠冕堂皇的话获得【灵觉+1】奖励。 这特么就是吹牛逼,真下地狱的时候他肯定学某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孙大圣,直接涂改生死簿。 有系统时刻提醒,道然从来都是明心见性,绝不会自欺欺人。 白素贞法力高强,却看不穿道然的内心,不由得被这小和尚的牺牲精神所感动。 白素贞并非没有见过其他和尚,但他们大多是抱着“对邪魔外道不用讲道义”的态度,所谓的慈悲为怀只针对人族,异族则是赶尽杀绝的姿态,而且还要给自己的屠戮行为安上冠冕堂皇的借口。 道然不一样,他愿意承认自己是错的,他知道自己所为是要下地狱的。 但明知要下地狱,他却没有袖手旁观,而是愿意为自己的同族牺牲。白素贞虽然是妖,心中也不由得佩服这份勇气和担当。 哪怕是发大宏愿地狱不空誓不成佛的地藏王菩萨,也只是努力度化地狱众生,而不是以己身替别人受罚。 这份慈悲,可称菩萨心肠。 可怜的白素贞,深山修行千年,没见识过多少人心险恶,跟之前见过的“伪君子”相比,道然这种坦荡荡真小人的态度反而让白素贞心生好感。 当然,也有道然魅力值极高的原因,只要对他有一丢丢的好感,这高魅力值就会迅速发挥功效。 道然看到白素贞没有动手的意思,便知道自己赌对了,这位就像传说那样温柔善良。 想起上辈子听过的种种传说,道然指了指马三,对白素贞说:“其实还有另一种办法解决,小僧这位朋友能学会障眼法的话,应该能够瞒过收税的官吏,杭州城百姓就无需再捕蛇了。” 白素贞听了,沉吟道:“障眼法?这可不是一般的法门,如无天赋,怕是数十年都难以入门。不过,你这位朋友能施展如此范围的幻术,算得上天赋绝佳,我正好懂得障眼法,或许可以一试。” 上辈子看过的影视剧里面,这位白娘子似乎就在各个版本里面施展过障眼法,道然再一次赌对了。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多谢施主,小僧将来可以少下几次油锅。”道然感激地说。 白素贞忍不住笑出声来,这人说话当真有意思,从未见过将下地狱挂在嘴边的和尚。 玩笑过后,白素贞便开始传授马三障眼法。这法术的名字听起来很大路货,但就跟掌心雷一样,同样是道祖所创,可以说是诸多变幻之术的本源。 白素贞似乎也不介意道然旁听,不仅将障眼法仔细传授,还将自己的经验都教给两人。 这一次,道然就真切感受到什么叫做天赋差距。 马三修炼障眼法无比轻松,只听一遍就已经学会,能够在手掌上创造出一条活灵活现的毒蛇。 道然就差了许多,反复练习三次之多才掌握。 白素贞看到这一幕时,有种自己千年时光都喂了狗的感觉,想当初她学会障眼法足足用了几年。 障眼法很好用,基本上什么都能变出来,前提是你的想象力足够,而且法力能够支撑。 道祖所创的法术都有一个共同特征,如果数学定理一般直指本质,懂了就是懂了,如何运用全看个人发挥。 障眼法的本质就是消耗法力来影响对方的感官,将眼耳鼻色身五感都骗过去,那就是完美的障眼法。 修行者的五感比凡人敏锐许多倍,也因此,凡人好骗,修行者则很容易看穿障眼法。不过这次来收税的只是凡人,以马三的天赋,只要努力练习几天应该就能湖弄过去。 有了解决问题的办法,道然也轻松下来,好奇地问白素贞说:“这位施主法力高深,看样子快要成仙得道了,为何还未曾化为人形?” 这也是道然最好奇的地方。 在西湖走了这么多圈都没遇到那位打着伞路过的白娘子,结果第一次见面看到的是白蛇原形,真是令人失望,道然现在只想看一眼白素贞化为人形的样子。 巨大的白蛇摇了摇头说:“若只是幻化模样倒是简单,但想要完美化为人形,同时拥有人族修行者速度和妖族的寿命,那可就难了。就像鱼与熊掌不可兼得,天劫之下,多少大妖化为飞灰。” 道然有点失望,但还是安慰说:“无妨,小僧看施主慈悲为怀,天道若是公正,想必会让你渡过天劫。” 开玩笑,白娘子不能化形还得了,那谁去淹了金山寺,法海不被打爆,道然怎么还俗? “多谢法师吉言。”白素贞很认真地道谢。 修为到了她这个境界,已经能够感应到冥冥天意,尤其是关乎自身安危,心血来潮的准确率非常高。原本白素贞是收到小青的传讯,才来到这杭州城。 之所以出现在飞来峰,也是心血来潮,觉得这里肯定会发生与自己相关的事。原以为是蛇族被大肆屠戮,自己出手相助,现在看来,真正的关键还在道然身上。 妹妹啊,你这次可真是帮姐姐一个大忙了。 可是,小青妹妹你究竟在哪呢? 章节目录 第60章借刀杀人 杭州城外,荒野洞窟。 原是小青的安乐窝,但此时却成了她的囚笼。 层层叠叠的蛛网将青蛇巨大的身躯包成茧,挂在洞壁之上。 除了偶尔能够看到一些起伏,这大青蛇就像是死了一般。 但就在朱影带着道灵和尚走进洞窟的时候,巨大的青蛇便疯狂挣扎起来,并且发出震天咆孝:“你为什么要骗我,小影,你怎么能骗我!” 道灵和尚被这巨响真得耳朵都流出血来,幸亏朱影及时将一颗丹药塞进他的嘴巴里,这才没有被直接震死。 “小青啊,你这么激动做什么?我怎么骗你了,我说了只要帮国师一个忙,化形丹就会双手奉上,你为什么偏偏不听呢?”朱影对小青说。 “我不是不帮你,是根本杀不了啊。那条黑蛇时刻警戒,根本没办法潜入暗杀啊。” 之前两妖在杭州府衙之外盯了几天,一直没找到暗杀聂正言的机会,稍微靠近就会被那条黑蛇察觉。小青也不是傻子,暗杀一个凡人简单,咬一口跑路就行,但一旦被这黑蛇缠上,很有可能就是不死不休的结局。 小青可没信心一定能打赢,就算能,自己肯定也要付出沉重的代价。 只是为了化形丹,这个付出似乎相当不值。 所以小青退缩了,宁愿不要化形丹也不想动手。 朱影表面上答应,没想到回到洞府的时候,她就下了黑手。朱影悄悄祭出一道国师赐予的符咒,将小青定住,然后用自己的蛛丝将她牢牢捆住。 双管齐下,即使小青法力比朱影更强,也完全无力挣脱。 “那你为什么不强攻呢,那聂正言不过是个凡人,只要你现出原形,将杭州府衙压成碎片,那黑蛇也拦不住你啊。”朱影对小青说。 小青沉默了片刻,然后说:“小影,根本没有什么化形丹对不对?你只是想我去死!” 朱影咬了咬嘴唇,对小青说:“化形丹,当然是没有的。你知道当初我为了得到化形丹,付出了多少吗?你连拼命都不愿意,凭什么得到化形丹?” 小青震惊地看着朱影,没想到这个曾经的朋友会说出这种话来。 化形丹也不是自己找她要的啊,明明是朱影找上自己的,为什么反而变成自己的错了? 还未化形的妖怪都居住在深山老林之中,极少与人接触,根本不知道什么叫做人心险恶。 直到这一刻,小青亲自体验到何为背叛,痛心之余,倒也明白了一个道理。不管人还是妖怪,都是会变的。 曾经的好朋友,甚至会变成害你的人。 不过,小青明白这一点的时候已经晚了。 一旁的道灵和尚已经有点不耐烦了,对朱影说:“跟这白痴妖怪废什么话?快将东西给我。” 朱影一巴掌抽过去,将道灵和尚的脸都打肿了,然后恶狠狠地说:“我的姐妹,轮不到你这条老狗指指点点。” 道灵和尚满脸怒容,但最终还是咬着牙忍下这口气。 因为他很清楚,自己不是朱影的对手。 这只蜘蛛精,哪怕不用法术也能跟道然那小和尚打得难分难解,而自己连道然一拳都承受不住,要不是朱影用丹药治好他的伤势,恐怕这辈子都只能躺在床上。 但道灵对朱影没有半点感激,他很清楚这妖怪也不过是借刀杀人而已。大家相互算计,相互利用,谁也别说欠了谁的。 为了复仇,道灵和尚可以勉强忍耐这种羞辱。 朱影打了道灵和尚一巴掌,情绪稍稍平复了些,转头对小青说:“姐姐,既然你不愿意帮我,那我只好自己来了。姐姐,不想受苦的话,乖乖张开你的嘴巴。” 小青哪里肯听,用尽力气紧闭着嘴巴。 但这样做并没有意义,贴在她身上的符咒将她九成力量封印起来。 几片带血的青色鳞片掉落,小青的嘴巴被硬生生掰开,露出满嘴的毒牙。一股带着甜香的味道弥漫开来,闻着就令人心醉,道灵和尚情不自禁地吸了一口,顿时觉得天旋地转。 朱影用瓷瓶装了满满一瓶毒药,然后对昏迷的道灵和尚骂骂咧咧地说:“又浪费我一枚解毒丹,真是个废物。” 国师很擅长炼丹画符,因此,门下弟子各种功能的丹药和符箓都不缺。但这些丹药都不便宜,朱影觉得用在道灵和尚这个炮灰身上实在是浪费。 但朱影也没有别的办法。 借助道灵和尚的恨意和小青的毒素去杀人,可以大大降低自己牵扯的因果,将刺杀聂正言的朝廷气运反噬降低到可接受的程度。 若是朱影亲自动手,就算不是当场灰飞烟灭,很快也会大祸临头。 这是修行之人对生死的感应,绝对不是多心。 道灵和尚刚醒来,朱影就将瓷瓶塞到他的手中,吩咐说:“这里面的毒药,足够杀死一千人,接下来的事,就不需要我教你了吧。” 道灵和尚连忙捏紧手中瓷瓶,对朱影说:“放心吧,我早就准备好了,将这条老命豁出去,也要将他们带下地狱。” ………… 时光飞逝,三日时间转瞬即逝。 杭州城外,一箱箱装好的蛇胆和毒囊已经被绑在马车上。 负责验收的那位税官皱着眉头,似乎还是有点不敢相信。 这次他是带着国师的任务来的,就是要刁难聂正言,最好能治他一个掉脑袋的大罪。 谁能想到,突然加税五成,杭州城竟然也能凑得出来,简直是不可思议。 “这杭州城,有这么多蛇吗?” 虽然觉得不合常理,但不管他如何反复检查,不管是味道还是分量,这些东西都没有任何问题。 最后,这位税官也只能认了,只能指挥手下的人将箱子装车。 道然一直在旁盯着,直到这些人带着蛇税离开,走到视线的尽头,道然才算是松了口气。 马三的障眼法效果好得出奇,道然若不是仔细分辨都很难发现破绽,更何况是这区区凡人。 蛇税交割完毕,道然总算放下心头大石。 正要回城,道然却见到城门口处挤满了老百姓的身影。 没等道然开口询问,这些老百姓便扑通扑通地跪下,齐声高呼:“多谢圣僧恩德。” 道然这次出手,为百姓免了大半蛇税,终于不用让家里的顶梁柱放下农活,跑到荒郊野岭去抓什么毒蛇。对于几乎没有多少存粮的老百姓来说,道然是救了他们全家老小的性命。 道然连忙说:“诸位,小僧又不是佛祖,可受不了这样的大礼。” 而就在道然走到人群之中,要将人扶起的时候,人群中飞出一个小瓶子,朝着他的脑袋砸来。 章节目录 第61章契约之限 瓷瓶有拳头大小,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东西。 在道然看来,这瓷瓶飞行速度很慢,对他几乎没什么威胁。但他的眉心发热,灵觉疯狂示警,道灵顿时明白这瓷瓶里面装着要命的东西。 就这眨眼的时间里,道然无法判断这瓷瓶究竟有什么危险,他唯一可以选择的就是躲开。 瓷瓶与道然擦身而过,落在他身后的地面上。 薄薄的瓷瓶落在地上,迅速化为碎片,一股甜腻的香气弥漫开来,道然只吸了一口就感觉头晕目眩。 这瓷瓶里面,装的竟然是如此剧毒。 道然连忙运转法力,试着压制这股毒气,但效果并不好,他头晕目眩的感觉只是稍微减轻,并没有完全驱除。 然而,这还不是最严重的问题。 瓷瓶破碎,剧毒的味道弥漫开来,那些聚集在一起的百姓就成片倒下。 他们可没有道然这么强的身体素质,马上就因为中毒而陷入昏迷。 不需要多少时间,他们就会在昏迷中彻底死亡。 道然勉力站稳,望向人群中唯一站着的人,一个戴着斗笠将脸面全部遮住的男人。 这时候,他一把掀开斗笠露出真面目,正是失踪多日的道灵和尚。 此时道灵和尚的脸上露出张狂的狞笑,大声地对道然说:“哈哈哈,妖僧,你可曾想过有今日?毁我灵隐寺的仇,要你的性命来……呃~” 道灵和尚的话没能说下去,因为道然已经冲到了他的面前,一拳打在他的胸口。 道灵和尚如同炮弹般飞出,砸到了城墙上。 道灵和尚没有像上次那样从墙壁上缓缓滑落,因为他的身体已经变成一团模湖的血肉,直接湖在城墙上。 这一拳,道然没有留手。 反派的话没有听下去的必要,道然可不觉得他会蠢到将戒毒方法说出来。 一拳打死罪魁祸首,危机却没有解决,空气中的甜腻味道已经消散,但中毒的百姓却还没有恢复过来。 道然已经顾不上那么多,意念沟通远在府衙警戒的牟枝玄。 “将我房间的七弦琴带到城门口来,马上……等等,将聂知府全家一起带过来。” 这毒不是道灵和尚一个凡人能够拿出来的,恐怕那蜘蛛精也参与到阴谋之中。若是道然焦急之下将牟枝玄叫过来,恐怕就要中了调虎离山之计。 牟枝玄的速度极快,很快就将聂正言一家和道然的七弦琴带到。但即使只是短短,也有部分百姓撑不到这个时候,已经丢了性命。 道然没时间解释,接过七弦琴就开始弹奏菩提清心曲。 这琴曲能治百病,之前灵隐寺的和尚被蛇毒咬伤,听了琴曲也能解毒。 然而这次的毒素似乎非同小可,道然的琴音只能勉强压制毒素,竟然不能彻底根除。 道然正要开口,却听捕头老邢说:“我滴亲娘咧,快去将三皇祖师会的大夫们都请过来救人。” 道然朝这位邢捕头点了点头,关键时候,这人反应够快。 三皇祖师会就是杭州城的医生协会,里面确实有不少医术精湛的名医。只可惜,这些大夫也只能治一治寻常病症,面对这种诡异的剧毒也是束手无措。 道然不敢放松,一直弹奏着菩提清心曲,勉强压制住众人体内的毒素。 但这是要消耗法力的,虽然道然休息了几天,将法力恢复到最佳状态,但也不可能无休止地坚持下去。 趁着法力还充足,道然在心中默念天龙八部护身咒。道然要召唤乾闼婆小乔的分身,由这位佛祖御用乐师来弹奏菩提清心曲,一定可以将眼前这些百姓救回来。 一边持咒一边弹琴,道然已经非常熟练,两者之间没有丝毫影响。 以道然如今的持咒水准,心念所至就得到了小乔的回应。 召唤……被拒绝了。 道然相当惊讶,小乔跟他关系不是挺不错的吗,怎么会在这个关键时候拒绝召唤? “小乔前辈,人命关天,还请你速速前来相助。”道然焦急地呼唤道。 “当初定下了契约,要等你真正领悟菩提清心曲之意我才受你驱使。”小乔回答说。 “现在是说这种小事的时候吗?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前辈认为你我之间契约比人命更重要?”道然皱眉问道。 “契约是你我的契约,人是你要救的人,你却要我破坏契约替你救人?你可知道,八部天龙被召唤之时,功过皆由持咒者承担。”小乔冷漠地回应说。 此时,牟枝玄也小声对道然说了一句:“天龙八部是佛门护法,也要持戒。若是违反了自己定下的契约,是要损修行的。” 道然算是明白了。 召唤小乔救人,功德是道然这个召唤者的,但违反契约,损失的修行是小乔自己承担。 “阿弥陀佛,是小僧错怪前辈了。”道然道歉说。 损己利人做好事便算了,功德还是别人领了,这种事情换谁都不乐意。天龙八部只是佛门护法,却并非慈悲为怀的佛。 或许道然可以换一位乾闼婆召唤,但没有真名持咒,召唤出来的是哪位天龙八部实在无法控制。 万一召唤出来的天龙八部不会解毒,那就完了,道然的法力只有一次召唤的机会。 听到道然认错,小乔声音也变回温柔,安慰说:“生死有命,或许命中注定他们要遭此劫难,你已经尽力救人,可以无愧于心了。” “力有未逮,无愧于心?”道然苦笑地朝那些百姓看了一眼,那一张张面孔虽然喊不出名字来,但都有几分熟悉感。 他们应该都是来断桥听过自己弹琴的人,说不定还有人去府衙给自己送过蔬菜。道然还认出其中一个孩子,曾经大喊着未来要跟他一样当个和尚,也不知道回家有没有被父母混合双打。 无愧于心? 无愧个屁! 道然坚定地说:“有时候,耿耿于怀未必是坏事。” 小乔:? 牟枝玄:? 在这两位的惊疑不定中,道然双手再次按在七弦古琴上,菩提清心曲再次响起,一改之前舒缓的节奏,竟然变得无比激昂,犹如金铁交鸣的战场。 “你要做什么?!”小乔愤怒的声音在道然耳边炸响。 道然要用咒术之力,强行将小乔召唤出来。 章节目录 第62章不给钱就不算卖 小乔平时说话软软糯糯的,相当温柔。但此时差点喊出破音来,她没办法不愤怒,因为她万万没想到道然竟然想霸王硬上弓。 天龙八部护身咒本来就有强制驱使的力量,专门用来控制这些不听话的“恶神”。但道然之前召唤一直都很客气,从来没有试过这样强硬的方式。 道然的持咒属性极高,即使法力不足,但依旧有庞大的咒术之力落在小乔身上,似乎要让她低头屈服。 “你休想!我绝不会打破契约!”小乔娇斥一声,不得不打起全部精神来对抗道然的咒力。 “小乔前辈,小僧听过一句不雅之言,上青楼不付钱就不算嫖了。既然你你受契约所限不能受我驱使,那你尽管全力反抗,若是扛不住,那自然就不算违约了。”道然笑着回应。 【强词夺理,犯妄语之戒。】 【你的破戒僧天赋发动,你的持咒+1。】 “哈哈,来得正好!” 道然指尖弹出的音符不再是平安喜乐,而是变得康慨激昂,这不是用慈悲之心治病救人,而是以不服命运的意志化作利刃,要斩断众人惨死的命运。 道然只感觉体内法力泄洪般急剧消耗,小乔挣扎抵抗带来的反噬之力犹如重锤敲击着他的五脏六腑,让他嘴角都流出鲜血来。 牟枝玄也看出来了,连忙劝道:“道然法师,强行召唤天龙八部必遭反噬,你承受不住的。” “佛曰,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这一次,道然说的是真心话。 道然咬着牙强撑,琴音越发激烈,如怒涛,如惊雷。他心无旁骛,只将内心所想注入琴声之中。 不知道几千次的练习,菩提清心曲的旋律早已烂熟于胸,但道然一直以来都是按部就班地练习,去模彷小乔曾经的演奏。 但此刻,菩提清心曲的曲调已经面目全非,但道然反而有种脱了樊笼复得自由的畅快感。 道然以自己的意志和琴技,将菩提清心曲改成属于他的琴曲,不再是洗涤心灵,而是镇压一切。 藏于人体的致命毒素,强行召唤的业力反噬,狗屁的命数因果……所有一切,统统镇压! 这是菩提镇心曲! 大片金色佛光从道然身上涌现,一道婀娜多姿的身影从金光中跌出,狼狈地摔在道然的怀里。 眉黛春山,秋水剪童,光是这一双眼睛就堪称人间绝色。 只可惜,道然没时间欣赏,嘴角的鲜血都顾不上擦,道然用最后的力气说:“小乔前辈,靠你了。” 说完这句,道然就晕了过去。 法力透支加上咒术之力反噬,已经让他五脏六腑都严重受创,要不是有【金刚不坏+2】的属性撑着,道然早就碎成一摊烂肉了。 也多亏了道然召唤的是乾闼婆,要是换成天众,他现在已经死了。 这是道然下山以来受过最严重的伤势,也是他第一次受伤。 不过,小乔都召唤出来了,应该问题不大吧。 …… 不知道躺了多久,道然从昏迷中醒来,他是被某种凄厉的尖叫声吵醒的。 昏迷之前身受重伤,这次醒来却是没什么不舒服的感觉,就像是简简单单地睡了一觉,就是耳朵被吵得有点痛。 道然从床上爬起来,看到一个满嘴是油的小女孩在自己的房间里面。这小女孩大概十二三岁,右手拿着一只鸡腿,已经啃了一半,左手正往某个酒缸里面乱抓。 那惨叫声就是从酒缸里面穿出来的。 “救命啊,来人啊!杀人了啊!” 道然:…… 拉玛奴你是不是太丢天龙八部的脸了? 道然很难理解,一个十岁出头的孩子怎么敢伸手去抓拉玛奴。 虽说他真的很弱,但长得可难看了,完完全全就是一只怪物,她是怎么敢伸手去抓的? 最终,拉玛奴还是被抓住尾巴揪了出来,小女孩皱着眉头打量这只比她手臂还粗的怪物,奇怪地说:“你这壁虎花纹还挺奇怪的,竟然还会说话。” “凡人,休得僭越!我是大蛇神,我是摩呼罗迦太子,你敢伤害我,要遭天谴的!”拉玛奴威胁说。 “大蛇?原来是长了爪子的蛇啊,我吃过两个头的蛇,味道很好。你这么肥,可以烤着吃。”小女孩说完,一脚踩住拉玛奴的脑袋。 “你要干什么?快放开我,救命啊,来人啊!快救……啊啊啊!” 惨叫声被打断,因为小女孩抓住拉玛奴的尾巴,用力地抖动起来。卡察卡察的声音传来,道然感觉拉玛奴的嵴椎骨都被甩脱臼了。 道然一看就知道这小女孩是捕蛇的行家,抖蛇骨是最简单制服毒蛇的办法,只要将骨头抖脱臼了,蛇就完全不能动了。 眼看着拉玛奴都开始吐白沫了,道然连忙说:“烟儿姑娘,上天有好生之德,就绕过他吧。” 道然记起来了,这是聂小倩的贴身侍女烟儿。 之前见过几次,只觉得这小姑娘憨憨的,是个话不多的老实姑娘,谁想到这么彪悍。 摩呼罗迦都敢吃,这是什么极品吃货? 听到道然的话,烟儿吓了一跳,像是做错事的小朋友一样,连忙将半死不活的拉玛奴藏在身后,尴尬地说:“圣……圣僧,你醒了啊……烟儿就是看这壁虎挺好看的……没别的意思。” 说完,烟儿将拉玛奴扔回酒缸里面,转移话题说:“烟儿去给圣僧准备毛巾。” 说完,烟儿就一熘烟跑了。 道然忍不住笑出声来,走到酒缸边看了一眼。 问题不大,拉玛奴正在一点点挪动肌肉将脱臼的骨头接回去。好歹是天龙八部,这点伤不至于要了他的命。 刚恢复点力气,拉玛奴就哭出来了。 “佛祖保佑,你可算是醒了,你再晚一点我就要被吃了啊。” 道然很想说,这不是佛祖保佑,完全是他惨叫声太大将自己吵醒的。差点被个凡人小女孩烤了吃,传出去天龙八部的面子都被他丢尽了。 不过看拉玛奴这么惨,道然也没有落井下石,只是问道:“我昏迷这几天发生了什么?牟枝玄和小乔呢?” 拉玛奴缓了口气,对道然说:“你都昏迷了,法力不继,他们自然是回去了。” 牟枝玄和小乔都是分身,全靠道然的法力维持存在,道然昏迷之后,之前的法力耗尽,他们就自动回归了。 倒是拉玛奴是例外,因为他是本体降临,根本不需要道然用法力维持,反倒是想回去的时候需要道然用法力沟通天龙八部送一把。 “那些中毒的百姓呢?”道然最关心的就是这个。 “听说大部分都救回来了,但有几个身子实在太弱的,估计要落下病根。不过也不是没有好处,乾闼婆亲自弹奏菩提清心曲,我爹都没享受过,算是他们的造化了。运气好的话,说不定会有凡人灵性大开,走上修行之路。”拉玛奴羡慕地说。 小乔弹琴的时候,拉玛奴正在酒缸里睡觉,完全错过了这桩好处。 百姓们治好了,道然身上的伤势自然也恢复了,只不过他消耗过大,又睡了三天才醒来。 可惜,还是没能全部救回来啊。 道然想起那天惨死的百姓,忍不住露感慨道:“佛祖啊,你要真慈悲为怀,世间为何还有不幸?” 就在此时,屋外传来一声爆喝:“孽徒,岂敢污蔑佛祖?” 章节目录 第63章耿耿于怀的法海 道然推开房门,看到许久未见的法海,心中五味杂陈。 嘴上喊了一声师父,心里想的却是:色戒还没破呢,难道就要回金山寺了吗? “孽徒,你刚在说什么?!”法海语气不善地问。 “阿弥陀佛,徒儿只是觉得佛祖既然法力无边,为何不能救众生于疾苦。”道然很诚实地说。 “如何未救?”法海问道。 “师父你说笑了,佛祖若是出手,还会有百姓被毒杀吗?”道然反问道。 法海突然露出了笑容,对道然说:“那你说他们死了之后,去往何处?” “自然是入了轮回。”道然说。 “没错,人死了自然便是到了六道轮回。”法海双手合十,虔诚地说:“世间不过是苦海,在佛祖看来,沉沦苦海本来就不是好事。他们糟了劫难,若是这辈子积了功德,下辈子自然过得舒服,若是这辈子造了孽,趁着罪孽不深,早点下油锅弥补一番,来世重新做人。 “所以,你之前问为师,杀人是否渡人,为师现在告诉你,一个人的功德罪孽并不会因为被谁杀了而改变。为师死后就算到了极乐世界,那是为师修成正果,可不是你的功德。 “徒儿,你明白了吗?” 道然没想到,法海会突然说这么一大堆。 讲道理,道然就从来没纠结过这个问题,当初跟法海抬杠纯粹是为了刷属性啊。 道然看着法海那得意的表情,忍不住问:“师父你……该不会……耿耿于怀了一个多月吧?” 法海脸色一僵,伸手摸出紫金钵,对道然咆孝说:“这么简单的道理,为师需要一个多月才想通吗?什么耿耿于怀,为师只是当时没想好怎么简单直白地给你解释。” 不好,法海要恼羞成怒了。 道然果断转移话题说:“徒儿受教了,不过师父你怎么突然来杭州城了。” 法海脸色还是很不好看,没好气地说:“还不是因为你这个孽徒,为师感应到你身受重伤便赶过来了。对了,你下山也有些日子了,给为师说说经历,看你有否恪守清规戒律……” 道然眉心天目一热,比之前毒瓶袭来还要强大百倍的危机感涌上心头。 这话题不能聊,聊就死定了。 道然再次使出转移话题绝技:“师父,徒儿有要事要向你禀告,道济禅师早在五年前已经圆寂了,这事你知道吗?” “此事为师已经知晓,只是没想到,师兄圆寂之后,灵隐寺会堕落到如此地步,阿弥陀佛。”法海叹息道。 “师父难道不知道道济禅师已经圆寂?”道然奇怪地问。 “为师又不会算命,如何能未卜先知?要是为师能预知未来,就先将你未来几十年犯的错一起处罚了。” 哇,这法海竟然一脸平静地说出令人毛骨悚然的话。未来犯的错今天先罚了?这种事情都做得出来,法海你是人吗? 不过转念一想,法海说得有道理,要是法海算到了自己未来会还俗,岂不是早就动手清理门户了? 什么?你说法海看到的未来根本没有还俗? 不可能,绝不可能! “道济禅师已经圆寂五年了,师父你五年里就没跟他见过面吗?”道然依旧是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妥。 “区区五年而已,到为师与道济师兄那种境界,随便闭关都是数十年上百年,几年不见有什么奇怪?” 小了,道然的格局小了,忘了法海是在世罗汉。这等修为,五年失联可能就等于五天没见而已。 “不过说起来,为师是心血来潮,感应到你与道济师兄有一段师徒的缘分,这才让你来杭州拜师的,应该不会出错才对。”法海也露出疑惑的表情。 道然听了,心里有点慌。道济禅师该不会是玩假死那一套吧?想用自己的圆寂来试探灵隐寺的和尚,然后关键时候拨乱反正? 道然觉得很有可能,但要真如自己所想,那恐怕就麻烦了,自己可是将灵隐寺直接毁了,万一道济禅师心里不高兴咋办? 算了,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说不定再见的时候自己已经可以将法海按在地上摩擦,多一个道济禅师也无所谓。 “算了,暂时不去想这个,我们聊聊你下山的事,我听说杭州城的人都喊你道然圣僧,看来做了不少好事,快给为师说说。” 道然绝望了,这怎么又绕回去了? 不用说别的,光是杀了这么多人,道然今天就逃不过一顿毒打。 转移话题已经不好使了,就在道然考虑是跑路还是硬挨的时候,聂正言迈着焦急的步伐出现。 “圣僧,你果然醒了,佛祖保佑,佛祖保佑啊!”聂正言激动地说。 道然连忙走过去,无比感激地说:“多谢聂大人关心。” 这话是真心实意的,这位知府大人来得正好啊,从今天开始,他决定给聂正言起一个及时雨的外号。 聂正言没察觉道然的异常,他是真的关心道然的身体健康,连声问道:“圣僧安好?需不需要请大夫来看看?” “阿弥陀佛,多谢聂大人关心,小僧身体无恙。”道然说。 两人一副久别重逢的模样,让法海看得直皱眉,怎么感觉自家徒弟要跟别人跑了的样子? 法海又转头看了看聂正言身边的人,竟然还有妙龄女子,怎么自己徒弟受伤她这么关心? 法海来得很及时,在道然昏迷后不久就犹如神佛天降,那时候牟枝玄和小乔都还没消散。 只是这几天时间,法海心思都放在道然身上,持续用法力为他调理身体,所以对杭州城发生的事情只是一知半解。 现在看来,自己这个徒弟下山之后的经历还真是相当“丰富”啊。 客套两句,众人索性就在外面的小院子里面坐下聊天。 除了聂正言之外,聂小倩也丝毫不避嫌地坐在聂正言的身边,眼睛发光地看着道然。 城门口发生的一切聂小倩都看在眼里,道然自我牺牲召唤出佛门天女救治百姓,伟大得如同神话故事的主角。 聂正言是一心为民的好官,聂小倩从小耳濡目染,最崇拜的就是这种为国为民的英雄。 长相英俊,才华横溢,还对自己有数次救命之恩,聂小倩早已芳心暗许,听说道然醒了便什么也顾不上跟过来了。 法海虽然是个和尚,但这少女含春的表现怎么可能看不出来,望向道然的眼神越发凌厉。 徒弟啊,你的路似乎走歪了啊。 章节目录 第64章牟枝玄对不起了 在外人面前,法海还是很给道然面子的,虽然心里恨不得将他关起来好好审问一番,但还是努力忍着,保持大德高僧的风范。 道然稍微松了口气,但以他对法海的了解,这位师父心里肯定盘算着是一顿毒打还是关禁闭,又或者先毒打再关禁闭。 不打消他这个想法,道然接下来的日子会很难过。 所以,现在可不能将聂正言放跑了。 道然的房间外,是一处幽静的小院,有凉亭石桌,道然招呼众人落座,询问起自己昏迷之后的情况。 虽然听拉玛奴说了部分,但他也是道听途说,只知道大概,许多细节都不太清楚。 听道然问起细节,聂正言连忙说起那天的事。 道然召唤小乔之后就陷入昏迷,小乔倒也干脆,虽然还不乐意的样子,但还是接过七弦琴弹奏菩提清心曲。 乾闼婆出手,自然不同凡响。 道然只能勉强压制的毒素,在小乔的琴音之下被尽数驱除。但一曲终了,小乔和牟枝玄都因为法力不继而回归。 偏偏这个时候,一直躲藏在暗处的朱影现身了。 失去了天龙八部的护佑,在场的凡人没人是朱影的对手。 幸好朱影不关心别人的死活,只射出两道蛛丝,一道飞向道然,另一道则飞向聂正言。 这是要一箭双凋,将两人一起带走。 而这时候,有金光从天外飞来,是法海赶到了。 道然身受重伤,做师父的便有了感应,直接运转法力从永州飞到杭州城来。但法海毕竟不会筋斗云,还是拖延了一点时间。 只能算朱影倒霉了,她要是早出手一点,说不定就能带着人跑了,但如今法海现身,朱影就绝无还手之力。 法海大喊一声:“妖孽受死!” 法力汹涌如潮,化作金色佛掌拍向朱影,这一掌的威力,能将大山夷平。 朱影根本不可能抵挡,但在金色佛掌拍下只是,朱影却如同肥皂泡般破碎。 这谨慎的小妖根本不是本体前来,而是用了一张分身符,想要浑水摸鱼。 也多亏了她的谨慎,否则的她小命就要丢掉了。 朱影的分身被拍碎,危险也终于解除,剩下的就是府衙救助百姓,法海为道然调息疗伤。再然后,就是道然被拉玛奴的惨叫声吵醒了。 道然问聂正言说:“聂大人,不知道百姓伤亡几何?” “多亏圣僧你出手相救,最终中毒而死的百姓不过八人,不过因为毒素落下病根的人有上百,他们大多变得虚弱无力,生活难以为继。” 聂正言的语气也颇为感慨。 在这个年代,虚弱无力就代表无法劳作,那就跟饿死距离不远了。若是家里的主要劳动力的话,恐怕全家都要被连累,到时候饿死的就不止一个。 聂正言是虽然是杭州知府,但也没办法养活一百户人,朝廷也从来没有这方面的救助,只能任由他们自生自灭了。 “难道乾闼婆的琴音也治不好吗?”道然问法海说。 “阿弥陀佛,世间哪有真正万能的神药?为师也为那些中毒的百姓检查过,毒素是已经驱除了,但周身经脉都被毒素破坏,能活着已经算运气了。重塑经脉可不是听听弹琴这么简单,乾闼婆真身也是办不到的。” 法海在这方面绝对是专业的,他说不行,那道然也就死心了。 不过道然还是于心不忍,对聂正言说:“聂大人,小僧这里还有些金银,麻烦聂大人用来救助这些中毒的百姓。” 道然之前要么在三藏楼混吃混喝,要么就住在府衙里面吃公家饭,所以那一箩筐的金银基本上没动,算得上一笔巨款。 聂正言摇了摇头说:“圣僧慈悲,但所谓救急不救贫,就算是数百两白银,这上百户人分,恐怕也支撑不了多久。” 聂正言的话是有道理的,失去劳动力的家庭没办法自给自足,全靠接济那就是长期消耗,而且人数还这么多。几百两银最多能管一两年,不解决根本问题,并无任何意义。 更何况,道然是个和尚,哪来的几百两银巨款? 但聂正言很快就发现自己错了,只听道然说:“不是几百两白银,差不多有白银三千两,黄金二百两。” “多少?!”聂正言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法海比聂正言更激动,连忙问道:“徒儿,你哪来这么多金银?” “从兰若寺挖出来的。” 道然将兰若寺之事简单说了,当法海听到兰若寺藏污纳垢,谋财害命时,便愤怒地说:“佛门清誉就是被这些败类所害。” 后面听到道然为超度厉鬼,与聂正言一起夜审兰若寺,法海又眉开眼笑地称赞说:“好徒儿,做得不错。” 然而,当法海听到道然让牟枝玄将兰若寺众僧都吃掉的时候,法海顿时大怒。 “孽徒,你怎敢犯下如此杀孽?!你可知道,天龙八部受你驱使,一切因果都由你来承担。”法海恨铁不成钢地说。 兰若寺的那群淫僧死了也就死了,法海一点都不放在心上,但不能死在道然手上啊。 佛门中人,杀孽是最重的罪孽,杀了这么多人,未来必定难成正果。 道然听到法海的话,露出惊讶的表情说:“啊,竟然还有这种说法?师父你当初传我天龙八部护身咒时,也没说啊。是牟枝玄建议徒儿还卓施主她们一个公道,这才能将她们超度,徒儿并未想太多。” 【栽赃嫁祸,犯妄言之戒。】 【你的破戒僧天赋发动,你的魅力+1】 “你说那龙众真名叫牟枝玄?哼,我倒要看看,他是哪来的小蛇,敢欺瞒利用我法海的徒弟。”法海恶狠狠地说。 牟枝玄,对不起了。 这徒弟的资质悟性远远超过了法海的预计,这才导致了这种情况。 道然双手合十,宣了声佛号。 “阿弥陀佛,事已至此,再多想也是无补于事。虽然徒儿无意中犯了杀戒,但总算能超度那些惨死的女施主,其中功过就让佛祖去算吧,实在怪不得别人。” 牟枝玄,小僧尽力帮你挽回了,不用感谢。 道然刚说完,聂小倩就忍不住开口说:“法海禅师,道然圣僧慈悲为怀,就算杀了人也是迫不得已。就像是那天在城门口,多亏了他打死道灵和尚,不然谁知道他会不会拿出第二瓶毒药来,害死更多的人?” “什么?又打死了一个?” 法海眼睛都瞪大了,这徒弟杀气怎么比自己还重? 道然无奈地看了聂小倩一眼,这是来报恩还是报仇的? 章节目录 第65章剧情杀boss亮血条了 让牟枝玄背锅之后,道然果断不提兰若寺之前的那些马贼是怎么死的,不然背锅的就不是牟枝玄而是摩多耶了。 法海虽然还是对这些人命耿耿于怀,但有聂正言的极力担保,法海也不好在外人面前责怪道然。而且听聂正言说,杭州城百姓无不感激道然,已经有不少人讲道然的模样刻成佛像放家里供奉起来。 如此民望,说明道然确实是做了许多好事。 法海只能安慰自己,道然的手段手段或许是有点激烈,不符合佛门中人的行事作风,但谁没有年轻过呢? 自己年轻的时候,脾气还不是一样暴躁,如今成了别人师父,慢慢的也沉稳了许多。 “为师传你天龙八部护身咒,是为了让你有自保之力,而非好勇斗狠。徒儿,虽然你犯下杀戒是为了拯救众生,但杀戒一开,很容易便会沉湎于暴力。普度众生用的应该是佛法,而非拳头,切记切记。”法海语重深长地对道然说。 “阿弥陀佛,徒儿受教了,徒儿一定以师父为榜样,绝不乱用暴力。”道然大声地说,生怕别人听不见。 【阴阳怪气,不敬师长,犯妄语之戒。】 【你的破戒僧天赋发动,你的暗器+1。】 法海没听出道然话里有话,因为他真觉得自己从来不滥用暴力。 你说他动不动就紫金钵敲脑袋?那不叫暴力,那叫当头棒喝,每一下都小心着呢,保证只痛不伤,保证令人幡然醒悟。 金山寺哪个和尚没被他敲过,还没哪个和尚被敲成傻子,这就叫做熟能生巧。 杀人之事这就揭过了,但法海看着聂小倩,心情又沉重起来。 自己这徒弟,真是什么都好,就是长得太好看了。色相二字,凡人最难堪破。道然这相貌,别说他做什么好事,哪怕恶贯满盈,也会有人心甘情愿地为他开脱。 这聂家小姐一看就对道然芳心暗许,这样下去,绝对不行。 破杀戒可以说为了救人,要是连色戒也破了,那成何体统?! 想到这里,法海对聂正言说:“聂施主,那妖孽还在杭州寻找害人机会,贫僧这里有一串佛珠,只要你放在府衙之中,可保众人不受邪祟妖法所伤。” 法海将自己手上戴着的佛珠摘下,递给聂正言。 这佛珠看起来平平无奇,但聂正言见识过道然的本事,法海作为他的师父,送出来的东西怎么会简单,当下就决定将佛珠供奉起来,说不定将来可以成为传家宝。 看到聂正言将佛珠收下,法海便对道然说:“出家人不适合与官府来往密切,为师保府衙平安,你就不要在这里长住了。” 必须尽快将两人分开,距离远了时间长了,慢慢也就忘了。 聂小倩一听,顿时忍不住说:“圣僧对我聂家有救命之恩,我们还没来得及报答呢?” 法海皱眉看了聂小倩一眼,心想:你是不是想直接以身相许。 谁想到,聂小倩丝毫不怕,鼓着腮帮子跟法海对视。 聂正言觉得女儿有点失礼,连忙说:“小倩,此事不妨日后再说。道然法师只是搬出府衙,又不是离开杭州。” 道然看到气氛有点僵,也开口说:“小僧确实不适合再打搅,不过小僧暂时也不会离开杭州。这蜘蛛精一日未除,小僧也内心难安。” 说完,道然望向法海。 心想师父到了,区区蜘蛛精还不是一巴掌的事。 谁想到法海却说:“别指望为师,那蜘蛛精藏得隐秘,为师可没时间慢慢找出来。永州如今瘟疫肆虐,既然你已经无碍,为师就要赶回去了。” “永州出了瘟疫?” 道然听了,隐隐觉得有点不对。 眉心天目受灵觉属性强化,道然的第六感强了不少,他听到永州瘟疫的时候,就觉得这事跟国师脱不了关系。 这种重要的事情,道然从来不会跟自己人打哑谜,直接对法海说:“师父,或许瘟疫跟国师有关,不过徒儿没有证据。” 谁料,法海点了点头说:“为师也是这么想的,这次瘟疫是有人下毒,要将为师限制在永州。” “那师父为何不直接去京城,将那妖道收了?”道然问道。 法海叹息道:“那千宿道人已经与大周国运绑在一起,为师或许能赢,但若是国师消耗国运来与为师对抗,恐怕未来十年都会天灾人祸不断。到时候,三灾九难齐发,恐怕百万人要死于非命。” 道然是第一次见到法海无能为力的样子,忍不住问:“师父你法力通天,也没办法?” 法海笑道:“徒儿,这世间可不止人力有时穷,神仙也一样有无能为力的地方。” “佛祖也有?”道然问道。 “佛祖也有。”法海肯定地说。 聂正言和聂小倩听到师徒二人对话,似乎比道然更加震惊。在凡人心中,神仙自在逍遥,遇到什么难题都能迎刃而解,结果法海竟然说佛祖也有无能为力之事? 这完全颠覆了他们两人对佛祖的印象。 法海没有管聂正言父女的反应,而仔细观察着道然的表情。 对于佛门中人来说,对佛祖的崇拜是入门的基础,但也是心魔。 既要坚定不移地相信佛法有无边伟力,可以普度众生;又不能盲目地认为佛祖无所不能,迷失了自己的方向,成为照本宣科的应声虫。 修佛之人,应该对佛法有自己的理解。 这道关卡若是迈不过去,这辈子也难以修成正果。 在法海满怀期待的眼神中,道然沉默片刻,然后说:“既然如此,徒儿会想别的办法为民除害。” 道然嘴上这么说,心里想的却是:“原来这世界的佛祖不是全知全能的设定啊,那我还俗就稳了。” 道然的还俗计划,最大的阻碍并不是法海,而是那位号称照遍三千世界的如来佛祖啊。 之前道然都用“佛祖才不会在意我一个小和尚”来安慰自己,没有将佛祖当成自己需要越过的难关。 如今听了法海说佛祖也有无能为力之时,就像是本来剧情杀的boss突然亮起了血条。 不管这血条有多长,魂系玩家无所畏惧。 至于国师,呵呵,目标直指佛祖的人,会在意区区一个国师吗? 不过是通关路上一只精英怪而已。 法海听了,露出满意的笑容。 这个徒弟确实是天生的佛子,心志坚定不受外物所影响,将来成就必定青出于蓝。这样的徒弟,自己必须好好培养,必要时应该亲自出手,为他清扫一些障碍。 师徒两人都很高兴,不过相聚时间总是短暂,永州的瘟疫似乎真的很严重,法海没继续跟道然多聊,就化作金光消失在天边。 只是,道然看着那金光消失的方向,奇怪地说:“师父是不是走错方向了,那不是永州的方向吧?” 金光划过天空,落在一片荒山之中。 法海在光秃秃的山顶显出身形,沉声念诵天龙八部护身咒,身上金光大作,将整片荒山都照亮。 片刻之后,一条黑色巨蛇从金光中飞出,落在法海的面前。 黑色巨蛇低下头颅,恭敬地对法海说:“牟枝玄应召而来,不知法海禅师有何吩咐。” 法海拿出紫金钵,冷冷地问道:“就是你骗我徒儿背负杀孽?” 牟枝玄:嗯??? 章节目录 第66章寻找帮手 牟枝玄一脸懵逼,他完全不知道法海在说什么,惊讶地问:“禅师何出此言?” “道然便是我的徒弟,兰若寺超度厉鬼之法,可是你教给我徒儿的?”法海问道。 牟枝玄在法海面前不敢撒谎,老实说:“这确实是我说的,道然法师慈悲,见不得那些女鬼受苦。问我超度之法,我便如实告知……” 法海声如雷霆,打断牟枝玄的解释:“我那徒儿涉世未深,慈悲为怀,正是因为你的主意才会夜审兰若寺。最后判决结果,肯定也在你的计算之中。如此一来,上百条人命的杀孽就落在我徒儿身上了,真是好手段!” 最后一句,法海声音已近咆孝,震得这荒山落石无数。 “不,不是这样的……”牟枝玄还想解释,但一时半会又找不到理由。 因为法海说的的好像都没错,超度厉鬼是牟枝玄教的,后面夜审兰若寺也是牟枝玄乐见其成的,到最后吃人自然也是牟枝玄最期待的。 好处似乎真的让自己占了,道然也确实承担了杀孽,法海找上门来好像也很合理,但怎么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 法海没有耐心再跟牟枝玄扯澹,果断地说:“不必多言,贫僧赶时间。你吃了一百多个凡人,我徒儿替你扛了这份杀孽,只要你受我一掌,这番因果便算是了结。” “法海禅师你冷静点!我这分身实力不及本体的……咦?怎么这次是本体降临了?” 牟枝玄震惊地发现自己竟然不是分身了! 牟枝玄还没搞清楚情况,法海又说:“我也不欺负你,以咒力将你真身拘来,如今你可尽情施展。贫僧只用五成功力,这一掌,你接好了!” 无尽金光迸射,将法海染成金人,身后有忿怒之相显现,犹如佛陀降临。 牟枝玄大惊失色,连忙运起全身法力抵挡,层层黑雾从牟枝玄鳞片之中喷出,将周围化作黑暗。 牟枝玄心想:“我这迷雾之境有三万六千重变化,就算你法海法力通神,想要一掌破我护身神通也是不可能。” 这是牟枝玄压箱底的本命神通,这层黑雾可不仅能遮盖身形,还能扰乱对手的感应,在黑雾中空间被层层扭曲如同迷宫一般,能够创造出迟尺天涯的效果。 三万六千重变化并非虚数,每一重变化就是一层幻境,如果不能勘破迷雾,法海这一掌根本打不中牟枝玄。 然而,法海没有任何变招的意思,将法力凝聚到极致,朝着黑雾拍出一掌。 金色佛掌从山尖掠过,带起万千碎石拍入黑雾之中。 “不好,中计!”牟枝玄大惊。 这小半截山尖所化的碎石何止十万,落入黑雾之中,竟然将大半幻境抵消。 牟枝玄运转法力,正要填补这幻境空缺,但法海哪里给他这个机会。 目标锁定,金色掌力狠狠撞入黑雾之中,所到之处黑雾尽皆粉碎。金色掌力已经长驱直入,印在牟枝玄的身上。 牟枝玄只觉得一股无可抵抗的巨力传来,身体瞬间就被打飞,深深地镶入另一座荒山之中。 牟枝玄只觉得五内俱焚,这一掌差点没将他拍成肉糜,这伤势没一两年恢复不了。 原以为法海是靠着强横法力打下赫赫威名,谁想到这瞬息之间就破了自己最得意的神通。 盛名之下无虚士,这招投石问路实在精妙,这位法海禅师绝不是只会用蛮力的莽夫。 法海立于虚空,对牟枝玄说:“回去告诉所有天龙八部,谁敢欺负我的徒弟,先问问我的紫金钵答不答应。” 牟枝玄欲哭无泪,谁欺负你徒弟了啊,根本没有这回事好不好? 法海却不给牟枝玄任何解释的机会,挥挥手就解除了召唤,将牟枝玄送了回去。 就在牟枝玄给道然背黑锅的时候,道然刚刚离开府衙大门。 兰若寺里挖出来的金银已经尽数转交聂正言,接济百姓的事情不需要道然担心。离开的时候,道然只带上了那个旧箩筐,里面放着他的铜钵,还有躺在酒坛里的拉玛奴。 聂小倩没有送别,道然离开的时候,她正坐在房间里面弹琴。 琴声悠悠,正是菩提清心曲。 只不过,聂小倩弹奏的乐曲不再是形似,丝丝缕缕的微弱法力从她指尖流出,与琴音融为一体。 那天道然强行召唤小乔,让这位佛门天女用琴音为百姓解毒,聂小倩正好就在现场。 拉玛奴说了,能够听到由乾闼婆亲自弹奏的仙乐,那可是极为难得得机缘,运气好的人会灵性大开,直接开启修行之门。 聂小倩无疑就是这样的幸运儿。 道然的离开,聂小倩只是有些遗憾,却并未太过伤感。因为她知道自己已经踏上长生久视之路,短暂的分离根本不算什么。 “就算你现在是和尚,我就不信你一百年两百年依旧能不动凡心。” 聂小倩想着想着,便露出了笑容,不过很快又收敛心神,专注于抚琴之中,这是她自己摸索出来的修行之法。 长生对聂小倩来说是个遥远的目标,但最少她已经踏出第一步了,只要足够努力,一定能追得上道然的脚步。 道然背着箩筐离开了府衙,没走出多远,神秀和尚就不知道从哪冒出来,大喊着“师父”追上道然。 上次遇到白素贞的时候,神秀不愿意离开,被道然抽了个巴掌,半张脸都肿了,没想到几天时间就恢复如初。 看样子他的天龙八部护身咒练得不错,应该是领悟了某种能快速恢复的神通。 听到神秀喊“师父”,道然这次没有大耳刮子抽他,而是平静地对他说:“我要去除妖,再跟着我,可能会死。” 蜘蛛精是必须要解决的,道然感觉自己的实力跟蜘蛛精只是五五开,若是她手上多几张厉害的灵符,说不定到时候还要跑路。 因此,道然并无信心可以保护别人。 神秀听了,笑道:“正好为之前所犯错误赎罪,若是早登极乐……也没什么不好。” 道然也笑了,这神秀和尚除了念经念成傻子之外,似乎也没有那么讨厌。 “那就跟着来吧。”道然快步向着飞来峰的方向走去。 想要解决蜘蛛精,首先要找到对方。 道然不懂卜算之术,但他知道谁懂。 如果那将那位请来助拳,那这次除妖就十拿九稳了。 ———————————————————— ps:明天就上架了,只是不知道几点能开通vip章节,我尽量早点。 汇报一下这本书的成绩,到发这章的时候,收藏三千三,按照起点正常的十比一订阅比例,三百首订算是正常。 无论如何,扑街是肯定的了,但只要均订能到五百,我就可以一直混全勤,所以还是有一丢丢机会的。因此,请诸位多多支持,我也想写长一点,但码字的动力真的很需要成绩来支撑。 小扑街提前说声谢谢! (?????)??? 章节目录 第67章千金难买我高兴 道然与神秀两人走在路上,回头率那是相当高。 帅和尚本来就很少见,两个同样帅到超凡脱俗的和尚就更少见了,还得加上道然圣僧的身份,以及神秀过街老鼠的身份,遇到的每一个人都会忍不住观望,跟随,然后尖叫。 只是圣僧和贼秃两种声音混在一起,让道然听起来很尴尬。他知道骂的不是自己,但贼秃这两字实在很容易令他对号入座。 神秀有点尴尬,不过他是个老实人,任凭被人骂不还口,只是低着头跟在道然身后。 因为有道然在此,骂再狠的老百姓也没有冲过来给神秀几个大耳刮子的意思,而是开始感慨道然圣僧佛法无边,让神秀这个罪人也忏悔赎罪了。 群众围观只是暂时的,这年头没几个人能没日没夜地“追星”,等两人走上山道,就没人继续跟随了。 神秀松了口气,羡慕地说:“师父你民望之高,真是令人羡慕。” “羡慕就学啊,你也是修行之人了,力所能及地救助百姓,自然就会受人崇拜。佛门慈悲为怀与人方便,这是我们自己贴脸上的标记,别等老百姓求你才出手帮忙。”道然随口回答说。 神秀琢磨了一下,觉得有点不对,问道然说:“可是,有人平时不修善果,遭难了才求佛祖保佑,这样的人难道也要帮吗?” “看你高兴。”道然说。 “师父,你说什么?”神秀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说看你自己高兴,你觉得看不过去就帮忙,你要觉得他罪有应得,还可以再踩一脚。但犹豫之时要问问自己,若是你遇到同样的遭遇,你值不值得救?我们修佛之人,就是要明心见性,切不可自欺欺人。”道然随口忽悠说。 神秀被道然这番话弄得迷湖了,他阅遍经卷,也从未见过这样的道理。 “师父,佛门慈悲为怀,救助百姓,难道不是为了积累功德吗?怎么是看自己高兴,若是只看自己高不高兴,要佛门戒律何用?”神秀不解地问。 “佛法岂是如此不便之物,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这话听过没有?”道然说。 “阿弥陀佛,阿弥陀佛……”神秀吓得连宣佛号,这简直就是离经叛道,妥妥的毁谤佛法了吧? 道然的天赋系统很同意神秀的想法,因为毁谤佛法,给道然【持咒+1】的奖励。 但作为一个“老实人”,神秀被道然离经叛道之言震惊之后,还真开始认真思考起来,看他时而皱眉时而颔首的表现,似乎有所领悟。 道然很满意神秀的反应,继续忽悠下去,说不定能将神秀也带歪让他还俗。 将虔诚向佛的佛门弟子忽悠到还俗,这算是犯了什么戒律呢? 到时候,金刚不坏能直接点满了吧? 其实道然说“我高兴”就是明心见性,这话并非完全是忽悠。 这破戒僧天赋其实相当邪门,道然若是愿意,随便找个小乡小镇,从村头砍到村尾,根本没人能够阻挡。做隐秘一点,一天杀几个人就还地方,以如今官府的本事根本抓不住他。 什么色戒荤戒,只要道然愿意,直接硬来就行了。 但道然从来没有为刷属性这么做,他杀的都是取死有道之人,他救的都是无辜的老百姓。 道然的目标一直很明确,破戒是为了变强,变强是为了还俗,还俗是为了自己高兴。滥杀无辜无恶不作不是他的性格,若是如今就扭曲本性,那还俗就没有意义了。 所以从这方面来说,道然确实是明心见性,从来没有丝毫动摇。 两人都是修行者,脚步极快,不一会儿就到了灵隐寺。 曾经香火鼎盛的灵隐寺,如今已经变得门庭冷落。 没了上香的信众,就没了香油钱,那就只能过穷日子。而且因为许多人状告灵隐寺诈骗,寺里值钱的东西和田地都被官府收缴大半,灵隐寺的和尚就更加吃不起饭了。 不少受不了的和尚已经选择了还俗,给别人当佃农也比在灵隐寺等死更好。 寺庙里面剩下的,要么是年纪大得走不动的老和尚,要么就是无家可归,无处可去的沦落人。 道然对灵隐寺没有任何心理负担,但神秀在这寺里生活了一年多,自然不能无动于衷,但最终只能叹息一声,便跟随道然的脚步离去。 神秀学得很快,灵隐寺自作自受,不值得拯救,就连他自己也不值得,所以才需要向杭州城百姓赎罪。 两人过灵隐寺而不入,直接上了飞来峰。 “师父,我们不是要除妖吗?难道那妖怪就在飞来峰上?”神秀问道。 “飞来峰是有妖怪,但不是那蜘蛛精。还有,你别再喊师父了,马三还在铜钵里面等着超度呢,你超度完了再说。” 道然将铜钵从箩筐里面拿出来,塞到神秀的手中,然后打发他到一边去念往生咒。神秀也不生气,捧着铜钵就开始虔诚念咒,丝丝缕缕的法力融入咒文之中,希望可以让铜钵中的怨魂再入轮回。 终于没人打扰,道然从僧袍中拿出一根竹笛。 很普通的乐器,是道然在路上随手买的,除了手工还算精致之外,没有别的特殊之处。 将竹笛贴在唇边,道然缓缓吹奏起来。 笛声悠扬,如清泉流淌,在这飞来峰上荡漾。 道然吹笛的本事比弹琴差一点,但此时吹响的笛声却比之前的琴音还要美妙。 只因道然上次在强行召唤乾闼婆的时候,将菩提清心曲弹成了菩提镇心曲。这种心灵上的突破,让道然对音律的理解提升了一个台阶。 这不并不是属性上的提升,而是他自己对音律的感悟有所突破。 所以道然虽然换琴为笛,但菩提清心曲的效果也是分毫不差,道然还能够将自己的意念融入到笛声之中,希望可以让某位只有一面之缘的人听到。 隐含邀约之意的笛声在山间回荡,无数走兽飞鸟循声而来,安静地停在道然四周。勐虎能与野兔同列,毒蛇伴飞鸟而眠,笛声安抚了百兽躁动的心,治愈了身上的大小伤势,这一刻道然神圣得如同佛陀。 神秀也不由自主地停下了念经,虔诚地向道然跪拜。 不管这位师父说话有多离经叛道,但他确实是一位大德高僧,自己想不通,肯定是因为修行还不足够。 一曲终了,百兽缓缓散去,直到消失也没有相互厮杀。 此时,天空暗了下来,巨大如山的白色蛇头再次出现。 白素贞到了。 章节目录 第68章不是这种肌肤之亲啊 这是道然跟白素贞的第二次见面,那巨大的白色蛇头即使并不狰狞,但光是体型就令人感觉到窒息。 这是人类本能,对巨大的东西天然存在敬畏。 “道然法师,你在找我?”白素贞问道。 笛声之中蕴含的邀约之意,连飞禽走兽都能听懂,更何况是白素贞。 “不错,小僧又有要事想要麻烦施主。”道然说。 “我可是妖,听闻你师父是法海禅师,众所周知,他对妖怪从来不留情面。”白素贞说。 “无妨,师父他现在忙得很,没空管我。就算他知道了,小僧也会拦下他,至少让施主有机会逃跑。” 白素贞轻笑一声,自信地说:“法海禅师的本事,也未必就能胜过我。” “那就更好了,到时候请施主保护小僧,不然小僧免不了一顿毒打。”道然用最坦然的语气说出嘴怂的话。 “你这和尚竟然不怕与妖孽为伍,还真是少见。”白素贞说。 “阿弥陀佛,小僧今日是为杭州城百姓而来,施主是妖怪还是神仙都一样。” 道然在白素贞面前侃侃而谈,将朱影害人之事说了个明白。 “小僧也不是非要杀尽天下妖怪,但这蜘蛛精一而再再而三地害人,小僧自然不能袖手旁观。今日贸然打扰,是想请施主帮忙卜算一番,找出这蜘蛛精所在。”道然说。 “你怎么知道我会卜算之术?”白素贞奇怪地说。 “病急乱投医,小僧碰碰运气而已。”道然说。 【……画技+1】 道然当然是在撒谎,真相是,上辈子看过的许多版本白蛇传里,这位都能知过去未来。 现在从白素贞的反应看来,自己是赌对了。 “蜘蛛精的位置,我可以告诉你。”白素贞说。 道然听得出来白素贞话里有话,问道:“那么,代价是什么?” “你倒是聪明,但不用你付出什么代价,而且我会跟你一起去对付这只蜘蛛精。因为,我妹妹在她手上。”白素贞解释说。 “你妹妹?” 道然皱了皱眉,该不会,是那位小青吧? 就连白素贞都没化形,小青难道不应该是一条小蛇,怎么会跟那蜘蛛精混在一起? “以施主你的本事,如果想要救妹妹,应该没有用得到小僧的地方吧?”道然奇怪地问。 白素贞跟法海算是同一个等级的,蜘蛛精连法海一掌都挡不住,既然位置都找到了,白素贞怎么可能需要帮手。 “我算到小青有危险,若是我贸然去救她,她必死无疑。但刚才我又占卜了一次,有你同行,小青便有一线生机。”白素贞说。 道然听了,陷入沉思。 白素贞比自己法力强横得多,亲自前往小青必死无疑,带上自己这个拖油瓶反而能救人,这就有点不符合逻辑了。 道然唯一想到的可能,就是白素贞太强了,一旦现身,那蜘蛛精会毫不犹豫干掉小青,然后跑路,白素贞来不及救援。 如果是这样的话,白素贞就需要提前隐藏起来才行。 “施主,如果真如你所算,那恐怕要委屈施主隐藏起来了。” 道然将自己的想法告诉白素贞,巨大的白蛇朝他点了点头说:“道然法师说得在理,这种情况确实很有可能。怪不得法师能让小青有一线生机,确实想得周到。” “不过,施主你这体型,能隐藏起来吗?”道然好奇地问。 “放心,这种小术对我来说并无难度。” 白素贞说完,巨大的白蛇之躯开始迅速缩小,最后化作尾指粗的小白蛇。 也不知道是不是蛇类跟龙有那么一点关系,龙能大能小,能升能隐,道然见过的两条蛇都可以变大变小。 只不过跟黑不熘秋的牟枝玄相比,白素贞变化的这条小蛇就漂亮得多了。 身躯晶莹如玉,一双红童犹如宝石一般,这哪里像妖怪,分明是一件艺术品。 如此漂亮可爱的小蛇,法海你怎么下得去手? 在心里腹诽了师父一句,道然指着身后的箩筐说:“那请施主藏身在这背篓之中。” 白素贞摇了摇头说:“不行,虽然我能缩小身形,但妖怪对妖气分外敏感,我还需要借助道然法师你的阳刚之气,施展法术掩盖自身的妖气。” 阳刚之气? 这词很容易令人想歪,但白素贞都没化形,所以道然心如止水地问:“那需要小僧如何配合?” “站着不动就行了。”白素贞说。 白玉小蛇化作一道虚影,缠上道然的腿。 道然只觉得一道冰凉气息从腿上传来,迅速在他周身游移。凉飕飕的东西贴着道然的皮肤爬来爬去,这感觉相当的渗人。 幸好,白素贞很快就停了下来,缠绕在他的右手小臂上。 白素贞的声音化作细线,传入道然的耳中:“你右手阳刚气最重,可以掩盖我的妖气。” 阳刚气重?不是应该杀气重吗? 道然被这突然袭击弄得浑身不自在,虽然曾经想过跟那位白娘子有肌肤之亲,问题是他要的不是这种肌肤之亲啊。 白素贞可不知道道然心里想什么,开始施展法术。原本冰凉的身体渐渐变得温热,道然感觉手臂上的小蛇像是要融入他的血肉中一样。 但这只是错觉,白素贞还缠在手臂上,只是两者气息已经完美融合到一起,道然自己不注意的话,都不会察觉到白素贞的存在。 “事不宜迟,道然法师,我们赶紧出发吧。”白素贞催促说。 道然应了一声“好”,然后对神秀说:“此行凶险,你就不要跟着我了,马施主我交给你照顾,超度之事,你量力而为。” 原本道然是担心没办法请白素贞帮忙,拉上神秀给自己壮声势,现在白素贞愿意出手,神秀就变成累赘了。 “师父,我想……” “再说跟着去我就抽你,想要赎罪就去做点有用的,别来拖累我!”道然决绝地说。 神秀闭上嘴巴,他看得出来道然是认真的,再跟过去绝对会被抽脸。 与其被道然打晕过去,还不如自己识相一点。 已经变成孩子的马三从铜钵中飘出,非常激动地问:“道然大师,你还会回来的,对吗?” “当然,此行我不会有危险。”道然安慰说。 有白素贞在旁,最坏的结果,应该是没能将小青救回来……应该吧。 章节目录 第69章石禅道人 杭州城外,青蛇洞府。 道灵和尚被道然一拳打得湖在城墙上,抠都抠不下来。洞府内本来只剩朱影与小青两只妖怪,但如今却多了一人。 此人头戴紫金冠,身披金色道袍,是个富贵气扑面而来的道士,只是脸上带着一层纱巾,遮住了大半张脸。 这夸张的风格造型,道然看了肯定熟悉。 当初那位厉风厉大人差不多就是这种风格。 这金袍道士,正是厉风的师兄,国师的三弟子——石禅道人。 这位石禅道然大马金刀坐在朱影前,语气不屑地说:“你在这杭州城蹉跎许多时日,连聂正言的脑袋都拿不掉?真是废物。” 朱影只能躬身站在一旁,惶恐地说:“石禅师兄,不是师妹不努力,” “呸,区区小妖,没资格当我的师妹。你不过是师父的记名弟子,比杂役强那么一点。” 朱影不敢反驳,只能低着脑袋听训。 两人的地位,高下立见。 石禅道人骂了几句,终于说到正题:“师父说了,聂正言必须死,事不宜迟,你马上去取了他的性命。那个金山寺的小和尚,交给我来对付。” 朱影心中冷笑,这差事安排得还真聪明。 这石禅道人也清楚杀朝廷命官会遭到气运反噬,就将这最麻烦的事留给朱影。至于缠住道然,这种事情说重要也重要,却是最安全不过,用来向国师邀功正好。 但朱影无法拒绝,因为杀聂正言本来就是她的任务。 这次拖延时间太长了,国师已经非常不满。 本来石禅道人在永州散播瘟疫,拖住法海的脚步,结果被国师派到杭州来,命令他用最快速度取聂正言性命。 朱影拒绝不了这个安排,但却不代表她会这么简单接受,只听她说:“为师父做事,朱影万死不辞。若是豁出性命就能杀掉聂正言,朱影也毫无怨言。只是师兄你有所不知,杭州情况有变,数日前金山寺的法海禅师也到了杭州。” “你说什么?!” 石禅道人听到法海两个字,吓得站直了身子,连朱影喊他师兄都忘了计较。 “此事千真万确,若非法海及时赶到,数日前我就已经将聂正言杀了。”朱影说。 石禅道人脸色剧变,法海这个名字对他来说实在太吓人了。 前段时间他奉命去永州散播瘟疫,原以为没什么难度。金山寺法海是有点名气,但怎么比得上自己的师门呢?石禅道人甚至想,若是那法海见面不如闻名的话,自己还可以直接拿下他的人头。 结果,石禅道人很快就遇到了法海。 当时,永州瘟疫已经开始扩散,金山寺的和尚正在四处救治百姓。 石禅道人四处下毒,却不巧在永州偶遇一只妖怪。 因为瘟疫蔓延,百姓死伤甚多,原本潜藏不出的妖怪忍不住出来吃人。这是一只穿山甲成精,浑身上下坚如钢铁,石禅道人用尽一切办法,连在穿山甲身上留个印子都办不到。 要不是这妖怪速度不快,石禅道人差点连逃都逃不掉。 好不容易逃得性命,过了几天,石禅道人再次回到那个村庄下毒的时候,就看到那穿山甲妖的尸体。 石禅道人看得出来,这穿山甲妖是被人一掌拍死的,那坚不可摧的甲壳已经化为碎片,半点防御效果都没发挥出来。 从掌印中残留的佛门气息,石禅道人明白是法海出手了。 自己束手无策的妖怪,在法海手中连一招都走不过,这种差距令人绝望。 石禅道人这才明白,为什么国师要花这么大力气,在整个永州散播瘟疫。因为法海实在太过厉害,不将他拖着,除非国师亲自出手,否则根本无人可挡。 石禅道人接到国师命令,让他前往杭州的时候,他还松了一口气,终于不用提心吊胆担心法海找到自己了。 谁能想到,法海竟然来了杭州。 石禅道人怕了,有法海在,他绝不敢出手,否则必死无疑。 但国师命令他尽快解决聂正言,要是不能完成这个任务,他的下场也会非常凄惨。 石禅道人皱眉苦思,突然抬起头,望向被困的巨大青蛇。 “这条蛇,有数百年修为?”石禅道人问道。 朱影表情一变,对石禅道人说:“这条蛇妖并没有什么本事,否则也不会被我抓住了。师兄若是想让她帮忙,那是不可能的,她也绝不是法海对手。” “哼,你懂什么?这条蛇有大用处,我可以用这蛇妖的血肉精华和妖丹,炼制一件法器。虽然只能用一次,但威力巨大。对法海可能没用,但只要扔到杭州城里面引爆,小半个杭州城都会化为废墟,聂正言区区凡人,必死无疑。” 国师千宿真人炼丹、炼器、制符,无一不精,石禅道人在炼器方面得了真传,炼制这种一次性的法器对他来说并无难度,只要一点时间准备就行了。 “这……会不会太过……” 朱影有点迟疑,不说这小半个杭州城化为废墟要死多少人,朱影的内心深处,其实并不想杀了小青,否则就不会将她囚禁到现在。 现在石禅道人要用小青来炼器,说不定连魂魄都难入轮回。 石禅道人冷哼一声,对朱影说:“怎么,你还有别的办法吗?就这么定了,再拖延时日,你我都要性命不保。” 看到石禅道人冷漠的眼神,朱影只能咬牙道:“听凭师兄吩咐。” “哼,算你识相。布置炼器法阵需要时间,你将这个珑烟幻阵布置在洞口,不能让任何人打扰。” 石禅道人将一个檀木凋琢的阵盘扔给朱影。这是他花了二十年心血亲自炼制的法器。这珑烟幻阵可以创造一个方圆数百丈的幻阵,不仅有遮蔽隐藏的效果,防御力还极强。 只是阵法布置不易,需要调和风水,借用地脉之力,光是布阵就需要一整天,没办法用在斗法之上。 人力有时穷,所以人族修行者一直努力借用天地之力,阵法就是其中最有效的手段。 一但将阵法布置好,这片山脉都成了支撑阵法运转的基础,就算法海亲至,短时间内也难以破阵,石禅道人就有足够的时间逃跑。 虽然未算胜先算败,到石禅道人还是有些心神不宁,只能安慰自己说:“我的运气不会这么差吧?法海根本不知道我在这里,他不会那么巧发现我在炼器的。不错,一定不会有事的,等完成这次任务,我就回去闭关,绝不离开京城!” 章节目录 第70章或许有一天 道然正在路上飞奔,速度快得惊人。 十几年来,第一次靠自己的双腿跑得这么快。 因为下山以来,他前后刷出了三次身法属性,现在是【身法+3】的状态。 不知道是不是他本来就不擅长轻功,所以这身法属性的强化效果极好。 再加上金刚不坏这个稀有属性,从内到外对身体进行全面强化,所以道然跑起来几乎不用停歇。 男人永远不能拒绝爆炸与速度这两重刺激,很多时候,这两种刺激甚至比什么绝世美人都更加吸引。 在白素贞的催促之下,道然全力奔跑,根本停不下来。 身边一切都拉成细线,朝着身后飞去,空气化作墙壁,让道然一次又一次地进行突破。 彷佛是一种很好玩的游戏,让道然乐此不惫。 道然心想:“上辈子的奥运冠军估计都没我快,原来跑得快是这么爽的一件事。” 白素贞虽然藏在宽大的僧袍中,但似乎并不能阻碍她的视线,看到道然脸上的表情,她笑道:“你如今却不像个和尚,反而更像我们妖怪。” 道然放慢脚步,扑面而来的风便小了,他这才能开口问道:“这跟妖怪有什么关系?” 白素贞奇怪地问:“你师父没告诉你,修行先修心,修心者就要克制欲望,遵守戒律?你刚才像小孩子般疯跑,在正统修行者眼中,便是入了魔道,更像恣意妄为的妖魔。” “佛门戒律也没限制跑得快啊,而且这跟修行似乎并无关系。所谓修行,不就是为了跑得更快,力气更大,活得更长么?”道然反问道。 天下持戒的和尚多了,能走上修行之路的没几个,而且大多数不是因为持戒开悟的。 他自己更是个例外,全靠破戒开挂。 白素贞赞同道:“说的不错,不管凡人还是野兽,修行一开始就是为了跑得更快,力气更大,这样才能捕猎到更多猎物,才能避免受伤,才能活得更长。所谓修行,一开始就是为了长生而已。” “你说一开始,也就是说现在不一样了?”道然好奇地问。 这些修行的话题,法海还真是从来没跟他提过,从小就只会让他抄佛经。 “是啊,上古各族修行者,都是为了强大,为了长生。而力量越强,欲望便越高,这天地就这么大,你占的东西多了,我便少了,而我又拥有强大的力量,你说会如何?”白素贞问道。 “打一场呗。”道然回答得理所当然。 “不错,这便是上古时代各族争斗不断的原因。而因为修行,原本只有一牛一虎之力的战士越来越强。那时候,拔山为锤,束雷为剑的强者无数,每一场争斗结果就是亿万生灵被波及。原本求长生的修行者死得更快,整个天地都快被打碎了。 “后来,圣人们以无上法力改规则定轮回,一是为了给争斗中身亡的修行者第二次机会,二是要用因果轮回来限制修行者。 “气运、因果、功德、罪孽,种种法则之力都会相互纠缠。牵一发而动全身,修行越深,牵扯越大,没有人能够再恣意妄为。” 听了白素贞的解释,道然想起了法海说的话。论法力,法海自然比国师更胜一筹,但国师有大周气运护佑,法海若是要强行击杀对方,就要与国运相抗。 到时候,法海自身要损功德,大周气运也要衰落,死的就不止百万人了。 “圣人们真有远见。”道然感慨说。 “咦,你不觉得圣人定了这种规矩,做对修行者来说是桎梏吗?”白素贞奇怪地问。 之前她第一次听说这些的时候,就感觉自己像是被圣人们控制的囚徒,必须要按部就班地活在诸多规矩之中,只不过这囚笼很大,看不到边际而已。 修行若不能自由自在,又有什么意义呢? “因为圣人的这些规矩,我才能活到现在,否则我出生就死了。”道然给白素贞解释了自己的身世,然后接着说:“功德,善行,罪孽和轮回,这些是圣人们定下的规矩。规矩限制了强大的修行者,却保护了曾经弱小的我们啊。” 白素贞若有所思,但最后还是问道:“要知道,以前可没有人族修行最快的说法,是圣人们定了六道轮回,在天地法则中写下的规矩,人族成了最适合修行的种族,横压天下各族,又定了化形天劫,阻止我妖族修成人身。 “哪怕我渡劫化形,最终修成正果,也要受天庭官职所限。就连那位齐天大圣,最终也成了斗战胜佛。 “这样一来,如何逍遥自在?虽然上古时代的修行者日夜争斗,死伤极多,但这都是他们自己的选择。不得自由,谈何超脱?” 听到这个问题,道然便对白素贞说:“我在下山时,遇到杭州知府聂正言,当时他正被马贼追杀。” “然后呢?”白素贞奇怪地问。 “没有什么然后,就是马贼觊觎他妻女的美色和身上带着的钱财,所以抢劫。若你是那杭州知府,只是个凡人,你怎么办?” “当然是奋起反抗。”白素贞说。 “自愿反抗,还是被迫反抗呢?”道然问道。 “这……”白素贞一时间说不出话来,但很快又说:“这不就是修行的意义么,修行者强大,便能不受强迫。” “被迫反抗和被迫修行,似乎也没什么不同。”道然说。 道然接着解释说:“这么说或许有些偏颇,因为修行的好处很多,大部分人都是愿意修行的。但当混战开始,喜欢研究长生的修行者也不得不改为研究如何更快更有效地进行杀戮。 “我将这种事情称之为——内卷。” 就像是上辈子看过某个段子,当辟邪剑谱被公之于众的时候,所有江湖人都会被逼着自宫练剑,否则死的就是你。 你以为是自己选的,实际上你根本没得选。 白素贞沉默了许久,有点不甘心地说:“世上难道就没有两全其美的办法?” “有的,或许有一天,所有人都可以轻而易举地修行成仙,所有人都不需要为修行资源而争斗,所有人都拥有无边广大的世界,所有人都有着慈悲高洁之心。那时候,应该就是真正的自由吧。”道然露出向往的表情。 白素贞听了,只觉得是天荒夜谈,哪里有人人都可以轻易成仙的一天。但明明是如此不切实际的想法,白素贞隐隐生出期待,真想亲眼看到那个人人成仙的时代来临。 眼前这个小和尚,这点年纪就有这种见识,真不简单啊。若是他能一心向佛,将来至少也是一尊菩萨吧。 正想继续跟道然聊下去,却见道然伸手一指说:“我们似乎到了。” 眼前是一片看起来像是平平无奇的小树林,但道然的眉心天目隐隐发热,再仔细望去,眼前的小树林便有了些许模湖。 很显然,这里有个幻阵,将某些东西掩盖起来了。 根据白素贞的卜算,这幻阵掩盖的应该就是朱影与小青的藏身之所了。 章节目录 第71章入阵 目的地已经到了,接下来就是勇闯虎穴的剧情了。 道然正要迈步向前,白素贞却传音提醒说:“道然法师,你不用先休息一下吗?接下来必有恶战,你已经赶了一天的路。” 道然听了,自信地说:“不需要,我一点也不累。” 从离开杭州城到找到目的地,道然差不多跑了一天一夜。 路上没有休息,也没有吃饭喝水,但他依旧感觉自己处于巅峰状态。这应该是金刚不坏带来的效果,道然的身体全方面素质都得到了数倍提升。 这点路程,已经不能对他的身体造成负担了。 道然心中感慨:“这都是我努力修行的成果啊。” 天道酬勤,得尽快找个机会将荤戒也破了。 白素贞感觉到道然不是在强撑,便不再阻止,她也很希望尽快将小青救出来。 “前方幻阵,与地脉之力融合在一起,即便是我全力出手,恐怕也不容易破阵。道然法师你猜对了,若是我独自前来,来不及破阵小青就被杀了。”白素贞提醒说。 “这么说的话,破阵只能靠我自己了?”道然问道。 “实在抱歉,若是我出手,妖气便会外泄,一定会惊动掌控阵法之人。不过你不用担心,哪怕惊动控制阵法之人,我也一定保你平安。” “哪怕会害了你妹妹?” “那也只能说是她命中的劫数,总不能让你无辜受害。”白素贞坚定地说。 “你比我更像佛门弟子。”道然笑道。 若是换了身份,被困在里面的是道然的至亲,他可未必能像白素贞这么恩怨分明。 白素贞听了,感觉有点奇怪。 这小和尚年纪轻轻便见识不凡,听说还是人人称颂的圣僧,肯定是佛法高深慈悲为怀,怎么会说自己这个妖怪更像佛门弟子? 白素贞心思飞转:“我听说过佛门大能似乎都喜欢降服妖怪当坐骑,一句与佛有缘就会动手。难道这小和尚也有这个打算?不对不对,他的法力低微,不可能对我出手,换成他师父法海才有可能胜过我……” 作为一个妖怪,她是难得的善良之辈,但却不代表白素贞没有防人之心。若只是乱发善心的蠢物,白素贞也修炼不到这个境界。 不过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先等破阵救了妹妹再说。 道然只是随口称赞了一句,可以真心诚意的,根本没想那么多。 就算是想过骑白素贞,也不是这种骑啊。 道然运转法力,眉心深处还没完全长成的天目再次发热,非常细微的毫光从他的眉心射出。 如同妙手拨开迷雾,眼前的小树林露出了一条小路来。 道然连忙沿着小路走进去,刚入阵中,道然就感觉头晕目眩,因为四周的景物竟然不断扭曲变化,像是被搅动的彩色颜料。道然试着继续加强天目的力量,但结果并没有任何好转,反而觉得更加头晕。 白素贞及时提醒说:“阵法内幻术效果强大十倍,你的天目还未彻底长成,不可能以蛮力破阵。我来教你测风水观地脉之法……” 白素贞用最简单直白的方式来指点道然,道然则以极快的速度在学习。 才刚听完第一遍,道然就感觉眼前扭曲的幻象为之一变。不再是混沌不明,而是清晰可见的小树林,虽然这是假的,但最少不晕了。 道然抬头望天,又低头看地,这精致的幻境之中,隐约有七彩光芒在流动。 这就是风水地脉之力,一切阵法运转的根基。 风水地脉之力被持续抽取,维持着阵法的运转,只要能够看懂这些七彩光线的流动方式,就能将整个阵法的奥妙掌握在手中,甚至可以反客为主,将阵法控制权夺取过来。 白素贞没指望道然可以将阵法夺取过来,就连她亲自出手也不行。 就像是两人下棋,棋盘是别人画的,棋子是别人放的,连下棋规矩都是别人定的,就算你再厉害,在快要将军的时候,别人可以直接改规矩。 这种情况,你要怎么赢? 阵法就是如此,只要主持阵法的不是傻子,发现阵法有被破解的可能,马上就会重新调和风水梳理地脉,将破阵者的努力粉碎。 除非对阵法的掌握水平远远超出布阵之人,否则最多只能破阵,抢夺阵法控制权完全是痴心妄想。 就在道然仔细研究这些七彩光路时,洞府之中掌控幻阵的朱影早就有了感应。作为阵法的掌控者,她在道然入阵的一刻就察觉到了。 不是法海,这让朱影松了口气。 不过这小和尚的厉害,朱影也是见识过的,单打独斗朱影有信心能赢,但等到道然召唤天龙八部,就自己肯定不是对手。 而且,道然已经到了,法海还会远吗? 左思右想,朱影还是决定要跟石禅道人汇报,让他来做决定。 朱影控制阵盘,将幻阵效果强化一番,然后便转身走进洞府深处。 此时,石禅道人已将将炼妖阵完成大半。 玄奥的符箓刻满了整个洞穴,小青已经从蛛网中解放出来,但似乎被灌了什么丹药,已经缩小成一条小蛇,僵直地躺在阵法中央。 看到朱影出现,石禅道人停下手中的刻刀,非常不满地问道:“你来做什么?不是说了让你别打扰我吗?!” “师兄,有人闯阵。”朱影连忙说。 石禅道人差点连手上的刻刀都拿不稳,震惊地说:“法……法海来了?!” 朱影心中鄙视,这人真是胆小如鼠,不过表面还是恭恭敬敬的模样,对石禅道人说:“不是法海,是他的徒弟道然和尚。” “道然,就是那个连你也留不住的小和尚?这样正好,你去将他抓了,法海来了我们手上也多个人质。”石禅道人命令道。 “师兄,这幻阵我还不太熟悉,那小和尚本事不大,但能够召唤天龙八部助战,我不是对手。若是我失手了,岂不是影响师兄大计?” 石禅道人骂了一句:“废物,连个小和尚都应付不了。算了,我亲自出手,你将这炼妖阵准备好。照着我留下的刻印来布置,差了分毫我要你小命。” 石禅道人将刻刀扔给朱影,又接过阵盘,大步流星地朝着洞口走去。 区区一个小和尚而已,石禅道人觉得自己绝对是手到擒来。 朱影摩挲着手上的刻刀,这也是一件法器,价值比她身上所有符箓加起来都高。 这就是真传弟子和记名弟子的区别,自己拼死拼活的,结果只能吃点剩下来的残羹冷饭。 凭什么?难道就因为自己是妖怪吗? 朱影紧紧攥着刻刀,锋刃刺穿掌心,只有这种剧痛能让她冷静下来。 捏着滴血的拳头,朱影望向昏迷于法阵中心的小青,犹豫片刻,还是走了过去,轻声对小青说:“姐姐啊,我本来不想你死的。但我们妖怪啊,天生就低人一等。我要丹药续命,我要修行的资粮,除了国师,谁也帮不了我,你说我该怎么办呢?” 小青已经彻底失去了意识,自然不会有任何回应。 朱影喃喃自语地说了好几句话,最后从怀里掏出一枚丹药,悄悄藏在小青的身下,温柔地说:“这就是化形丹,吃下去就能引发化形天劫,虽然你会修为与寿元大损,但这是你唯一的活命机会。如果你也靠这个丹药活下来了,你是不是也能理解妹妹的难处呢?” 章节目录 第72章斗法 当石禅道人掌控阵盘之时,他惊讶地发现幻阵已经被破了一半。 “怎么可能,这幻阵奥妙无穷,怎么可能破解得这么快?” 石禅道人无比震惊,但事实就是如此,阵中的道然已经快走到阵法中枢,只要让他从中枢走到生门,就能够走出幻阵直达洞穴门口了。 这小和尚,竟然还精通道法?法海的徒弟果然没有这么简单。 “哼,哪有这么简单就让你破阵。”石禅道人拨动阵盘,幻阵便生出许多变化。 道然原本沿着七彩光路前进,感觉快要找到出口了,谁想到眼前景物迅速转变,脚下的地脉之力也迅速发生变化。 “布阵之人开始操控幻阵了,你要小心,他或许会动用其他手段。”白素贞提醒说。 道然是听劝的人,马上打起十二分精神。 果不其然,道然的灵觉马上传来示警。道然本能地侧过身子,一道锋锐气息就从他肩膀划过,在僧袍上割开一个口子。 “飞剑?!” 虽然看不清楚那是什么东西,但能够飞来飞去砍人的,不是飞剑又是什么?! 穿越这么多年,第一次看到飞剑,道然既兴奋又紧张,这飞剑可是仙侠标配啊,要是能从对方身上学到御剑术,这次就赚大了。 道然想着杀人爆秘籍,石禅道人却没这么好兴致。 刚才他操控着巴掌大的飞剑攻击道然,原本想将他重创,然后抓起来当人质,谁想到道然竟然还能躲过去。 要知道飞剑藏于幻阵之中,可以说是神出鬼没,这小和尚究竟是怎么提前发现的? “难道是运气?” 石禅道人继续催动飞剑,巴掌大的小剑灵动如游鱼,继续在阵法中游动,瞅准机会朝着道然发动攻击。 飞剑每次都从不可思议的角度刺向道然,什么背后偷袭,脚底钻出,甚至还有半路拐弯的。 但道然根本不是用眼睛看耳朵听,而是用那玄之又玄的危机感应来躲避,竟然每一次都完美避开。 石禅道人震惊之余,开始感觉到麻烦。 石禅道人擅长的是炼器,手上法器不少,但也因为专注于炼器,其他手段就太过稀松平常。以往幻阵配合飞剑无往而不利,现在王牌组合失效了,石禅道人一时半会竟然想不到更好的解决办法。 “算了,先拖延时间,等朱影将炼妖阵布置好,我先将那蛇妖炼成法器。到时候直接去杭州城将聂正言杀了,然后就回京,反正这小和尚也追不上我。” 石禅道人打定主意拖延时间,飞剑的威胁力就更小了,但幻阵变化越发精妙,将道然牢牢困住。 道然有灵觉加持,不需要用眼睛去看都能提前感应,加上他身法极快,辗转腾挪之间,很轻松就能躲开飞剑的攻击。飞剑的威胁降低,道然也是第一时间发现。 “看来,对方是想拖延时间。” 道然第一时间做出判断,敌人想做的,就要千方百计破坏,否则就会掉进别人的节奏里面。 布阵者想拖延时间,那道然就要反其道而行之,尽快破局才行。 一边躲避飞剑,道然一边默念天龙八部护身咒。 “牟枝玄,速速前来助阵。” 这迷阵不断变化,对方的飞剑又神出鬼没,牟枝玄有隐遁之术,可以避开布阵者的监控。只要道然将正确的路径告诉牟枝玄,他就可以悄无声息穿过阵法,帮他将布阵者解决。 计划完美,就差执行了。 牟枝玄:“抱歉,养伤中。” 道然:??? 神特么养伤中,短短几天不见,不会是去跟别的龙众抢老婆了吧? 算了,换一个。 道然又呼摩多耶之名。 摩多耶:“抱歉,养伤中。” “你们是不是对我有什么意见?”道然忍不住问。 组团养伤,有没有这么巧? “我是真的养伤,刚跟浮战打了一场!”摩多耶说。 “浮战夜叉?” “是真的,我让着小子以后别跟我抢,他还不愿意,我就稍微指点了他一下。”浮战回应说。 “那浮战夜叉,你要不……” 浮战:“你紫霄神雷还没练好啊。” 道然:…… 站着茅坑不拉屎,真不愧是恶神。 道然现在可没强行召唤浮战的能力,直接死了召唤夜叉破阵的心。 道然:“小乔姐姐?” 小乔:“哼!” 好吧,这个还没来得及哄好。 道然想了想,趁着飞剑隐遁的空档,从箩筐里面将拉玛奴提熘出来,问道:“要不你上?” “你想我死就直说!”拉玛奴愤怒地挣扎说。 将拉玛奴扔回箩筐里,道然又轻松躲过飞剑攻击, 道然不由得叹息一声:“关键时候一个靠谱的都没有,还得靠我自己。” 是时候展现自己修行成果了,道然双手如莲花绽放,无数紫色雷光闪现。正好那飞剑从他头顶飞来,道然抬手往天上打出一发掌心雷。 雷霆的速度比飞剑快了无数倍,而且这发掌心雷覆盖范围极大,顿时将飞剑笼罩其中。 飞剑与石禅道人心神相连,飞剑中了紫霄神雷,冒出一阵青烟,石禅道人也是遭雷击,胸口烦闷得险些吐出血来。 道然一招得手,再次运转法力,整个人都变得模湖起来。 等到石禅道人回过气来,他震惊地发现幻阵之中的道然消失不见了。 “跑了?不对,他还在阵法之中,但怎么连气息都感应不到了?!” 石禅道人感觉自己要疯,怎么会有人在幻阵里面玩幻术啊,而且还能将自己气息完美隐藏起来。 这不是什么幻术,这是神通,是道然从牟枝玄身上学会的隐遁神通。 虽说道然从来不吝啬使用外挂,但对自身修行确实是从不放松。 这隐遁神通早已不是当初动作大点就会破功的程度,此时的道然已经彻底化为无形,沿着地脉之力前往阵法出口。 石禅道人焦急地改变阵法,又控制飞剑胡乱飞行,想要将道然逼出来。 然而,这些做法都是徒劳。 阵法的调整变换并非越快越好,这是借用天地法则施展的大型法术,本来就永远远超布阵者的伟力。不讲规则强行改变,反而会让阵法更容易出现破绽。 石禅道人是真的慌了,连这个基本常识都忘了。 而等到他反应过来,知道自己做了蠢事之时,道然已经从幻阵之中一跃而出。 看到手执阵盘,目光呆滞的石禅道人,道然瞬间化作幻影。 再次出现之时,道然已经来到石禅道人的面前,他的右拳缠绕着无数紫色电光,狠狠地轰在石禅道人的脸上。 这一拳下去,要你狗命! 章节目录 第73章你是坦克不是刺客 道然全力一拳,带着紫霄神雷的力量,轰到石禅道人的脸上。 在道然看来,就算一头大象都要被打死了。 但雷光落在石禅道人身上,却仿佛被什么东西阻隔,竟然无法第一时间将他电到抽筋。 不过拳头上蕴含的巨力还是坚定不移地发挥作用,将石禅道人打飞出去。 人在半空,石禅道人身上出现一连串的爆响,灵牌玉佩手镯什么的零碎飞散开来。 道然刚才这一拳,将他身上的护身法器打碎了大半。 作为一个怕死的炼器师,平日里炼制最多的自然是保命用的法器。 但正因为这些护身法器发挥了作用,石禅道人并没有被一拳打死,但摔到地上的时候,还是吐出了大口鲜血,看样子受创不轻。 “破法之力,这是紫霄神雷!你怎么可能练成紫霄神雷?!”石禅道人震惊地说。 传说中紫霄神雷跟天劫是同一种力量,有着破灭一切法力的可怕威力。 石禅道人没见过紫霄神雷,但他的护身法器不可能一拳都挡不住,分明是法器中蕴含的法力被那紫色雷光破坏,大部分都没发挥出护身功效就碎了。 这样的特性,就很像传说中的紫霄神雷。 “阿弥陀佛,想学吗?我教你。”道然随口忽悠说。 【……游泳+1】 切~垃圾属性。 “你愿意教我?”石禅道人脱口而出地问。 “可以,但要等下辈子。”道然说完,拳头再次亮起紫色雷光。 道然到现在还不知道他是谁,但这造型跟那厉大人是同一种画风,又跟那蜘蛛精混在一起,必定也是国师那边的人。 属性刷完了,就杀了吧。 但道然刚想乘胜追击,却感觉到脚下传来黏糊糊的阻力。 道然低头一看,地面不知何时铺满了白色的蛛丝。 “啧啧,娘子你这是胳膊肘往外拐啊。”道然笑道。 朱影从洞穴深处走出,对道然说:“金山寺的小和尚,你非要赶尽杀绝吗?我们要聂正言的命,跟你有什么关系?” 朱影说这话的时候,脸上的愤怒完全没有掩饰。 要是没有道然从中作梗,朱影对付一个凡人多轻松,随便施展一点手段就能让聂正言死于非命。就是因为眼前这个小和尚,一点点将朱影逼到这个地步,她恨不得将道然千刀万剐。 听到这话,道然脸色肃然地说:“国师千宿子以炼丹迷惑君王,以蛇税祸乱天下,如今盗匪四起,饥馑处处,再这样下去很快就要天下大乱,到时候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聂知府一心为民,能造福百姓,他多活一天,杭州城数十万百姓就受益一天。你竟然还问我为什么要救他?!我佛门弟子做些慈悲为怀降妖伏魔的事,你有什么好惊讶的?!” 朱影无言以对,不知道为何,朱影很难将道然当成真正的和尚。大概是因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道然就喊着还俗然后狠狠地暗算了她。 这么卑鄙无耻的人,怎么可能是慈悲为怀的高僧? 话不投机,自然是动手。 道然双脚被蛛丝控制,发挥不出【身法+3】的速度优势,索性站着不动,弹指间朝朱影射出一道雷光。 惊雷指! 朱影没有躲避,轻轻一跺脚,十层蛛网从地面升起,挡在她的面前。 在这洞府许多时日,朱影早就将这里布置成自己的巢穴,在这里她的实力将会强大数倍。 白色的蛛丝极为坚韧,寻常刀剑都难以切断,但紫色雷光似乎专门克制这些妖邪手段,连人都电不死的紫霄神雷竟然能射穿五层蛛网。 但这也远远不够,朱影站在蛛网后,狞笑道:“小和尚,凭你的手段还不是我的对手,将你的护法喊出来吧,不然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哦,是吗?那就试试这招。” 道然双手如莲花绽放,接连不断的紫色雷光从指尖飞出。 还是惊雷指,不过是连发! 剩下的五层蛛网瞬间被撕碎,朱影吓得四处乱爬。背后的利爪可以让她在洞穴的墙壁和顶部任意移动,那不规则的动作看得道然眼花缭乱。 石禅道人看得朱影缠住道然,连滚带爬地往洞穴深处跑,一边跑一边说:“朱影,给我拦住他,一定要挡住!” 这道士也不知道用了什么宝贝,周身冒出一团清风,托着他往洞穴深处飞去,速度比道然的身法还快上几分。 道然不着痕迹地举起衣袖,小声地说:“打得这么激烈,只有蜘蛛精现身,这洞里应该只有他们两个了。你妹妹应该就在洞窟深处,我来拖住蜘蛛精,你去救你妹妹。” 白素贞听了,传音道:“大恩不言谢,道然法师,请你自己小心。” 小白蛇松开了道然的手臂,迅速朝着石禅道人追上去。 道然抬头望向乱爬的蜘蛛精,笑道:“现在就剩我们两个了。” 朱影脸色非常难看,原以为自己将这洞穴变成自己的地盘,再遇到牟枝玄也有一战之力,结果道然根本不需要召唤那条黑蛇就将她完全压制了。 要知道一个月前,两人近身厮杀的时候,道然根本不是对手。人族修行速度是很快,但道然的进步速度未免也太可怕了。 “是你非要逼我的!”朱影咆哮一声,身体开始膨胀起来。 原本娇滴滴的少女,眨眼间就变成了恶心的大蜘蛛。 圆鼓鼓的身体比马车还巨大,爪子如同标枪般刺入岩层之中,漆黑的身体上带有黄色的斑纹,显得丑恶又恐怖。 庞大的身体轰然掉落,朝着道然压过了。 道然原本双脚被蛛丝粘住,动作大受影响,但在这关键时候,道然弹指朝地面射出两道惊雷指。雷光绽放,所到之处蛛网化为灰烬。 在千钧一发之际,道然施展身法,躲过了这当头一压。 现出原形之后的朱影比人形状态速度要满一些,但力量却暴涨不知多少倍,庞大的身体压下,将地面都砸出蛛网状的裂纹。 一击不中,黑蜘蛛的利爪横扫,朝着道然猛击。 道然飞跃躲避,眼看着要跳入另一片蛛网之中,紫色雷光再次闪烁,将蛛网烧掉大片,再次获得立足之处。 黑蜘蛛大嘴张开,用诡异的音调说:“我不信你的法力无穷无尽,看你能躲到什么时候。” 道然站在大片蛛网之中,若有所思地说:“对啊,我为什么要躲?” 黑蜘蛛大怒,这分明就是挑衅! 一双利爪再次如同长枪射出,朝着道然的身体刺去。 “我看你躲还是不躲!”朱影恶狠狠地想。 而令朱影震惊的是,道然竟然真的不闪不避,任凭利爪刺中他的身体。 只是预料中撕裂血肉的感觉并未传来,朱影反而感觉到两根爪子一阵剧痛,仿佛刺中的根本不是人体,而是铁铸的人像。 蛛爪的尖端直接碎了,让朱影发出痛苦的嘶鸣。 但这还不是结束,只是衣服破了的一把抓住断裂的爪子,电光缭绕的拳头直接捶入伤口的血肉之中。 掌心雷·十成功力! 巨大的黑蜘蛛犹如中风一样疯狂抽搐起来,紫色的雷光传遍她的身体,将内脏的轮廓都映照出来。 数秒之后,黑蜘蛛彻底安静下来,身体不断冒出恶臭的烟雾。 道然拍了拍僧袍上的破洞,心里有点感慨。上辈子玩游戏喜欢玩刺客,结果打起来就想游走,后来才想起来,自己最强的不是【身法+3】,而是【金刚不坏+2】。 刚刚经历了丧妻之痛的道然转过身,朝着洞窟深处走去。 自己都已经搞定蜘蛛精了,白素贞应该也将那道士秒杀了吧? 章节目录 第74章发誓 所谓墨菲定律,就是当你预感有不好的事情发生,那特么就一定会发生。 道然还想着白素贞能将道士秒了,事情完美解决。 结果等道然走进洞窟深处的时候,就看到白素贞已经现出巨大白蛇之身,一双红宝石般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 刚刚被撵成狗的石禅道人正躺在一层蒙蒙青光之中,脸上惊恐之意还未褪去。道然注意到,这层青光与洞窟四周密密麻麻的符篆刻痕连接到一起,但核心还是来自中央处那条碧绿的小蛇。 这无疑就是小青了,只是看她的状态,似乎非常不好,鳞片上布满裂痕,鲜血不断渗出,然后被阵法吸收化作这层青光。 很显然,白素贞没能追上石禅道人,让他在最后一刻激活了这个阵法。 “这阵法,破不了?”道然小声地问。 “我若是全力出手,不出三合就能破阵,但阵法核心就是小青,我若是破阵,她必死无疑。”白素贞传音说。 石禅道人跑得太快,这阵法距离又太近。 白素贞虽然已经尽力追赶,差一点抓住石禅道人的时候,阵法就被激活了。 这薄薄的一层青光,挡不住白素贞轻轻一击,但小青也会跟石禅道人一起死。 道然没有询问细节,不管是白素贞疏忽了还是太过谨慎,事已至此说这些也于事无补。 道然走到青光前,开口问道:“要不,我们谈谈?” 石禅道人愤怒地说:“你这贼秃,说什么斩妖除魔,原来你自己也与妖魔为伍,你根本就是为了这条蛇妖而来!我要公告天下,让所有人都知道你的真面目!” 石禅道人气疯了,早知道是这样他应该一开始就用这蛇妖来威胁道然,自己身上的护身法器就不会毁掉,自己也不至于身受重伤。 “阿弥陀佛,原本还想放你一条生路,既然被你发现了,那小僧只能杀人灭口了。”道然说着,举起了电光缭绕的拳头。 石禅道人震惊得眼珠子都快突出来了,大声说:“等等,你要动手,这蛇妖必死无疑!” “没办法,小僧是个与妖魔为伍贪生怕死之徒,你要将这个秘密告诉天下人,那小僧只能将你杀了。至于这位小青姑娘,其实我跟她不熟,救不了就算了。”道然说。 去他娘的不熟!不熟能冒这么大的风险来救人啊?石禅道人是半点也不信,但道然的表情无懈可击,关键是他真的凝聚紫霄神雷,一拳轰过来。 青光与紫电相碰,爆出大片裂纹,昏迷的小青身上又多了几道伤痕。 石禅道人看到道然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转头望向那白蛇,虽然身体稍微颤抖,但竟然也没有拦截。 完了,似乎真的要死了。 这小贼秃好狠,为了自己的名声,真的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等等!等等!我可以不将这个秘密说出去,有得商量!”石禅道人说。 道然咧嘴一笑,终于将他唬住了。 听到白素贞说她全力出手也要三招才能破阵,道然如今法力所剩无几,一拳下去小青肯定死不了。所以他才会打出这一拳,让石禅道人错判他的决心。 多亏了白素贞的信任,否则这场戏根本演不下去。 现在石禅道人已经吓傻了,下面就有得谈了。 白素贞没有开口,似乎对道然完全信任,道然自然就获得了主导权,跟石禅道人商量说:“其实我们也不是非要你死我活的,你看你帮国师做事,谋杀朝廷命官,我跟妖怪混在一起,也不容于佛门。你知道我的秘密,我也知道你的秘密,相互保密,以后还有机会相互合作呢,何必拼个你死我活呢?” 石禅道人也觉得有道理,问道:“那你有什么条件?” “很简单,你放人,然后发誓今天发生的事情不告诉任何人,我们就放你走。”道然说。 对修行者来说,誓言是有约束力的。 因果和气运虽然缥缈,但只要踏上修行之路,就必定受其影响,所以修行者一般都不敢乱发誓,发誓之后轻易也不敢违背。 石禅道人听了,感觉条件也不算苛刻,但还是不完全相信,对道然说:“你我都不是什么好人,违背誓言虽然要承担后果,但不一定有多严重。发誓不能这么发。” “那你想怎样?”道然问道。 “很简单,我们两个法力低微,发誓约束力不大,那就将我们的师父都牵扯进来。我发誓,只要你们放我离开,我不会将今天发生的事告诉任何人,并且解开阵法释放蛇妖,如有食言,就让我师父千宿真人将我打入万蛇窟受毒蛇缠身之刑。”石禅道人说。 这番话说完,道然直觉冥冥中有股玄奥力量加持到他的身上。 这股力量非常微妙,几乎没有产生任何影响,要不是他修行过天目,又有灵觉加成,根本感应不到。 这应该就是誓言带来的因果之力了。 道然还从这因果之力里发现了一个有趣的地方,石禅道人一脸决绝地说什么万蛇窟毒蛇缠身之刑,看似严重,实际上并非如此。 道然不知道其中有什么说法,但冥冥之中就是能感应到这个刑罚不一定会死人。或许这石禅道人有什么办法可以从酷刑中活下来,所以才敢拿来发誓。 “既然如此,那我也发一个。小僧以师父法海名义发誓,只要你放过这位小青施主,并且将今天之事保密,我就放你离开。若如食言,就让我师父将我逐出师门,永世不得再做佛门弟子。” 果然,刚发完誓,又有一股玄奥之力缠绕到身上。 石禅道人听到道然愿意将法海搬出来发誓,心情稍稍放松了些。不管千宿真人还是法海,两人的修为都算得上是凡间顶尖,与天地法则联系极为紧密。两人又是弟子之身,与师父的因果极重,这誓言应验的几率极大。 所以修行者一般不敢乱收徒,收了徒弟,很有可能就会被牵涉到各种因果之中。 但石禅道人仔细琢磨一番,好像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自己违反誓言是毒蛇缠身,这小和尚违反誓言是被逐出师门?这惩罚是不是有点不太对等? 正想再讨价还价,却听那白蛇说:“道然法师,如此毒誓,是我连累你了。如此大恩,来日必定舍身相报。” 石禅道人疑惑地看了白蛇一眼,这该不会是演双簧吧,至于这么严重吗? 而在白素贞看来,道然是人人称颂的圣僧,不管是悟性还是佛法修为都超凡脱俗,又有法海这等名师指点,将来最少也是罗汉果位,当个菩萨也未尝不可。 对于修行者来说,有什么比修成正果更重要? 对道然来说,逐出师门这个惩罚可比丢掉性命都严重,可以说是极为惨烈的惩罚。大家不过萍水相逢,道然法师为了妖怪能做到这个份上,如何不令人感动? “好了,誓言已经发了,你还不放人?”道然对石禅道人说。 石禅道人皱起眉头,他发现自己似乎没得选。硬扛下去,必死无疑,选择相信道然,似乎还有一线生机。 正要应下,石禅道人突然脸色一僵,大片青筋爬满他的脸,显得无比狰狞。 只见石禅道人张开嘴巴,发出与之前截然不同的声音:“孽徒,谁允许你拿为师发誓?!” 咔嚓一声脆响,仿佛又无形的大手将石禅道人的脖子扭断。 石禅道人双眼翻白,舌头都伸出了出来,瞬间死透。 但石禅道人还没倒下,仿佛僵尸一般歪着脑袋,用反白的双眼望向道然和白素贞,发出阴沉沙哑的声音:“一而再,再而三坏我大事,今日先给你们一个教训!” 说完这句,石禅道人便倒在地上,但与此同时,炼妖阵青光大作,开始自动运转起来。躺在阵法中央的小青蛇激烈地抽搐着,鳞片破碎,鲜血飞溅,身躯不断在青光中消融。 章节目录 第75章峰回路转 石禅道人的尸体上爬出数十条比拇指还粗的蜈蚣,尸体正在迅速腐坏,更多的虫子从他的尸体里爬出来。 “是蛊虫,那个国师连自己的徒弟都信不过。”白素贞说。 “但阵法并没有停下来。”道然说。 石禅道人死了,但炼妖阵还在运转,小青的身体还处于崩溃边缘。但这似乎是个很缓慢的过程,酷刑的时间延迟十倍,痛苦便提升百倍。 “没办法了,这个阵法没办法从外面破解,若是用蛮力破阵,小青会死得更快。”白素贞虽然竭力保持平静,但声音都有点颤抖。 这是她的妹妹,虽然并非同胞血亲,但两人同是蛇妖,感情无比深厚,如今却只能看到她被炼妖阵折磨致死,心情如何能平静得下来? 或许,自己应该给小青一个痛快?但看着阵法内饱受折磨的妹妹,白素贞却怎么也下不了手。 道然跟小青不熟,不过眼前这一幕也令他皱起眉头。这么辛苦找到了小青,结果只能看着她惨死,这结果是在难以接受。 但道然对阵法的理解远远不如白素贞,白素贞都没办法,他又能做些什么? 就在一筹莫展之时,道然突然转过头,望向洞窟的另一边。 两个诡异的影子正从地底冒出,一个青色皮肤头大如斗,另一个赤红皮肤长舌如蛇。 “哪来的妖怪?!”道然喝问道。 白素贞也看到了这两个影子,惊讶地说:“地府鬼差?” 道然听了,仔细的打量这两个影子,除了长得特别丑之外,还真没看出什么特殊之处来。 青色的大头鬼咧嘴一笑,对道然说:“道然法师,不要担心,我们哥俩来此,只是为了他。” 大头鬼伸手往石禅道人的尸体一指,那尸体上便冒出了一道虚影,正是石禅道人的魂魄。 “修行者的神魂比凡人要坚固些,不那么容易被六道轮回所限制,所以修行者死了,我们这些鬼差就要上门勾魂。”大头鬼解释说。 “你们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道然问道。 大头鬼笑道:“那当然,道然法师可是刚刚超度了数十个罪孽深重的厉鬼,上百年没出现过这种大事了。光是这份功德,我们判官大人就给你添了一年阳寿。” 这一年阳寿,感觉像是买楼的送三百块优惠券似的。 但现在不是吐槽的时候,道然对大头鬼说:“这位鬼差大哥,能不能让我跟这鬼魂说几句?” “当然没问题。” 大头鬼伸出皮包骨似的手臂,朝着石禅道人的魂魄挥了挥,一道锈迹斑斑的铁链飞出,将石禅道人的魂魄牢牢捆住,直接拖到道然的面前。 “法师请便。”大头鬼客气地说。 道然有点受宠若惊,没想到这个鬼差这么好说话,连忙说:“多谢这位鬼差大哥,还未请教两位如何称呼?” 大头鬼客气道:“法师称呼我陆蹄即可,这位是我兄弟槐薪,他是从拔舌地狱提拔起来的,不爱说话,法师莫怪。” 道然听了,忍不住看了眼槐薪的舌头,长长的舌头上果然有好几个小洞,这是被勾过多少次舌头? 想想就好痛,这辈子还是不要轻易去死,不然以自己这妄语戒的破戒频率,这舌头怕是要勾成马蜂窝。 “陆蹄兄,槐薪兄,小僧多谢两位,以后有什么用得着小僧的地方,一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道然说。 你给我人情,我给你面子,人脉关系就是这么建立起来的。 不过现在不是跟鬼差们联络感情的时候,道然抓紧时间问石禅道人说:“这阵法,有没有办法解除?” 不知道是因为刚死,还是因为石禅道人身上的锁链有特殊效果,这鬼魂浑浑噩噩的样子,对道然的问题却是知无不言。 “这是炼妖阵法,为了防止外人阻止,绝对无法从外解开,只能靠蛮力攻打。想要不杀死阵眼的妖物,只能从内部打破。”石禅道人回答说。 “那你能不能入阵解除?”道然又问。 “不能,阵法是被我师父启动的,我也没办法。” 道然失望之余,突然问道:“紫霄神雷呢,你不是说紫霄神雷破万法么?能不能破坏法阵?!” “紫霄神雷……不知道,我不清楚紫霄神雷的威力,破万法也只是传言。”石禅道人说。 这人真是做人不行,做鬼不灵,一点用处都没有。 道然无奈,现在已经没有办法了,只能勉强一试。 道然对白素贞说:“我准备试试用紫霄神雷破阵,但很有可能会适得其反,你愿意试一试吗?” “请道然法师放手一试。” 白素贞明白这是死马当活马医,没人知道紫霄神雷能有多少效果,但她也不能拒绝这唯一的希望。 道然也不浪费时间,将自己仅余的法力调动起来,在手掌上凝聚出紫霄神雷,试着按在炼妖阵的青光上。 就像是之前那样,雷光与青光碰撞,产生大片裂纹。 小青身上的伤口更加严重,血肉剥离的速度更快。但道然没有停手,反正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只能一条道走到黑。 实在不行,这样做也算是提前结束了她的痛苦。 紫霄神雷不断注入青光之中,裂纹似乎越来越多,整个阵法都开始变得不稳。 然而不等破阵,道然手掌中的电光开始迅速减弱,最终彻底消散。 道然的法力用尽了。 “阿弥陀佛,小僧无能为力。”道然无奈地说。 虽然没有受伤,但跟朱影一战消耗了道然大半的法力,如今实在是一点都挤不出来了。 白素贞自然不会责怪道然,这位小和尚能做到如今这个地步,已经仁至义尽了。 或许,这就是小青命中注定的劫数,应该给她一个痛快。 就在白素贞准备出手毁灭炼妖阵的时候,阵法中的小青蛇突然昂起头,发出刺耳的惨叫。 之前不管如何受伤,小青都仿佛僵死一般,身体会不自然地抽搐,但没有半点正常的反应。 但现在,小青扭动着残破的身体,用尽力气转过脑袋望向法阵之外。 “姐姐!是你吗?!你来救小青了吗?!”小青强忍着血肉剥离的剧痛,哭着说。 白素贞也忍不住落泪,只能隔着阵法对小青说:“对不起,姐姐救不了你。现在只能靠你自救,你要想办法从内部打破这个法阵。” “我……我好痛……我没有力气了……”小青痛苦地说。 道然连忙抓过石禅道人的魂魄,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石禅道人解释说:“为了不让祭品挣扎,炼妖阵会封禁妖怪的神魂。你的紫霄神雷虽然没有完全破阵,但也解除了阵法的部分功能,她的神魂封印解开了。 “不过没有用处,她的肉身还是受到阵法封禁,神魂苏醒只不过是让她承受更大的痛苦而已。” 道然正琢磨着别的办法,白素贞突然说:“小青,你身下那颗是什么丹药?” 小青直起身子之后,藏在她身体下方的乌黑丹药就露了出来。白素贞眼尖,一眼就看到这丹药似乎不寻常。 不用道然质问,石禅道人就像是提线木偶,堪称知无不言言无不尽,马上就给白素贞解释说:“那是化形丹,妖怪吞服之后,可以燃烧修为与寿元,短时间内让法力提高数倍,那就能够轻松渡过化形天劫。只不过之后,修为与寿元都会严重受损。” 短时间内提升法力? 道然与白素贞对视一眼,都看懂了对方的意思。 白素贞连忙开口说:“小青,马上将那颗丹药吃下去!” 章节目录 第76章最大的收获 小青此时全身破开肉绽,体内的血肉精华不断被阵法吸收,凝练成种种符篆。 这个阵法本来的作用就是将妖怪练成一次性法器,炼器是个精细活,哪怕是一次性的,所以需要时间很长。 多亏如此,小青还能活着。 原本只是缓慢惨死的小青听到白素贞的话,也没有思考的余地,将那乌黑的化形丹吞进去。 丹药入口,瞬间化为灼热的气流迅速流便全身。 原本破开肉绽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竟然完全无视了阵法的伤害。 这还只是开始,随着身上的伤势恢复,小青指头大的体型开始迅速变大。 法力的恢复让小青冲破了阵法的控制,恢复了原来的体型。 白素贞只能连忙缩小身体,这洞窟可放不下两条小山似的巨蟒。只是不知道是不是习惯使然,白素贞缩小体型之后再次爬到了道然的右手上,牢牢缠住。 道然也没发现有什么不对,全神贯注地看着那条巨大的青蛇。 光靠目测的话,不好比较青蛇和白蛇那条更粗一些,但此时的青蛇周身鳞片入尖刺般张开,比白蛇可恐怖得多。 无数电光从青蛇体内冒出,电流狂舞,将炼妖阵的青光直接撕碎,遍布洞窟的各种符篆刻痕也被粉碎了大半。 道然有点可惜,他还想着将这阵法抄一份呢。 小青在粉碎阵法之后却没有重获自由的喜悦,反而继续发出凄惨的嚎叫,因为她体内涌出的电光不仅没有减少,反而越来越多。 道然看着眼前这条火花带闪电的青蛇,发出没见识的评价:“这就是化形天劫吗?原来不是天上劈下来的劫雷啊。” 白素贞给道然解释说:“圣人所定的法则,因果劫数皆源于自身,劫雷自然也是由内而外。因此渡劫根本无法借助外物,只能靠自己撑过去。这化形丹另辟蹊径,以自身修为寿元为代价强行渡劫,说起来也不过是一场交换罢了。” 道然不由得想起,上辈子看西游记时候的一段内容。 菩提祖师给大圣爷传授七十二变的神通,不是为了让他跟人斗法,而是为了躲三灾。 其中风火二灾:火是阴火,自本身涌泉穴下烧起,直透泥垣宫,五脏成灰;风是赑风,自囟门中吹入六腑,过丹田,穿九窍,骨肉消疏,其身自解。 这两种灾劫都是直接在体内涌现,不是挖个洞或者挂个避雷针就能躲过的。 妖族的化形天劫也是如此,每一寸需要改变的血肉,都会生出劫雷,这是淬炼,也是蜕变,是妖族化为人形的必经步骤。 要么一辈子别化形,要么就咬着牙硬扛过去。 小青此时承受的痛苦比炼妖阵还要强百倍,身体在劫雷的洗刷之后反复崩溃又重生。 幸好这个过程并不长,没过多久,雷光就开始减弱。 巨大的青蛇慢慢变小,最后漫天雷光消散,半空中一个不着片缕的少女急速坠落。 白素贞闪电般飞出,再次化身巨蟒,将那少女接下。 道然为了避嫌,并没有靠近,远远问道:“你妹妹还好吧?” “暂时性命无忧,只是这番强行渡劫,修为倒退,寿元大损,恐怕她只剩下十年寿命了。”白素贞遗憾地说。 原本化形丹没有这么严重,朱影吃了化形丹还有百年寿命呢,但小青先被炼妖阵重创,服用化形丹之后先治愈了伤势,再抵抗天劫,那消耗就大得多了。 只剩十年寿命,对能活千年的妖怪来说,实在是亏大了。 道然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只能象征性地念一声:“阿弥陀佛。” 白素贞施展法术为小青疗伤,暂时顾不上别的,道然也不好意思围观不穿衣服的小姑娘,便走到大头鬼陆蹄和长舌鬼槐薪两个鬼差旁边套近乎。 佛门中人行走江湖,讲究的就是一个缘。 难得跟两鬼差遇到,这缘分可不小。 道然有着上辈子练就的待人接物手段,还有宝相庄严天赋,再加上超高的魅力值,刻意打交道是很容易得到别人好感的。 大头鬼陆蹄很快就跟道然称兄道弟,长舌鬼槐薪则保持着沉默寡言,一心一意炮制石禅道人和朱影的魂魄。 这两魂魄被戴上枷锁,完全失去了反抗能力,但这还不够,长舌鬼拿出一堆符咒往两人身上贴,彻底封禁魂魄的力量。 “陆蹄老哥,鬼差们平日的工作,都是这么谨慎的吗?”道然问道。 “几百年前倒是没有这么谨慎,锁魂枷套上就带走。不过后来出了闹地府那档子事,地府被搅得天翻地覆,后来就定了新的规矩。甭管生前法力如何,修行者的魂魄带回地府之前先上全套封禁,事情也就麻烦了许多。 “不过从大圣爷成佛开始,天下间修行者就死得不那么频繁了,倒也忙得过来。” 没想到还能听到那位大圣的消息,道然顿时来了兴致,打听说:“当年闹地府,斗战胜佛真有这么厉害,连地藏王菩萨也管不了吗?” “那我可没亲眼见过,不过听几位阴帅大人聊过,大圣爷是真的猛,十大阴帅联手都挡不了几棍。地藏王菩萨平日都是坐镇无间地狱,基本不管别的事,大圣爷当年也没进过地狱,不过我想大圣爷多半还是奈何不了菩萨的……” 两人聊着八卦,长舌鬼那边终于忙完。 大头鬼便对道然说:“道然法师,我们哥俩就要回去复命了,有什么要问的,可得抓紧。” 道然双手合十,感激说:“阿弥陀佛,多谢陆蹄老哥。” 道然走到朱影与石禅道人的魂魄边上,问道:“为什么国师非要杀聂正言不可?他已经被贬为杭州知府,应该对国师没有威胁了。” 这是道然最想知道的问题,杭州城发生的一切,都因为国师对聂正言的恨意。 就算想杀鸡儆猴,但这付出的代价未免太大了,千宿真人不觉得这买卖太亏了吗? 朱影木然地摇头,她对此是半点都不知道。 不过一直没用的石禅道人倒是给道然一个线索。 “师父没有跟我说起原因,但我觉得跟三月的月圆之夜有关。 “聂正言虽然向皇上说过炼丹有损国运之事,但提出这个意见的官员不少,聂正言当时不过区区一个侍郎,根本不值一提。 “但在三月十八月圆之夜后,师父就直接下令,要将聂正言贬出京城,务必要取他性命。除此之外,我也不知道别的原因。” 月圆之夜? 很有可能是因为聂正言不小心发现了千宿真人的秘密,但聂正言是一介凡人,所以没有察觉到异常。 而这个秘密对千宿真人来说非常重要,所以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要他的命。 道然又询问了几句,没得出其他有用的消息,不过他从石禅道人的尸身翻出一本炼器心得,若干没用上的符箓,还从朱影的尸首里挖出一颗妖丹。 炼器心得记录了石禅道人自己的想法灵感,却没有基础入门的内容,道然一时半会也学不会。 眼看已经榨不出油水,道然也就不耽误两鬼差的时间了。 临别之时,大头鬼还很热情地说:“道然法师要是到了下面,我一定尽地主之谊。” 道然心想,那还是一辈子别再见面比较好。 送别了鬼差,道然道然就看到白素贞带着着昏睡的小青走过来。小青还是?不着片缕的姿态,被白素贞的蛇尾卷着身子。 从露出的肌肤看,这蛇妖不应该叫小青,应该叫小白才对,真是白得会发光。只是看起来有点平易近人,要是凶一点就完美了。 “道然法师……”白素贞的声音让道然回过神来。 “阿弥陀佛,罪过罪过。”道然赶紧道歉,这样盯着不穿衣服的女孩子看是不太合适。 白素贞并未见怪,跟道然所做的一切相比,看两眼真没什么好说的,对妖怪来说,平时也是不穿衣服的。 “小青能保住性命全赖法师相助,我替她谢过法师。我姐妹深受法师大恩,此后有所差遣,只要法师捏碎此物,不管刀山火海,白素贞必定赶来。” 巨大的白蛇扭动身躯,一枚白色蛇鳞缓缓飘落。 道然接过这枚白玉般的鳞片,这才是本次除妖最大的收获——法海等级的召唤兽一只! 章节目录 第77章对付国师的办法 白素贞带着小青离开了。 道然珍而重之地将白素贞给的鳞片贴身藏好,这可是自己还俗的关键道具。 在不久的将来,如果法海真的要拿紫金钵来对付自己,道然就会毫不犹豫召唤白素贞,淹了你丫的金山寺。 大不了,淹之前给师兄弟们多准备点救生船。 大杀器在手,法海,我劝你不要不识好歹。 心情不错的道然左右打量着这个洞窟,炼妖阵已经毁得七七八八,剩下残缺不全的符篆道然也看不出什么门道。 不过石禅道人的炼器心得上有这么一篇,专门写着蜘蛛精的尸首能够炼制什么法器。 从蜘蛛爪到毒牙,从妖丹到蛛网,反正各种材料都写上了,真是一点都不浪费。 石禅道人摆明了不是第一天馋朱影的身子,就算这次让她杀了聂正言,不久的将来估计还是会被炼成法器。 道然只能感慨一声:“娘子你还真是遇人不淑啊。” 说完,就按照炼器心得的记载,在蜘蛛精的尸体上切割材料。 这叫肥水不流外人田! 将有可能用上的材料都收集好,道然将朱影和石禅道人的尸体一并烧成灰烬,又念了一遍往生咒,希望他们没什么事不要投胎了,就在地狱里面待着挺好的。 这倒不是恶毒诅咒,你看长舌鬼槐薪就是在拔舌地狱被提拔的,现在都成鬼差了,显然十八层地狱是公考捷径。 与其不断轮回,还不如考地府公务员算了。 随着尸体被烧成灰烬,这次斩妖除魔任务大获成功,唯一遗憾或许就是石禅道人死得太快了,道然想违反誓言都没机会,他是被千宿真人弄死的,不算道然违誓。 在洞窟里外找了一圈,确定没有什么宝贝遗留下来,道然便重新背上箩筐,朝着杭州城走去。 因为法力消耗有点严重,道然走走停停的,整整三天时间才回到杭州城。 府衙之中,道然已经洗了个澡,清清爽爽地喝着茶。 聂正言则坐在对面,皱着眉头思考。 道然刚到府衙,聂正言就出门迎接,得知道然已经将那蜘蛛精解决之后,聂正言又是一轮千恩万谢。 等道然洗漱完毕,两人便坐下来,聊起那个三月十五月圆之夜。 聂正言想了很久,才说:“圣僧说这事跟月圆之夜有关,可以我真不记得。唯一可以说有关的,就是三月十五那天是我休沐,原本准备到老师家中拜访,结果被拒之门外。” “聂大人的老师也是朝中重臣?” “不错,老师乃是当朝太师,已经教过三任太子,与皇上是至交好友,虽然已经不再上朝,但绝对算得上位极人臣。正因为有老师在,那妖道才没能完全掌控朝廷。但老师毕竟年纪大了,这些年实在力不从心,难以与国师对抗。”聂正言感慨说。 教过三任太子? 道然刚听到这句的时候,以为自己听错了,后来仔细琢磨一下,好像也没错。 当今皇帝,是当初的反王之一,薪王柴熙诲。登基之时才三十出头,是真正年富力强的开国之君。 然后,这位大周的开国皇帝活到了现在九十多。 六十年时间,已经换了三任太子了。 前两任没做错什么,也没有被废,只是因为没撑下来。一个五十三,一个六十岁,就撒手人寰,如今这位太子,好像是柴熙诲的二十八个儿子,才三十出头,有望能熬到继位。 聂正言的老师竟然能连续给三位太子当老师,可见确实很受皇帝的信任。 “你被贬出京城,难道你的老师没有帮忙吗?”道然问道。 “正是因为老师帮忙,我才成了杭州知府,原本我可是要贬为庶民的。”聂正言说。 这就是大佬的博弈啊。 聊完了过去,聂正言问道:“圣僧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道然理所当然地回答说:“小僧答应了师父,要想办法将国师的问题解决。接下来,应该会前往京城吧。” 还是那句话,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国师前后三个弟子因为道然而死,这个仇怎么也不可能解开。道然没有国运加持,国师可以肆无忌惮地派人来暗杀。 道然不想坐以待毙,也不想躲回金山寺吃斋念佛,所以国师是必须要除掉的。 京城是一定要去的,但去之前,要做好准备。 “国师占据了大势,不知道圣僧你想要如何对付?”聂正言有点担忧地问。 虽然道然已经一次次展现过奇迹,但怎么说都还只是个少年。如此年纪,去对付一个经营了数十年位高权重的妖道国师,聂正言相当担心。 聂正言生怕道然少年意气,直接闯京城来硬的,那恐怕会有危险。 道然似乎看穿了聂正言的想法,安慰说:“聂大人放心,小僧不是那种不知轻重的莽汉。国师位高权重,在京城势力极大,我当然不可能蛮干。 “想要对付这个妖道,首先要砍他的爪牙,削他的权势,直到他失去朝廷支持的时候,才能将他彻底解决。” “谈何容易?皇上对国师无比宠信,离不开他炼的丹药。光是这一点,国师就立于不败之地了。”聂正言说。 这正是国师千宿真人地位稳固的关键,因为他是真的会炼丹。别管他将天下祸乱成什么样子,在他的丹药调理之下,皇帝活到九十七岁,依旧生龙活虎。 聂正言在京城的时候,参加过春狩,见过满头黑发的大周皇帝开三石弓,一箭双雕。 皇上是开国之君,是真正的雄才大略之主,他怎么可能不知道蛇税的危害,怎么会不知道国师陷害忠良祸乱朝纲。 但国师能给他长生,而那些忠良只会喊着诛妖道,却不想想一个九十七岁的老人没了丹药要怎么活下去。 千古艰难惟一死,谁不想长生不老,即使是开国之君也不能拒绝这种诱惑。 只要国师一天还能炼丹,皇帝就会给他想要的权势地位,这个问题是无解的。 聂正言当初没看清楚这个本质,以为联合大臣们上奏国师所做的恶事就可以让皇帝幡然醒悟,毕竟这是他们英明神武的开国之君。 结果是不管多少弹劾的奏折,全部都石沉大海。 直到被贬成杭州知府,跟道然交流过多次,才渐渐明白这个关键。 这是无解的问题,除非造反,换一个皇帝。 道然当然也清楚这一点,所以他从来没想过让皇帝自己狠下心来干掉国师。 根据上辈子的经验,如果体制内有某个人的才能是不可或缺的,那他的地位必然稳固无比。这种情况下,唯一可以解决这人的办法,就是给他找一个替代品。 只听道然对聂正言说:“其实,这个朝廷可以有两位国师。” 章节目录 第78章与妖同行 道然从来不鄙视求长生的皇帝,因为这是人性必然的选择。 都已经坐拥天下了,不求长生还有什么人生追求? 他们又没读过马列。 所以,堵不如疏,皇帝要求长生,就尽可能帮他长生呗。国师可以靠炼丹来帮皇帝长生,道然也有佛门手段可以帮人长生。 别的不说,菩提清心曲每天听两遍,保证长命百岁。 至于能不能向天再借五百年,那就到时候再说了。道然只需要用一点佛门手段来获得皇帝的支持,然后想办法干掉国师就行了。 等这个毒瘤解决之后,道然可以挂印辞官,又或者将皇帝介绍给法海。只要踏入修行之门,活上两三百岁问题不大。 道然在府衙停留了几天,主要就是跟聂正言打听京城的各种势力分布。 当今朝廷,不算皇帝所代表的皇室势力,主要势力就只有三个。 以聂正言老师庞太师为首的文官势力,以大将军杨业为首的武将势力,最后一个就是国师千宿真人为首的重阳道观势力。 表面上,文官掌控朝廷的全部行政工作,几乎全部政令都需要经过中书省几位相公盖印同意才能实施。 但国师千宿真人的重阳观完全脱离了文官集团的控制,几乎是一个独立的小王国,皇帝钦点重阳观之中以千宿真人所定的师门规矩为准,不受朝廷法令影响。 这简直就是国中之国,虽然只限制在道观范围之内,但在这个地方,千宿真人就是皇帝。 哪怕你是个反贼,只要跑到重阳观内,而千宿真人愿意保他,朝廷也没有任何办法,除非刑部的人先造反,推翻现在这个皇帝。 至于武将集团,他们基本上不管文官集团与重阳观的争锋,杨大将军只听皇帝命令行事,心思都放在保卫边疆上。 只要国师和文官们不对将领们指指点点,杨大将军就完全不开口,上朝只当个听众。 道然记住了聂正言提到的几个重要名字,他想要上京当这二国师,就要想办法走通这些人的路子,否则连皇帝的面都见不到,怎么当国师? 好多年没搞过这些勾心斗角的手段,道然感觉有点生疏。 说起来,上辈子他也并没有多擅长这种手段。他只是比别人更谨慎,更客气,也更勤奋,等到最后环顾四周,同期的人都已经被他远远抛在身后了。 八面玲珑加上自己有本事,两者相加,只要不是倒霉得像是遭了天谴,基本上都能出头。 而这两方面,道然都颇有信心。 道然并没有在杭州城逗留太久,很快就收拾行装,准备前往京城。 从杭州到京城,那是真的千里之遥。 道然需要跨过三个州府,才能到达。 就算以道然的脚程,恐怕也要大半个月。 道然也不着急,就算现在让他飞到京城,也没有任何意义。想要当上国师,除了需要京城大佬们的人脉关系,还需要名气。 一个无名小卒,想要当国师,就算给庞太师送几万两黄金也没用,因为根本办不到。 但若是道然在到达京城之前就已经闻名天下,那举荐之事就顺理成章了。 所以,铺垫是非常重要的。 道然这一路上京,赶路是其次,刷名气才是关键。 杭州百姓已经很清楚道然的本事,家家户户都在传颂圣僧的美名。杭州也是富庶之地,往来商贾很多,所以道然的名气已经传到了附近的苏州。 道然的下一个目标,就是苏州。 因为他听说,苏州再过几天就要举办一个武林大会,这种热闹,非常适合他去刷一刷圣僧的声望。 而且,穿越这么久,他还真没见识过这个世界的武林是什么样子呢。 收拾好行李,道然就带着神秀一起出门了。 这非常擅长脑补的和尚虽然有点死皮赖脸,但作为一个弟子,他还是做得很周到的。 道然饿了,神秀就从三藏楼打包斋饭回来;道然要出门,神秀就主动背着行李;道然要去苏州,神秀就已经联系好了商队,坐上马车就能到达。 这和尚,除了有点憨批之外,真是个不错的徒弟。 道然是那种能享受绝对不难为自己的性格,有这么个任劳任怨的弟子在身边,实在找不出拒绝的理由。 虽无师徒之名,但道然其实也接受了神秀这个弟子。 反正他爱怎么脑补就怎么脑补,道然最好学歪了跟他这个老师一起还俗,也未尝不是一段佳话。 只是在道然准备离开杭州之时,一个不速之客出现,令道然十分意外。 一位娇俏可人的青衣少女站在道然面前,很真诚地说:“道然法师,多谢你的救命之恩。” “你……你是小青施主?”道然有点不确定地问。 当时只是惊鸿一瞥,光顾着看白不白大不大了,容貌真没太注意。这穿上衣服之后,道然还真有点认不得。 “没想到法师还认得我,你叫我小青就行了。”这少女落落大方地说。 “小青姑娘突然登门,所谓何事?”道然好奇地问。 “我想跟在法师身边报救命之恩。”小青坚定地说。 “我听白姑娘说,你恐怕只剩下十年寿元,为何不抓紧时间修行,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 小青摇了摇头说:“没用的,我不懂人族修行之法,姐姐说帮我去瑶池求一份功法,也不知道能不能求来。与其在山间等待,不如趁我还活着,体验一下做人的感觉,否则这化形天劫的苦可就白白浪费了。” “那也不需要跟着小僧吃苦啊,小青姑娘大可去享受人生。”道然建议说。 虽然一个漂亮的姑娘跟在身边很赏心悦目,还能通过小青增进跟白素贞的感情,但小青只有十年寿命了,道然自问无法将小青当成工具人忽悠。 “我从未做过人,也不知道人可以享受什么。小影曾是我的姐妹,结果她还是出卖了我,甚至差点将我杀了。这天下,除了白姐姐之外,只有道然法师你值得信任,我想请法师将我带在身边,教我做人的滋味。我想知道小影苦苦追求的是什么,竟然值得背叛我两之间的感情。”小青语带哀伤地说。 神秀站在一旁,虽然没说话,但他紧紧皱着眉头。 和尚与女人混在一起,实在有违清规戒律,而且这还是个女妖怪,那就更应该敬而远之了。 “师父是大德高僧,应该明白这个道理,肯定会拒绝的吧?” 神秀正这么想,却听到道然说:“既然如此,那小僧就暂时与小青姑娘结伴同行吧。” 小青露出感激的笑容,对道然说:“多谢法师,我先去给姐姐汇报此事,很快就回来。” 说罢,小青提起小裙子,撒腿就跑。 道然忍不住笑了,这动作像极了赶回家吃饭的熊孩子。 神秀看到小青离开,终于忍不住问道:“师父,出家人如何能与女子混在一起,这是违反戒律之事,更何况,她还是个女妖怪。” 道然转过头,对神秀说:“我这还不是为了你?” “阿弥陀佛,徒儿不解,还请师父解惑。”神秀双手合十,恭敬地说。 “你难道忘了,论法大会之时,我跟你说过,铜镜可以为师。物在镜前,影像纤毫毕现;挪物他处,铜镜不染尘埃。你当时就说,这是物来则应,过去不留的道理。 “而如今,小青姑娘已经离开,你心中还留着她的影子,甚至耿耿于怀。神秀,你的修行还远远不足啊。我留下小青姑娘,也是为了助你修行,等你什么时候可以做到事来则应,事过即忘,就能领悟‘色即是空,空即是色’的境界了。” 神秀听了,顿时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再看道然的表情,真如佛祖一般宝相庄严。 “师父,徒儿受教了。”神秀虔诚地说。 【……你的持咒+1】 道然看到提示,也露出了慈祥的笑容,这神秀和尚用来刷属性真好使。 章节目录 第79章泄露天机 官道之上,一支商队正在慢悠悠地往前走。 七月的天气说变就变,原本还算好走的路,突如其来的一场大雨之后就变成了泥泞烂路。 领路的老张头不仅没有不高兴,反而笑着吆喝一声:“停,路边扎营,等午后晒干了泥巴再走。” 这商队出行,每天人吃马嚼的花费巨大,商队的人应该恨不得涨了翅膀飞到目的地才对,区区泥泞就停步,那实在太过金贵,不符合常理。 但就是这么不符合常理的规矩,商队众人都没有半点奇怪,反而一个个露出笑脸,心里都赞这是场及时雨啊。 因为,道然圣僧就在他们商队里面。 这位圣僧不仅法力高强,还想当平易近人,不管大家有什么难题,他都愿意指点迷津。 不过也不能因为圣僧好说话就不懂规矩,领队包大娘说了,每日最多只能选三个人向圣僧请教,免得打搅了圣僧的清净。 商队上百人,每天只有三个名额,这得排队排到什么时候? 从杭州到苏州,也没几天路程啊。 所以,突然大雨,路面泥泞,大家都觉得是好事。 能多拖一天,也可以多三人请圣僧指点迷津啊,这样的机缘上哪找,他们恨不得这段路能走上一年半载。 老张头将缰绳系好,急急忙忙就朝圣僧的马车这边走。 只是圣僧马车在中间,老张头刚到,前面就已经排了六个护送商队的趟子手。 老张头气不打一处来,骂道:“你们这些狗日的,也该轮到我了!” 众人听到,有人忍不住笑道:“老张头你年纪大腿脚慢,怪得了谁?” “小兔崽子,想当年我在江湖上混出草上飞这个名号时,你还在吃奶!你敢说我慢?!” 又有人挑衅般说:“哟,还吹起来了,你要是这么厉害,怎么混到商队里当个探路的?” 也不怪别人看不起,老张头看起来就是个身材佝偻的半百老人,瘦不拉几的,半点精气神都没有,说自己是武林高手怎么会有人相信。 “哼,小兔崽子……” 老张头骂了半句,人影已然消失,这几个年轻的趟子手只觉得眼前一花。佝偻瘦小的老张头突然爆发出令人震惊的速度,左晃右晃的令人眼前发晕,不等他们反应过来,六个人裤头带全部断开,裤子掉了下来。 “操!这是我唯一一条腰带!” “老张头你无耻!” …… 一块小刀片在老张头的指间翻飞,灵活得像是第六根指头似的,得意地对众人说:“你们还不快快让开。” “凭什么?” “对,明明是我们先来!” 老张头看了他们的裤头一眼,笑道:“你们也不想提着裤子的样子被圣僧看到吧?” 众人一听,顿时明白过来,怪不得这老张头割他裤腰带,真阴损啊。 一个个骂骂咧咧地跑了,心里再不甘心,他们还是不敢提着裤子找圣僧指点迷津,这要是别人掌柜包大娘知道了,估计就不用干下去了。 老张头得意地走到马车前,恭敬地说:“圣僧,老张头求见。” 马车的竹帘被掀开,一个漂亮的小姑娘从里面走出来,对老张头说:“他还没睡醒呢。” 车帘一掀,出来这么个人,说出这么一句话,老张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这姑娘长得像仙子似得,就是行为举止像个野丫头,连头发也不梳,随便扎了个马尾,衣服更是几天都不换一次。 只不过很奇怪,这小姑娘明明没换衣服,身上却没什么味道。老张头是个老江湖,要是有什么异味的话,早就闻出来了。 更令人感觉奇怪的是,这小姑娘也不怕别人说闲话,整天就呆在圣僧的马车里面。说实话,要不是商队的人都受过圣僧大恩,这会儿谣言早就满天飞了。 “那小人就在外面等候。”老张头客气地说。 不过刚说完,道然就从马车里面钻了出来,对老张头说:“老人家,别听小青乱说,小僧根本就没睡。” 小青听了,委屈地说:“我不是想让你多睡一会嘛?” “那你就别缠着我让我讲故事啊。”道然无奈地说。 这小姑娘说是来报恩的,结果除了打架啥也不会,就连基本的人与人相处礼仪也不懂,她是真的敢在道然面前脱了衣服睡觉。 原本神秀还想着跟在道然身边,领悟什么叫做色即是空空即是色,看到小青这动作,吓得连滚带爬的逃了。这定力跟道然相比,实在是差得有点远。 道然也挺无奈,他不是什么正人君子,眠花宿柳这种事情他肯定是不会拒绝的,但他怎么好意思欺负一个傻子? 小青刚刚化为人形,完全不懂人的礼节,自己去占这种便宜,未免太过人渣。所以道然只能连忙叫停,然后试着教小青一点人情世故。 几天下来,小青总算是知道女孩子不能随便脱衣服,也不能咻的一下跑到路边抓只田鼠,更不能直接往嘴里塞。 所谓寓教于乐,道然说这些大道理的时候往往喜欢说点小故事,结果小青仿佛是第一次吃糖的小朋友,缠着道然让他不断讲故事,一晚上就这么口干舌燥地过去了。 要不是道然身体好,现在肯定起不来床。 老张头满脸的疑惑,圣僧跟这仙女似的小姑娘一夜没睡就在讲故事? 换了别的男人,老张头打死也不信,但圣僧的话……好像还真有可能,老张头实在无法想象道然破戒的样子,这位怎么看都是宝相庄严,跟庙里的佛陀一样。 虽然很想八卦,但老张头明白事情分轻重缓急,连忙转入正题。 “圣僧,小人有要事想要圣僧指点迷津。我家婆娘最近刚怀上,您能不能帮我算一下是男是女啊?” 道然沉吟了一下,这几天各种疑难杂症他听了不少,大部分吹个笛子就能解决。但生男生女这种事情,他一个和尚真的没辙。 看到道然面露难色,老张头顿时焦急地抓住他的手说:“圣僧,我已经连生三个赔钱货了,我家不能无后啊。” 道然很能理解这种心情,但他真不是送子观音,真没本事帮人生男孩。 虽然没办法,但也不好啥也不干,道然思考片刻,安慰道:“小僧修行尚浅,算男女怕是算不出来。不过我有一法或许能帮得上忙。” “请圣僧指点迷津啊!”老张头激动地说。 “施主,你该知道世间有六道轮回,因此而孩子是男是女,其实是注定。这是你前世种下的因果,今生才有的报应。 “小僧无法推算出施主你命中注定是否有后,但我看你已经生了三个女儿,而你为此事终日愁眉苦脸,怕是在应劫,这就是你要渡的劫难啊。” 道然这话没说太细,但老张头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连生三个女孩,命中注定无后的几率很大啊。 “圣僧啊,你快告诉我怎么破解吧?是烧香还是拜佛,是修桥还是补路啊?”老张头都着急得满头是汗了。 道然却摇了摇头说:“烧香拜佛,修桥补路,修的是来世福分。来世你或许多子多福,但于今生来说无补于事。 “小僧有一法,善待你的妻女,尤其是对女儿好一些,那或许就能生个男丁了。” 老张头听了,疑惑道:“这跟生男生女有何关系?” 道然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下次鬼差来送子的时候,看到你那么喜欢女儿,他们便会奇怪。这人注定要受这劫难折磨的,怎么反而家庭和睦?那不行,得给他换个不喜欢的男丁,说不定,你就得偿所愿了。这法子,名为骗鬼。” “这这这……这是真的么?”老张头震惊地问。 道然将手指放在嘴上,做一个噤声的手势,小声警告说:“法不传六耳,这骗鬼之术,出我口入你耳,断不可让第三人知道,否则必有祸殃。而且,此法需要坚持,骗人一时,骗鬼一世。善待家人,也是积累功德,你若是半途而废,反而会招惹灾祸。那时候,说不定下一辈子都生不出儿子来。” 老张头脸色数变,最终双手合十施了一礼:“多谢圣僧指点。” 佝偻的身子仿佛挺直了些,走路的步伐都坚定了许多,老张头心想,这次回去,就给那三个丫头买几件新衣服吧。 看到老张头离开,小青好奇地问:“你刚才说的骗鬼,是真的么?” 道然笑了笑,都说了是骗鬼了,当然是假的。道然只是看出来老张头非常重男轻女,估计对妻女也不好,希望他可以稍微改善一下态度。 只是正要给小青解释,却看到系统提示: 【泄露天机,犯妄语之戒。】 【破戒僧天赋发动,你获得御灵+1。】 等等,泄露天机? 道然连忙双手合十,诚心诚意地说:“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这破戒僧天赋,比想象中更厉害啊。 大概是因为泄露天机属于头一遭,这次奖励的【御灵+1】是从未见过的新属性,但还没等道然研究出所以然来,突然听到有人惊呼:“死人!好多的死人!” 章节目录 第80章江湖人江湖事 商队原本准备找旁边的树荫停靠一下,等太阳将路上的泥泞蒸干些再上路。 谁想到,刚靠近路边的小树林,浓重的血腥气就扑面而来。 负责探路的几个趟子手捏着鼻子往里面瞧,只见数十具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那里。 道然连忙走过来,仔细观察这些尸体。 这年头,路上有死人不奇怪。饿死的、病死的、被野兽咬死、遇到强盗被杀死……各种死法都不算罕见。 道然第一次下山的时候,就在路上遇到不少死人。 但大部分路边的死人都是独行之人,最多三两成群。 人多力量大嘛,要是数十人结伴上路,一般的盗匪都不敢随便招惹。要是遇到灾年,成千上万的灾民结伴上路,连小一点的县城都不敢阻挡,生怕惹得他们杀官造反。 而眼前这片小树林里,躺了整整四十具尸体,而且全是孔武有力的青壮年。 道然抓起一具尸体的手,发现掌心全是老茧,但不像是握农具那种老茧,更像是常年握刀弄出来的。 “圣僧,这些应该都是武林人士。” 道然听到身后传来声音,回头一看,正是商队的掌柜包大娘。 这位包大娘年纪不过四十出头,看得出来年轻的时候是位美人,但如今气质已经变成了女强人,威严与精明并重。 能够将这百人商队治得服服帖帖,这位包大娘绝不简单。 道然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小僧也是这么认为,他们大部分人身上都带着陈年旧疤,身上的致命伤又是利器所伤,显然是江湖人相互厮杀导致的。” 包大娘笑道:“圣僧果然慧眼如炬,没想到圣僧如此年纪,对江湖事也这么熟悉。” “包大娘过奖了,只是小僧有一事不解,这树林里尸体超过四十,厮杀未免太过惨烈。这里已经接近苏州了,武林人士这么肆无忌惮吗?”道然问道。 一下子死几十人,朝廷不可能不管吧。虽说现在国师乱政,但还没到真正的皇朝末期,朝廷的控制力还是可以的,江湖人敢这么搞,怕不是作死? “圣僧有所不知,苏州城正在举办武林大会,天下武林人士为了争那颗灵玉丹,死掉的人怕是早就上千了。”包大娘解释说。 “灵玉丹?还请包大娘指点。”道然隐约觉得这事情不简单。 “指点不敢,老身也不过是对江湖事感兴趣,这才打听些消息。这灵玉丹传闻是从宫里流传出来的,只要服用灵玉丹,就能功力大进,甚至可以让凡人成仙得道。”包大娘解释说。 道然算是知道自己不好的预感是怎么来的了,宫中,灵丹,成仙得道……这肯定就是国师在搞事。 “就算灵玉丹真的如此神奇,为何得到灵丹的人不直接吃了,反而要大张旗鼓搞什么武林大会?”道然奇怪地问。 “听闻这灵玉丹有两颗,被北侠欧阳春机缘巧合之下拿到手。欧阳春自己吃了一颗,功力大进,几乎天下无敌,这才知道是灵玉丹。只是灵玉丹每个人只能吃一颗,否则会爆体而亡,所以欧阳春才会将这第二颗灵玉丹拿出来,作为武林大会的压轴奖励。” 包大娘似乎真的对这些江湖消息很了解,开始给道然细数江湖上有名有姓的高手。 武林高手都是那种不愿意守规矩的人物,选择了争强好胜不守法度的活法。想要活得这么自由,那就需要高强的武艺,强到足以对抗朝廷的追捕,还能偶尔做点劫富济贫的事情。 所以如何提升武功就是最重要的事情,灵玉丹对江湖人来说就是不可拒绝的诱惑。即使武林大会还没正是开始,他们就已经赶过来了。 而一群不守规矩的江湖人聚在一起,肯定不会有什么好事,组团厮杀就成了司空见惯的事情。 根据包大娘所说,眼前这几十人应该是某个名叫地煞门的帮派,在江湖上属于名声不太好那种。 要知道大部分江湖人都是杀人不眨眼的性格,杀人全家吃人肉都能被叫做好汉,这地煞门在如此宽松的道德标准下名声依旧不好,可见人品低劣到什么地步。 所以他们的死,包大娘并没有什么感觉,商队的人听说过地煞门名字的,都忍不住骂了句:“好死。” 关于这些江湖恩怨,道然只是听了个大概,主要是那什么千手观音和八臂罗汉之类的外号听着有点搞笑。这些武林人士怎么就敢给自己起这种外号,法海是真罗汉,也只是叫法海而已。 道然真正关注的还是欧阳春这位天下第一高手,他又不是孤家寡人,有灵玉丹不给自己亲朋好友,反而拿出来当武林大会的奖励,显然所图甚大。 说不定,他手上的丹药就是国师给他的,这场武林大会很有可能就是国师交给他的任务。 所谓敌人想要做的,就必须要阻止。 道然觉得自己需要仔细调查一番这武林大会的底细,如果国师真有什么计划,道然绝不能让他得逞。 想到这里,道然果断选择跟商队分道扬镳,接下来他要做的情牵连甚广,就不好连累包大娘的商队了。 虽然商队的众人都非常不舍,但道然决定了的事情,别人也无法阻拦,临别时,包大娘将一块木牌递给道然说:“老身的儿子正在苏州求学,他与苏州府关系匪浅,若是有缘,圣僧不妨也给老身的孩儿讲讲佛法。” 这话说得很客气,表面上是让道然去给儿子讲佛法,实际上的意思是让道然遇到什么麻烦事,可以通过她儿子搭上苏州府衙的关系。 道然感激地将木牌收下,怪不得包大娘一位妇道人家可以经营这么大的商队,这做人做事真有水平。 道然带着神秀和小青二人离开了商队,却并没有朝苏州城走,而是换了另一个方向。 神秀有些奇怪,问道然说:“师父,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你没听包大娘说吗?最近苏州城因为许多武林人士聚集,治安便变差了许多。这些江湖人一言不合就动手杀人,这可是天大的罪孽啊。你我都是佛门弟子,当然要想办法让他们放下屠刀了。”道然解释说。 “师父果然慈悲为怀,徒儿受教了。可是,他们不是在苏州吗?我们这是去哪?”神秀问道。 “刚才我们发现的尸体,他们并没有死去多久,不少尸体上的血迹都没有完全凝固。凶手一定还在附近,我准备将他们找出来。”道然说。 如果凶手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人,杀地煞门只是替天行道,道然就会跟对方攀攀交情,看能不能混进武林大会。 若是跟地煞门属于半斤八两,那道然就直接替天行道,再找别的武林人士攀交情。 顺序如何,就看对方是什么人了。 “师父你又是怎么判断凶手在这个方向的呢?”神秀像个好学的学生,大有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意思。 道然朝小青看了一眼,对神秀说:“那就要麻烦我们的小青姑娘了。” 小青得意地笑了笑,拍着平易近人的胸口说:“包在我身上,我早就已经记住凶手的味道了。” 说完,小青就掰着指头说:“让我算算,一、二、三……咦,凶手只有五个人,有点厉害呢。” 章节目录 第81章神秀惨遭殴打 小青虽然已经化为人形,但妖怪化形是为了更好修行,并不是为了给自己增加弱点。 国师炼制的化形丹虽然要用修为和寿命作为代价,但其他方面倒是没打折扣。 小青的五感依旧跟妖怪状态一样敏锐,而且蛇类捕捉猎物并不是单纯的靠气味,而是某种特殊的感觉器官,这种能力与人身的五感结合之后,让小青可以轻而易举地分辨出凶手留下的气息。 这一点,人族修行者是怎么也学不来的。 “再不追上去,味道就要散了。” 小青说着,提起小裙子,露出两条光洁的小腿,开始向前狂奔。 到现在她还是不习惯这种跑起来不方便的衣服,要不是道然要求她必须要穿上,她都想脱光了跑。 救命恩人的话是要听的,不过小青准备换一身衣服,商队那些趟子手穿的衣服就很适合打架。 道然看着小青飞快地跑出视线之外,感觉自己不是带了条蛇,分明是养了一只撒手没的哈士奇。 道然和神秀连忙跟上,也亏得两人都是修行者,不然根本跑不过小青。 只是沿着气味追出不远,没找到那凶手五人组,反而遇到了一场正在进行的惨烈厮杀。 两帮江湖人,正在一处背靠矮山的小坡上杀得血流成河。 苏杭虽然都是富庶之地,但出了城镇,外面的路大多崎岖不平。 不说多高的山,但数十米百米高左右的矮山真是随处可见。 眼前这个小坡,看着也是百丈方圆,距离山脚也不太高,也就二十米不到,只有一条曲折的小路上去,也只有一条小路离开。 整个地形,就像是吞了大象的蛇,肚子撑得滚圆,前后两端却相当细小。 这两帮江湖人就将路完全堵住了。 要是换了以前,小青肯定直接撞上去,在人群中撞出一条血路来。 但她还记得自己来找道然之前,白素贞提醒过的话:“小青,道然法师是佛门弟子,佛门有诸多清规戒律,你若是想报恩,就要跟他一样守戒。若是你莽莽撞撞的,惹下各种麻烦,那就不是报恩,而是报复了。” 小青心思单纯,她就是来报恩的,所以在人群拦路的时候,她停下了脚步。 等道然追上来的时候,她才问道:“法师,我们要怎么过去?那五个人就在山上不远。” 道然看了看这两伙人,看起来是杀得血流成河了,但实际上还有大半生龙活虎,这打下去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消停。 道然还没下决定是不是硬闯,神秀就说:“师父,我们不救人吗?” “救谁?”道然问。 “额……救人少的?”神秀迟疑地说。 道然看了神秀一眼,问道:“你眼神好,告诉我哪边人少?” 两帮人马杀得天昏地暗,又没有旗号区分,而且随时随地都有人被干掉,哪里分得清楚哪边人少。 “那……救妇孺?”神秀隐约看到里面有不少女人,似乎还有小孩。 只是刚说完,他就看到某位女侠一剑砍死三个男人,某孩子狞笑着将匕首捅进别人后臀。 不用道然说话,神秀也知道自己错了。 “难道,就这么看着?”神秀不忍地说。 “要么一招制服所有人,逼他们放下屠刀,要么知道他们为何厮杀,从根源上解决问题。两样都办不到,你就只能路过。”道然说。 “那徒儿试试第一种。” 神秀表情坚定地朝着厮杀的人群走去,好歹也是修行之人,阻止一群凡人应该不难。 道然也是这么想的,神秀天赋出众,只靠“俺寻思”就领悟了天龙八部护身咒,区区凡人收拾起来应该易如反掌,真正需要担心的是别太用力,容易不小心打死人。 但接下来发生的事实在令道然震惊,神秀走近厮杀的江湖人,大喝一声:“诸位请听贫僧一言,冤冤相报何时了,不如放下屠刀……哎呦。” 不知哪里射来的飞蝗石砸到了神秀的脑门上,将他打得头破血流。 “哪来的秃驴,敢架梁子?!”一个耍棍的江湖汉子朝神秀冲来,包铁长棍舞得虎虎生风,棍影重重,尽数落在神秀的身上。 道然震惊地看到神秀被这人劈头盖脑地揍,竟然毫无还手之力。 片刻之后,道然看出来了,神秀竟然完全没学过武功? 法力很好用,能让修行者的体魄强于凡人,反应力量敏捷等全方位提升,所以修行者随便练练武功就比凡人强十倍。 但前提是,你至少得练过几个简单的招式。 道然只练罗汉拳,如今一拳打出,天下没几个人能接得住。 若是什么武功都不会,空有体魄,就会像神秀现在的样子,被两个凡人按在地上揍。要不是修行者体魄比凡人强得多,神秀早就被打死了。 小青看得也是着急,鄙视地说:“这和尚怎么一点本事都没有?” 道然叹了口气,就这水平哪来的自信可以劝架? “真是醉了。”道然感慨一声,抽出竹笛贴到唇上。 笛声悠扬,传遍战场。 道然直接开大招,吹奏出菩提镇心曲。 刚刚还在亡命厮杀的江湖人只觉得千斤巨力压在背上,不得不扔下手上的兵器跪在地上,这样身上的重压才能稍稍减轻。 神奇的是,那些受伤的江湖人只要同样虔诚跪拜,身上的伤势竟然也被镇压住。血暂时不流了,剧痛似乎也减轻了,只要跪拜就能保住性命。 这支道然自己领悟出来的曲子有极强的镇压之效,镇压一切苦,镇压一切恶。 小青苦修五百年练出来的蛇毒都能被镇压,何况一群凡人。 神秀狼狈不堪地爬起来,回到道然身边,惭愧地说:“多谢师父相救。” 道然收下笛子,对神秀说:“做事有始有终,剩下的事情你来。” 神秀连忙应是,也不顾脸上全是血,走到这群被镇压的江湖人面前,续上刚才的对白:“阿弥陀佛,冤冤相报何时了,诸位何不放下屠刀,结个善缘?” 一众江湖人面面相觑,虽然觉得这和尚说话犹如放屁,杀得血流成河了,还结个鬼的善缘。 章节目录 第82章我要看血流成河 听到神秀劝他们罢手,刚才那个持棍痛殴神秀的江湖汉子就站起来说:“技不如人,若是那位小神僧开口,我丧门棍万田绝对不敢有二话。但你这和尚连我一招都走不过,哪来的资格说话?” 此言一出,不少江湖人大声叫好。 江湖人,大多是桀骜不驯之辈。 哪怕是武林第一人欧阳春站在这里,想要压服众人也很难。 都是刀口舔血的职业选手,怕死的有,但真不算多。 虽然被道然一首曲子压得跪在地上,但真正心服的并不多。神秀又是个被揍得头破血流的弱者,更是没有发言权。 神秀被人骂了,却不以为意,继续劝道:“阿弥陀佛,贫僧只是不愿诸位继续沉沦杀孽,并无命令之意,须知杀人之罪极大,将来要入无间地狱,《法华经》有云……” 神秀不愧是熟读佛门经典的人,这一张嘴说起来不带停歇的,各种引经据典,深入浅出,立论明确,言之有据。要是论法大会的话,他已经赢了。 问题是,眼前这些江湖人半个字都没听进去。 要不是道然就站在旁边,他们已经抡刀子砍过去了。 所有人都在仔细这古怪的三人组,一个没什么威胁只会耍嘴皮子的和尚,一个长得很漂亮的少女,一个神秘莫测的年轻得过分的和尚…… 等等,和尚、女人和小孩,这不就是江湖上流传已久最不可招惹的三种人么? 以前这种狠角色都是独来独往,如今竟然组团了?而且最厉害那个竟然身兼和尚和孩子两个角色,肯定就是这个小团队里面的头领了吧! 怪不得这么厉害,只用笛音就将所有人镇压得连指头都动不了。 这是什么武功,这是何等功力? 所有人都在猜测这三人的身份,江湖上从来没听过有这么奇怪的组合,也没听过如此恐怖的音功。 神秀也不是傻子,看自己说了这么多众人都不为所动,明白这第一个办法是不行,果断改成第二个办法,问道:“贫僧冒昧问一句,诸位是为何争斗呢?听说这武林大会即将召开,你们若是都冲着那灵玉丹来,何苦如今就自相残杀,那岂不是没机会争取灵丹?” 这话还算有点道理,江湖人中有人大声说:“灵玉丹不是我们这些小角色能觊觎的,我们在这里,抢的是一把神兵。” 此言一出,所有人眼神都汇聚到同一个地方。 原来山壁之上,插着一把长剑。 剑长三尺,露出的锋刃如一泓秋水,似有流光萦绕,确实卖相不凡。 道然看过石禅道人的炼器心得,知道这不是普通的剑,而是一柄法器长剑。 虽然不知道威力如何,但锋利度应该不是凡兵可以媲美的,说是神兵利器也并无不妥。 灵玉丹能够增加功力,让人武功大进,一把神兵也可以。 这群江湖人也不傻,所谓千鸟在林不如一鸟在手,与其去跟成千上万人抢一颗灵玉丹,不如在这里拼一把,拿到这神剑岂不是赚了。 “原来如此。” 神秀松了一口气,并不是什么化不开的仇恨,只是一把剑而已,只要将这把剑拿走,他们就不会再打起来了。 神秀转头望向道然,意思很明白,希望道然可以拿走这把神剑,消灭这个祸乱之源。 那些江湖人也忍不住望向道然,他们心里都明白,在场的人里面,是道然最有资格取走这柄神剑。 如果道然想要这柄剑他们也没有任何办法。 就在此时,矮山顶上传来年轻人的声音:“无聊,我要看血流成河。” 一个白色身影从山顶跃下,轻飘飘地落在众人面前。 “好轻功!我丧门棍万田从未见过这种高绝轻功,敢问阁下是谁?!” “你这人,名号不是自己报出来的,没有本事的人,名号自己说上一百次都是无用。”白衣少年不屑地说,他的眼里似乎没有旁人的存在,一开始就完全落在道然身上。 道然也在打量这位从天而降的龙傲天,长得是真不错,一身白衣,眉目如画,虽然略显阴柔,但颜值可以跟没受伤前的神秀相比。 此时,小青凑到道然的耳边说:“就是他,他是其中一个凶手。” 道然点了点头,五个人能杀几十人,武功果然不错。 还活着的江湖人发出一阵奚落的嘲笑,这万田确实有点自吹自擂的感觉,哪有一而再再而三报上外号的,混名气也不能这么刻意啊。 万田被众人笑得脸上挂不住,对这白衣少年咆哮说:“你又是何人,敢如此辱我,给我死来!” 包铁长棍迅如疾风,朝着这白衣少年头上打来。 神秀想要阻拦,但他实在反应不过来,眼看着这白衣少年就要被打得头破血流,谁想那长棍突然定住。 弹力惊人的木棍发出嗡的一声闷响,万田的双手虎口崩裂,竟然握不住自己的兵器。 众人这才看清,白衣少年在间不容发之际伸出两根手指,点在了长棍之上。 棍头上包着的铁皮被他的手指点出明显的凹陷,两股力量相碰,让长棍震颤不已。 结果就是万田吃不住劲,双手鲜血淋漓,长棍也掉在地上。 这一招,高下立判。 白衣少年看着惨败的万田,冷笑道:“现在明白了,你喊十万次自己的名号,也不如我这轻轻一指。就像是你们争夺的这把神剑,其实本来就是我的。” 众人大惊,真是万万没想到神剑的主人就在一旁。 万田被白衣少年一次又一次地奚落,愤怒地说:“有什么好嚣张的,你不也是连自己的剑也保不住?作为一个剑客,连剑都丢了,也不过是个废物。” 白衣少年听了,发出狂笑,对万田说:“丢了剑?确实是丢了,只不过是我故意的。” “你说什么?”万田震惊地说。 他们拼死拼活争抢的神剑,竟然是这人故意扔掉的? 白玉堂嘴角笑意未散,嘲笑道:“我看到你们这群人在这里商量着给欧阳春下毒,就想跟你们开个玩笑。只是没想到,你们真的一点信义都没有,刚刚还发誓说为了灵玉丹共同进退,转头看到这把剑就开始自相残杀了,真是笑死我了。” “你!”万田气得想跟他拼命,但他如今双手重创,根本不可能是对手。 白衣少年似乎是笑够了,对万田再无兴趣,再次施展绝世轻功,跳到了山壁之上,那神剑便被他抓在手中。 再次落下,这人便到了道然的面前,只听他语气凝重地说:“既然在下的游戏被这位大师破坏了,那就剑下见真章吧。在下白玉堂,请赐教。” 白玉堂人剑合一,朝着道然刺来。 章节目录 第83章妖怪欺负凡人 白玉堂的剑法很好,尤在他的轻功之上。 剑锋笔直刺向道然的膻中穴,没有一丝力量浪费,这一剑足以洞穿金石。 道然彷佛反应不过来,任凭长剑刺来,没有丝毫反应。 就在长剑即将刺穿道然胸口之时,剑锋却突然停住。 白玉堂皱眉,长剑挽出一道剑花,被他收回剑鞘之中。 “大师为何不避?”白玉堂问道。 道然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施主剑法之中并无杀气,小僧何须躲避?” 【口不对心……魅力+1。】 该死的魅力,道然现在最不想要的就是魅力。 道然之所以不避,不是因为什么杀气,而是他觉得这剑伤不了他。 自从上次与蜘蛛精一战,道然仔细测试过自己的防御力。 刚才,这剑是插在岩石上的,白玉堂也只是个武林高手,根本发挥不出法器的威力,光凭剑锋是破不了道然金刚不坏之体的。 除非,这把剑锋利得根本没办法插进岩石里面,光凭自重就能剖开岩石,只有这种程度的神兵才有可能靠蛮力破开道然的防御。 只是没想到白玉堂会临时收手,道然便顺着对方的话瞎编了一句。 白玉堂听了,笑容更加灿烂地说:“今日在下是见猎心起,只想分个高下,自然没有置人于死地的想法,没想到这都被大师你发现了。在下原以为我的剑天下无人敢无视,没想到这世上还有大师这种高手。” 道然不知道说什么好,看他这么自信的样子,道然都不好意思打击他。 白玉堂完全没看出道然表情有什么不对,只当这位小和尚心性修为极高,能够做到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 “大师,在下知道这要求有些唐突,但还请大师不吝赐教。”白玉堂语气坚决地说。 道然看得出来这白衣剑客是认真的,那双眼像是看到什么绝世珍宝一样盯着道然,自己就算拒绝他也会不断纠缠,就像是神秀非要找自己拜师一样。 还好,道然本来就不准备拒绝。 这白玉堂必定是武林中有数的高手,若是能跟他结交,参加武林大会自然就简单许多,也不容易引起那位天下第一高手欧阳春的注意。 道然双手合十对白玉堂说:“小僧其实并不擅长武艺,唯一会的武功也就是强身健体的罗汉拳……” 道然原本是想谦虚一句,然后用罗汉拳叫白玉堂做人。 谁想到刚说了一半,旁边的小青就说:“没事,道然法师你不会打架,我会!那什么白糖,我来跟你打!” 白玉堂很不满意小青乱叫自己的名字,但看在道然份上,他只是冷冷地说:“我从来不跟女人动手。” 明明是带有不屑和鄙视的一句话,小青却没听出来,反而兴致勃勃地说:“没事,我不是人。” 白玉堂还没来得及反对,小青的纤纤小手就已经伸出来。 白玉堂看着这只白皙的小手朝他抓来,第一反应是“好快”。 小青的手快得带上了残影,朝着他的肩膀抓来。 白玉堂吓了一跳,手中长剑并未出鞘,连着剑鞘朝小青的手打来。 但小青反应远比白玉堂更快,小手一缩便躲了过去,然后再次朝着白玉堂的肩膀抓来。 一缩一抓之间,是令人震惊的速度,白玉堂吓出一身冷汗,连忙施展轻功往后退。 白玉堂轻功确实极高,足尖一点就飘出半丈,而且不带半点烟火气。 小青想要去追,结果一脚踩到自己的裙角上,差点摔倒在地。 “这身衣服真麻烦。”小青一手抄起裙摆,迈开双腿朝白玉堂追过去。 白玉堂阴柔俊俏的脸挂上了寒霜,这女人竟然得势不饶人,真以为他打不过吗? 长剑蹭的出鞘,化作点点寒光将小青的手掌笼罩。 白玉堂的意思是以神剑的锋利,在她手上轻轻划个口子,算是给她一个教训。 “哈哈哈,这个好玩!”小青没心没肺地叫着,将右手化作一片残影跟白玉堂的剑锋玩起抓迷藏来。 小青想要用手指捏住白玉堂的剑锋,白玉堂则要给小青留下一道伤口。 明明应该拿剑的人占了绝大优势才对,但小青的手就像是变幻莫测的灵蛇。 白玉堂发现自己竟然无法锁定对方的手,引以为豪才剑法在小青的速度压制下竟然变得迟滞笨拙起来。 这也是白玉堂死心眼,非要刺中小青的手,换成别的地方,说不定就能逼退小青了。但这样做岂不是等于认输? 白玉堂可不能接受自己输给一个赤手空拳的女人,而且看她的动作似乎没学过武功,就是靠着绝对的速度跟自己周旋。 但所谓武功高一线,高得就没边。 任凭白玉堂剑法如何精妙,小青的反应和速度都在白玉堂之上,剑法的诸般变化根本没能施展开来就被打断了。 白玉堂从未打过这么郁闷的架,明明是个完全不懂武艺的普通人,就像是棋艺高超的国手遇到了举起棋盘砸人的“棋圣”,这怎么玩? 不仅仅是白玉堂觉得不对,就连路人都看出来了。 刚才还如此嚣张的白衣剑客,此时被个村姑似的小姑娘给压制,而且明显处于下风。 “哈哈,还以为有多厉害,连个娘们都打不过。” “多半是长着神兵欺负人的富家子弟。” “自己长得跟女人似的,好意思看不起女人。” …… 骂得最狠的还是万田,刚才白玉堂有多嚣张,万田现在就骂得有多爽。 白玉堂原本比女人还白的脸皮臊得通红,但他越急越追不上小青的速度,而且这一心急,真气运行就出现了些许破绽。 这不算什么,就是让动作稍微有点变形。 但小青何等眼尖,刚才跟白玉堂“玩”了这么久,对他的剑法也有了熟悉感,马上就抓住这个破绽,伸出手捏住了剑锋。 这两根纤纤手指就像是铁钳般牢牢夹住剑锋,白玉堂用尽力气也没办法将长剑拔出来。 正尴尬僵持着,道然开口说:“小青,回来吧。” 小青原本想将这把长剑抢过来,这剑怪好看的,她也想玩玩。 不过道然开口了,小青只能可惜地放开长剑,重新回到道然的身边站好。 “白施主,若非你手下留情,小青不是你的对手。”道然客气地说。 刚刚还盛气凌人的白玉堂苦笑一声,对道然拱手说:“多谢大师照顾我的面子,不过我白玉堂也不是输不起的人。这位小青姑娘本事高我十倍,再打下去也不过是我自取其辱。是我白玉堂在陷空岛闭关太久,成了井底之蛙。” “阿弥陀佛,出家人不打诳语。小青其实不会武功,只不过凭着天赋异禀才能胜过白施主。若是白施主也有这力量与速度,小青肯定不是你的对手。” 道然这话是真心的,小青说到底就是属性碾压,而且是几百年老妖怪欺负二十来岁的凡人。 要是让白玉堂也活上几百年,将肉身修炼到能与妖怪媲美,那小青是绝对打不过的。 白玉堂虽然也有这个感觉,听到道然这么说还是有点震惊,问道:“小青姑娘真的完全没学过武功?” “确实没有。” 法术不算武功啊。 “天赋异禀,若是小青姑娘能得名师指点,天下第一非她莫属。不知小青姑娘可愿意拜师学艺?”白玉堂望向小青的眼神又变了,刚才还恨不得一剑砍过去,现在却像是看到稀世珍宝一样。 章节目录 第84章差距这么大的吗? “拜师?你连我都打不过。”小青很不客气地说。 白玉堂丝毫不以为意,对小青说:“我是打不过你,但我师父可比我厉害百倍,我可以代师收徒。若是你愿意,你就是我师妹了。” “才不要,我比你大多了,除非……除非你将那剑给我玩一下。”小青盯着白玉堂手中长剑说。 白玉堂哈哈一笑,大声地说:“师妹,接剑。” 说着,白玉堂就将手中长剑扔给小青。 小青满心欢喜地接住长剑,细细地摩挲,有点爱不释手的感觉。 但把玩了一会儿,小青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转过头期期艾艾地说:“那个……法师……我可以吗?” 道然没责怪小青自作主张,这白玉堂虽然有点嚣张,但拿得起放得下,本性似乎不坏。 而且他出手斩杀地煞门那群败类,又不屑于这群下毒的下三滥,算得上是道德标准比较高的江湖人,继续交往下去也并无不可。 白玉堂似乎也看出道然与小青关系匪浅,便对道然说:“大师放心,我陷空岛也是名门正派,绝不会做什么伤天害理之事。我师父灵素真人更是真正的奇人,收小青姑娘作为徒弟绝不会辱没了她。” 这灵素真人的名字,道然真没听过,不过白玉堂能将一柄法器长剑当兵器用,说不定灵素真人也是修行者,给徒弟炼制法器护身。 道然又看了看满脸期待的小青,也不知道这长剑有什么好的,偏偏小青看着对上了眼缘,都不愿意撒手了。 “阿弥陀佛,佛门中人讲究一个缘字,如今看来,小青与贵派有缘。只不过拜师事关重大,不可草率。不如我等先结伴同行,等到武林大会之后,小僧再带小青上门拜访,商量拜师之事,白施主以为如何?”道然问道。 白玉堂自然满口答应,虽然没能马上将小青收入陷空岛门下,但他也明白大家只是刚刚见面,没道理就让人将后半生前途都交托于他。 不过白玉堂有信心,只要相处时间长了,道然就会明白陷空岛的好处,绝不会拒绝。 “多谢大师,既然如此,就由在下做东,在苏州城为大师接风洗尘。”白玉堂客气地说。 道然自然不会拒绝,他正缺了一个地头蛇帮他融入这江湖。 两人一拍即合,那群江湖人却丧如考妣。 一个道然和尚已经将他们压得抬不起头来,再加上这个武功高绝的白玉堂,还有那个比白玉堂还厉害的小姑娘,他们还有命吗? 神秀看到这里,连忙说:“白施主,上天有好生之德,虽然他们算得上是咎由自取,但还请饶过他们一次。” 商量下毒害人,然后又内讧自相残杀,这确实是活该,神秀都不好说他们是无辜。 白玉堂对这种三流角色没兴趣,之前出手也不过是随手为之,此时看在道然的面子上,也懒得跟这些江湖人计较,对这群江湖人摆摆手说:“看在道然大师的面子上,滚吧。” 而那群侥幸未死的江湖人如蒙大赦,也不敢再放什么狠话,都低着头快速离开。 但还没走两步,却听道然说:“且慢。” 众人吓得脸色发白,难道这小和尚要赶尽杀绝? 道然对众人说:“阿弥陀佛,诸位也算是经历过生死,但若想不明白原因,今日之劫不过推迟几日而已。多行不义必自毙,这世间因果循环报应不爽,此乃小僧肺腑之言,并非恐吓,请诸位好好思量吧。” 这群江湖人听了不少人都露出思索的神色,心中更是有几分动摇。莫非自己真的做错了? 联想起自己平日所做,再望向这遍地的尸骸,似乎自己的下场也好不到哪里去。 哐当一声,有人扔下了手中的兵刃,扑通跪在道然面前,大声地说:“道然大师,还请你指点迷津,我不想像他们那样惨死。” 有了带头的,很快又有江湖人扔下兵刃,跪在道然的面前。 当然,更多的人还是抓紧时间跑路,不管有没有因果报应,今天先活下来再说。 到最后,跪在道然面前的只有七人,其中就包括了那位丧门棍万田。 神秀看着眼前跪着的几个江湖人,忍不住问道:“师父,为何你总是那么容易说服别人放下屠刀呢?” 那群江湖人可以说是被道然一首曲子压服的,但这白玉堂分明是威武不能屈之人,依旧在短短时间内就与道然化干戈为玉帛了。 更离谱的是,道然不过说了几句大道理,就有好几个江湖人放下屠刀,迷途知返。 明明大道理他也讲了不少,明明他也是和尚,明明他也长得挺好看的,怎么轮到自己的时候就只有挨打呢? 而道然只要随口说几句话,别人要么就口服,要么就心服口服,这差距也太大了吧。 道然看了看满脸血污的神秀,对他说:“你为什么要为此苦恼?你修佛是为了成正果,渡人只是锦上添花,你何不先渡自己?” 神秀听了,再次皱眉思索,很快他脸上露出释然的表情,双手合十对道然说:“阿弥陀佛,多谢师父指点,否则徒儿又被心魔所困。” 不仅仅是神秀有所领悟,就连白玉堂和那几个江湖人都觉得道然的话大有禅机,一时间对这位年纪轻轻的法师更加尊敬。 道然对万田几人说:“阿弥陀佛,心有所悟,任何时候都能回头是岸。你们既然想要让我指点迷津,那我有一事请你们帮忙。” 万田七人连忙说:“请大师吩咐。” “这武林大会还未举办,苏州城就已经杀得血流成河,小僧有心要为诸位化解仇怨,但苦于对江湖并不熟悉。我想请诸位为我耳目,打听到哪里有纷争,就请及时告诉我,我便会前往化解。” 万田惊讶地说:“可是这苏州城武林人士已经超过一万之数,每天争斗更是多不胜数,大师如何管得过来?” “无妨,能救一个是一个。”道然说。 听到这话,白玉堂大声称赞说:“我一眼就知道大师你是真正的大德高僧,我白玉堂的眼光果然从来没出过错。” 道然:…… 算了,不怪他,就连某个不愿意透露姓名的在世罗汉都看不穿道然的真心,何况一介凡人。 有陷空岛当挡箭牌,又有这万田等人当自己的打听消息的耳目,剩下的就是好好打听那位北侠欧阳春与国师的关系了。 章节目录 第85章你要做随波逐流之人吗? 苏州城门之外,道然三人与白玉堂结伴而行。 路上的行人都忍不住一步三回头地望向这古怪的四人,因为他们实在长得太好看了。 道然不必说,他的魅力值已经高到跨越了物种,不管是白素贞这种妖怪还是天龙八部的小乔,对他都是另眼相看,更别说是凡人。 至于其余三人,小青打扮虽然很村姑,但架不住底子好,长得跟仙女似的。 白玉堂和神秀长得也是格外俊俏,只不过白玉堂过分阴柔,而神秀脸上还带着些许伤痕,所以在道然与小青身边就显得普通了。 这颜值极高的四人同时出现,自然会引起别人的围观。 若是换了平时,白玉堂才不会忍受这些目光,轻功施展开来,直接翻墙就进入苏州城了。 但道然三人都没有飞檐走壁的打算,白玉堂只能眉头紧皱地跟着。 道然看着近在眼前的苏州城城门,与杭州相比,苏州城门似乎还要高大些许。历史上,苏杭二州都是江南富庶之地,也分不清哪个更有钱些。 不过,苏州城的富户最近肯定过得不太好。 这武林大会跟论法大会可不一样,论法大会是和尚花自己的钱搞活动,说不定还能带着杭州经济发展,武林大会则是江湖人抢别人的钱搞事,苏州城的富户们不被当成劫富济贫的目标就不错了。 四人非常顺利地入了城,这苏州城守门的士卒甚至没有查验四人的路引和度牒,道然原本还在杭州的时候请聂正言帮小青做了个“身份”,结果完全没用上。 但这并不是好征兆,区区一个武林大会,连代朝廷的士卒都如此懈怠,要么就是苏州城腐败已久,要么就是朝廷不敢招惹这些江湖人,索性就摆烂。 进了苏州城,路上行人众多,但道然发现,大部分都是身强体壮的江湖人,反倒是普通的老百姓没见几个。 就算有,也是低着头贴着墙角走,这畏缩的模样,似乎上街走两步都有生命危险。 神秀也注意到这种情况,不禁叹息一声:“侠以武犯禁,苏州城百姓受苦了。” 白玉堂听了,却反驳道:“大师此言差矣,我们江湖人,也是老百姓啊。这世上本就是弱肉强食,不管是江湖还是朝廷,都是一样的。” “若是只讲弱肉强食,人与禽兽何异?”神秀反驳道。 “弱肉强食是你不讲就不存在的吗?”白玉堂不屑地说。 说完,白玉堂望向道然,似乎想听听他的意见。 道然没有反驳白玉堂,也没有支持神秀,这种讨论本来就分不了对错。 毕竟在修行者眼中,不管是江湖人还是普通百姓,都属于弱者啊。 因此,道然对神秀说:“我很早就跟你说过,心怀慈悲,便行慈悲之事,遵从本心便可,何须别人认可?有空与人争辩,不如想想如何践行心中所想。” 神秀若有所思,不再与白玉堂争辩。 白玉堂对道然说:“大师武功高强,佛法高深,你说这弱肉强食有没有道理?” 道然看了白玉堂一眼,这个阴柔的英俊少侠正用期待的眼神看着自己,似乎很希望得到认同。 白玉堂问得这么直白了,道然也不好不答,便对白玉堂说:“白施主说的不错,肉弱强食适者生存,这本是天地间真理。上古人族从茹毛饮血至今,正是遵循着这种规矩繁衍至今的。” 听到道然的认可,白玉堂脸上便露出了笑容,彷佛被夸赞的孩子。 白玉堂年纪轻轻就练就一身绝高武艺,自然是心高气傲之辈,平日里对别人真是看都懒得多看一眼。即使是那位天下第一高手欧阳春,白玉堂心里也只有挑战之意,可没多少敬重。 但当白玉堂遇到道然,他的傲气便烟消云散了。 道然年纪比白玉堂还小几岁,武功却比他更高,竹笛一曲镇压群雄,如此功力让白玉堂自愧不如。不仅如此,道然长得比他还好看,更是慈悲为怀的大德高僧,不管从哪方面看,白玉堂都生出自惭形秽的感觉。 因此,白玉堂渴望道然可以认同他的观点,似乎道然的认可就是无上的荣耀一般。 然而,道然接着又说:“可是,白施主是这种随波逐流之人吗?” “大师何出此言?”白玉堂皱眉问道。 “弱肉强食是天地之理,正因如此,遵循此理实在简单。不论是人还是禽兽,甚至虫蟊,从出生开始就能遵循此道。但若是如此,你与其他争强好胜的江湖人有何不同?”道然问道。 “这……” 白玉堂感觉自己的脑袋似乎挨了一拳,正在嗡嗡作响。 自己平日里最看不起便是那些庸碌之辈,但听道然这话,白玉堂突然感觉自己似乎与其他江湖人成了同类,除了武功高一点,似乎真没什么不同。 道然继续说:“白施主,真英雄不以武艺论高低,而是看他有没有改天换地的志向。以你手中剑,欺压弱者易如反掌,但若是为保护弱者而战,你能将这江湖诸恶都斩了吗?” 白玉堂沉默片刻,回答说:“我不能。” “那你怕了吗?” 白玉堂大笑一声,对道然说:“多谢大师指点,怪不得我武功数年不得寸进,只因我选了一条无趣至极的路。大师说得不错,肉弱强食对我来说太过简单,简直毫无挑战,我白玉堂可不会做那人云亦云的庸碌之辈。我手中之剑,应该为那些不能挥剑之人出鞘。” 此言一出,白玉堂彷佛吃下了灵丹妙药,周身真气流转快了十倍,浑身经脉沸腾,大片蒸汽从他体内冒出。 片刻之后,白玉堂恢复正常,此时他只觉得通体舒畅,体内真气比之前雄浑数倍。竟然因为道然几句话就武功大进,这番恩德,白玉堂真不知道该如何报答。 白玉堂深深弯腰,对道然拱手道:“大师,日后若有吩咐,我白玉堂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小青感受到白玉堂的变化,羡慕地说:“好厉害,道然法师你也跟我说几句,说不定我也不用修炼就能多活几年了。” 神秀表情麻木地看着这一幕,似乎已经习惯了道然随口几句话就令人大彻大悟的操作。 道然表面上保持着宝相庄严,内心却将注意力都放在系统提示上。 【妄议天道……你的御灵+1】 又来了,连续两次加同样的属性。 上一次是泄露天机,这一次是妄议天道,都获得了【御灵】属性,这属性难道跟天道有什么关系? 章节目录 第86章御灵 日暮黄昏,道然等人在苏州城的三藏楼住下。 看到三藏楼那熟悉的模样,还有那日夜不息的灯笼,道然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谁能想到,富丽堂皇的三藏楼竟然还是连锁店。 而苏州城的三藏楼依旧遵循杭州是规矩,对和尚食宿全免。道然自然不会拒绝这种白吃白喝的好处,果断就背着箩筐入住。 白玉堂和小青不在免费招待的范围,但白玉堂有钱,直接两块金饼子扔到柜台上,一人一间上等厢房。 道然有点不好意思,原本只是想忽悠白玉堂给自己打工,谁能想到不仅不用出工资,还让白玉堂倒贴。 白玉堂却毫不在意,区区金银,怎么能跟道然给他的造化相比。他练武天资极高,早就练到了绝顶高手的境界,这些年来一直卡在瓶颈,全靠道然点破。 没有道然,白玉堂这辈子不知道能不能突破,别说区区两块金饼子,让他给几千两黄金他都不会皱一下眉头。 白玉堂因为顿悟而武功大进,顾不上教小青练剑,在房间里面闭关巩固功力。 神秀满身是伤,选择留在房间里面疗伤。 小青则对那长剑爱不释手,不管会不会剑法,在三藏楼的花园里面胡乱挥舞,玩得不亦乐乎。 众人都有自己要忙的事,道然也没闲下来。 随便吃了点斋饭,道然便开始琢磨他的新属性。这可是跟天道相关的属性,让道然相当感兴趣。 系统提供的属性加成描写是相当简略,像是琴棋书画这种属性相对容易理解,但有部分属性真是不到用时都不知道是什么效果。 例如【持咒】和【灵觉】,道然刚刚加点的时候,对这两个属性都是一无所知,甚至都没觉得身体有什么变化。 直到施展天龙八部护身咒时,【持咒】属性产生了效果,遇到危险时,【灵觉】让道然的第六感大幅提升,这才让他确认了这两个属性的真正作用。 而这个【御灵】属性,道然现在都没琢磨出用法来。 “御灵……这御是防御的御,还是御剑的御啊?如果是防御的御,是不是我对法术灵力的防御力被强化了?” 道然感觉这个猜测有点道理,指尖凝聚出一道紫色雷光,打在自己的脚上。 嘶~ 这道紫霄神雷痛得道然龇牙咧嘴,金刚不坏都有点扛不住紫霄神雷的伤害。 而且还白挨了一发神雷,道然可以确认在紫霄神雷命中时,这【御灵】属性并未产生效果。 “不是防御的御,那就是御剑的御了,但这个灵又怎么理解?” 道然还是重复刚才的猜想,感觉灵是指灵力。 那这个【御灵】,是不是控制灵力法力的意思? 但这个猜想就没办法测试,道然自己的法力当然是能够控制自如的,除非道然将小青喊过来,试试能不能控制她的法力。 若是可以,那这个御灵属性简直逆天,比金刚不坏还恐怖,到时候法海算个锤子,如来佛祖都能跟他扳扳手腕了。 这心思刚起,道然就迫不及待想要验证一番,推开窗户朝楼下的院子看,小青似乎就在这院子里面舞剑。 但道然还没推开窗户,突然生出奇妙的感觉。 这窗户外面,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飞舞。 这种感觉很奇怪,并不是来自【灵觉】的警告,窗外并不存在危险,但道然就是感觉到什么东西就在窗户外。 这种感应非常微弱,要不是道然刚才将注意力放在窗户上都难以察觉。 而当道然集中注意进行感应时,他心中生出一股明悟:“窗外有只飞蛾?” 道然走过去,轻轻打开窗户,还真让他看到一只飞蛾扑腾着翅膀飞进房间之中。 这是一只很普通的飞蛾,受到房间内烛光的吸引,这才会从外面飞进来。 道然觉得很奇怪,虽然修行之人五感敏锐,但也不至于能够听到窗外飞蛾扇动翅膀的声音。而他刚才对飞蛾的感应跟听觉无关,更像是莫名之间跟这只小虫子有心灵上的连接。 道然很确认这种感应与【御灵】属性有关,便再次集中注意力,加强自身与飞蛾之间的联系。 刚刚进屋的飞蛾遵循着趋光的本能,朝着那静静燃烧的蜡烛飞去,眼看着就要撞到火焰上,飞蛾的动作却突然一顿,悬停在烛火之外。 道然此时脸色凝重,他刚才看到飞蛾扑火,心里生出阻止对方的念头。而这个念头,似乎通过无形的丝线,直接传到飞蛾身上。 因此,这只飞蛾就停在了烛火之前。 道然又试着给飞蛾下达第二个命令,这只飞蛾很快就在道然的控制下落在桌子上。 紧接着,这只飞蛾在道然的控制下做出各种动作,一开始还算顺利,但折腾了一会儿,这飞蛾似乎累了,不管道然如何命令,都一动不动地趴在桌子上。 即便如此,道然被自己的发现所震惊。 这个灵,不是指灵力法力,而是指有灵众生。 御灵,就是御使天下有灵众生,几乎包括一切生灵。 这属性效果逆天,比控制灵力还可怕,但这种控制似乎并非绝对。 道然能够感应到飞蛾的状态,当身体消耗过大的时候,飞蛾的本能就拒绝了道然的命令。 或许,等【御灵】属性高了,道然就可以强制飞蛾听从命令,但现在他还是处于跟目标“商量”的状态,这小虫子听不听话还得看对方的心情。 即使有这么多限制,【御灵】依旧是极为有用的属性。 有了这个【御灵】属性,道然一直觉得无用的高魅力似乎就能派上用场了。 召唤师嘛,高魅力自然更容易控制召唤兽了,道然感觉自己将来还俗的把握又大了几分。 正高兴着,道然就听到楼下院子里传来小青的声音:“你们要做什么?” 道然皱起眉头,推开窗朝下面一看。 只见小青手执长剑,被四个江湖人围在中间。 其中一个体型分外高大的男人对小青说:“小娘子,你手中的剑是从哪来的?老实告诉我们,否则就要让你吃点苦头了。” 章节目录 第87章他们欺负我 三藏楼的小院中,小青抱着心爱的大宝剑,警惕地看着眼前四人。 这四人突然出现,上来就不客气地质问小青宝剑的来历。 小青不懂太多人情世故,但她有着敏锐的直觉,她能够感觉到这四人带有明显敌意。要不是答应了道然不能随意开杀戒,她早就挥舞着大宝剑砍过去了。 回想道然说过的话,第一条,遇到别人不怀好意,首先要想办法离开。 “你们让开,我不认识你们。”小青对四人说。 “小娘子,只要你说出这剑哪里来的,我卢方保证不会为难你。”为首的那个江湖人对小青说。 “这是别人送给我的,送给我就是我的。”小青斩钉截铁地说。 另外一个江湖人似乎性子比较急躁,咆孝着对小青说:“小丫头胡说八道,这剑何等珍贵,谁会拿来送人,更别说你连剑法都不会,送给你只会令宝剑蒙尘。” 小青紧紧攥着宝剑,再次回忆道然的话。第二句,好像是这么说的:如果对方依旧不依不饶,可以用语言发出警告,凶狠一点也无妨。 “你们再不让开,我咬死你们!”小青威胁说。 但想了想,人形状态的自己没办法将毒牙亮出来,这不够凶狠,小青便又张牙舞爪地喊了一声:“嗷!” 老虎好像就是这么叫的,想当年小青还是一条小蛇的时候就被吓过。 结果对面四人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这小姑娘太逗了,这也算威胁吗? 卢方摇了摇头说:“二弟,你将她拿下吧,小心点,不要伤了她。” 刚才那个脾气急躁的汉子笑道:“放心吧大哥,我不用镖,几块小石子便够了。” 只见这人足尖一点,脚下青砖顿时碎成几块,掌中真气一旋,数块指头大小的碎石飞入掌心,只听这人威胁道:“小娘子,现在说实话还来得及,不然,我韩彰的暗器可不会怜香惜玉。” “你是要跟我打架吗?”小青大声地问。 “嘿,什么打架,真是不知天高地厚,我那是打你!”韩彰笑道。 “好,你先动手!”小青抓紧了剑柄,死死盯着韩彰。 韩彰被小青盯着,突然有种汗毛倒竖的感觉,彷佛这不是个憨憨的小姑娘,而是某种可怕的远古凶兽。 但韩彰很快就摇了摇头将这种感觉甩掉,开什么玩笑,行走江湖这么多年,还能被一个不会武功的小姑娘吓到? 韩彰出手了,以电光火石搬的速度朝着小青的右手打出一枚石子。 这暗器手法确实炉火纯青,连不规则的碎石都能被他打出精准的弧线,若是小青反应不过来,肯定就会被打掉手中长剑。 卢方和韩彰四人也不过是为了长剑才跟小青起冲突,长剑到手,就不会再与小青为难。韩彰虽然嘴上喊得凶狠,但还是很听大哥卢方的话,没有真的伤害小青的意思。 最多,只是一个小教训。 然而,当韩彰自信满满地等着小青被打掉长剑时,碎石砸在小青的手背上,发出轻微的闷响。石块被弹开,重新落在地上,而小青握剑的手却只是轻轻一震,连淤青都没留下,更别说痛得扔掉长剑了。 “是你先动手的啊。”小青十分认真地说。 道然法师说过,如果不能跑,威胁无效,对方又先动手,那就可以自卫反击,必要时,杀人也无所谓。 韩彰还没想明白这句话的意思,的眼前闪过一道青影。等韩彰想要看清楚的时候,一泓秋水似的剑锋已经到了眼前。 好快的剑,她明明不会剑法,更不会轻功,怎么会这么快?! 这样的快剑,就连他的五弟都比不上。 临死一刻,韩彰彷佛从剑锋的反光上看到自己大半辈子的经历,当这走马灯转完的时候,他也要人头落地了吧。 当剑锋贴在他的脖子上时,长剑却突然停住。剑锋在韩彰脖子上划出一道浅浅的伤口,鲜血渗出迅速浸染了衣领。 韩彰惊魂未定,双腿发软,突然感觉到身后传来一股精纯真气,将他推着踉跄了几步,却也远离了这要命的剑锋。 等到韩彰回过神来,就看到这院子里多了一个英俊得不像凡人的小和尚,那要命的长剑正被他抓在手中。 “小青,把剑收起来。”道然对小青说。 “道然法师,他们欺负我!”小青委屈地说:“我按照你说的,先逃跑,然后警告,然后等他们动手我才反击的。” 道然笑着安慰说:“不是你的错。” 卢方四人面面相觑,这他娘的究竟是谁欺负谁啊?自家兄弟脑袋都差点被砍下来了,结果这小姑娘反而满脸委屈。 韩彰有心想要反驳,但张了张嘴却又说不出话来,人家说的都是真话啊。而且小青的剑快得惊人就算了,这个突然出现的小和尚竟然比那剑更快,离谱的是他还是徒手接住了剑锋。 这把神剑的锋利,韩彰如何不知,是真正的削铁如泥断玉分金,结果连根手指都没割开。 这一男一女,从头到脚都透露出不寻常的气息。 江湖上流传和尚女人惹不得,卢方兄弟几人本来都没放在心上,今日才知道所言非虚。 作为老大的卢方对道然拱手说:“这位大师,在下陷空岛卢方,我等并非有意为难这位姑娘。只是她手上的剑,是我们结拜兄弟的佩剑,所以我们才想问个明白。” “原来如此,几位是白施主的兄长,那真的是一场误会。此剑确实是白施主送给小青的,说是以剑为凭代师收徒。”道然向四人解释了一番。 虽然白玉堂突然代师收徒的说法有点离奇,但当他们听说小青从未学过武功,卢方四人都是眼前一亮。 还没学过武功就能斩出那惊鸿一剑,若是让小青开始练武,岂不是轻轻松松就天下无敌? “怪不得五弟会代师收徒,原来是一场误会,是我们兄弟几人鲁莽了,还请道然大师与小青姑娘不要见怪。”卢方很客气地道歉说。 道然自然不会在意,索性将他们带到白玉堂的房间,让他们五兄弟自己说明白。 回去的路上,小青还牢牢抓着那柄宝剑。 道然有点奇怪,难道小青真的是天生剑客,便问道:“你真这么喜欢这把剑?” “这把剑一闪一闪的,会发光,好好看。”小青回答说。、 道然愣了一会儿,问道:“所以,你其实不是喜欢这把剑,是喜欢闪闪发光的东西?” “对啊,我喜欢闪闪发光的东西。”小青天真地说。 道然哑然失笑,那白玉堂就亏大了,小青根本没有拜师学剑的意思啊。 “小青,明天我们去苏州城逛一逛吧,看看有没有闪闪发光的东西可以买。”道然对小青说。 “真的吗?”小青惊喜地问。 “嗯,你姐姐将你托付于我,我自然要尽到责任。买卖本来就是烟火气最重的事情,你要学做人,自然要学会这个。”道然说。 “太好了,明天去买闪闪发光的宝贝,那……今晚还有故事听吗?”小青期待地问。 道然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过了好一会儿才说:“今晚我吹笛子给你听,故事就不讲了。” 道然又不是童话大王,那一点点存货早就被小青给榨干了。 章节目录 第88章不可能绝不可能 白玉堂还不知道自己白送一把神兵,做了亏本生意,正热情地招呼着四位哥哥。 钻天鼠卢方、彻地鼠韩彰、穿山鼠徐庆、翻江鼠蒋平、锦毛鼠白玉堂,五人虽非血亲但意气相投结义金兰,在江湖上闯出赫赫威名。 这次武林大会,传闻有神药灵玉丹,可以令人武功大进,五鼠自然不会错过。 兄弟五人提前来了苏州,结果在城外就遇到了地煞门的人。 能在道德要求极低的江湖上也混成人渣,地煞门的人有一个算一个都是死有余辜,五鼠就顺手来了个行侠仗义。 后来卢方四人就准备前往苏州城打听武林大会的情报,白玉堂却是被排除在外了。 主要原因是白玉堂长得太有特色,这张阴柔的俊脸和这身白色长袍,谁看了都能认出来。 所以白玉堂便跟哥哥们暂时分别,才会与道然偶遇。 刚落座,韩彰就给白玉堂一拳,激动地说:“五弟,你怎么突然闭关了,我们不是约定好了酉时三刻见面么?你看这误会闹的。” 要是当时白玉堂跟小青在一起,他们就不会打起来了,韩彰摸了摸刚刚包扎好的脖子,虽然只是皮外伤,但那一剑所带的锋芒却直往心里钻,不知道这心理阴影要持续多少天。 “二哥勿怪,小弟听道然大师一番话后有所感悟,武艺终于突破了瓶颈,为了稳固修为不得已才闭关。”白玉堂说。 “突破瓶颈?你的真气早已内外兼修,除非是打通任督二脉?”卢方惊讶地说。 “大哥说的不错,小弟确实打通了任督二脉,那欧阳春号称天下第一高手,小弟如今倒是想掂量掂量。”白玉堂自信地说。 “五弟,你刚才说,是道然大师一番话令你开悟?”卢方问道。 “是啊,道然大师不仅武功极高,而且见识非凡,他似乎有一双洞彻人心的眼睛。我与他不过刚见面,他三言两语就说中我心中所想。我白玉堂不应该随波逐流,应该披荆斩棘走出另一条路……” 白玉堂康慨激昂地诉说自己刚刚树立的志向,卢方四人听了也是陷入沉思。他们久在江湖,最多就尝试下劫富济贫,但真要说为民请命,他们还真没仔细想过。 “五弟,你是找到自己的武道了啊。”卢方感慨说。 练武到他们这个境界,每个人都不缺天赋和奇遇,更不会少了名师指点。 但能够继续往上突破的人少之又少,就是因为大部分江湖人忙着厮杀,逐渐迷失了本性。 明心见性,这说来简单,但能做到的人万中无一。 而道然跟白玉堂相处短短时间,竟然就一眼看穿白玉堂的内心,还能用这种简单直白的话语令他开悟。果然人不可以貌相,道然年纪不大,却已有大德高僧的风范。 “大哥,佛门中人最讲究修心,说不定这位道然大师真有什么办法可以为我们指点迷津。我们四人武功也多年未得寸进,若是能得大师指点,说不定能省十年苦功。”老四翻江鼠蒋平说。 五鼠武艺各有千秋,但翻江鼠蒋平一身本事只有在水里才能发挥十成,在陆上却显得有点拉胯,所以他更希望自己武功能得到突破。 其他几位兄弟听了都露出向往的表情。 本来白玉堂的武功在五鼠之中就是最强的一位,但之前只是隐隐比其他人高出一线,真打起来,没几百招分不出胜负。 但如今白玉堂竟然打通任督二脉,他的功力将会以极快的速度暴增,用不了几天就能一个单挑其余四人了。 做兄弟的,当然为白玉堂高兴,但大家都是江湖人,谁不希望武功再高一些。嫉妒没有,羡慕之心肯定是存在的。 “没想到道然大师还有这等本事,可惜我们几个刚刚开罪了对方,想要请教恐怕是难了。”卢方叹息说。 “大哥,是我鲁莽了,等下我就给道然大师和小青姑娘负荆请罪。”韩彰坚定地说。 白玉堂看到几位结义兄弟都被道然折服,连忙说:“几位哥哥无需担心,道然大师乃是大德高僧,根本不会将这点小误会放在心上。不过我们五鼠也非忘恩负义之辈,没有两手空空去求人指点的道理,就算不送上拜师礼,也得送上分量足够的礼物才行。” “五弟说得对!”卢方一拍白玉堂的肩膀,兴奋地说:“别的不说,我陷空岛家大业大,什么金银珠宝珍稀古玩都有,一定让道然大师满意。” 韩彰听了,却皱眉说:“大哥,道然大师乃是高僧,送他这些铜臭之物,有用吗?” “这……”卢方也反应过来了,他们是要给和尚送礼啊。 出家人四大皆空,送钱给他说不定还会被嫌弃。 “确实难办,我们还没给和尚送过礼,要不打听一下道然大师挂单的寺庙,我们去给佛像镀一层金身?”老四蒋平建议说。 “不妥,我听说道然大师出身金山寺。先不说金山寺远在永州,我听闻金山寺恪守自耕自种的规矩,根本不收香油钱,还经常接济永州百姓,这个礼物多半是送不出去的。”白玉堂说。 “道然大师竟然是金山寺出身?怪不得小小年纪就有如此本事,估计是那位法海禅师的亲传弟子啊。”韩彰感慨说。 金山寺法海的名字是相当响亮,上至朝廷百官,下至平头百姓,都有人听说过他的名字。 一直挺沉默的老三穿山鼠徐庆听到金山寺法海这个词,也忍不住说:“等等,五弟你说道然大师出身金山寺,但却是从杭州而来。你们记不记得我们来苏州时听到一个传闻,说杭州城出了位圣僧,能呼风唤雨,召天兵神将,在杭州活人无数,还斩杀了作乱的妖怪。听说这位圣僧也是出身金山寺,这不会是同一个人吧?” 这就有点吓人了。 兄弟五人当时听到只当是坊间神怪传闻来听,这年头,轻功高一点都能被老百姓传为仙人下凡,所以他们对什么呼风唤雨斩杀妖怪之类的,都没有太放在心上。 但万一是真的呢? “这道然大师,该不会是天上神佛转世吧?”卢方皱着眉头说。 “呵呵,大哥开什么玩笑。”老二韩彰干笑两声说。 “就是就是,哪有什么仙神转世。”老三徐庆语气僵硬地说。 “不可能,绝不可能,肯定都是牵强附会而已。五弟,你说对不对。”老四蒋平附和说。 白玉堂沉吟不语,即使平日胆大包天,但这事他真不敢乱说。 就在五鼠陷入尴尬沉默之时,一阵悠扬的笛声传来,五人顿时感觉到通体舒畅。 练武之人身上多半留有暗伤,五人只此时只觉得像泡在温泉之中,舒适得要沉沉睡去,身上各种暗伤旧患都得到了缓解,就连真气运转都顺畅了许多。 韩彰反应最为明显,听了一会儿就感觉伤口传来麻痒的感觉,解开纱布一摸,被宝剑割开的伤口竟然已经愈合了。 “这笛声……”韩彰说出三个字,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这已经不是武功高强可以解释的了,分明就是仙术啊! 白玉堂苦笑,对这位二哥说:“没错,正是道然大师吹奏的仙乐。” “我……是不是该给道然大师上柱香?”韩彰很认真地问。 五鼠面面相觑,好像也没什么不对? 最后还是跟道然相处时间最长的白玉堂拿了主意,对众人说:“哥哥们,都别想那么多。不管道然大师是不是神佛转世,如今他都是我们的朋友。我们该怎么相处就怎么相处,如此患得患失反而丢人。 “求指点也好,报恩也好,总要知道道然大师想要什么。我听大师说,他来苏州城就是为武林大会而来,四位哥哥入城打听了半天消息,不知有什么收获?” 听到白玉堂的话,四鼠脸色都恢复了正常,只听卢方说:“五弟,多亏你提醒。哥哥们还真打听到一个消息,灵玉丹似乎不止一颗。这位北侠欧阳春,似乎跟朝廷有所勾结。” 章节目录 第89章这误会大了 关于灵玉丹的情报,这段时间是真真假假层出不穷。四鼠在苏州城打听了半天,经过仔细分析,最后觉得其中一个传闻最靠谱。 灵玉丹不止一颗。 因为欧阳春虽然没有门派,但他是有儿子的。而且欧阳春的儿子练武天赋极高,大家都说将来必定青出于蓝。 这种情况下,如果欧阳春还剩下一颗灵玉丹,为什么要拿出来,直接给儿子吃了不就行了? 更多人倾向于欧阳春手上有更多的灵玉丹,所以才会拿出来搞什么武林大会。 至于欧阳春的目的也是众说纷纭,但如果灵玉丹真的不止一颗,那欧阳春必定跟朝廷有所牵连。 否则的话,这种好东西捡到一颗就算了,哪能捡到一堆的。 “大哥你的意思是,欧阳春很有可能是跟朝廷勾结,这武林大会必定另有所图?”白玉堂问道。 “不敢肯定,但确实不寻常。因为我们打听到,这次武林大会可不是比武这简单。欧阳春准备了一百份请帖,还将天下有名是僧道医卜等奇人异事都请到了苏州。若但是擂台切磋,请这些人来做什么?”卢方说。 “才一百份请帖?来参加这场武林大会的江湖人已经过万,一百份怎么够?”白玉堂皱眉说。 “这就不清楚了,听说欧阳春过两天就将这些请帖送出。” 卢方的解释让白玉堂更加疑惑了,欧阳春这么做,岂不是得罪所有人。哪怕欧阳春武功再高,也不可能一个人对付成千上万的江湖人。 “等等,大哥你说欧阳春会将请帖送出,送给谁,已经有名单了?”白玉堂问道。 卢方苦笑道:“自然没有,而且请帖是不记名的,不管是谁,只要拿着请帖送到苏州城的重阳观中就有机会可以获得灵玉丹。” “好狠,这是要让我们自相残杀啊。欧阳春究竟想做什么,为什么搞得这么神秘?”白玉堂实在想不明白。 此时,所有人都想找到的欧阳春正站在重阳观最高处,俯瞰着苍茫的夜色。 欧阳春长得很有高手风范,是那种浓眉大眼身材高大的英雄模样,任谁看了都会说一声“真是位好汉”。 七星宝刀挂在腰间,这是欧阳春最擅长的兵器,在三十岁刀法大成之后,欧阳春就再也没输过。即使在没有服用灵玉丹之前,他就已经是天下数一数二的高手。服用灵玉丹之后,欧阳春武功大进,自信能将第二到第二十的武林高手一起砍了。 灵玉丹让欧阳春成了名副其实的天下第一,但他的脸上却没有半点高兴,只有凝重。 身后的重阳观没有丝毫光亮,阴影中显露出一个模湖的轮廓,对他说:“欧阳大侠,你已经想好将请帖送给谁了?” 这声音带着些许沙哑,根本分不清男女老幼,但欧阳春知道,这是玄机子的声音,正是因为这个人,他才会沦落到如今田地。 重阳观是国师千宿真人的门派,除了京城之外,苏州城这里也有一座,主持苏州城重阳观的,正是国师的二弟子玄机子。 欧阳春的手紧握腰间宝刀,但最终没有拔刀出鞘向玄机子挥刀,因为他不知道自己的刀能不能斩杀对方,就算能,也不一定能解决自己的危机。 “玄机道长放心,这请帖会送到该送的人手上。希望重阳观可以做好准备,到时候免不了一场厮杀。” “重阳观内的阵法由我主持,你可以放心。只是,你觉得这样做就能达到你的目的?”玄机子问道。 “这不也是你的目的吗?你我如今也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我活不了,你也一样。”欧阳春声音低沉地说。 “怪我咯?我们本来无冤无仇,是你非要杀我。既然你本事不够,生死自然就掌握在我手中,这不就是你们江湖人的规矩吗?”玄机子笑道。 不久之前,玄机子正在这重阳观上打坐练气,是欧阳春潜伏进来,要取玄机子的性命。 国师千宿真人的名声可不怎么好,这些年来天下各个州县都对蛇税不满。欧阳春自认是行侠仗义的大侠,便准备刺杀玄机子。 只是没想到,自己根本不是玄机子的对手。 也是从那天开始,欧阳春知道这个世上真的有仙术,凡人与修行者的差距大得不可思议。 欧阳春深吸一口气,然后说:“不错,是我不自量力,落在你的手上,还能活着算是我的运气。” “那你就好好干,说不定,真能如愿以偿呢。”玄机子说完身影便消失不见,重阳观上只剩下欧阳春一人。 欧阳春沉默不语,握刀的手却捏得更紧了。 …… 一夜过去,道然精神奕奕地从床上醒来。 小青昨晚很乖,没缠着他要听故事,道然终于能睡个好觉。 能够睡觉睡到自然醒,那可真是一件美事。 洗漱完毕,道然来到小青的房间前,伸手敲了敲门,结果完全没有回应。 轻轻一推,门就开了。 “小青,你又忘了锁门。”道然叹息说。 让一条蛇习惯锁门好像是有点难度,但接下来道然发现了更大的问题。 小青揉着眼睛从床上爬起,那一片白皙像是会发光一样,简直要亮瞎道然的眼睛。 “阿弥陀佛,小青你要习惯穿衣服才行。” 道然将小青扔到地上的青衣抓起扔过去,遮住了那容易令人破戒的风光。 “唉,真是单身久了,看条蛇都眉清目秀,必须要尽快还俗了。”道然在心里对自己说。 小青有点不太情愿地说:“这裙子穿起来太不方便了,我想穿那个白……白什么那种衣服。” “你先穿好,今天我们就去买。”道然像是哄小孩那样说。 很快,衣衫不整的小青就出现在道然的面前,不知道的人还以为道然对她有不轨行为似的。 道然有点无奈地给小青整理衣裳,但就在此时,白玉堂出现在房间外,还大声嚷嚷地说:“师妹,今天天气不错,我教你剑……道然大师,你!” 白玉堂震惊地看着眼前这一幕,道然双手正抓着小青的衣襟,而小青一副衣衫不整脸上满是不情愿的表情。 道然:…… 草,这误会有点大了。 章节目录 第90章算命之人 当你被人误会图谋不轨的时候,要怎么自证清白? 光靠空白的语言解释,似乎只会越描越黑。因此,道然没有任何解释,在白玉堂不敢置信的目光中,继续他本来的工作。 像是哄孩子一样,仔细给小青整理好身上的衣服,然后才对白玉堂说:“抱歉,让白施主久等了。” 白玉堂这下也冷静下来,问道:“道然大师,刚才这是?” “如你所见,小青连衣服都穿不好,我总不能让她这样衣衫不整地走到街上。”道然平静地说。 道然的语气是那么理所当然,没有半点惭愧与不安,白玉堂开始怀疑自己内心的想法。 若是道然真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怎么会如此澹定? 再看小青的表现,衣服整理好之后,就像是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样,没有半点被欺辱的表现。 难道真的是自己多心了? 道然解释说:“小僧知道白施主心中有所疑惑。小青其实身患重疾,她姐姐为了求医,只能暂时离开,将小青托付给我。” “重疾?” 白玉堂满脸疑惑,小青那令人震惊的身体素质,这是哪门子的重疾,明明壮得一拳能打死一头牛好不好。 但白玉堂很快反应过来,悄悄地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问道:“这里?” 道然没有回答,双手合十说:“阿弥陀佛。” 白玉堂瞬间明白了,这姑娘身体没问题,但脑子有毛病。 仔细回想小青之前的神态举动,确实不像是正常的女子,更像个没长大的娃娃。不仅不懂人情世故,连许多基本常识都不懂,这分明就是个傻子。 如果这是真的,那小青的姐姐将妹妹托付给道然照顾就很合理了。别看小青脑子有点毛病,但她依旧是位绝色美人。 这种红颜祸水,交给谁照顾能放心呢? 当然是那种人品与本事都经得起考验的人,才能放心将小青交给他照顾。 道然慈悲为怀又武艺高强,还是恪守戒律的佛门高僧,交给他自然再放心不过了。 “刚才在下误会了大师,实在抱歉。”白玉堂道歉说。 道然笑道:“人之常情,何错之有。小僧也知道将小青带在身边容易惹人误会,但区区名声,还是不如人命重要。若是留小青孤身一人,小僧也于心不忍。” “大师果然心胸豁达,在下佩服。”白玉堂真心诚意地说。 为了照顾朋友之妹,可以不惜名声,果然是高僧风范。 “白施主过奖了,不知你找小青有何事?”道然很谦虚地转移了话题。 “在下本来是想教师妹一些基础剑法,以师妹的资质,哪怕只是最简单的剑法,都能发挥出极大的威力。”白玉堂说。 小青一听,连忙摇头说:“不学不学,道然法师说了带我去买闪闪发光的好看的宝贝,还要买新衣服,我才不要学剑法。” 白玉堂苦笑,小青这模样就像是吵着让父母买糖人的孩子一样,之前怎么就没发现呢。 “阿弥陀佛,先买东西,再学剑也可以。”道然说。 “好,先买东西!”小青迫不及待地拉起道然的手朝着房间外跑去。 白玉堂看到两人直接跑出残影,只能摇头跟上。 虽然这个师妹脑子不太好使,但肯定是不能放弃的,反正他四位哥哥也说了,让他跟道然打好关系,等到时机成熟了再请道然给他们讲讲禅机。 道然要带小青去买东西,白玉堂肯定要跟上的,正是花钱买人情的好机会。 小青像是放开了绳子的二哈,一路大笑狂奔,直到冲上人来人往的大街,这才放慢了脚步。 道然跟她说过,不要在人潮中乱跑,容易撞伤别人,也容易跑丢了。 此时正是大街热闹的时候,虽然因为江湖人太多,老百姓大部分避之则吉,但不少临街的大商铺还是光明正大地做生意。 这些人家大业大,可不敢随便停歇。 道然先带着小青来到一家珠宝店,要说闪闪发亮的东西,自然是离不开金银珠宝了。 小青一进门,负责招待的跑堂小哥眼睛都看直了,忍不住小声说:“天啊,这世上竟有如此美人?” 但当这位跑堂小哥看到道然的时候,当时就嘴巴张大,差点连下巴都掉下来。 “还有比这个姑娘更好看的男人,我不是在做梦吧?”跑堂小哥震惊地说。 道然就当这是销售手段了,直接无视这位快震惊到石化的跑堂小哥,对小青说:“看看有没有喜欢的。” 小青眼睛发光,开始在这珠宝店四处观望。小青拿起拇指大小的珍珠项链差点往嘴里扔;又抓起一支金凤步摇,胡乱挥舞,还自己“休休休”地配音…… 跑堂小哥更加迷湖了,这姑娘什么毛病啊,那是金钗,不是匕首啊,怎么还拿来捅人呢? 看了半天,小青却很失望地对道然说:“都不喜欢。” 道然奇怪地问:“为什么,你不是喜欢闪闪发光的东西吗,这些珠宝难道不好看?” “可是这些都不会发光啊。”小青理所当然地说。 道然反应过来了,这小妞还挺挑,要的不是反射阳光的闪亮,而是自己会发光。 白玉堂的剑是法器,本身刻有符箓,但只会散发很细微的光亮,其实一点也不起眼,跟这珠宝店的精美首饰相比,其实是远远不如的。 但自己发光和反射阳光是完全两回事,这些凡物哪有可能自己发光。 道然正想问问跑堂小哥有没有夜明珠之类的宝贝,却见小青突然抬头,朝着店铺外面望去。 “道然法师,你快看,那里有闪光的宝贝!”小青指着外面兴奋地说。 道然顺着小青的手指看过去,越过繁华的街道,落在一个简陋的小摊上。 这是个算命的小摊,一个容貌普通的峨冠坤道坐在小木桌前闭目养神。算命摊旁边挂着一道白幡,上面写着龙飞凤舞的八个大字“玄机算尽,天命难违。” 不管是这小摊还是白幡,又或者这坤道的衣着,都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但小青说得没错,这里确实有闪光的宝贝。 不管是那白幡还是道人身上的法袍,都是真正的法器,正闪烁着凡人不可见的光芒。 章节目录 第91章算命只是兴趣? 凡间的修行者数量是很稀少的,能够在苏州城见到修行者,还真是奇妙的缘分。 法器是不怎么可能买卖的,但小青眼睛都快粘在这人身上了,道然只好带她朝算命摊走去。 出了珠宝店,穿过大街,道然来到了算命摊旁边。 此时,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大爷正坐在这道士前,情绪激动地说:“道长啊,真的成了,你给我的灵符真的成了。我儿子,他终于死了,谢谢,实在太谢谢你了。” 道然:??? 这话是不是有什么逻辑问题? 就连小青这个不懂人情世故的妖怪也奇怪地问:“这人死了儿子还谢谢别人?” 道然摇了摇头说:“我也不知道。” 小青思考了一下,然后兴奋地说:“我知道了,他是妖怪吧,有些妖怪会吃自己孩子的!” 道然:…… 这么不靠谱的推测,就不要说那么大声了好不好? 道然的预感没错,小青的声音太大了,被那个头发花白的老人听到,愤怒地转过头,对小青骂道:“你才是妖怪,你全家都是妖怪!” “咦,你怎么知道……”小青话说到一半,道然就不得不捂住了她的嘴巴。 “阿弥陀佛,这位老人家,她不太懂事,你不要跟她计较。”道然道歉说。 老人原本很生气,但看到道然之后,觉得这小和尚看着非常顺眼,也就没继续跟小青计较,而是解释说:“唉,此事旁人听了不解也是正常,我那儿子,三十多岁,整天游手好闲,还嗜赌如命。 “我们家底都快被他输光了,他要不到钱还对我痛下毒手,我身上的骨头都被打断了好几根,快要活不下去了。不得已,我只能求玄机道长帮我,她给我一道灵符,我贴在家里之后,没几天我那儿子就喝醉酒摔湖里淹死了,我也终于解脱了。” 这是一场人伦惨剧。 道然仔细打量这位老人,脸上还有没完全消散的淤青,颧骨塌了小块,整张脸显得左右不对称,手臂露出了的部分还能看到绷带,确实是被毒打过。 看这老头的表情,恐怕是对那个烂赌鬼儿子已经彻底绝望,所以才会出此下策。 但道然不太明白,老人就算被儿子虐待,求助也不该求到算命摊上吧? “老人家,你儿子如此虐待你,为何不报官?”道然问道。 别看大周国有妖道搅风搅雨,但孝道还是非常重视的,子女不孝直接报官,不是打板子就是关进去坐牢,直接刺配充军都有可能。 “我倒是想,但敲登闻鼓要先打五十大板,我哪里承受得住?想要递状子,我又不识字,拜托别人帮忙写一份,那畜生就去别人家里闹,闹得鸡犬不宁,根本没人敢帮我。多亏了玄机道长,没有那张灵符,我早就死了。” 老人说着就哭了出来,也不知道是伤心欲绝还是喜极而泣。 道然没什么可以说的,就给他念了一段《金刚经》。 老人听了似乎觉得心情都舒畅了许多,对玄机子和道然连声道谢。 等到这老人离开,道然再次打量这位算命的道士。 外表真的是平平无奇,虽然不至于看起来就像骗子,但实在没多少仙风道骨的感觉。唯一跟算得上特点的,大概就是性别,这是位坤道,也就是女道士。 周朝僧道都算兴盛,但女人出家还是少数。 道然就从未见过尼姑,女道士也是第一次见。 正要跟这位玄机道长打个招呼,就听到白玉堂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道然大师,小青师妹,你们怎么跑到这里来了?”白玉堂问道。 “小青有些好奇,小僧便带她来看看热闹。”道然笑着说。 白玉堂看了小青一眼,发现她盯着那写着“玄机算尽天意难违”四个字的白幡,便劝小青说:“师妹,这些算命的都是江湖骗子,不要上当。” 白玉堂却不知道,小青看上的根本不是算命,而是这白幡法器本身。 虽然那人身上穿着的衣服也是法器,但道然法师说了,自己不能随便脱衣服,那应该也不可以随便扒别人的衣服,所以只能选白幡了。 白玉堂此言一出,道然就知道事情变麻烦了。 寻常算命的可能是骗子,但这位显然是修行者,白玉堂这话说出来就得罪人了。 果不其然,玄机子听了,对白玉堂说:“这位少侠,你又未曾算过,怎么知道贫道是骗子?” 白玉堂不屑道:“你们这些骗子的手段我见多了,说几句模棱两可的话就伸手要钱,多问几句就说天机不可泄露,不管对错都凭一张嘴狡辩。你若是真能算命,还需要在这里摆摊,随便给自己算一下就富甲一方了,我说得不对么?” 经典悖论出现了——你会算命怎么不算彩票号码? 果然,人类的智慧是相通的。 然而,玄机子的回答更是一绝,只听她说:“你怎么知道我不是富甲一方,你怎么知道我给人算命不是兴趣使然?” 白玉堂也是震惊了,他万万没想到这女道士会这么说,一时间还真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最后,白玉堂憋出一句:“有种你就给我算一下。” 玄机子冷笑道:“不用算,看你面相就知道了,印堂发黑,两日内必有血光之灾,若无贵人搭救,必定死于非命。” “你!” 听到这种恶毒诅咒,白玉堂差点就翻脸了,但他还是个挺有原则的人,看对方是个女人的份上,暂且忍了下来。 道然作为旁观者,却是多想了一些。 如果白玉堂没有遇到自己的话,贸然参与到灵玉丹的争夺之中,还真的很有可能会死于非命。 如果这位玄机道长真的是靠相面之术看出来的,那还真有点本事。 白玉堂压下愤怒之后,很快也反应过来,继续对玄机子说:“你看我这打扮就知道我是江湖人,最近江湖人都为了争夺灵玉丹相互厮杀,这血光之灾自然也能应验。但这种话术用来湖弄别人可以,别想骗我。你不是会算命吗,敢不敢给我算一下欧阳春何在?” 欧阳春就是整个武林大会的关键,灵玉丹也是在他的手上。如今苏州城所有武林人士都想找到他,白玉堂就不信这个女道士真能将他找出来。 然而,这次他注定又要失算了。 玄机子平静地说:“算出欧阳春所在没有任何问题,不过你给得起卦金吗?” “你要多少?这个够不够。”白玉堂将几片金叶子拍在桌子上,一副小爷不差钱的表情。 玄机道人摇了摇头说:“自然是远远不够。” “那你要多少?”白玉堂问道。 玄机道人伸出一根手指说:“一千两,黄金。” 章节目录 第92章无事无献殷勤 一千两黄金,这个价格说出来,白玉堂就想砍人。 先别说有没有,谁会将这么多钱放身上? “你莫非以为狮子大开口就能湖弄过去?”白玉堂愤怒地说。 玄机道人却说:“欧阳春不值一千两黄金吗?” 白玉堂不再说话,认定这个女道士就只会逞口舌之利。 欧阳春的所在事关灵玉丹,别说一千两,三千两五千两都有人愿意。对于江湖人来说,钱财身外之物,武功才是最重要的。 但这人空口白牙就要一千两黄金,白玉堂除非脑子坏了,不然绝不可能给钱的。 白玉堂决定不再理会这个女道士,转过头对道然说:“大师,你也看到了,这骗子已经黔驴技穷了。我们还是回去吧,师妹不是还要买新衣服么,我知道苏州城最大的绸缎庄在哪。” 道然点了点头说:“小青你就先跟白施主去订做几套衣服吧。” “那道然大师你呢?”白玉堂问道。 “小僧对卜算之道也很有兴趣,准备向这位玄机道长请教一番。”道然说。 白玉堂正想开口劝说,但马上想起昨天晚上他们兄弟几个推测出来的结果。这位道然大师很有可能是仙佛转世,这种大能应该不会被骗子迷惑。 “难道说,道然大师准备点化这个骗子,让她回头是岸?对了,一定是这样。” 白玉堂给道然脑补了一个高大上的理由,然后便心甘情愿地带着小青离开了。 小青虽然有点不情愿,但道然的话她却不能不听。 等到两人离开,道然才坐到玄机道人的面前,自我介绍道:“小僧道然,见过玄机道长。” 玄机子盯着道然的脸看了一会儿,然后说:“不知道然法师想要算什么?” “那就请道长算一算明天的天气吧。”道然随口说。 “你要算这个,那就更贵了。”玄机子说。 “难道比算人吉凶和欧阳春所在都贵?”道然奇怪地问。 玄机子笑道:“当然了,因为我要杀一个凡人很容易,欧阳春的所在我也知道,这两个答桉对我来说易如反掌。但你想要知道的是明天的天气,那就是真正的泄露天机,代价自然大上百倍。” “阿弥陀佛,道长果然跟欧阳春有关,这次武林大会,莫非也是道长的手笔?” 玄机子摇了摇头说:“我哪里懂江湖人的规矩,也不懂什么武林大会。这是欧阳春自己想出来的,我不过冷眼旁观而已。” “但那灵玉丹,应该是道长炼制的吧?”道然问出这个关键问题。 缘只一字,妙不可言。 道然和玄机都是修行者,两人之间能够在这闹市相见,必定有一番因果。 道然冥冥中有所感应,这人绝非路过,应该与苏州城之事牵连甚深。 玄机子却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问道然说:“你决定了要问明天的天气?” “小僧是个穷和尚,两袖清风,付不起万两黄金。”道然回答说。 “无妨,这一卦我送你。”玄机子说。 “为何?” 玄机子笑道:“因为你长得好看。” “道长不是开玩笑吧?”道然问道。 第一次听说,长得帅还能免单。 玄机子非常认真地说:“天下间能长得像你这么好看的可不多,也算是让我开了眼界,这一卦便算是回报。” 说罢,玄机子拿出一个龟壳,往里面装了三个铜钱。 只见她神情肃穆,嘴里念念有词,双手捂着龟壳不断摇动。 铜钱在龟壳中撞出叮叮当当的声响,在道然听来,彷佛有奇特的节奏,犹如远古先民祭祀之歌。 这种感觉来得快去得也快,玄机子摇了几下就将铜钱倒了出来,伸出手指快速拨动。 道然这才注意到,这位玄机道长长得相貌平平,但一双手倒是非常好看,十指纤纤柔若无骨,彷佛是珍稀的美玉,让人想要抓在手中好好把玩。 拨动了半天,玄机子便对道然说:“明日有雨,辰时布云,己时发雷,午时下雨,未时雨足,共得水三尺三寸零四十八点。” 四个时辰,降水三尺三,这降水量是特大暴雨啊。 “竟然如此精准,看来道长是真的很擅长卜算之道。”道然赞叹说。 “若是旁人问起,我也算不了这么精准,只因法师你与明日之雨有极大因果,所以我这卦象才够清楚。”玄机子解释说。 “道长的意思是,明天这场雨与小僧有关?” “再问就是另一卦了,要收钱的。等到你这一卦算完,今日我也该收摊了,最后送你一个礼物,日后有缘再会。” 玄机子从桌地下翻出一本古册,放在道然的面前,然后就拿起旁边的白幡走了。 道然没有阻拦,拿起那本古册看了几眼。 “这是……炼器之术?”道然这次是真的惊讶了。 之前道然从石禅道人身上拿到一本炼器心得,上面记载的是石禅道人对炼器之术的各种设想和研究心得。 但这笔记本就像是各种解题思路,道然却连最基础的公式都没学过。 一个连九九乘法表都不会背的人,怎么看得懂微积分? 所以,道然连蒙带猜地将石禅道人的炼器心得背下来了,也没能学会真正的炼器之术。 而玄机子递给道然的这本,可以被命名为《炼器:从入门到精通》。 古册由浅入深地记载了炼器的全部基础知识,或许比不上石禅道人琢磨出来的心得那么精巧,但只要道然花点心思,就能够按部就班地学会炼器。 这就是道然现在最需要的东西,没想到被玄机子看穿了。 “难道,她早就算出我的来意?难道不应该是穿越者不受命数影响,算不到跟脚才对么?”道然在心里吐槽了一句,然后将古册收下。 道然不怕这古册上记载的炼器术有什么不对,玄机子要对付他无需多此一举。 举头三尺真的有满天神佛存在,道然还是不信天上会掉馅饼。玄机子无事献殷勤,心中所图恐怕极大。 这玄机子来历神秘,很有可能与国师千宿真人有牵连。而道然一次又一次挫败国师的阴谋,玄机子怎么反而向他示好? 这里面必定有道然不清楚的内情,说不定这些都是糖衣炮弹。 但有便宜不占是傻子,不管玄机子心里打什么主意,炼器道然是肯定要学的。至于学了之后要不要还人情,那就日后再说了。 “唉,老婆果然还是原配的好,朱影你死了还给我留下这么多材料,为夫一定会全部炼成法器的,你可以安息了。阿弥陀佛。”道然在心里说。 章节目录 第993章六边形战士 道然回到三藏楼的时候,小青和白玉堂还没回来。 趁着这个机会,道然拿出《炼器:从入门到精通》仔细研读。 炼制法器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高大上,这本书只要识字的就能看懂。唯一的难点只有两个,一是需要特殊的炼器材料,二是需要修行者用法力来刻录符篆。 而这两点就足以让凡人望而却步。 没有踏入修行境界的凡人,连法力灵气这些超凡之力都无法感应,如何选材,又如何刻录符篆? 如果黑白文字描述的色彩理论,再怎么熟读书本内容,看不见真正的色彩便是枉然。 “不开悟,就没有意义啊。”道然心里感慨。 取出朱影留下来的各种材料,道然就开始练习炼器。 所谓,君子生非异也,善假于物也。 法器不一定要强,而是要合适,应该用来补充自己的短板。 道然仔细琢磨了一下自己现在会的东西。 防御不用说,【金刚不坏+2】寻常刀剑难伤,哪怕是法器,不是修行者全力施展也难以破防,所以防御法器就没多少意义了。 攻击方面,近战道然有罗汉拳,远程有各种版本的掌心雷,似乎也用不上。 辅助的话,道然会隐遁之术,速度有【身法+3】,菩提清心曲是群体治疗,菩提镇心曲是群体控制,天目和灵觉则是破幻和危险预知…… 这一琢磨,道然震惊地发现:“我成六边形战士了?” 道然还真没有刻意去修炼,只是顺其自然,遇到什么法术神通就试试,学会了就偶尔练练保证不生疏,结果不知不觉间就全方面加点了。 “这……”道然一时间也不知道该炼制什么法器了。 思索片刻,道然找到了一个方向,既然战斗方面不怎么需要法器了,不如就从改善生活品质的方向努力吧。 道然从朱影的尸身上摸出来一颗拳头大的眼珠,开始尝试炼制人生第一件法器。 道然这人贪嗔痴慢疑五毒俱全,但耐心是他为数不多能拿得出手的优点。若是没有足够的耐心,他早在法海罚抄经文的时候就已经逃出金山寺了。没有足够的耐心,他也撑不过青灯古佛的十五年,几乎将这辈子半个青春都奉献给我佛了。 当道然觉得某件事对自己有好处,不管多么枯燥,他都全神贯注投入到学习研究之中。 炼器无疑就是这种工作,各种符箓结构是很清楚明白,但想要用法力一点点篆刻到炼器材料上,那就只能下苦工了。 抄遍经文练出来的手速与稳定性,让道然迅速找到了感觉。 直到日落西山,小青抱着一堆玩具零食,心满意足地回到三藏楼,后面跟着脸色痛苦生不如死的白玉堂。 一看道然,白玉堂就像是见到亲人一样,快步走过了说:“道然大师……” 道然安慰说:“不用说了,小僧明白,辛苦了,快去休息吧。” 白玉堂感动得热泪盈眶,一句话也不说就跑了。 道然当然很能体谅他的感受,小青身兼熊孩子和哈士奇两大属性,不说撒手没,视线稍微转移一下,转头可能就已经跑没影了。关键是,小青还跑得贼快,一般人根本追不上。 白玉堂能带一天道然都很惊讶了,不愧是绝顶高手,功夫稍微差点都办不到。 送走了白玉堂,道然走到嘴里塞满糖人的小青面前,将一颗乌黑珠子递过去。 小青一看,顿时将这珠子抓在手上。看起来就像是一颗普通的黑色琉璃珠,但当小青试着将法力注入其中时,这珠子就散发出七彩的光芒。 “好漂亮。”小青兴奋地说。 这法器用法简单,小青只是稍微试了试就能控制不同色彩的光线变化了。 “除了发光,还有别的能力吗?”小青兴奋地问道。 道然果断回答:“没有,就是会发光。” 没错,五百年的蜘蛛精眼珠子炼制出来的法器,就是会发光,虽然是七彩光芒,但再也没有别的功能了。 没办法,新手试做,能做出完整功能的法器来就不错了。 虽然说只是会发光,但道然还是用了心的,例如光线的输出很稳定,不会存在忽明忽暗的情况,而且消耗法力很少,还有贮存法力的功能。充能半时辰,可以发光一整天。 单纯以照明工具作为评价标准,这绝对是好东西,比什么蜡烛火把好多了。 除了这个能照明的珠子,道然还用蜘蛛精的蛛丝囊炼制了一个蛛丝发射器,可以绑在手腕上。 只要注入法力,就能吐出蛛丝……编织成一个帐篷。 是的,一个坚固耐用防水但透气的帐篷。 这世界又没有高铁,道然又没学会腾云驾雾,一旦长途跋涉就肯定有露宿荒野的时候。 这蛛丝编织的帐篷不仅坚固耐用舒适空旷,关键是能收能放,从喷吐蛛丝到编织完毕都不到十秒,实在是旅行必备。 剩下的材料道然暂时没什么好想法,就先保留起来,等日后有想法了再考虑炼制新的法器。 小青把玩着那七彩的珠子,脸上的笑容却突然僵住,问道然说:“道然法师,这……这是小影的眼珠?” “咦,你认出来了?”道然有点意外。 这珠子被炼化之后已经完全变了模样,根本看不出是蜘蛛精的眼珠才对。 “我太熟悉她的味道了。”小青神色暗然地说。 “怎么了?你不喜欢用妖怪残躯炼制的法宝?” 道然还真没想到这一点,毕竟在他看来,蛇跟蜘蛛完全是两个物种啊。就像人跟狗一样,狗牙项链上辈子不也很多人喜欢戴么。 小青叹息说:“我知道人族炼器喜欢用妖族的躯体,但小影她曾经是我的朋友。” “朋友?你当时不是被她绑架了么?”道然有点惊讶,他还真不知道小青跟朱影之间的关系,小青也从来没提起过。 在道然看来,明明是小青被国师的人抓了准备当天材地宝炼化,自己适逢其会将小青救了出来。 “小影可能是被人骗了……” 小青缓缓将当初的一切告诉了道然,道然这才明白自己误会大了。 “阿弥陀佛,小僧实在不知道其中内情。”道然对小青说。 道然是挺抱歉的,但也只是抱歉。朱影害了这么多人,再给他一次机会,他还是照杀不误。 只不过,用朱影的残躯炼制法器送给小青,那是有点过分了,道然深感抱歉。 “小青姑娘,这法器还是小僧收回吧,日后若是有机会……” 道然话还没说话,就被小青打断说:“不用,我很喜欢,不过,还有七颗眼睛呢?” 道然:??? 小青露出小狐狸偷了鸡的得意笑容,对道然说:“哈哈哈,我刚才是骗你的。不管是不是国师骗了小影,在她暗算我的时候,我就不喜欢她了。妖怪就是这么简单,你对我好,我就对你好,你要害我,我就吃了你。” 说完这句,小青突然非常认真地问:“道然法师,你将来会害我吗?” 道然看着小青天真无邪的脸,以无比郑重的语气说:“阿弥陀佛,只要小青你不害人,小僧永远不会伤害你。” 小青听了,笑得眼睛都弯成月牙,欢天喜地地拿着“挚友”的眼珠子把玩起来。 章节目录 第94章床边床的金币 你对我好,我就对你好,你害我,我就吃了你。 道理非常简单,但能做到的人却寥寥无几。 道然有点羡慕小青的洒脱,五百年的感情竟然真的说放下就放下,如果小青也修佛,说不定很快就能修成正果。 将小青送回房间,道然也没有继续炼器,而是安静地打坐入定。 明天将有大雨,明天将有大变。 道然需要养精蓄锐,保持最佳状态。 一夜无话,等到第二天天色微亮,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传来,道然才从入定之中睁开双眼。 开门一看,白玉堂和他的四位兄弟都站在门外,神色紧张。 “阿弥陀佛,几位施主何以神色慌张?”道然问道。 “大师,请看这个。”白玉堂将一枚金币递过来。 道然接过来一看,分量十足的金币正面印着一把刀,后面则以阳刻方式写着一个数字“七十八”。 再仔细看,数字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凭此金币,日落前到达苏州重阳观,可参加本次武林大会。” 很显然,这就是武林大会的邀请函,竟然做成了金币的模样,虽然不是纯金,但也算是下了大本钱。 “这金币,是有人送给你们的?”道然问道。 “并非如此,这个金币在五弟醒来的时候,就出现在他的床边。”五鼠的老大卢方满脸担忧地问。 白玉堂的脸色也很难看,他也是老江湖了,晚上睡觉也不会睡死,有什么风吹草动,马上就能反应过来。 但这金币如此分量,放在他的床边,他竟然也没有反应过来,那就说明送金币的人轻功极高,完全没有引起白玉堂的注意。 这样一来,若是那人当时有歹心的话,白玉堂已经死了。 “白施主,麻烦让我到你房间看一看。”道然说。 白玉堂自然不会拒绝,很快就带着道然来到自己的房间。 三藏楼的雅间格局都差不多,用屏风简单分割成两部分,白玉堂就在东面床上睡觉,屏风另一边则是会客用的桌椅。 “今天我醒来的时候,刚下床就踩在这枚金币上了。”白玉堂说着就给道然演示一番。 道然运转法力打开天目,白色豪光从道然的眉心射出,朝四周看了看,并没有发现丝毫法力残留的痕迹。 难道说,真有人武功高到能避开白玉堂的感应将金币放到他床边? 这个不太可能,道然若是不用隐遁之术也不能瞒过白玉堂的感应。 武艺练到白玉堂这个境界,已经近乎凡人极限,感官的开发到了极为敏锐的地方,是真的能够做到一羽不能加,蚊虫不能落的境界。 只要道然还不能双脚离地,身体移动所带起的风声肯定会引起白玉堂的注意。 这绝对不是轻功可以解决的问题,只有法术才能做到真正的神不知鬼不觉。 然而不管是金币还是这个房间,都没有任何法力残留。 要么就是对方施法的境界高出道然许多,能够做到返璞归真,没有半点法力也不外泄;要么就是对方用了某种奇妙的办法,将金币送到白玉堂的床边。 但不管是哪一种,白玉堂都不需要担心。 前一种,白玉堂死定了,怎么也不可能打得过。后一种,说明放金币的人不是白玉堂的对手,只能用别的手段来吓唬人。 因此,道然安慰说:“无妨,不管是谁将金币送来,白施主你都无需担忧,此事交给小僧来处理便可。” 白玉堂稍稍安心,但马上又说:“大师,我们兄弟五人也要参加武林大会。” 其他几位齐声附和,武林中人谁不想武功大进,灵玉丹他们势在必得,就算有危险,也要拼命闯一闯。 “金币只有一枚,理应先给大师,我们兄弟五人再去别人那里抢就好了。那欧阳春不就是打这个主意,想让我们在武林大会之前自相残杀么。”白玉堂说。 道然让他明心见性,武功大进,这份恩情,区区一枚金币都不够回报的。况且他们兄弟五人,一枚金币根本不够分,所以白玉堂早就打着强抢的主意。 兄弟五人齐心,只要抢五枚金币就行了。 道然看得出来他们意志坚定,便对他们说:“既然诸位执意如此,那小僧便与你们同行,正好相互照应。” 听到道然这话,五人都喜逐颜开。 在他们眼里,道然可是仙佛转世,能有他同行,把握自然大上许多。 众人商量了一阵,都认为应该提前赶到重阳观前。 反正拿到金币的人都要前往重阳观,那直接等在门口拦截是最有效率的,总好过在苏州城内碰运气。 “事不宜迟,我们马上触发。不过大家要提前准备蓑衣,待到午时,可能要下雨,而且雨势极大。”道然提醒说。 “会下雨?可是今日明明是万里无云的天气。”白玉堂奇怪地说。 他们行走江湖的人多少懂点观天之术,白玉堂可以肯定今天是个大晴天。 道然本来不想多做解释,玄机子算出来的天气,准不准还两说。 但此时,卢方却开口说:“五弟,大师既然说有雨,那我们多做些准备就是。” “不错,大师必定有他的深意,我们照做就是。”老二韩彰也附和说。 就在两人表示同意之时,道然听到了系统的提示。 【泄露天机,犯妄语之戒。】 【你的破戒僧天赋发动,你的御灵+1】 道然表面澹定,心中却无比震惊。 “这都行?” 这个提示证实了两个猜测。 第一,御灵属性确实跟天机有关,泄露天机和妄议天机都能加【御灵】。 第二,玄机子算出来的天气是真的准,准确到只要道然说给别人听,就是泄露天机。 道然顿时生出绑架玄机子的冲动,要是将这女道士关起来,让她每天给自己算天气,那岂不是可以无限刷属性? 之前道然想刷属性,但因为这个随机性导致效率非常低下,下山许久,有用的属性没加多少,琴棋书画做饭烧菜倒是快成大师了。 如今御灵属性竟然能固定刷,那简直是天大的好消息。 “玄机子,重阳观,武林大会……”道然沉吟片刻,觉得自己跟那玄机子缘分未尽,一定有再见之时。 章节目录 第955章不讲武德 苏州城内,大街之上有七个怪人走在大街上。 只是这七人全部头戴斗笠,身穿厚重蓑衣,全身都被遮得严严实实,根本看不出本来面貌。 路上的武林人士看了,都忍不住多看几眼,小声议论。 “这是什么门派,大晴天的穿蓑衣?” “说不定就叫蓑衣派啊。” “大概是穷到同款衣服都买不起吧,这也太丢人了。” “天气这么热,他们不闷得慌么?” …… 七人都是耳聪目明之辈,自然能够听到这些议论之声。 其中一人忍不住开口说:“道然大师,要不我们还是将蓑衣脱了吧。”这声音,正是锦毛鼠白玉堂。 “为何?”道然奇怪地问。 “这还艳阳高照的,我们穿着蓑衣都被人笑话了。”白玉堂说。 白玉堂性格最是骄傲,怎么受得了别人对他指指点点。 道然笑道:“你要是怕被人笑话,那还是别脱下来比较好。 ” “大师,此言何解?”白玉堂感觉自己好像没听懂。 道然解释说:“阿弥陀佛,佛祖莫怪,小僧举个例子。女澡堂里面进了一条大虫,里面的女子顾不上穿衣,只能光着身子走出来,你说这时候,她们该遮住哪里?” “这……”五鼠听了都相当意外。 道然明明是大德高僧,怎么会说出这么下流的话来。 道然笑着回答说:“遮脸啊,因为只要脸遮住了,就没人知道了。” 白玉堂反应过来了,不脱蓑衣,别人只会笑他是个傻瓜,但如果他现在脱了蓑衣,别人就知道这傻瓜是谁了。就算以后不穿这蓑衣,还是会被人笑话啊。 “好有道理!” 卢方等人听了只觉得深受启发,没想到有些坏事放着不管反而是好事。 只有小青奇怪地问:“大虫都要追上来,遮住脸看不到路怎么逃跑?” 没人会回答这个问题,因为在小青这憨憨面前解释这个,就有点耍流氓的意思了。 就在众人都陷入思考时,道然看着系统提示,悄悄叹了口气。 【污言秽语,犯妄语之戒。】 【你的破戒僧天赋发动,你的刺绣+1。】 继琴棋书画与煮饭烧菜之后,刺绣成了他的新技能。 道然开始觉得这系统不是为了给他升级,而是要让他继承华夏五千年所有的非物资文化遗产。 改天刷出来个陶艺或者凋刻什么的,他真是完全不会意外。 众人听了道然的话,也不再纠结身上的蓑衣,继续朝着重阳观赶去。 白玉堂虽然也已经想通,但被人指指点点的感觉还是非常不好,情急之下,脚步都加快了不少。 幸亏队伍里面都是高手,索性便一起提速,跟上了白玉堂的脚步。 七人并排而行,穿街过巷,目标直指重阳观。 如此嚣张的行动,自然很容易引起注意。 才走到一半路程,二十来个各执兵器的江湖人就拦在前方。道然扫了一眼,发现对方身上的服饰都差不多,应该是同一个帮派的人。 而且这身衣服隐隐有些熟悉,仔细一想,似乎跟那群地煞门的江湖人差不多。 很快,道然的猜想就得到了验证。 这群江湖人里走出来一个留着山羊须的中年人,长相文雅,不像抡刀子的武夫,更像是耍笔杆子的书生。 但这人开口便自我介绍说:“在下地煞门掌门魏不群,冒昧打搅,只想问问几位是否要去重阳观?” 众人不由自主地望向道然,似乎都默认了以他为主。 道然也是当仁不让,对这位魏不群说:“不错,我们正要前往重阳观,诸位拦住去路,是有什么指教?” 道然有意压低了声线,听起来年长了许多。 魏不群笑眯眯地对道然说:“既然阁下要去重阳观,应该也得到了这次武林大会的入门金币。这欧阳春打的好算盘,武林大会还没开始就用这种手段令我们自相残杀,显然是别有用心。 “魏某认为,我们若是现在就相互争斗,反而会落入欧阳春的圈套。既然如此,我们何不合作呢。这苏州城上万武林中人要是团结起来,欧阳春也不可能与我们为敌,倒是不管是灵玉丹还是欧阳春的七杀刀法,又或者是他的万贯家财,我们都唾手可得。” “哦,这样倒是有几分道理,不知道魏掌门准备如何合作?”道然问道。 “很简单,只要我们相互承诺不要相互残杀共同进退即可。”魏不群很爽快地说。 “就这么简单?”道然问道。 “我们是合作,当然不会有太多约束。当然,为表示诚意,魏某建议大家将金币都拿出来,找德高望重之人代为保管,以免有人私心太重,想要独吞灵玉丹。”魏不群用非常真诚的语气说。 道然忍不住笑了,这位魏掌门真有意思,深谙“事可以做绝话不能说绝”道理。明明是要抢金币,结果还要先找个冠冕堂皇的借口。 道然不觉得他虚伪,反而觉得这人很专业,否则也不能当上什么掌门,得到这么多人支持。 反倒是武功更高的白玉堂,因为整天拽得二五八万似的,张嘴就得罪人。别看白玉堂有侠义之心,但在江湖上几乎就没有朋友,除了几位结义兄弟之外全是仇人。 当然,欣赏不代表道然会同意跟他合作。 道然对魏不群说:“魏掌门说得不错,这金币确实应该由德高望重之人保管,我觉得我就挺德高望重的,就请魏掌门将你们手中的金币交出来吧。” 魏不群听了,收起脸上客套的假笑,冷冷地说:“阁下藏头露尾,连真面目都不敢示人,如何称得上德高望重?还是老实将金币交出来给本掌门保管吧,只要你们乖乖听话就能保住性命。” “那就让我们比试一番,看看谁才是真正的德高望重吧。”道然说。 话聊到这里,就是谈崩了,接下来就应该是看谁拳头更硬了。 道然正要动手,却听到魏不群说:“魏某也不以人多欺负人少,你们随便选一个人出来,能接我三招,便算你们赢了。” 道然有点惊讶地看着魏不群,这地煞门掌门竟然如此自大? “你认真的?”道然问道。 “呵呵,敢不敢?”魏不群挑衅般说。 道然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走到魏不群面前,对他说:“请。” 道然还真不相信这魏不群能在三招内伤了自己,换成另一个矫矫不群君子剑都没可能。 两人相距三丈,魏不群握紧了腰间长剑,双目紧紧凝视道然。大街上,所有看热闹的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到两人身上。 须臾间,魏不群拔剑而出,朝着道然刺来。 这一剑,很慢,远远比不上白玉堂,道然闭着眼睛都能躲过去。 但就在剑锋还未刺中道然时,剑尖突然弹出,刺入斗笠之中,紧接着从剑尖喷出一道烟雾,喷在道然的脸上。 而这偷袭一剑彷佛是某种暗号,烟雾喷涌而出之时,周围的地煞门弟子突然朝着道然他们甩出好几张巨大的渔网。 道然终于明白地煞门名声为什么这么差了,这是真的不讲武德啊。 章节目录 第96章蓑衣门正门式成立 道然之前就听说地煞门非常的垃圾,在道德标准极为低下的江湖人中也属于垫底那种。 一开始他以为是奸淫掳掠那种垃圾,现在看来,这门派完全就是不讲武德。 说好的单挑比武,说好的只用三招,结果上来就是毒烟暗算,地煞门的弟子更是连渔网都拿出来了,要将道然他们一网打尽。 毒烟顺利地喷到了道然的脸上,渔网也顺利地将七人都困在里面。 魏不群心中得意,就凭手上这把特制的伸缩机关剑,他已经阴死了无数个武林高手。 魏不群武功不算差,但也没有多好。能够混成地煞门掌门,关键还是因为他足够狠毒,是真正的不择手段之人。 这长剑中贮存的毒烟并非致命剧毒,就算大量吸入,也很有可能死不了,但只要吸入一点点,就会令人头晕目眩,而且眼睛只要沾上一点,就会短时间双目失明。 对于一个武林高手来说,突然看不见了,一身本事最多只能发挥一两成,完全就是待宰的羔羊。 至于其他人,已经被渔网捆住。 这种渔网也是用特殊材料制成,坚韧无比,寻常刀剑都无法割开。被渔网罩住的人动作受限,什么精妙武功都施展不出来。 到时候,只要地煞门的弟子拿着长矛从四面八方捅过去,任你什么武林高手都必死无疑。 这种专门针对武林高手的手段,是魏不群得意之作。也正因为特别擅长阴人,魏不群才能受到众人拥戴,成为地煞门掌门。 要不是前天莫名其妙地死了大半门人,魏不群完全可以在苏州城横着走。 然而就在魏不群猜测着能从道然身上拿到多少枚金币时,他突然感觉到手掌剧痛。 刚刚还握在掌心的剑柄飞了,被一股无法抵御的巨力拉扯,直接脱手飞出。 这力量太强,也太过迅捷,魏不群完全反应不过来,右手手掌都被刮得脱皮了,正火辣辣地痛。 等魏不群反应过来的时候,那柄机关长剑就重新飞了回来,只不过剑柄直接抽到了他的脸上。 这一剑抽得极狠,魏不群嘴里一半的牙齿都飞了,人在半空转体一圈才落地。 亏得魏不群平时练功够勤奋,这一剑柄没有将他抽晕过去,落地之后还能保持几分清醒。 魏不群看到自己的机关长剑被道然抓住剑锋捏在手上,剑当棍使将他抽飞。 “他中了我的毒烟怎么会没事?他手怎么敢捏住剑锋,不怕割掉手指吗?他力气怎么这么大……” 无数问题在魏不群脑海中涌现,但这些问题还没答桉,他就看到更令人震惊的一幕。 那些飞向其他蓑衣人的渔网刚落下,一道雪白剑光亮起,其中一个渔网就被切成碎片。这是专门打造用来围困高手的渔网,用特殊的材质编织而成,比钢丝都不差多少,竟然被人用剑噼开了? 这是什么剑法,这又是什么神兵利器? 第一个蓑衣人顺利脱困,剩下的几人也差不多,要么是用兵器将渔网挑到一边,要么是用灵动的身法躲开。 更令魏不群怀疑人生的是,最后一张渔网终于将其中一个蓑衣人网住,但还未买个地煞门的群起攻之,这渔网就被两只白皙纤细的手掌抓住,用力一撕。 崩崩崩,犹如铁丝断裂的声音接连响起,坚韧得寻常刀剑难伤的特制渔网就这样被撕开了。 看那双手,蓑衣之中分明是个年轻的女子,她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力气? 这群蓑衣人究竟是哪一路神仙,今日恐怕要倒大霉。 魏不群的预感很快就实现了。 刚才被路人嘲讽,已经快憋坏的白玉堂直接将怒气发泄在地煞门弟子身上。 那法器长剑在他手中就像阎王爷的请帖,指到哪里人就死在哪里。出发之前,道然让小青将长剑还给白玉堂。今天会有一场恶战,神兵利器还是放在白玉堂手中更有威力。 白玉堂已经重新适应了打通任督二脉之后暴涨的功力,此时再次施展,剑法威力强了不止一倍,地煞门这些喽啰哪里会是对手。 剑锋所指,衣甲平过,血流成河,地煞门的弟子很快就死了大半,剩下的不是被卢方等人击杀,就是运气好直接跑了。 看此情景,魏不群明白大势已去,自己今天是踢到铁板了。正准备求饶,却看到一截剑锋飞来,精准地刺入他的心脏。 各种狡辩根本说不出口,魏不群就成了剑下亡魂。 道然可没有以德报怨的习惯,既然这人无所不用其极地想害死他,道然自然毫不犹豫就取他性命。 看着【灵觉+1】的提示,道然舒了口气。 终于来了个有用的属性了,今天运气还不错,一大早就【御灵+1】和【灵觉+1】。 一轮厮杀,看似激烈,实际上是单边屠杀。 打起来的时间还没有道然跟魏不群聊天那么长,主要原因是地煞门的人太菜了。魏不群那一剑还算像样,应该有苦练过。 但魏不群肯定是太过依赖这把机关长剑,所以当毒烟无效时,魏不群就完全没有还手之力了。 至于其他地煞门弟子,他们也就比普通老百姓强一点,对五鼠来说完全无法构成威胁。至于小青,她严格遵守能不杀人就不杀人的规矩,除了撕开渔网,别的啥也没干。 尸骸遍地,血流成河,地煞门掌门死了,弟子死了七七八八,也算是在江湖上除名了。 道然翻了翻魏不群的尸身,果然从里面找到了一枚金币。同样是正面宝刀,背面数字,这一枚金币的编号是三十三。 其他旁观的江湖人士都震惊地看着这一幕,那七个蓑衣人简直就是杀神,武功高得离谱。 就在围观群众们悄悄挪动,想要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却听到道然大声地说:“刚才的是非曲折,诸位都看到了,我便不浪费口舌。地煞门魏掌门的话还是很有道理的,武林大会还没开始,我们就自相残杀,实在愚不可及。 “我,蓑衣门门主,在此宣告,所有原意联手的武林同道,只要将金币交给我,我都承诺保他平安。要是不愿意,那就是与我蓑衣门为敌,勿谓言之不预。” 蓑衣门,就在刚刚正式成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