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士异志》 章节目节录 第一一章闯荡大海 这世上有许多地方叫杏花村,眼前的这个杏花村位于深山谷底,四周石山环绕,山势陡峭高耸,一年四季都有各种各样的繁花盛开,唯独没有杏花,但这个村子偏偏叫杏花村。 村子里住着约五十余户人家,据说祖上都是东海边上一个小岛的渔民,之后那个岛被朝廷征用,修建一个专门供皇家方士修行练丹,造船出海的岛,叫方仙岛。岛上原本的村民则被迫迁走,几经迁徙,最终定居到了如今隐世的山谷中。 即便从海边搬到内陆已有近甲子时光,村民们依就努力传承着先祖在海岛上生活时的传统习俗。 七月十五,是杏花村一年中最重要日子——海神节。 海神节最开始是村民出海扑鱼时,因为大海凶险无常,认为海中有大妖作祟,祈祷村里出海的人可以有神灵庇佑而设。 如今搬到杏花村的村民们早已无海可出,祭祀内容慢慢也就变成了和内陆风俗无异,祭先祖祭天地,祈祷风调雨顺子嗣平安。 此刻全村的村民齐聚于村前大河堤岸边空地上,这里摆一张大祭台,祭台上边放着一个诡异的海巫面具,边上摆满了各家上供的供品,供品多是一些水果、糍粑、牲畜肉类的食物,全是村民根据自家情况提供。 在村里老族长带领下,村民以河代海,毕恭毕敬地进行祖上传承的仪式。 仪式的最后,老族长看了看天时,然后令身边几个身着素服的女子,合力将献台上的供品和海巫面具一齐倒入江中,其它的村民则纷纷下跪,对着河流磕头做祷告。 头发花白的老族长正闭着眼,口中念念有词,忽然听到有个声音喊道:“天啊,快看那!” 老族长先是一怔,站起身,眯眼往河面上望去,然后他就看到了极为诡异的一幕。 在离祭台约百米左右的河面上,不久之前倒入江中的那些供品,竟不知为何全都聚拢堆叠到了一块,越浮越高,露出底下一个大竹篮子。 供品就这么被垒成一小山峰形状装在大竹篮子中,漂浮在水面上。 老族长哪里见过这等奇事,正一脸错愕,接着就看一个脑袋,带着祭祀那张海巫面具,从那装满供品的竹篮旁浮出。 老族长怔怔回神,声音颤抖地喊道:“这是……海神......海神显灵了!大家赶紧祭拜啊!” 众村民一听,又惊又恐,赶紧又跪回地上,不停地膜拜磕头。 然而接下来海祖的“回应”却让村民看得有些迷糊,只见他一只手扯着那装满供品篮子,另一只手划水,一点一点,慢慢地往对岸边游去。 海祖这是要做什么? 村民正为“海祖”的迷惑行为纳闷愣神之际,那“海祖”已经上了岸上,村民们这才看清,这“海祖”的身躯看起来似只有二尺孩童般大小,赤着上身,皮肤黝黑,只穿一条底裤。 等到“海祖”最终将河中那篮供品一点点地拉扯上了岸,似累得气喘吁吁,最后直接双手撑地,一屁股坐在了河岸上休息了起来。 河对岸的村民越看这“海祖”越感觉像一个熟悉的身影。 片刻后,那个“海神”摘下了那个祭祀用的巫师面具,抹了把脸上的水,露出一张十岁出头的稚童脸庞,望了眼河对岸正愣神的村民们,呲牙一笑。 接着河对岸就传来众村民的齐声怒呼。 吴——赐——傲! 杏花村祠堂内,一众村民围得满满当当,一个个脸色深沉。 老族长拿着一根藤条站于中间,气喘吁吁。 刚刚河里捞供品的小孩则被光屁股吊在梁上,哀嚎痛哭不止。 这小孩名唤吴赐傲,在村里是出了名的玩劣,此刻他已被打得两眼泪汪汪,却还心有不服,扯着嗓子喊道:“首先,祖宗们生前为我们一辈子没少受累,死后还要他们不得安心,天天保佑你们这那的,多不容易啊,你们就不能让他们省点心吗。再说,祖宗自有祖宗福,归西至今,怕早已投胎转世在别处享福了,哪还收得到你们的供品,这些供品倒河里也是糟蹋粮食,还不如留给活人吃了实在。还有,我林青云想要的生活自已自会努力获得,没想过靠别人,不劳祖宗们费心!” 全村里人被吴赐傲这翻言论惊愕得无以复加,谁能想到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屁孩,竟然能说出这么不惧鬼神,不敬先祖,连大人都不敢去想的的古怪思想。 面对吴赐傲这翻古怪言论,一时间竟让大伙面面相觑,不知如何辩驳,于是大伙干脆就不辩驳,对着他屁股又一顿结结实实的痛打。 那天之后的半个月时间里,吴赐傲每晚都是趴着睡觉的。 晚上,吴赐傲趴在床上,正呲牙咧嘴地自己给自己屁股上药,突然一个人影破门而入。 吴刺傲先是吓了一跳,看清来人后,怒火中烧,破口骂道:“好你个洛飞,不是说好一起行动的,放我鸽子,太不讲义气了,你知道我屁股挨了多少罪吗,我和跟你绝交!” 名叫洛飞的男孩看着吴赐傲的屁股,先是捂嘴嗤笑一声,然后摆摆手:“知道了知道了,隔老远就听到你杀猪般的哀嚎声,没事吧你。” “啥没事,我屁股都被打成二瓣了!” 洛飞耸肩叹气道:“这事啊你还真不能怪我,我一大早吃完饭就想去找你,结果被我娘拦了下来,说今天天村里祭祖,按规矩我这们外姓人是不得参加的,祠堂更不是我能进去的,不然坏了规矩,这村子就怕容不下我们娘俩了。” 吴赐傲骂咧咧道:“谁定的破规矩!” 洛飞道:“当然是你们老祖宗啊。” 吴刺傲气又上来了:“老祖宗老祖宗,又是他,我.......” 洛飞赶紧捂上他的嘴大声说:“老祖宗挺好的,挺好的。”边说边用眼神示意他隔壁房间有人。 吴赐傲隔壁房间住的不是别人,正是老族长。 吴赐傲从小便全家死光,后被无儿无女的老族长收养,生活在同一屋檐下。 吴赐傲没好气地甩开他的手,趴回床上,把头扭到一边,不想再说话。 洛飞坐到吴刺傲床边上,拍了拍他的背,低声说说:“唉,和你说件事。” 吴赐傲冷冷道:“你走吧,我和你没什么好话的了。” “还记得我跟你说过,我爹可能是个武林高手吗?” 吴赐傲头也不回,不耐烦道:“你就放屁吧,你爹京一扫地的,武林高手个啥。” “那很可能只是他的表面工作,今天找到证据了”说完洛飞从怀里掏出一块铁牌,在他面前晃了晃,牌子赫然写着四字——天字方士。 吴赐傲眼前一亮,撑起身子,抢过铁牌,惊呼道:“方士!” 洛飞点点头:“你看背面,还有方仙道盟的认证,方仙道盟你知道吗,就像江湖上由有各大门组成的武林同盟一样,方士门派间的同盟叫方仙道盟,这可是朝廷的隶属组织,专门给帝王炼丹制药出海寻仙的,方仙道盟里头的方士,一个个都是身怀绝技奇人......” “我怎么不知道,这村子里的人都是被因为它被赶的这的,你这可别太声张了,村子里好多好家伙到现在说起方士还耿耿于怀。” “放心吧,我有分寸。” 吴赐傲又来回翻看了几遍铜牌,有些不相信道:“话说,你那老糊涂的爹,真是方士?” “你还别不信”洛飞用手比划道:“我有天早上起来,真的看到他徒手劈柴,就跟刀切豆腐似的那么顺滑。” “真假的,没睡醒眼花了吧你。” “当然没有啊,我以前一直怀疑我爹是身藏不露的江湖武夫,现在才知道,其实他是一名大海方士!“ “大海方士?” 洛飞嗯了一声,接着道:”他每次说去城里给人清扫道路,一去就好长时间,我猜其实就是为朝廷出海寻仙去了!” 吴赐傲低头沉吟道:”还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洛飞突然把手搭在吴赐傲肩膀上,道:“赐傲,还记得我跟你说过长大后的计划吗?” “当然记得,闯荡江湖嘛。” “现在计划有变。” “啥?” “我们不去闯荡江湖了。” “啥?不是说好要去一起习武闯荡江湖,当大侠,喝最烈的酒,骑最快的马,睡最美的妞,怎么说不去就不去了,那不去我们干啥,一辈子在这当泥腿子,种地放牛?我可不想这么没出息。” 洛飞扯了扯嘴角,眼神闪烁着兴奋之色:“我们去闯荡大海吧!” “啥?”吴赐傲瞪大眼睛,一脸震惊的表情。 洛飞豪气道:“没错,我们要成为方士,闯荡大海!” “啊”吴赐傲一脸为难的表情,支支吾吾道:“可是洛飞,我觉得混江湖就挺好,大海要不就算了吧......” 洛飞一摆手:“江湖哪能和大海比,江湖成天就打打杀杀,没得意思,真男人就应该去闯荡大海!” “可是洛飞,大海可没江湖那么好混,那里不光有大风大浪,多的是我们没见过的可怕东西,大海妖你听说过吗,好多方士出了海就回不来......” “这不是有我爹吗”洛飞又指了指那张玉牌道:“我爹可是天字方士,让他教我们本事,一定没问题的。” 吴赐傲皱起眉,疑声道:“啥是天......字方士啊?” 洛飞也不知道啥是天字方士,思索了一会道:“天字方士......就是天下第一方士呗。” 吴赐傲瞪大眼睛:“有没有那么厉害,你看你爹平时糊涂那劲,去趟后山都能迷路,一直听你娘说你爹城里的做什么清道夫......” “不懂了吧,这叫高人大隐隐于市”洛飞一脸自信道:“总之等我爹回到家,我就让他摊牌不要再装了,你也拜他为师,好好学本事,将来我们一起闯荡大海去!” 说完洛飞起身走到房间窗边,看了一眼天边的夕阳,露出担忧之色。 这个老糊涂的爹,这次应该不迷路,能找到回家的路吧...... 章节目节录 第二道章清道夫 夕阳西坠,一条僻静的深山古道上,一个身穿灰色短衣的老人步履沉重,像是走了很远的路,面色憔悴,疲态尽显。 老人身形枯瘦,身后还跟着一匹马,这匹马看起来感觉年数比他还要老,低着头,瘦骨嶙峋,又瘦又小,不仔细看还以为是个骡子。 老马识主,十分温顺,不用缰绳牵引,不紧不慢,始终跟在老人身后一步距离。老人有马不骑,坚持自己走路,似在心疼这匹老马,只在马背上挂着一个漆黑的大箱子,里边不知装的何物,时不时传出一两声闷响。 此时天地间的余晖正好映在这荒凉的山野古道上,也映着老人的苍苍白发和嶙峋的马背上,画面说不出的凄凉萧索。 走着走着,老人突然停住脚步,因为他发现自己的马没跟上。 老人面前是一片枝繁叶茂密不透光的树林,那匹老马远远地就停了下来,来回踱步轻声嘶叫,就是不肯前行,眼睛里布满了焦虑和不安,生像是在这得密林中,有着什么令它极为惧怕的东西。 老人抬起头看了一眼天色,皱了皱眉头,他得要赶在天彻底黑掉之前走出这片浓林,不然入夜之后他们极可能会找不到出山的路,被困在这样一座深山老林中是十分危险的。 老人叹了口气,来到老马身边,一边抚摸马脸一边把嘴凑到马耳处不知说了些什么,这匹老马终于慢慢平静了下来,跟着老人缓缓向这树林深处走去。 入林愈深,枝干也愈密,能照进来光线越来越少,整片树林显得格外幽暗阴森。 老人带着老马越往这树林深处一步,老马眼睛那种混合着忧郁和恐惧的神色,也就更加强烈一些,老人边走边心里嘀咕这老马今天到底是怎么了,如此反常异样。 今天? 老人瞳孔放大,突然想到今天日子有些特别的日子——七月十五! 七月十五,传说这天正是群鬼出关的日子,到了午夜鬼门关会大开,天地间会充满各式各样的幽魂野鬼。 想到这些老人就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激灵灵打了个寒颤。好不容易走到一块光线没被树叶挡住的空地,老人抬头看了一眼天色,皱了皱眉,回身望了一眼身后的老马,说了声:“阿福,还能再走快一些吗?” 被唤作阿福的老马似能听懂主人的话,轻轻抬头嘶叫了一声,加快脚步紧贴着老人。 此时虽还是盛夏,但这片光线阴暗浓林中,却有如晚秋般萧索。 突然一阵山风吹来,吹得漫山遍野的草木,簌簌作响,焦急走出这片树林的老人顿时后背一阵凉意,隐隐约约像有什么东西躲在草树之中,而且还在不断向自己逼近。 “不会是...山鬼吧。”想到这老人心跳加快瘆得发慌,浑身上下汗毛同时竖立起来,面上惶恐的神色越发显著,老人深吸一口气,收紧脚步,只想着越早走出这片阴森的树林越好。 正在此时,突然身后传来一个阴冷悠长的声音“喂...” 老马顿时受惊,一声长嘶。 老人心头一震,通脸煞白,吓得自己左脚拌到了右脚,一个踉跄,扑通一声摔倒在地上,倒地后也不敢起身,蜷缩着的身子不住颤抖,双手抱住脑袋,叫道:“鬼...鬼...山鬼...不要啊……” 然后头上传来一个细尖的男人戏谑的笑音:“嘿嘿,看把这老头吓的。” 另一个雄浑的声音冷哼一声道:“怂样,老头,起来吧,我们不是什么山鬼。” 老人听声音好像不是鬼,小心翼翼地缓缓抬起头,只见三个修长的人影,不知何时,如鬼魅一般在出现在自己身后的一棵大树上。 老人还没反应,这三条人影就从树上一掠而下,落在他面前。 老人又是一惊,定眼打量了下这三人。 站在他左手边的是一个模样凶狠的刀疤脸虬髯大汉,肩膀上架着一把鬼头大刀,气势吓人。 站右边的一个脸比马长的男人,腰悬双斧,此刻正左手抚着下颌,右手插进腋窝中,一脸猥琐地盯着自己看。 与二人装束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站中间的男子,一袭青衫干净整洁,看起来温文儒雅,眉梢间却带着一丝说不出的邪气。 确定不是鬼后,老人长呼一口气,慢慢从地上爬起来,边拍身上泥土边笑道:“不是山鬼就好,几位大爷哟,以后莫再开这种玩笑,这种地方人吓人,是要吓死……” 没等他说完,脸比马长的男人开口打断他道:“老汉,你可知道哥几个是谁?” 老人颤颤巍巍问道:“几位不是山鬼,该是山……” “老头听好了,旁边这是我二哥,江湖人送外号霸斧张四,我是他的结拜兄弟,外号蛮刀李三,然后这位”虬髯大汉故意拉长声调:“是我们的大哥,人送外号断剑书生,我兄弟都不是坏人,是这道上出了名的劫富济贫的绿林好汉。” 老人听到这,叹了口气,确定自己这是遇到山贼了,来之前就听说这一带有山贼出没,挡路劫财根本不算什么,稍有不从就把人剥皮掏心暴尸荒野,下手极其凶残。 脸比马长的山贼李三嘿嘿一笑道:“老头,问你个事,你可知道,你脚下这条路是谁开的?这树是谁栽的?这山头归谁管?” 老人一脸赔笑道:“据我所知这路是官府开的,这树是老天栽的一直在这,但这山头...看样子...现在应该是归几位爷在管着。” “知道就好,你也知道我们管理这么大片山头多不容易,之前这山上全是豺狼虎豹,都是我们弟兄拿命去赶跑的,现在保你平安路过,你是不是也得意思意思?”说完李三向老人拈了拈手指。 老人没有回话,目光在一直青衫男子身上。 青衫男子向前一步,对老人作了个辑,彬彬有礼道:“老人家,你莫害怕,我们三兄弟虽做的拦路劫财的行当,实为正道中人,我们盗亦有道,惩恶扬善,平时只劫那地主豪绅贪官污吏的钱财,散给那些穷苦人家,干得都是替天行道的好事。” 老人扯了扯嘴角,笑道:“贼就是贼,做贼还找那么多冠冕堂皇大义凛然的借口,那跟青楼女子想立牌坊有什么区别。” 青衫男子显然愣了一下,旁边的两个山贼更是吃了一惊。 青衫男子脸色变得有些难看,随即仰天一阵长笑,道:“也对,都是自欺欺人的把戏,可这年头钱挣屎难吃,要是有别的好的活法谁愿意去当山贼,对吧。” 枯瘦老人盯着眼前青衫男子,嘴角挂起讥讽笑意:“钱难挣这个我知道,但屎难吃……你是如何得知的?” 空气瞬间凝固住,三个怔怔地望着眼前这个神情变得愈发古怪老人。 山贼李三额头在冒汗,心想这老头该不会是傻子吧,怎么说出这种话,这要是激怒了自己大哥,可不就是劫财那么简单的了。 老人不知道的是眼前这青衫男子看着温文尔雅,其实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 沉默了一会之后,老人从双指从怀中拈出一张符箓,慢慢放到嘴边,开口道:“找到他们了,过来收尸吧。” 三个山贼又是一怔,面面相觑,越发看不懂这老头在作甚。 过了一会,老人手中那张符箓居然传出一个声音:“马上就到!” 这什么鬼? 听到老人手中符箓会出声音,三个山贼俱是一惊,身体几乎同时本能地向后跳开,迅速拉开与枯瘦老人的距离。 “刚才那是什么?我没听错吧?他手上的纸条怎么回事!”山贼张四惊恐地大声叫道。 青衫男子没有回话,只是死死盯着前方那行为诡异的老人。 过了一会,山贼张四似忍不了了,怒声喝道:“装神弄鬼吓唬谁呢,老子砍了你!”说完他就要提刀冲向老人。 “二哥别冲动,搞不好这老头是清道夫!” 清道夫。 相传一些地方山贼过多,拦路抢劫杀人越货太过猖獗时,地方官府为保自己一方百姓出行安全,明的出兵剿匪通常会因有暗桩通风报信经常扑空,只得暗地里请武艺高强的杀手假扮过路人,引蛇出洞,刺杀一路上暗藏的山贼劫匪。 而这些假扮过路人的专杀山贼劫匪的杀手,则被称作“清道夫”。 老人漫不经心地收起符箓,从地上捡起自己刚刚掉落的行山杖,竖直伸到胸前,右手握住它的上端,左手握住中部。 三个山贼如临大敌,眼睁睁看着老人缓缓从手中那根行山杖中抽出一段寒芒刺眼的剑身。 一剑在手,老人似乎整个人都变了,面容不再憔悴疲倦,身材似也蓦地高大了许多,目光中更是多了种令人不可逼视的强者之气。 三个山贼远在十步之外,已觉得有股逼人的杀气,刺骨生寒,砭人肌肤。 看着眼前这个气势明显和之前不一样的老人,张四李三两个山贼更不敢再轻举妄动,手中握兵器之手开始渗出冷汗。 青衫少年突然发出一阵狰狞兴奋地狂笑,对身边二人道:“清道夫又怎样,你俩退后!我来会会他!” 山贼李三有些担忧道:“老大,这老头看起来不简单,不可掉以轻心...” 青衫男子抬手示意他闭嘴,目光一敛,冷哼一声道:“老头,看得出来你是个高手剑客,但你怕是不知道多少剑客自诩剑术高超,对上我断剑书生段少坤,不光折了剑,最后也折了命,你确定要逼我出手吗?” 老人没有回他的话,似突然想起了什么,道:“对了,我的名字叫洛雄,如果黄泉之下你想找我报仇,别认错人了。” 青衫男子扯了扯嘴角,无奈地摇了摇头:“不知死活的老东西,本少爷今天心情好,陪你耍耍,别说我欺负你,我就先让你三招。“ “三招?” “怎么,嫌少?” 老人摇摇头:“是多了,取你人头,一招足矣。” “一招?”青衫男子先是怔了一下,随即仰天大笑,笑声高彻入云,直可穿金裂石。然后,他笑声倏然而住,目光落回老人脸上,双臂一振,袖袍无风自鼓,“嗖”的一声,两把造型奇特的铁尺就从袖管中滑出稳稳落在手中。 面目狰狞的青衫男子举起铁尺指向老人,大声喝道:“老头你别太狂!七绝剑阁、千海剑堂和快剑山庄等门下一众高手,栽在我手下的少说也有二三十个,我段少坤能活到今天,靠的就是我手中这两柄破剑尺!它们天生就是剑的克星,任你剑术再强,十招之内你不若击倒我,我都能看出你剑招中的破绽,就能用我的断剑尺折断你的剑,到时候倒下的就是你!” 老人似乎厌倦了和他搭话,深吸一口气,立剑在胸前,闭上双眼,缓缓吐出一字。 “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