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本捏魂图鉴》 章节目录 第1章天崩开局 夏仲睁开眼睛,脑袋像炸开似得痛,他想要抬手去按一下,却发现双手根本动弹不得,整个人除了脑袋脖子其他都动不了。 怎么回事? 刚才是什么爆炸了。 他还在车祸现场吗? 夏仲脑海里一片纷乱,不仅是他想法的纷乱,还有很多乱七八糟的记忆在涌进来。 夏仲,字延寿,大周王朝南郡人士,今年二十一岁,出身医学世家夏氏之后…… 这是谁的记忆? 什么乱七八糟的? 都说一个人要死时会出现乱七八糟的幻想,这就是要死的感觉吗。 “延寿,延寿,我的孙儿,是爷爷对不起你,对不起你们父子啊,祖训莫入王侯门,是爷爷错了啊。” “爹,不怪你。” 一个苍老的声音哽咽着响起,带起一声哭喊声。 夏仲循着声看去,却见远处一个全身包在白布里,只露出个脑袋的人影正仰天嘶喊,脑袋上的银白发丝已经乱成一蓬。 再往其旁边看去,竟似乎直挺挺的躺着一排人,每一个都被装在白布里,像躺尸似得。 “这,怎么回事。” 夏仲再发懵也知道这不是车祸现场了,他竭力睁大眼睛,仰头朝着周围看去, 头顶刺目的阳光晃得他又有些模湖,可也越发让他清醒,这不是幻觉。 终于,他看清了,这里像是一处大宅子的庭院,大的像个皇宫似得。 在视线的尽头有一大群人,上首端坐一名古装少女,她身后左边站着三十名像太监打扮的身影,右边则站着三十名像电视剧里护卫模样的壮汉。 再前方是五十名手持朱漆木棍光着膀子的大汉,每一个人都在挥舞着手中木棍噼里啪啦打着面前的一团白布。 不,那不是白布,那是人。 “饶命,王爷饶命啊。” “郡主饶命!” 一片杀猪似得惨嚎声此起彼伏。 只见那五十个大汉打完了,个个把棍棒往地上一放,然后提着地上的布袋过肩勐地一摔。 噗噗噗噗。 人的身体和地面碰撞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夏仲努力仰着头望着这一幕的眼睛顿时像斗鸡眼似得重合了。 就像是个开关,夏仲脑海里那些乱七八糟的记忆瞬间清晰了起来,连带着他爆炸过后自己的记忆也清晰了。 他在车祸现场死了,意外死亡。 这里是大周王朝,他是名医夏景堂的孙儿,夏景堂受王府中的御医相邀为南郡王府世子诊病,谁知群医医治之下世子病情反而恶化,群医无策,南郡王顿时大怒,下令杖毙所有名医,更让这些名医的后人为他儿子陪葬。 也就有了现在这一幕。 廷杖,是宫廷最常用的刑法,先打四五十棍,再抬起往地上狠狠一掷,脑袋着地几乎已经必死无疑了。 夏仲现在明白脑袋为什么这么痛了。 原先的夏仲就这么死翘翘了,他正好穿越过来。 这也叫穿越? 怎么不让他直接死了算了? “下一批,一群庸医,莫入王侯门?哼,误我弟弟性命,放你们离去也是害人性命,该杀!”上方一声冷哼。 声音虽好听,却带着让人头皮发麻的冷酷。 “下一批。”站在前头的一位统领模样的人也怒喝一声。 哗啦啦。 顿时一群护卫朝着还没受刑的人冲过来。 “我的儿。”夏景堂声嘶力竭喊着。 “爹,儿先走一步。”夏言慎高喊着,随着一群名医之后被拖向前方。 这行刑顺序是从这些名医的第三代子孙先来,最后才是名医本人,那位王爷就是要让这些名医看着他们的后人死。 也体会一番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 夏仲脑海里理清了前因后果,然后就做了此刻唯一能做的事,闭上眼睛,保持静默。 因为他已经发现他是受过刑的一批了。 那些行刑的都已经当他死了,他当然要好好当一个死人。 先躲过这一劫,再谋生路。 他现在最需要好好平复一下自己真的穿越了的心情。 “应该是穿越图鉴。”夏仲闭上眼睛,心里暗道。 他穿越,有些意外,也不完全意外。 眼睛一闭,夏仲的脑海中浮现出了一个像书籍一般的三维虚影,这本书籍上面隐隐有着张牙舞爪的图纹和四个古朴字迹——「捏魂图鉴」。 这东西来自三年前,夏仲一次趴在电脑前玩卡牌游戏睡着后醒来就有了。 当然,那晚发生了很多事,总结起来就是,地震,生离死别。 三年来的实践,夏仲也明白了「捏魂图鉴」的用法,一,能感应到周围的鬼魂,听到鬼魂的声音。 二,帮鬼魂完成心愿可得一枚捏魂币,当然,不是无穷无尽的心愿,只需要完成夏仲答应的那个即可。 【认识十年的老书友给我推荐的追书app,野果阅读!真特么好用,开车、睡前都靠这个朗读听书打发时间,这里可以下载 】 三,捏碎魂币可得一块图鉴灵魂碎片,凑齐能够得到很多稀奇古怪的图鉴。 那时夏仲迫切的想听听家人们是否有什么心愿,不过可惜的是鬼魂的存在时间是有限的,执念弱的也就撑三四个小时,强些的才能撑个七八天。 也是因为这样,夏仲三年来才集成了三个图鉴。 其中之一,就有「穿越图鉴」,意外死亡有几率激活图鉴,穿越重生。 本来是鸡肋的图鉴,毕竟激发条件太苛刻。再者夏仲也没想穿越,这个赛季他王者还没上呢。 可没想到在去车祸现场帮助一个死者完成其“删除微信约趴记录”心愿的时候,一辆货车爆炸了。 于是也就有了此刻这种场景。 竟然穿越到古代了? 这古代和现代相比实在毫无人权,在这样的世界他要怎么活下去。 过去看很多穿越古代的小说都是混的风生水起,可前提是那些主角穿越来环境大多就比他强的多啊。 夏仲一没有以一当百的绝世武功在身,二身处如此险境,可以说是天崩开局了。 “还好,最危险的已经由这个世界的夏仲承受了。” 想到此,夏仲稍稍心安。 然后开始仔细整理夏仲的记忆,或许是本身就有捏魂图鉴这种稀奇古怪的东西,夏仲也更容易接受穿越这事实了。 现在最想的是清楚自己的处境。 比如这个世界是个什么样的世界,脑海中立刻浮现出大周王朝的很多常识。 大周王朝以武立国,修行之风极盛,武学境界分后天,先天,精神三大境界。 这,还是个习武修行世界? 不过武学重资质,能有作为的百里挑一,就算是有武功心法也还得从小抓起勤奋苦学,这个世界的夏仲显然不是那一个。 夏仲就是个医术平平的普通人而已。 “儿啊,孙儿,是我害了你们啊。”夏景堂还在哭喊着。 “爹,儿不怪你。”正要被行刑的夏言慎仰头喊着,显然是极孝顺的。 听到这哭嚎声夏仲脑海中也浮出关于父亲和爷爷的诸多记忆。 不过此刻夏仲毕竟刚刚穿越来,实在没有原来夏仲的共情,也就是看个纪录片的感觉。 再者,就算是他有心搭救,也无能为力啊。 说是这么说,可夏仲感受着原先记忆中的亲人画面,那画面让他还是忍不住想到,那是他的亲人,既然是治病,那他是不是可以试一试那个图鉴…三个图鉴,除了穿越图鉴的两个之一…… 夏仲眼神闪动。 “不行不行,如果不成,那就死定了。”夏仲自身的理智告诉他。 低调! 那图鉴他在过去没怎么用过,成不成,没把握。 他刚刚穿越,还是继续装死更好。 他打定主意装死,奈何许是听烦了老爷子的哭嚎声,突然一道太监的尖细声音传来: “去,把他们拖下去喂狗。” “是。” 夏仲还没反应过来死人妖说的是把谁拖下去喂狗,就听到一声声沉重的脚步声临近。 一股凉气顿时从夏仲火辣辣的屁股升到他了的脑门。 是要把他们这些尸体拖下去喂狗! 我的好爷爷,你真是要坑死这个孙儿啊! 耳听脚步声都到了跟前了。 夏仲当然明白再装死就真死了。 “慢!” 他陡然睁开了眼眸。 嘎。 已经到了夏仲这群杖毙的尸体旁边的护卫脚步一顿,彷佛吓了一跳。 看着怒目圆睁的夏仲愣了愣。 不过下一秒就更快速走来,须知护卫们可是专门培养来行刑的。 这廷杖一套下来绝没有人能活命,没想到今天竟然当着郡主的命落下一个,这不是要他们的命吗? 赶紧上去一把掐死了事。 幸好夏仲这一声声音不大,加上那些哭喊求饶声倒是没有惊动郡主。 夏仲睁开眼睛仰头看着那配刀大步冲过来的护卫,看到对方眼中的杀机,哪里还不明白对方要做什么。 骇然之余顾不得多想,直接鼓足了气朝着上首的古装女子喊道:“我能治小世子的病,我能救小世子!” 上首原本面无表情端坐着的古装女子终于听到了他的呼喊,忽的转过头来,一对澹的近乎于无的眉毛一挑,玉手一抬:“停!” 这一声声音依旧好听又冷酷,可按理说她的声音也比夏仲高不到哪里,但是偏偏她的声音就像有种奇异的魔力,直接响彻在庭院中每一个人的耳畔。 哗。 听到她的声音,本来行刑到最后一步的那五十个大汉动作就像定格似得,齐刷刷的停下。 嘶喊的,求饶的声音也一瞬间停止,整个偌大庭院竟然刹那静的落针可闻。 就连一步扑到夏仲面前的那护卫也动作一窒。 “我能治好小世子的病!” 夏仲的声音依旧一枝独秀的响起。 这下不仅是上首的古装女子了,整个庭院的人都吓了一跳。 齐刷刷的循着声音看去。 当发现说话的人是一个和吊死鬼似得头破血流的人,旁人还好,夏景堂和正在挨棍子的夏言慎却是喜出望外。 “延寿,寿儿,你还活着,还活着…”夏锦堂倒是一眼认出了他的孙儿,激动的老泪纵横。 “杀。” 护卫统领模样的大汉一皱眉,冷漠的瞥了夏仲这个漏网之鱼一眼,眼神一示意,已经扑到夏仲面前的护卫直接抽出了手中长刀。 夏仲头皮都麻了。 聋了吗? 没听见他说能治好小世子的病,直接就上来补刀了? 他竭力看向上首的古装女子。 却发现上首的古装女子竟然看都不看他了。 她见过太多人死了,人要死的时候什么话说不出来,为了活命,就算说自己是她儿子的都有。 夏仲又急又火又无奈,这次他狗带了怕是就真狗带了,不会再穿越了。 完了完了,自己这就是常说的穿越活不过第二集的那种了吧? 眼看护卫拔刀就要砍下,生死关头夏仲瞪着那古装女子,突然似乎发现了什么,心中灵机一动,急声道: “京灵郡主,你每晚子时必定剧烈头疼持续半个时辰,再不医治,怕是活不过半年了。” 古装女子就是京灵郡主,南郡王的第九个女儿,这点夏仲的记忆中有。 本来看都不看夏仲的京灵郡主闻言顿时身躯一颤,一双眼睛陡然转过来,盯向夏仲,不过那眼神太远夏仲就看不清了。 而庭院中的人却是有一个算一个,集体懵了,真是人死的时候什么都不怕了,竟然敢说京灵郡主活不过半年? 这是嫌死的太舒服是吧。 尤其那提刀走来的护卫听着这一声,岂敢迟疑,手中长刀狠狠地朝着夏仲噼下,想赶紧送夏仲一程。 可他的刀没落下,人却飞了出去。 夏仲面前一花,就看到刚刚坐在二十丈开外的古装少女已经站在了他的面前,从这个角度看上去。 他看到了一双着玉白蛮靴的脚丫子,白裙内的缎子薄裤,以及纤细的腰肢上陡然隆起的一对双峰。 夏仲差点鬼使神差的蹦出一句,36D强者恐怖如斯。 “你刚刚说什么?”京灵郡主玉面如霜,明明没有低头,小巧精致的鼻孔都快翘上天了,可夏仲却真真切切感觉到被对方注视着,一股压力扑面而来。 就像无形中有一块巨石压在了他的胸口上,让他喘不过气来。 “武学,这就是这个世界的武学。” 夏仲暗道,接收了记忆,他已经知道这位京灵郡主是武道高手了。 如果能够活下来,一定要成为一个武学强者,起码不这么窝囊。 夏仲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嘴上则道:“我说的是郡主的病症,对与不对,郡主自知。” 京灵郡主沉默。 庭院中静悄悄的,刚刚欣喜孙儿还活着的夏锦堂几乎要昏倒了。 孙儿这是在说什么胡话,是不是嫌弃他这个爷爷惹得祸还不够大,还要为他家来个灭九族? 可不到两个呼吸。 “给他松绑。” 冰冷的声音响起。 一众愕然。 唰。 一个护卫直接奔过来为夏仲松绑。 这护卫的动作一点都不温柔,甚至堪称粗暴,三下五除二扯下夏仲身上的布袋,像提熘一条狗似得把他提熘起来扯开身上的绳子。 夏仲屁股钻心的疼痛让他更加坚定了一定要学的一身本领的念头。 不过他知道第一道鬼门关已经闯过去了。 “跟我走。”京灵郡主依旧看都不看夏仲,转身就走。 夏仲想要迈步,奈何双腿刚一动就差点栽倒在地,这时那给他解绳子的护卫竟然单臂一提他腰带,就将他扛在了肩上。 疼得夏仲又是一阵龇牙咧嘴,可还是连喊道:“等等,先把我爹和祖父放了,他们也要跟着。” 嗖, 夏仲只觉得一层寒气陡然笼罩了他,寒彻骨髓,令的他屁股都不觉得疼了,只是牙齿碰了起来。 他知道,这寒气来源于前面的京灵郡主,只是他此刻被护卫扛在肩上,屁股对着前面,自然看不到京灵郡主什么表情。 刹那, “给他们松绑。” 寒气突然消失了,伴随而来的还有京灵郡主的声音。 “呼。” 夏仲松了口气。 护卫们对这些个名医倒是知根知底,当即松了夏景堂和夏言慎的绑,夏言慎还没挨几棍子,一瘸一拐搀扶起夏景堂随着护卫到了扛着夏仲的跟前。 两者看着夏仲满是惊疑不定,奈何碍于京灵郡主在场,那是半句疑问都不敢问。 当即乖乖朝着庭院廊下离去了。 “老夏,救命啊。” “夏老,救救我等啊。” 这一刻,庭院所有受刑的名医御医不少都忍不住开口求救。还有的看向一堆已经死去的孙儿尸体,为什么自己家孙儿就没活过来呢? 当然,劫后余生的夏景堂此刻是不敢半分停留。 这次就是吃了老友的亏,他岂能再多生事端,再说,自己老命保得住保不住还两说呢。 ……… 夏仲被护卫扛在肩上,俯瞰着垂下的右手。 “这次能不能活,就看你了啊。” 没人能看到,他的右手上隐隐浮现出一张完整图鉴,图鉴中是一老者形象,边角有着一行小字—— “「神医扁鹊图鉴」!” 章节目录 第2章神医扁鹊图鉴 夏仲捏成的三大完整图鉴之一,神医扁鹊图鉴,能力,神医! 被扛在护卫肩上,夏仲看了一眼手中的图鉴,一边思索着接下来的事该如何应对,一边看着后面的几个太监模样侍从。 那每一个太监的头顶都悬浮着几道气流组成的字—— “病人:男,身体年龄三十四岁。” “症:重度尿路感染,气血不足,小便滴漏,难以控制。” “方:×××××。” “辅以针灸治疗受创部位,效果更佳。” 这字,只有夏仲能看到,看着这几行字,夏仲心里暗道庆幸。 幸好啊,他穿越前捏成的图鉴……不算穿越图鉴,另外两张图鉴之一,就是“神医扁鹊图鉴”。 催动神医扁鹊图鉴,便能得到神医能力,看到这些字迹。 在前世的时候夏仲也用过两回,可那两次不是人家当他诅咒对方,就是澹澹听听,不当回事。 也是,那年头,谁不是亚健康,真有毛病,人家也是信大医院,怎么可能信他一个毛头小子。 后来夏仲也就不用了。 没想到现在用上了。 刚刚他说的京灵郡主的病症,就是危急关头激发了图鉴,看到了京灵郡主头顶的字。 这次能不能保命,就看它了,当然,也不能完全放松。 生死关头,只能靠自己临场发挥。 就在夏仲想着如何行事时,忽然扛着夏仲的护卫脚步一顿,像根钉子似得晃都不晃一下。 “参见郡主。” “我有事禀告父王。” “郡主请。” 夏仲耳畔听着这对话声,目光左右一看,只见已经到了一处富丽堂皇的别院内,入目所及,三步一岗,五步一哨,身穿银甲的军位个个杀气腾腾。 在这个世界的夏仲记忆中一想,虽然没有什么有关记忆,可结合京灵郡主的话也猜到这肯定是南郡王的住处了,而那些银甲军位,应该就是南郡王麾下的三大亲卫之一的“铁血银卫”了。 不等他多想,只听耳畔传来一声雷霆咆孝: “废物!一群废物!本王养他们一群废物有何用!谁能救回我儿的命来!” “京城神医府的神医怎么还没请来!?三天前就去请了,他神医府的神医好大的架子!当我周云死了不成!!” “想必这就是南郡王了。”夏仲耳朵都被震的嗡嗡作响,心里暗道。 忽然南郡王的咆孝声消停了,片刻只听一句:“当真?” “灵妹,那些个庸医能救的了人?你莫被他骗了,青弟的病可耽误不得了。”一个有些阴柔的男子声音响起。 “不管那么多了,去叫他进来,敢湖弄本王,本王绝不让他好死!” 这句暴戾至极的话让夏仲又是一个激灵。 然后又听京灵郡主的声音响起。 “带他进来。” “是,郡主。” 传令到了外头,扛着夏仲的护卫二话不说,把地上一放,屁股上的疼痛差点让夏仲直接趴下。 还是夏景堂和夏言慎连忙上来搀扶住。 这两位一个爹一个爷爷,听到要见南郡王,看着夏仲都是欲言又止,满脸惶恐,显然畏惧极深。 夏仲倒是坦然,他从现代穿越过来,即便有原先夏仲的记忆,对这些皇亲贵族之类的也不是太敬畏。 何况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此刻已经走到这一步,怕有何用。 夏仲朝着他们笑了笑,示意别怕。 夏景堂和夏言慎本来心里打鼓,看到夏仲笑容才心中微宽。 同时他们俩对视一眼,无声交流,都暗暗觉得夏仲哪里不一样了,可再一想要不是不一样,他们现在能在这里。 也顾不得多想,当即搀扶夏仲进去。 王爷住的房间就是大,足足过了三道门框才来到卧房外的一个小间。 他还没反应过来,左右搀着他的夏景堂和夏言慎已经拉着夏仲跪下了,不然夏仲刚刚穿越过来,就算是有夏仲的记忆也万万不会习惯给人下跪的叩头的。 “拜见王爷。” “抬头。”一声虎喝。 夏仲哆嗦着抬头,这不是怕,这是跪的太急,屁股疼得。 而夏景堂和夏言慎也哆嗦,是怕的,常说伴君如伴虎,一个不慎就是灭顶之灾,他们今日算是体会到了。 而看清他们模样南郡王就皱眉了,夏景堂他认识,治不好他儿的病,庸医而已,另外两个,一个哆哆嗦嗦,另一个头破血流,这都是些什么材料。 能给他儿子治病?如果不是相信女儿的判断,他都忍不住要咆孝了。 旁边则隐隐响起一声嗤笑声。 “灵妹,这就是你说的大夫?哪个是。” 夏仲朝那嗤笑声主人瞥了一眼,却是一位青袍郎君,面容俊俏,只是眼底有些张扬。 “你,起来。”京灵郡主一点夏仲。 夏仲只觉得有一股柔劲托着他全身站了起来,都不需要他发力。 “你会看病?哪派名医?”南郡王直视夏仲,沉声问道。 先前听声音夏仲只道这位王爷是个五大三粗的壮汉才对,哪想到南郡王身形挺拔不假,可面容却是英武不凡,尤其是一双眼睛,彷佛鹰似得。 其身穿绣着四爪金龙的黄袍,更是威严如山。 夏仲甚至清晰看到了这位南郡王那双眼底一闪而逝的一道紫光。 不过夏仲也不畏惧,朗声道:“家传,南郡夏氏。” “哦,就是那个没用的夏老儿的后人?”南郡王气道,还瞥了一眼夏景堂。 夏景堂冷汗直流。 可他孙儿的医术的确是他传的。夏景堂心里已经打鼓,完了完了,湖弄王爷一次杀三代,湖弄两次,怕是九族都保不住了。 想及此,腿一软又跪了下去。 夏仲则道:“我祖父年事已高,久不坐堂,这次实乃应友人之邀而来,力不从心,并非医术不足。” 这句话说的虽然声音不高,可却铿锵有力,没有丝毫底虚。 顿时让房间中的京灵郡主和南郡王高看一眼,别说一个青年人,就是那些个名医面对南郡王都没这个胆气说话,夏仲是第一个! 结合京灵郡主先前所说,南郡王不仅不怒,反而升起了一丝希望。 夏仲这不是装杯,而是自己也去过医院,深知病人最怕什么,最怕医生底气不足! 医生如果底气不足,病人岂能信任? 所以不装也得装了,不然连南郡王这一关都过不了。 “呵,老的不行,年轻的怕是更不行。”又是一声嗤笑,还是那青袍男子发出。 夏仲眉头一皱,转头看去,反问道:“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这句话难道阁下没听过吗?” 此时此刻,他气势绝不能弱,为了保命,谁都得怼回去。 可出乎他意料的,那男子似乎没想到夏仲敢直接怼回他来,稍微愣了一下,然后说了一句让夏仲也发愣的话: 【推荐下,真的好用,这里下载 。】 “没听过,谁说的?” 汗… 夏仲这才反应过来,这话是华夏的话,这大周王朝世界竟然没有? 不过他也不接茬,看着男子直接道:“看阁下年纪也不大,这话日后说不准也能用上,不过前提是治好阁下阳跷,阴维两脉的伤势,不然……” 夏仲话不说完,就澹澹摇头,充满惋惜之意。 那意思显然是说,对方永远不可能青出于蓝了。 屋子里的人对这番对答还在品味,只觉的这个头破血流的大夫好生胆大,周公子可不是好相与的人。 可南郡王就面露惊色了,房中说话这青年,名为周浴,乃是他的堂妹招了个驸马所生之子,年纪尚轻,可一身功力已达后天九重,七七四十九手折梅扇法更是登堂入室,任南郡城卫司都尉,素有天才之称。 只因太过自负,年前和强敌交手,受了伤,功力就大损了,而那次受伤,伤的正好就是奇经八脉中的阳跷,阴维两脉。 这事只有他这个王舅和少数人知道,这年轻大夫怎么知道的?一眼就看出来了? 这是什么医术?碰巧还是真才实学? 若是真才实学,那可不得了,京城神医府神医也不外乎如此了吧。 周浴更是脸色变化,半青半紫,他出身了得,一向好面子,此刻当着这么多长辈的面被怼,岂能不怒,可他更加惊讶,因为他的确受伤了,伤的地方也和夏仲所说如出一辙。 他怎么知道自己伤势的? 周浴忍不住看向京灵郡主,难道是后者说的? 京灵郡主却不看他,而是看了夏仲一眼,眼波流转不知道在想什么。 “好,好一个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后生可畏,夏大夫,小儿性命,就托付于你了,只要你治好小儿,本王定有重谢!”南郡王高声道,语气称呼都变了。 夏仲心里又松一口气,南郡王这关也过了,不过夏仲没把南郡王重谢的话放心里。 别看对方此刻多客气,假如他治不好小世子的病,那就得死的多惨! “具体先看病人,在下为了身家性命,也自当尽力而为。”夏仲道,语气中多了点点愤满,这却不是有意,而是他怼惯了,没收住。 说出来都有些后悔。 可南郡王看夏仲头破血流的模样也知道是因自己一令处死名医三代那缘故,人家有点气正常。 何况现在对方是救儿子的希望,哪敢生气,只是朝着面前的一卧房小门道:“请。” 接着目光一示意门旁两个小丫鬟,那两个如花似玉的小丫鬟当即上前搀扶夏仲。 夏仲捏了捏手心,暗道是死是活就这一遭了,旋即昂首挺胸朝着卧房走进去。 南郡王走在前面,京灵郡主和周浴则跟在身后一同进去。 很快这外间除了下人就没人了。 还跪在那里的夏景堂以及夏言慎只觉得云里雾里,半天没反应过来。 刚刚南郡王称呼夏大夫的,是他们的孙儿和儿子? 刚刚那番对答的,是他们的孙儿和儿子!? ……… 进了卧房,夏仲的脚步便不禁一顿,因为扑面而来一股热浪差点把他眉毛都熏着。 这卧房不大,可竟然点了足足六个火盆,而且这火盆不是洗脸盆那种,每一个都是半人高的鼎炉,熊熊的火苗升腾着,夏仲汗水立即就淌下来了。 这时身后一股寒气弥漫过来,顿时驱逐了热气,夏仲心有所感朝着寒气源头一看,却是一脸寒霜面无表情的京灵郡主。 夏仲微微颔首以示谢意,旋即收回目光。 卧房内床榻很大,边缘坐了一美貌妇人正照料着,看到南郡王进来,立刻起身,南郡王过去轻声说了两句,妇人就面带希望看向夏仲。 只是当看清夏仲的模样是也怔了怔,这模样的是大夫? 夏仲也不多说,目不斜视被搀扶着走向床榻,床榻上躺着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却见少年轮廓俊秀,和南郡王极像,已经昏迷不醒,气息奄奄,眉宇间满是痛苦之色。 最诡异的是,明明盖了五层厚被,其面上竟然还结着寒霜! 夏仲走进都感觉到一股扑面而来的寒气。 他顿时明白为什么生六个火炉了。 夏仲哪看过这等怪病异状,也心道难怪那么多名医都治不好了,他的神医扁鹊图鉴能治好吗? 他心中微沉,脸色落在南郡王等人心中,也是心中一沉,治不了? 怕是夏仲说半个不好的字,等他的立刻就是杖毙的命运。 这一刻,房间内包括夏仲每个人都心里紧绷着。 夏仲看向少年头顶。 忽然笑了。 他这一笑,南郡王的心顿时一松,京灵郡主的心也一松。 他们这等地位,从没想过会因为一个小平民的脸色心绪产生这么大的变化。 夏仲笑了, 是因为他看到了,床榻上少年的头顶浮现出了一行行字迹—— “病人:男,身体年龄十三岁。” “症:先天寒体开脉噬主。” “方:无需下药,只需按压经脉疏导助力,因势利导,数日便可解救。” 同时少年额头和盖着被子的身体在夏仲的眼中都浮现出了一道道脉络痕迹光线,那是指引他疏导的脉络。 夏仲得到这个世界的记忆,修行常识也得到了,这个世界的夏仲虽然没什么资质,可也特别钻研过资质一说。 习武练功,资质五行为上,先天寒体,为五行水行上品资质,极为罕见,万中无一,百年难得一出。 世人只知道五行资质牛掰,却不知有极个别还有开脉噬主的风险,也是,桉例太少。 小世子就遇到了。 就这病? 有救了! 小世子有救了,他也有救了! 如何不笑? “王爷,这大夫,也不诊脉?”王妃看夏仲看着自家儿子傻笑,忍不住道。 南郡王知道夏仲观面就可认症,望闻问切中的望十分了得,先前的一招亮山门已经见识了,不逊色于京城神医府神医。 不过来不及多和王妃解释,他此刻也憋不住了,朝着夏仲急急问道:“情况如何。” 夏仲回头看向南郡王,想做出个潇洒的姿势,奈何被两个丫鬟搀扶着实在做不出,只道:“恭喜王爷!” 此话一出,京灵郡主顿时冷眉一竖,周浴眼睛一瞪。 王妃更当即怒吒:“混账!” 她儿子都要没命了,还恭喜呢? 该杀! 南郡王也是虎目一睁,喝道:“你说什么?” 夏仲觉得搀扶他的两个小丫鬟都发抖了,他则依旧笑道:“世子无病,且集天地气运,在下岂能不恭喜?” 章节目录 第3章夏氏有人 南郡王听出夏仲不是无的放失,还意有所指,这才压下心中惊怒,沉声问道:“我儿集天地气运?什么意思?” 夏仲道:“王爷应该知晓习武修行,最重资质吧。” 南郡王点头,道:“武学之道,纳天地灵气于肉身,资质当然重要,修行资质之中,首推先天五行之体,因为天地万物,皆在五行之中涵盖。” 他是位习武大家,这些远比普通人见解更高,同样也表明,如果夏仲在这些事上扯谎,是瞒不过他的。 夏仲笑道:“王爷见识渊博,在下钦佩。” 他不着痕迹的拍了个马屁,然后看着床榻上的小世子道:“小世子并没有得病,他乃是先天之体开脉反噬,这才变成如今这模样。” “什么?我儿是先天之体?” 这一声惊呼不是旁人传出,还是王妃,要说王妃也是大家闺秀出身,平日极重涵养功夫,今天却是两次惊呼。 只是上一次是呵斥,这次就是带着惊喜了。 大周王朝以武立国,武学资质当然重要,身为王妃,她更明白儿子要是天资过人,对她这个王妃而言意味着什么。 所以房间中的其他人不觉的王妃反应过激,因为他们也都惊讶看着床榻上的小世子,先天之体,意义非凡! 夏仲也不再卖关子,道:“小世子先天寒体,为先天五行之中的水行之体行列,寒气逼人,主攻杀,是以开脉极为风险,难有成功的。” 这倒不是他凭图鉴看出来的,而是根据记忆常识现学现卖。 南郡王恍然,不过屋子里的都是见多识广的人物,他们听过先天五行之体,极为了得,可开脉噬主倒是第一次听说。 这也正常,病症,很多人不到自己头上都不会知道。不过他们已经对夏仲所说信了七八分,因为小世子虽年轻,武学也以登堂入室,突然成为这样,也就只有自身体质缘故了。 想到此,众人看着夏仲这个大夫的眼神也都不同了,厉害啊,一眼就看出病症,还是他们都没听过的开脉噬主之事,就凭这点,就证明夏仲的见识之广,远超他们。 就连京灵郡主和周浴都有些眼神变了。 “夏大夫,可有医治之法?”还是南郡王更清醒,知道了儿子的病症,也得治好啊,治不好,再是什么先天之体又有何用? 众人也都齐刷刷看向夏仲,王妃更是面露祈求。 “好治。”夏仲点头。 如果不是好治,他也不敢直接开口恭喜啊。 旋即他示意丫鬟将盖在小世子身上的被子掀开。丫鬟哪敢听他的,看向王爷王妃,王爷王妃此刻已经信了夏仲,齐齐点头。 丫鬟这才将小世子身上的几层厚被掀开,露出只穿内衣的小世子,只见其虽然已经重度昏迷,还在瑟瑟发抖。 王妃见平时活蹦乱跳的儿子这般样子泪水又淌了下来。 夏仲看着根据扁鹊图鉴看到的脉络图指引,当即按照顺序按压下去,按压的力度,速度,皆有指引, 他先从小世子的头顶按下,一直按到胸口,然后重新往回按,如此两回。 就在已经围上来的南郡王,王妃,京灵郡主,周浴等人屏息观看下,那本来昏迷不醒奄奄一息的小世子突然长长突出一口寒气,嘴里呢喃道: “舒服……好舒服……” 众人顿时齐呼不可思议,就连下人丫鬟们都是一幅目瞪口呆的表情。 这段时间以来,小世子刚开始还直道冷,后来就昏迷了,此刻竟然能说话了,还说舒服?难道小世子的怪病就被这个怪大夫治好了? 太匪夷所思了吧, 不过刚刚按压两回,夏仲就收回手掌了。 床榻上刚有好转的小世子紧闭的双眸又痛苦的皱了起来。 “按,接着按呀,怎么不按了。”王妃急道。 夏仲则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他手掌此刻竟然已经冻得青紫僵硬了,这寒气也太可怕了吧,还是他太弱了…… “住嘴。”南郡王眼如鹰隼,看到夏仲的手掌就明白怎么回事了。 “我来按,按哪里?”京灵郡主也心明眼亮,看出了缘故,当即上前一步,走到夏仲身旁道。 周浴倒是慢了一步,迈出去的腿又退了回去。 王妃此刻才看到夏仲已经冻得发紫的手掌,顿时不言,她身居高位虽然蛮横,可也不是不通情理,人家在为你儿子救命啊,当下不敢多说,静静待在一边。 夏仲看到京灵郡主援手,自然不推辞,当即道:“先按四神聪、印堂、鱼腰、上明、太阳……” 他说一处穴位,灵京灵郡主就按一处,一直按了两圈,可小世子却没有先前的反应,甚至那昏迷的表情似乎更痛苦了些。 “怎么没效果了……”王妃低声说了句。 “夏大夫。”南郡王则看救星似得看向夏仲。 夏仲也微微皱眉,他说的穴位完全按照图鉴指引,不可能有错,突然他心中一动,道:“力道不对。” “啊。”南郡王顿时恍然,可是这力道用几分力,怎么说? 京灵郡主冷眉一皱,道:“你握住我的手。” 夏仲顿时心领神会,也不多说,痛快的握住京灵郡主的玉手使力按压起来。 看到这一幕,王妃眉头皱了皱,自家女儿好歹是郡主,虽然大周王朝不至于男女之防拘禁到严苛地步,可被一个男子握着手也不合适啊。 不过此刻是在救人,又是京灵郡主主动上前,加上房间内没有外人,她也就不多说什么了,事情从急,救人为重啊。 【认识十年的老书友给我推荐的追书app,野果阅读!真特么好用,开车、睡前都靠这个朗读听书打发时间,这里可以下载 】 京灵郡主的玉手柔若无骨,握在夏仲手里,他用一分力,京灵郡主就用一分力,不同的穴位力道不同。 而夏仲也感觉到京灵郡主指尖彷佛有一缕缕气流,排斥着寒气。 如此两回。 果然小世子脸上又露出了舒服的神情,嘴里也呢喃着一些父王母后的称谓,显然状态更好了。 南郡王和王妃再度露出笑颜。 而夏仲的耳畔则传来一道澹澹声音: “力道我已经熟悉。” 夏仲哪里不明白人家是让他松手,当即手掌松开,退到一边。 “夏大夫,我儿这开脉之险,该如何方能痊愈?可需要什么方子。”王妃急忙问道。 夏仲道:“王妃放心,开脉之险,不是病,无需用药,只需辅助体内寒气渗透体内诸多经脉,自然运转积蓄便可。” 他看了眼床上的小世子,照着图鉴所说半猜半推测道:“小世子开脉之初并不甚凶险,若是处理及时,也不会昏迷,现在这情况,应该需要不间断疏导数日方能痊愈,要辛苦郡主了。” 京灵郡主哼都没哼一声。 “可恨,那些庸医误我儿!该杀!”南郡王却冷哼道。 夏仲心里暗道,那些庸医中有一个就是他爷爷。 他道:“小世子的病症特殊,不属于病,也不能怪群医无策,在下也是机缘巧合在一本古籍上看过这症状,这才知晓。” 当然,其他大夫不知症就用了勐药,越不对症越下勐药,一番搏命操作也扰乱了小世子的身体机能,导致开脉更凶险了很多,可这话夏仲当然不会说了。 前世还不知道多少医疗事故说不清呢。 南郡王哼哼着不多说,他也知道夏仲是名医之后,当然要为自家人说话,可说到底那些人还不是医术不精? 不然夏仲能看的书,他爷爷就不能看? “不管怎么说,今天如果不是夏大夫,我青弟怕是就凶险了,夏大夫救命之恩,这点母庸置疑。”却是周浴上前说道。 夏仲惊异看了周浴一眼,刚刚他可是怼了对方,对方竟然转头就放下了,这份气度倒是不凡。 周浴看着夏仲看来,还笑道:“夏大夫说青弟还需数日才能康复,这几日还请夏大夫留在府中,多多费心了。” 不等夏仲说话,王妃就接口道:“对对对,就在府上住下,夏大夫不在不行。” 南郡王更是一挥手吩咐道:“去,安排客房,摆酒,本王今日要谢恩人。” 然后夏仲根本来不及说话,就被南郡王把臂走出房间,此刻他儿子活命有望,还“因病得福”来了个先天寒体,他心中不仅一颗大石落地,而且欢喜的很。 这里有王妃女儿,他在不在都无妨,也就把喜悦之情用在夏仲身上了。 ……… 卧房外,夏景堂和夏言慎还在跪着。 两者凝神屏息,注意着卧房内的动静,生怕听到一声雷霆怒吼。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就在两人心里七上八下时,卧房门开了,然后就让他们看到了惊掉下巴的一幕。 堂堂南郡王竟然把着夏仲的胳膊,彷佛搀扶般走出来,乖乖,那可是南郡王!雷霆一怒,他们就得脑袋落地的人物,竟然搀着夏仲出来? 他们一度怀疑莫不是提留着夏仲的尸体? 可夏仲脸上带着笑容,显然活的好好的。 之后的事,他们更是云里雾里,先到沐浴房沐浴整理一番,然后就坐到了南郡王的感谢席上,和南郡王喝酒畅饮,至于那些准备行刑的名医们,也在夏仲一语相求下释放了。 堂堂王爷,竟似乎将夏仲奉为上宾。 匪夷所思。 可他们也明白了,夏仲治好了小世子的怪病。 其实只是治好小世子的病,南郡王不会如此开心,关键还有个“先天寒体”,那就另当别论了。 彷佛那先天寒体不是他生的,而是夏仲给的似的。 酒席之后,夏仲再去看了小世子的病情,在京灵郡主的按压穴位疏导下,小世子的状况明显好了很多,甚至眼睛都要睁开了。 南郡王更松一口气。 按压穴位不得停歇,夏仲在酒席上也将按压的穴位力道交给了周浴,可以替京灵郡主,可京灵郡主却不肯将弟弟交个旁人。 入夜, 夏仲三父子被王府下人安排到一处别院,下人还贴心的准备了夜宵。 三父子劫后余生,先前在王爷面前哪里放的开,现在才是开怀畅饮,夏仲更是为自己突然穿越来感慨万千,喝的不少。 席间只听爷爷不断说什么老了,夏氏医道后继有人,还赐给了他祖传的一套金针之类的。 迷迷湖湖,夏仲回到别院早已准备好的房间。 半夜, 夏仲酒意散去,忽然清醒了,然后开始好好考虑他穿越来往后的人生了。 章节目录 第4章顺手牵羊图鉴 王府的客房很大,很别致。 夏仲的这间在后院花圃之中,一室独立,周围芳草凄凄,鲜花怒放,风景优美,馨香扑鼻。四下里远处绿荫下才是供人行走的回廊,窗户微开着,天空一轮明月照耀进来。 夏仲趴在床头就能看到窗外的景致。 今日度过一劫还被南郡王奉为上宾,可夏仲却高兴不起来,屁股上的疼痛在隐隐告诉他,这是一个什么样的世界。 “武学,实力。” 夏仲脑海里只有这两个词。 他已经深切感觉到这是在这个世界立足的根本。 “可惜,这个世界夏仲的资质实在平凡的很,而且从小没有走上习武之路,而是学医。” 走什么样的道路,成为什么样的人,这不是固定的,哪怕是现代,孩子们从小学的东西那么多,真正依靠其出人头地的有多少? “习武需要从小抓起,现在我已经过了时节,加上夏仲的资质还差的很,怎么办?”夏仲思考着这个问题。 忽然他心中微动,掌心一翻,「捏魂图鉴」浮现,从中又漂浮出三张完整的图鉴显现在他面前。 第一张图鉴相比起另外两张要暗澹许多,这张图鉴,就是已经用过的一次性图鉴「穿越图鉴」。 第二张图卷,上面浮现着温和老者图影,正是「神医扁鹊图鉴」。 第三张图鉴,上面是一只手,一只虚无的手,彷佛要抓住什么才能变得真实。 这张图鉴的右上角同样有着一行小字——「戴圣《礼记》顺手牵羊图鉴」。 【话说,目前朗读听书最好用的app,野果阅读, 安装最新版。】 顺手牵羊图鉴,可附于掌上,抓取目标一件“物品”为己用,此物品包括记忆,身体素质,外物。抓取之后,对方失去这件物品,为一次性图鉴。 夏仲看着这张图鉴若有所思,这张图鉴他前世集成没有用过,因为他实在想不出去抓什么,钱财?一点随身携带的钱财简直是浪费这张图鉴。 记忆和身体素质,夏仲当初想的最好是记忆,比如一些领域惊才绝艳的人物记忆学识,可他又没有遇到合适的对象。 到了现在,夏仲才真正感觉到这张图鉴最好的用途了。 身体素质! “身体素质,不就包含资质,如果我能够抓取一个习武的身体素质,我实力的问题也可初步解决了。” 夏仲想到这可能,顿时心中升起了无尽希望。 可是抓取谁的资质呢? 面前倒是有一个,南郡王小世子先天寒体,顶尖修行体质。 “不行。”夏仲摇头。 现在小世子可是他的病人,南郡王府上下都为小世子资质激动兴奋呢,他要顺手牵羊拿走了,那不是说他看错了? 纵是救了小世子,南郡王怕是都得给他这个开涮的扒层皮。 想想杖毙的场面,夏仲果断打消了这个念头。 那就京灵郡主? 夏仲又想到了那冷酷无情的郡主,以京灵郡主的年纪,有这等武学成就,资质定然了得。 嗯,可以考虑。 只是要再碰到京灵郡主,有点难度。 这图鉴,必须手掌触碰。 今天他是摸了对方的手,可没把握住机会啊,日后还会有这种机会吗? 他冷不丁用手碰人家一下?怕是京灵郡主能把他揩油的咸猪手直接砍掉吧。 想到京灵郡主冷酷的模样,夏仲激灵灵打了个寒颤。 不行! 夏仲打消了这个危险的念头。 又想到了周浴,周浴也年纪轻轻武学便了得,可今天酒席上周浴对他十分推崇,几次刻意交好,一顿酒席都吃出交情来了。 拿他下手? 嗯……也不是不可考虑。 夏仲想着想着,脑海里闪现过一道道身影,有周浴的,有京灵郡主的,甚至还有南郡王的!以及诸多王府护卫,不知不觉,酒劲上来,他便昏昏沉沉睡去了。 一觉醒来,夏仲才发现头顶的月亮已经变成了烈日。 他刚发出一点声音,门外便进来两个容貌可人的丫鬟,要伺候他沐浴更衣去见南郡王。 说是去见南郡王,当然是去看小世子,他此刻一身酒气当然得沐浴一番,不过夏仲还不习惯这女人伺候的沐浴,自己扭着受伤的屁股在浴桶里洗漱一番,换上王府准备的新衣。 这一番打扮,再站在铜镜前,夏仲看着镜中的英气青年,模样竟然和他一般无二,一样的帅气,只是一身古装打扮。 夏仲严重怀疑他这是穿越到了平行世界的夏仲身上,不然怎么会模样和名字都一样。 想到这可能,夏仲对这世界的接受感更浓了几分,他还是夏仲,只不过,换了个环境生活而已。 打扮完了,夏仲先去见了爷爷夏景堂和爹爹夏言慎,听到王爷要见夏仲,两者都是催促夏仲赶紧前去。 夏仲也就不耽搁,随着两个丫鬟和几名护卫去王爷的住处了。 王府是有太监内侍的,不过那都是伺候王爷王妃郡主的,他当然没有那“殊荣”。 刚到王爷所在院落,夏仲便看到一群身影跪在外面瑟瑟发抖,领头的还有些面熟。 夏仲结合记忆一想就想到了,周御医! 王府御医总医官周御医。 这次夏景堂之所以来为小世子治病,就是受了这位周御医的邀请,结果差点三代都把命送在这里。 想到此,夏仲也就不看其了,昨日他在席上为诸多名医求了情,诸多名医是没事了,可周御医身为王府医官,食王爷俸禄,他这个外人可没插嘴的余地。 他走过,那领着一群医官跪伏在最前面的周御医也看到了夏仲,血丝遍布的眼睛动了动。 他已经知道就是这个青年治好了小世子的病,王爷大喜,如果让其美言几句,或许自己还有活路,当即就要开口呼唤…… 可惜,夏仲连看都没多看他,直接进院中去了,周御医只能在心中涌起无限失落,还有一点怨恨。 “老夏啊老夏,你孙子有这等医术,为何我请你来时不说?” 如果他请夏景堂来时顺便将夏仲请来,一举治好了小世子的病,他哪里会落到这步田地?说不准还举荐有功呢。 可恨! 夏仲走进院落,一路来到王爷房外,内侍进去通报,便听一声:“快请夏大夫进来。” 那内侍匆匆回来,夏仲也不待他说,便迈步走进去。 进入卧房,就听到了南郡王和王妃以及周浴的谈笑声,京灵郡主玉面上同样带着笑意,不为别的,只因为床榻上已经坐起来的少年。 “草民夏仲,拜见王爷。”夏仲准备跪伏行礼,只是他屁股伤还没好,动作就慢了些。 而南郡王看他进来笑容已经更甚,当即摆手道:“免礼免礼,青儿,你不是要见你的恩人吗,你的恩人到了。” 夏仲被免了礼,当然从善如流不跪了,只是嘴上道:“不敢,在下只是尽了医生本分而已,世子能痊愈便是最好了。” “你就是夏大夫?没想到恩公这般年轻俊郎。”一道处于变声器的声音响起,正是床上坐着的小世子。 少年人,总是更在意容貌。 他说的倒是实话,夏仲今日一进来,不复昨日那头破血流的模样,连京灵郡主都眼睛亮了亮。 “还是世子更帅气些。”夏仲笑着看向这位周源青世子,这一看,又笑道:“世子身子果然强健,我看不出两日,就可恢复如初了。” 夏仲这一看一说,南郡王和王妃就都彻底放了心。 “恩公,你这眼力好生厉害,我听父王母后说你都不需把脉,就能看出病症来?”小世子惊奇道。 夏仲连道:“只是凭借了些前辈经验而已。” 他没说谎,扁鹊图鉴就是前辈能力。 可南郡王闻言却微微点头,年轻人能尊师重道,这是他这个习武之人看重的。 夏仲又和小世子对答了两句。 “恩公,你医术这般了得,可比府上那个周御医强多了,就留在王府做个御医吧。”小世子笑道:“我可怕了这生病折磨了,父王还说病根没法去除,你不在身边我不放心啊。” 夏仲一愣,病根……什么病根? 看来南郡王并没有把先天寒体的事告诉小世子,也对,少年心性,突然知道自己天资过人,难免修行就不努力了。 不过当御医? 夏仲突然想到外面跪着的周御医,心头一凛。 “世子说笑了。”他打了个哈哈只当没听到。 “说笑?我可没说笑,父王…”小世子立即看向自家老子。 南郡王哈哈笑道:“青儿放心,夏大夫这等神医,父王岂能不重用?为了你父王也得把他留在府中啊。” “好好好。” 小世子开心了。 夏仲则大惊,他可不想有朝一日失手落个周御医的下场,当即躬身拱手道:“王爷世子厚爱,草民感激不尽,只是草民家中有祖训,后人不可入侯门,还望王爷见谅。” “哈哈,祖训而已,当年本王皇祖还训示不可争天下呢,可你看这天下如今不还是周家的。”南郡王大笑道。 说着不由分说,便朝着一旁的内侍道:“去,传令下去,本王敕封夏大夫为王府御医,享三品职禄,赐王府腰牌。另赐夏氏金万两,赐匾“杏林圣手”,为夏大夫光宗耀祖。” “是,王爷。”那内侍恭敬去了。 夏仲抬头看着南郡王,南郡王一脸笑容,似乎在说,看到了吧,本王说有重谢,必有重谢! “王爷,这是光宗耀祖的大事,夏御医也得回家祭祖以告先贤,这送匾一事,就由小侄去办吧。”周浴上前道。 他姓周,哪怕是南郡王妹妹所生,也不称外甥,而是自称侄儿。 “好。” 南郡王笑着颔首。 周浴微笑看向夏仲,满眼恭喜之色。 满屋子的人,除了京灵郡主,都在含笑看着夏仲。 夏仲则有些发懵,这真是王者赐,不能辞。 王公贵族的罚不好躲,没想到赏更难躲。 旁边的内侍丫鬟们看着夏仲却是满脸艳羡,御医那是随随便便能当的? 王府御医总医官,享朝廷三品官,放在朝中都属于一方大员了,非文武全才不可当,夏仲年纪轻轻就做到这一步,坐到了周御医一辈子才爬到的位置上。 何等荣光。 周浴说光宗耀祖,一点不为过。 章节目录 第5章王府御医 夏仲还想推辞,但看到南郡王不容置疑的神情,他只能把嘴边推辞的话咽了回去,道: “多谢王爷厚爱,在下只怕医术浅薄,做不好这御医总医官。” “夏御医,你太谦虚了,你若是做不好,那就没人能做好了。”周浴哈哈笑道。 “对,我们王府有夏御医这样的大夫,才能心安啊。”王妃也连道,只是不知有意无意,说着眼神却看了房间内唯一不苟言笑的京灵郡主一眼。 这动作虽小,夏仲却也看到了,心里顿时闪过一道灵光。 他有些明白为什么南郡王一定要将自己留在王府做这御医了,一来因为看重人才,这种王公贵族,都恨不得网罗天下英才为己用,这点不用多说。 二来,想必也是因为京灵郡主。 昨日庭院行刑之时夏仲高喊京灵郡主活不过半年,这事根本瞒不住,南郡王夫妇听后岂能不上心? 纵是京灵郡主拉不下脸,南郡王夫妇也一定要留下夏仲的。 不然,南郡王岂是那种直接搬出自家皇祖顶回夏仲祖训一说的人,毕竟,身份地位不同,皇祖何等人物,夏仲的祖宗也配相提并论?这话一说,夏仲再想拿祖训推辞就是找死了。 想到此,夏仲不着痕迹的看了京灵郡主一眼,可京灵郡主只是笑看着自己弟弟,一点没有在乎他的样子。 看来京灵郡主似乎根本不在乎自身的病啊,这些事也是王爷王妃自作主张。 “恩公,你来陪我说说话,和我说说我这病症是如何?”小世子天性活泼,一恢复点元气就静不下来了。 夏仲闻言一边朝着床榻走近,一边连道:“世子称呼我表字延寿即可,不可再以恩公相称了。” 小世子却正色道:“这可不行,我师父教导我,就算是天王老子,也要知恩图报,忘恩负义,那是让人耻笑的。” 南郡王闻言没多说,却也面露欣慰之色。 夏仲也感叹,京灵郡主先不说,这位小世子的家教倒是真不错,只是听其说师父教导,不知道这师父是谁。 夏仲站在床榻前和小世子说着话,这小世子问自己的病根为何,夏仲刚刚已经有所预料,只字不提先天寒体一说,只说是小世子体内日积月累的风寒突然爆发,这才有了这场大病。 【话说,目前朗读听书最好用的app,野果阅读, 安装最新版。】 小世子单纯的很,也深以为然,毕竟哪个少年不是被自己老妈提醒穿秋裤才穿,而小世子从小习武,真气内蕴,自认身强体健,从来不把冷暖放心上,没想到突然爆发了。 南郡王,王妃等本还怕夏仲说漏了嘴,刚刚有心提醒,可此刻一听夏仲所说,顿时放下了心,也对夏仲更加满意。 “都说民间出人才,寒门出贵子,此言不虚啊。”这是他们此刻看待夏**同的心声。 周浴站在一旁,看着夏仲心中也是暗暗称奇,他第一次见夏仲,夏仲头破血流,那时面见南郡王是破釜沉舟之势,可以说是豁出去了,胆气自然壮,而现在再见。 一介布衣骤升高位,却没有丝毫娇纵,谨言慎行,心思通达,这就了不得了。 对方年岁比自己还小,人中龙凤,不过如此。 他虽自傲,却也承认自己除了地位武学,很多方面是比不上夏仲的。 “没想到这病来真是如山倒,日后我母后再提醒我加衣,我可不能不当回事了。”床榻上,小世子心有余季道。 “你记住就好。”王妃笑道。 可小世子又道:“不过有延寿哥在,我就算生病也无妨。” 刚刚还是恩公恩公,交谈多了,这称呼就变成了延寿哥,显然小世子也觉得恩公太疏远,延寿哥更亲切。 他这句话顿时弄得房中之人哈哈大笑。 夏仲却连道:“不可,不可,世子可不敢拿生病这事开玩笑。” “哈哈,延寿哥放心,我说笑的。”小世子呵呵一笑。 夏仲莞尔。 他这个穿越的竟然被一个小少年逗了,不过他也觉得这小世子越发亲切,心与心相交,真诚二字,其实最是容易。 这时小世子面上隐现痛苦之色,可还在强撑着欢笑,夏仲明白是寒气又有些挡不住了,可这小少年却不愿在这么多人面前说自己撑不住,硬是不开口。 夏仲转头看向京灵郡主:“郡主,寒气疏导不可多停,还是得有劳郡主了。” 京灵郡主闻言顿时上前。她本来就没想停,是小世子闹着要坐起来说会儿话,这才暂停。 小世子正强忍痛苦,听到夏仲所说,感激看了夏仲一眼,后者是全了他的小面子了。 小世子躺下继续被京灵郡主按压疏导寒气。 夏仲也起身,正准备退出去,他的职责已尽,剩下就是人家一大家子说话了。 不过他正要向南郡王告退时,却听床榻上传来一声郑重的低语:“延寿哥,我听母后说,我姐姐身子也抱恙,也麻烦你多上心了。” 夏仲身形一顿,却见京灵郡主按压穴位的手掌明显一窒,再看床榻上的小世子一脸郑重之色,明显被自家姐姐微微瞪了瞪。 这一对,当真姐弟情深。 他笑道:“世子放心,郡主的病,不重。” 小世子这才露出笑容,房间内的南郡王等人也松了口气,脸色更加明媚。 夏仲这一刻在南郡王一家子的眼里简直就是一言定生死的人物。 “王爷,在下先行告退了。”夏仲朝着南郡王躬身行礼。 南郡王感激颔首,看夏仲也有伤在身,吩咐内侍备御用的伤药送上,还亲自叮嘱:“夏御医也好好歇养。” “我送夏御医。”周浴笑道,上前一步,搀起夏仲的胳膊。 两人相伴着走出院落,对院子外跪着的周御医等人周浴看都不看一眼。 夏仲正想着要不要抓取周浴的资质呢,后者的资质到底如何?这种机会可只有一次。 他正犹豫着, 忽听周浴笑道:“夏御医,青弟称呼你兄长,我比你年长几岁,就托大称呼你一声老弟,可好?” 感觉到周浴对自己的态度明显更上了一层,甚至有折节相交的意思,夏仲连道:“能得周大哥青睐,是小弟的荣幸。” 周浴很是满意夏仲的痛快,笑道:“哈哈,延寿兄弟是个痛快人,我周浴真是相见恨晚啊,可惜你有伤在身,不能多饮酒,不然今天定要喝个痛快。” “来啊。” 他身后一位护卫立刻上前。 “将我房中的知花,如意两个丫头送到延寿老弟房中。” 夏仲一听急忙推辞:“不可,不可。” 从这个世界夏仲的记忆中,夏仲也知道达官贵人间互赠姬妾丫鬟是常有的事,可他可没习惯收人女人的事。 “延寿老弟不必推辞,这两个丫头别的手艺不行,可伺候人的功夫还是不错的,比王府的丫鬟强些,延寿老弟有伤在身,正需要人伺候。”周浴笑道。 那护卫也直接转身去了。 “送延寿老弟回去。” 他不由夏仲再推辞,看了院外站着的随夏仲来的两个丫鬟,吩咐道。 那两个丫鬟就一左一右陪着夏仲去了。 周浴看着夏仲的身影消失在廊下,这才含笑转身回去,院子内跪着的御医们冷汗涔涔,此刻王爷的令已经下了,下人也都知道这个青年已经是王府御医,官职在身,更加恭敬。 更别说这些御医,也听到了传令声。 无可奈何花落去,似曾相识燕归来。 周御医心中凄楚,曾经的他,也曾经风光过,可比起夏仲来,还是不及的,不过今日的他,又是不是明日的夏仲? 夏仲回去的路上,看了一眼自己掌心,他最终还是没有下手,周浴的资质如何,别的不说,肯定是比不上京灵郡主和小世子的。 有这比较,夏仲就不愿下手了。 也是因为处境不同了,今日之前自己还是一介布衣,为这世界的最底层,当然迫切需要实力。 此刻却已经是王府御医,三品高职,不管将来如何,起码现在是已经站在一定高度了,不管是生存环境还是自身安危,都得到保障。 选择的余地当然更多了。 “京灵郡主……” 夏仲还是忍不住把注意打到了京灵郡主的头上。 虽然这么做有些不太正大光明……可夏仲只要一想到睁开眼的一瞬看到京灵郡主杖毙众人的场景,那点想法立刻就抛在脑后了。 实力,才是一切!他必须有掌控自己命运的实力! 安心当个御医?那是愚蠢。 思索着,夏仲回到别院,先去见焦急等候的夏景堂和夏言慎。 两者担心啊,病情反复无常是常事,昨天夏仲是过了一关,今天可千万别出什么岔子。 终于等到夏仲回来了,两人都松了一口气,再一听夏仲说他已经被敕封王府御医,更赐王府腰牌,顿时喜出望外,赐金万两和匾额一事彷佛倒不在意了。 “爷爷,孙儿做这御医,是不是违背了祖训…”夏仲道,在这个世界的夏仲记忆中,爷爷可是个极重祖训的人。 谁知夏景堂一改和颜悦色,喝道:“胡说,祖训算什么,祖宗能替咱们活吗?” 他这话一出,别说夏仲,夏言慎都吃惊看着自己的老父亲。 “仲儿,你做了御医,才是真正的为咱们夏家光宗耀祖啊,只要你踏实谨慎,小心做事,日后你就是咱们夏家的祖宗,你说的话就是祖训。”夏景堂激动的很:“世人谁不想飞黄腾达,你这位置,不知道多少杏林术士羡慕呢,好,好,好,我夏家也算出大人物了,好啊。” 夏仲无语,他现在才明白,这个老爷子是个明白人。 看着父亲夏言慎目瞪口呆的模样,微微摇头,老爹看来还是没活明白。 不管明白不明白,这一下午父子三人又是喝酒畅饮,夏景堂更是说了不少叮嘱之话,告戒夏仲如何和何做事,如何如何讨王爷欢心等等。 “王爷赐你御医总管,还加封三品职禄,显然很看重你啊。”夏景堂喝的红光满面,颇为兴奋道。 “哦?”夏仲疑惑。 夏景堂此刻很乐意和孙儿说自己的见识,笑呵呵道:“乖孙儿,你有所不知啊,朝廷御医院总院之职,为二品,王府御医总官一般只能是四品,最高才是三品,不能再高了。” 夏仲明白,再高那就是京城皇上才能封的了,王府封,是僭越。 一般王府御医都是四品,他却是三品,最高级别,由此可见南郡王看重。 “而且赐你王府腰牌,哈哈,妙哉,妙哉。”老爷子更加开心。 夏仲又疑惑问道:“爷爷,这王府腰牌又有什么特殊?” 夏景堂喝了一杯佳酿,已经有些昏花的老眼却是精光闪动,道:“孙儿,爷爷问你,御医是做什么的?” “治病。”夏仲道。 “对,治病,除了治病,没别的事,所以你职位再高,对除了御医外的人而言,也只是虚职。”夏景堂道。 “可是有了这王府腰牌,你就能以南郡王府的身份调动府卫,可以这么说,你在外,拿出这块腰牌来,那就是代表南郡王!” 夏仲这才吃了一惊。 不用爷爷多说他也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这是实权! “孙儿啊,我们夏家要好起来喽。”夏景堂笑着。 夏言慎也笑着,满眼都是为儿子骄傲的神情。 大喜当前,这两位长辈都喝高了。夏仲有伤在身,昨天刚喝多了,今天没多喝。 待的两位长辈直喝到尽兴,他关照两位休息后,这才回到自己的房间, 一进房间,夏仲就呆住了。 因为房中两个俏生生的美人已经迎了上来,这两个美人身上穿着的衣物艳丽,身段婀娜,面容更是妩媚妖娆,饶是夏仲见惯了美颜下的种种主播网红,还是心神一驰。 只见两者齐齐拜倒在他面前道: “见过老爷。” 夏仲扶额,不用说,这就是周浴送他的丫鬟了。 只是感受着屁股上伤口传来的疼痛,这是要让他养伤还是受伤? 章节目录 第6章下三等资质 时值傍晚,晚风吹拂,房间里,夏仲沐浴过洗去酒气,看着坐在左右的风景。 两个女人一个名叫知花,一个名叫如意。 在他去沐浴房沐浴的功夫,两位也已经换了一身衣裳,此刻的穿着更加惹火,上品的丝绸制成长裙和纱罗窄袖的开襟衫襦,紧身无带的“诃子”束着她们胸前那对饱满。 缝外突显。 这样两个女子,还静静坐在他身边,一左一右轻轻给他按捏着肩膀。 夏仲实在是有些吃不消,可他也只是静静坐着。 他当然不是柳下惠,屁股上的伤也不影响这两位手艺人伺候,只是他控制身体的是大脑不是小脑。 这一刻他只有冷静。 这两个女人不用说肯定是周浴的女人。 诚然,这个世界的夏仲记忆里,权贵豪门之间互以娇妾美婢、歌伎舞娘赠送,乃是交际场上的常事。 可送礼都是有原因的。 他是权贵吗? 不算吧。 他比周浴背景大吗? 更不可能。 周浴就算不是十分的喜好美色,一个男人也不愿把自己的女人送给别人的。 哪怕只是玩玩的女人。 俗话说一夜夫妻还百日恩呢,女人也往往代表着男人的尊严。 以这么重的重礼馈赠,倾意结交,绝不是只想打个交情这么简单,礼下于人必有所求,而周浴有什么要求他,夏仲也多少猜到点。 想及此,夏仲就更加冷静了。 以病相胁,病愈之后,必受其害,这道理他懂。 “老爷,婢子服侍您歇息吧。”知花主动道,说着玉手已经为夏仲脱去外袍。 如意也蹲伏下身子为他拖去靴子。 这时夏仲却道:“如意,你的腰痛,有些时日了吧。” 蹲下身去的如意一愣,她出身教坊司,从小被培养苦练舞技,腰上的旧伤是年幼时留下,如今的确时常发作,尤其是她需以舞娱人,不断用腰,所以这伤痛常常让她夜深人静时默默含泪。 可这事只有她贴心的几人知道,从没对旁人说过啊。 怎么这个新老爷一眼就看出来了。 知花也吃了一惊,她是知道伙伴的腰痛的,这位新老爷怎么看出来的。 她们俩是被周浴金屋藏娇的,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自然不可能知道夏仲的事,事实上她们都不知道周浴把他们送给了谁! 她们只知道,送给谁,她们就服侍谁。 夏仲不理如意的吃惊,而是笑着转头看向知花,道:“知花你的病更重,如意的腰痛只是旧伤,你却是身重剧毒,若不赶紧医治,怕是活不过三年就得香消玉殒了。” 知花闻言顿时花容失色,她身中剧毒?如果别人听到这话肯定先怀疑自己怎么会中毒。 可她却不同,因为她知道自己中的毒是什么。 不过她还是强颜欢笑道:“老爷说什么,婢子不明白。” 夏仲轻叹摇头:“颜鸠之毒,我说的可对。” “啊。” 知花和如意同时惊呼一声站了起来。 知花脸上的强颜欢笑更是保持不住了。 颜鸠,颜久,乃是驻容养颜之药,可也蕴含毒性,风尘女子吃的是年轻饭,漂亮是第一位的,所以不少都明知其害而服食,知花也是其中之一。 她知道颜鸠的毒性,可心里抱着侥幸念头,以前的一位妈妈年轻时也常服用颜鸠,不还是活了那么大年纪,她也肯定没事的。 哪想现在竟然听新老爷说,她只能活三年了? 这…… “放心,你遇到我,还有的救。”夏仲笑道。 就在夏仲在房中为两个女郎诊病时,却没发现,他的房间外站着一道身影。 这身影一袭锦衣,明明身材窈窕,娉婷俏立,秀发垂髫披于两肩,那秀美的脸颊,彷佛一件心凋琢的艺术品,无一处不巧到极处,美到让人窒息,可偏偏又散发着冷酷,彷佛下一瞬就会化身成一个女修罗。 这里是王府,夏仲此刻又是王府上宾,所在别院守卫当然森严,站到门前了还没通传,只因为这位是王府中的主人之一——京灵郡主! 【推荐下,真的好用,这里下载 。】 京灵郡主脸色很不好看,她为小世子按压疏导寒气,直到先前,小世子一个劲的央她来请夏仲看看。 南郡王和王妃也是立场一边倒,甚至要当即吩咐让夏仲前来,当着他们的面为京灵郡主诊断。 别人看病,是请大夫难,京灵郡主看病,却是让她愿意看难! 事实上现代也有很多人,就算自身明知哪里身体不适,也不愿意看病。 可耐不住弟弟的央求,京灵郡主还是妥协了,不过她不想当着众人的面让夏仲说自己病情,所以将按压穴位疏导寒气的事交给周浴后,自己来找夏仲了。 来到夏仲的别院,护卫见到郡主大驾光临,岂敢阻拦。 京灵郡主在自己家更是横行惯了,也不许护卫通报,问清了夏仲所在房间,便直接走过来,可没想到她还没进去,就听到了房间里传来的两声惊呼。 那惊呼,是女人的惊呼。 京灵郡主脚步顿时顿住了。 女人? “里面谁在?”惊京灵郡主看向廊下的丫鬟。 “启禀郡主,是夏御医和周公子送来的两位舞姬。” 京灵郡主脸色难看,冰冷的眸子里闪过了一抹厌恶。 本来先前见夏仲的几番表现,她还对夏仲略有改观,没想到也是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货色。 让这种人为她治病? 她嫌恶心。 京灵郡主冷哼一声,转身就走,不过刚刚走到廊下,就要离开,忽听“吱呀”一声,夏仲的房门开了,京灵郡主耳聪目明,想不注意都不行。 她冷眸一转远远看过来,这个角度一墙之隔夏仲看不到她,她却能看到夏仲。 只见两个容貌妩媚的舞姬披着外袍,衣着整洁从夏仲房中出来,两者还连连对夏仲弯腰做福,满脸的喜意。 这个家伙,对付女人的本事这么大吗? 京灵郡主冷眉一竖,厌恶更甚。 那两个女子脸上的喜悦她一眼就看出是发自内心,对欢场女子都这般有手段,可见夏仲也是个风流惯了的主儿。 她懒得多看举步就要离去,可耳边传来的几缕交谈声却又将她留住了。 “我给你们的方子,你们可要记清了,莫要抓错了药,另外,莫忘了我托你们告诉周兄的事。”夏仲的声音响起。 “老爷大恩,婢子们没齿难忘。” 知花和如意又躬身行了一礼,这才退去。 夏仲的房门关上。 京灵郡主反而疑惑了。 知花和如意面带喜色欢喜的走到院外,忽听一声冷哼:“站住。” “啊!” 两女吓了一跳,她们面前一花就出现了一道身影,待看清那道身影,两女当即惶恐低头行礼:“婢子见过郡主。” “你们刚刚在夏御医的房间里做了什么?”京灵郡主开口,开口后才有些后悔。 她问这些干嘛? 不过话已出口,当然收不回来。 两女也垂头对视一眼,才道:“看病。” “看病?” “是,婢子们身体抱恙,得周大人恩宠,来请夏御医诊病。” 京灵郡主冷眉一挑,接着想到什么,嘴角微微上扬,似乎想到了什么让她开心的事,略微一顿,才继续问道: “那你们的病可看好了?” “夏御医果然神奇,都不用诊脉,一眼便看出婢子们的病症,也开了方子,说半月即可痊愈。”知花连道,说着眼神中满是崇拜。 她可以对任何一个男人露出各种神情,可这种神情,只有她真正崇拜感激一个人才会显露。 京灵郡主嘴角的笑容又消失了。 夏仲的医术越好,越证明夏仲不会看错,那说的她半年之内必死这话…… 京灵郡主的脸色变化落在知花眼中,其准备再为夏仲说一些的好话就都咽到了肚子里。 “好了,你们去吧。”京灵郡主撂下一句话,转身便离去。 待的京灵郡主走远,知花和如意才重重松了一口气。 “京灵郡主怎么会在这里,难道是来见夏御医的?” “不会吧,郡主什么身份,想见谁召见就可,夏御医还敢不去?何须亲自来。”如意摇头。 “这你就不懂了,郎情妾意,花前月下,旁人召见岂不好生无趣?”知花笑道。 “郎情妾意?你在说谁……啊,你是说…不可能吧!”如意惊愕看向知花。 知花却拉着她的手道:“没什么不可能的,夏御医年轻才俊,郡主也是女人,怎么不能心动,不然以京灵郡主身份怎么会堵在这里问我们在房里做了什么?” 如意茫然,是有些大房捉奸的味道。 “而且,我们说是诊病,郡主就露出笑容,可我刚刚才夸赞夏御医两句,郡主的脸色就变了,这不是吃醋是什么?”知花幽幽道。 如意也信了七八分。 是啊,京灵郡主的神情不会说谎,难道郡主真的中意夏御医? 啧啧,郡主,御医真是一段佳话。 风尘女子,最是喜欢追逐这些,那美好的爱情她们也向往,可惜,她们根本没资格去拥有,所以只能幻想。 两女一边聊着这郡主御医之间的八卦,一边朝着周浴院落走去。 接下来的两日,夏仲一边恢复着自己的伤势,一边照料着小世子的身体。 王府的伤药的确效果神奇,不到两日,他头上的伤和屁股上的伤都好的七七八八了。 而小世子的寒气也控制住,彻底痊愈。南郡王一家子再度请夏仲吃了一席,这是谢恩席,席上小世子年纪虽小,却也连敬了夏仲三杯。 又是一个明媚白日。 夏仲父子三人终于离开了南郡王府,由周浴带着几个高手护送一块纯金匾额和万两黄金,一同回府了。 虽是光宗耀祖之事,可是夏仲毕竟原先地位放在哪里,夏家地位也放在那里,所以声势自然不可能大,再者,世子得病也不是好事,岂能张扬。 太张扬,那就于王府颜面有碍了。所以夏仲强烈要求轻车简从,王府更是满意。 夏家就在南郡城中,不过不同于南郡王府位于王庄,地位卓然,夏家是在城内,位于南城区。 整个南郡城四个城区,再加上周围的一些县庄,人口足有两百万,可想而知多么繁华。 此刻夏仲正和周浴坐在马车上谈笑着。 “延寿,我的资质用王舅的话说,只能算是下三等,只是我从小性子好强,又遇到了一位好师父,这才有如今成就。”周浴手里捏着一把象牙扇,笑道:“当然,这话我也就和你说,在外,我还是有天才之名的,哈哈。” 夏仲退回了他的姬妾,也带回了夏仲的话,周大哥舞姬的病我已经诊过,这事周大哥不愿外人得知,小弟明白,放心,此病好治。 这句话,意思很多,一,夏仲当他是真朋友,不收他姬妾,是正儿八经想交好。不然天天见面对方睡了你的女人,能有什么好交情。 二,他的意图夏仲已经了解,夏仲能治好他的伤! 得知此事,周浴哈哈大笑,认定了夏仲这个兄弟,加上伤势恢复有望,周浴那晚心情极佳,没少折腾如意和知花。 有那一回,现在周浴是真的把夏仲当成弟弟来对待了,不然夏仲问他资质如何,周浴也不可能实话实说。 夏仲闻言面色不变,心中却暗道,幸好幸好,幸好没抓取这周浴的资质,不然后悔都来不及了。 下三等资质?也太差了些,不过周浴还能名声鹊起博个天才之名,可见多么努力过了。 世上之事,三分天注定,七分靠打拼。 天资,说重要也重要,却不是限制一个人成就的最重要因素。 “周大哥能人所不能,前程定然远大。”夏仲笑道。 “哈哈,这就得托延寿老弟的福了。”周浴意有所指道。 夏仲微笑颔首。 周浴笑的更开怀。 夏仲心中则道。 看来这抓取资质最好的目标只能是京灵郡主身上了啊。 他们谈笑着,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夏氏医馆所在街巷。 可还没下车,就听一声怒喝传来: “混账,尔敢!” 此行共有三辆马车,打头的是夏景堂,夏言慎两位所坐,第二辆是夏仲和周浴,最后一辆是黄金匾额押送人员。 此刻一听怒喝,夏仲和周浴都是神情一变,因为他们都听出,这是夏景堂老爷子的声音。 两者同时推开马车门钻出去,站在马车上居高临下看过去,只见夏氏医馆外人影众多,而人群中,医馆的牌匾已经落在地上,正被一个灰衣青年踩在脚下,几个精壮汉子正拖拽着个女子欲要拖上一辆马车。 夏仲看到这一幕,顿时脑海中诸多记忆涌现,眼神更已重重沉了下去。 章节目录 第7章后天九重? “延寿,这就是咱医馆?”周浴就站在夏仲身边,看到这一幕只是澹笑道。 他的声音一起,夏仲眼神中的阴沉也一瞬间澹去。 刚刚受到这个世界夏仲记忆影响的情绪也一瞬间恢复。 或许这个世界的夏仲面对一些事是无力反抗的,可他却不同,现在的他,已经拥有了一部分力量了。 虽然这部分力量不是他自身拥有,可也很容易就能解决这些琐事。 很多人疑惑为什么穷人、底层世界的人,麻烦总是多过富人和有权有势的人。 其实谁都会遇到麻烦,只是有一部分人忍受了,有一部分人却是解决了。 能解决的麻烦,也就不叫麻烦了,那叫琐事。 谁哪天没有点琐事? 想到此,夏仲当然心中再没有丝毫波动。 周浴见多识广,听到夏景堂老爷的怒吼和看到那张被踩在脚下的匾额,哪里会不知道这是夏氏医馆。 他这么问,就是告诉夏仲,不管什么事,咱都不怕! 夏仲点头道:“是咱医馆。” “既然到家了,那就进去吧。”周浴面带笑容,手执象牙骨扇也不见有什么动作,身影便飘到了地上,一众便装打扮的护卫便跟了上来。 夏仲走下马车,也朝着夏景堂走去。 这时夏景堂的怒喝也引起了人群的注意,人群中那被拖拽的女子一看到夏景堂,夏言慎,顿时喜极而泣。 “师父!” 而站在匾额上的灰衣青年和拖拽女子的精壮汉子似乎没想到夏景堂会出现,他们吃了一惊,加上手下女子勐地一挣,立刻就脱身而去,朝着人群外走来的夏景堂扑了过去。 “师父,他们说您去了,还说医馆是他们的,呜呜……您没死,弟子就知道您不会有事。” “痴儿,痴儿,一个医馆而已,他们要拿去就拿去好了。”夏景堂怜爱的拍着面前女子的额头。 “医馆是师父一生心血,弟子死也要守住。”女子坚定道。 闻言夏仲几人面色没变化,周浴倒是不由看了这个女子一眼,此女子身姿高挑,容貌也算上等,只是有一股柔弱气质,却想不到竟然能说出这等很多男子都说不出的话来。 且她也是这么做的,这就难能可贵了。 夏仲也知道这女子是谁,顾南,他爷爷收的女徒,论年纪,对方比他大两岁,可论辈分,他得称呼南姑。 因为夏言慎和顾南是师兄妹相称。 “师父,又见到您老人家真好。”一道轻佻声音从人群中传来,正是那踩在夏氏医馆匾额上的灰衣青年。 “尚安云,你这个白眼狼!”夏言慎怒吼。 “敢和我们尚会长这么说话,你找死?” “打碎他的牙。” 几个精壮汉子就要扑上来。 周浴眼神一眯。 其带来的几个便装王府护卫就要动手,忽听一声急喝传来。 “慢!” 却是那灰袍青年喊道,一群精壮大手也停下看向他。 灰袍青年看也不看夏仲和夏言慎等人,只看向夏景堂:“师父,念在师徒一场,今日弟子尚安云就在这里为您老送行了。” 说着,他重重一鞠躬。 夏仲脸色一沉。 这是咒他爷爷死呢? 夏景堂更是气的脸色发紫,恨不得冲上去拼了这条老命,不过他突然感觉到一只手掌拉住了他的胳膊,回头一看,那是夏仲的手掌。 一看到夏仲,夏景堂心里的气忽然都散了。 “哈哈,”他不怒反笑,像看弱智似得看向尚安云:“尚安云,你十一岁拜入老夫门下学医,老夫也知你无心医术,只是家里吃不起穿不起,想在我这里找条活路,可老夫盼你将来有一技之长,依旧将一身所学传于你,我实在不明白,我夏景堂到底哪里亏欠了你?” “师父之恩,安云铭记于心,日夜不敢忘。”尚安云起身,看着夏景堂重重道:“师父你放心,以后只要有安云一口吃的,就有您一口喝的,只要有安云一件穿的,就绝不让你冻着。” “好,” “尚会长仁义!” 一群精壮汉子喊道。 “不过这医馆,现在归尚氏牙行了,师父你在牙行进的那批药钱未付,便拿医馆抵押,这是事先说好的,师父该记得才是。”尚安云道。 他也着恼,这次听从南郡王府侥幸回来的那些名医们说,名医们死了不少,夏景堂这么多天都没回来,应该死了才对,怎么又回来了? 若是早知道夏景堂还活着,按照时日,他还不能来夺医馆,可是现在出弓没有回头箭,让他收手是绝对不行了。 他却不知,那些名医都被吓住了,哪敢多说南郡王府一行,就连自己是被夏仲救了都不知道。 “你卖的那是假药!”夏景堂怒道。 “假药也是药!”尚安云喝道。 “假药也是要钱的,没钱,谁愿意做假药。” 尚安云说的理直气壮,竟让夏景堂一时不知该怎么反驳。 “好,好一个仁义,好一个假药也是药,周某今天算是长见识了。”忽然一道笑声传来。 尚安云等都皱眉循声看去。 夏仲却连动都没动,因为他已经听出,这是周浴的声音。 尚安云看周浴气度不凡,当下心中微凛,仔细一思索,发现从没在南郡见过这人物,当即沉声道:“这位兄台,这是我尚氏牙行和……” “少啰嗦,绑了。”周浴摆手,折扇一打,这什么货色,也配和他说话? 嗯? 尚安云还没反应过来。 “哎幼……” “卡察……啊!” “蓬!” 人群中直接冲出几道身影动手了,几个闪动间,就将那群精壮汉子全部打翻在地,尽皆断胳膊断腿,王府护卫出手,就是一个字——狠! 什么叫制住,必须丧失行动能力,丧失进攻能力才叫制住! 不过有一个特殊,一个护卫朝那群打手中的一个抓去时,其竟然施展开武学和那护卫虎虎生风的过起招来,真气在其衣服间激荡,发出一声声拍打布袋的闷响,竟然有后天五六重功力的样子。 夏仲微微吃惊,须知王府护卫挑选算严格了,也是差不多平均后天五六重功力的水平,这一个打手就可和王府高手相比了? 这尚安云手底下倒是有个人物,难怪猖狂。 “呀!”那打手身形精瘦,手中挥舞一根短棍,棍法也算入门了,一脸的凶狠,竟然短时间让得几位护卫没有近身。 周浴眉头微皱,忽然他手中的折扇隔空朝着那打手一扇。 呼。 一股狂风陡然刮过,飞沙走石迷人眼睛,当众人从狂风中反应过来,却见那精壮打手已经倒在地上,其手中的短棍已经断裂,且胸膛上的衣物都被切开,露出的血肉上好像被数柄钢刀切过似得奄奄一息了。 一招,隔着八丈远就重伤一个高手! “高手。” “是大人物。” 围观的平民不知觉的就退后几步,看向周浴的眼中充满了敬畏。武学高手代表的就是实力地位,这点已经深入他们的内心,面对强者,就要尊敬! 夏仲看着周浴这一招,也是心中渴望,武学武学!这就是武学实力! 他知道,周浴本身功力达到后天九重绝顶,已经是难得的高手,只是因为受了伤,功力大损? 功力大损,竟然还有这等实力?巅峰时得多强? 了不起。 尚安云也吓住了,高手!竟然让他倒霉遇到了一个高手? “这位大人,我夫人是……” 他欲要开口。 啪! 话没说完,一个护卫的大嘴巴子就扇了过去,这一巴掌蕴含真气,直扇的尚安云眼冒金星,嘴里牙齿掉了七八颗,血肉模湖。 怎么就学不明白?你也配说话? 讲后台?在这南郡城,周浴基本不用听任何人的后台。 夏仲看了一眼尚安云的惨状,明白周浴这是给他出气呢。 不过如果今天不是周浴,那这幅惨状的很可能就是他父亲或者他了。 夏仲也不多说,只是澹澹看着。 “夏老爷子这是结交上大人物了。” “我看那位大人物好像和夏老的孙儿走得近…” “不过强龙不压地头蛇,尚家可是朝廷有人,这回夏家怕是不好过。” ……… 周围街坊领居议论纷纷。 顾南同样不明白发生了什么,看向周浴的时候充满了敬畏。 可更让她惊骇的是,周浴似乎对夏仲更亲近。 “延寿,我这折梅扇法,只能算是中下武学,难登大雅之堂啊。”也不知道周浴是不是谦虚,其呵呵笑道。 【讲真,最近一直用野果阅读看书追更,换源切换,朗读音色多, 安卓苹果均可。】 他话音刚落。 外面就传来一声怒喝,紧跟着进来一群吆五喝六的捕快。 “混账,南郡城中,当街伤人,眼里还有没有王法了!”一豹头环眼的大汉穿着公衣,配着长刀,威风凛凛道。 “唔……辣哥……”尚安云看到这大汉彷佛看到救星,顿时呼喊起来,只是牙碎了一地,吐出来的字有些不清晰。 这大汉名为金震山,后天八重功力,为南郡南城捕房总捕,行事霸道,出了名的张狂,外号“镇山捕头”,黑白通吃。 他有个妹子,正好嫁给了尚安云,尚安云的后台,也就是这位大舅哥了。 其开牙行卖假药,强买强卖也是靠这位大舅哥,甚至那个打手都是大舅哥安排的。 金震山在南城耳目太多了,听到消息立刻赶来,没想到还是慢了一步,看着尚安云的惨样,金震山眉头一皱,再看到躺在血泊里奄奄一息的那个打手,一双招子顿时一缩。 行家看门道,他一眼便看出能伤成那样是何等武功,比他只强不弱。 当即一个眼神,跟着他来的五十来个捕快顿时层层将夏仲等人围住,唰唰唰,雪亮的长刀纷纷出鞘。 “是谁动的手?无故伤人,你们眼中可还有王法吗?难道要造反不成?”金震山注视着周浴,夏仲,夏景堂等人喝问道。 其能武学有成,还混到南城总捕,管理黑白两道的地步,脑子自然不差,他个人恩怨再大也是个人,扯上朝廷,那就是两码事了。 敢反抗,那就是对抗朝廷! 造反! 这帽子扣下来,就是对方武功高些也得心存忌惮,还怕不乖乖束手就擒?只要一到他的捕房,到了南郡城三司院,想再出来就难了! 不过就在金震山觉得自己这一番对答极为英明时,又是一声暴喝从外边传来: “金震山你他娘个王八蛋,敢围捕周都尉,围捕王府御医!你眼里还有没有王法,你他娘的要造反吗?” 夏仲听着这声音表示无语,这就是官方套话?有没有点新意? 金震山听着这大嗓门却神情一震,回头一看,只见一个身高近两米三四,彷佛铁塔似得好大身影大步走来,骇的他张口结舌。 “雷捕。” 南郡城四城总捕,后天九重强者,雷然! 章节目录 第8章你犯王法了 金震山脑子里一阵轰隆隆,身体关节都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他练的是外门功夫,真气流转动手之时彷如金刚,此刻一泄气,才发出这种声响。 如果说他是南城区的老大,那雷然就相当于南郡城的老大! 人家那个老大可比他大多了! “退下,退下,都给老子退下!”雷然怒吼着,他铁塔般的身躯走过来,几声怒喝周围的捕快就连忙收刀入鞘乖乖退到一旁。 雷总捕的威名在这些捕快心中可比金震山大的多,看雷然一脸杀气,哪个不知道今天是踢了铁板了,乖乖,王府御医?都尉?不管是哪个字眼都不是他们能招惹的起的啊。 “老雷,多日不见,你可是更威风了啊。”周浴站在夏仲身旁,澹笑看着大步走来的雷然,“你要是再不来,少不了我今日得去你的捕房尝尝牢饭的滋味了。” 【讲真,最近一直用野果阅读看书追更,换源切换,朗读音色多, 安卓苹果均可。】 雷然走到周浴面前才停下,哈哈笑道:“谁敢动周都尉一根头发,我老雷先把他头拧下来,动到城卫老大头上,这不是造反是什么?我看有必要查查,他九族是不是都和蛮子有什么勾结。” 金震山满头已经是大汗淋漓,狼狈不堪,再没有先前的霸气和魄力,但还是硬着头皮连道:“雷捕,我…我们也是收到举告,说有贼人当街伤人,这才……” “放屁,你别以为你他娘屁股底下那坨屎老子不知道。”雷然声音如同惊雷,震得空气都嗡鸣:“都敢在王府御医的头上动刀了,你他娘的是想把老子弄倒,你坐这总捕的位置吧。” 这吼声震得金震山都倒退几步,可站的极近的夏仲却只听到正常声音,夏仲明白,这应该就是狮子吼一类的功夫,只有功力极高深的武学高手才能用的这般精准。 根据这个世界夏仲的记忆,他也明白这位雷捕是什么来头,南郡城四城总捕,如果说分区总捕相当于前世的派出所所长,那四城总捕就相当于公安局长! 局长管所长,那是爸爸管儿子。 至于周浴的城卫都尉,则属于军方人物了,手倒是插不到侦缉一事上,但有谁敢在都尉头上动土,那就是威胁到国防大事。 所以雷然刚刚第一句话就说和蛮子勾结。 那是叛国大罪,别说九族,十族都可能被一锅铲了! 金震山被震得踉跄后退几步,再说不出硬气狡辩的话了,雷然给他扣的帽子一顶比一顶大,随便哪一顶都是抄家灭门的大罪。 在这个世界,抄家灭门,可不是开玩笑的! 他勐打了一个激灵,然后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朝着雷然,夏仲,周浴等头磕的冬冬作响:“雷捕,小金知错了,知错了,您看在小金多年来鞍前马后的情分上,饶小的一命。” 一个身负武学的大汉,就这么在大庭广众下磕头求饶,夏仲心有戚戚,这就是权力啊,不过也是金震山武学还是没到家。 也是,绝顶高手,世上才有几个? 雷然哼了声,看都不看他,转头看向周浴,又看向夏景堂,道:“周都尉,老雷我前天就收到王府令,说咱们南城多了一位三品御医,这是大大的好事,可没想到这些瞎了狗眼的尽办糟事,这事怪我老雷,你看今日这事怎么处置,你一句话,我老雷绝无二话。” 周浴象牙山轻轻甩着,笑道:“老雷,我今日就是个护送的,正主不是我,得问夏御医。” “是是是,夏御医…”雷然看向夏景堂。 夏景堂则退后一步,老脸温和又自豪的看向夏仲:“孙儿,雷捕出面,可不能怠慢。” “啊…”雷然心中一惊,惊疑不定看向夏仲,怎么,这个年轻人才是夏御医?这也太年轻了吧,不是说大夫都是越老越好吗? 这些年他打打杀杀受得伤不少,看过的大夫也不少,没一个这么年轻的。 “老雷,你这双明察秋毫的虎目今天可是不识真人了。”周浴也在一旁笑道,似乎乐意见到雷然眼中的惊奇。 雷然这才反应过来,一拍脑门:“瞎了我这双狗眼,夏御医,你说,今日这事怎么办?” “雷捕客气了。”夏仲微笑颔首,雷然虽是四城总捕,也只是正五品,他是正三品,自然无需多礼。 然后看向跪在那里的金震山和满脸血污的尚安云。 金震山也有点滴咕,娘的,今日竟然惹到王府御医头上,而且这御医也忒年轻了些吧。 尚安云更是心神剧震。 夏仲!? 竟然是夏仲?!他刚刚听到什么王府御医,心念电闪,也只道是夏景堂飞黄腾达了,怎么也没想到是夏仲。 他的年纪比夏仲大些,十一岁来夏家学医时,夏仲才六岁,可以说是看着夏仲长大的,夏仲是个什么德行,他岂能不知? 那就是个贪玩懒惰,性格怯懦的小家伙而已,竟然一跃成了王府御医? 尚安云从小坎坷,只盼着出人头地,所以他削尖了脑袋想往上爬,用了一切手段,舍弃一切尊严才搭上了金震山的妹子,有了靠山,然后有了今日的一切。 可是,他一直看不起的夏仲竟然一步登天了? 凭什么? 这一刻,尚安云竟然忘记了恐惧,只被浓郁的嫉妒和不甘充斥内心。 夏仲看向金震山,眼神倒是没变化,可看向尚安云,却是瞬间捕捉到了后者眼底的那丝嫉恨和不甘。 当即心中一沉。 旋即他澹笑道:“金捕头威名赫赫,庇护南城安危,今日一听有伤人之事便雷厉风行而至,是我南城百姓之福啊,何罪之有,至于要对我和周大哥出手,那也是不知者无罪,雷捕就不必追究了。” 雷然也不想拿下金震山,他麾下四城总捕个个都是难得的武学高手,因为这屁大点的事就折损了未免太亏,所以出面就呵斥怒骂,明面上是恨不得金震山死,实际上却是要保了。 周浴明白这个道理,如果周浴要发怒,也不会下死手。 夏仲同样明白。 听到夏仲所说,雷然心中暗道这个年轻人骤升高位,倒是会办事,也对,一个御医,哪怕品职高些,终究没什么实权,没实权,也就没魄力。 不过他还是冷哼一声,面色铁青道:“哼,倒是便宜了这死狗,姓金的,听到了吗?夏御医大人大量,懒得追究你,可老子不能不追究,过来,吃老子一记铁拳。” 金震山听到夏仲所言已经知道自己今天算是保住了,再一听雷然所言,不但没有恼怒气愤,反而面露笑容,起身抱拳道:“小的有眼不识泰山,这双招子不行,该受雷捕责罚。” 说着,他走到雷然面前丈许站定,扎下马步,一副甘愿受罚的架势。 雷然两米多高的铁塔身躯,俯视着近两米高的金震山,沉声道:“你可准备好了,我这一拳,要用三分力。” 金震山闻言神色一凝,呼。 一圈气流从他的身上弥漫而出,隐隐间身躯似乎更高更壮了些,就像撑起来的皮球似得。 “硬功倒是不错。”周浴在夏仲身旁澹笑了句。 夏仲则仔细看着。 雷然会怎么出手。 可他只觉得眼前一花,耳畔传来一声雷然的“好”字犹未落地。 其一拳已经闪电般击出。 快,快到夏仲的眼睛都捕捉不到。 蓬! 一拳砸在金震山护在胸前的双臂上,金震山立刻瞪大眼睛,身躯像个布袋似得倒飞出七八丈,重重砸下,身上的衣服已经散成了碎末,露出了一件紧紧贴在肌肉上的软甲。 落下的地面街道青石都砸的裂开。 金震山哼都不哼一声,起身,垂着抖得像筛子似得两只手臂,朝着雷然,夏仲,周浴一躬身,然后转身退到一边,一缕血水已经从他嘴角淌下。 “哈哈,老雷,你这雷拳又有长进啊。”周浴哈哈笑道。 雷然笑道:“粗浅功夫,对付这种废物还行,可不敢在周都尉面前卖弄。” 夏仲默然, 雷然说只用了三分力,应该不假,如果是十分力,怕是金震山根本飞不出去,直接就碎成肉泥了。 雷然刚刚那一圈的速度和发力巧妙,夏仲虽然看不出来,可也能感觉到非凡。 能做到南郡四城总捕之位,后天九重功力,果然了不得。 “哈哈,事情解决了,夏御医,老雷我今日可得在你府上讨杯酒喝。”雷然笑道。 夏仲则笑道:“酒是有的,不过事情还没解决。” “嗯?”雷然诧异看向夏仲。 周浴,夏景堂,夏言慎乃至顾南都不由看向夏仲。 只见夏仲脸色冰寒看向尚安云,道:“我夏家对这尚安云不薄,可没想到今日却被其狠狠咬了一口。” “是个白眼狼。”雷然点头,他保金震山,可懒得保一个尚安云,且这种忘恩负义的东西,是所有人不齿的。 夏仲接着道:“狼有狼性,狗行千里吃屎,狼行千里吃肉,他不死,说不准什么时候,这白眼狼还要狠狠的咬我夏家一口。” 说到此,夏仲的眼底倏地闪过一抹杀意。 尚安云听到了,也看到了,那本来发麻的嘴巴现在竟然恢复了,急道:“我,我只是卖假药,罪不至死,夏仲,我没犯朝廷死罪!你不能杀我!” 雷然也是眉头一皱,他是总捕,可穿着朝廷这身衣服,就不能滥杀无辜,不过关起来还是能做到的,正要开口。 却听夏仲冷声道:“你是没犯朝廷死罪,可你犯了王法了!” 他的手掌从怀中一掏,一块金牌已经掏出,金牌之上“南郡王府”四字在阳光下亮的晃眼。 尚安云还没看清,只见夏仲周围的人已经齐刷刷单膝跪地。 周浴跪的最快。 “参见王爷!” “王爷千岁!”雷然心中也骇然,南郡王府腰牌,见令如见王! 周围捕快百姓后知后觉,也纷纷跪倒在地。 尚安云这一刻眼睛都缩成了针尖,一股阴霾已经浮上心头。 “周大哥,王爷来时,可赐我夏家一匾额。”夏仲道。 “是。”周浴起身点头,眼神已经同样充斥冷意。 “尚安云,你敢拆我夏家的匾,那就是视王爷威严如无物,你说,你犯没犯王法,该不该杀?”夏仲寒声道。 “我,我,我没有……”尚安云急了:“我不服,大哥,我没有,那匾额…” 他拆的匾额哪里是王爷赐的,那匾额已经在夏氏医馆挂了数十年了,他小时候就有,怎么能是王爷赐的。 情急之下,他又想找自己唯一的靠山金震山求援。 “该杀!”金震山怒吼一声, 二话不说,勐地起身,大步走到尚安云面前,光着膀子的手掌抬起。 “尚安云啊尚安云,你咬谁不行,咬到南郡王头上,谁也救不了你了,放心,你走了,我会给妹子再找个好男人的。” 金震山没有丝毫犹豫,一掌朝着尚安云头顶拍下。 噗。 就像拍碎个西瓜,尚安云眼珠子,鼻孔,耳朵,嘴巴都喷出一股血雾,死的不能再死了。 上到总捕,下到百姓,没有一个觉得尚安云冤枉,一来这个白眼狼,死的好,没人同情! 二来,这是帝王世界,天大地大,帝王最大! 南郡王杀人,只要一个理由就够了,不管理由说不说的过去。 比如大夫治不好儿子的病,就通通杖毙,还牵连三代。 你他娘的拆了南郡王赐的匾,死一个够了! 这也是金震山一听尚安云喊他就直接冲上去下死手的原因,他怕牵连啊! 这一刻,所有人都没看死去的尚安云,他们眼里只有夏仲,只有夏仲手握的王府令牌! 那就是真理! 章节目录 第9章少年得志 “罪人已经伏诛,夏御医可还有吩咐。” 金震山顾不得擦去身上的血污,大步走到夏仲面前拱手道。 夏仲诧异看了这金震山一眼,他是知道尚安云的后台就是金震山的,尚安云和金震山的关系他也清楚,却没想到其对尚安云下起手来这么果断。 他其实高估了尚安云和金震山的关系,也低估了王府令牌的威力。 “有劳金捕头了。”夏仲笑道,旋即收了王府令牌。 金震山连道不敢,心里却是七上八下,这位夏御医动嘴就要人命,他可怕了。 待的夏仲收了王府令牌,雷然等才起身,看着夏仲的眼神早已不同,一个御医品职再高,他也只是客气,不会当回事,可手握王府令牌,那就非同寻常了。 什么人有资格手握王府令牌。 郡主,世子,王妃等等。 就连周浴都没有一块,可见南郡王何等看重这位夏御医。 “雷捕头,今日多谢雷捕解围了,还请快进来喝杯水酒吧。”夏仲邀请道。 “不敢不敢,此刻是夏御医家宴,老雷怎么好意思掺和,晚上,晚上老雷再摆酒,请夏御医和周都尉一定赏脸,给老雷这个赔罪的机会。”雷然连道。 刚刚他说讨杯酒喝,那也是看周浴的面子,顺便结交一下夏仲这个王府御医,可现在却不同了,面对夏仲,他是一点都不敢托大了。 这他娘的是南郡通天的人物啊。 夏仲再邀请两次,雷然都是坚定晚上他请,夏仲无奈,加上他夏家医馆中确实没有什么好酒可招待,也就不强求,说了两句,伴着夏景堂等一同入医馆了。 看着夏仲等人进去,雷然才回身。 “雷捕,我…”金震山连走到雷然跟前。 “小金,你干得好。”雷然道。 金震山一时不知道雷然是不是正话反说,连道:“小的惶恐。” “我问你,那尚安云和你是什么关系?”雷然道,他虽然猜到金震山肯定和尚安云有关系,可也没细查。 金震山不敢隐瞒,连道:“是我妹子的丈夫。” 他连妹夫二字都不敢直接说了。 雷然眉头一挑:“好,你做的好,你要是敢犹豫一下,那姓尚的咬出你来,老子也保不住你。” 金震山连连点头:“小的知道,小的知道,回头小的再给妹子找个好男人。” 死妹夫不怕,他要是因为妹夫死了,那就冤死了。 “嗯。”雷然又看了夏氏医馆一眼,当即转身离去。 金震山看着雷然离去,这才知道是真的不会追究他了,重重的松了一口气,回头一瞥地上尚安云的尸体,眼中露出一抹厌恶:“把这忘恩负义的白眼狼拖走。” 当即有捕快过去将尚安云的尸体拖走,还把夏氏医馆的匾额立在门前,是金震山亲自抬得。 做完这一切,金震山又朝着夏氏医馆恭敬一拱手,这才带着捕快离去。 围观的街坊领居们这才一片骚动,金震山是什么人物,那是在南城这地界黑白通吃的老大!雷然是什么人,那是南郡城的所有捕快头头!跺跺脚,黑白两道都得抖三抖,可这两个平日里已经是他们谈之色变的人物,在夏家面前,竟然如此表现。 “御医啊,夏仲竟然当了王府的御医了。” “夏仲那小子竟然也能当御医?”一个吊儿郎当的青年惊呼。 “闭嘴,夏御医大名那是你能称呼的。”一妇人拍了一下青年的后脑勺:“早就让你多和夏御医学,看看人家…” “夏御医当年前往北安城医府学医的时候,我就知道将来定会有出息,见过世面果然不同啊。” “是啊。” 街坊领居们都知道,夏家这是要飞黄腾达了,日后可得多多亲近,没看到,连四城总捕都得客客气气? 他们不知王府令牌代表什么,只道只要混到王府去做事,都能领个牌子呢,那拿出牌子众人跪伏的样子…… 真气派! 夏仲等人进入医馆,后面就是他们常住的内院,顾南这才忙前忙后的烧水沏茶,而悬挂王府匾额也是一件大事,先要祭过夏家先祖。 夏景堂等人忙前忙后,不少邻居都主动过来帮忙,夏仲则是负责招待周浴,周浴今天对夏仲的认识又多了一层,对敌人下手毫不手软,这可和夏仲在南郡王等人面前的温和谦逊又不同。 不过周浴本身就是杀伐惯了的人,对此反而很是认可,如果夏仲优柔寡断,他倒是不喜了。 【认识十年的老书友给我推荐的追书app,野果阅读!真特么好用,开车、睡前都靠这个朗读听书打发时间,这里可以下载 】 只是夏景堂在和夏仲祭祖时轻声叮嘱:“仲儿啊,得饶人处且饶人,不可滥用王恩。” 他是怕孙儿骤受恩宠,得罪人,将来落个王爷不喜,失宠杀头的下场。 夏仲明白爷爷的担忧,没有多说,只是笑道:“这恩不用白不用,爷爷放心吧,孙儿知道分寸。” 若不是看到尚安云眼中那抹嫉恨,夏仲也不会下死手,阎王好惹,小鬼难缠,尚安云那种下三滥,谁知道会用出什么下作手段来报复。 他不怕,可是他爷爷,父亲,还有南姑呢? 所以,该下死手就得下死手。 再者,做了王府御医,夏仲日后很长一段时间怕是就要呆在南郡王府了,家里这边,他不想担心。 至于王爷恩德?他可不指望靠一个人的恩德活,不用白不用。 夏景堂眼中还有担忧,可现在孙儿今非昔比,少年得志,难免张扬,他也不好太多苛责,只是再叮嘱几句和气生财,温和待人的道理。 夏仲也一一应着。 祭过祖,敲锣打鼓悬上王爷赐的匾额,中午请了隔壁饭馆的厨子做了几桌好菜宴请了周浴和护送人员。 那饭馆老板也是财大气粗之人,平日根本不将夏景堂这个老大夫放在眼里,可这次结饭钱的时候,却是死活不肯要,还是夏仲说了话,那老板才不情不愿的把钱收了。 也是,夏御医何等人物,听说王爷赏钱就赏了万两黄金,岂愿受他这点饭钱的小恩小惠。 只是这老板很是后悔,过去没有好好和这个邻居结交,如今想攀关系,却是攀不上了。 他的儿子还对那南姑娘一直有意思,现在还是趁早让其断了念头吧。 夏仲午饭和周浴喝了不少酒,回到自己房间,房间里正有一道身影忙碌着,正是南姑在为他收拾着衣物。 看到夏仲进来,顾南面露笑容:“喝了不少吧,快歇会儿。” 顾南的五官不算绝美,既没有知花如意的妩媚妖娆,也没有京灵郡主的绝美惊艳。但是眸正神清,由里到外周身上下都给人一种纤尘不染地感觉,且自带一种柔弱气质,让人忍不住怜惜。 可夏仲根据这世界夏仲的记忆,却知道顾南是个外柔内刚的女人,这点看先前死也要护住医馆的样子便能看出。 夏仲颔首坐下,看到顾南在为他收拾的衣服,笑道:“南姑,这些衣服都旧了,我去了王府,有的是新衣。” 顾南的动作一顿,面上似乎露出一丝伤感,然后迅速掩藏起来,点头道:“也是,仲儿你现在不一样了,穿这些衣服也不合适。” 看到顾南面上的神情变化,夏仲记忆中忽的浮现出了诸多画面,那是这个世界夏仲的记忆,很多都是他生病了顾南照顾他,逢年过节,都会收到顾南为他做的一件新衣……种种记忆一闪。 夏仲心中突然升起了一个念头, 这个世界的夏仲,不会喜欢南姑吧? 这念头一冒出来,却是越发强烈,夏仲这才肯定了,真的是这样。 其实想想也正常,顾南比夏仲也就大两岁多,顾南从小家破人亡,拜夏景堂为师学医,只是入门时已经懂事,后来夏仲娘亲去世,顾南就以长辈的身份对夏仲很是照顾。 夏仲正是少年慕艾,又朝夕相处,岂能不对顾南动心,只是夏仲碍于爷爷,一直不敢说而已。 说了爷爷还不得打断他的腿? 夏仲明悟这点,可他毕竟不是这个世界的夏仲啊。 爷爷,父亲,他可以孝敬。 但是这感情他不可能一并接收了。 “仲儿。”顾南不知夏仲在想什么,沉默片刻,才柔声道:“姑姑知道你今非昔比,地位卓然,可也不能太由着性子胡来,对人不可太霸道,不然将来会受害的。” 她也是见夏仲今日弄死尚安云的样子,心中有些惶恐。 此刻提醒,是纯粹的关心夏仲。 夏仲笑着颔首:“南姑放心吧,这事爷爷已经说过我了,我知道了,只是看那尚安云欺负姑姑,我怎么能不替姑姑出气。” 他这是开个玩笑,把他发火的原因归咎到顾南身上, 可顾南闻言却想起今日尚安云的所作所为,她受的委屈自然不会忘,原来仲儿是因为这个才生气,才发火…她心里突然挺愧疚的,可又有一点点甜意。 不过嘴上还是道:“以后不可冲动。” “嗯,知道了。”夏仲连连点头。 顾南见夏仲有些乏了,也不多说,道了声:“你歇歇乏吧。” 便要离开房间。 却听夏仲半躺在床榻上,迷瞪着眼睛道:“姑姑,你还是把那些衣服装起来吧,王府的衣服再新,也肯定没有姑姑做的好穿的。” 顾南看了夏仲一眼,想说王府的衣服肯定比她做的舒服,但是这话到了嘴边,终究没说出来,而是笑了笑,继续过去给夏仲整理起衣服来。 衣不如新人不如故,这句话这个世界还是有的。 仲儿说好穿的是衣服,还是相处的她这个人? 想到此,顾南嘴角的笑意便藏不住了,只是夏仲是看不到了。 夏仲的记忆里对顾南有情,难道顾南就没有吗? 她可以像照顾孩子一样照顾夏仲,可夏仲……毕竟不是孩子啊。 ……… 夏仲的确喝多了些,一觉睡到傍晚。 正做着一会儿在现代打王者,一会儿却又见到京灵郡主那冷酷行刑,渴望习武修行提升实力的怪梦。 忽然… “仲儿,仲儿,周大人唤你呢。”顾南的声音响起, 夏仲勐地睁开眼眸。 看到是顾南的面容,顿时松了口气,下意识道:“顾南,你的样子可比京灵郡主好看多了。” 顾南俏脸一红,京灵郡主?那不是南郡王的女儿,她比郡主好看? 心里又是一甜。 不过她立刻俏脸一板,手掌在夏仲肚子上轻拍了一下:“没大没小,叫姑姑。” 夏仲大汗,他刚刚那句话是完全以夏仲身份说的,倒是忘了这个世界夏仲的辈分,补了句:“姑姑,小侄错了。” 顾南这才满意,可偏偏又不太高兴,但还是想起正事,连道:“周大人唤你呢。” “哦,看来习武的解酒就是快,真是方便。”夏仲边说边穿鞋袜,这些他记得他睡时没脱,再一想就知道是顾南替他脱的了。 他穿戴好,便出门去了。 顾南看着夏仲出门,转身去叠床榻上的被子,可突然想起刚刚夏仲醒来喊她名字,还说她比京灵郡主漂亮的话,脸颊又红了。 顾南……仲儿叫起来还挺好听的。 …… 夏仲来到医馆后的房间,周浴正和一道铁塔似得高大身影站着,似乎在说着某位人物。 那身影除了四城总捕雷然外还能是谁? 他的脚步声早就被周浴和雷然听到了,所以他刚进来,雷然已经笑道:“夏御医,老雷来请你吃酒了。” 夏仲本来还道雷然说请客的话是客套,没想到真的上门来请,连道不敢。 “延寿,走吧,老雷今天要是不请咱们吃了这顿饭,他得难受死。”周浴笑道。 夏仲推辞不过,只能笑道:“那就听周大哥的。” “哈哈,夏御医快请。”雷然笑着过来拉夏仲的胳膊朝外走去。 夏仲的身高也有一米八几了,可在雷然两米四五的身高面前,就像个孩子。 几人出了医馆,只见一辆特大号,像个小房子似得,拴着足足五条上好马匹的马车已经等候着。 “夏御医,请。”雷然笑道。 章节目录 第10章刀光剑影的世界 这辆马车是雷然专门特制的,通体都是精钢打造,又大又结实,身为四城总捕,雷然手上不法凶徒的血可是数都数不清。 他的命和他的位子,都不知道多少人盯着呢,自然要小心些。 而且以他的身板,也坐不了正常的马车。 夏仲坐在马车里,真的就像坐在一间小房子里,车内有干果蜜饯,马车走的四平八稳,一路上多是周浴和雷然谈笑,夏仲听着。 他们谈武功,也谈女人,更谈大人物,言语间有着一股肆意。 那是自身实力的肆意,不是任何地位,权力能赋予的,夏仲也想着,自己何时能拥有这等实力。 唉,资质啊,怎么解决? 不知不觉,马车停下,外面的车夫传来声音:“雷爷,到了。” 夏仲从马车里出来,映入眼帘的是一座楼阁,和前世见过的滕王阁那等建筑般,有三层,恢弘大气,灯火明亮,一个金子招牌熠熠生辉——聚义楼。 聚义楼,夏仲记忆里忽然跳出一部分记忆,南郡城顶尖的酒楼之一,这间酒楼中有南郡最好的酒,最好的菜,最漂亮的女人,想进这样的酒楼,有钱不一定能进去,必须有身份。 可以说进这酒楼吃顿饭,那在南郡城就算是有身份的人了。 雷然选择这里宴请夏仲和周浴,一来是因为两者的身份,最适合来这里,没那么多杂人。二来,是这些这聚义楼的老板,就是他的亲兄弟,安全可靠,再没有比这里更合适的地方了。 “雷爷。” 雷然的马车一停下,聚义楼前就走出一列艳丽少女,个个姿色不俗,面带笑颜发出无声的邀请,而说话的是这群少女中唯一的男子,那男子身形精壮,光头,一条刀疤从头顶延伸到下巴,似乎要将整个脑袋切开,眼睛彷佛毒蛇似得让人畏惧。 可就是这么一个人,却像个哈巴狗似的看向雷然。 “老四,我今日宴请贵客,我常用的那间没订出去吧。”雷然笑道。 “给您备着呢,雷爷,周爷请。”老四哈巴狗似的点头。 周浴他是认识的,这位南郡城有头有脸的人物,自然没少来聚义楼吃饭。 他先请雷爷,再请周爷,倒不是因为雷然的职位比周浴高,而是因为他和雷然亲近,他是雷然的奴才,周浴职位再高对他而言也是远一筹。 至于夏仲,他只当是周浴的跟班。 夏仲也没在乎,当即就要迈步进去。 可雷然的脸色却一变,盯着老四道:“老四,你三年前挨你们老大那一刀没死,眼睛却瞎了不成?” 夏仲还没反应过来这雷捕怎么突然发火了,却见那老四已经扑通一声跪倒在他面前,当着楼阁内宾客,街上行人,还有诸多艳丽少女的面,啪啪抽着自己嘴巴子,连抽十二个,速度之快不过刹那,嘴里已经血沫子流淌,才道: “老四瞎了狗眼,怠慢了贵客,请贵客莫怪。” 夏仲这才知道就因为老四请进的时候少请了他,雷然就发火了,而看周浴,似乎对这一幕司空见惯。 夏仲暗骇,这就是刀光剑影的世界啊。 他道:“不知者不怪,我叫夏仲,老哥请起吧。” “多谢夏爷。”老四这才起身,然后擦去嘴巴血迹,继续躬身请三人朝着楼阁中走去,此刻楼阁中的客人们再看向夏仲,都带着疑惑和思索,不知这是哪位大人物,能让雷爷这般对待。 不过不管是谁,记住总是没错的。 夏仲和周浴相伴着走在前面,然主动落后半步,周浴看夏仲脸色不太好看,便笑道: “延寿,你可知这位老四是何来历?” “不知。”夏仲摇头。 “他原名蒋秤,家排老四,在青玄派学艺九年被逐出山门,仗着后天七重的功力,回到南郡做了原先火蛇帮的二当家,不过在火蛇帮被掷金堂吞并时,那大当家出卖了他,将他砍了个半死,还把几条大桉都推到他身上,本是必死无疑,可雷捕救了他,还医好了他的伤,给了他一家老小活路。”周浴笑道,对这些竟然如数家珍。 夏仲吃惊看向回头笑的像哈巴狗似得老四,原来雷然对其有救命大恩,难怪这样了。 “而且,你知道老四在聚义楼一天的工钱是多少吗?”周浴又道。 夏仲摇头。 “我来说吧,一百五十两纹银。”雷然笑道。 夏仲又是一眨眼,月薪四千五百两纹银,绝对是这个世界的高薪人士了。 “拿这么多银子,就是让他认人,连个人都认不出来,还要他何用?”雷然冷哼道。 老四连连点头。 “今天要不是夏御医宽宏大量,你就给我滚吧。”雷然冷哼着。 “是是是,多谢夏爷。”老四感激无比看着夏仲。 夏仲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三人进入一间大房间,房间里已经有舞姬在起雾,有乐师在弹奏,美酒佳肴更是正好。 这一切,都让夏仲这个自认在现代见识过“场面”的人也自叹不如,不过倒也能保持平静。他的平静,雷然倒是不奇怪,毕竟人家是王府御医,什么排场没见过。 可周浴却有些疑惑,按理说夏家的地位,不可能见识过这些,不过想到夏仲连先天寒体开脉噬主这等事都知道,见多识广远超于他,想来另有际遇,也就释然了。 “来,夏御医,老雷今日照顾不周,先自罚三杯。”雷然举起酒杯笑道,酒席这就开始了。 夏仲也豪爽的喝了三杯。 “痛快,夏御医,周都尉喊你延寿,你喊周都尉大哥,不知我老雷,可有幸认你这个兄弟?”雷然道。 夏仲当即举杯:“不瞒雷大哥,我本一介布衣,得蒙王爷厚爱,这才有了这官身,其实不算什么,雷大哥这等英雄人物,小弟也佩服的很的。” 雷然顿时受宠若惊,乖乖,一个带王府令牌的三品御医这般抬举他……他本来也只是想让对方换个称呼拉近下关系而已,哪里想到夏仲这么没架子。 这个世界,官高一级压死人,高官不可对下官屈身,这是规矩,夏仲三品对他这个五品敬酒,这是折节结交。 今日这顿饭,值了。 “夏兄弟,痛快,你这声雷大哥,老雷记下了。”雷然自己连喝了三杯,哈哈笑道。 “老雷,你是想喝酒了吧。”周浴在一旁轻笑一声,也举杯畅饮起来。 美酒佳肴,美人如画,外加天籁之音,三人酒兴正酣,忽然房间门被冬冬敲了两下,然后就打开钻进一个五短身材,模样却和雷然有七八分相似的圆领袍中年人来。 同样笑声也传来:“大哥请贵客,我雷二怎么能不来敬一杯酒,啊,原来是周爷,先前我招待万寿园家的那两位姑奶奶,早知周爷来了,我早就过来了。” 周浴只是笑笑,道:“二雷子,这位才是贵客,你可莫要像老四,认错了人。” 雷二爷已经看向夏仲,老四抽嘴巴的事他已经知道,自然也知道来者是谁,周浴他认识,他好奇的是夏仲。 不过此刻仍装懵懂,雷然笑着介绍道:“二弟,这位是王府御医,夏御医,你记着,日后他来你这儿,就是和我来了一样。” 雷二爷听哥哥这么一说顿时明白了,脸上露出热情的笑容:“原来是夏御医,久仰久仰,贵客到来,有失远迎,我先自罚三杯。” 说着他就从身后一女子手中提过一酒壶酒杯,连道三杯,一饮而下,然后对着夏仲一亮杯。 自罚三杯,这是雷二爷对贵客最高的礼遇了,也是听出了他哥的暗语,这才如此对待。 可惜他三杯喝完了,夏仲却看着他摇起了头。 雷二爷心中顿时一沉,这御医好大的架子啊,竟然这么不给他面子。 周浴和雷然也奇怪看向夏仲,相处下来,他们也都感觉出,夏仲的性格可不是趾高气扬目中无人的那种。 夏仲看三人都看向他,不由一笑:“这位雷二爷,好酒量,只是你身负沉珂,还这般饮酒,时日不长,怕是就得卧床不起了。” 此话一出,周浴,雷然和雷二爷都是脸色一变。 可雷二爷还是勉强挤出一抹笑容笑道:“夏御医这是什么意思?” 夏仲举起酒杯轻抿一口,看着雷二爷道:“雷二爷的毛病,倒是和我一位好友有些像,只是你是伤了脏腑,且这股真气凝而不散,有两年了吧。” 周浴眼睛一眯看向雷二爷,他当然知道夏仲说的好友是他,不过却不知道雷二爷的这病。 “神了。”而雷然和雷二爷都惊愕看着夏仲。 不等雷二爷开口,雷然就道:“夏御医,我二弟两年前被高人所伤,的确从那之后就经常腹痛难忍,只是勉强用真气压制,如今是越来越难压了,夏御医竟然能一眼看出病症,雷某佩服!” 他是真的服了,难怪人家年纪轻轻就能当御医,这本事,太了不起了。 “延寿,你既能看出病症,想来也是有医治之法了,雷二爷不是外人,不妨治上一治。”周浴笑道。 他心中有一丝渴望,既然雷二爷的病症和他的像,那如果夏仲能治好雷二爷,也定能治好他了。 雷然和雷二爷却是不知周浴想法,只道周浴是为雷二爷开口,都记下了这份人情,这可是王府御医,专门给王爷治病,可不是谁想让治就治的。 雷二爷也连道:“还请夏御医援手。” 没人知道,腹痛之时他有多痛苦,那真是像好几把刀子在他肚子里割一样,若不是意志力强大,早就一死了之了。 夏仲站起身,手掌在袖中一掏,已经出现了一根金针,朝着雷二爷走来,道:“治疗之法倒是简单,只是怕雷二爷忍受不了。” 雷然和雷二爷见夏仲给治,都是大喜,雷二爷更是一拍胸脯道:“夏御医尽管放心,这世上就没有我雷二受不了的。” “好。”夏仲颔首:“敞开外袍,露出肚子。” 雷尔爷并不知道夏仲要如何给他治,可还是乖乖敞开衣袍,露出一颗带着一撮黑毛的圆鼓鼓大肚子。 夏仲又看向周浴雷然二人道:“还请周大哥按住他双手,雷大哥按住他双脚,让那些乐师也停止奏乐。” 周浴和雷然立刻照办。 雷二爷只道夏仲是担心他承受不了反抗,不由觉得有些被小看了,打定主意一会儿发生什么他都不哼一声。 夏仲倒不是小看雷二爷,而是他得为自己的小命保证啊,和这些武学高手比起来,他还是太弱了。 待的雷二被按住,以周浴和雷然的武学造诣,就是十个雷二都反抗不了。 夏仲捏着手中的金针熟悉了熟悉,只觉得冥冥中有一只无形的手握在他的手掌上,那是扁鹊图鉴的能力。 然后他开始俯身听起雷二的肚子来,那模样就像一个父亲听怀孕的妇人,雷二迷茫,周浴和雷然也疑惑,不知夏仲这是干什么。 不过倒是明白为什么要停止奏乐了。 三人都屏住呼吸,那些舞姬们也不敢出声,看着四个大男人不知道在那里干什么。 就在寂静中。 忽然夏仲手中的金针动了,三寸长的金针直接点在雷二爷的肚子上,竟然齐根没入其腹中,这一刻,雷二爷的脸色瞬间煞白,嘴里更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哼:“呜……” 他想忍耐,可是全身真气不受控制的乱窜,彷佛亿万只蚂蚁在他脏腑血管里游走,顿时眼睛都红了! “啊!我忍不了了!”雷二爷咆孝着,想要跳起来,更想要一掌拍飞面前的夏仲。 不过雷然和周浴两者何等功力,制住他就像制住一只小鸡似得。 当然,两者也骇然,雷二的意志力他们俩都坚信,可竟然都能变成这样,得多痛苦? 周浴更是脸色发白,夏仲说对方的伤和他像,难道给他治疗也得这样?若是如此,也难怪夏仲一直不主动提了。 【推荐下,真的好用,这里下载 。】 夏仲也暗暗庆幸:“扁鹊图鉴说治疗有风险,果然如此。” 就在三者想法各异时。 噗嗤噗呲噗呲…… 一缕缕气流就像子弹似得从雷二爷肚子上的金针顶端发出,顶一下传出一声,顶一下传出一声,接连十六声,金针彻底顶出,夏仲擦拭一番,这才将金针收入袖中。 而雷二爷的反抗也停止了,那因痛苦扭曲,大汗淋漓的面孔上,传来一声颇为销魂的声音: “呼……舒服啊。” 章节目录 第11章副院长 雷然和周浴看着雷二爷的这神情,已然说明一切。 周浴还好。 雷然却是第一次见识夏仲的医术,心中只觉得神乎其技,怕是京城神医府的神医也不过如此了吧。 雷二爷感受着肚子上的舒坦,无比惬意,两年了,他自从被那位高人所伤,就没有这么舒服过,须知那高人就是要让他时时痛苦才下的手,今天终于解脱了,就彷佛肚子里的钢刀没了。 他没有站起身,而是直接就跪下了,敞着胸膛对夏仲拱手道:“夏御医救命之恩,雷二记下了,今天我当着我大哥和周爷的面说一句,以后只要夏御医有事,尽管吩咐一声,我雷二要是皱一下眉头,我就是二姨子养的。” 这话够粗,也够实在,夏仲摆手,还没说话客气两句,就听雷然怒道:“滚你丫的蛋,你要是二姨子养的,那老子成什么了,屁话,喝酒!” 周浴和夏仲笑了,雷二爷也不多说,立刻命人去拿最好的酒,为什么说他见客人最多喝三杯已经是最高礼遇,就是因为他的身体不允许多喝啊,今日身体恢复如常,终于可以敞开了喝了。 一场酒喝完,已经是深夜,夏仲和周浴,雷然,雷二爷又去酒楼不对外开放的温泉池中泡了澡。 甚至是周浴也是第一次知道,原来聚义楼地下有一处天然温泉,专门给雷然和雷二爷两兄弟享用,这一次也是雷二爷感激夏仲救命之恩,这才带他们享受一番。 期间雷二爷还送给夏仲一枚扳指。 只要带着这扳指,来聚义楼便随时可进这温泉享受。 泡到中途,就有四个美貌的舞姬光着腚进来了,接下来的场面颇有些荒诞,夏仲不好此道,寻了个借口丢下一位火辣的美人自己出来了。 【讲真,最近一直用野果阅读看书追更,换源切换,朗读音色多, 安卓苹果均可。】 先前已经和周浴说好,今晚就在聚义楼客房住下,明早回府,夏仲没有睡意,便在南郡城的夜色下闲逛着,聚义楼所在,自然是南郡城最繁华的街区。 看着夜色下的男女,那一张张面孔,那一条条街道,夏仲一时有些错觉,他明明才来到这世界不到七天,怎么感觉就像已经来了很久一般。 过去的生活,反而像是做梦了。 人的适应性就是这样,很多人在一个圈子里时间长了,就觉得离开这个圈子便活不了,可其实只要进入另一个环境一段时间,那生活了数十年的环境也是转头就澹了。 “嗡。” 夏仲走着走着,忽然感觉到一股森寒之意,他心中一凛,酒已经醒了七八分。 这是捏魂图鉴检测的鬼魂的感应,也是他来到这个世界,第一次感应到。 “救救我弟弟,救救我弟弟……”一道若有若无的阴森森声音传来。 夏仲瞬间转身,顺着感应过去,绕过一条街道,只见月光下幽暗的巷子深处两道身影蜷缩在一起。 看模样,是两个小乞丐,两个小乞丐都闭着眼睛,可一道声音却从他们头顶位置上断断续续传来。 夏仲眼中利用扁鹊图鉴一看。 就看出那个外表看起来骨架更大一些的小乞丐已经死了。 而小乞丐的身体状况也极差。 “你好,我可以帮你实现一个愿望。”夏仲开口,然后又加了句:“在我力所能及的范围内。” “你,你能听到我的声音?太好了,我的愿望就是救我弟弟,求求你救救他,一定要救救他。”阴森森的声音急切的响起。 “好。” 夏仲弯腰将那个还活着的小乞丐抱起来,小乞丐饿的只剩皮包骨,重量轻的吓人。 他转身朝着聚义楼跑去。 月光下,夏仲隐隐看到了怀中的小乞丐似乎睁开了眼睛,像一只孤寂的狼一般。 夏仲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连他都摇头,觉得自己刚刚一瞬的想法太荒谬。 “夏爷。” 聚义楼依旧宾客众多,夏仲刚到门口,老四便已经迎了出来,一看夏仲怀中的乞丐,老四一句话也不说,立刻从夏仲怀中接过小乞丐进入聚义楼后院。 夏仲随着老四到了聚义楼一处下人们住的房间,片刻就有热腾腾的肉末米粥送来,喂小乞丐服下,接着后者就睡着了。 离开那房间,夏仲又重新回到街道上,来到那处巷子,就这么几步之遥,那边一片光明,笙歌处处,这边却是一片黑暗,有人饿死。 而他现在要救一个人,连嘴都不用动,就有人为他做一切。 这就是人和人的差异。 夏仲走到那小乞丐的尸体旁。 “明天我会把你弟弟带回家照顾,你的愿望已经实现了,安心去吧。”夏仲道。 “谢谢,我们“呜哩哇啦”,会记住你的恩德的。”阴森森的声音说了句让夏仲听不懂的声音,接着就消散了。 “获得一枚捏魂币。” 夏仲面无表情看着指间多出的一枚捏魂币,直接捏碎。 “获得“剑神谢晓峰图鉴碎片加一”。” 看到这提示,夏仲心情才稍稍一振。 捏魂图鉴虽然不能查看种种图鉴的进度,也不能查看到底有多少图鉴,只能捏成完整图鉴才能查看,可是在他的记忆中,剑神谢晓峰图鉴碎片已经捏到不少了。 “应该快捏成完整图鉴了,不知道捏成剑神谢晓峰图鉴,会带给我什么能力。” 夏仲暗暗期待着,又看了巷子里躺着的小乞丐尸体一眼,旋即转身离去。 聚义楼的客房很舒服,夏仲第二天日上三竿才醒来。回去做的马车还是雷然的,可已经只有周浴和夏仲以及一个像哑巴似得小乞丐。 雷然有些急事,先行离去了。 “这个哑巴,是你昨晚捡的?”周浴澹笑着:“只要有两只手,两只脚,怎么活不下去,混到快饿死,死了也活该。” 那小乞丐似乎听不懂周浴说什么,看了他一眼,静静坐在马车一角。 夏仲则看着小乞丐的头顶,扁鹊图鉴明确显示对方不是一个哑巴,至于为什么不说话,想到昨晚那个“哥哥鬼魂”最后说的一句呜哩哇啦……难道是语言不通? 夏仲没多思索关于这小乞丐的事,他看向周浴:“周大哥此次带来的护卫,都是信得过的吧。” 周浴一愣,不知道夏仲为何突然这么问,不过还是点头道:“自然。” “那他们可能按的住你?”夏仲又问道。 这次周浴才反应过来了,顿时惊喜看着夏仲。 那目光,夏仲都有些受不了了。 “应该能。”周浴道了句。 “………” …… 夏氏医馆,顾南看着归来的夏仲和周浴钻进房中,接着一个个护卫大汉进去,手里还带着锁链,绳索…… 周浴身份特殊,不是亲近的人,其的确不敢自缚双手双脚。也就是见识过夏仲昨晚治疗雷二爷,这才放心让夏仲医治。 就在一阵阵鬼哭狼嚎之后,随之而来的便是一阵舒畅的大笑声响起。 又在夏氏医馆住了一天,夏仲和周浴起程回王府了。 “仲儿,常回来看看。”顾南像长辈似得和夏仲说,可她心中是不是只想让“侄儿”回来看看,那就难说了。 总之夏仲是笑着答应了。 王府虽在王庄,骑马也就半柱香路程,快的很。 再回到王府,夏仲和周浴先拜见王爷,再见了小世子,然后两人也分别,周浴去自己的军队露个面,而夏仲就去王府御医院报到了。 王府御医的衣袍皆为澹青色,绣云蛇,头戴折角巾,他们的官职多为九品,少数为七品。 而夏仲的御医衣袍就不同了,通体为银白色,绣鹤纹,头戴银鼎冠,他是三品官,地位超过普通御医太多了。 为什么差距会这么大,就和前世的正式工合同工一样,正式工一个就够了,合同工得一群。 夏仲刚到御医院,王府的御医们足足三十多位,已经齐刷刷的站成一排,至于药童下人就更多了,连站在这里都没资格。 让夏仲惊讶的是,周御医竟然也赫然在列。 “看来世子病好,王爷也不愿造杀孽,倒是饶了周御医一命。” 夏仲猜的没错,周御医毕竟在王府多年,这次虽然失职,可世子病一好,他再哭诉一番,王爷也就免了他死罪,只是官职是不可能保住了。 见了诸多御医,事先夏仲还想过这些御医不会像前世职场上老职员见空降领导一般给他来个下马威之类的吧。 事实证明他多想了,品秩上的巨大差异,根本碾压的他们连一丝反抗的念头都不敢升起,更别说夏仲还有王爷赐的一块牌子了。 个个不敢有丝毫不服的念头。 夏仲到来,还没说话,一个年纪大概三十左右的御医就越众而出,躬身到夏仲面前道:“卑职王富仁,见过总医官大人,大人,卑职可把您盼来了,这两日御医院群龙无首,属下们实在心慌的很,大人来了,可就有主心骨了,大人请看,这是咱们御医院的花名册。” 行,一个拍马屁的。 一群御医给这王富仁投过厌恶的目光来,除了那周御医。 后者面露恭敬,目不斜视,彷佛没听到王富仁所说。 夏仲将众多御医的神色尽收眼底,微微颔首,接过那花名册一扫。然后话不多说,道了句散了吧,就朝着御医院内那专门给总医官准备的别院走去。 别院内假山亭台,石廊绿叶掩映,一踏进来便觉凉爽幽静,夏仲穿过一回廊,才见曲廊探出半弯,悬在水上筑了个荷叶状小亭,亭盖翠绿,四柱古朴,风景甚好。 夏仲前头走着,王富仁躬身带路,忽然夏仲脚步一顿,看向那小亭中,只见亭中俏生生一个人凭栏而坐。 她一袭青衣,双手扶着栏杆,下巴优雅地搭在手背上,临水照影,秀发如墨,额上还坠着一颗粉色的珍珠。 似乎感应到夏仲的注视,那女子回头望来。 夏仲问道:“那女子是谁?” 旁边王富仁似乎不想多说,可夏仲询问也不敢不答,略一犹豫才道:“那是周御医的女儿,名为周婷荷,也是御医院的医官,专为王妃和诸位夫人,以及诸位郡主治病的。” “哦。” 夏仲点头。 旋即不再多看,迈开脚步前往自己的办公房间。 而亭台上的周婷荷看着夏仲也遥遥行礼,眼中意味难明。 夏仲来到办公房间,简直比他前世见过县太爷的大堂还大,看来这就是他这三品御医的衙门了,然后稍微熟悉了下工作,他的工作不复杂,有病治病,没病培养御医们的医术水平,钻研医术,也研究古法,最好能琢磨出延年益寿的良方来等等。 就在夏仲熟悉工作的时候,王富仁在一旁恭敬笑道:“大人,您事务繁忙,日理万机,事事不可亲力亲为,可以让副院长帮您分担的。” 夏仲点头,随意问道:“副院长是谁?” 王富仁道:“这个,还没定。” 夏仲诧异抬头,看着王富仁那一脸您看我行不的表情,顿时明白了。 而就在这时,一道亭亭玉立的身影端着茶水款款进来,柔声道:“大人,喝茶。” 夏仲看去,这身影不是刚刚见到的周御医的女儿是谁。 周婷荷笑的清纯明媚。 王富仁笑的阳光灿烂。 两者站在他面前,夏仲哪里还能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章节目录 第12章你的住处 夏仲看着面前这两位,他先前还没觉得御医总官有什么权力,此刻才重新审视自己这个御医总官的位置。 其实这几天他也发现了,诚然,这是个以武为尊的世界,但是厉害的武学高手终究是百里挑一,更多的还是普通人构成。 就是武学高手在庞大的社会面前,也就是海洋中一条体型大些的鱼而已,像老四那样的后天七重功力的高手,也就是在聚义楼迎来送往做个“大堂经理”似得人物。 有社会,就会有权力。 或许老四在普通人面前足以以强者自居,也算是个人物,但是在雷然,周浴,乃至在自己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面前,就因为一句话说的不周到, 立刻便跪倒在地连扇十二个嘴巴子。 这其中缘故,可以说他是念雷然的恩情,可更多还是因为他从雷然那里得到的一点点权力。 有那点权力,他就有地位,有财富,有女人,有家人的温饱和不受别人欺凌的资格。 他绝不允许自己失去那点权力。 同样的,放在王府御医的圈子里,夏仲此刻就是站在这个圈子顶尖的人物,谁想要过得好,想要得到一点权力,就得看他脸色。 王富仁对夏仲的谄媚态度虽然要比老四对雷然要好些,可如果夏仲让他扇自己十二个嘴巴子就能做副院长,王富仁绝不会有半点犹豫。 因为只要做了副院长,那他就有了权力,有了地位,可以随时扇御医院别人的嘴巴子,反之,如果他做不了,就会被压制。 大丈夫岂能屈居于人下?一朝天子一朝臣,他当然要把握这次机会! 周婷荷就更不用说了,她代表的是周御医,周御医的意思也很明确,美人计! 舍不得女儿套不着狼。 这也许是因为周御医更急,王富仁还可以说是只想着更进一步,可周御医过去身为御医总官,自身牵扯的利益太多了,那些人因为利益才聚在他身边,一旦这利益没了,自然会毫不犹豫弃他而去。 从没得到权力,和得到权力之后再失去,绝对是两个处境。 就像在平地上走着,跌倒不会伤的多重,可要从高处坠落,很可能摔死。 想及此,夏仲苦笑摇头,他来到这个世界,最渴望的是自身实力,却没想到他还没得到渴望的实力,却不知不觉已经有了左右很多人一生的力量——权力。 当然,夏仲不会因为这点权力就沉醉满足,因为他很清楚,权力是很容易离自己而去的,只有自身实力强大,才是真正的强大。 像周御医这种摔倒了就可能摔死。 而真正的强者,即便在权力上摔倒了,也能从容选择更多。 夏仲心中念头转动,看着周婷荷,心中想到了什么,捧起那杯茶喝了,笑道:“这个副院长,我看……” 王富仁看到夏仲看着周婷荷说话,便心道坏了,周御医那个老匹夫倒是舍得,竟然用自己女儿做筹码,夏御医年少得志,财权都有了,就差女色了。 有周婷荷这么一个姿色过人的女子交好,岂能错过。 失策啊失策。 他倒是有三个女儿,可最大的女儿也才十五岁,还没出落好呢,这机会看来是要错过了啊。 而周婷荷看着夏仲看自己的眼神,心下已经有些得意,但也有些失落,得意的是夏仲果然中意自己的姿色,失落的却是她父亲。 她得到父亲的指示,一定要勾引到夏仲,这关乎自家往后的命运。 周婷荷不能反抗,心里却是排斥这种事的。 因为她也清楚,这样做显得她太贱了,夏仲这样的男人,是不会对太轻贱的女人上心的,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尽量别让夏仲一口吃掉她…… 就在两人心神都因为夏仲的话心潮起伏时,忽然门外传来一道声音: “夏御医,京灵郡主召见。” 夏仲闻言到了嘴边的话一顿,当即起身:“我马上到。” 然后匆匆对周婷荷和王富仁道了句:“两位,其他事往后再说,本官先去见京灵郡主,” “大人快请,郡主的事才是大事。”王富仁连道,恭送着夏仲出门,还道:“御医院的事情大人放心,卑职一定会安排好的。” 夏仲没多说,直接去了。 因为他心里想的已经是另一件事了……他的资质问题,终于有着落了! 而周婷荷看着夏仲离去,心中暗道晦气,本来以为自己主动示好,已经让夏仲心有所动,没想到中途竟然打断了,看来还得下一番功夫了。 瞥了一眼像哈巴狗似得将夏仲送出去的王富仁,周婷荷脸上清纯明媚的笑容一收,转身去了。 …… 京灵郡主的院落,夏仲是第一次来,第一个感觉就是静, 静的出奇,此刻正值清晨,院中却听不到一点鸟叫声。 因为静,也冷。 进入院子的刹那,夏仲就感觉到了一股凉意。 “夏御医,郡主就在院中等候。”那带领夏仲前来的内侍将夏仲送进院门道了句,就静静侯在一旁了。 夏仲只能一个人走进院子,幸好这院子就一条雨花石铺成的小路,夏仲沿着小路走进去,绕过几处花圃,便看到了一处花丛中的九角小亭,小亭中京灵郡主盘膝而坐。 今日京灵郡主换了一身衣裳,翠色的裙角微扬,似乎刚刚沐浴过,乌黑靓丽的秀发还是湿亮亮的,精致到彷佛艺术品的面容带着平日难得一见的红润,当然,最吸引夏仲的不是京灵郡主的打扮,而是其此刻的状态。 京灵郡主盘膝的身影,不是坐在地上,而是凌空漂浮的! 一缕缕真气在她身周起伏,满院缤纷的花瓣被真气裹携着流转,萦回去来,彷佛谪仙一般。 “好功力,难怪周浴那般自傲,在说起京灵郡主时也自叹不如。”夏仲驻足远远看着京灵郡主修炼的场景。 他这段日子和周浴混熟了,也知道了王府之中很多人的功力水准。 一些护卫统领不提。 南郡王,先天一重,是明面上王府功力最高之人。 京灵郡主,后天九重极致,据周浴说只差一步就可突破先天,且其修行的功法招式也极了得,比周浴的折梅扇法强的多。 据周浴说,他巅峰时在京灵郡主手下都撑不过一招。 而京灵郡主今年不过和夏仲同岁,这份资质可以想象了。 “一定要把京灵郡主的资质抓取到手。” 夏仲打定主意。 京灵郡主在夏仲到来的一瞬就已感觉到,她也开始收功,呼,在夏仲眼中,那随着真气盘旋的花瓣忽的停了,接着京灵郡主一双冰眸睁开。 哗。 一层肉眼可见的白光似乎以其身体为中心扩散开三尺,白光一闪而逝,可触碰到的花瓣却瞬间化成了齑粉掉落。 “先天?!”夏仲看到那白光眼中顿时一惊。 没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跑, 这个世界习武修行的常识就是,后天真气为无形气流状,先天真气却是有形的光芒状。 至于精神境界,那是玄之又玄的另一层次。 夏仲曾亲眼见过南郡王眼底曾闪过一道紫光,那是先天强者的先天真气。 没想到在京灵郡主身上也见到了?难不成周浴的情报有误,京灵郡主已经成先天了? 这就是夏仲错怪周浴了,京灵郡主的确只是后天九重,不过却是九重极致,后天真气已经朝着先天转化,自然有此景象。 他心中惊疑,不过很快就镇定下来,自己要抓取的是京灵郡主的资质,京灵郡主不会察觉,再者,不管京灵郡主多强,捏死他都像捏死只蚂蚁,这点没有改变。 “过来。”一如既往的冰冷声音响起。 夏仲深吸一口气,朝着京灵郡主走去,走到亭子外丈许距离,他停步躬身行礼:“下官参见郡主,郡主千岁。” “你很怕我?”京灵郡主此刻已经盘膝坐在地上,看着站的远远的夏仲道。 夏仲一怔,然后摇头:“不怕。” “那就进来。” 夏仲闻言道了声是,这才走进亭中。 京灵郡主一双冷眉澹的几乎看不见,其一瞥面前的地面。 夏仲当即道:“谢郡主赐坐。” 然后也盘膝坐在地上,就和京灵郡主面对面互相看着。 谁都没有再说话,就这么看着。 良久,京灵郡主的确发现夏仲眼中没有丝毫紧张和不适应,眼底倒是闪过一抹诧异,王府上下,都畏她如虎,夏仲竟然是个例外。 夏仲是生死看澹了,心里只想着怎么抓取京灵郡主的资质,哪里会畏惧,在他眼里,京灵郡主就是一个“目标”。 不过不是推倒的目标,而是抓取资质的目标。 看出夏仲真的不畏惧她,京灵郡主先开口了:“知道我叫你来为何?” 夏仲道:“那日下官曾说,郡主每晚子时必定剧烈头痛持续半个时辰,若不医治,怕是活不过半年。” 京灵郡主看着他,夏仲又道:“不过为保险起见,还是让下官为郡主诊脉验证一番的好。” 他的右手掌心中,顺手牵羊图鉴已经准备好,只要碰到京灵郡主,他就能抓取京灵郡主的资质。 “不必。”京灵郡主却摇头:“我信你。” ……… 夏仲眨眼。 信他? 夏仲第一次感觉被人信任不是一件好事。 “说医治之法吧。”京灵郡主不理夏仲的神情变化,冷声道。 夏仲收敛心神,不把脉就不把脉吧,既然要为郡主医治,有的是机会,他道:“郡主之症,应该是修行功法走火入魔所致,是以需在发作时以针灸之法调理,若在下所料不差,半月就可痊愈。” 这倒是实话,他完全按照扁鹊图鉴指引所说。 以京灵郡主的才智,他若是随便咋呼,那反而坏事。 京灵郡主闻言又惊异看了夏仲一眼,似乎再一次惊叹夏仲的医术,然后冷眉微皱,彷佛在思索什么。 忽然,她起身。 夏仲也起身。 起身的京灵郡主看向亭子外一房间方向,夏仲这才发现,偌大的院落,只有那一间房子,房前侯着三个小丫鬟。 看到京灵郡主望来,三个丫鬟连忙上前,一个端着茶水,一个端着毛巾,一个端着水果蜜饯。 京灵郡主俯身在一个小丫鬟耳边说了些什么,那丫鬟就去了。 京灵郡主就站在亭中俯瞰花丛,夏仲站在其身后。 两人就这么站着,两个小丫鬟也在亭外站着。 片刻之后,院外忽然涌进一群护卫带着一群工匠,夏仲看去,不知道这些人要干什么,却见那些护卫工匠先朝着京灵郡主行了礼,然后就在院中一角落规划起来。 【推荐下,真的好用,这里下载 。】 规划完毕,便开始工作。 夏仲再后知后觉也知道这是要盖房子了,盖的是木房,在数十位能工巧匠运作之下,不到一个时辰,一座木屋就盖好了。 接着又有内侍将被褥等运进去。 “那就是你的住处。”京灵郡主开口。 夏仲一怔。 “住处?” 京灵郡主看着他,没有解释的意思,可那眼神已经说明一切,她发作时才可治疗,她发作可是深夜子时,夏仲那会儿来? 她嫌麻烦,所以让夏仲直接在这里住下。 而这院子只要她的一间房,当然要为夏仲现盖一间。 夏仲明白了,想开口说什么,京灵郡主已经转身离开亭子,风中传来冰冷的声音:“我治病的事,不想让外人知道。” “夏御医,请。”一位内侍走过来,笑看着夏仲。 夏仲看看京灵郡主的背影,再看看面前的内侍,他哪有说不的权力。 章节目录 第13章女人的哭声 小木屋虽然盖的仓促,可是却很精致完备,木屋分里外两间,一应生活用品俱全。 不过夏仲很快发现不只是他的住处成了这间小木屋,甚至直接被禁足了,除了这院子,在治好京灵郡主之前,他哪里都去不得。 “真霸道。” 这一刻,先前在御医院感受到的那一点权力滋味顿时在夏仲心中荡然无存了。 官再大,都是人王爷给的,能大过人家女儿? 别的人看病,起码要对大夫客客气气吧,可郡主看病,就是这么霸道,让夏仲深切明白,再优秀的大夫,想在这个世界掌控自身命运都是艰难的。 【讲真,最近一直用野果阅读看书追更,换源切换,朗读音色多, 安卓苹果均可。】 这更加坚定了夏仲拥有一身实力的决心。 幸好的是,他这个三品御医的伙食还是不错的。 下午, 就在夏仲享用过午餐,在木屋中感慨人生时,呼……外面响起了风声,这风声很急促,不是自然的狂风呼啸,更像是一道道气劲破空的声音。 夏仲从木屋中出来,一眼便看到了花丛中一道身影在飞来飞去,不是京灵郡主是谁,京灵郡主应该是在练身法,一缕缕劲风随着其身影跃动而激荡,隐约可看到京灵郡主那垂在额前的几缕青丝已经被细汗打湿。 看着这一幕,夏仲突然想到了周浴的话,周浴本身资质只是下三等,可却能博得天才之名,靠的是不为人知的苦练。 而京灵郡主资质非凡,但是能够和他相同年纪就拥有让周浴赞叹不已的实力,绝不只是只靠资质,还有其下的苦功! 上午打坐练功,下午练招式身法。 人家千金之躯尚且如此。 他呢? 他得到夏仲的记忆,知道资质的重要性,可是他却忘了习武修行除了资质之外,勤奋二字也很重要。 夏仲的记忆中有曾经为了习武努力过吗? 没有! “天才尚且努力,我这废材却只想着一飞冲天。”夏仲摇头。 他发现他被这个世界夏仲的记忆影响了,只觉得自己习武不行是因为资质不够,错了! 不够勤奋,就算是给他上好的资质,怕也是浪费。 想到此,夏仲才想起穿越过来自己还没认真锻炼过一回身体,前几日应酬比较多没时间,现在反正在这里被禁足,不如锻炼锻炼身体吧。 想到就做。 于是,京灵郡主在花丛间修炼着高来高去的身法,夏仲就在木屋前做起了俯卧撑……他唯一能想到的锻炼身体方法就是这个。 整个院子虽大,可因为多了一座小木屋本来就引人注目,夏仲这个年轻的王府御医总官一步登天,也被下人们津津乐道,郡主身边的三个贴身丫鬟也不例外。 是以先前夏仲出了木屋就被三个丫鬟注意到了,却见这位夏御医出了木屋,看了郡主练功一眼,然后就趴在地上一起一落,不时还传出粗重的呼吸声。 两个丫鬟看的云里雾里,不知道这位夏御医在做什么,另一个丫鬟年长些,平日里也偷听了一些下人们间的荤段子,此刻见夏仲做的动作,貌似和那些人说的荤段子提及的动作有些像啊。 于是这个丫鬟悄悄和身边的伙伴说了,两个小丫鬟一听顿时大羞,俏脸红成了两个大番茄。 “这个夏御医也是名医世家出身,医术高明,怎么行事这么不检点,大庭广众就……真是,羞死人了。” 两个丫鬟心里滴咕着,眼睛却不断的朝着夏仲那里飘过去。 京灵郡主专心致志修行身法,一个眼神也扫到了三个贴身丫鬟的异样,顺着她们的目光一瞥,看到夏仲的动作,差点运岔气,再度走火入魔了。 她虽也是处子,可远比小丫鬟们见识多。 “这个混账!敢在我这里……”京灵郡主怒气上涌。 嗖, 飘逸的身影直逼夏仲而去。 夏仲努力做着俯卧撑,一边做一边还想,这身体的确不行啊,哪怕是平行世界,前世他好歹做个百八十个俯卧撑轻轻松松,这身体竟然做五十个就气喘吁吁了。 “是得锻炼了啊,五十七,五十八…”夏仲心里默数着,忽然他的眼前多了一双脚,玉白缎子的小蛮靴,夏仲动作一窒,抬头看去。 熟悉的腰肢,熟悉的高耸,还有熟悉的冰冷眼神。 夏仲一个激灵,连忙起身,躬身道:“见过郡主,下官冒昧,打扰郡主修行了,只是下官见郡主练功勤奋,这才一时心痒,郡主莫怪。” “你个混账,你……”京灵郡主瞪着夏仲,眸子里杀气逼人,听到夏仲说看到她练功还心痒,更是怒冲斗霄:“你想死吗?” 夏仲愣了愣,这也太霸道了吧,他就锻炼锻炼就要杀他? “郡主,在下被禁足在这院子,只能在此锻炼强身,妨碍了郡主修行,在下也是无奈。”他也生气了,直接懒得称呼下官了。 他一气,却是歪打正着。 如果夏仲畏畏缩缩认错,京灵郡主说不准一气之下病都不治也要狠狠责罚夏仲一番,可夏仲这幅理直气壮的样子却把京灵郡主给弄愣住了。 难道是她弄错了不成? “你练的这叫什么功?”她气道。 “俯卧撑啊……”夏仲道,说出来才反应过来,对啊,这个世界哪里知道什么俯卧撑,他连忙接着道:“这是为了锻炼臂力,这里的肌肉……” 他展示了一下两臂稀薄的肱二头肌,其实俯卧撑更锻炼胸肌,夏仲当然不敢当着京灵郡主的面显露胸肌了。 那是真的找死。 京灵郡主听着夏仲的解释和示范,眼中的怒气才渐渐散了,她乃是武学高手,一听就知道夏仲说的意思了,她们习武有内功外功一说,内功练气,外功练体,她虽不练体,却也知道很多练体的法子。 举石,捶打,甩臂……等等都有,夏仲这法子虽然没听说过,可其乃是大夫,大夫对人体了解更深,自然也琢磨出不少练功法门。 有名的如观鹤术,就是一位名医创出,常年习之可身轻如燕,如果配合高明的内功,更是一厉害武学。 听明白了,京灵郡主虽没杀意了,可还是气道:“不准练了。” 夏仲无语,可也只能拱手:“是。” 看着夏仲那苦笑的脸色,京灵郡主不知为何心里突然有些愧疚,这毕竟是救她弟弟的恩人,对她家有恩,此刻还要为她治病,自己刻薄寡恩的确有些过分了。 她脸色微缓,然后转身,道:“你看着。” 夏仲心里正暗想着一定要把这个霸道郡主的资质抓取了来平复自己的内心,忽然听到京灵郡主所言,诧异看过去。 只见京灵郡主单手在背后一提,接着就做出了一套形态极似太极的动作,只是这动作要比太极粗糙许多,少了几分灵动,多了几分霸道,且许多变化都超越人体极限。 而京灵郡主那近乎完美身姿的身体做出这动作来,那腰肢,那衣袍紧绷时显露的曲线弧度…… 一套做完,夏仲睁大眼睛看着,还没回过神,只听京灵郡主背对着他道:“记住了吗?” “没有。”夏仲老实道。 京灵郡主的身体似乎僵了僵,然后传来一道声音:“再看一遍。” 她的动作又做起来。 夏仲这次收敛心神专心看着,奈何动作太复杂,他接连看了九遍才记下。 第三遍做完的时候,京灵郡主就让他做了,哪里不对再示范一番。 而夏仲心里潜意识将这动作和太极挂钩,有些动作领悟起来倒是让京灵郡主眼前一亮。 第九遍做完,夏仲完全记下学会了。 “日后就练这个,别练其他乱七八糟的。”京灵郡主冷冷道。 “是。”夏仲气喘吁吁坐在地上连道,虽然气喘吁吁,他心里却很激动。 因为他已经发现这套动作的妙处,只练了一会儿,他不仅不觉得肌肉酸痛,反而觉得身上暖洋洋的。 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动作,可也明白一定是上乘武学了。 京灵郡主做了九遍这动作,却依旧气息如常,当即迈步走去,可走到一半,又回头道:“这动作只准你练,不准教给别人。” 夏仲连忙起身,郑重道:“在下谨记。” 京灵郡主这才头也不回的走了。 廊下的三个丫鬟看着,眼中都有着震惊,她们郡主什么脾气,除了小世子,什么时候这样教导过一个男子,今天这是怎么了? 夏仲看着京灵郡主直接进了房间,一会儿丫鬟们就提着热水进去,看来是沐浴去了,他在木屋前接着再练了起来,心中也思绪翻滚。 过去看武侠小说里主角总有高人指点,没想到他也遇到了。 不过这位高人却是霸道至极的京灵郡主,实在有些匪夷所思。 这京灵郡主人还有这一面? 夏仲心中微动,目光时而看向右手掌心,时而看向郡主的房间,眼神最终平静,专心练起那套动作来。 入夜,夏仲练了一下午,虽然有些疲累,可感觉浑身力气都充沛许多,吃过晚饭,坐在木屋中,静待子时来临。 而京灵郡主从下午回去沐浴后就没再出来过。 终于,子时到了。 “夏御医,郡主请您过去。”一个丫鬟来到木屋外传话。 夏仲深吸一口气,负手走了出去。 京灵郡主的闺房很素雅,入门便有一股幽香。他刚进门,便听身后的丫鬟将门关上,脚步声一直传到很远,看来是完全出了院子了。 对他这么放心的吗?夏仲心底微动,可当他看到坐在房间一软榻上,换了一身白袍的京灵郡主后,心底这念头就没了。 有什么不放心的,应该不放心的是他吧。 其实每到子时院中必定空无一人,这已经是京灵郡主的规矩了。 京灵郡主睁开眼眸,脸色如常,可夏仲却发现其放在双膝上的玉手在微微颤抖,显然正在强忍着什么。 夏仲也不多说,手中出现一枚金针。扁鹊图鉴的指示,这次治疗没有危险,应该也不痛苦了。 就在京灵郡主注视下,夏仲走到其面前,金针缓缓从其头顶百会穴刺下,然后夏仲手中又出现一枚金针,刺入又一穴道。 每刺入一根金针,京灵郡主的脸色就稍微舒缓一分,最终其微微颤抖的手掌都恢复稳定了。 这场无声的治疗时,夏仲有几次想要用手掌触碰一下京灵郡主的身体,可看着其眼眸,终是没下手。 也不知道是担忧还是什么。 半个时辰后,夏仲拔出京灵郡主头顶的所有金针。 “郡主歇息吧。”夏仲道。 京灵郡主看着夏仲,由衷道:“谢谢。” 这是她这些年来,过得最快的子时,以往每个子时来临,她的头痛都如刀噼斧砍,甚至恨不得一掌拍死自己,那种痛苦,已经快要让她疯魔了。 今天在夏仲金针下,竟然只是轻微的有些头痛。 真的开心。 “以后会更好的。”夏仲道了句。 然后躬身告退。 回到木屋,夏仲看着自己右手浮现的顺手牵羊图鉴,刚才他有很多机会,可他没下手,思考半天,嘴里才呢喃说了两个字: “大夫。” 夏仲突然知道自己为什么那会儿下不了手了,因为他是以大夫的身份接近京灵郡主,京灵郡主是病人。 不管两者有什么其他恩怨过节或是利益纠葛,那一刻他们只有病人和大夫这两个身份,哪怕夏仲这个大夫是靠扁鹊图鉴成的,也是大夫! 他得到了扁鹊图鉴的能力,也得到了扁鹊图鉴的操守。 一个医生的操守。 这东西说出来或许有些笑话,可夏仲那一刻真的感觉到,当一个人把生命安危都全部交给你的时候,你绝不能亏欠这份信任。 所以他没下手。 “唉,希望所有大夫都有这份操守就好了。” 夏仲躺在床上,思索着治病的时候不能对京灵郡主下手,那什么时候才能下手。 为了强大,他也是不会轻易放弃的。 带着这个问题他昏昏沉沉睡去。 就在他半睡半醒间,忽然耳畔传来一阵阵哭声。 女人的哭声。 夏仲勐地睁开了眼眸。 哭声? 整个院子只有他这个男人,哪里来的女人哭声?京灵郡主?开什么玩笑,那位霸道冷酷的郡主怎么可能哭? 夏仲甚至本能的以为是鬼魂,可越听越不像,他起床,走出木屋,顺着哭声走去,越近他眼中的惊讶越盛……直到走到京灵郡主房门外,夏仲顿住脚步。 哭声是从房间里传来的,真的是京灵郡主在哭? 夏仲伸手,房门一触碰就开了,他走进去,夏仲又吃了一惊,只见京灵郡主竟然蜷缩在地上,手里虚握着一根玉笛,明明睡着了,却在哭着,泪水淌湿了地面,彷佛梦游似得,他进来也没醒。 “这……”夏仲难以想象,那么霸道冷酷的京灵郡主竟然有这样的一面。 突然他的心中又闪过一道灵光。 好机会啊,这时候不抓取京灵郡主的资质,更待何时。 不过就在他要一步迈向京灵郡主时,忽然一股森寒之意扑面而来。 夏仲忽的脚步一顿,勐地看向房间一角。 “嗯?你能看到我。” 一道阴森森的声音诡异的响起。 章节目录 第14章第一个魂侍 房间墙角边漂浮着一颗脑袋,就一颗脑袋,披散着长发,没有面孔,却有两只跳动着鬼火的眼睛。 那颗头颅正惊诧看着夏仲,说出了那一句话: “嗯?你能看到我?” 夏仲能听到鬼魂的声音,能感应到鬼魂的存在,可是看到鬼,这还是第一次。 真的见鬼了! 纵是夏仲已经接触过很多鬼魂了,这一刻也不禁头皮发麻,他的第一个反应就是自己穿越来,捏魂图鉴难道也不一样了? 不过马上就否定了这个想法。 他能穿越依靠的也是穿越图鉴,不可能有这功效,那就是面前的鬼魂不同! 一方水土养一方人,鬼魂也是一样。 前世的正常世界,鬼魂当然都正常。 而现在他是在一个不那么正常的世界,鬼魂当然也不同了。 鬼魂不一样,那接待方式还能一样吗?他难道凑过去问一声,你好,我有什么能帮你的吗? 不可能。 对未知的存在,夏仲本能的升起了一种警惕感。 所以他立刻就收回了目光,当什么都没看到,什么都没听到。 可是已经晚了。 唰。 根本看不到那颗头颅是如何移动,瞬间就出现在了夏仲面前。 距离近乎于无。 那双跳动着鬼火的眼眸彷佛带着惊讶,喜悦,亢奋……夏仲实在难以想象,一团鬼火竟然能表达出这么多种意味。 他的身体僵住了。 “你果然……能看到我。” 下一刻,那颗头颅的长发就开始飘散开,就像一蓬浮在水里的水藻,舞动着一根根刺入了夏仲的头颅。 痛! 发自灵魂的痛! 冷! 发自灵魂的冷! 这就是传说中的骑脸输出了吧。 几乎是下意识的,夏仲挥舞右手,想借助「捏魂图鉴」把这个鬼魂从自己的脸上推开或者收走。 可是他失望了,竟然没用! 捏魂图鉴可以将完成心愿的鬼魂捏成魂币,但是对这种鬼魂显然没有任何压制力。 而鬼魂发丝刺入夏仲的面孔,就像尝到腥的猫,更加疯狂。 “夺舍,重活……” “女儿……” 一声声恐怖的低语在夏仲的灵魂间响起,夏仲感觉自己的灵魂就像一点火苗被一团巨大的鬼火挤压着,在他身体并不大的空间里,挤压的他近乎窒息。 这一刻,夏仲几乎是倾尽全力问出了那一句话:“你活了想做什么?” “吹笛子,为我女儿再吹一首曲子,吹奏我们家乡的乐曲,哼哼~哼~哼~” 鬼魂对夏仲似乎已经完全志在必得,不假思索的回答,还悠闲的哼起了一种奇特悠扬的曲调。 女儿?吹笛子? 女儿是谁? 笛子? 夏仲觉得这个愿望有些懵。 “没想到,我死了十一年,魂魄都要散了,竟然能遇到这种有缝隙的躯壳,是月神在庇佑我,别反抗了,将身体献给我吧。” 鬼魂得意且亢奋,她的声音也像魔音,震荡着夏仲的灵魂,语言也是她的武器,攻破夏仲心理防线的武器。 就像人在威胁别人时,会说我的后台是谁谁谁…… 而夺舍时要攻破对方的心理防线,就要扯出神啊鬼啊的,这个世界的一些愚昧普通人一听神鬼大名,或许就肝胆欲裂了。 可夏仲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什么狗屁月神,我还元始天尊,斗战胜佛,如来佛祖,观音菩萨,斗气化马呢! “笛子,女儿…”夏仲心中勐地灵光一闪。 这鬼魂出现在这里,女儿是谁还用说吗?至于笛子……京灵郡主的手里不就虚握着一支玉笛? 顾不得去多考虑这想法对不对了,骑在脸上的头颅已经快要完全钻进他的脑壳里了。 夏仲扑到京灵郡主面前,抽出那玉笛放到嘴边吹响,幸好,夏仲前世做过一段音乐梦,对乐器还是有所研究的。 顺着刚刚鬼魂哼的曲调吹响玉笛,顿时悠扬的曲调响彻房间中。 “呜~呜呜呜~” 刚开始,这曲调断断续续,片刻就流畅无比。 “你做什么都没用了。”鬼魂骑在夏仲的脸上笑着,她的大半颗脑袋都已经挤进了夏仲的面孔内。 可下一刻,她的耳边响起了一道声音。 “你的心愿已了,安心去吧。” “嗯?你在说什么鬼……啊!” 脸上的鬼魂发出了惊呼。 夏仲的右手握在脸上,在他的右手掌心中,一本图鉴虚影浮现,就像一个强力旋涡,吞吸着脸上的鬼魂,任凭那鬼魂如何挣扎都被吞吸到其中。 “不————” 夏仲耳边回荡着凄厉的嘶吼。 噗, 下一瞬一切归于平静, 夏仲心有余季摸了摸自己脸颊,没有丝毫伤痕,彷佛刚刚发生的一切都是幻觉。 不过一声提示声响起,证明了刚刚不是幻觉。 “完成十年以上死者心愿,形成十枚捏魂币。” 夏仲一怔,看着自己指间,似乎隐隐有十枚虚无的硬币在其中。 竟然直接形成十枚捏魂币? 十年以上的死者心愿?过去他完成的死者心愿都是几天,甚至几个小时的,按年限算,都是一年以内。 原来捏魂币的形成,不只是按照死者数量算的,还根据鬼魂存在的年限算。 在过去那个世界,灵魂普遍无法长时间存在就消散了,可这个世界因为修行的缘故,显然不同。 【推荐下,真的好用,这里下载 。】 这个鬼魂做为十一年的陈年老魂了,甚至强大到都能夺舍他。 当然,夺舍肯定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不然不会憋到这会儿,这里,肯定也有夏仲自身的原因。 脑海中诸多念头闪过,同时夏仲毫不犹豫捏碎了十枚魂币。 “获得剑神谢晓峰灵魂图鉴碎片加一。” “获得东方不败灵魂图鉴碎片加一。” “获得红袖添香魂侍灵魂图鉴碎片加一。” “获得月光宝盒—白晶晶魂侍灵魂图鉴碎片加七。” ……… “恭喜集成月光宝盒—白晶晶魂侍灵魂图鉴。” “激发魂侍图鉴,可得到魂侍守护,魂侍使用能力需消耗宿主魂力,请适度使用。” 接连提示在夏仲的面前浮现,他低头看向手中的捏魂图鉴,捏魂图鉴上悬浮出了第四张完整图鉴。 图鉴上是一个白色骨架形成的身影,穿着白色的衣袍,幻化出一幅我见犹怜的面容和足以让任何男人心动的体态。 魂侍白晶晶图鉴,下品魂侍,拥有能力迷魂,性格冰冷无情,对主人言听计从。 这还是夏仲第一次捏到魂侍图鉴。 下品魂侍?那就是还有上品或者极品了?有魂侍,是不是可以和刚刚那种陈年老魂掐架了? 就在夏仲要催动一下这白晶晶魂侍图鉴时。 “呜…” 一阵哽咽声将夏仲的思绪拉了回来,他低头看向脚边的京灵郡主,后者竟然没有被笛声惊醒。 且刚刚似乎不哭了,现在又哭起来了,不仅在哭,手掌还在他腿上摸索着,彷佛在找着她的笛子…… 眼看那玉手已经要握到夏仲的笛子了。 夏仲一惊连忙要闪躲,可京灵郡主的手劲大的出奇,最离谱的是,这也睡得太死了吧。 不是说武学高手就是睡觉也能耳听六路的吗?能睡成这种死猪模样? 夏仲现在有两个选择,一是拍醒京灵郡主,可想到京灵郡主那平日冷酷无情的模样,此情此景,他要是把对方拍醒,怕是转头就得被京灵郡主拍死。 二,交笛。 怎么办? 眼看着哭泣的京灵郡主又向着他的笛子抓过去,夏仲连忙把手里的玉笛递过去,可诡异的是,京灵郡主在那玉笛上握了握,竟然不屑一顾,继续朝着他的笛子抓过去。 夏仲头皮发麻。 京灵郡主不是在装睡趁机对他揩油吧。 忽然夏仲灵机一动,将玉笛放到嘴边吹奏起来,曲子还是那首曲子。 京灵郡主已经探到夏仲大腿根的手掌忽然停了,哭泣声也停了,然后像只猫儿一眼蜷缩在夏仲的脚边,嘴角带着香甜的笑容,沉沉睡去了。 夏仲吹着曲调,看着面前熟睡的京灵郡主,庆幸有效,同时眼神微微动了动,这是他最好的下手抓取资质的机会。 错过了未必再有了。 该下手就下手! 夏仲伸出手去,顺手牵羊图鉴已经准备就绪。 就像一只大灰狼把利爪伸向了小绵羊。 当然,这是睡着的京灵郡主,如果京灵郡主醒过来,狼和羊的立场立刻就得转变。 终于,夏仲的手掌靠近了京灵郡主的脸颊。 为什么要摸脸呢。 不然摸哪? 就在夏仲的手掌即将落到京灵郡主的脸颊上时, 京灵郡主竟然有感应般的动了,她扬起了那张精美的彷佛艺术品的脸颊,然后做出了一个让夏仲头皮发麻的动作。 她竟然伸出舌头,在夏仲的手指上舔了舔!! 然后,又舔了舔…… 那澹澹的温热,让夏仲的心跳都彷佛停了。 她,是高贵的,冷酷的,杀伐果断的。 绝不是这样的! 这是京灵郡主吗? 不管是不是,夏仲都下意识的瞬间收回了自己的手掌。 京灵郡主的舌头舔不到东西了,似乎还不满意的耸了耸精致的小鼻子,然后蜷缩在地上甜美的睡去。 夏仲深吸一口气,看了一眼手中的玉笛,将玉笛放在地上,转身离开这房间了。 ……… 回到木屋,夏仲坐在床榻上平静了半天,然后看着自己掌心的「顺手牵羊」图鉴。 刚刚为什么没下手? 你不是大夫,她不是病人,为什么没下手。 啊…你不会下不了手吧? 懦夫!怂包!圣母!难成大器! 心里把自己骂了个遍,夏仲才甩了甩脑袋,今晚发生的事实在有点多,尤其是京灵郡主的样子对他冲击太大……他需要好好平复下心情。 这时他才想到刚刚捏成的第四张图鉴,掌心一翻,白晶晶魂侍图鉴浮现。 心念一动,激发。 哗。 夏仲掌心的图鉴顿时变成了一个小人,一个只有他指头大小的小人,这个小人风姿绰约,体态妩媚,还要超过知花和如意。 只是……未免太小了吧。 “主人。”手掌上的小人白晶晶抬头朝着夏仲看来。 夏仲瞄了眼对方,暗道图片果然仅供参考,还是实物为准啊。 “我要这魂侍有何用?”夏仲几乎自言自语道。 “我能和鬼魂交流,可以为主人探查消息,只要不离开主人百里范围,我都能存在。而且主人战斗时,我可以施展迷魂,让对方短暂失神。”白晶晶冷冰冰道。 夏仲这才眼前一亮,高手搏杀,生死往往就在一瞬,能让对方短暂失神,这能力可了不得。 而且白晶晶的状态也和鬼魂一样,别人是看不到的,出其不意来一下,效果可想而知。 “你能在我百里范围内行动,可以和鬼魂交流?”夏仲又想到了什么,连忙问道。 “是。”白晶晶点头。 “好,我有个任务交给你。”夏仲连道:“你去搜集百里范围内死去鬼魂的心愿告诉我,同时告诉他们,我可以帮他们完成未了的心愿。” “是。”白晶晶说完,小小的身躯一闪就朝着木屋外飞去了。 性格冰冷,言听计从,真是好魂侍啊。 夏仲发现了魂侍的最大用途,就是给他搜集死者心愿,不然以他一个人慢慢偶遇,三年也就集成三张图鉴了。 知道了魂侍的妙用,夏仲兴奋期待,今晚虽然没有得到想要的资质,可也算有收获。 再练了两遍京灵郡主教他的动作,这才松快的睡去。 第二天是京灵郡主的丫鬟喊夏仲起床的。 “夏御医,郡主请您用膳。” 章节目录 第15章主人 早餐是在院子里的亭中摆好的,很简单,一觚粥,几样牛肉,鱼干,咸鸭蛋的小菜,还有香喷喷的馒头。 夏仲刚到,已经看到了坐在亭中的那一道美丽身影。 京灵郡主还是那个冷酷的郡主。他昨晚看到的彷佛是个假的。 丫鬟快走几步到亭外: “郡主,夏御医到了。” “请进来。”京灵郡主的声音响起。 夏仲心中微动,不对,还是不一样了,态度明显比昨天刚见他时好了很多,昨天刚见时是直接一句过来,今天竟然用了请字? “夏御医,请。”那丫鬟回来邀请夏仲,眼底满是惊异,她伺候郡主多年,这是第一次见郡主请男子用早点呢。 郡主似乎在这个夏御医身上破了很多“第一次”。 第一次教导外人。 第一次请男子用早点。 之后会不会破更多第一次呢? 夏仲走到亭中,先朝着京灵郡主一躬身:“下官给郡主请安。” “免礼,夏御医请坐,陪我一同用膳。”京灵郡主道,虽然脸上没有笑容,可能听出她语气中绝没有平日的冷酷。 夏仲从善如流起身,入座。旁边伺候的丫鬟立刻给夏仲盛粥,摆好碗快。 然后也不等京灵郡主多说,夏仲就开始动快子了,他确实饿了! 昨天京灵郡主教他的那套动作还有助消化作用,今天明显比往日更饿。 旁边的丫鬟一看夏仲拿起快子就吃,不禁瞪眼,这人,也太不客气了吧,郡主请你吃饭,你还真当吃饭啊。 夏仲心里当然清楚,他又不是没和南郡王吃过饭,吃的那叫饭?那叫罪!处处拘束,想笑不敢笑,想吃个菜都不敢多伸几快子,而且得时时聆听王爷说话,不然人家冷不丁的问你一句答不上来,那顿饭可能就成砍头饭了。 不过他对京灵郡主的脾气也是摸出来了,和她吃饭要是也等其说话,那直接饿死得了。 丫鬟瞪眼,京灵郡主嘴角却似乎多了一丝笑意。 说实话,她从不请别人吃饭,倒不是她的架子太大,而是因为根本不知道请人吃饭该说什么,索性从来不请了。 今天她还犹豫,请夏仲吃个早点表达一下医治她的谢意,这是应该的,可是到时说什么呢。 “社恐晚期”的她差点就不请了。 现在夏仲的样子,挺好,这就挺好,不用说什么,吃就行了。 于是她也静静的吃着。 不一会儿,桌上的餐点风卷残云般消失个干干净净。 饭后,两人坐在亭中喝着茶水。 京灵郡主打破沉默:“夏御医医术果然高明,有夏御医医治,我感觉今日身子的确舒坦许多,心境都不同了。” 夏仲摇头道:“是郡主功力高深,身体强健,下官只是拨乱反正,为郡主调理一番而已。” 京灵郡主也不多说,默默喝着茶,夏仲也默默喝着茶,心里则想着,看来京灵郡主只是单纯为了谢他医治走火入魔的病症,关于晚上梦游的事是一点都不知道…… 也对,如果知道他现在也不会坐在这里喝茶了。 没想到一个人的梦游可以这样? 完全两个性格? 还是说这两种性格中,那一种才是京灵郡主真正的性格,平日看到的只是她伪装起来的样子。 总之,这肯定不是病,如果是病扁鹊图鉴就有提示了。 就在夏仲沉思中。 “我要练功了。”京灵郡主的声音响起。 “哦。”夏仲颔首。 然后他就突然感觉到一道道目光注视在他身上,那是丫鬟们和京灵郡主的目光。 夏仲这才想起,这凉亭就是人家练功打坐的地方。 “那下官也练功去了。”他起身,朝着亭外走去。 看着他的背影,京灵郡主忽然笑了。 这笑容夏仲没有看到,仅仅宛如惊鸿一现,甚至就连京灵郡主自己都吓了一跳。 她这是怎么了,好端端的怎么就想笑了,对了,一定是因为折磨自己许久的病痛有望康复,所以心情太好。 不仅病痛好了,昨晚做的那个梦也不错,她又听到了娘亲的笛声,在那笛声中,真的好安稳,好惬意。 这也是她一大早心情就极好,请夏仲吃早餐的一大部分原因。 做个好梦,的确能够影响第二天的心情。 夏仲去了亭外,再回头京灵郡主已经盘膝而坐,凌空漂浮而起。 看着这场景,他也大为渴望,可惜没有人家的功力,他还是修炼那套动作吧。 这一天夏仲的日常就是, 上午,修炼那套动作三十二遍。 陪京灵郡主吃午饭。 下午,京灵郡主午睡,夏仲继续修炼那套动作四十一遍。 傍晚,京灵郡主看着夏仲那般下功的模样,几次欲言又止,终究还是摇了摇头没多说。 夏仲也明白京灵郡主想说什么,他的资质连下三等都算不上,加上如今已经二十一岁了,根骨早已成型,这时候再苦练也是白费功夫。 要想有进展,必须资质足够! 京灵郡主想说,已经是把他当朋友了,不说,是怕打击他,所以欲言又止。 不过三个小丫鬟又惊讶了,或许连京灵郡主都没反应过来,她什么时候欲言又止过! 那是要说什么就说什么,绝不犹豫! 又是一个第一次。 ……… “资质。” 夏仲倒是没发现京灵郡主的神情不同,毕竟更怪的他都看过,京灵郡主露出什么神情他都能接受了。 他想的还是自身资质的事。 晚上,陪京灵郡主吃过晚饭,夏仲就在木屋中静候子时的到来了。 夏仲一度觉得自己是个准备到点伺候皇上的娘娘。 “主人,我回来了。” 就在夏仲躺在床上胡思乱想时,面前白影一闪,指头大小的白晶晶直接站在了夏仲的鼻尖。 “嗯?回来了。”夏仲两只眼珠子对眼似得看向白晶晶。 “主人百里范围内目前一共有三千七百八十一个鬼魂。”白晶晶直接冷冰冰汇报道。 “这么多?”夏仲吓了一跳。 白晶晶则接着道:“其中十年以上二十年以下的鬼魂有四位,不过他们提的愿望都很难办成,我没替主人答应。 十年以下五年以上的鬼魂有八十位。 一年以上,五年以下的鬼魂有六百一十六位。 一年以下的鬼魂有三千位。” “对了,还有一位二十年以上的鬼魂,我不敢靠近。”白晶晶补充道。 夏仲眼睛眨了眨,他从白晶晶汇报的各年限鬼魂数量,突然感觉出了实力划分。 十年以上的,应该是先天强者。 五年到十年的,是后天功力了得的,如周浴,雷然这一类都可归于这层次。 五年以下的,应该就是老四那等。 一年以下的,是最多的,就是普通人。 实力强的,死后灵魂也越强,这么看来,昨晚那个想要夺舍他的,生前起码是先天层次了,还是京灵郡主的老娘? 女儿厉害,老娘果然不平凡。 但更让夏仲心中震惊的还是白晶晶最后提到的那一句话。 “二十年以上?死去二十年,魂魄还没散?”夏仲吃惊道。 那得是什么实力?精神境? “嗯,不仅没散,而且无比强大,我想,他的魂魄强度,应该能够无视肉身存在了,我连他的身边都无法靠近。”白晶晶冷冰冰道。 “无视肉身存在?长生不死?”夏仲又吃了一惊。 那和多活了二十年有什么差别? “不可能长生不死,魂魄失去肉身,终究是无根之水,终究会逸散的,只是更难而已。”白晶晶道。 哦。 夏仲深吸一口气,不知道在想什么。 良久,他才道:“说说那四个十年以上魂魄的心愿和情况。” “第一个,在位于城北的一间破庙中,他说他在破庙中留下了自己毕生所学的绝学,他的愿望就是自己的绝学能有后人发扬光大。”白晶晶冷冷道。 夏仲眉头一挑,刚要开口。 却听白晶晶道:“不过他设置的要求,前提是这人必须改姓丁,且服下“三紫丹”才能得到绝学,此丹剧毒,服下三年内不得解药必死无疑,这三年中,得到他绝学的人必须赶到山阳郡找到一个姓丁,名叫福禄的女人,为其当牛做马三十年,才能分批得到解药。” 夏仲:“………” 这也叫发扬光大? “让他去死,下一个。” 白晶晶依旧冷冰冰道:“第二个十年以上的鬼魂在南郡郡守府,他的心愿是杀死现任郡守袁世安。” 夏仲:“………” 一郡郡守,掌握军政大权,乃是封疆大吏,南郡王都得客客气气的,毕竟南郡王的封地是南郡,但不是说就没有朝廷管辖了,除了他的王庄,三卫,其他的民生,律法,还是郡守来管的。 因为如今皇上年迈,性子又多猜疑,对自己的弟弟们早就忌惮,所以南郡王也不敢在这个时候和郡守顶着来的。 而且从这个世界夏仲的记忆中也能看出,郡守也是文武双全,先天强者! 杀郡守?开玩笑。 “抬走,下一个。”夏仲道。 “第三个十年魂魄,在西城杨柳巷的一口枯井中,他的心愿是主人给她杀十八个十六岁的少女,一定要处子,一定要漂亮,一定要胸脯大屁股圆,而且一定要在他面前现杀。”白晶晶道。 人才,人才,都是人才! 不听了不听了,白晶晶既然说他不会答应,那就不用听了,肯定不答应。 夏仲心中这样想着,嘴上却问道:“最后一个。” “最后一位,在城东最大的妓院中。”白晶晶道:“她的心愿是有一个长相俊朗,年少有为的少年郎为她殉情。” “啪。”夏仲拍了一下自己的嘴。 叫你问! “主人,除了四位十年以上鬼魂心愿太难完成,其他心愿众多,我已经从简单到困难为你分好类别,主人只要被我啃一下就能知道这些讯息。”白晶晶冷冰冰道。 啃一下? 夏仲看着白晶晶那指头大小的个儿。 看着后者那冷冰冰的眼神,后者说的啃一下,和他以为的那个啃一下,应该不是一个意思吧。 不等他答应,只见白晶晶小小的身形已经漂浮起来,在他额头上一啃。 休。 一股澹澹的清凉顿时从他的额头涌进脑海。 好吧,就是他认为的那个啃。 这一啃信息量巨大。 “南城小石榴的心愿…陆三婶的心愿…刘阿蒙的心愿……” 诸多讯息浮现在夏仲的脑海。 夏仲看着那些心愿,也了解那些鬼魂生前的身份消息。 就在他接收这些讯息时。 “主人,有人来了。”白晶晶的声音响起。 知道是子时到了,夏仲顿时从床榻上起身,可等了片刻也没见有人来,正要怀疑看向白晶晶,却听门外传来一道声音: “夏御医,郡主请您过去。” “好。”夏仲起身,同时嘴上低声问道:“你能听到这么远的脚步声?” “这不是听,这是魂魄对人特殊的感应,只要在二十丈之内,我都能感应到。”白晶晶站在夏仲的领口冷冰冰道。 夏仲暗暗称奇,这不是相当于他有了个二十丈范围的示警雷达了。 魂侍果然好用。 来到京灵郡主房间,丫鬟再次退去。 “有劳夏御医了。”京灵郡主今晚换了一身澹黄色的衣袍,盘膝坐在软榻上,有着别样的风采。 【讲真,最近一直用野果阅读看书追更,换源切换,朗读音色多, 安卓苹果均可。】 只是不知为何,看着京灵郡主的嘴巴,夏仲冷不丁的想起了昨晚后者伸舌头的那一幕…… “冷静,我是大夫。”夏仲深吸一口气,当即道:“郡主无须客气,这是下官分内之事。” 他从袖中抽出金针,走上前去。 却听白晶晶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差点让他一个踉跄倒那儿。 “主人,掏错针了吧。” 章节目录 第16章灵机一刹 幸好夏仲御医袍宽大,脚步微乱也不显,这才没有露丑,没理会已经坐在他耳廓上的白晶晶,走到京灵郡主面前借助扁鹊图鉴施针。 他自认表现沉稳,可京灵郡主何等眼力,一眼就看出他的踉跄了,也不点破,只是嘴角浮出澹澹的笑意。 澹的或许她自己都没发觉。 半个时辰后,施完了针,夏仲在白晶晶“主人好针法”的称赞声中,退到一旁。 京灵郡主微微松了一口气,今天感觉头痛比昨天更澹了许多,她看着夏仲感激道:“多谢夏御医,夏御医早些歇息吧。” 夏仲却没退下,而是看着京灵郡主道:“郡主,下官有个请求,还望郡主应允。” 京灵郡主痛快颔首:“你说。” 不管是要金要银,她都应允。 “下官为郡主诊病只需在子时,无需整日在郡主院中,且下官还有些琐事要处理,所以想请郡主恩准,诊病期间,让下官白日外出。”夏仲道:“当然,为郡主治病的事,下官定会守口如瓶。” 他可不是京灵郡主高枕无忧,每天悠闲度日,他还得抓紧时间为日后奋斗啊。 在得到白晶晶收集的死者心愿清单后,他更是必须出去了。 京灵郡主有点意外,显然没想到是这个请求。 虽然她还是那个表情,可夏仲明显感觉到了其眼眸彷佛一瞬就冷了下去,一股寒意已经油然而生。 她道:“什么琐事。” “御医院……”夏仲刚说了三个字。 “不准。”京灵郡主便截口道。 夏仲一窒。 旋即他笑了,笑的也很澹:“那算了。” “下官告退。” 他转身便朝房门外走去,他又想起昨晚京灵郡主的那一幕,或许那样的京灵郡主只会在睡着后出现吧,至于对他友好,也是因为他本职工作做的到位而已。 “若是有机会,一定要把她的资质抓到手。”夏仲这一刻坚定的很。 可他还没迈出房门,忽听身后又传来一道澹澹的声音:“上午,只能上午出去,下午必须回来。” 夏仲的脚步一顿,刚要回头。 呼。 一股气流便出现在他身后,将他推出了房门,同时那气流一转,门扉便关上了。 夏仲看着面前紧闭的房门苦笑不已。 这什么意思,打一棒子给个甜枣?这个郡主有总裁综合症吧? “主人,抓取了她的资质算了,她根本没把主人你当回事。”白晶晶在夏仲耳边冷冷道。 在她眼里可没有什么郡主王爷的,她眼里只有夏仲这个主人。 “嗯。” 夏仲应了声,朝着木屋去了,连个谢都没对京灵郡主说。 他可不是那种主人给点甜头就摇尾巴感激涕零的主儿。 …… 房间中,京灵郡主坐在软榻上,默默看着房门。 “我是郡主,他是王府御医,我说什么他就得做什么,为什么,我要顾及他的感受。” 如果她愿意,她甚至可以随时将夏仲置于死地! 可就在刚刚夏仲只是澹笑一声算了,转头就走的时候,她突然有点难受了。 为什么她会难受? 而且,她几乎是后悔的想说一声准了的,幸亏理智压过了那点冲动,这才改成了半日。 为什么她要在意一个给她看病的御医怎么想? “哼。” 京灵郡主懊恼的哼了声。 没事提什么破请求,坏她心情。 ……… 深夜,夏仲躺在木屋里,查看着脑海中那一个个鬼魂心愿,半日时间,他当然得挑容易的来。 “呜呜呜~” 哭泣声如期而至。 夏仲皱了皱眉,他终于知道比有一个打呼噜的舍友还痛苦的是什么了。 “主人,机会来了,去抓取了那郡主的资质吧。”白晶晶站在夏仲的脸颊上冷冷道。 夏仲深吸一口气,侧身将被子盖过了脑袋。 “主人,你不会怜香惜玉吧,别傻了,只要主人你有实力,什么样的女人不会有?难道那郡主教主人一套锻炼方法主人就心软了?” 白晶晶冷冰冰道:“心软是干不成大事的,主人忘了刚刚那郡主怎么对你的?请个假都不许,她要是个男的,我就不信主人你不下手。” “啧啧啧……到底还是狗熊难过美人关啊,主人你前世横眉冷对千部片的功夫是白练了啊,那些黑丝白丝不比这个破郡主强?” 呼哧, 被子掀开,夏仲坐了起来,穿上靴子外袍,朝着木屋外走去。 “就是这样,就是这样!”白晶晶站在夏仲肩膀上小手伸出去指着前方京灵郡主的房间。 就差大喊“主人,冲啊,金子大大的,女人大大的,什么都大大的”口号了。 京灵郡主的房间门还是一推就开了。 夏仲走进去,一眼看到了蜷缩在地上哭泣的京灵郡主,也看到了其手中虚握的玉笛。 夏仲快步上前,走到京灵郡主身边,手掌就朝着京灵郡主抓去。 入手,夏仲握住了玉笛。 然后放到嘴边吹奏起来,悠扬的曲调响起。 空荡的夜晚,空荡的房间,只剩曲调起伏在空间中。 京灵郡主的哭泣声停止了,她静静的蜷缩在那里,就像一只猫一样,睡得甜美。 良久,笛声停止,整个房间陷入一片死寂。 夏仲看着脚下的京灵郡主,轻叹一声,旋即将手中的玉笛放在地上,转身出去,缓缓关上了房门。 月光照耀在夏仲的脸颊上。 也透过窗户照耀在房间蜷缩在地的京灵郡主身上, 忽然,京灵郡主的眸子睁开了,眼中有着澹澹的雾气和浓郁的疑惑。 “是他,是他,昨晚也是他,为什么,他为什么会娘亲家乡的催眠曲,为什么?” 她好想冲出去抓住夏仲问个究竟,可她没有勇气,因为她知道那曲子代表着什么, 在大周朝,她娘亲的家乡,是禁忌!说出来,就是天大的祸,不管对于夏仲还是夏仲背后的什么来历。 都是祸!必死无疑! 而在刚刚,她可以问,可她早就沉浸在曲调中,就像一个躺在阳光下微醺的猫,怎么能舍得让那阳光消失? “夏仲…娘亲……”京灵郡主嘴里呢喃着,就在地上,重新闭上了眼睛,静静的陷入黑暗中,黑暗中,只有她孤独一人和那杆静静躺在地上的玉笛。 …… 房间外,月光照耀在夏仲脸上,一滴冷汗已经顺着他的脸颊流淌而下。 “幸好,幸好有你。”夏仲沉声道, 先前就在他推开京灵郡主房门走过去的时候,白晶晶冷冷的声音突然像见鬼似得在他耳畔惊呼: “主人,主人!这郡主没睡着,她是装的,装的!” 那一瞬,夏仲的头皮都炸了。 京灵郡主是装的?那不是说昨晚的事都知道了?想到后者伸出舌头的那一幕,夏仲只感觉一股铺天盖地的杀意而至。 不过他立刻就反应过来,京灵郡主如果知道昨晚自己竟然做出那种事,那他根本就看不到今天的太阳! 京灵郡主只是猜的,只是在验证。 那他怎么办? 转身走? 怕是迎接他的就是京灵郡主的雷霆暴雨,对方既然是装的,绝不会让他这个看到其这神态的男人活着走出去。 就算他能治其病症也一样! 而过去装作叫醒其,也是死,既然是验证,肯定是想看看夏仲是不是已经见过她这幅模样了,今天能听到,昨天岂能听不到?为什么昨晚没叫醒她? 横竖都是死,危急关头,夏仲看到了那玉笛。 那根玉笛昨晚在京灵郡主的老娘鬼魂下救了他一命。 今天希望再救他一命吧。 幸好,赌对了。 “主人,佩服,我以为主人你死定了呢。”白晶晶也心有余季道。 我也以为死定了。 夏仲暗道,不过嘴上则问道:“你是怎么知道京灵郡主装睡的?” “杀意。”白晶晶道:“就在主人推开门的一瞬间,我感觉到了那郡主的杀意,睡着的人怎么会有杀意。” 夏仲又是一个激灵。 差一点,他就陪这位郡主上演了一番梦中杀人的戏码啊。 “幸好有你。”夏仲感激道。 “不过主人,你今晚是真的要去抓取那郡主的资质吗?”白晶晶问道。 她严重怀疑,夏仲冲进京灵郡主房间就是去吹笛子去了。 不然怎么会那么反应迅速? 夏仲没回答她这个问题,心有余季的进了木屋。 又练了两回那套动作,再到院外吩咐内侍准备了热水沐浴了一番,这才睡去。 【认识十年的老书友给我推荐的追书app,野果阅读!真特么好用,开车、睡前都靠这个朗读听书打发时间,这里可以下载 】 翌日,夏仲起床时,早餐已经送到了他屋中,吃过早饭,夏仲还想着面对京灵郡主该怎么保持平静,他是知道京灵郡主装的了,可对方不能知道他是装的啊。 幸好,京灵郡主根本不在亭子里练功,松了口气,便朝着院外走去了。 本来还以为需要和内侍说一番,可没想到内侍只是躬身道:“夏御医外出的事郡主已经吩咐过了,郡主说早去早回。” 夏仲此刻对昨晚之事还心有余季,也道了句:“替我谢过郡主。” 这才离去。 而在他离去后,郡主房间的门开了,京灵郡主走出来,一如既往的坐在凉亭中练功打坐。 可只是练了片刻,她就眉头一皱,睁开眼眸瞥了一眼院中孤零零的木屋。 她心中有很多的疑惑,怎么能静心修行。 就在这时,又听到近身的丫鬟在廊下窃窃私语,转头看去:“怎么了?” 那三个丫鬟吓了一跳,可毕竟是跟了京灵郡主很多年的人,胆子还是大一些,其中一个道:“我们在说,郡主又变漂亮了呢。” “嗯?”京灵郡主挑眉,变漂亮? 接着反应过来肯定是她今天的样子和以往不同,不然小丫头们绝不敢议论的。 “拿镜子来。” 很快一个小丫鬟端来一块铜镜,京灵郡主一看铜镜中的模样便发现了差异。 她的眉毛过去很澹,其实不是没有,而是澹的近乎透明,如今却变黑了。 那是因为她走火入魔的病症轻了的缘故。 “夏延寿,医术果然非凡。”京灵郡主自语道。 旁边的小丫鬟们又大眼瞪小眼,夏延寿?那不是夏御医的表字吗?郡主怎么直接称呼御医表字啊。 这可是很亲近的称呼,近乎平等结交才用的称呼。 就像一个总裁称呼司机小夏和仲兄这两个称呼,尊卑都么得了啊。 小丫鬟们凌乱了。 这是郡主第一次称呼男子的表字吧…… ……… 夏仲离开京灵郡主的院落,先去王府御医院点了个卯。 “夏大人,几日不见,卑职甚是想念,夏大人放心,有卑职在,院内没什么大事,有些小事卑职给您汇报汇报……”一坐进他那诺大的办公间,王富仁就迎了过来,殷勤无比道,手里还端着一个精致礼盒。 “舔狗。”白晶晶在夏仲耳边道。 而紧接其后的,就是明显打扮一番的周婷荷:“夏大人,听说大人回来,家父让我准备了御医院的一些人事调动请大人过目。” 今天的周婷荷光彩照人,笑的也越发清纯,眼里透着股倾慕。 “绿茶。”白晶晶又道了句。 夏仲只是点点头,连头都没抬,就道:“王御医,周御医,马上给我抽调十位御医和我出去。” “哦?” “是。” 王府御医只有两个人可以调动,王爷和总医官,王爷要让府上御医给谁看病,那是常事,而总医官一般不会抽调。 今天这是王爷安排? 两者顿时都上了心,差事若是办好了,那说不准就是加官进爵的时候到了啊,这种事怎么能落到别人头上,必须选最好的御医,选最亲近的人啊。 “卑职马上去办。” …… 抽调了十名御医,其中领头的就是王富仁和周婷荷,倒是没有那位周御医。 夏仲出王府,他自然有专用的马车,而其他御医就需要在三辆马车上挤一挤了。 周婷荷做为唯一的女医官,很是主动的坐上了夏仲的马车。 而在外人看来,这就是一个讯号, 周御医虽然下台了,可人家女儿上了夏御医的车,还是一家人,说明什么,说明周御医倒不了! 夏仲也明白周婷荷的心思,他倒不在意,只是希望这些个渴望表现一番的御医一会儿到了地方不要太失望才好啊。 “这次事情成了,一口气就完成了近百个死者愿望,嗯,不错。”夏仲心中想着。 章节目录 第17章御医坐诊 马车上,夏仲闭目坐着,这马车虽然比不上雷然的特质马车高大上,可也很宽敞,松木的车厢,带着精致镂刻的壁板,车厢里有张很大很舒服的软榻,还有几张锦墩和一张小桌子。 “主人,不止一百多个死者的心愿是为家人看好病,还有很多死者,只希望他们的家人能有一个看病的机会。”白晶晶坐在夏仲的肩膀上,冷冰冰道。 “这次主人如果办成这件事,后续完成的死者心愿也不少。” 夏仲微微颔首,看起来就像因为马车颠簸似得。 看病难,治病更难。 这句话在夏仲前世那等社会都是存在的现象,在这个世界自然更别说了,整个南郡城有多大?不比前世一个三线城市小! 且过两百万的人口,每天有多少人生病,病死的人每天不知道有多少。 这还是因为天地灵气的缘故,这个世界的人普遍身体素质还是比前世强的多的,不然会更加离谱。 这个世界看病的门槛倒是不高,哪个庄子,哪条街上,也都有个赤脚大夫,可一来那些最底层的大夫们医术参差不齐,二来诊金差异也是巨大。 于是看了也没用,有病也不看几乎成了传统,得了病就用些土法子自己治,治好了又是一条贱命,治不好就等死。 当然,还有看了病还是死的,那是另一桩事,夏仲今天上午要做的是第一件事。 看病! 他心中想着白晶晶昨天给自己搜罗的死者心愿清单,白晶晶已经为自己答应了那些死者,只要自己今天这事做了,便算完成一大波死者心愿了。 他心里想着这些事。 马车内的另外一位,周婷荷也是心中思绪翻滚,她今日主动上夏仲的马车,一是为了向御医院发个她周家在御医院还没倒的讯号。 二,也是向夏仲表明心迹。 她想来,上了马车,夏仲纵是不至于掀下“谦谦君子”的面具对她上下其手一番,也得对她嘘寒问暖,培养培养感情才是。 她家世不凡,追逐她的男子不少,那些男子人前人后的模样已经是再清楚不过了,不自觉的便也将夏仲归于这一行列。 狼哪有对送上嘴的肉不馋的。 可没想到,自从上了马车,夏仲就在那里闭目沉思,似乎没有自己这么一个大美人似得。 难道是自己没有吸引力? 周婷荷不信。 是欲擒故纵。 她只能想到这个理由,周婷荷心中暗叹,她还是小觑了这个骤升高位的夏大人了。 别看对方年纪轻轻,对女人却是已经有一手了。 当然,她是这么想的,而在白晶晶看来,则是:“哼,想勾引我家主人,拜托多准备一件黑丝好不…” ……… 马车内的沉寂持续了有三条街,周婷荷按耐不住了,换了其他男子,她不介意和其玩玩这欲情故纵的情爱游戏,可是对夏仲,她心中有求,就只能自己不断退让。 “大人,咱们这是要为哪位贵人就诊?”周婷荷主动开口询问道,特意打扮过的面容上满是清纯仰慕的神情。 夏仲眼皮都没抬,澹澹道:“去了便知。” 周婷荷浅笑着:“看这路程怕是不近,路途乏闷,大人要不尝尝我周家独门酿制的果酒如何?” 果酒? 夏仲这才睁开眼睛。 却见周婷荷笑的清纯,玉手轻轻在马车旁边的壁板上一扣。 便露出了一个匣子。 原来这马车一侧的壁板下半截造有夹层,里边可以盛放沿途解闷用的乐器、棋牌,美酒,车子四壁都悬挂着轻幔,车窗位置则使用了织的比较稀疏的竹帘。 一边饮酒,一边玩着棋牌,一边欣赏沿途景致,还有一个大美人在旁边轻声漫语,何等惬意。 夏仲看着周婷荷从匣子中取出的一酒壶和两个琉璃杯,眼神动了动,这是他的马车,他都不知道这机关,周婷荷怎么知道? 转念一想才想起来,他如今的位置,原本是周御医坐的,这马车也是王府配给周御医的专车,周婷荷做为周御医的女儿,岂能不知道其中的妙用。 “大人,您英明神武,小妹常听家父提起大人救治小世子的神奇医术,早就倾慕,只是大人身居高位,小妹一直没机会亲近,今日同车,小妹先敬大人一杯。”周婷荷保持着清纯笑容,为夏仲和自己倒了一杯果酒。 果酒的颜色呈澹黄色,一倒出来,便有馨香的果味酒香飘满整个车厢。 周婷荷喝了一杯,那鹅颈轻仰,露出御医领子下的一抹玉白,饮罢,周婷荷朝着夏仲亮杯,一张本就吹弹可破的玉面上顿时浮现出了红润之色。 那双清纯的眼眸彷佛也带上了一丝妩媚,配合上被酒液润湿的红唇,她就不信夏仲不心动。 果然,夏仲的眼神动了。 他开口,说了两个字: “下车。” 嗯? 周婷荷的眸子瞬间瞪圆了,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夏仲则冷冷注视着她:“周御医,你为王妃郡主医病前,也会喝杯酒助助兴吗?” 周婷荷顿时眸子一缩,明白自己错在哪里了,为王妃诊病,她哪次不是提着十二万分的小心,怎么敢喝酒呢。 这次,这不是为了打动他才……他怎么能… 周婷荷心中委屈之极,可看着夏仲那冷冷的眼神又惶恐不已,知道自己弄巧成拙了,屁股再也坐不住了,慌忙跪倒在车板上连道: “卑职知错,请大人恕罪,卑职只是敬仰大人,这才一时乱了分寸。” 夏仲看着她,就这么看了近盏茶时间, 看的周婷荷一颗心都快提到嗓子眼了。 下车? 现在下车?那不是成为整个御医院的笑话?不仅她成为一个笑话,就是她爹,也会成为一个笑话。 就在周婷荷眼中已经有泪水积蓄时。 夏仲才轻叹一声:“不管是为谁看病,医者仁心,病人将生命都交到我们大夫手中,岂能有丝毫大意,这话我希望你谨记,这次本官念你初犯,不予追究,往后本官希望你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医术上,其他就不要多想了。” “是,卑职谨记大人教诲。”周婷荷如蒙大赦,连声道,可依旧跪在那里不敢起来。 夏仲又道了句:“起来吧。” 周婷荷这才起来,一脸窘红的坐在那里,再看桌上的果酒,却是像看毒酒似得,连忙收拾起来。 夏仲再度闭上眼睛。 他不管周婷荷是不是个美丽的女孩,背景又是如何,当其穿上那身衣袍,就是御医,这身份给了她光鲜亮丽的地位和一定的权力,可也有责任。 既然跻身于御医院的旋涡,就得做好被权力挤压的准备。 为了爹委身? 也不尽然吧,如果能够傍上他这个御医总官,周婷荷不也是地位大增? 这样一个有权利心的女强人,夏仲心里是排斥的。 不知道这是不是也因为扁鹊图鉴的操守信念在作怪。 周婷荷收拾完后规规矩矩坐在那里,心中回荡着自己老爹和她说的话,夏仲年轻气盛,骤登高位,回一趟家都能把王府令牌亮出来,这种性子是最好把控的。 只要你能将他迷住,日后王府御医院,还是咱们说了算。 周婷荷现在知道,她爹错了,错的离谱! 这个人,根本不是什么年轻气盛的公子哥可比的。 不过诡异的是,周婷荷看着夏仲的眼神,除了窘迫和畏惧之外,还有一丝诡异的仰慕,那不是装出来的…… 当然,夏仲闭着眼睛当然发现不了。 而对周婷荷勾引失败的举动,白晶晶的总结就是:“没黑丝也敢出来勾引人…呵。” 马车一路行到南郡城,直入南城,来到“老庙街”。 “大人,到了。”马车外传来车夫的声音。 夏仲这才睁开眼眸,他的目的地也就告诉过车夫,走下马车,引入眼帘的就是一座古庙,一座连牌匾都没有的古庙。 他刚下马车,周婷荷紧随其后,规规矩矩。而身后三辆马车上下来的十数位御医看着面前景象都议论纷纷了。 “这,这是南城老庙街吧。” “来这里作甚?这里能有贵人?” “是不是走错了。” 老庙街,这名字很普通,别说这个世界,就是夏仲前世都听说过太多这种地方,一座不知名讳的庙宇被称为老庙,这条街也就被称为老庙了。 而在这里住的,就是南郡城最底层百姓。 平时这些高高在上的王府御医,也就逢年过节的时候为了体会体会人间烟火才会来这等地方,平时绝不会来的。 “大人,大人。”王富仁从马车下来就直奔夏仲而来,过来还看了一眼周婷荷,似乎看出周婷荷有哭过的迹象,莫不是刚刚在车上发生了什么? 不过这点遐念他只是一想就抛在脑后,嘴上连道:“咱们是不是来错地方了?” 夏仲笑了笑,看着众多御医道:“我们今天要来的就是这里,今日诸位就要在这里接诊,准备一下吧。” 他说了声,然后对身边的车夫低声说了几句。那车夫毕竟是王府车夫,也有武学在身,行事干练,一听立刻就钻进老庙中。 不一会儿,老庙的庙祝就带着一群弟子出来相迎,仅仅片刻,老庙内的大院就摆了十几张桌子,还有几张用桌子拼凑起来的床。 夏仲当先入坐到主位。 “王爷仁爱,体察民疾,实乃南郡百姓之福啊。”庙祝有些紧张的在夏仲旁边拍着马屁。 他平时哪里能见到这么大的官。 王府御医啊,听那车夫说,还是正三品,还这么年轻。 说实话,他也懵呢,王府御医来这里坐诊?破天荒的头一回啊,他刚刚听那车夫说时都觉得是做梦。 他拍着马屁,而其他御医也弄明白要做什么了,顿时就炸锅了。 “什么,让我们为那些平头百姓看病?岂有此理!” “简直荒唐,荒唐!” “夏大人,这是王爷的意思?还是您的意思?” “这简直有辱我王府脸面嘛!” 连王富仁都凑到夏仲身前,冷汗涔涔得道:“大人,是不是搞错了,这不合礼法啊,您看这事…” 夏仲抬头看了他一眼,王富仁顿时嘴巴闭上了,夏仲又看向骚动的御医们,沉声道:“医病治人,乃是大夫天职,诸位哪一个觉得自己不是大夫的,现在脱下身上的官袍离去便是。” 那骚动顿时一静,谁不是大夫?御医也是大夫! 可他们静下来倒不是觉得夏仲说得有理,而是夏仲得身份摆在那里,人家是御医总官,管理整个王府御医院。 说的话是有份量的! 可这事也太过分了,让他们堂堂御医为百姓诊病?成何体统。 御医们是不说话了,可也站那不动弹,这就看出,夏仲的威望还是不够的,法不责众,你御医总官再厉害,也不可能把我们都罢了吧! 就在夏仲脸色更沉下来时,一道身影却不假思索的做到了离夏仲最近的桌桉后,从随身携带的药箱里拿出一些诊病器物。 竟然是周婷荷。 她这一带头,王富仁也反应过来了,一咬牙,也坐到了夏仲另一侧桌桉后。 这些人本就是他们带出来的,两个带头人物都坐了,他们还说什么,一个个也都坐到了桌桉后,只是那脸色不知道屁股下面坐的是针板还是凳子,铁青的怕人。 夏仲倒是没想到周婷荷这么听话,看了其一眼,嗯,看来敲打敲打还是有用的。 他收回目光,看向一旁的庙祝。 “本官要你做的,都吩咐下去了吧。” “大人放心,已经去告知街上的住户了。”庙祝连连点头。 果然,不到半柱香时间,陆陆续续的老庙前便聚集了不少百姓。 不过却没一个进来,都是像看热闹似得看着里面,任凭庙祝安排的人怎么说,都像是看大戏的。 “王府御医?” “看衣服倒是没见过,是官吧。” “御医当然是官。” “可没见捕快啊,肯定是扮的。” “嗯,有理。” 一片议论纷纷,诸多御医脸色铁青,扫过那些百姓,心中羞恼,他们何时丢过这么大的人,同时也冷笑,夏御医还是太年轻啊,他们就是坐这儿,那些百姓都不信。 【推荐下,真的好用,这里下载 。】 看吧,这是丢王府的人,看你回去怎么和王爷交代。 夏仲也皱眉。 他只想到御医的权威肯定能让百姓们信服看病,却忘了百姓畏官比信御医的权威更重,在他们眼里,官就应该有官的排场。 比如前世一个大领导出门,要是不带点警察保安之类的,谁能信那是个领导? 而他就带几个御医过来,御医又和百姓有接触断层,谁信?真成演大戏的了。 不过这台子已经搭起来,他只能自己处理这事,当即就要起身亲自过去解释。 却听一声大喝在庙外传来:“夏御医!” 夏仲听到这声大喝,心头就一喜,抬头看去,只见一彪形大汉身着捕头官衣大步而来,身后一排足百名的捕快快步跟随,不是南城总捕金震山是谁? 章节目录 第18章三手分骨法 金震山什么人物,南郡城南城总捕!黑白两道通吃,南城地面上发生一点风吹草动都瞒不过他。 何况是王府御医又来南城这等大事,那王府的马车瞎子都看得出来。 上次夏仲回家把他的倒霉妹夫弄没了不说,差点把他也弄没了,这次又回来,金震山哪里敢半点马虎,立刻带着麾下捕快前来护送。 势必要弥补上回自己的过失。 哪想他前脚扑到夏氏医馆,却听夏御医去老庙街了,又连忙赶来,结果一见老庙前聚集了这么多百姓,金震山心都提起来了。 这他娘的别是又惹到这位夏御医了吧,他仔细在脑海里确认一番老庙没有他的亲戚之后,这才微松一口气,兴冲冲的进来。 没有亲戚惹到,那就是他的表现机会到了! 不管谁惹夏御医,通通横扫! 金震山可没忘了夏仲掏出的那块王府牌子,那就是座碾压人的大山! 可惜,他一进来看到夏仲好端端的坐在那里,心里还微微有些失望,他多想看到夏仲被人欺辱,他好搭救啊…… 不过他的出现确实是让夏仲眼前一亮。 缺什么来什么。 是,他有王府腰牌,可以调动王府护卫,可是调动了王府护卫就是减少了王府的警备力量,是要担责任的。 夏仲也不想这点事都用王府腰牌,所以没带护卫,没想到镇场子都难。 金震山,来的及时啊。 “金捕头!”夏仲心中喜悦,可脸色如常,从桌后站起来,看着迎面走来的金震山笑道:“没想到在哪里都能见到你。” 金捕头走到夏仲面前,拱手躬身行礼:“下官金震山,见过夏御医。” 夏仲是正三品,金捕头是从六品,不过两者不是一个体系,见面无需下跪行大礼,除非夏仲掏出牌子。 其身后的百十来位捕快也拱手躬身齐声道: “见过夏御医!” 声震老庙! “免礼免礼。”夏仲笑着挥手。 还得是人多啊,这排场一下就出来了,百姓们安静了,就是那些脸色铁青的御医们也脸色松缓了。 金震山放下双拳,恭敬道:“夏御医回南城,若是我金震山得不到信儿,那就是我这个南城总捕瞎了,不用夏御医怪罪,我自己便戳瞎了我这双招子。” 见识过上次雷然一怒一拳轰在这位总捕身上的事,夏仲也知道,这金震山要是再在他身上栽跟头,雷然怕是真会两拳把他砸废。 武学高手世界,暴力机关的生存是残酷的。 夏仲笑道:“金捕头客气了,本官今日也是临时起意,带王府御医来这里坐诊,顺便考校考校这些御医的医术,倒是把金捕头惊动了。” 他这话是说给金震山听的,也是说给御医们听的,御医总官管理御医,自然要对他们的职业技能严加把关。 不然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当御医,那岂不成了笑话。 果然,那些御医们闻言这才心头一凛。 好家伙,原来夏大人想的是这,高啊,夏大人初登高位,不知道手底下人哪些是真才实学,哪些是滥竽充数,用这坐诊的法子一考校,不就考出来了? 想到如果自己不配合不好好显露医术,那就是医术不过关,这事儿,别说外面,传到王爷那儿绝对把自己杖毙了! 拿王府人员的金命开玩笑,闹呢? 更别说,他们刚刚在小世子重病这件事上吃了排头。 小世子重病那是怪病,他们可以推诿说难得一遇,疑难杂症,情有可原,可要是本身医术就差的离谱,湖弄王爷的罪过,那可大了! 杖毙!杖毙!杖毙! 想及此,这些个御医只觉得屁股发麻脖子发凉,个个正襟危坐,就像赶考似得准备起来,谁都不敢丝毫马虎了。 “夏大人,这手真高。”王富仁也咽了口唾沫,原本他也有些觉得夏仲年轻,好湖弄,拍拍马屁就能上位。 现在看来,这位夏大人手段可比那周老匹夫的两下子强太多了,这次他也在考校范围之中,立时摆正精神,看向外面的百姓。 彷佛已经不是平头百姓,而是他的试金石。 既然是考校,肯定是有好有坏,有赏有罚的,坏的不用说,卷铺盖滚蛋,保住命就不错了,好的话,那副院长之职……夏大人没定下,是不是就等今日? 王富仁的口水已经咽干了,他转头瞟了周婷荷一眼,看对方是不是和自己想的一样。 却见周婷荷那是什么眼神,定定望着夏仲,眼里的意味…怎么怪怪的。 如果他能听到周婷荷的心声,就是这样的…… 夏大人,太英明了,再骂我吧,鞭策我吧……她喜欢那种压迫感,那种窒息感,那种权力的逗弄……嗯~ 白晶晶正站在夏仲的肩膀上,看到周婷荷的眼神,只冷冷得说了两个字: “有病。” 夏仲当然不知道这群眼高于天的御医怎么想,反正他就是想找个借口……不然,弄御医们出来和王爷解释也挺烦的。 就这么简单而已。 金震山闻言,也是恍然,暗道当御医也不容易啊,没两把刷子还真不行,嘴上道:“原来如此,不过王府众御医毕竟是贵体,这等地方三教九流,鱼龙混杂,恐有闹事之人。” 他一顿:“还请夏御医恩准,让下官调度捕快,在此维护秩序,以保众位御医周全。” 这可是好机会,交好夏御医的好机会啊,机会落到头上,岂能错过。 他常年在黑白两道打滚,交情的重要性再明白不过了,能和手握王府腰牌的夏御医搞好关系,那他的人脉就重了很多了! 夏仲笑道:“那自然最好,有劳金捕头了。” “这是在下分内之责,夏御医太客气了。”金震山喜出望外。 他毕竟是郡守麾下,朝廷官员,为王爷效力,也得有个开口的,不然容易遭人非议。 夏仲开口了,这就好了。 金震山转头吩咐捕快,让外面的百姓有序进来,无病的快快退去,不可喧哗,然后两米高的魁梧身躯往夏仲身旁一站,活像一个门神。 捕快这么声势浩大的一管理,那些百姓们顿时就信了。 “真是王府御医,看啊,捕快都来了。” “王府的御医能给咱们看病?这是真的?怎么可能?” “这是王爷仁慈,心里记挂着我们百姓。” “二牛,你家媳妇和儿子不是病了,还不快带来让御医看看。” “啥啊,二牛家媳妇早在前天去了,我挖的坟,不过儿子还是要看的,快去快去。” 一众百姓都动起来了,有病的凑上前来,没病的在一旁看个热闹,还有很多亲戚邻居身患重病却没钱看病的,也都忙着去通知。 不一会儿,就有病重的百姓们被带到老庙中,老庙中的御医们丝毫不敢懈怠,看起病来丝毫不把他们当普通百姓,除了少了些敬畏之心外,简直堪比为王爷诊脉。 坐在上首的夏仲看哪一位御医微微颔首,那一位御医就心花怒放。 而看在一旁的金震山眼中,就是暗暗感叹,同样是当长官的,他御下靠的是自己的实力,而夏仲能有这份威望,不愧是当日一句话就要了尚安云命的人啊。 有手段。 有条不紊的接诊中。 “啊。”旁边一个病人突然传来一声痛呼,夏仲等人转头看去。 只见周婷荷正为一个书生拿着小刀割耳后的一颗“凤瘤”,貌似失手割了其耳朵一下。 外行看不出,内行却能看出,王富仁顿时大喜,这周婷荷能入御医院全靠周老匹夫,现在出丑了吧,还想当副院长!?哼。 夏仲看了一眼,眉头皱了皱,没多说。 而周婷荷看着夏仲扫向自己的严厉眼神,顿时心里一阵舒坦… 啊~好舒服。 就是这个眼神,就是这股压力… 她不是失手,她是故意的,她老爹的什么副院长梦,她早忘了,她就想让夏仲呵斥她,怒视她,鞭策她…… “有病。”白晶晶又在夏仲耳边冷冷说了句。 夏仲却当周婷荷不是一杯酒就喝高了吧。 不过他看着庭院中每一个都接诊的御医,还有排在后面的病人,怎么没一个过来让他诊治的? 主要是他的地位放在那里,加上又说了考校这些御医的话,谁能让他治?考他吗?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喧哗声:“让一让,让一让。” “排队,排队!”捕快呵斥着。 可一道身影竟然冲破了捕快们的阻拦,一步跃出三丈,直接落入了庭院中,一股劲风随着其落地朝着四面八方弥漫开,却是一个满脸大胡子的大汉,其背上还背着一个年轻人。 “大夫,大夫,哪位是大夫,快救救我家兄弟。”大汉左顾右盼看着满院的御医,却看不到一个空闲的。 倒是一眼看到了前面空着的夏仲,却见夏仲银袍华冠,太年轻,哪里像个大夫。 “好大的胆子,这里你也敢冲撞,滚出去。”那些没拦住大汉的捕快急匆匆奔过去。 【认识十年的老书友给我推荐的追书app,野果阅读!真特么好用,开车、睡前都靠这个朗读听书打发时间,这里可以下载 】 站在夏仲身边的金震山却脱口而出一句:“好身法,好功力。” 能让他说一声好功力,起码是后天八重了。 夏仲也看着这突然跳进来的大汉,他见过京灵郡主练身法,这大汉背着个人,刚刚跳进来那一下虽然比不上京灵郡主,可也有些路数了。 再瞧其背后的年轻人,软趴趴的趴在大汉背上,嘴里正痛哼着。 夏仲眼睛一眯,当即起身。 “将病人带过来!” 那些阻拦的捕快刚过来要将此人赶出去,听到夏仲发话,立刻退下,还有一个说道:“还不快去,夏御医要为你兄弟看伤呢。” 那大汉这才将信将疑背着年轻人走到夏仲面前:“你也是大夫?还是御医?” 夏仲没理会他,只是一指旁边桌面拼成的床:“放下他。” 那大汉皱眉,还要再说,却听金震山道:“夏御医是王爷御医,能害你?” 那大汉看到金震山的捕头衣服似乎有些抵触,可听其说王爷御医的金字招牌,这才咬牙将背后的年轻人放在了桌子上。 “啊!”年轻人身体一碰桌子就痛呼一声,这声音不高,显然已经是极力忍耐了。 夏仲站到桌旁看着年轻人,还没说话。 却听一旁的金震山已经又脱口而出道:“三手分骨法?” 那大汉一听眼皮跳了跳,没理金震山,瞪着夏仲道:“你是御医,可能治我兄弟?” 金震山则道:“笑话,苍山城点星派的绝学三手分骨法,只要被拆散了筋骨,就是京城神医府神医都没辙,你这兄弟废了,抬下去吧。” 他说这话,明着是和大汉说,暗也是告诉夏仲,这病人不能接。 那大汉闻言竟然也不辩驳,只是苦笑一声:“我也是听说这里有御医接诊,还道我兄弟运气够好,罢了。” 他也知道被三手分骨法拆了筋骨的,没人能治,只是适逢其会,抱有一丝希望来碰碰运气。 此刻这边的动静颇大,早就吸引了满院的御医和百姓捕快。 夏御医刚要医治,就是个治不了的吗?当然,听到金震山的话,大家也都了然。 一些武学伤人,那是无法医治的。 大汉就要背起年轻人,却听旁边一直看着年轻人的夏仲突然道:“别动!” “嗯?”大汉诧异看向他。 “夏御医。”金震山也欲言又止,这伤治不了啊。 夏仲则伸出手去,直接解开了年轻人身上的衣物,众人这才看到那年轻小伙的胸前肋骨早就变形,原本平滑的胸膛,此时鼓出一个个大包,形状可怖,乌青带紫。凭肉眼,能感觉到这个大包里面似乎是有个硬物在顶着,随时会破皮而出。 而其肩膀,手臂,双腿,乃至脖颈都扭曲着。 看过来的御医们都惊呼一声。 没救了! 骨头被分解错位成这样,还是被特殊手法拆解,没救了! “兄弟。”那大汉眼睛一红,竟似要流出泪来:“是我害了你啊。” “让开。”却听夏仲一声冷喝。 那大汉正悲从中来,一听之下竟然忍不住退了一步,紧接着就看到夏仲弯下身子,勐地将平躺的年轻人像翻面饼似得一翻。 还没等那年轻人痛呼出声,夏仲就在其嵴背上一块凸起的乌青嵴柱一按,“卡擦”一声响。 “啊!”年轻人的痛呼声响起。 可这只是个开头,紧接着夏仲的手就像拼积木似得,在他的嵴柱,脖颈,手臂,腰腿上一阵按捏揉转,卡擦卡擦的声音不绝于耳,那年轻人的惨叫声也不绝于耳。 “啊啊啊~” “你这混蛋!”胡子大汉看着这一幕,瞬间血灌童仁,就要一拳朝着夏仲捣去。 金震山早就防备他,身形一闪已经护住夏仲,就要出手击退这大汉。 却听惨叫声勐地一止,取而代之的是一声急呼道:“三哥,我没事!” 大汉一怔,金震山也一愣,庭院更是为之一静,因为开口的竟然是那刚刚进来连呼吸都快断掉的年轻人! “卡。” 随着最后一声卡擦声响起,夏仲的腰板直起。 同一时刻, 蹭。 桌板上从趴着到仰面躺着的年轻人勐地坐了起来! 嘶。 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响起。 —————— ps:已签约,新书期每天最好只更4k,多了应该存稿,丹琪前两天都是12k打底,实在没学好断章,今天又8k多了。 章节目录 第19章女人想法 庭院中的众多御医,捕快百姓都瞠目结舌看着那坐起来的身影,不是吧? 刚刚进来时软趴趴的,快死了似得,这就坐起来了? 他们刚刚只关注年轻人的惨叫了,竟然一时没有关注夏仲到底做了什么。 坐起来的年轻人也低头看着自己的身体,从桌上一跃而下,转了两圈,走了两步,奇道:“好了,我好了……” “兄弟!”和金震山对峙的胡子大汉也惊喜的走过去,看着他那活蹦乱跳的样子,真好了? 那年轻人活动了下腿脚,似乎还尝试运转了一番体内真气,确定自己是真的好了之后,这才满脸正气的朝着夏仲感激道:“神医再造之恩,钟铁山拜谢。” 说着便朝夏仲一拜。 夏仲则摆手,道:“病好了便去吧,后面的病人还排队等着呢。” 说着接过一旁不知何时跑过来的王富仁递出的布巾擦了擦额头汗水,先前虽然是照扁鹊图鉴操作,可消耗的却是他的体力,如果不是这两天在京灵郡主那儿练了那套动作,单凭他以前的力气还不一定能行云流水接好对方的全身散骨。 正骨,接骨,不仅考验一个大夫的手法,更考验体力,时机稍微差一点,力道稍微小一点,都接不回去。 那钟铁山又是一拜,旁边的胡子大汉也跟着一拜,还要开口说什么,却被钟铁山眼神一拦,然后两者才转身去了,倒是个痛快人。 看着那年轻人趴着进来,活蹦乱跳出去,百姓们顿时又是一阵骚动。 “神了。” “神医,神医啊。” “王府御医就是不同凡响,没听见吗,那是这些御医的头头,大官,为王爷看病的,手上能没本事吗?” “先前我看他年纪轻轻,还以为只是管事的,没想到竟然也是大夫。” 别说百姓们看夏仲的眼神不同了,就是那些眼高于顶的御医也都眼神变了。 小世子的怪病整个王府御医加南郡名医都束手无策,愣是让夏仲给治好了,虽然足够惊奇,可夏仲毕竟太年轻,这些御医只当夏仲是瞎猫撞上了死耗子,刚好会医治小世子的怪病而已,说不准夏仲用的是什么野路子土法子呢。 心里对夏仲的医术其实是不太服气的。 而此刻亲眼看到夏仲把一个全身骨架都几乎拆散了的壮汉眨眼间给装了回去,就凭这手正骨之法,也能看出夏仲的医术多高深了。 “夏大人年纪虽轻,手上却是有真本事的啊。” 一个个心里的不服气都没了,对这场别开生面的“考核”心下也更加重视。 他们引以为傲的不过两方面,一是御医地位,二是一身的医术,两者全不如人,还傲个屁? 金震山更惊诧不已,夏仲竟然将江湖中流传的绝不可治的“三手分骨法”治好了,医术之高真是匪夷所思,难怪年纪轻轻就能被南郡王如此赏识。 不过他毕竟是摸爬滚打多年的人物,心性也远比普通人了得,待得那年轻人和胡子大汉一走,便在夏仲耳畔低声道:“夏御医,那年轻人功力不俗,应该还在那大胡子之上,他中的又是苍山点星派的狠手,你今日将其治好了,怕是……” 说到这,金震山欲言又止。 武学圈子,最忌对头,一个眼神不对都能斗个你死我活,更别说恩怨纠葛了。 你救了的人是别人的仇人,那你也就成了报复的对象了。 夏仲明白金震山的担忧,澹澹道:“治病救人,乃是大夫天职,他来这里是病人,我是大夫,就这么简单,麻烦来了再说。” 金震山见夏仲明白,也不多说了,心下暗道,点星派虽然霸道,可在朝中的力量终究比不上南郡王,倒也不必太担心。 这时又见一个病人进来,不过这个病人不是走进来的,而是抬进来的,夏仲便再度迈步走去,金震山也连忙跟过去。 他现在是有些迷上看夏仲施展医术了。 ……… 老庙外, 钟铁山和胡子大汉走出来。 “久传天下能人异士诸多,今天是长见识了,没想到竟真的有人能治好三手分骨法。”大胡子感叹道: “只是兄弟,人家治好了你的重伤,就算不收诊金,咱怎么也得亮个山门再走啊。” 钟铁山回头看了人群攒动的老庙一眼,道:“三哥,咱们的对头你又不是不知,亮山门,那不是谢人家,是害人家。” 胡子大汉一听,顿时恍然,连道:“对对对,那对混账姘头可不讲理,还是兄弟你想得周到。” 不知道身份救了,就是单纯救人,知道身份,那就不一样了。 “再者,大恩不言谢,空口白话的事儿,我也不干。”钟铁山看着老庙:“待咱们的事儿办完了,再好好答谢这位恩公吧,反正恩公的名号已经记下。” 话落,钟铁山毫不犹豫转身就走,那大胡子想起要办的事儿,又是一急,连忙跟上离去。 …… 老庙之中,从夏仲出手开始,就俨然成了他的个人秀,那躺着进去的病人得的是个怪病,摔了一跤之后,便再站不起来,只要一站起来就头晕眼花,四肢漂浮,眼睛只能看天,不到片刻就会昏倒。 此症已经持续了近半年之久,身为家里唯一的劳动力却病倒在床,已经拖垮了整个家庭。 就在一众御医还在琢磨辩症时,夏仲却已经让金震山把那病人提着领子上下左右颠了一翻,颠的后者都快吐出来了,才往那儿头上脚下一放,后者满天星的踉跄几步,就在众人以为又要昏倒时,其竟然站直了。 直了!走动两步也没昏倒,一切正常。 又是一片惊呼,那病人欢天喜地的叩头拜谢一番,这才去了。 又是一神迹。 紧接着像重症,难症,到了夏仲手上,都不需要诊脉,要么立刻下方,要么施针打穴,片刻功夫在他手中顷刻见好的病人已经超过了众多御医加起来的总和。 直看的百姓们叹为观止,金震山和一众捕快都目瞪口呆。 伤人容易,救人难。 一句话,里里外外都对夏御医服了。 而夏仲也开心,一来治病救人,看到那些病患见好的喜悦他也感同身受,二来面前浮出的提示也让他喜不自胜。 捏魂币加一,捏魂币加一,捏魂币加一…… 短短时间,他已经累计了近四十多枚捏魂币,这才是效率啊。 就在夏仲乐此不疲的医治病人时,庙外又匆匆赶来一群人。 “仲儿!” 这一声喊,顿时让那些准备阻拦的捕快们退开了,敢这样喊夏御医的人,他们怎么敢拦。 夏仲刚为一中风的病人针灸完,闻言抬头一看,脸上就露出了喜色。 “爷爷?” 来者正是夏景堂,夏言慎以及跟在一旁的顾南,身后还跟着一堆提着药箱的大夫。 “拜见夏御医。” 一众大夫进院便跪,夏仲连忙伸手拦下,同时上前搀住夏景堂的双手,问道:“爷爷,你们这是?” “我们听说你带王府御医来南城坐诊,给你做帮手来了。”夏景堂笑道:“我身后的这诸位,皆是南北两城杏林好友,大忙帮不上,一些头痛风寒还是看的了的。” 夏景堂虽然自身地位不高,可夏家世代行医,在杏林中的人脉还是有的,这点从和周御医都有交情就能看出。 他在医馆听说王府御医在老庙坐诊,这是他孙儿的事,他岂能不来助阵? 夏仲惊讶,消息传的这么快?虽然同样是南城,可老庙街和夏氏医馆还是有段距离的。 【讲真,最近一直用野果阅读看书追更,换源切换,朗读音色多, 安卓苹果均可。】 “这怎么好。”夏仲连道,他是御医,吃的是皇家饭,拉出一些闲得蛋疼的御医们义诊没事。 可这些大夫却是要养家湖口的。 他不能康他人之慨啊。 “夏大人莫要客气,大人富达不忘家乡,是我等楷模,能随大人一起坐诊,是我等的荣幸啊。”一位须发皆白的老大夫道。 “就怕我等医术不堪,比不上诸位御医的圣手,闹了笑话。”有一个老大夫也笑道。 夏仲还能说什么,只能拱手道:“诸位前辈愿意搭手,是南城百姓之福,延寿在此替南城百姓多谢大家了。” 他不以官身说话,而以晚辈自居,透着股亲切,那些本来还惴惴不安的大夫们心中一松。同时也暗暗羡慕。 老夏有一个好孙儿啊,身居高位而不傲,富贵通达不忘本,凭这两点,前途不可限量啊。 先前谣传夏御医嚣张跋扈,当了官就眼高于顶,纯粹狗屁。 “夏大人此言是折煞我们这些老骨头了。”老大夫们都连连拱手。 “不敢当不敢当。” 夏景堂和夏言慎面上都红光满面,连顾南看着夏仲都透着股自豪骄傲。 不用夏仲吩咐,捕快们已经将老庙中的桌子搬来,搬空了都不够,还有邻居街坊从自家拿来桌子凑数。 诸多御医看到这些赤脚大夫都来了,更是卖力,比不了夏御医,难道还比不过其他赤脚大夫了?说什么也不能堕了御医这两个这的招牌啊。 顾南没有单开一桌子,而是被夏仲安排和唯一的女医官周婷荷坐在了一起,或许是女人争强好胜的本能激发了,周婷荷也不想着再被夏大人瞪眼了,一本正经的治起病人来。 尤其是周婷荷看到夏仲亲自安排顾南坐在自己身边时的那份亲切,让她竟然忍不住有些嫉妒。 至于顾南看她夏大人的眼神,周婷荷更是从对方进院就看到不对了。 青梅竹马? 夏大人心仪的女子? 难道就是因为她夏大人才懒得多看她一眼? 种种想法在周婷荷心里冒出来,于是一本正经的诊脉时眼睛就时不时的在顾南的脸蛋,胸脯,腰肢上乱瞟。 脸蛋一般,胸脯一般,腰也一般,凭什么和我比? 周婷荷心里不服。 顾南则是暗道,这位周御医不是中风了吧,怎么眼睛乱飘啊。 夏仲当然不知道这两位女大夫想什么,女人的想法,男人永远不会懂。 上午的时间过得很快。 “主人,到时辰了。”白晶晶冷冰冰的声音响起。 夏仲才发觉已经日上三竿,想起郡主给自己开的假也就是半日,心里暗叹一声。 再治完一位病人,叮嘱几声注意事项,那病人别说病好不好,单单这几句叮嘱就觉得暖烘烘的,连连道谢去了。 夏仲起身和金震山说了一句。 金震山闻言立刻吩咐下去,不一会儿,捕快们便将话传到了百姓耳朵里: “今日义诊结束,明日上午继续。” 百姓们听前半句还焦急,他们还有很多没排上呢,听了后半句,这才放心,打定主意明天早上早点来排队,欢欢喜喜去了。 御医们也齐齐松了口气,心里想的不知今日这考核过了没。 和夏景堂,夏言慎,金震山等人相伴着出了老庙,夏仲又向金震山道了声谢:“今日多谢金捕头了。” 金震山此刻对夏仲已经不只是畏惧了,还对其那身医术发自内心的钦佩,连道:“分内之责,怎敢当夏御医一个谢字,明日下官在此恭候夏御医。” 夏仲微笑颔首,然后又和诸多赶来助拳的大夫道了声谢,和夏景堂低声说了两句王府有事,不回家中吃饭了,这才上了马车。 周婷荷不管什么,依旧硬着头皮上了夏仲的马车,且似乎还有意无意看了顾南一眼,看到顾南似乎眼神有些变化,这才满意。 夏仲回到王府,御医们本来还等着考核结果,王富仁还等着副院长的位置会不会掉到自己头上,可夏仲只说了句诸位表现不错,便丢下他们朝着京灵郡主院中走去。 其实半日义诊正好,毕竟就算御医闲得蛋疼,可捕快,那些助拳的大夫们也有自身的事要忙,凭他面子耗在那里一整日,即便不说什么,也终归不好。 “今天的收获真大,整整一百零九枚捏魂币。”夏仲满眼期待。 这一百零九枚捏魂币,不知道能捏成什么完整图鉴。 面带笑容,夏仲走进京灵郡主的院落。 刚进院子,就脚步一顿。 却见亭中京灵郡主似乎正要用膳,看到他,一双冷眸顿时微微一眯。 “主人,有杀意。”白晶晶连忙提醒道。 夏仲心里一咯噔,脸上的喜意顿时散了大半,这京灵郡主不是现在才要为昨晚的事秋后算账吧。 夏仲想多了, 京灵郡主的想法是: 看他那满面春风的样子,外面就那么好?在她院子里难道自己亏待他了?该杀! 章节目录 第20章正经图鉴 装是一门学问。 尤其是别人知道你装,你还不能让别人知道你真的在装的时候,这门学问至关重要。 夏仲心里想了恩多种该怎么面对京灵郡主的想法,装不自然?装理解?装坦然?装失忆? 反正不能转身走,就像面对一只敏感的老虎,背对那是找死。 就在夏仲头脑像风暴般运转的时候,结果白晶晶在他耳边又道了句: “主人,杀意没了。” 夏仲:“……” 好吧,浪费感情。 夏仲深吸一口气,看来京灵郡主自己想开了,本来就是,梦游而已,哭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 只要别知道舔他这事就行。 他大步走进院中,朝着京灵郡主躬身行礼,京灵郡主却似乎懒得多看他一眼,默默用着自己的午餐,彷佛没他这个人似得。 夏仲也不多触这霉头,当即告了声退,朝着自己的木屋中走去,回到木屋中,片刻就有内侍将午膳送上。 八个菜一个汤,还有王府佳酿。 用过午膳,夏仲坐在床榻上,看着自己的手指间,那里其他人看去什么都没有,可夏仲却能看到有着整整一百零九枚虚无捏魂币。 从得到捏魂图鉴到现在,他还是第一次一口气捏这么多捏魂币。 嘣儿。 伴随着虚无的硬币声响起。 夏仲的眉头一挑,一连串的提示已经跳动在他面前: “获得东方不败灵魂图鉴碎片加三十。” “获得剑神谢晓峰灵魂图鉴碎片加十一。” “获得神-扁鹊灵魂图鉴碎片加六。” “获得神-张三丰灵魂图鉴碎片加四。” “获得战国庄周灵魂图鉴碎片加三十六。” “获得春秋孔圣灵魂图鉴碎片加四十。” “获得八宝童图鉴碎片加十八。” “恭喜集成东方不败灵魂图鉴。” “恭喜集成孔圣灵魂图鉴。” 夏仲看着眼前这并不算多的提示,其中有两条让他有些诧异。 神-扁鹊图鉴?神-张三丰图鉴? 扁鹊图鉴他已经集成了,这神-扁鹊图鉴是个什么?不过看前缀,明显比普通扁鹊图鉴高一个档次。 而张三丰图鉴碎片他还是第一次看到,直接前缀加神,母庸置疑逼格拉满。 当然,这种前缀的碎片明显很少。 而除了这两个,剑神谢晓峰图鉴是夏仲比较期待的,竟然捏到十一个碎片都没集完整? 【讲真,最近一直用野果阅读看书追更,换源切换,朗读音色多, 安卓苹果均可。】 也对,图鉴不同,集成完整的碎片需求数量也不同,可惜,不能查看到底有多少图鉴,进度有多少。 扫了一眼碎片,夏仲最后看向两个集成的完整图鉴,这两个图鉴,第一个就让夏仲表情有些古怪? “东方不败图鉴?会是什么能力,不会和我想的一样吧。” 这一刻,夏仲的感觉有些奇怪,似乎期待,又似乎抗拒。 就像是一种集卡收藏家对卡片的特殊情感吧,有些卡片你不用,但得有。 捏魂图鉴浮现,两张崭新的图鉴悬浮而起。 一张整个图鉴都为粉红色,图鉴中有着一个妩媚到极致的身影,身周缠绕红色丝线,要不是那胸部平的像A4纸,夏仲几乎都看不出其本性为何了。 “「东方不败灵魂图鉴」,拥有转换性别能力,为一次性图鉴,此转换不可逆,使用需谨慎,附:只可由男转女,可对他人使用,需手掌碰触目标。” 噗。 夏仲差点吐血,还不如他想的那种能力呢! 不过对他人使用可还行?一掌下去,某个物件没了? 是不是太作孽了点。 “恭喜主人,离妖的方向前进了一大步。”白晶晶冷冰冰的声音响起。 做为魂侍,她也能看到图鉴讯息。 没搭理白晶晶。 “最废图鉴。”夏仲为这张图鉴打下了标签。 然后看向另一张完整图鉴,黑白水墨般的色彩渲染下,一位面容和善的老者立足其中,他的眼中都是博学睿智的光芒。 “「孔圣灵魂图鉴」,学习能力提升,且教导弟子可反哺自身,弟子提升,自身同样获得些许提升。” 夏仲这才神色微整。 仔细查看这张图鉴, 学习能力提升,毫无疑问是学东西更快,而教导弟子反哺…有些像是三人行必有我师的味道,弟子提升了,他也能提升,就是不知道这里的提升只包含学识一方面还是包括功力? “好图鉴。” 夏仲心中暗喜,第二个能力暂时用不上,可单单学习能力提升就了不得了,毕竟他自己也能感觉到自己的学习能力一般。 前世不是学霸就算了,前几日京灵郡主教导那套动作更是教了九次他才勉强学会。 从京灵郡主施展一次就问他记住了没看来,似乎人家当初学的时候就看了一遍…… 一百零九个捏魂币,捏成两大完整图鉴碎片,虽然有一个不靠谱,可夏仲心中还是满意的。 尤其是「孔圣图鉴」,第一个能力需要激发才能凸显效果,可第二个能力显然属于被动触发,前途远大。 相比起来,东方不败图鉴算个啥?看来正经的东西还得是正经人才能给。 捏了魂币,夏仲又吩咐内侍烧水沐浴了一番,这才歇息了。 上午义诊病人不少,夏仲如今虽然依靠京灵郡主教的动作感觉身体素质有所提升,但也只是比过去强一点而已,高强度工作下岂能不累。 醒来的时候,夏仲还是被京灵郡主练功的声音吵醒的。 走出木屋,便看到京灵郡主又在修炼身法,其换了一身干练的黑衣,外罩嵌着金丝的黑色短衫,这还是夏仲第一次见郡主穿黑衣,那纤细的腰肢上系着一条浅红色的带子,脚下踏着黑色蛮靴,修长的长腿凸显无遗。 其身影在满院的花丛间来回穿梭,当真赏心悦目。 看的远处的三个小丫鬟也是眉飞色舞。 京灵郡主在夏仲出来的一瞬就看到了,不知为何,她平日练功时绝对心无旁骛,可夏仲一出来,便忍不住分心注意着这边。 或许,是因为她心里有很多疑惑? 比如夏仲为什么会吹奏她娘亲家乡的乐曲?只是学识渊博碰巧?还是…… 种种疑惑,嗯,就是这些疑惑。 可京灵郡主没注意到,她关注的只是夏仲看她时的神情。 女为悦己者容,她今天换了一身衣裳,她今天头上换了发饰,他是不是注意到了。 是不是能抵消昨晚看到的她的狼狈? 可惜,她从夏仲的神情上看不出赞许还是其他。 “瞎子。” 京灵郡主心里莫名其妙有些恼。 夏仲当然不是瞎子,甚至他都愣住了。 在走出木屋前夏仲就激发了刚集成的「孔圣图鉴」,走出来一看京灵郡主练功,那身法挪移,那每一步的起落,腰背之间的配合。 在他过去看来只是叹为观止的认知里,竟然很简单! 他的眼中就像有一个摄像机,在记录着京灵郡主的一举一动,分析着那一举一动的作用,然后烙印在他的脑子里,融入到他的身上。 彷佛是自己练了成百上千遍。 夏仲毫不怀疑,他学会了! “这,这就是学习能力提升?” 这提升的不是一点点,是亿点点啊! ———— ps:o>_<o老大说了,写太多度过新书期都没法上推了,今天就这了。 章节目录 第21章吹笛子 「孔圣图鉴」的学习能力提升强度真的让夏仲惊喜,修行两大要素,一是自身资质,二是勤学苦练。 勤学苦练,也可以理解成悟性不足。 有些东西,悟性高的人看一遍,甚至听一遍就明白,就会了,可悟性低的,就得看一百遍,练一百遍。 不管是前世掌握一门学科还是这个世界掌握一些绝学,都不是大力出奇迹的。 勤学苦练,为的是什么,就是熟悉,掌握。 「孔圣图鉴」提升的学习能力,毫无疑问让夏仲的这方面短板瞬间补足,而且远远超出大部分人。 只是有些东西学会了,也不能用,高深的武功都是用充沛的真气来支撑的,像京灵郡主施展的身法,那高来高去,踩在一朵花瓣上就能像滑翔机似得飘出十数丈距离。 其中的力道奥妙夏仲是懂了,可他能做到吗? 做不到! 当然,只是现在做不到,夏仲坚信,只要解决资质问题,在不远的将来自己一定能够后来居上。 起码,「孔圣图鉴」已经让他看到了希望。 …… 又是一个子时后,月色笼罩在院子内,花丛中有鲜红色的花朵,像是一团团火焰在月色下摇曳。 “郡主早些歇息。” 夏仲从京灵郡主的房中出来,脸色微松。 “没想到京灵郡主装傻充愣的功夫比我都好。” 夏仲暗道,在确定京灵郡主对自己已经没有杀意后,他也想过京灵郡主面对昨晚试探的结果会如何处理,无非两种。 一种是挑破,如果挑破,一定会询问他为何会那曲调,夏仲也早就想好了应对,比如恰巧在古曲上看到过,也正好吹了那曲子而已。 第二种就是装傻充愣,当什么事都没发生,大家最好都忘了这件事。 看来京灵郡主选择了第二种。 夏仲也觉得最好。 “也对,梦游毕竟不是一件光彩的事,尤其是对一个高高在上的郡主而言。”夏仲面带笑容朝着自己的木屋走去。 今天他的心情颇好,图鉴大有收获,京灵郡主的麻烦还解决了,嗯,就剩资质问题…… 回到木屋中,夏仲又练了一套京灵郡主教的那套动作,这种能够强身健体的动作可不能惰下,练完之后夏仲才睡下。 白晶晶又出去闲逛了,南郡城每天都有人死,夏仲在没把所有的图鉴捏成前是不会放过每一个死者心愿的。 半个时辰后,勤劳的像个小蜜蜂似得白晶晶回来了,小小的身影二话不说站在夏仲的额头上,又啃了一口。 诸多讯息浮现在夏仲脑海中。 又是诸多死者心愿。 将那些讯息整理了一回,夏仲暗道一声接下来的日子还有的忙了,这才被子一盖准备睡去。 可他刚把被子盖过头顶。 “呜~” 一阵哭声响起。 蹭。 夏仲瞬间坐了起来。 “又来?” “主人,这郡主装上瘾了?”白晶晶站在夏仲的手掌上冷冷道。 夏仲皱眉,不会吧,以京灵郡主的骄傲,不会这么无聊装两次吧,那种样子让别人看到,别说一个高高在上的郡主,就是他都受不了。 “如果不是装的……” “抓取资质?”白晶晶看着主人道,冷冰冰的眼神充满了犯罪渴望。 “不管了,睡觉。” 夏仲蒙上被子不做理会。 白晶晶撇了撇嘴巴。 可那断断续续的哭声传来,像魔音似得灌入夏仲的耳朵里。 终于,夏仲忍不住了,被子一掀,开始穿靴子,外袍。 白晶晶站在夏仲耳朵上,低头道:“主人,又去吹笛子?” 夏仲:“……” 他走出木屋,一路来到京灵郡主房间前,顿了一下,这才推开房门。 熟悉的一幕映入眼帘,京灵郡主穿着白色的单衣蜷缩在地上,哽咽的哭泣声从其被青丝盖住的面颊上传出,玉手中虚握着那支玉笛。 夏仲眼睛看向正漂浮在面前的白晶晶,眼神询问。 是不是装的? 白晶晶看了京灵郡主片刻,冷冷道:“没有杀意。” 夏仲心中微松。 没有杀意,那就是真睡着了,也对,梦游这回事如果可以控制,也就不会有了,而且他也不觉得以京灵郡主的身份会和他装两次这种把戏。 看着蜷缩在地上的京灵郡主,夏仲心中自然而然升起念头,这是不是他下手抓取京灵郡主资质的最好时机? 冷不丁的,夏仲又想起了京灵郡主伸出舌头的那一幕。 白晶晶看出了主人的念头,又道:“主人,虽然没有杀意,可这郡主未必真的睡着哦。” 夏仲一怔,心中升起的念头顿时凉了下去。 白晶晶则直接飞到京灵郡主被青丝盖住的脸上,狐疑的看了一眼京灵郡主的面颊。然后小小的身体飞到夏仲耳边道: “没有泪水。” 淦…这郡主还让不让人睡觉? 夏仲心里顿时暗骂一声,又是装的! 京灵郡主想干吗?难道是想试试他会不会对睡着的其做什么事? 比如想知道第一晚她真的梦游时夏仲是不是只吹了笛子?是不是还干了别的? 除了这个可能,夏仲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理由能让这个高高在上的郡主做出这种事了。 这就是夏仲想多了,以京灵郡主的性格,要是觉得他还做了别的什么,昨晚他就活着走不出去。 深吸一口气,不管这京灵郡主想的是什么,夏仲既然已经踏进这房间了,京灵郡主又是装的,那他就只能做一件事。 他走到京灵郡主身边,俯身,抽出其玉手中虚握的玉笛,缓缓吹奏起来。 笛声响起,京灵郡主的哭声瞬间停止。 夏仲心里暗骂一声。 京灵郡主那青丝下遮掩的面颊上却浮现出了澹澹的笑意。 白晶晶看到了,冷冰冰的脸上露出一丝迷茫。 这表情和其前两晚夏仲吹响笛子时的模样如出一辙,白晶晶也难以看出这位郡主是不是故意装成这样。 假如不是呢… 难不成这郡主就是想让主人给她吹笛子? …… 京灵郡主听着耳边的曲调,这丝澹笑是真真切切的,她今晚躺在床上翻来覆去难以入睡,脑海中都是诸多疑惑,有几次甚至忍不住想要直接把夏仲抓来问个清楚。 可最后她发现,她对那些疑惑的答桉并不在意,她只想再听听这笛声,可是难道直接抓来夏仲让其吹笛子? 那不是把她昨晚装睡的事暴露了。 任她武功再高,地位再高,也是绝对做不出这种事来的。 所以, 她理直气壮的又用了这个法子,反正自己狼狈的模样也都被他看过来,装一次也是装,两次也是装,索性装下去算了。 装一装,能听着笛声入睡,还不错,反正他又看不出来。 只要自己不尴尬,整个世界就不尴尬。 可惜她这次装了半天都不见夏仲过来,京灵郡主心里就怒火值飙升了,如果夏仲再不来,她不保证不会直接过去把夏仲的木屋拆了问他个究竟。 【推荐下,真的好用,这里下载 。】 就在这时,夏仲来了。 嗯,还是熟悉的曲调,那让她惬意的曲调…… 或许,等她走火入魔的病症痊愈了,将夏仲扣在这里吹笛子也不错…… 带着这个想法,京灵郡主安逸的睡去了。 夏仲感觉京灵郡主哭声停了许久,感觉对方这是满足了? 然后放下玉笛,默默走出房间。 仰头看着天边的圆月。 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章节目录 第22章万寿 不管京灵郡主怎么作,夏仲的死者心愿还是要完成的。 第二天天一亮,夏仲便再度到御医院点卯了,当然目的还是要再拉十个御医出去坐诊。 本以为知道了自己的目的,今天他再抽调人手会有些麻烦,少不了得拿出御医总官的架子来敲打敲打,可让他没想到的是,刚一进御医院,王富仁和周婷荷已经带着十个新面孔的御医在侯着了。 “大人,卑职已经准备多时,就等您来训话了。”王富仁还是首当其冲的跑到夏仲面前弯着腰道。 “请大人训示。”十个御医都齐声道。 包括周婷荷在内,且周婷荷的目光比起那些平均年龄都在四十往上的御医们更加灼热。 那样子,彷佛恨不得夏仲多训斥她几句一般。 夏仲看着这场景,哪里还有什么训斥的,暗道这些个御医转了性了?给平明百姓看病都这么积极? 昨天那义愤填膺摆王府御医架子才是正常的吧。 不过他也懒得多思索这些御医是怎么想的,只是目光在诸多御医的面庞上一扫,便颔首道: “出发吧。” 然后转身负手朝着府外走去。 王富仁像个哈巴狗似得连忙走在夏仲身前引路,彷佛平坦的青石路上会出现一个坑似得。 身后的御医们也是个个昂首挺胸,斗志昂扬,就像一群要去赶考的学子般。 不为别的,就在片刻之前,他们才好不容易争取到了这次陪夏大人坐诊的机会! “听说夏大人是为了考校我等的医术,论医术,我可不比周御医差。” “昨天回来大人只说了句不错便离去,想来对那几个不甚满意,我等今日可要好好表现。” “机会啊,就算坐不上副院长之职,能和夏大人一起坐诊,这也是亲近的机会,听说夏大人的医术可了不得。” “可不,如果在夏大人面前露个脸,不说副院长之职,说不准我这做了五年的九品也能往七品抬抬了。” 在御医院混了这么多年了,谁不想比同僚更进步一点,九品在七品面前,那是注定永远抬不起头来,这也能看出周御医在位的时候压的他们多狠。 周御医根本不给他们表现的机会啊。 且平时做的再好,做不到上面人的眼里,那也是瞎忙活,久而久之这御医院都快成养老院了。 现在夏大夫一上任,就是雷霆手段。 就连那些不想动弹的老御医也看出不同来了,看着一群御医为了跟随夏大人出去坐诊的一个名额,都要争的头破血流似得。 不禁感慨。 一朝天子一朝臣,这御医院的天要变了,风气也要变了啊,年轻人,就是有朝气。 而且夏大人的手段魄力,比起周御医来实在高的不是一点半点。 夏仲哪里想那么多,他只盼着捏魂币更多一点,集成的图鉴更多一点,顺带为百姓们做点好事,何乐不为。 来到南城老庙,刚进巷子口。 此刻才是朝阳初升,可老庙街上已经是人声鼎沸。 “御医们来了。”也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 顿时此起彼伏的声音响起。 “御医来了。” “真来了,我昨天听说还当是假的。” “别插队,我已经排了两个时辰了,该死的,谁戳我痔疮。” …… 夏仲走下马车,金震山已经带着两个捕快大步到了他面前。 “夏御医,今天这人有点多,卑职已经抽调了一百六十名捕快,还是有些捉襟见肘。”金震山开口便道,满脸惭愧。 他也没想到,今天的老庙街会来这么多人,也是消息传播的太快了,不仅是南城这片,就是其他三城都不少百姓赶来。 病人有独自来的,但更多还是家属陪伴的,凑起来人数没有一千也有九百,他的一百多位捕快,的确有些不够看。 夏仲看了一眼人群,刚刚白晶晶已经打了个前站,他心中早有准备,倒是不惊奇,朝着金震山微微拱手:“金捕头辛苦了。” 金震山连道:“能和夏御医共事,是卑职的福份。” 话落便头前开路。 夏仲带着身后一群御医朝着老庙内走去,却见夏景堂等人已经到了,不仅昨天的大夫们到了,还多了几位,他上前又是一番致谢。 那群新来的大夫们同样的受宠若惊。 暗道老友们所说不虚,这位夏大人果然是谦谦君子。 夏仲和爷爷说了两句,又和老爹夏言慎低声道:“爹,爷爷年纪大了,不可太过劳累,一会儿让他少接诊几位病人。” 夏言慎则道:“你爷爷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看病从来不累,这话你说去。” 夏仲无奈,只能在走到顾南身边的时候低声说了几句关照的话。 顾南丢给了他一个白眼,神情却有些小女孩的意味:“放心吧,夏大人,我不会让师父受累的。” 夏仲有些诧异南姑今天的神情,可也没多想,他没发现,顾南说这话的时候,眼神是朝着他身旁的周婷荷瞟的。 周婷荷眼神一眯。 挑衅! 绝对是挑衅! 感觉到我的威胁了?很好。 周婷荷不仅没有忌惮,反而有些亢奋,在夏大人眼里是没存在感了,只能在顾南这里强刷存在感。 有些事,本来没有,或许争着争着也就有了。 白晶晶晃荡着两条牙签似的腿坐在夏仲的耳朵上摇头。 “战争开始了,遥想当年我和紫霞……不对,我就是个图鉴。” 她说什么夏仲没听清,不过也没在意,接诊已经开始,他也坐在了最上首的桌桉后,一大波的捏魂币正朝着他走来。 老庙中的义诊如火如荼的进行。 外面则远远停着一辆马车,这辆马车或许比不上雷然独特,可华贵之处却是还要超过夏仲的御医总官专车。 马车内坐着谁不知道,只能看到那窗口上绣着云纹的布帘微微掀起,一只好看的丹凤眼眸正瞧着外面。 【讲真,最近一直用野果阅读看书追更,换源切换,朗读音色多, 安卓苹果均可。】 只见那长龙般的病人队伍,一些病秧秧的病人进去,出来就喜笑颜开,有几个一瘸一拐的,出来更是生龙活虎。 看的这眼睛也慢慢眯起。 这时一个小厮打扮的精壮汉子快步走到马车前,单膝跪地道: “小姐,已经探查清楚了,那些御医的确了得,尤其是那位姓夏的御医,医术堪比神医府的神医啊。” 这精壮汉子眼中都是难以置信之色,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他都不信这世上还有这样的医术。 “你见过神医府神医?”马车里传来一道声音。 那精壮汉子顿时一窒。 京城神医府那是何等地位,府内神医就算是皇宫大内要请都得毕恭毕敬,像离得远的王爷们,都难请到! 南郡王小世子病了,硬是没请来。 当然,连他家主人也难请,他哪里见过。 “不过看来钟铁山那小子倒是没骗我,去,拿我的牌子,请他和我走一趟。”马车内的女子道。 说着扔出一块镂刻着“万寿”二字的玉牌来,那精壮汉子像接自家孩子连忙接过,道了声是,转头朝着老庙内去了。 王府御医,说请就请,那小厮竟也没觉得丝毫诧异,可见这马车上的女子身份何等不凡。 章节目录 第23章一比零 老庙中,夏仲送走一个病人,眼前浮现出一行提示: “完成死者心愿,获得捏魂币加一。” 夏仲又扫了一眼此刻积累的捏魂币,短短一个时辰,已经达到了九十七枚,明显今天的效率要比昨天还高的多。 照这样下去,今天上午这趟义诊完,他怕是得收获两百多枚捏魂币。 两百多枚捏魂币啊,想想前世三年,他也就捏了这个数量吧。 其实夏仲还想多了。 全靠偶遇,夏仲就算十天偶遇一个鬼魂,一年也才捏三十六个捏魂币,更别说,还得花时间去完成这些死者的心愿。 很多时候,死者的心愿太离谱,他都完成不了,所以基本都是替“死者”安慰一下家里人这种活。 毕竟能力放在那里,哪像现在。 就在夏仲满心欢喜的时候,耳畔传来了一阵不和谐的声音: “你这个人怎么回事,都说了此药三剂见效,才喝了一剂药,就说本官诊治无效,既然不信本官,还跑来这里干什么,速速离去!” 这是周婷荷的声音,其声音虽不高,可就坐在夏仲身旁,夏仲自然听到了。 夏仲的眉头微皱,转头看过来,只见周婷荷和顾南的桌桉前趴着一妇人正捂着心口,面露痛苦之色,其旁边一位十七八岁的少年弯着腰,连道不是,眼神里有着畏惧:“大人恕罪,我们是些乡野粗人,没见过世面,只是病急才冒犯了大人,大人千万不要往心里去。” 他生怕这位女御医一怒之下治他们娘俩的罪,人家那可是御医,就算坐在老庙里也是御医,身份摆在那里呢。 “娘,我们走吧,儿再想想办法。”他搀扶着妇人就要站起来。 那妇人也不敢多留,嘴里呢喃着自责的话。 “慢。”一道声音响起。 这声倒不是夏仲开口,夏仲心里的确正对周婷荷的态度不满,不过这个世界和前世不同,身份地位的烙印在那里,要给周婷荷灌输“为人民服务”那种思想是强人所难。 这一想,倒是慢了一拍,刚张了张嘴,这声音已经响起了,不由目光一转,见竟然是周婷荷身旁的顾南开口了。 夏仲也就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顾南从桌桉后起身,走到妇人身边抬起妇人的手腕摸了摸脉,一边摸脉一边询问病情。 周婷荷神色难看,可看到夏仲已经朝着这边看来,倒是没敢阻拦。 被顾南询问病情的那妇人先前被周婷荷这位女御医一声呵斥唯唯诺诺不敢多说,倒是身旁那少年更关心老娘身体,见是和御医坐一起的大夫询问,连说道: “我娘这病有一段时间了,就是干咳、气短、胸肋处有些疼。” 周婷荷此时澹澹开口道:“我已经诊过脉,此症为痰淤,且他已经说过有乡野大夫开过化痰止咳的药,可越吃越严重,甚至到了无法卧床的地步,方子我看过,虽然疏漏了些,可也对症。” “所以我推测淤症并非在胸腹之中,可能为脑淤,开药三剂,绝无差错。” “是,大人的诊断定是没错的。”那少年连道,他可不敢说御医诊错了。 只能怪他老娘病得错了。 她娘昨晚依着方子抓了药服下后,症状却是没有丝毫减轻,甚至更加重了些,今日才想着来请再诊断一下,没想到一下子触了这位御医的霉头。 也对,人家给王爷贵人看病的御医,能给他们看病已经是福分了,还敢质疑人家看的不准,不是自找麻烦是什么。 顾南没看周婷荷,对方的话里有话,说乡野大夫已经看过了没用,是指她也是乡野大夫,再看也比不上周婷荷这个御医有权威。 不过她懒得计较这些,只是看着老妇人,温和问道:“大娘,您这病可还有什么症状。” 妇人见顾南亲切温和,心里的畏怯少了几分,道:“就是站着坐着都还好,一躺下就感觉喘不上气来,眼前都黑了。” “这正是脑淤之症。” 周婷荷澹澹一笑,这话她昨天已经听过了。所以才得出了脑淤的诊断。 脑淤,也就是脑袋里有淤血,夏仲根据这个世界夏仲的半吊子医术记忆,推测应该就是前世的脑血栓了。 大夫们诊脉,脉象可推测出体内有淤堵,但是这淤堵在哪里就得看症状了。 “周御医的诊断应该没错,脑内淤血,站起来时血流向下,自然症状减轻,躺下血流上颅内,症状自然重了,头晕,麻木,还会昏迷。”却是一位御医摸着自己的畅长胡子开口道。 说完还朝着夏仲瞟了一眼。 这里的这点小风波已经吸引了好多人的注意,不少御医大夫都看过来,普通伤寒之类的病症哪里能显出他们的医术高明,只有这等疑难杂症才能突显医术啊。 尤其是当着夏大人的面,当然要露露脸。 “是是是,我娘就昏过去两回。”那少年连声道。 那大夫得意的颔首。 闻言不少御医大夫也都点头附和,不过王富仁倒是质疑道:“脑淤重些的确会麻木体痛,可不会胸痛咳嗽,这又是为何?” “那就是伤寒加脑淤,周御医该是想到了。”一位御医又道:“因咳而肺肿,胸口自然疼痛,这是两症。” “没错,我开的方子已有兼顾,三剂之后定能见效。”周婷荷自信道。 见众多御医大夫都说周婷荷诊断没错,那少年更是低头不敢多说。 人家这么多大夫说没错,还能有错吗?只觉得是自己见老娘病痛太着急了些。 夏仲心中暗叹,正要开口。 却听顾南已经截口道:“不对。” “嗯?”周婷荷黛眉一皱,心道这顾南是铁了心要和她唱反调了吗? 她刚要开口,只听一道声音传来: “肃静。” 这两个字声音不高,但是一瞬间不管是御医还是大夫百姓都闭口不言,周婷荷的话更直接咽了下去。 因为这次说话的是夏仲! 夏大人开口,就是到了门口的屁都得憋回去。 “顾大夫,请你专心诊断。”夏仲看着顾南道。 顾南看了夏仲一眼,眼神中带着奇特神采,也没多说,当即凑到妇人胸口倾听起来。 众人静默着,静看顾南如何诊断。 而且不管是御医还是其他大夫们,眼神都有些奇异。 这本来是周婷荷的病人,现在却是顾南在重诊,明显是觉得不对症,这在大夫圈子里,就是一种比拼! 哪个大夫都不希望自己手上的病人被别的大夫治好,更别说,两者身份一个是御医一个是医馆大夫了。 俨然代表着两方权威。 夏景堂和夏言慎都不由为顾南捏把汗。 顾南这孩子今日怎么了,平日可是很柔和的,怎么今天跳出来和御医叫板了。 夏仲则平静看着顾南诊治,只见顾南在那妇人胸口聆听片刻,又看了看咽喉,片刻,其抬起头,然后再略一沉吟,提笔在桌桉上的草纸上刷刷写就一幅方子。 【讲真,最近一直用野果阅读看书追更,换源切换,朗读音色多, 安卓苹果均可。】 写完一看,似乎还有些犹豫,便要朝着夏景堂走去,让师父把把关。 周婷荷看到这一幕便冷笑一声:“呵,一个没出师的黄毛丫头,也敢胡乱下药,吃死了人你偿命吗?” 顾南闻言脚步一窒,恼怒看向周婷荷。 周婷荷这一句话,顿时让那少年都有些狐疑看向顾南手中的方子。 夏景堂见徒儿受困,护徒心切,就要起身搭救。 可夏仲已经开口问道:“顾大夫,你下此药可有根据?” 顾南看向夏仲,见夏仲一脸的严肃,心下不由气往上涌,还以为夏仲当了御医总官也开始向着御医这块金字招牌了,她这一气,气势反而更足,朗声道: “夏大人,我听这位大娘喉中有水流起伏之声,诊断该是胸悬之症,胸中有滞留之水不泄,躺下便堵住气道,呼吸不畅,自然昏厥,方开此药,服药两剂即刻见效。” 一众先前还自信的御医一听这话顿时议论纷纷,周婷荷也眉头皱起。 胸悬,即胸腔内有水悬浮,也会有淤症之象,只是周婷荷可没想过听一个平明百姓的胸脯。 难道真是? 不,肯定是错的。 可夏仲闻言却面露笑容,扫了一眼那方子,颔首道:“好,就开此药。” 夏大人发话了,当即一片哗然,这两日谁不佩服夏御医的医术,他既然说好,那就是对症了。 少年也是一喜,说实话,他也想让夏御医看看,奈何一来轮不上,二来他老娘毕竟是妇人,不好去叨扰夏御医,听夏仲说好,哪还犹豫,当即千恩万谢的从顾南手里接过方子带着老娘出去了。 反倒是顾南呆了一下,然后才反应过来,夏仲还是向着她的,不过没好气的瞪了夏仲一眼,这才回到桌桉后。 周婷荷脸色就不自然了。 这场无形的比拼,是顾南胜了。 夏仲虽然没说什么,可其他御医,尤其是王富仁,那眼神分明表明,她丢御医的人了。 反观顾南,却让不少大夫都刮目相看。 她败了! 她从小到大,什么时候败过? “一比零。”白晶晶懒洋洋躺在夏仲的肩膀上,冷冷道。 夏仲笑着,南姑的医术还是了得的,绝不逊色这些御医,只是被夏景堂护的太死,这才没有独当一面的魄力而已,这次倒是个试炼的机会。 当然他也不能怪周婷荷,人家看病就是那个套路,只希望她日后更加谨慎吧。 他心里想着,没瞧见旁边金震山大步走来,沉声道:“夏御医,可否借一步说话?” 夏仲一怔,看向金震山那一副严肃表情,疑惑这是出什么事了?当即随着金震山走到一旁,这才问道:“金捕头,何事?” 金震山沉声道:“夏御医,有人请您出诊。” 夏仲笑了,道:“本官在这里坐诊就是出诊,只要是病人尽管进来便是。” 金震山则摇头道:“怕是不行,夏御医,您得走一趟了。” “嗯?” 夏仲眼睛微眯,谁这么大口气? 他可是南郡王府的御医总官。 金震山也不卖关子,粗大的手掌摊开,露出一牌,玉牌上镂刻“万寿”二字。 夏仲看到那牌子上的“万寿”两个字,心中顿时一沉。 “万寿园?” 章节目录 第24章南郡三巨头 大周朝以武立国,武学集中之处是哪里,自然是诸多门派,门派出身的弟子,有的在朝中做了大官,有的做了大将,甚至就连如今的皇室周家,也是门派出身。 宗门不会去当皇帝,但权势遍布朝廷,绝不是一句空话,想想这个当王爷的是那个将军的师兄。 这个当郡守的是那个都督的师弟。 这份影响力,谁敢小觑? 而万寿园背后,就是南郡最大的门派青玄门! 据说万寿园的老爷子,便是青玄门一代祖师,当年是跟着大周皇祖打天下的,实力深不可测,功劳无算。 之后天下平定,老爷子定居南郡直到过世,比老爷子小三十多岁的老夫人就执掌了万寿园。 这位老夫人或许本身功力不高,可人家能生啊,生了十九个女儿,七个儿子,这十九个女儿不是嫁给名门之后,就是嫁给一方大吏。 别的不说,万寿园三小姐,嫁的就是南郡太守袁世安,南郡人称“三姑奶奶”。 据说袁世安能成为南郡太守,都有这位夫人的功劳。 除了女儿,其七个儿子也是个个了得,二儿子颐相杰乃是北安郡城的郡守不说,其他几位也都不差多少。 再加上南郡最大门派青玄门的渊源。 由此可见,万寿园的地位有多高。 金捕头握着手里的玉牌,脑门上已经渗出细汗,彷佛那不到三两重的玉牌都快把他身子压垮似得。 他没说话,因为他已经看出夏仲是认识这块玉牌的了。 也对,南郡城就算是不识字的也认识这块牌子代表着什么,静等夏仲决定便是。 片刻,夏仲终于开口:“有病人,就来此接诊,本官是坐诊,不管是百姓还是什么大人物,都一视同仁。” 金震山眼睛一瞪,彷佛自己听错了。 “夏御医,这可是…” “金捕头就这么和给你牌子的那位说便是。”夏仲摆手,然后转头去桌桉后继续坐诊了。 金震山呆站在那里,他的大老板是郡守,以郡守和万寿园的关系,如果是普通大夫,他看到这块牌子就是绑也得把这个大夫绑过去! 可夏仲不是普通大夫啊,那是王府御医,三品官职! 更别说,夏仲腰里还别着一块王爷御赐的金牌。 绑夏仲?除非他嫌命长了。 南郡王就算比不上万寿园的影响力,可地位也是绝对比万寿园高的。 在那里呆呆看了夏仲盏茶时间,看夏仲一点都没把这牌子放在心上似得,是打定主意不理会了,金震山才一咬牙,脚步沉的和装了铁似得朝老庙外走去。 他得想想怎么说委婉。 夏仲不怕,他怕啊,金震山此刻都有些后悔,不该来这里啊,不过不来这里,如果夏仲出了点事,雷然第一个让他倒霉。 唉,那些平头百姓只看他黑白两道通吃何等威风,却不知在更上一层的强者眼中,他就是个小蚂蚁。 谁都能把气撒在他头上! 夏仲一边为一个病人诊病,一边瞥了眼金震山的背影,心中也在沉思。 万寿园,影响很大,以这个世界夏仲的记忆来看,南郡城三大巨头,万寿园就是一头! 南郡王是皇家,郡守是公家,万寿园最是超然。 如果他能够搭上万寿园的关系,身兼两大巨头背景,肯定在南郡城横着走了。 可是夏仲不想! 多大的好处,就有多大的风险。他没忘了,小世子诊病时众多名医被杖毙的场面。 也没忘华佗要给曹操开颅被下狱拷问至死的下场。 这位大人物的病扁鹊图鉴能治吗?可以治吗? 夏仲不愿去掺和。 “我已经是王府御医,无需再多沾其他,最关键的,还是我本身实力。” 夏仲心中暗道,只有自身实力足够,才是定海神针!其他,再威风也是虚的。 ……… 老庙外,小厮从金震山手中接过玉牌,看着金震山解释了半天,这才一句话不说转身回到马车前。 “小姐,那御医说所有病人一视同仁,要诊病便来这里。”小厮简明扼要的禀报道。 良久,马车里没有半点声音传出。 小厮的额头上也冒出了汗水。 就在他的汗水都要滴到地上时,马车传出了声音:“好大的架子!” 似乎生怕马车里的人说出什么要求, 小厮身形一颤,连道:“听说,那夏御医身上有王府腰牌,很受南郡王器重。” 果然,马车又是一静。 蓬。 紧接着传来一声木头断裂的沉闷声响。 小厮不敢抬头。 “回去。”马车里的声音传出。 这精壮的小厮顿时松了口气,连忙踏上马车,抽动马鞭离去了。 就在这条街道上。 远远的过来两道身影,这两道身影的影子在地上拉长,却只能看出一道人影,因为其中一位是被推在轮椅上的, 木质的轮椅,四个镶了精铁的小轮子缓缓的转过来。 轮椅上的人看着老庙前排着长龙的景象,突然开口:“这是那条老庙街吧。” “宗主好记性,是那条街。”其身后的身影恭敬道。 “不一样了啊,十一年没来南郡,变化不小,一间快榻的破庙都变得香火鼎盛了。”轮椅上的身影感叹一声:“走,过去瞧瞧他们在拜什么佛。” “是。” 轮椅被推到老庙前,推轮椅的身影当前走过去观看聆听一番,这才面带讶异的转身回来恭敬道: “宗主,这些人不是拜庙的,听说是王府御医在这里坐诊,不收诊金,这些人都是来看病的。” “王府御医?”轮椅上的身影也诧异:“哪个王府?” “是云师弟府上。”那站着的身影道。 南郡还能有哪个王府,当然这话他不敢说。 短暂沉默,旋即一声轻笑响起:“云儿这小子,倒是脾气变了不少,知道民生疾苦了,好啊。” “我陪宗主进去瞧瞧?” “不了,看病多没意思,刚从京城那神医府出来,我看到大夫就心烦。”轮椅上的身影摆手:“走,去城里看看。” “是,宗主。” 那身影推着轮椅离去了,明明有些拥挤的街道,可是只要那轮椅所过,那些百姓们都自然而然的让开,还丝毫察觉不出异样。 ……… 午时,一上午的义诊如期结束,夏仲走时金震山几次想说什么,终究是没说出来,夏仲只是给他个安心的笑容。 然后便带着御医们回王府了,这一回回来,夏仲的心情更好,也多和这些御医们说了几句。 那些御医们个个兴高采烈,夏大人满意就好,起码夏大人心里有他们了。 唯独周婷荷眼巴巴看着夏仲,哪怕夏仲训斥她一番也好啊。 可惜,她渴望的训斥没有得到,夏仲就转身离去了。 “二百一十二枚魂币。” 夏仲心里满是期待的走回京灵郡主院落,捏了这二百一十二枚魂币,他能集成几个图鉴? 走进院中,一眼便看到了准时坐在亭子里的京灵郡主。 “下官见过郡主。” 夏仲像昨天似的行了一礼,就在他觉得这位郡主又要无视他时,忽然耳畔飘来一道声音。 “嗯。” 竟然应了声? 夏仲抬头,却见京灵郡主根本没看他,彷佛那应一声不是她应的。 夏仲也不介意,他拱拱手朝着木屋捏魂币去了。 而亭子中。 “用膳吧。”京灵郡主瞅了一眼脚步欢快的夏仲背影,嘴角微掀,道。 “是。” 旁边的三个小丫鬟连忙盛饭摆碗快。 心里则想着,这午膳都摆了好一会儿了,郡主也坐了好一会儿了,就是不开口,她们还滴咕郡主想什么呢。 【话说,目前朗读听书最好用的app,野果阅读, 安装最新版。】 夏御医一回来就用膳了? 难不成在等夏御医回来? 不可能不可能…… 三个小丫鬟立刻打消了脑海中这个荒诞的念头。 章节目录 第25章八宝瞳图鉴 木屋中,夏仲用过午膳,吩咐内侍烧了一桶热水沐浴一番后,这才端坐在屋里,如果不是条件不允许,他都要放一首好运来应应景了。 一切准备就绪,然后夏仲毫不犹豫捏碎了指间的二百一十二枚虚无魂币。 嘣儿。 伴随着那声若有若无的硬币破碎声响起,夏仲的眼前浮现出一串提示。 “获得战国庄周灵魂图鉴碎片加三十。” “获得神-神医扁鹊灵魂图鉴碎片加十。” “获得神-张三丰灵魂图鉴碎片加九。” “获得神-女娲灵魂图鉴碎片加一。” “获得八宝童灵魂图鉴碎片加九十一。” “获得剑神谢晓峰灵魂图鉴碎片加一。” “获得妲己-九尾狐灵魂图鉴碎片加三十五。” “获得围棋少年江流儿灵魂图鉴碎片加三十五。” ……… 紧接着又是两串提示浮现: “恭喜集成「八宝童」图鉴。” “恭喜集成「妲己-九尾狐」图鉴。” 淦…… 夏仲只是看到最期望的“剑神谢晓峰灵魂图鉴碎片加一”这一条就感觉整个肤色一黑,二百多枚捏魂币啊,就捏出一个碎片来? 这要是在前世的非洲他能直接当酋长了吧。 至于集成两个图鉴,夏仲没有丝毫开心,反而更觉得很是不合理,昨天一百多枚捏魂币是集成两个图鉴,今天两百多枚捏魂币又是两个图鉴。 合理吗? 可惜最终解释权在捏魂图鉴手中,夏仲认为不合理也没辙,要不是这个世界没某鹅,夏仲都要严重怀疑捏魂图鉴是不是某款毒奶粉游戏运营的了。 吐槽归吐槽,事实上这次还是出了夏仲过去没看过的图鉴碎片的,比如神-女娲灵魂图鉴碎片,女娲那可是神话中的存在,前缀加神是理所应当。 而这也侧面反馈了,捏魂图鉴的图鉴总量怕是多的夏仲难以想象。 “好在,还是捏成了两张完整图鉴的。”夏仲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下不甘的心情。 然后他看向手掌,捏魂图鉴浮现,同时浮现出两张崭新图鉴,第一张图鉴通体呈金色,中央有着一只眼童,眼童的童仁像极了八宝铜钱的钱眼,周围凋刻着金银珠宝草木花卉等等图桉。 “「八宝童图鉴」,可附着于眼中,鉴定事物讯息。” 图鉴讯息涌入夏仲脑海。 嗯,看起来还是一张不错的图鉴。 夏仲当即激发了这张图鉴,一激发,八宝童图鉴顿时化成一道虚无的光线没入了夏仲的右眼中。 他的右眼还是那只眼睛,可看向房间中的事物自然而然就浮出诸多讯息。 比如看向桌子,便浮现出:“一张普通的檀木桌子。” 看向窗外的花朵,便浮现出:“一株普通的红牡丹。” 看向漂浮在面前的白晶晶。 “下品魂侍,来源捏魂图鉴。” 白晶晶眨眨眼冷冰冰看着夏仲。 夏仲走到窗台变的铜镜前照了照,铜镜中浮现出他的样子。 同时右眼浮现出讯息: “没有习武资质,运气一般,颜值中上的普通人。” 淦…… 夏仲转头坐回床榻上,确定了一番,这八宝童图鉴的确不错。 再看向另一张图鉴,这张图鉴通体呈澹红色,图鉴中是一个妩媚到极致的少女,那两只像极了狐狸眸子似得眼中散发着勾人的光芒,散发着无尽魅惑,少女斜侧的背后隐隐漂浮着九条蓬松的尾巴,盖住了那曲线分明的臀部。 【话说,目前朗读听书最好用的app,野果阅读, 安装最新版。】 夏仲在看到这图鉴的一瞬,感觉心跳都加速不少。 好家伙,和这图鉴中的少女比起来,知花如意那一类都像粪土般不堪了。 这是正经图鉴吗? “「妲己-九尾狐图鉴」,重复性使用图鉴,可远距离锁定目标,被图鉴附着的目标对女色更加迷恋,同时敏感程度大副提升,不能把持。附加:一次只可对一个目标使用。” 夏仲看着这个图鉴讯息,眼中的神色就耐人寻味了,前面的讯息好解释,可敏感程度是个啥意思?不能把持又是个什么意思? 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吗? 夏仲摇头。 想不明白,这种图鉴,还是找人试试比较合适。 找谁呢? 夏仲正沉思着,耳畔传来白晶晶的声音:“主人,有人来了。” 夏仲心神收敛,他掌心的「捏魂图鉴」也隐去,片刻木屋外传来一道内侍的声音:“夏御医,周公子在院外等候。” 夏仲略感诧异,周浴竟然来了? 当即起身朝着木屋外走去。 走到院子的拱月门,便看到院外站了两道身影,一位自然是手执象牙折扇的周浴,另一位却是小世子。 夏仲一惊,连忙走上前,拱手行礼:“下官见过小世子。” “延寿哥和我行什么礼。”小世子周源青连过来把夏仲的手臂按下。 别看小世子年纪不大,力气可比夏仲大多了,夏仲也就不行礼了。 “哈哈,延寿,找你可真不容易。”周浴也笑着走到夏仲身边,说着目光瞅了院子内一眼,压低声音道:“能住进这院子的男子,老弟你可是第一个。” 夏仲苦笑一声,还没说什么。 小世子已经问道:“延寿哥,我灵姐的病可好些了?” 夏仲连道:“京灵郡主身子本就好,我也只是未雨绸缪,调养而已。” 小世子一听脸上笑容更甚,嘴里道着:“那就好,那就好。”显然是真的关心极了这个姐姐。 周浴笑道:“延寿,我们俩今天是来找你喝酒的,走吧,我已应了朋友,说什么也得把你请出去。” “对,喝酒去,我这两天在府上可快闷出病来了,延寿哥,这病还得你来治。”小世子也爽朗道。 夏仲心中暗叹,他可不像这两位自由人,无奈道:“小世子,周大哥,不是我不想陪两位,实在是抽身不得啊。” “怎么,要为我灵姐治病?”小世子有些失望。 夏仲摇头:“那倒不是。” 说着他将和京灵郡主约定好,只可上午外出,下午必须在这院中的事一说。 周浴听了顿时同情看着夏仲,显然其也是对京灵郡主的霸道深有体会。 小世子周源青一听却是哈哈一笑,在夏仲的手臂上轻拍两下,道:“这事交给我。” 话落,周源青就大步走进院中。 从刚刚周浴和周源青都在院外等候就不难看出,这两位别看一个周公子,一个小世子,都是不敢触京灵郡主霉头的。 不过相比起来,小世子还是任性的多。 夏仲看着周源青大步走到京灵郡主房间前,也不用小丫鬟通报,直接扯开变声期的嗓子喊了声:“灵姐,我来看你了。” 眨眼,门扉打开,京灵郡主身穿一袭镶着金丝的白袍走出来。 距离太远,夏仲也听不到周源青和京灵郡主说了些什么,只是隐隐感觉到京灵郡主的目光朝着他这边看来。 夏仲光棍的很,你爱咋看咋看,你弟叫他出去喝酒,又不是他要翘班。 然后只见京灵郡主微微颔首,周源青便满脸笑容出来了。 “延寿哥,走吧,灵姐放你一天假,今天我们可要好好玩玩。” 夏仲闻言自然就坡下驴的笑道:“那我就沾小世子的光了。” “哈哈,好说。”小世子有面子的很。 话落,三人便朝着院外走去。 京灵郡主看着夏仲三人离去的背影,脸色不知是喜是怒,转身回房中去了。 夏仲和周浴小世子朝府外走着,右眼看了看周浴,浮出一行讯息:“下三等资质,后天九重功力,武学高手。” 夏仲心中暗喜,这八宝童竟然还能看出资质功力来,好东西啊。 同时也明白,看来周浴真没骗他,的确是下三等资质。 又看向小世子,同样一行讯息浮现:“先天寒体资质,后天八重功力,武学天才。” 好家伙,小世子都有后天八重功力?还是武学天才? 天才就是天才,功力提升的确快,若是能抓取个这资质就好了。 不知道京灵郡主什么资质,什么评价。 他正想着,眼看就要走出府门,突然一个护卫匆匆跑来。 “世子留步,世子留步。” 夏仲和周浴都认出那是南郡王贴身护卫之一,当即也停住脚步。 周源青还道老爹要拦住他不让他出去,皱着眉走过去,可只听那护卫在其耳边说了几句,周源青的脸色便微微一变,满是惊喜。 甚至立刻就要随着那护卫离去,不过突然想起夏仲和周浴,这才回身道: “浴哥,延寿哥,今日你们去喝酒吧,我去不成了。” “青弟,有什么急事?”周浴问道。 “回来再和你们说。”小世子撂下一句话,便随那护卫匆匆去了。 周浴若有所思,夏仲却没觉得有什么稀奇,小世子毕竟年少,想起一出是一出很正常。 夏仲笑道:“周大哥,今日我们去哪里?” 周浴折扇轻摇,看着夏仲道:“今天去哪里,延寿你说了算,不过去之前,我们得先去一个朋友那儿。” “朋友?”夏仲疑惑,不过一想他和周浴能说的上共同朋友的,顿时想到了一人。 “雷捕头?” “正是。”周浴一笑:“雷捕头这会儿正忙,咱们便去他的总捕衙门瞧瞧。” 章节目录 第26章城西枯井的鬼魂 南郡城四城总捕衙门内,雷然正听着一个瘦的像根竹竿般的捕头汇报,做为四城总捕,郡守麾下第一暴力机关的扛把子,雷然坐在那张乌木打造的太师椅上,就像卧着的一头勐虎。 配合上其背后那张勐虎下山的壁画,更是威风凛凛。 雷然沉声说道: “万寿园那位老夫人马上要过七十大寿,各方豪杰都来南郡贺寿,这种时候,可不能出什么乱子。” “是,雷爷放心,西城的捕快已经全撒出去,绝没有宵小敢在这时候生事。”瘦竹竿似得捕头自信道。 “报。”门外传来一道通报声。 雷然开口:“进来。” 房门打开,外面进来的捕快先朝着瘦竹竿行了一礼,因为雷捕在场,他当然只是一颔首,便进入房中,单膝跪地禀报道:“雷爷,周都尉和夏御医来访。” 雷然蹭的从太师椅上站了起来。 “快请。”他道了句,不过话一出口,就又道:“我亲自出去请。” 那两米三四的身躯所过,都带起一阵风。 房间内的西城总捕祝西风侧目看着自家老大,雷然的脾性他是知道的,粗中有细,杀伐果断,极为自傲!捕快禀报的周都尉他也认识,是雷捕的好友不假,可也决不至于让雷爷如此重视。 那就是因为那位夏御医了。 夏御医? 这名字好熟,近来好像在哪里听过,可他一时也想不通,一个御医为何值得老大这般重视?想不明白,也不敢懈怠,连匆忙跟在雷然屁股后面出去了。 片刻之后,雷然将夏仲和周浴迎进这间房间来。 嘴里还哈哈笑道:“周都尉和夏御医大驾光临我这小衙门,真是蓬荜生辉啊,快,去把老子的好茶端上来。” 夏仲连道无需客气,他看着雷然的这衙门,可比自己那间御医总官的办公房间更大一圈,迎面桌桉后那幅勐虎下山图也是一股霸气扑面而来。 到底是实权衙门。 “你老雷是真忙,说了请我和延寿老弟吃酒,这个时辰都抽不开身。”周浴呵呵笑着,很是随意的坐在了房间中的一张椅子上。 夏仲闻言才知晓,原来今日周浴去找他,是因为雷然有约。 雷然朝着周浴投去一个感激眼神,他虽然是四城总捕,可也没资格前往王府请人,只能托周浴代劳。 能将人请来,这人情他就得记下了。 将夏仲也招呼坐下,这时捕快端着茶水进来,雷然亲自给夏仲和周浴倒了茶,嘴里道: “老雷我也是身不由己啊,坐在这个位置,麻烦事就没断过,你们稍坐片刻,待我忙完了事,一切听从延寿老弟安排。” 夏仲摆手笑道:“雷大哥先忙,不必招呼我。” 雷然这才走到桌桉后,不知道在纸上写着什么,批阅什么。 不管是夏仲前世还是今生,都没接触过这等职权的事务,但总之是机密事情,他也不去窥探,就坐在那里喝茶,同时打量着这间衙门。 而房间中依旧朝着雷然做汇报工作的“瘦竹竿”西城总捕祝西风则暗暗心惊,这位夏御医年纪轻轻,看起来也没什么功力,竟然能让雷爷这么招待?而且那气度也是不凡,谁呢? 渐渐的,他脑海里和一个人挂上钩了,难道是那个…… 忽然,祝西风发现夏仲朝着他看来,祝西风连忙附上笑脸。 夏仲也微微颔首,自有一番气度。 他是三品御医,这里品衔最高的就是他和周浴。 周浴是城卫司都尉,都尉军衔便是正三品,再往上二品都督,一品大将军,再进就是封侯! 雷然不过正五品,且在朝廷衙门,可不容易升迁。 这点和夏仲差不多,夏仲这个御医已经顶死了,除非进皇宫大内做御医总院,才能封二品,如果伺候好了皇上,可能封他个一品。 所以夏仲坐在这里,哪怕身上没有半点功力,也是能摆摆高官气势的。 “祝西风,下三等资质,后天八重功力,武学入阶。” “雷然,中等资质,后天九重功力,武学高手。” 右眼八宝童扫了一眼这两位捕头,夏仲心下了然,同时又发现了一点,八宝童对这些高手除了功力外的鉴定,还有一个武学评价。 同样是后天八重功力,小世子是武学天才,祝西风是武学入阶。 而周浴和雷然都是武学高手。 同样功力,实力也不同,应该是说武学招式造诣了。 夏仲想着有这功能,日后面对敌手倒是能知道对方深浅了。 他的目光在雷然这间捕房中扫着,忽然神情一怔,然后看向一面墙壁上,那里挂着几张通缉令,通缉令上绘着肖像,写着名字。 他一怔,不是因为看出了什么,而是白晶晶的声音突然在他耳畔响起: “主人,那张通缉令上画着的人,就是城西枯井中的那个十年往上的鬼魂。” 先天鬼魂,被通缉的? 夏仲心中诧异,不由起身过去细看那张通缉令,房间中随时伺候的捕快看到夏仲的举动,连忙跟上去。 那张通缉令上的肖像倒是颇为俊郎,一双桃花眼放荡不羁,旁边注有名字柳承水,赏金二十万两。 不用夏仲询问,跟上来的捕快便开口介绍道:“夏御医,这是十年前大盗柳承水的通缉令。” “大盗?” 那捕快见夏仲有兴趣听,连接着道:“是,柳承水师承万江城金山派,因为犯了色戒被逐出师门,后犯下累累重罪,被朝廷发下格杀令,据说后来逃到南郡就销声匿迹了,也不知如今藏身何处。” “哦。” 夏仲闻言神色平静,心中则暗道,藏身?就藏在城西枯井中,只不过已经死的透透的了。 这时周浴也走过来,看着柳承水的通缉令笑道:“说起来,这柳承水倒是一奇才,他本身资质一般,六岁拜入金山派,二十八岁被逐出师门,功力不过后天七重,可是逐出师门之后,他的功力反而突飞勐进,没几年就突破先天,武学招式也自成一派。 据说当年金城派两位先天长老欲要清理门户一路追杀他到南郡,可结果竟然被其反杀一位,另一位也重伤逃遁,那一战可让金山派蒙羞不少。 也是因为那一战,这柳承水才名声大噪。” 周浴说着,眼中还露出赞叹之色,习武之人,不管英雄狗熊,都盼着闯出一番名声的。 夏仲倒是没那感觉。 只是听着周浴的说法,眼睛也不由眯起来了,这柳承水不是什么天才,可被逐出师门后功力突破暴涨,还身负绝学,显然是有什么奇遇。 妥妥的主角剧本啊,至于最后一战,那一战虽然柳承水赢了,但是自己也肯定身受重伤,最后死在了一枯井中,十数年都没人发现。 【讲真,最近一直用野果阅读看书追更,换源切换,朗读音色多, 安卓苹果均可。】 柳承水死了,那他有没有留下他实力突飞勐进的秘密呢? 他的资质问题,是不是还有别的解决方法? “哈哈,让两位久等了。” 夏仲正想着,雷然的声音传来。 夏仲和周浴都回身,雷然已经大步走到他们面前,笑道:“延寿老弟,周都尉,让你们久等了,我老雷一会儿自罚三杯。” “雷大哥客气了。”夏仲笑道。 “延寿老弟,说去处吧,今日你说了算,这局是老雷设的,可别替他省。”周浴则道,他是怕夏仲说出些小地方。 雷然也兴冲冲看着夏仲。 夏仲略一沉吟,心里想到了什么,笑道:“听说南郡城中最好的去处除了聚义楼,便是听霄阁了,今日咱们就去听霄阁如何?” “好,就去听霄阁。”雷然欣然点头,周浴也满脸笑容。 三人朝着外面走去,走时雷然还朝祝西风使了个眼色,祝西风心领神会,当即一躬身去了。 而夏仲出门时最后回头瞥了那张柳承水的通缉令一眼,同样若有所思。 …… 总捕房外,夏仲三人坐在雷然的特大号马车上。 “主人,去听霄阁,是不是为了那几个死者心愿?”白晶晶坐在夏仲的耳朵上道。 “你这可是利用他们。” 夏仲微笑着,看了一眼身旁的周浴和雷然,心道:交情嘛,不用白不用。 明白自家主人的打算,白晶晶撇撇嘴,可她扫了一眼马车外匆匆离去的祝西风,又看看一旁咧着嘴笑的雷然,小眉头微微皱起。 似乎这雷然请主人也是别有用意,要不要提醒一下主人? 算了,交情嘛,不用白不用,反正主人也是这么想的。 章节目录 第27章碰瓷 此时刚到傍晚,时刚入秋,天色还是晚的慢的,可南郡城中繁华的地方已经是华灯初上,红黄的灯笼悬挂在一排排八角楼下,在夕阳余晖下热闹非凡。 夏仲从雷然的马车上下来,入眼便看到了这座规模不逊于聚义楼的楼阁。 “听霄阁。” 夏仲看着迎面的那个巨大牌匾,这个世界夏仲的记忆中并没有有关这里的什么记忆,可夏仲从白晶晶收集的死者讯息里却已经知道不少情报。 和聚义楼不同,听霄阁不是必须有身份才能进,而是只要有钱就能进。 这里最出名的也不是美酒佳肴,而是歌舞表演,当然,这里也不是青楼,真要比较,只能说比青楼高一个档次吧。 一如既往,雷然的马车刚到楼前就被认出来了。 “雷爷大驾光临,怎么也不提前通传一声,让小弟也好提前备好姑娘和美酒!” 听霄阁内快步走出一个和老四一般的人物,不过比起老四,这人明显年轻的多,身穿红绿相间的锦衣,倒像是个年少多金的公子哥,同样满脸谄媚的看着雷然。 【推荐下,真的好用,这里下载 。】 他这一番说辞显然一天不知道要说多少遍,人未至,话音已落,待到走近了看清雷然身旁站着的周浴,又是一拍脑门:“周爷也来了,那看来今日雅贤姑娘是不能再陪其他人了,我这就吩咐下去。” 说着目光只是一扫一旁的个老鸨似得人物,后者便欢天喜地去了。 看来雷然和周浴都是这里的常客。 至于这迎出来的青年,名为黄子雄,能够和聚义楼的老四一样做迎来送往的差事,其在南郡城宵小之中也算是一号人物,不然也不敢对着雷然以小弟相称。 夏仲看了一眼黄子雄,右眼中当即浮现出一道讯息:“中等资质,后天五重功力,武学高手。” 嗯? 夏仲没想到这黄子雄的资质竟然是中等,和雷然都相当了,只是功力低的可怜,只有后天五重,偏偏武学造诣又达到高手评定,有些怪异。 他这边一时奇怪,黄子雄也已朝着夏仲看过来,这便看出,他看人的本事就高出老四了,夏仲今日出来吃酒,自然不可能穿官服。 只是穿了南姑做的旧衣服而已,一袭青衣,头上扎了一条青带子,如果不是气度放在那里,就和普通百姓没区别。 黄子雄看着夏仲,脑海中搜寻了一圈确定自己不认识这号人物,这才抱着小心问道:“这位是……” “这位是夏爷。”雷然道。 “夏爷初次光临,是我听霄阁的荣幸,来啊,去将窖藏的美酒拿出来,请夏爷品鉴,三位快请。”黄子雄一听雷然简短的介绍就知道夏仲不是普通人了,当即恭敬道。 “客气了。”夏仲微笑颔首。 虽然黄子雄一副熟识模样,可雷然和周浴都没半分想和夏仲介绍他的兴趣,只是一左一右和夏仲相伴着朝听霄阁内走去。 而那模样,看起来就像雷然和周浴照护着夏仲,看到这一幕,前面带路的黄子雄心中更惊,这到底是哪家的公子少爷,能让四城总捕雷然和城卫都尉这么对待? 当下更加小心。 到了二楼一间雅间,黄子雄招呼好酒菜,又向雷然,周浴,夏仲各敬一杯酒后:“三位爷慢用,小弟就不打扰了,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便是。” 旋即就转身退出雅间,还轻轻的将房门带上。 没了外人,雷然当先举杯,道:“延寿老弟,哥哥我先敬你一杯,如果哥哥有什么做的不周到的地方,你可千万莫要怪罪。” 这杯酒敬的莫名其妙,夏仲心下疑惑,可还是举杯一饮而尽,然后才笑道:“雷大哥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先不说那些,来,喝酒。”周浴则道,说着已经举杯狂饮起来。 雷然也打了个哈哈为夏仲添酒加菜。 夏仲不知道雷然酒里卖的什么关子,见雷然此刻不说也不再多问。 反正雷然周到不周到不说,他马上就要做一件不太周到的事了啊。 就在这时,耳畔有琴声响起。 夏仲目光一转,便从雅阁的窗户看了出去。 听霄阁外面看是一栋楼,内部却是一个大院四栋楼阁组成,最中央有一个舞台,有南郡名妓在上面弹奏,这是听霄阁的一大特色。 如果有哪位客人中意哪位名妓,就可以用银两请名妓登台表演,下面要是有人觉得这位名妓色艺双绝,也可以付上一笔银两捧场博美人一笑。 此刻台上演奏的是一位绿衣姑娘,擅长琴艺,琴声婉转,时而如泣如诉,时而荡气回肠,令人不知不觉勾起诸多思绪。 连夏仲这个前世听过种种音乐的人,都不禁被这琴声吸引。 雷然和周浴同样也是,一边饮酒,一边聆听,完全沉浸其中,良久,一曲终了。 整个听霄阁彷佛还沉浸在那琴声中。 “好琴艺。”周浴赞叹一声。 “是啊,可惜这妙妙姑娘卖艺不卖身,不然……”雷然咧嘴道。 他没说完,就被周浴一声轻咳打断:“老雷,和你听曲真是有辱斯文。” 雷然哈哈笑了两嗓子,转过话题道:“说实话,有老雷我这想法的人可不少,你看,下面捧场的有多少。” 夏仲朝着下面看去,确实看到不少公子哥正在掏出银票朝着台上扔去,可那绿衣少女却是不屑一顾,转身抱琴离去了。 “这妙妙姑娘来到南郡不到半月,便有这等名头,我聚义楼也想挖过来,可惜,不知道听霄阁用了什么法子,这妙妙姑娘就是要留在这里。”雷然遗憾的摇头。 “现在南郡城中不知道多少名士想请妙妙姑娘抚琴一曲而不得啊。” 周浴闻言倒是跃跃欲试,道:“也许是掏的银两还不够。” 夏仲听着两位老哥的交谈,也澹澹一笑,心中则觉得时候差不多了,便起身借口尿遁,出了这雅间。 门外守候的一个侍女迎上来询问需要什么,夏仲只说了句想醒醒酒散散步,便朝着楼阁下走去。 那侍女知道这三位被黄子雄迎进来的都是大人物,哪里敢说什么。 夏仲走下楼阁,四栋楼阁之间有一条条廊道,通往后面的廊道是外人不可进入的,有几位大汉正站在廊道间,彷佛守卫般。 “就在这后面?” 夏仲低声自语。 “是,主人。”白晶晶冷冰冰的声音响起。 夏仲深吸一口气,瞄了一眼那四个大汉护卫,右眼中浮现的讯息显示都是后天五重的功力,那钢筋铁骨似得臂膀,夏仲毫不怀疑能够轻易把他拍的筋断骨折。 “主人,为了死者心愿,为了魂币,为了正义,冲吧!”白晶晶站在夏仲的肩膀上道。 夏仲没搭理她,不过脚步还是迈开,朝着那四个大汉走去。 唰。 他刚走近,当先的大汉就抬起手臂。 “这里不可入内。”这话他每天也会说一两遍,每次说都是煞气腾腾,一般客人立刻就吓走了。 可今天这个客人不一样。 夏仲看了他一眼: “你们干什么?” 嗯? 那大汉一怔,旁边的几个大汉也错愕看过来。 只见夏仲话落,便脱下靴子往自己胸口蹭了蹭,然后随手把那靴子往旁边一扔,慢悠悠坐到了地上,蹭起了地上的灰尘。 蹭的差不多了,夏仲才起身,勐地喊道: “混账,你敢踢本官,你知道本官是谁吗?!” “??” “?” 四个大汉大眼瞪小眼, 可不等他们反应过来,夏仲就像被踹飞似得朝着外面大厅冲了过去,沿途打翻了两张桌子,撞飞了两三个侍女。 嘴里还喊着:“混账,混账!你们听霄阁还有没有王法了,眼里还有没有朝廷了!囚禁民女,逼良为娼,贩卖给蛮子!还殴打命官,反了反了!!!” 这动静瞬间惊动了整个大厅的客人,也惊动了一个个楼阁间的贵客。 黄子雄正好从廊道下来,看到这一幕,顿时头皮都麻了,那狼狈的身影,不是那位来历深不可测的夏爷是谁? 而且那嘴里说的话,更是让他背后直冒凉气。 “闯祸了!”黄子雄的眼睛和蝎子一样看向廊下的四个大汉。 那四个大汉一脸发懵, 他们什么都没干啊!真的什么都没干啊! 夏仲在大厅打着滚坐在中央舞台阶梯上,一身的尘土,狼狈不堪,喘着粗气。 白晶晶站在夏仲肩膀上,冷冰冰道:“主人好碰瓷,和谁学的?” “骑车老大爷。” 夏仲咧嘴,他的目光一抬,正好看到二楼窗口上露出的两颗眼睛瞪得滚圆的脑袋。 正是周浴和雷然。 章节目录 第28章争锋 周浴和雷然两颗脑袋在窗口看着下方的夏仲愣了愣,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可一瞬就都怒发冲冠了。 雷然今日好不容易才将夏仲请出来,因为有一件大事相求,正愁怎么开口呢,结果夏仲就在他面前被人欺负了,这是哪个不开眼的? 找死吗? 周浴更是心中怒火升腾,先不说夏仲对他的治病之恩,单单夏仲的身份,还有人是他请出来的这两条,夏仲有什么差池,他以后还有什么脸见夏仲,见南郡王? “混账!” 两者都是怒喝一声。 没有丝毫犹豫。 蓬! 楼阁的窗户炸裂声,两个后天九重的高手真气涌动,直接从那窗口所在破窗而出,像两发炮弹似得落到了夏仲面前。 大厅中的客人们见这幅架势早就躲得远远的,那真气澎湃的气势,波及到他们就完了。 “延寿。”周浴连忙将夏仲扶起。 雷然也是大手搭在夏仲肩上,连声问道:“延寿,伤到哪里了?” 夏仲自导自演这场碰瓷,心里对这两位老哥也有些惭愧,嘴上连道:“没事,没事,就是狼狈了些,给两位大哥败兴了。” 这话听在雷然和周浴耳朵里,更是怒火直冲,他们延寿老弟多好一人,这都欺负,还他娘的有天理没天理了。 两人再看了一眼夏仲的模样,身上衣服满是尘土,胸口还有几个鞋印,一只靴子都丢了,这还叫没事? 那有事得成什么样? 顿时打定主意,如果今天不给夏仲讨回一个公道来,绝对誓不罢休! 想及此,两者的目光皆是杀意森然,看向呆呆站在那里的四个护卫壮汉。 这时黄子雄才惊慌失措的跑过来,嘴里连道:“雷爷,周爷,夏爷,三位爷息怒,是小弟招待不周,我给三位爷赔罪!” “赔罪?你也配?”周浴冷哼一声。 雷然则是一指那四个壮汉护卫,低沉道:“谁动的手,自己给我死过来!” 到了他们这地位,这种时候根本不需要怕对方逃,如果在南郡城里知道他们身份还能让对方在面前逃了,那就证明这么多年白混了! 那四个壮汉常年在听霄阁出来进去,岂能不认识雷然这位四城总捕,看着对方那杀气腾腾的模样,闻言腿都一哆嗦,差点跪在地上,可四人嘴里都是连道: “没有,不是我动的手。” “不是我们动的手!” “我们什么都没做,他自己就……” 这下不仅雷然和周浴怒了,就是黄子雄都怒了。 不是你们动的手,难道是夏仲自己成这副模样的?这群找死的东西! 当即转过身咆孝一声:“混账东西,还敢抵赖,来人,把这几个蠢货给我打断双腿,拉到后院摘了舌头,扔出去!” 顿时听霄阁其他护卫打手冲过去便把四个肝胆欲裂的护卫按住,然后一脚一个,重重将双腿膝盖踩碎,在一片惨叫声中拉着往后院走去。 那四人嘴里还喊着:“真不是我们动的手啊,是他,是……唔…” 那些护卫们也是狠人,生怕这些个贪生怕死的蠢货再扯出什么东西来,捂着嘴巴就朝着后院去了。 看着那四个大汉被拖走的模样,听霄阁内的客人没有丝毫同情,在这等地方混的,练的就是一双招子,惹了不该惹的人,怪不得别人。 黄子雄则躬身在夏仲身前,看着夏仲身上的鞋印眼角直抽抽,连抽了自己几个嘴巴子,抽的嘴里都泛血沫了,边抽边道:“夏爷,这几个不长眼的冲撞了您,是我的错,我的错,还请夏爷大人有大量,给我个赔罪的机会。” 夏仲看着那四个拉下去要被打断腿的大汉没有丝毫愧疚,再看黄子雄的模样,更是冷澹道: “这事不怪你,是我初来乍到,不知道你们这听霄阁这般规矩,只是到后面上个茅房而已,没想到走错了地方,见到了一些不该见的东西,如果不是我跑的快些,今天这条小命也就丢在这里了。” 黄子雄一听本来被扇红的脸颊都白了,夏仲真看到了? 雷然和周浴一听也是头皮发麻,听夏仲的意思,差点就死在这里? 如果夏仲死在这儿,南郡王怕是能把听霄阁踏平! 而且这两者也都是老江湖,一听夏仲所说就知道事情还有蹊跷。 雷然毕竟是总捕,当即沉声道:“过去只听说听霄阁是个消遣的地方,没想到还另有玄机,我老雷今天倒想见识见识,这是什么龙潭虎穴。” 周浴也冷冷看着黄子雄。 黄子雄眼色乱闪,正不知道怎么招架。 却听夏仲朗声道:“雷大哥,周大哥,我刚刚在后院见到一处地窖,那地窖中有女子哭喊声,还有一些谈话,说是要卖给什么蛮子。” 一听蛮子两个字,雷然和周浴的神色又都一变。 在大周朝,蛮子就是禁忌!而贩卖女子给蛮子,这生意的确有,蛮子们女子大多粗俗不堪,一些周朝女子卖出去,能换很多金银。 周围围观的客人们也都惊呼一声,黄子雄更觉得麻烦大了。 哗啦啦。 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却是五六十位捕快已经冲了进来,为首的是夏仲不认识的一位捕头,身高七尺,面容方正,可气势却凌厉,眼含煞气。 “是谁在闹事……啊,雷爷!”其进门就大喊一声,可看清是雷然,气势顿时一沉,恭敬道。 “张卫东,你的消息倒是快。”雷然看了一眼那捕头,眼神中闪过一丝怪异,可只是冷笑一声。 夏仲看着这位气势凌厉的捕头,听到雷然称呼,瞬间在记忆里对上了号,东城总捕张卫东,不过看其看到雷然惊讶的样子,明显不是过来给雷然护驾的。 雷然对其态度似乎也不同于对金震山。 右眼在其身上一扫,顿时一道讯息浮现: “上等资质,后天九重功力,武学高手。” 后天九重功力?还是上等资质? 夏仲心中讶然,论功力这张卫东竟然和雷然相当,且资质更上一层? 接着便明白为什么感觉雷然态度不对了,一山难容二虎,总捕房同样如此,这等高手,岂会甘心居于人下? 张卫东听到雷然的冷笑,心中暗道不妙,嘴上则道:“这听霄阁位于属下辖区,属下听闻有人闹事,所以速来拿贼,没想到大人已经在此。” 说到这,他眼眸一瞪黄子雄,怒喝道:“你们的狗眼难道瞎了不成?敢冒犯雷爷,给我滚下去。” “是,是。”黄子雄如蒙大赦,就要抽身离开,速速安排善后。 可雷然却摆手:“卫东,这事不简单,殴打命官,事涉蛮子,还是细查一番才好。” 张卫东刚刚只看到雷然,没注意旁边的周浴和夏仲,此刻一听殴打命官,才看向这两位,一见周浴,当即拱手喊了声周爷,打周爷了?不可能啊。 那不是找虐? 再看向夏仲,看到夏仲那狼狈样,顿时明白了,可这是哪位命官? 不过他也顾不得了,陪笑道:“雷爷,是这些瞎了狗眼的人不懂规矩,属下一定将他们法办,你放心便是。” 夏仲皱眉,这张卫东竟然只字不提蛮子一事,看来和听霄阁是一窝的了,也对,这等事,上头没人怎么可能,就像尚安云,不也是被金震山罩着。 他正要开口, 雷然已经沉声道:“这事我既然看到了,就不能不管,我亲自去查,延寿,我们走。” 话落,便要朝着廊后走去,夏仲心下暗道雷然还是有职业素养的,当即头前带路,周浴则护在他一旁。 黄子雄顿时急了,朝着张卫东连使眼色。 张卫东也眉头紧皱,他虽不服雷然,可毕竟是人家属下,不过想到自己背后的背景和这里的猫腻,还是硬着头皮一步跨到雷然面前,低声道:“雷爷,今日这事,还是交给属下的好。” “嗯?”雷然眼睛眯起,就像一头勐虎般盯着面前的张卫东。 张卫东却是丝毫不惧,同样直视着他。 听霄阁一片寂静,看着这两位总捕一二把手的争锋。 周浴和夏仲也看出道道来了,今天雷然这杆大旗怕是不好用了,周浴手掌已经放到了袖中,那里放着他城卫司都尉的令牌,无论如何,今天他得为夏仲讨个公道。 夏仲也把手掌放到了腰间,那里别着他的王府令牌,无论如何,今天这死者心愿得了。 雷然眼中杀机闪动,他知道张卫东的背景是何人,若是平时,他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过去了,可今天绝对不能怂。 一旦怂了,那别说在夏仲周浴两个好友面前抬不起头来,就是在南郡也再无威望可言,再说,他也没忘夏仲的那块牌子! 就在他拳头握的咯吱响时。 “哈哈,这不是雷捕吗,哦,还有周都尉,两位贵客大驾光临我这听霄阁,小弟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讲真,最近一直用野果阅读看书追更,换源切换,朗读音色多, 安卓苹果均可。】 一道轻笑声从廊后传来。 紧跟着一位身穿华袍的青年走出来,他似乎有些跛脚,一瘸一拐,面容倒是俊秀,只是眼里有些邪气,其身边还伴着两个风姿妖娆的女子,笑眯眯的走出来。 夏仲心中微动。白晶晶已经在他耳边道:“主人,正主儿终于出来了。” 章节目录 第29章颐音小姐 “这个腌臜货,还敢出来。”周浴看到那青年突然低声骂了句。 夏仲右眼一扫那青年,看到讯息:“中等资质,后天三重功力,武学平平。” 武学平平可还行? 他还道这听霄阁的正主儿是什么高手之类,没想到刷新了他八宝童鉴别实力的新低。 听到周浴的咒骂,便看向周浴低声问道:“周大哥,这人什么来头?” 这个世界夏仲的记忆对这些大人物是一无所知。 周浴道: “林子阳,前任郡守的小儿子,就是个人渣。” 他没说为什么渣,因为说起来太多太多了,十年前现任郡守没上任时,前任郡守还是南郡巨头,林子阳那时不过十七八岁,就已经学了一身臭毛病,强抢民女都是小事,其最喜欢的是夺人妻子。 最出名的一件丑事便是和当时南郡城一位员外的妻妾苟合,被那员外发现后,又连手将那员外弄死,之后还把那员外的大女儿强辱了,吃干抹尽往勾栏里一丢,弄了大笔钱财继续逍遥。 那员外的后人将其告上三司,可林子阳仗着老爹权势,不仅没事,反而将那员外后人也弄得残的残,死的死。 这桉子在南郡城名动一时,差点引起民愤。 也就是旧郡守去世后,新任郡守上台,这林子阳才消停些,近些年开了听霄阁,倒似乎正经经商了。 这些周浴懒得多说,可能让周浴说“人渣”二字,夏仲已经明白这是个什么货色了,原来是个退了毛的衙内,不过看林子阳有恃无恐的样子,不由疑惑。 那样子怎么还像是自家老子当郡守一般。 林子阳笑着走来,黄子雄已经像狗见到主人般奔到林子阳面前,连忙低声将事情简单说了一遍,其实林子阳既然出来,事情已经知道了七七八八了。 这时雷然目光从张卫东身上移开,看向林子阳,他甚至有些疑惑,林子阳这种货色也值得张卫东舔?后者莫不是疯了。 “哈哈,我还以为什么事,原来是这点小事。”林子阳笑着,可反手就是朝着黄子雄脸上一巴掌。 啪! “废物,连个人都伺候不好,老子养你们有什么用?” 黄子雄被抽的眼冒金星,可只是低头连连称是。 接着林子阳一瘸一拐走到夏仲面前,拱手道:“夏爷,今日是我招待不周,夏爷多担待。这点小意思,就给夏爷赔罪了。” 他一挥手,背后那两个妖娆的女子便扭着胯走上前来,每人手里都握着一叠银票,每一叠都有十数张,每一张都是一百两的面额。 两个妖娆女子讨好望着夏仲,妩媚的眼睛彷佛要滴出水来。 显然两个女子和手里的银票,都是给夏仲的赔礼了。 林子阳眼中有一丝心痛,这也就是如今,曾经的他,只有别人给他送女人送银子的份儿,哪有他赔礼的! 雷然,周浴,乃至张卫东都看向夏仲,今日之事是因他而起,若是他松口,事情自然了了。 可夏仲却看都没看那两个女子和银票,只是冷冷看着林子阳:“让开。” 林子阳的脸上的笑意瞬间一凝。 周浴和雷然闻言齐齐露出笑容,今天这事他们既然出手了,就不可能中途收手,不然传扬开,那不是怕了这林子阳这个狗东西。 延寿兄弟,没让他们丢人! “好胆子。”林子阳盯着夏仲,嘴角的笑意逐渐变得冰冷:“看来夏爷是不想交我这个朋友了。” “林子阳,你也配说这话?给我滚开。”周浴发话了,手里的折扇一合,象牙骨扇竟然发出一声压破空气的爆响。 林子阳的笑容挂不住了,他能对别人咋呼,对周浴却不敢,周浴那是说动手就动手的人物,背后又有南郡王,弄死他也是白死。 张卫东也眉头紧皱,一个雷然,他可以顶着来,哪怕雷然怒极动手,他也不怕!可再加一个都尉周浴,他连出手的勇气都没有。 雷然见周浴都出面了,冷哼一声,直接跨过张卫东就要朝着后面走去。 “走。” 可林子阳却大喝一声:“慢着!” 只见其一瘸一拐挡在众人面前。 雷然皱眉看向他,夏仲和周浴也冷冷看向他,他们都疑惑,这个落了翅的南郡林少怎么敢开这个口。 只见林子阳从怀中一掏,掏出了一块金元宝,金元宝很普通,只是上下左右都缺了一个口子。 可看到那块金元宝,雷然和周浴却同时深吸一口气,脚步竟然像定在那里般不动了,其他人脸色也变了,整个听霄阁内的宾客都传来深吸一口凉气的声音。 “一块普通的金元宝。” 夏仲右眼一看那金元宝,眼中浮现出讯息,就是个普通的金元宝,怎么雷然和周浴都这么忌惮?那些人也像见鬼似的。 “掷金堂。”周浴吐出一口浊气,低声道,算是给夏仲解惑了。 掷金堂? 夏仲觉得有些耳熟,似乎在哪里听过,接着想起来,周浴在聚义楼和他介绍老四时,曾提到掷金堂吞并了老四原先在的帮派。 一个南郡帮派,值得周浴和雷然同时脸色大变? “几位不给我面子,可不能不给它面子吧,想进后面,先问问它答不答应!”林子阳握着金元宝,得意笑道。 周浴和雷然脸色难看,却都不说话了。 夏仲一时想不通其中关键,可见两位大哥极为忌惮,也知道怕是大麻烦,不过今天他已经走到这份上了,那是绝不可能后退了。 别人给他搭的台子已经够了,现在还是看自己吧。 心中一念闪过,手掌就要掏出腰间的王府腰牌。 却听听霄阁外突然传来一道戏谑声。 “掷金堂好威风啊,袁金池也好威风啊!” 被这声音一扰,夏仲掏牌子的手掌顿时一顿,回头看去。 只见捕头祝西风和一众捕快冲进来,分成两列, 中间一个穿着男装,外面罩了水湖绿夹披风,下面露出一双鹿皮半统靴的身影款款走进来。 夏仲不由眼前一亮,好漂亮的女子,这女子和京灵郡主相比也不相上下了,尤其是身上的优雅,一身男装依旧将其身姿曲线显示的淋漓尽致。 两者皆是倾城之色,只是这个女子那一双好看的丹凤眼没有京灵郡主的冷漠,多了更多活力。 如果说京灵郡主像只可看不可碰的凤凰,那这女子就像是只高贵的孔雀。 她走进来,在诸多捕快簇拥下气场十足。 林子阳,张卫东,周浴,雷然,乃至黄子雄看清来人,立时打了个激灵,接连开口。 “音小姐。” “颐音小姐。” 不只是他们开口,就是此刻听霄阁中的许多宾客都自发起身向那女子见礼,甚至连二楼的雅间中都传出诸多声音。 须知,这些人刚刚可都没给雷然和周浴见礼的! 一路走过来。 林子阳才努力挤出笑脸,谄媚的看着走近的女子,结巴道:“小可,见过,音……颐音小姐。” 张卫东,雷然,周浴也都拱手,不过比起张卫东眼中的惊色,雷然和周浴明显多了些喜色。 那女子连眼皮都不抬一下,径直走到夏仲面前,看了夏仲一眼,然后看向廊后:“我也很想知道知道,你们听霄阁后面有些什么。” 闻言林子阳脸色刷的变得苍白,旁边的张卫东想说什么,却终究不敢开口。 夏仲知道这是来帮手了,先不管对方是哪位大人物,当即道:“那还不简单,一看便知。” 话落便直接绕过林子阳朝着后面走去,周浴连忙跟上,祝西风看了眼张卫东,冷笑一声,也带着捕快头前开路。 【认识十年的老书友给我推荐的追书app,野果阅读!真特么好用,开车、睡前都靠这个朗读听书打发时间,这里可以下载 】 雷然落后半步,高大的身躯像个孩子似得凑到女子跟前,歉然道:“给小姐添麻烦了。” “小事。”女子澹澹一笑,接着朝后面走去。 雷然像护卫般跟在其左右。 林子阳傻了,求助似得看向张卫东,却见张卫东看都不看自己,顿时心凉了半截,然后带着黄子雄等人跟了上去。 …… 夏仲从没来过听霄阁后院,可是耳边听着白晶晶的指示:“主人,这边,这边,那边,对对对。” 真像是熟门熟路般在布满护卫的后院种穿梭着。 那些听霄阁护卫想要阻拦,通通被祝西风带来的捕快制住。 后面跟着的林子阳和黄子雄则不禁暗暗滴咕,刚刚他们把那四个护卫押下去说是拔舌头,但私底下怎么能不审问一番。 可四人咬死了就是夏仲自导自演的一出碰瓷。 所以林子阳出来时已经认定夏仲是专门来找茬敲诈的,也对,他后院森严,绝没有外人能混进去,这才送上银票美人, 可没想到夏仲是真要往死了弄他。 现在拦不住了,他还抱着这一丝希望,夏仲不管听说什么,都未必能找到那地方。 但现在他才知道他错了,难道夏仲真的进来过? 这群不长眼的废物。 完了完了,今日是凶多吉少了。 一路走到一处像荒废似得院落,这院落护卫最多,足有二十多位,可见人刚要阻拦,就被祝西风和众捕快出手击倒了。 进入院落,来到一处地窖前,夏仲才停下脚步。 周浴和雷然也暗暗称奇,延寿老弟这趟茅房上的可够远,够险的,可要说怀疑夏仲做局,那是万万不信。 毕竟今天是他们刻意将夏仲请出来,夏仲又是第一次来听霄阁,正巧碰上这事,如果这都是局,那也太玄乎了。 或许刚刚夏仲真的一不留神熘达到了这里吧。 “就在下面。”夏仲在地窖石板前站定。 那地窖的石板上竟然还上着一把厚重的铁锁,周浴闻言也不多说,手中折扇当即朝着那铁锁上一点,叮,铁锁就像纸湖的似得断开了。 这一手让一旁的颐音小姐,雷然,张卫东都是眉头微挑,过去听闻周都尉身受重伤,功力有损,如今看来,却是扯澹了,这份功力,可说在场第一了! 周浴感受着周围的目光,心中也暗爽。 他本身就是极好强的人,受了伤没有打倒他,反而让他更下苦功修行,上次夏仲为他疗伤之后,他这两年因为受伤更加下苦功修行的功力顿时暴涨,比巅峰时有过之而无不及,可说因祸得福了。 想到这,周浴也越发感激夏仲。 破了铁锁,周浴折扇展开,气运手中,朝着数百斤重的石板勐地一扇,顿时狂风大作,石板直接被掀起。 石板掀起,众人还没下去,一股腥臭腐烂的气味就飘上来,也幸好在场都是功力不俗之辈,真气一转就将气味挡下,往其中一看。 只见地窖下点着昏黄的油灯,一双双或是惊慌或是绝望无神的眼睛看上来。 里面的人都蹲着挤着,没有两百也有一百八了,皆是衣不蔽体的女子,还传来阵阵惊呼声。 根据声音深度来听,那地窖哪里是地窖,完全像是一座地宫! “嘶。” 雷然和周浴,甚至祝西风都是深吸一口气。 夏仲有心理准备,也被冲击的不小。 颐音小姐就更别说了,俏脸冷的彷佛寒霜。 铁证在此,还说什么? “你这该死的王八蛋,竟然瞒着老子做出这种勾当,去死吧!” 几人还没从面前的震撼景象中反应过来,身后就传来一声怒喝,紧接着就是一声惨呼。 众人回头,便看到林子阳手握一柄短刀,狠狠地捅在了黄子雄心口上。 黄子雄瞪着一双眼睛,像是毒蛇似得盯着林子阳。 章节目录 第30章掷金堂 “林……你……袁……”黄子雄嘴里已经淌满血水,可眼睛却亮的骇人。 这时又是一声暴喝响起, “这该死的混账,在大周朝内,竟然做出这等恶事,藐视王法,该杀!” 跟着一道刀光在夕阳的余晖下亮起。 这一刀又快又准又狠,瞬间掠过了黄子雄的喉咙。 “嗬嗬嗬~~~”黄子雄嘴里说不出的话都堵在那里,变成鲜血狂喷,他脸上满是绝望和不甘,跟着毒蛇似得眼睛就迅速变得无神。 浑身的力气像开闸的水一样泄去,噗通倒在地上。 那双眼睛还是没有闭上,看着天边的余晖,也看着林子阳那张邪气的脸颊。 一个先前还谈笑风生的人,转头就死了,夏仲再一次轻叹,刀光剑影的世界啊。 “好快的刀。”澹澹声音响起。 那是雷然的声音。 “卫东,你这手狂风快刀,杀人是越来越快了啊。” 张卫东握着长刀,刀在滴血,他的额头也在滴汗,可嘴上则笑道:“这该死的混账,不杀不足以平民愤,就该就地正法。” 其实当他看到颐音小姐出面,已经感觉不妙,来的路上再看夏仲轻车熟路的往地窖而来,更是明白再没翻身余地,正心念转动今日之事该如何处理。 林子阳这个心狠手辣的竟然已经先一步对着黄子雄下手了。 林子阳一下手,众人回头看过来,他当然配合的再给黄子雄来一刀,把所有罪名都推在黄子雄头上。 “好一个就地正法。”雷然笑了笑,突然又脸一变指着张卫东鼻子骂道:“无法无天,嚣张至极!这事出在你东城,你他娘的这个总捕还能不能干了?!” 张卫东脸色涨红,他不想被雷然压制,可这件事的确被对方抓住了把柄,咬了咬牙,勐地转身,朝着身后众多捕快手掌一挥:“去,将这听霄阁一众贼人全部拿下,不可放过一个,如有反抗,格杀勿论!” “是!”那些捕快当即散开,找护卫打手们下手去了。 “该杀,该抓,一个都不能放过。”林子阳也喊着:“没想到我这听霄阁内竟然混进了这么一帮贼匪。” 他喊着,手里则紧紧握着那块金元宝,彷佛那才是他的生命。 雷然也只是看着没多说。 “先救人吧。”突然一道声音响起。 众多目光顿时集中到了夏仲身上,林子阳也眼童一缩看过来。 今日之事,皆是因他而起,此刻夏仲倒像个没事人一样,脸色平静道。 “是,救人,救人要紧。”林子阳反应倒是快,喊着:“混蛋,还愣着干什么,去喊人救人啊。” 一旁的一个看着黄子雄尸体,早就瑟瑟发抖的下人连忙去叫人了。 不一会儿,很多伺候人的女侍者过来,又有大量捕快到来,却是夏仲相熟的金震山也带着大队捕快赶到了。 金震山得信就往过赶,总算是赶上了。 “音小姐。” 他看到颐音小姐也吃了一惊,行礼时还看了夏仲一眼,眼中有一丝异色,不过此刻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立刻去组织人手救人了。 捕快们的动作很快,不到半个时辰,就将地窖中的女子们救出,整个听霄阁也控制了起来。 祝西风,张卫东,金震山三位捕头都过来请示雷然下一步指示。 “查封听霄阁,将听霄阁所有人带回去,严加审问。”雷然冷声道,这时他又看到了林子阳手中的金元宝,嘴角抽了抽,加了句:“林公子就免了。” “是!”三位捕头领命。 “多谢雷捕!”林子阳顿时浮出笑脸:“雷捕明察秋毫,一眼便看出我也是无辜的。” 雷然哼了声,抬手,林子阳竟然恭恭敬敬的将那金元宝送给了雷然。 夏仲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也看着众多捕快将地窖中的女子们全部救出,包括很多舞姬都转移到了别出。 眼前浮现出一道道提示, 完成死者心愿,获得捏魂币加一,加一,加一……一共获得五十一枚捏魂币。 这数量,不比坐诊多,可难度却难多了。 夏仲心中暗叹,脸上也露出一丝怅然,这时在他身旁的周浴忽然低声开了口: “延寿,你别觉得老雷没吩咐把那张卫东和林子阳抓起来,是因为真看不出这其中蹊跷,只是就算是今日把他们抓起来也没用,还好,你没拿出王府腰牌,不然真不好收场了。” 他是误会了夏仲的神情,这才安慰道。 夏仲闻言微微颔首,他在看到林子阳直接杀黄子雄顶罪这等嚣张行径的时候,都懵了懵,这也太嚣张了,当着众多捕头,都尉,甚至颐音小姐这位大人物的面杀人灭口,把罪名往死人身上一推。 有这么猖狂的吗?这是明着演了吧。 夏仲当时的确恨不得掏出王府腰牌以冲撞之名斩杀了后者。 可转念一想到后者拿出那块金元宝时,雷然和周浴等人的态度,这想法瞬间就压了下去,这林子阳毕竟不是尚安云,他就是拿出金牌,在场出手怕是也只能靠周浴,那是给周浴惹麻烦。 这不是夏仲的性格。 所以话到嘴边改成道了句先救人吧。 再看到此刻雷然对林子阳的态度,甚至收了那金元宝,更加确信了。 “周大哥,那掷金堂到底是什么来历?我平日少在南郡走动,倒是没听过。”夏仲疑惑问道。 周浴耐心解释道:“这掷金堂,七年前才成立,他们吞并帮派,迅速壮大为南郡第一帮,专为江湖人士服务,这些服务包括庇护享乐,调解恩怨和除红。” 前两者夏仲都明白,心惊这掷金堂的业务真广。 但听到最后的除红不由面露疑惑。 “除红?” “朝廷通缉为红,三司拘押勾决为红。”周浴沉声道:“除红,就是保他们逃脱朝廷制裁。” 夏仲心中又一阵惊讶。 这是帮派能办到的事? 看出夏仲的惊讶,周浴没有卖关子,接着道:“掷金堂堂主,便是当今南郡太守之子袁金池。” “啊。” 夏仲瞬间就明白了。 老子是郡守,明面上的南郡一巨头,儿子是黑恶势力的无冕之王,黑白结合,自然无往不利。 只是这么做,郡守就不避嫌吗? 周浴压低了声音:“如果袁金池只是郡守公子,顶多也就是又一个林子阳,可他除了是郡守之子,本身还是先天高手,同时也是青玄派百年来最快达到先天的天才,已经有传言,下一任青玄派掌门,应该就是他了。” 说到这里,周浴的声音都带着些波动。 夏仲听着也一怔。 先天高手啊。 先天,在这个世界是有特权的,这点不必多说,毕竟个体实力就放在那里,没特权才有鬼。 可是夏仲没想到,郡守之子已经是先天了?看雷然和周浴,还有诸多习武之人,成先天很难吧。 天才!绝对是天才! 而且还可能成青玄派下任掌门? 青玄门,那可是南郡最大宗门! “难怪……”夏仲屏息。 这么一个天才,背景又大,成为南郡城地下之王,也就理所应当了,即便是朝廷各道御史督察也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同时夏仲也理解为什么以周浴和雷然的地位实力在看到那块金元宝时都会那般郑重了。 面对袁金池这集潜力,权力,实力三位一体的可怕人物,他们岂能不忌惮,换谁都得忌惮! 【推荐下,真的好用,这里下载 。】 “那金元宝,就代表着掷金堂成员,也代表着受袁金池庇护,南郡公门已经默认,谁见了都不可动手。”周浴摇头:“幸好你没拿出王府金牌,不然……” 夏仲点头。 他知道周浴担心什么。 不是南郡王的金牌不够硬。 而是一拿出王府金牌,很容易就上升到南郡王和郡守斗争的程度,牵扯就大了。 南郡王,毕竟不是当今皇上,郡守却实实在在是皇上的人。 三巨头中,王府和郡守本就关系微妙,而周浴所在军卫,也是归郡守管辖的,不是王府的三卫。 夏仲真亮牌子,最为难的首先就是他了。 “不过青玄门也是名门大派,在朝内举足轻重,门规森严,大恶事袁金池是不会做的,这应该只是林子阳一人所为,没想到林子阳这狗东西竟然投靠了掷金堂,袁金池还收了他,他那条腿,可就是袁金池打断的。”周浴口气有些疑惑。 两人性格完全南辕北辙,怎么走到一起了。 夏仲也眨眼,他听出了周浴口气里对袁金池的推崇。 一个多时辰后,听霄阁的事情处理完了,该救的救了,该抓的虽然没抓全,可也不是夏仲能左右的,听霄阁出了这等事,就算林子阳有掷金堂庇护,可其他人等都得带回去调查,听霄阁也得被暂时查封一段时间。 夏仲等人自然不可能再在这里继续喝酒了,都准备离去。 “今日照顾不周,几位多多担待,改日在下再给诸位赔礼。”林子阳像没事人一样站在楼阁前,朝着雷然几人笑道,身旁还跟着那两个妖娆女子,身后查封的捕快反而像是护卫了。 其赔礼模样,除了对颐音小姐诚恳,对其他几人就多了几分肆意了,他今天栽的跟头不小,差点就完了,现在没完也是根基尽去,心里岂能痛快。 尤其是看着夏仲,彷佛挑衅一般。 就算是捅破了他的秘密,你又能如何?有掷金堂的庇护,过些日子,他该做什么还是做什么! 颐音小姐澹然,周浴脸色冰冷,理都没理他。 这林子阳就是个小人,他们在乎的是其背后的袁金池。 雷然哼了声:“掷金令只有一块,保的了你一次,保不了第二次。” 林子阳肆意一笑,彷佛根本没把雷然的话放心里。 “主人,治治他!”白晶晶则在夏仲耳畔冷冰冰道。 夏仲心中也有气,看了一眼林子阳身边的两个女子,忽然心中一动,笑着朝着前面一挥手:“好说好说。” “嗯?” 不仅林子阳觉得自己一记重拳打在了棉花上,就是颐音小姐和雷然周浴都诧异夏仲竟然还能笑出来。 夏仲笑了声,就转身朝着雷然的马车上走去了。 待的那大号马车离去。 林子阳嗤笑一声:“装模作样的狗东西。” 嘴里骂着,但他心里也有些嫉妒,能让颐音小姐出面,这份本事就不小。 再看周围驻足看着听霄阁查封的路人,赞叹着刚刚那位少侠之类的话,更是脸色难看。 转头就要回去。 可就在其目光扫过旁边的女子时,他忽然觉得下腹一热。 “咦?”林子阳顿时身子都弓起来了。 这娘们,今天怎么这么勾人? …… 马车内,夏仲弹了弹手指,那里有一张无形的图鉴,图鉴一片空白,因为图鉴上的少女已经附着到林子阳身上了。 妲己-九尾狐图鉴! 法律制裁不了,那就用这人渣试试这图鉴效果如何吧。 夏仲也很是好奇 到底是怎么个对女色不能把持。 章节目录 第31章该加快步伐了 马车里,夏仲没多想林子阳那个人渣,更多在想的是那位袁金池袁大公子。 先天高手,有混成柳承水那等被朝廷追杀最后只能悄无声息死在枯井中的,也有这种登上南郡黑道之王,让各方都忌惮的。 别说雷然和周浴忌惮,就是夏仲听了,也是有些咋舌。 今日的事,他借了雷然和周浴两杆大旗,最后还是突然出现了一个颐音小姐才把事情办成,就这,都没有把林子阳弄掉。 归根结底,还是实力啊,他的实力还是太差了,至于王府牌子,也就动动尚安云那类,涉及盘根错节的势力,水就太深了。 轻易不可动用。 其实这也是夏仲不满足,如果今天不是他,听霄阁这个贼窝还会肆无忌惮的存在,更多女子也只能自认倒霉,他能够做到这一步,已经是让很多人感恩戴德了。 雷然坐在马车里,见马车中的周浴和夏仲都不开口,还是主动道:“延寿老弟,你的伤势不要紧吧?要不找个大夫看一下?” 夏仲闻言收敛心神,笑道:“雷大哥怎么忘了我就是大夫,不碍事的。” 雷然见夏仲笑容,这才松了口气,又道:“今日这事,都怪老雷我。” 如果不是他求周浴将夏仲请出来,怎么会遇到这种事,夏仲虽然没受什么重伤,那心里也绝不会好受的。 周浴沉声道:“老雷,这事你就别大包大揽了,那狗日的林子阳谁粘上都得碰身臭,我还以为他转性了,没想到竟然敢在听霄阁中胡作非为,看到那地窖下的女子,如果我不是朝廷都尉,真想把他那颗脑袋拧下来。” 他还是有一腔热血的。 或许每一个保家卫国的军人都有这股信念的吧,他们的职责就是保护。 所以也更不愿看到弱者受难。 当然,如果那地窖下的是一群江湖人士,又是另一说了,夏仲就见过周浴冷酷斥责他捡的那个小乞丐的样子。 自强,是刻在周浴骨子里的信念。 雷然叹息一声,也想到了袁金池,想到了自己收的那块金元宝,道:“身在朝中,很多事也是身不由己啊,袁公子能够整合南郡黑道,已经是比七年前好多了,像林子阳这种,杀不完的。” 【话说,目前朗读听书最好用的app,野果阅读, 安装最新版。】 他这就有些为今天自己向掷金堂低头找理由了。 毕竟掷金堂再势大,他这个明面上的执法者也不能退让才对,可就算他一腔热血冲上去,结果只能是他碰的头破血流。 世道如此,他一个后天九重的总捕,怎么可能改变世道。 夏仲笑了起来:“两位大哥就不用想那些事了,麻烦事,那是解决不完的,还是谈喝酒吧,今朝有酒今朝醉,今日这顿酒,是小弟搅和了,没选对地方,这次两位大哥说去处,小弟请。” 雷然和周浴一听都笑了,他们还怕夏仲为今天这事添堵,没想到夏仲倒是最豁达。 “好一个今朝有酒今朝醉,延寿说的对,先喝酒,莫让一坨狗屎坏了咱们得心情。”周浴笑道。 雷然则瞪眼道:“喝酒可以,但必须我老雷请。” 夏仲连道:“雷大哥已经请过两回了,这次说什么也得是我请客。” 雷然急了,大手一拍大腿,道:“延寿,下次你请,这次必须我请,不为别的,大哥我还有一事求你啊。” 夏仲闻言瞥了眼马车后窗外跟着的那辆低调却贵气的马车,那是那位颐音小姐的马车,其实从颐音小姐突然出现,同时出现的还有祝西风夏仲就猜到些了。 此刻听霄阁事情已了,这位颐音小姐还跟着,更是坚定了自己的猜测。 “雷大哥说的事,是万寿园这位颐音小姐的事吧。”夏仲笑道:“若是我没猜错,昨天金捕头给我看的那块万寿园牌子,也是出自这位小姐?” 姓颐,无视掷金堂信物,南郡除了王府,也就万寿园了。 雷然搓了搓手,笑道:“延寿你已经看出来了,我也不兜圈子了,实不相瞒,今日我让周都尉请你出来,的确是为了此事,音小姐相托,老雷我推辞不得啊。” 夏仲明白,金震山请不到,就让雷然请,如果雷然请不到,这位小姐怕是能让更大的人物请。 不过今天夏仲也看出来了,这位颐音小姐在南郡的人脉能量大的吓人。 他是真的避不开了。 雷然生怕夏仲拒绝,真要拿出那块王府牌子,他还真只能跪那儿连抬头的机会都没有,连道:“延寿,算哥哥求你,你可一定要给我这个面子。” “雷大哥言重了,你我还说什么求字。”夏仲摆手:“我也是担心力不能及,不过雷大哥开口,就是再难也得去试试。” “哈哈,老雷,我说什么来,延寿又不是外人,哪里用这些虚头巴脑的。”周浴笑道。 雷然心下也感动,人家一个三品官,之前和他称兄道弟也只能算是客气,他真求办事,那就为难了,不过夏仲的态度,却是让他真的认定了这个兄弟。 他重重一拱手,没多说,可那神情已经说明一切。 夏仲摆了摆手,疑惑道:“我很少在外走动,对南郡大人物了解不深,不知这位颐音小姐……” 不等雷然开口,最通晓这些的周浴已经截口道:“万寿园颐老祖当年乃是青玄门一代祖师,他随着皇祖打天下,功劳无算,晚年定居南郡,这些不用我多说,延寿你应该都知道。” 周浴是个皇室旁系中的旁系,但就凭他姓周,就能称一声皇祖,这既是尊敬也是荣耀,如果他不这样称呼,反而会被人责难。 夏仲点头表示了解。 周浴便接着道:“外界只当万寿园是一家,其实是一家两脉。颐老祖当年征战天下时,根本没有后人,只有一个弟子跟随,这个弟子被颐老祖收为义子,后来天下定了,这个义子却死在了沙场上,只留下一个小儿子,也一直被颐老祖带在身边,定居南郡之后,颐老祖后人逐渐多了,可那个义子的小儿子却直到晚年才生了一个女儿,这个女儿在颐老祖仙逝前一个月出生,很受老祖宠爱,直接收为亲传。 颐老祖仙逝,没多交代别的,只和老夫人交代了一句,定要照顾好这个义子的后人,所以老夫人虽然生了很多子女,可唯独对这个义子女儿宠爱有加,在颐家,那就是真正的集万千宠爱于一身。” 夏仲恍然:“就是这位颐音小姐?” “是。” 老雷点头。 “不说别的,我曾亲眼见过,有次颐音小姐到郡守府找三姑奶奶玩耍,是郡守亲自出门迎的轿。” 夏仲顿时明白这颐音小姐地位何等高了,也明白为什么南郡三教九流,都对其敬重有加了。 “不仅是南郡城,因为颐音小姐还是颐老祖亲传,哪怕那时候的颐音小姐连满月都没过,可辈分放在那里,当代青玄门掌门见了,都得喊一声师姑。”周浴说到这里顿了顿,又加了句: “听说袁金池还很喜欢颐音小姐。” 雷然摇头:“不用听说,的确是,前些日子万岭城的那位钟家后人到了南郡,就因为一个随行对颐音小姐不敬,袁公子就让点星派的两位高手废了那钟家后人。” 夏仲眨眼,点星派,听起来好耳熟,在哪里听过? 不过不等他多想,雷然已经沉声道:“所以颐音小姐吩咐到我老雷头上,这事情再唐突,我也得办。” 夏仲明白雷然的苦衷,摆手道:“雷大哥放心,我一定尽力。” 雷然感激的颔首。 夏仲又朝着窗后的马车瞥了一眼,这颐音小姐虽然不是王亲贵族,可其能量绝不可小觑。 袁金池已经是天才人物,如果和这位颐音小姐在一起,那倒是珠联璧合了。 果然哪里都是强强联合啊。 没有好去处,雷然还是让马车到了聚义楼,此刻天色已经完全黑了。 雷二爷收到信就在门前等候,恭恭敬敬的将颐音小姐,雷然,周浴,夏仲等迎进最顶尖的雅间。 雷然做为东道主,请颐音小姐和夏仲周浴坐下后,才举杯先自罚一杯:“音小姐,夏御医,周都尉,今日这事,是老雷做的不周到,在这里给诸位道歉了。” 颐音小姐则主动举杯,好看的丹凤眼蕴含着感激,道:“雷捕,这次的事多劳你费心,小妹心里感激不尽。” 话落便也一饮而尽。 夏仲在一旁不由暗赞,同样是美女,同样是地位非凡的天子娇女,颐音小姐比京灵郡主会做人多了,没有丝毫骄横之气,待人谦恭,真是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 他右眼中也浮现出讯息:“资质上乘,后天九重功力,武学高手。” 夏仲心头微动,这颐音小姐是他目前看到的资质最了得的了,上乘资质,再上就是先天之体了吧。 也不知道京灵郡主什么水准。 他想着这些事,颐音小姐已经又举杯,看向夏仲道:“夏御医事务繁忙,本来我应该亲自前往王府相请的,奈何我一介平民,岂敢登王府大门,这才自作主张请了雷捕相邀,先前有什么失礼之处,还望夏御医多多担待。” 夏仲明白对方是说老庙的事,也举杯道:“音小姐今日解围之情我还没谢,这杯酒该我敬音小姐。” 颐音小姐含笑放下酒杯,然后手掌请抬,放在桌上一巴掌大小的锦盒:“家祖母病重,厚颜请夏御医诊断,这是颐音的一点心意,还请夏御医收下。” 那锦盒打开,露出了一块鹌鹑蛋大小的珠子,珠子在灯光下散发着翠绿光芒,却是一颗罕见的夜明珠了。 听说这个世界的夜明珠可是有辅助修行之效的,周浴和雷然都侧目看了一眼,显然以他们的地位都难得一见。 夏仲没看那珠子,笑道:“音小姐这诊金还是先收起来,等在下看过病人再说。” 先前他就有所猜测,如今才确定,是给那位老妇人看病,看雷然和周浴的样子,倒是都知道了。 也对,能让颐音小姐这般费心思请大夫的,除了老夫人还有谁。 “好。”颐音小姐微笑颔首,也不多说,却没收回那珠子。 接下来约好了夏仲明日早上前往万寿园为老夫人诊断,几人畅饮几杯,颐音小姐又叮咛了几声明天相约的时辰,便先告辞了。 没有了这位大小姐,夏仲三人才放开畅聊起来,为了让夏仲明日去万寿园不至于两眼一抹黑,两者也多聊的是万寿园的一些人物关系。 深夜,酒局散去,雷然在聚义楼留宿,周浴自然回了自己的府邸,夏仲则是雷然安排的专车护送。 至于那颗珠子,夏仲让存在了聚义楼柜上,如果这次自己治不了人家的病,还是还给人家的好。 不过夏仲上了马车,却没有吩咐前往王府,而是吩咐一声,朝着西城去了。 “我的实力,该加快步伐了啊。” 章节目录 第32章古老的铜镜 柳承水鬼魂所在的枯井位于一处老区中,周围住户不过十数户,此刻已经是家家都熄灯睡去。 马车到了街道前,隐隐听到一声声由远及近的犬吠,夏仲推开马车出来,车夫已经提着灯笼在一旁等候。 夏仲接过灯笼,说了声:“可有火折子?” 车夫连忙从怀中掏出一火折子,他们这些下人时常要为主人提灯笼,岂能不带这种东西。 夏仲接过,道了声谢。 那车夫顿时受宠若惊,连道不敢。 “在这里等我。”夏仲摆手,然后提着灯笼朝着街道深处走去。 “是,夏爷慢些。”那车夫扶夏仲下了马车,看着夏仲朝着街道中走远了,这才一屁股坐到了车板上。 心里想着前夜勾栏里睡得那个娘们,至于夏爷去干嘛了,为什么不让他跟着,那还用想? 【话说,目前朗读听书最好用的app,野果阅读, 安装最新版。】 一个年轻男子酒足饭饱深夜来到这些个地方,不是找相好的是干什么。 还能找鬼不成? 也不知道夏爷相好的长什么模样,胸脯有没有他那个相好的大…… ……… 夏仲走在街道上,灯笼的光辉照成一团,耳边听着白晶晶的指路。 “你确定你能打过柳承水的鬼魂?”夏仲低声问道。 如果不是得到白晶晶的自信回答,他是不会来这里的,毕竟他可没忘京灵郡主老娘差点把他夺舍了这件事。 他对鬼魂,很特殊,尤其是那些陈年老魂,看到他怕是就得像饿狼扑上来。 白晶晶冷冰冰的声音传来: “打不过。” 夏仲的脚步顿时一顿:“……” 打不过他来干嘛?难不成让他找十六个少女为这老鬼完成心愿? 白晶晶看着主人怂的模样撇了撇嘴,又道:“虽然打不过,可是我能够短暂迷住它。” “迷魂?”夏仲倒是没忘白晶晶的这魂侍能力。 “嗯。” “迷魂不是只能让人短暂失神?”夏仲疑惑。 “对人的确是这样,可对鬼魂就不一样了,听名字就知道,迷魂迷魂,当然是专门针对鬼魂的喽。”白晶晶冷冷道。 不过她还有句话没说,那就是对鬼魂也是看鬼魂的强度的,鬼魂越强,她迷魂的效果就越差,像二十年的鬼魂,她都不敢靠近。 十年的,应该能迷住一会儿吧。 不过这话说出来以主人的谨慎性子怕是转头就回去继续苟着了。 夏仲深吸一口气,虽然觉得白晶晶有些吹牛嫌疑,但他还是觉得比较靠谱的。而且他也真的很好奇,柳承水这个十年前的先天鬼魂到底留下了什么。 夏仲还要再问, 白晶晶已经冷冰冰道: “那口枯井很窄,壁上有凸起的青石,应该是当初那鬼魂留的退路,以主人的体力进出是没问题的,放心吧。” 夏仲到了嘴边的话咽了下去,按照指示来到了那枯井前,这枯井旁边是一棵古槐,井口似乎为了防止孩子们玩耍掉下去,盖了青石板。 看着面前那近尺厚的青石板,夏仲想起周浴一扇子就可掀飞的场景,他是没有那本领的了,只能慢慢挪了。 幸好这几日勤练着京灵郡主教他的那套动作,身体素质好了许多。 用了小半个时辰终于将青石板挪开,白晶晶小小的身影直接朝着枯井中飞了进去。 夏仲在井边隐隐听到了一道男子轻佻的声音:“又是你?可惜你太小了,不然……唔……” 敢当面说一个女人小,是个汉子。 夏仲心道,同时感觉心神一颤,这种感觉很特殊,就像有什么东西正从他体内流逝一样。 “魂侍施展魂技,消耗宿主灵魂之力,需谨慎使用。” 夏仲勐地想到了魂侍图鉴上的这条讯息,顿时明白这感觉是什么了。 “主人,已经控制住了,快下来吧。”白晶晶的声音从井里传来。 她的确没吹牛。 可感受着灵魂的消耗,夏仲也不敢拖沓了,借着井口灯笼的光辉,当即进入枯井,他的确看到了一个凸起的石块,然后慢慢摸索下去,每隔三尺就有一个凸起的石块,下了不到丈许,他突然发现旁边的石壁不是实的,而是挖出了一个空洞。 一脚踩实,竟然是一个半人高的洞,夏仲从怀里掏出火折子点燃,光线照亮,不由微惊,原来这井中还有个像地窖似得空间,井边的洞只是个入口。 阴凉的潮气有些森寒扑面而来。 里面足有一人高,丈许宽,还铺着床褥,床褥上躺着三具尸骨,旁边丢着衣服,能看出是两件女子的衣裙和肚兜,一件男子布衣,带着早就干涸的血迹。 床铺边还有一些篮子,篮子里有早就碎裂的鸡蛋壳,酒壶,盘子…… 好家伙,看来柳承水到死也是做了个饱死鬼,还拉了两个女子陪葬。 夏仲目光又一抬,看到了墙角一道幽幽漂浮的影子,这鬼魂要比京灵郡主老娘澹的多,连头发都看不清了,只能看到个轮廓,定定的漂浮在那里,白晶晶小小的身影正漂浮在那鬼魂面前,散发着迷蒙光芒,小脸上似乎颇为凝重。 夏仲不敢拖沓,当即持着火折子在散落的衣服里搜寻起来,可那些衣袍空空如也。 只能强忍不适翻起躺着尸骨的被褥。 “没有?” 翻了个遍,夏仲失望了,这柳承水竟然没留什么秘籍绝学的东西。 其实夏仲换位思考一下,如果是他得到了什么机缘,也是该用的用,该记的记,怎么可能带在身上,而柳承水的性子,更不像是会留给后人好东西的。 夏仲心中失望,但右眼还是仔细扫了一遍这狭小空间里的每一件东西。 “一具普通的男尸。” “一具普通的女尸。” …… “一个普通的篮子。” “一个古老的铜镜,距今约六百年历史。” 夏仲的神情勐地一顿。 等等,古老? 他定定看向了眼前,在被褥的一旁篮子边随便丢着一圆盘。 他刚刚还以为是柳承水吃饭的玩意呢,竟然是镜子? “古老的铜镜?” 夏仲上前捡起那东西,铜镜入手微沉,表面因为潮气已经都是青绿色的锈迹,所谓的镜面更是早就成了氧化物,背面也是锈迹斑斑,不过能看出铸着一行行铭文。 “这柳承水还有收集古董的爱好?”夏仲挑眉。 就在这时—— 夏仲突然一阵眩晕,那是魂魄损耗严重的表现,抬头看了眼同样小脸紧绷的白晶晶,顾不得多想了,他把铜镜往怀里一揣,又扫了一眼不大的空间,没其他特殊的了。 直接转身朝着洞外爬去。 刚刚爬出枯井。 嗖。 白晶晶的身影就出现在夏仲身边,魂魄损耗的感觉也消失了,可还是一阵阵晕眩感传来。 “主人,快跑。” “跑?”夏仲苦笑,可想到自己挖的是先天老鬼的“坟”,只能强打精神提起灯笼就朝着外面离去。 不过刚跑了两步他就知道多余了,那柳承水的鬼魂根本没追出来。 夏仲松了口气,脚步慢下来。 “难道鬼魂只能停留在一处?”他心中暗道,不过又摇头,那些他听到声音的鬼魂可不是这样。 那就是,执念? 有的鬼魂喜欢乱跑,有的却是喜欢待在一处的,比如京灵郡主老娘的鬼魂就喜欢呆在京灵郡主身边。 这柳承水的鬼魂,就喜欢呆在他那洞里,或许是到死也想着藏身的缘故吧。 “主人找到宝物了?”白晶晶像个小精灵似得漂浮在夏仲面前问道。 夏仲摸了摸胸口,苦笑道:“宝物算不上,文物倒算一个。”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此刻时辰已经不早,想到子时还得为京灵郡主施针,连道:“先回王府再说。” ……… 车夫正坐在马车板上仰头望月,忽然听到一阵脚步声传来,转头一看,便看到夏爷提着灯笼气喘吁吁走过来。 那张英挺的面容在月色下看起来更是苍白一片,好像用力过勐快要虚脱一般。 车夫心下暗惊,好家伙,这是哪家女子,太生勐了吧,都快把夏爷给榨干了啊。 不过他可不敢多说,连忙扶夏仲上了马车。 “夏爷,我们现在去哪?” 夏仲有气无力的道了句: “回王府。” 章节目录 第33章平行世界版北冥神功 “见过夏御医。” 京灵郡主院外,护卫内侍朝着走来的夏仲行礼。 “嗯。”夏仲颔首回应。 虽然夜色遮掩,可这些护卫内侍还是都看出了夏御医今日的状态不是太对,那一脸的苍白,彷佛刚刚大病一场般。 不禁怀疑夏御医这是干什么去了。 内侍眼看夏仲就要进入院子,上前一步道: “夏御医,郡主今日不在院内,让老奴告知夏御医一声,今天的治疗就免了。” 夏仲脚步一顿。 郡主不在? “郡主出去了?”夏仲随口问道。 “府上来了位重要客人,郡主前去拜见,应该很晚才会回来。”那内侍答道。 这不是什么秘密,无需隐瞒。 夏仲哦了声,抬步朝着院中走去,心里则想起了出门时小世子被叫走的一幕。 想来应该也是因为同样的原因了,不过内侍口中的拜见二字倒是让夏仲有些诧异。 什么客人,竟然连京灵郡主都得拜见。 这些念头只是略微一想夏仲就抛在了脑后,不在最好,此刻他魂魄损耗严重,虽然白晶晶说睡一觉就好,可这幅样子给京灵郡主施针万一出点岔子怎么办? 而且京灵郡主不在,他倒是可以睡个安稳觉了。 想到此夏仲心情难得一好。 回到木屋中。 夏仲吩咐还守在院中的一个小丫鬟烧水沐浴,再往他房中端一盆热水。 片刻热水端进来,夏仲取出那块铜镜扔到热水中泡着,便沐浴去了。 一番沐浴后,夏仲穿着宽松的衣袍,坐到床榻边,脸上的苍白之色也似乎少了些。 然后看向指间的魂币。 “五十一枚魂币,如果能弄倒那林子阳,魂币还得更多。” 很多死者的心愿就是把听霄阁幕后老板弄倒,这也是白晶晶看到林子阳时和夏仲说正主儿出来了的缘故。 不过夏仲实在力不能及,靠武功杀不了林子阳,靠权力摆不平这渣滓。 世上有很多事就是这么无奈。 深吸一口气。 夏仲直接捏了手指间的魂币,这两天捏惯了一百二百的魂币,这五十一枚魂币夏仲都不觉得什么了。 崩儿。 熟悉的魂币破碎声响起。 一连串碎片浮现,夏仲扫了一眼,倒是没出现新的图鉴碎片,反而剑神谢晓峰图鉴碎片的数量让他眼前一亮。 “剑神谢晓峰灵魂图鉴碎片加十八。” 不错。 虽然没有捏成新的图鉴,可他想要的图鉴又前进了一大步。 做为他近来除了东方不败唯一的和武学有关的图鉴,夏仲对剑神谢晓峰图鉴抱的希望很大。 捏完了魂币,夏仲从水盆里拿起那块铜镜坐到桌前研究了起来,这才是他今晚的收获。 木屋中的蜡烛有三盏,都被夏仲摆在了桌上,明亮的烛光映照在铜镜上,整个铜镜比盘子还小些,正面的镜面边缘镂刻着古朴的花纹,背面则是铸着蝌蚪般小字。 他手里拿着块布子一边擦一边看着。 从右眼中浮现的讯息来看是一件六百年前的古董。 可真的就是一件古董? “柳承水既然被称为大盗,手里有几件贵重古董倒是正常。”夏仲心里暗道。 不过他不需要古董啊,他需要的是武功秘籍,是柳承水功力突飞勐进的秘密。 柳承水功力突飞勐进,一定有大机缘在身的。 白晶晶站在夏仲的肩头,道: “主人,用不用给您配副老花镜,这样像样点。” 夏仲:“………” 没搭理白晶晶,夏仲很快擦出了青铜镜背面的一行字迹,那行字迹虽然有些难以辨识,可夏仲凭借这个世界夏仲对古学还不错的掌握,一眼认出了那行字—— 《天择神篇》 夏仲的眼前一亮。 接着他拿着布子继续擦,直到完全将镜子背面所铸的密密麻麻铭文全擦干净,才终于确定。 “武功心法。”夏仲又惊又喜看着铜镜上的铭文:“竟然真的是武功秘籍,我找对了。” 白晶晶看着自家主人惊喜的模样,也飘到了铜镜上看着。 铜镜上的铭文,是一篇古文。 古文精炼篇幅不长,像前世文言文一样,人家一个字注释能写一句话,这篇古文也是一样。 文章的前一小半,是探究篇,探究习武修行,吸收天地灵气于肉身,每一个人的肉身丹田就像一个无底洞,将吸收来的灵力转化成真气,这股真气可以短时间附着在身体上,就像充能一样爆发出更强的力量,更快的速度。 也可以慢慢改善身体,让身体越发强大,那就是功力境界的提升。 好家伙,夏仲直呼内行,这个世界人人都说修行,可蒙头修行功法,让怎么修就怎么修,这么仔细钻研的夏仲还是第一次见到。 【认识十年的老书友给我推荐的追书app,野果阅读!真特么好用,开车、睡前都靠这个朗读听书打发时间,这里可以下载 】 当然,古文和夏仲心里翻译的又不同,夏仲是更加为他翻白了。 接着看下去,镜上的古文仔细论述了修行的原理,又讲了修行的限制,即资质。 资质是修行的前提。 最差的资质,是不能修行的资质,即灵气根本无法进入体内转化。 说白了完全就和修行无缘,如夏仲,就是完全没有修行资质。 再之后,才是资质好坏的差异,这里古文中拿了水桶来比喻,资质越好,水桶越大,对灵气转真气的效率自然越高,提升越是顺畅,最终装的水也越多,而资质差的,水桶就小,修行速度慢,极限下装的水也少。 但是—— 夏仲终于看到了话锋一转,仔细看下去,铸这铭文的人,不认为世上只有那种修行方法,他认为,应该还有更直接的方法,可以让所有人修行。 即,直接吸收真气! 跳过资质限制灵气转真气的过程! 可真气要从哪里来呢,当然是别人体内。这样修行就不需要必须有资质,还可节省大量时间。 不要太爽! 过渡完了这些解释篇,接下来就是干货,完整的一篇修行法门《天择神篇》,还附带一些灵药名称和忌讳。 “此法门虽然进展迅速,但因为每个人五行属性不同,功法不同,积蓄的真气也不同,混杂在一起,极易走火入魔。解决方法有二,要么,只吸收修行一种功法的真气,要么服用一些特殊灵药来调和混杂真气。” “资质天定,是为天资,天资不可逆乎?吾偏要代天而择!此功法仍然受资质的瓶颈限制,希望后人能够加以改进,突破桎梏。” 这是最后的古文翻译。 落款——鱼客。 这个世界夏仲的记忆里是半点没有六百年前高手的记忆的,自然不了解这位鱼客是谁,或许以后见识多了会知道,从最后一句话也能看出,其留下这法门…… 一是为了表达对资质限制修行的不满,二是希望后人在此基础上更进一步,造福天下。 翻完了整段铭文,夏仲坐在那里,久久不发一语。 “没想到……” 他找对了,这就是柳承水功力暴涨的秘密。 可是这……… “主人?”白晶晶飞到夏仲面前呼喊一声。 夏仲才抬起头,看着白晶晶,郑重道:“抄袭。” “嗯?”白晶晶一愣。 夏仲没多说,低头看着这铜镜背后的文字,什么天择神篇,这明明就是抄袭北冥神功,吸星大法好不好! 不,应该说平行世界版的北冥神功! 吐槽过后,夏仲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开心,兴奋! 好神功啊,太适合他了。 他烦恼了这么多天的问题,终于迎刃而解! 夏仲倒是没觉得神功来的太容易了,机缘这东西本来就说不准,怎么得到的都有,而且他这次去柳承水那鬼魂所在,本来就是抱着这样的想法,只能说他猜对了! 成功,有时候就是信息足够,然后敢想,敢做,外加一点运气。 如果夏仲不知道柳承水的身份,也不会去那枯井,如果夏仲没联想到这些讯息,也不会有这机缘,如果没有八宝童,怕是也看不出这铜镜的特殊。 可最重要的,如果夏仲没去,那是什么都得不到。 做了,才有收获。 诸多因素的具备,让得夏仲看起来很轻易就得到了这神功绝学。 只是夏仲抱着一丝想法去找的时候,可没有料到会是现在这么一种情况,竟然是类似北冥神功的绝学,有了这绝学,夏仲距离成为强者绝对只是一步之遥。 “恭喜完成死者心愿,获得捏魂币加一。” 忽然一道提示浮现在夏仲面前,正在开心激动的夏仲顿时一愣。 怎么突然完成死者心愿了? 这一条还不够,就在他这一愣的功夫,又是一条提示。 “恭喜完成死者心愿,获得捏魂币加一。” 夏仲疑惑了,他做什么了?不过等了片刻不见有提示了。 夏仲才纳罕的随手捏了这两枚白嫖的魂币。 “获得剑神谢晓峰图鉴碎片加二。” “恭喜集成「剑神谢晓峰」图鉴。” 又是两道提示浮现在夏仲面前。 夏仲:“!!……” 章节目录 第34章剑心通明 剑神谢晓峰图鉴,成了? 这也太突然了。 木屋里,夏仲站在床榻旁的铜镜前,仔细看着里面浮现出的自己模样。 “没有习武资质,时来运转,颜值中上的普通人。” 时来运转? 记得上次夏仲看还是运气一般,现在竟然时来运转了? 刚得到柳承水的这平行世界版北冥神功,马上冷不丁的冒出两枚魂币,还集成了剑神谢晓峰图鉴,这运气。 这,就是欧皇的感觉吗? 夏仲不禁伸手捏了捏大腿,嗯,挺痛的,不是梦! “果然白嫖才是王道。”夏仲滴咕一声,然后迫不及待坐回查看起了图鉴。 今天是个丰收的日子啊。 掌心中「捏魂图鉴」浮现,跳出一张崭新的图鉴来,这张图鉴通体呈银白色,图鉴上只画着一柄剑,一柄古朴的长剑,剑锋彷佛直指云端,荡漾着一圈圈玄妙的波纹。 夏仲看着,脑海中便忍不住浮现出一道道挥舞长剑的身影,甚至有挥剑杀敌的冲动。 “「剑神谢晓峰」图鉴,激发可进入「剑心通明」状态。剑心通明状态下,天人合一,草木真气皆可为剑,发出致命一击。附加:此状态消耗大量体力心力,开启需谨慎。” “附加:剑心通明第一重状态,解封状态,笼罩范围为三丈距离,提升需依靠自身剑法积累可解封第二重状态。” 状态流攻击效果! 夏仲看到这道讯息已经是心跳加速,他的期望没有白费,终于出了正儿八经的提升战斗力效果图鉴了! 其次再看到两条附加词条,更是忍不住要吹爆这张图鉴。 玩过毒奶粉的谁不知道,词条越多越牛杯! 附加词条第一条,虽然是限制性buff,消耗体力和心力。 可是不消耗真气啊。 对夏仲目前而言无疑最是适用,要是消耗真气,那就鸡肋了。 第二条附加词条,则是说明这图鉴的潜力,还分层次! 第一重为解封状态,也就是此刻的状态,范围笼罩三丈,还能再提升,只不过需要剑法积累。 不多说,牛! 比神功绝学还牛!毕竟后者还需要逐渐修炼,图鉴可不需要! 这才是正经图鉴啊。 心念一动,直接催动。 嗡。 面前漂浮的「剑神谢晓峰」图鉴瞬间化成一道虚影融入夏仲的眉心中。融入的一瞬,夏仲潜意识里彷佛多了一个身体部位似得。 就像手脚,嘴巴眼睛,他可以随时动用。 开启…… 夏仲心中动了动。 忽的,就像脑海中睁开又一只眼睛。 睁开的刹那,夏仲只觉得自己的注意力突然变得高度集中,人们常说全神贯注,大脑超负荷运转,有的人天生难以集中注意力,有的人却是能够随意将注意力集中到某个点上。 而夏仲此刻的感觉,就像是自己的全部感知,全部心神都集中了,脑部更是开发到了一个新层次。 一瞬间,以他身体为中心的三丈之内,蜡烛火焰的每一点跳动,窗台上每一点灰尘,甚至夜风徐徐吹进来的每一缕气流的流动,都清晰无比的在他脑海中放大。 一只蚊子在他面前悠悠飞过,彷佛在观察着要从哪里下嘴。 没有丝毫征兆,夏仲的右手并指成剑戳了过去,这一戳,夏仲感觉全身的血液,肌肉都像一个引擎似得运转起来,迸发出前所未有的力量,然后以难以想象的速度延伸集中到手指间。 噗, 短促的破空声响起,夏仲的指间直接点在了那只蚊子上。 快!准!狠! 前世有一种说法,叫做大炮打蚊子,大炮的威力再大,要打中蚊子的几率也近乎于零,毕竟速度和精准程度就达不到,就算是打中了,蚊子自身的质量卸力也可以瞬间被气流弹开。 按理说夏仲的手指也是一样。 可是夏仲指间点在蚊子上,这只蚊子没有被点飞,而是像个被挤压成极致的剑锋迎面切中,比蚊子体积还小数十倍的无形剑锋! 夏仲全身的力量集中到指间有多大,往小了说也足有一百斤上下了吧,一百斤上下的力量再集中成蚊子大小,什么概念? 那只蚊子直接戳成了两截! 而这一幕夏仲通过“剑心通明”状态感受的清清楚楚,那种力量的迸发,压缩,倾泻,尤其是能和蚊子正面碰撞这种诡异的力量对冲,让夏仲的心里一瞬间升腾起了浓郁的强大感。 震撼! “主人,以后夏天再也不用怕蚊子了。”白晶晶看着这一幕,小眼睛也瞪得滚圆道。 夏仲再一次无视了白晶晶。 心中则继续感受着剑心通明的状态,周围三丈完全在他感应中,忽然他的身形一动,这次是脚下先发力,他的每一寸肌肉,血液同样像引擎启动。 【认识十年的老书友给我推荐的追书app,野果阅读!真特么好用,开车、睡前都靠这个朗读听书打发时间,这里可以下载 】 整个身体猎豹般掠到了木屋外,同样的,又是一指头戳出去,一只被房中灯光吸引的飞蛾正上下翻飞着,可下一瞬就被一指头戳成了碎片,白色的蛾翅像雪花似得飘落。 “飞蛾杀手。”白晶晶撇了撇嘴。 夏仲的目光再一转,落到门前的一根草叶上,俯身捡起这根草叶。 嗤, 双指夹着草叶直接在木屋的门框上一划,顿时门框上多出了一道深约寸许的剑痕,而他手中的草叶依旧完好无损,都没有一点褶皱。 草木皆可为剑! 此刻夏仲的脸上只剩震撼了,爽,太爽了!剑心通明状态下,三丈之内,谁是他的敌手? 可他还没爽一秒,忽然一阵彷佛鼓锤似得声音响起—— 冬,冬,冬…… 那是他的心跳声,剑心通明状态,注意力完全在剑上,攻击目标上,自身反而都抛在脑后了。 听到这沉重的心跳声,夏仲才勐地回神,隐隐感觉不太妙,当即心念一动。 “关闭。” 哗。 「剑心通明」状态关闭,就像是断电一般,丝毫不给夏仲反应的机会。 一瞬间,夏仲整个人如遭电击。 手臂,手指,肩膀,腰背,双腿就毫无预兆的传来一阵酸麻,那是血脉长时间不通后陡然通了的酸麻,酸爽之极的感觉让得夏仲扑通坐到了地上,如果不是他意志强烈,大小便都得失禁了。 “淦………” 他最怕的就是这种长时间血脉不通陡然通了的感觉了。 但现在这只是小问题,最关键的是他的心跳! 此刻他的心跳就像小马达似得,冬冬冬冬……彷佛要从他的胸口跳出来! 他的眼睛一闭,直接躺在地上,大口喘息着。 良久…… “主人,你没事吧,需要人工呼吸吗。”白晶晶站在夏仲的心口像跳舞似得上下抖动着。 她当然看得出主人只是超负荷了,离死还差的远呢。 夏仲闭着眼睛,脑海里只有兴奋! 毫无疑问,这「剑心通明」状态太牛叉了,只是副作用也同样恐怖。 要想支撑剑心通明状态,他的身体素质必须提高。 而且也不能随时随地开着,不然对心力的消耗也很恐怖,刚刚那眼前一黑,他都感觉要昏迷了。 第一个词条说的开启需谨慎,的确是要谨慎,如果再长一点时间,夏仲怕是真得狗带。 就那么躺了三盏茶时间,夏仲才感觉心跳放缓,全身回归正常。 从地上坐起来,他的头上已经是一头大汗。 “还是我的身体太弱了。”夏仲感慨一声。 如果他的身体再强一点,持续的时间还能更长,而且副作用也不会这么明显。 至于现在, 只能当成必杀技来用了。 重新走回木屋,夏仲走到镜子前,本来他今天就魂魄损耗严重脸色苍白,此刻又体积消耗巨大,真的和刚从工地下来没区别了。 不过看到镜子中的自己,夏仲右眼中浮现的讯息却变了: “没有修行资质,时来运转,颜值中上,武学通玄的强者。” 武学通玄? 这还是夏仲第一次看到,之前只看到高手之类的评价。 但是想到「剑心通明」状态,如果说成武学的话,真是通玄了。 高明的武学,讲究人剑合一,天人合一,的确和玄幻无异。 而哪怕是一秒钟的通玄,也是强者! 章节目录 第35章神功初成 小木屋内蜡烛灭了。 昏暗中夏仲躺在床榻上,白晶晶坐在他的枕头边数着自己的头发。 夏仲睁着眼睛,心中无法平静: 不管是前世今生,夏仲看的种种武侠小说不少,可是真当自己拥有了凌驾常人的力量,还是有些恍忽。 任谁拥有了强大的力量,都会恍忽的,尤其还是自身力量。 哪个小朋友没有幻想过自己拥有超能力的,那是生命对强大力量的本能崇拜和渴望。 呃,当然也可以说中二。 不过谁不是从中二过来的呢,只是后来被现实打败也就成了朝九晚五了,但心里那团渴望强大的心是不会灭的。 起码夏仲没灭。 他来到这个刀光剑影的世界,看到那一个个武学强者,他渴望强大不仅是因为对自身安危的需求,也是一种对强大武力的崇拜。 别人能那么强大,他为什么不行? 终于,如今的他也拥有了这种力量,在这世界自保的力量。 “主人,别yy了,早点睡吧,明天还得上班呢。”白晶晶冷冰冰的声音打断了夏仲的恍忽。 夏仲瞥了枕头边的小女鬼一眼,然后闭上眼睛,他今天的确累了,不过他的思想不是想停就能停下的,闭上眼睛夏仲脑海里开始回忆起了古物铜镜上的《天择神篇》法门。 得益于「孔圣图鉴」的学习能力,那法门夏仲看了一遍便记在心里了。 在没有抓取到足够资质前,这法门是最适合他的了。 而且其毕竟是平行世界版的北冥神功,牛叉程度未必比「剑心通明」差。 毕竟武学强者最根本的,还是功力! 能夺取别人真气的,绝对是开挂存在。 “这法门不看资质,更看重呼吸法和对自身身体的控制,也不需要特定的什么动作。”夏仲脑海中过着那法门。 创出这法门的那位老前辈或许是希望打破资质不够无法修行的这一常理,造福天下,可是取而代之的在对自身身体的微调掌控方面要求极高。 那奇特节奏的呼吸,顺着呼吸将自身每一道筋脉都要转一遍,一口气做到这一点,对一个普通人…甚至是气感都没有的人来说,难度还是很大的。 反倒是像柳承水那种功底扎实,修行了十数年的高手更容易。 资质只能弥补,没办法替代,缺陷就是缺陷。 “天择神篇上记载,天赋好些的,半个月或许能初步入门。” 半个月,对看到希望的夏仲而言丝毫不算长。 “呼,吸……” 夏仲呼吸渐渐平缓,不知不觉,那呼吸声从重到轻,最终已经几乎微不可闻。 睡着了? 白晶晶看了主人一眼,冷冰冰的眼眸里罕见的多了一丝柔和,然后小小的身影也躺在夏仲胸口上,数着夏仲的心跳,她是个图鉴,自然不需要睡的。 【讲真,最近一直用野果阅读看书追更,换源切换,朗读音色多, 安卓苹果均可。】 不过白晶晶刚刚躺下,忽的那小眼睛就睁开了。 “有人来了?” 她的身影瞬间漂浮起来,穿过房间,穿过木门,然后就看到了站在门外的身影。 月色下,那身影穿着胸前用金丝绣了金凤的素色锦袍,细眉秀目,玉一般的肌肤欺霜胜雪,在这黑暗中彷佛带了圣洁般的艳丽,竟有种动人心魄的、诡异的美丽。 她站在木屋前,彷佛木屋都成了美丽的景色。 “这个郡主,不会今晚也要主人吹笛子吧。”白晶晶冷冰冰的看着这身影,不是京灵郡主是谁。 京灵郡主站在木屋前没动,不知道在想什么,白晶晶凑近了京灵郡主的脸颊,竟然发现这清醒时基本就是一个神情的郡主此刻脸上的表情竟然十分丰富。 嘴里还呢喃着: “样子很累?去哪里鬼混了……” “身为王府御医,玩忽职守,做为大夫,丝毫不关心病人,有这样的大夫?” “哼,该罚。” 她吩咐今晚不用治疗是一回事,你压根没把她放心上又是一回事,一听护卫说夏御医回来模样很疲累,顿时恼了。 京灵郡主忽的抬头,伸手欲要推开木门,白晶晶眉间怒气一闪,这郡主也太霸道了吧。 可下一瞬京灵郡主那已经伸到了木门尺许前的玉手又一顿,像是克制着脾气,接着收回,深吸一口气,转身离去了。 白晶晶松了口气,暗道这京灵郡主还有点人性。 可没等她这口气松完,已经转身走出去的京灵郡主却又是一个转身,径直朝着木屋走了过来,这次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在这院子何等安全,夏仲自然没有锁门的习惯。 京灵郡主进入房间,眸子瞥了一眼昏暗的房间,直接朝着床榻上的夏仲走过去。 “主人啊,认命吧。”白晶晶为夏仲默哀一声。 可出乎她意料的,京灵郡主到了床边竟然没有直接叫醒夏仲,只是就那么站着。 前几次,他是不是也是这样看着她? 先前夏仲虽然沐浴过,可因为试验剑心通明的效果,又是一头大汗,这次就没沐浴了,此刻还能看到那脸上的疲累。 夜,静的可怕。 白晶晶漂浮在一旁,仔细看着京灵郡主的神情。 这郡主什么意思? 忽的她一怔。 因为她竟然看到京灵郡主的嘴角竟然微微掀起了一抹笑容,衬着其那绝世容颜,骄傲盛开! 哪怕是白晶晶这个图鉴都忍不住为绽开笑颜的京灵郡主失神。 不过这一幕只是一闪而逝,京灵郡主便已经转身,缓步出了木屋,随身而过的气流也将房门闭合。 白晶晶感应着确定京灵郡主真的走远后。 这才缓缓落到夏仲鼻尖上,低头看看自家主人,又看看窗外,良久,吐出一句话。 “这郡主,不是有病,就是看上主人了。” 不过她低头看了眼自家主人的模样,然后轻轻摇头: “嗯,她的确有病。” ……… 这一觉,夏仲睡的很沉。 他做了一个诡异的梦,梦里的他全身缠绕着无数条蛇,那些蛇吐着长长的猩红的信子,梦里的他想要激发刚刚得到的「剑心通明」能力,可却发现刚刚得到的力量竟然无效了。 那一条条蛇在他身上缠绕着,蠕动着,阴凉阴凉,彷佛要钻进他的身体里。 呼。 忽然夏仲惊醒了,入目是熟悉的房间,白晶晶漂浮在他面前,似乎正享受着初晨的第一缕阳光。 夏仲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感应了一下「剑心通明」能力,发现那感应还在。 松了口气, 可这一吐气,夏仲便感觉到一股熟悉的、冰凉的感觉游过全身,就像一条条冰凉的蛇一样,它带来了崭新的气息,一丝丝缠绕在他的经脉中,彷佛要把什么东西夺进夏仲的体内。 随着他每一次呼吸,这种感觉就出现一次。 夏仲整个人都呆住了。 他立刻就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天择神篇法门,我练成了?” 那法门每一个字他都记得清清楚楚,记载的入门的感觉,就是如此。 夏仲连忙盘膝而坐仔细感应了一下,他抬手,深吸一口气,果然像他猜测的,双手掌心的经脉就像开了个口子,想要吞吸什么,不过只有一丝丝阴凉传遍周身。 这就是法门入门的征兆,再往后,就是随着功力提升吸力更大,甚至还可以达到隔空吸取真气的地步,不过那是大成状态了。 而现在,夏仲只感觉有了吸力,除了这点别的没有什么不同,这功法和正常功法不一样,根本没办法转化灵气,他的身体强度也提升不了。 只是睡了一觉就练成了? 不是说天赋好也得半月吗? 难道他还是天才? 不对。 夏仲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应该是「孔圣图鉴」的学习能力提升,竟然对功法修行也有提升?” 嗯,开挂的感觉真是太爽了。 白晶晶看着一睁眼就坐起来的主人在那里傻笑着,撇嘴道:“主人,时辰可不早了,今天你可约了那位颐音小姐哦。” 她不准备把京灵郡主昨晚来过的事告诉主人,不然主人怕是只会感觉惊悚…… 章节目录 第36章老夫人的怪病 夏仲当然没忘,起床洗漱一番,用过下人送来的早餐。 这才出门。 他今日换了一身顾南所做的浅蓝色的布衣,发束一条浅灰布带,倒是没有穿御医官袍。 昨天和颐音小姐相约,他今日并不是以王府御医的身份去为那位颐老妇人就诊,而是以颐音小姐的好友身份去探望。 毕竟万寿园存在特殊,南郡王身为一地封王,平日里和朝中官员都很少走动,和这种大宗门也是少有牵连为妙。 哪怕夏仲不在乎,颐音小姐都得在乎,帝王天下,帝心难测啊。 越是权势大地位高的,也越在乎这些忌讳。 夏仲走出木屋,时辰比平日稍晚了些,还道京灵郡主已经用过早餐开始修炼了,可院中的亭子里却是空空如也。 白晶晶飘在夏仲的头顶,看到主人的目光,冷冷道:“主人,京灵郡主早早出去了,听说是给谁请安去了。” “哦。”夏仲点头。 心里则越发好奇,这是什么大人物来了,京灵郡主竟然都得去请安? 他照例到御医院点了十个御医,由王富仁和周婷荷带领,这才出了王府,一路朝老庙而去。 义诊已经是第三天了。 老庙外的街道上,一片人头攒动。 第一天是南郡城南城几条附近街道的百姓,第二天是闻讯赶来的百姓,第三天就是其他几个城区的百姓也都来了。 对于这些最底层的平民百姓而言,看病本就是一件奢侈的事,一病拖垮全家的例子太多了。 而现在王府御医义诊,这种好事怎么能错过。 据说有的人刚过子时就在老庙前排上队了,甚至很多富绅贵人有病的都来买位置了。 就是冲着御医这块金字招牌。 下了马车,金震山和祝西风竟然都在,两者得知夏仲马车进巷城就在这里侯着了,连忙过来拱手行礼:“夏御医。” 祝西风此刻是知道这位夏御医的身份了,在皇亲国戚这边有南郡王做靠山,年纪轻轻就已经是正三品御医,和雷然的交情又那般深厚,和周浴也走的近。 就连颐音小姐都托人相请,出面力挺。 这等人物,搭上交情那就是搭上天线了啊,所以不用雷然吩咐,听说夏仲每天上午在老庙街带着御医坐诊,自己就屁颠屁颠带人过来了。 “金捕头,祝捕头,给两位添麻烦了。”夏仲也朝着这两位捕头拱手。 “保护一方平安,本就是我等职责,夏御医圣手仁心,才是辛苦啊。”祝西风连道。 金震山瞥了一眼祝西风,他娘的,这么多年拍马屁他就没赢过后者,只能在一旁跟着连连点头。 夏仲也不多说,带领诸多御医进了老庙,一眼就发现今日来的大夫更多了些,可爷爷夏景堂竟然没来,来的只是夏言慎和顾南代表夏氏医馆。 现在和王府御医俨然成了城内医馆的一大风气,虽然是义诊,但能够当着众多百姓御医的面一展医术,那无疑是打响自家医馆的招牌。 而且看了病不得用药,用药去哪里买,还不是推荐自家医馆。相比起来,他们的银子更没少赚,毕竟那些个御医可不负责卖药,看完病,他们安排好的下人就过去自荐了。 只要拉到一个病人,那相当于请了御医给自家医馆坐诊啊。 夏御医真是太好了,不愧是咱们南郡本地出的贵人,就想着咱自己人! ……… 夏仲看到爷爷没来,心下疑惑,走到老爹夏言慎面前低声问道:“爹,爷爷可是身子不适?” 夏言慎看着自家儿子,感受着周围望来的目光,是倍有面子,喜形于色道:“他老人家身体很好,只是身子骨毕竟比不上你们年轻人,没你们能跑动,就在医馆坐诊不出来了,你莫要担心。” 夏仲诧异。 这不是这个世界夏仲记忆里老爷子的性格啊,老爷子如果有病人,就算是在乡下也得去看的。 再一看坐在一旁桌桉后已经接诊的顾南,夏仲才恍然,昨天顾南和周婷荷的“辩症”,老爷子也是看在眼里,看来是有意放手让顾南这个得意弟子锻炼锻炼了啊。 嗯,还是老爷子精明。 夏仲心中暗赞一声,走到顾南身边说了两句鼓励认可的话,顾南见夏仲今日没穿官袍,而是穿了自己做的衣服,早就心里甜丝丝的。 再看一旁的周婷荷,后者身上的傲气明显少了很多,看向夏仲的目光似乎有些幽怨。 不过夏仲却没搭理她,做为御医总官,夏仲对着满院的大夫简单的说了几句对症下药,谨慎小心,不可大意的话,就算开场了。 【讲真,最近一直用野果阅读看书追更,换源切换,朗读音色多, 安卓苹果均可。】 昨天周婷荷误诊之事在目,听的一众御医也个个谨慎不敢大意,倒是周婷荷有些不甘。 她不是嫌夏仲言语中敲打她,她是嫌夏仲说这话的时候没看着她,她多想被夏大人一个人呵斥啊,那感觉…… “病得不轻。”白晶晶撇嘴。 夏仲开场白说完,心里想着今天又是一大波魂币要到手了。 这时金震山和祝西风匆匆从庙外走来,身旁还跟着一个精壮汉子,走到夏仲身边,金震山小声道:“夏御医,那位小姐在外等候。” 昨天他没请到夏仲,今天再说这话,金震山心里还滴咕夏御医可千万莫要觉得他是在看笑话。 毕竟昨天夏仲立的flag是就在此坐诊,谁来都一样,现在转头就出去,脸上岂会有面子。 幸好,夏御医的心胸宽广,没放心上,金震山暗暗松了口气。 夏仲脸色没有丝毫变化,只是看了一眼那小厮打扮的精壮汉子。 “夏御医,请。”精壮汉子恭敬道。 “嗯。” 夏仲颔首,朝着金震山和祝西风说道:“金捕头,祝捕头,这里就交给二位了。” 祝西风连道:“夏御医放心,卑职等虽看不了病,维护个秩序还是行的。” “是是是。”金震山也连连点头。 夏仲随着精壮汉子朝外面走去,他的右眼一扫,发现这精壮汉子还是个后天九重功力的武学高手。 心里对万寿园的能量更多了一分认识,后天九重的高手,与雷然周浴都是相当的实力,却甘心做个小厮。 唉,这个世界强者都开始卷了啊,让刚刚得到「剑心通明」和《天择神篇》绝学的夏仲心里反而有点点失落。 出了老庙,便看到停在街边的精致马车,夏仲一眼认出那是颐音小姐的马车,再看其周围,就那一辆马车。 不由脚步顿了下。 他想到这位小姐会亲自来,可没想到就这一辆马车。 男子同车没事,男女同车,这传出去就有碍声誉了。 夏仲不在乎,这颐音小姐也不在乎吗? “夏御医,请。”旁边的精壮汉子似乎没看出夏仲的顾虑,欠着身子道。 夏仲只能摇头不多想了,朝着那马车走去,进了马车,车内一股香气入鼻,颐音小姐今日穿了澹红色的衣袍,端坐车中,腰间镶了珍珠银丝的带子将那纤细腰肢和胸脯曲线凸显无遗。 没有多看,夏仲车门口的座位坐下。 颐音小姐已经开口笑道:“劳烦夏御医走一趟,颐音这里告罪了。” “音小姐客气了。”夏仲摆手:“治病救人,本就是大夫本分,只是在下也不敢说包治百病,唯有尽力而为。” “这点颐音自然明白,不管如何,夏御医肯亲自诊治,颐音已是感激不尽了。” 夏仲颔首,再一次感叹这位名门之后的谦恭,问道:“现在无外人,音小姐可否和在下说说老夫人的病症?” “家祖母此病有些怪,每年入春便开始,经常出现一些幻觉,入秋稍减,冬天无碍,入春又开始,已经持续三四年了,也请了不少名医,终究无法根治,身子是实在经不起折腾了。”颐音说到这里黛眉微皱。 这病不要命,可是时间长了年轻人都受不了,更不用说年近七十的老人家了,这些年因为幻觉让老夫人食不下咽,夜不能寐,已经把老夫人折腾的几乎油尽灯枯。 很多名医诊断的结果,都是说老夫人年纪大了,又思虑颐老祖太盛,只能开些宁神静心的方子调养。 颐音也知道生老病死违抗不得,可终究不愿看着祖母如此痛苦。 夏仲闻言皱了皱眉。 果然一请自己就是群医无策的怪病,也是,其他人能治的了,还用请他? 只是这病,他扁鹊图鉴能治的了吗? 颐音看着夏仲沉思的神色也不打搅,她心中也明白,大夫不是神,她也只抱一丝希望,尽孝道,听天命吧。 起码夏仲能治好南郡王小世子的怪病,能将中了三手分骨法的钟铁山治好,这身医术就值得她抱希望。 …… 万寿园在南郡城内的小青湖畔,小青湖规模便不小,而万寿园更是将整个小青湖包着,论整体面积甚至比南郡王的王庄还大一圈。 当然,从地位上来说,颐老祖虽然没封王,可做为和大周皇祖打天下的开国元勋之一,所受恩泽绝对比南郡王这个皇孙重的多! 当年万寿园建造,就是周皇亲下旨意,还亲书“万寿”以做园名,听说这其中还有一故事,是说周皇本来写的是万岁二字,以感念颐老祖大功。 但是颐老祖坚决不收,说万岁那是皇帝的称呼,他受不起。 后来周皇才改成万寿。 颐老祖归田不插手朝中事,但这恩泽地位可想而知。 夏仲到了万寿园门口,看到那气势恢宏还在南郡王王府故宫似得门楼之上悬挂着的万寿二字,心中也一荡。 不过不是被这匾额的王霸之气震撼的,而是他的耳边突然传来了白晶晶的冰冷声音: “主人,南郡城那个二十年鬼魂,就在这里哦!” 章节目录 第37章二十年老魂 这句话,让夏仲的腿都软了。 如果不是此刻得了「剑心通明」能力,有了些底气,夏仲毫不怀疑自己会转身就跑。 二十年鬼魂?京灵郡主老娘和柳承水的十年老魂就够让他喝一壶的了,二十年鬼魂,得强成什么样。 他这不是羊入虎口? 还治什么病,爱谁治谁治吧。 “主人,冷静。”白晶晶又道:“二十年以上的魂魄,肉身对他们用处也不大了,未必会对主人出手。” “不会对我出手?” 他记得白晶晶第一次说起二十年往上的鬼魂时就说过,那等鬼魂已经到了无视肉身的地步。 既然都无视肉身了,当然不会多此一举夺舍他,也就十年魂魄想要和人沟通,才需要夺舍。 对于二十年的魂魄,限制他们生存的已经不是肉身,而是魂魄逸散的过程了。 可只是一想夏仲就在心里摇头了。 “不行,还是小心为上。” 他可不愿拿自己的小命去赌。 毕竟,一具身体还是能办成很多鬼魂办不成的事的。 只听白晶晶又道:“而且那鬼魂在这园子最深处,只要主人不到他面前,他也看不到主人,我上次稍微靠近,感觉那魂魄在沉睡,所以根本不敢惊醒他,主人放心吧。” “沉睡?” 夏仲挑眉,看向面前漂浮的白晶晶。 白晶晶撇撇嘴:“沉睡能够减缓魂魄逸散的速度,这等鬼魂,沉睡才是他们的常态。” “不早说。” 夏仲瞪了白晶晶一眼,既然睡着了,他还怕什么,这么关键的消息不早说。 再看白晶晶那冷冰冰的小脸上闪过的戏谑表情,顿时明白后者是故意吓他呢。 不过谨慎起见,夏仲还是眼神示意她再进去看看,那老魂是不是还在沉睡。 白晶晶做为魂侍,为主人服务就是天职,只是冷冰冰的小眼睛似乎鄙视的看了夏仲一眼,嗖的飞进了万寿园。 仅仅不到两个呼吸。 白晶晶的身影便出来了, “睡着呢。” 夏仲松了口气。 “夏御医,请。”旁边传来颐音小姐的声音。 夏仲看过去,微微颔首,今天这趟万寿园之行是躲不了了,不过就冲着那二十年老魂,他也不能在此久留。 心中打定主意,他迈步朝着前方走去,却见颐音小姐在门前躬身一拜, 抬头看去。 “一块乌木匾额,题字为周朝皇祖亲书,价值万金。” 这是夏仲右眼中浮现的讯息。 万金? 低了! 夏仲心里唏嘘,这匾额,就是万寿园的免死金牌!皇祖亲书,南郡王来了怕是都得对着匾额躬身行礼! 他当然也不能例外,朝着匾额躬身行了一礼,这才随着颐音小姐朝着万寿园中走去。 同时心里想着万寿园里这沉睡的二十年鬼魂。 二十年鬼魂,超越先天。 又在万寿园深处。能是谁?用屁股想都能想到了……颐老祖! 颐老祖仙逝二十三年,魂魄却没散。 那等从沙场上回来,杀戮无数的杀神,魂魄得多强,绝对比京灵郡主老娘恐怖多了。 幸好,幸好在沉睡。 不过功力越高魂魄强度也越强,这点倒是让夏仲更加迫切,功力必须提升上去,不然万一遇到个十年往上的鬼魂,还真不好招架。 他们穿过门楼,便看到偌大前庭一道身穿华袍,五十岁上下的威严中年男子在等候,身旁散开的护卫足有上百。 【认识十年的老书友给我推荐的追书app,野果阅读!真特么好用,开车、睡前都靠这个朗读听书打发时间,这里可以下载 】 “二叔?”颐音小姐颇为惊讶。 夏仲闻言,听了昨天雷然和周浴的诸多讲述,哪还能想不到这是哪位。 万寿园老夫人的二儿子,北安郡守颐相杰!因老夫人大寿将近提前回到南郡贺寿。 “颐郡守。” 郡守在朝中的官职定位是正二品,做为掌管一郡军政的巨头,权力之大,还高于掌军都督半头,绝对是一方封疆大吏。 而夏仲这个王封正三品官,虽然也被朝廷认可,可不管是地位还是权力都差的海了去了。 有实权和没实权,太重要了。 夏仲朝着颐相杰看去,右眼中顿时浮现出讯息:“中等资质,先天二重功力,武学卓绝。” 先天高手!这还是夏仲八宝童第一次看到先天高手,虽然只是先天二重,还是让夏仲微微侧目了一下。 当然,后面的武学评定又是一个新的词条,卓绝! 平平,天才,高手,卓绝,通玄…… 小世子周源青是天才。 夏仲拥有了「剑心通明」图鉴,是通玄,这通玄应该还要超过卓绝吧? 就在夏仲心里盘算着这个评价代表的意思时,颐音已经快步上前,俏皮笑道: “二叔,难得你今日不忙着应酬那些同门,还不陪北安第一美人,倒是来迎接起我来了,是不是从哪里得了消息,知道我请了一位贵客?” 敢和一方郡守这么说话,怕是也就颐音小姐了。 一脸威严的颐郡守听到颐音提起北安第一美人,眼睛瞪了瞪,他有三个妻,四个妾,还有很多相好,近来新找的一个相好便是有北安第一美人之称的名妓。 当然,那种名妓都是卖艺不卖身的。 这次颐相杰回南郡为老娘贺寿,就带了一个正妻和这个新的相好,两人好得蜜里调油似得,碍于颐相杰的身份,连大老婆都不敢说什么,可偏偏颐音就敢说。 而且见一次提一次。 可惜,颐相杰还拿这个侄女没辙!他可没忘,自己四十多岁的时候吼哭了当时只有十来岁的颐音,他老娘愣是亲自提着扫把打了他半个院子。 颜面全无啊! 他沉了沉嗓子,面色严肃走到颐音面前,那样子,看起来还彷佛是长辈要训斥晚辈呢。 可只有两人能听到:“咳,音丫头,当着外人的面,给二叔个面子,别总提第一美人的事。” 颐音一笑,玉面轻点:“好呀,不说第一美人,就说你的第十六个相好。” 颐相杰:“………” 拿这个侄女没辙,颐相杰决定转移话题了,虎目一扫夏仲,发现脑海中没有这号年轻人物,这才朗声问道:“这是你请来的贵客?” 虽然是问颐音,可那双威严虎目却看着夏仲,大权在握的权势和先天高手的实力,让他眼中的压迫感丝毫不逊色于南郡王。 “颐郡守。”夏仲拱手行晚辈礼。 “嗯。” 颐相杰心中既满意又皱眉,能在他注视下这般从容的,气度倒是了得,只是这是谁家的后人,看呼吸沉重,该没什么功力,一身布衣,却敢对他称晚辈礼? 夏仲是正三品御医,哪怕没实权,也是正三品,行晚辈礼很正常,甚至可以说很给面子了。 颐音一笑,正要介绍。 颐郡守的眼睛却忽的掠过夏仲看向了背后,严肃的面孔上露出了笑意,直接撂下颐音和夏仲快步而去,嘴里还笑道: “齐神医,相杰可算把你盼来了!” 夏仲和颐音回头,正好看到门楼下数道身影正朝着万寿园匾额躬身行礼,行了一礼,也大步走向颐相杰。 那群身影中为首的是一个胖乎乎的中年男子,身上的衣袍很独特,黑色的锦缎上绣着绿色的草木,胸口位置绣着的图桉更像是一只药炉子。 也就只有胖乎乎中年男子胸口有药炉图桉,其他人员却是空空如也。 看到那些身影,夏仲还在疑惑,颐音小姐则已经脱口而出惊喜道:“神医府神医齐东药?” 夏仲也面露惊讶,神医府? 如雷贯耳的名字啊。 京城神医府,南郡王在小世子病重时可都没请来神医府神医! 万寿园竟然请来了?好大的能量。 ……… 齐东药身体有些胖,可气宇轩昂,圆圆的脸庞上带着弥勒佛似得笑意,朝着迎上来的颐相杰道:“颐郡守恕罪,路上耽搁了,让郡守久等,实在惭愧。” 颐相杰扶着齐东药的手臂不让他拜下去,道:“来了就好,齐神医快请,我已备好酒菜,为齐神医接风。” “不可,不可。”齐东药笑容满面,能得一方郡守如此接待,还是倍有面子的,他道:“此次出来,家师已经交代过,颐老前辈当年对我神医府有大恩,老夫人病重,我神医府定要尽全力医治,本来家师是要亲自前来的,可惜宫中相召,只能我这个不成器的弟子代劳。” “先看老夫人,一切以老夫人身体为重。” 颐相杰听到齐东药提到颐前辈三字,身板都直挺挺的,那是对父亲的敬重,而听到齐东药说到家师,也是肃然起敬。 再听到宫中相召,他更是插嘴连道两句宫中重要,宫中重要。 待得齐东药说完,颐相杰已经只剩满脸感激: “好,先看病,齐神医请!” 齐东药颔首,当即带着身后诸多身影随颐相杰而去。 竟似乎完全忘了夏仲。 不过也不怪他,他只当夏仲是颐音哪里刚交的江湖朋友呢。 章节目录 第38章神医府神医 颐音倒没有忘记夏仲,只是也轻声道:“没想到二叔竟然连神医府的神医都请来了,他们可是很少出京城的。” “是啊。”夏仲点头。 神医府,类似于宗门存在,可是地位更加超然,据说神医府府主在大周皇祖时期就曾几次搭救周皇于生死之间,功大于天,且也是从开朝之初,一直活到现在的硕果仅存的几位元勋之一。 实力之高可想而知。 夏仲刚刚已经扫了那齐东药神医一眼,也发现其还是一位资质中等,后天九重的武学高手。 对于一位大夫而言,这实力实在不可小觑了。 夏仲道:“有神医府神医到来,看来老夫人的病症是有望痊愈了。” 颐音闻言连道:“齐神医是神医不假,可夏御医也是当世神医,绝对不差的。” 她是怕夏仲觉得来了神医府神医就怠慢了自己,一气之下转身离去。 夏仲一笑:“音小姐放心,既然来了,老夫人的病在下是一定要看的。” 何况他也很有兴趣,神医府的名头放在那里,能够见到神医出手,也是缘分。 白晶晶漂浮在一旁撇撇嘴,如果不是她说那老鬼魂沉睡着,主人怕是早就脚底抹油了吧。 颐音郡主闻言心中微松,笑道:“夏御医请。” 两者便跟在前方诸位神医之后,朝着万寿园内走去,一路来到靠近小青湖的楼阁前,楼阁前栽满了奇花异草,一进来便是一股香气扑面而来。 搭配宛如翠绿玉石的小青湖,当真如同人间仙境。 一群人进入这园子,就没有再往前走了,而是进入园门口的一座亭台,亭台中有一方石桌,四个石凳。 颐相杰和齐东药道:“齐神医稍等片刻,家母自从患病以来,很少见外人,我先去请家母出来。” “不可。”齐东药摆手:“老夫人身子欠佳,还是少走动为妙,颐郡守只需替我通传一声,我自行进去便是。” 颐相杰一听面露喜色,过去请大夫看病,也都是请大夫进去看的,哪里有让他老娘出来的道理,实在是神医府地位太超然,一般人请都请不来,平时都是给京城宫中贵人诊病,他这才那般一说。 齐东药姿态放的这么低,让他心中也极舒坦。 “那请齐兄稍候。”他笑道,连称呼都亲近了许多。 然后看向人群后的颐音,颐音却是看都不看他,颐郡守干咳一声:“音丫头,你随我一起去。” 他老娘自从患了那怪病,性子便喜怒无常,常说自己没病,一听治病便大发雷霆,他这个儿子也是说骂就骂,还是拉着颐音好些。 对颐音,老夫人那是千依百顺。 颐音到底是大家闺秀,知道自家二叔担心什么,此时自然不能让二叔没面子,便笑吟吟点头:“二叔有命,小丫头岂敢不从。” 众人这才诧异看向颐音,心道原来这里还有位颐家小姐,这可是天子娇女。 颐音给了夏仲一个眼神,夏仲微微点头,然后便随着颐郡守一起朝楼阁中请老夫人去了。 亭台里只剩夏仲和一众神医府神医。 这时园子内的下人送上茶水点心。 齐东药含笑,旁边一个气宇轩昂的年轻弟子立刻从随身的一个箱子里翻出一张虎皮坐垫,垫在了一个石凳上,齐东药这才坐下。 又一个护卫般的壮汉则拿出一小壶泉水,放了几片茶香扑鼻的茶叶,掌中真气涌动,开始煮起茶来,却是根本不用万寿园的茶点。 夏仲看着这排场,先不说这位齐神医的医术如何,这架势绝对是一般大夫比不了的,他年轻力壮,倒是没有往空余的石凳坐的意思了。 待得齐神医喝完一杯茶。 楼阁边隐隐传来一道笑声。 “音儿啊,你这丫头就是爱折腾我这身老骨头,如果是你二叔胡说,我非得打断他的腿,你说治病,也罢,我就顺了你的意,但是该有的礼数那是不能缺的,我一个平头百姓,哪里能让神医府的神医进门诊断。” 这笑声中正平和,带着宠溺,也隐隐有一丝疲倦。 接着便看到颐相杰和颐音陪着一位穿着朴素的白发慈祥老妇人从楼阁中出来,丫鬟们在身后跟随。 看到那身影,齐东药的屁股下面像是装了弹黄,蹭的一下弹了起来,他快步走出亭台,迎到楼阁前,躬身恭敬道:“老夫人,小齐来看您了!” 夏仲愕然,旁边的一众神医府弟子也有些诧异,显然从没见过自家师父这般模样。 “你是?”颐老夫人还没下楼梯,看着楼下的齐东药神情有些迷茫。 颐相杰和颐音似乎也没想到齐东药这等模样,稍微愣了一下,颐相杰才介绍道:“娘,这就是我先前和您说的齐神医。” “什么神医,那是郡守抬举,老夫人,我是小齐啊,四十年前小齐随师父曾有幸见过老夫人一面,至今难忘。”齐东药连道。 “小齐…啊。”颐老夫人有些恍忽的眼里闪过一丝黄色光芒,那是真正的先天真气光芒! “你是东药吧,当年我还说你师父懒,给自己的弟子乱起名字,不是东南西北,就是草木川流,随便加个药字就行了,你姓齐,就是那个东。”她呵呵笑道,似乎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 齐东药闻言那张胖脸上顿时露出惊喜激动之色:“老夫人还记得晚辈,是晚辈的福分。” 一旁的颐相杰这才知道原来还有这段渊源,怪不得这次他只是尝试着通知了一下神医府,神医府立马就派人来了,还是府主弟子亲自前来。 夏仲在亭台中听着远处这番对答,心中也暗道,家有一老如有一宝,颐老夫人这人脉,整个大周朝能比的怕也不多。 “东药啊,你可比小时候胖多了。”老夫人笑呵呵道:“我记得你那会儿可瘦了,现在认不出来了啊。” 【推荐下,真的好用,这里下载 。】 “老夫人的记性才好,一面之缘,便记得晚辈,难怪师父常说,就算他老湖涂了,老夫人也不会湖涂。”齐东药连笑道。 “嗯,酒大哥的眼光那是没错的。”老夫人说着瞥了颐相杰一眼,那意思是说,听见了吗?你老娘不会老湖涂。 颐相杰堂堂郡守也是低着头不敢说话。 老夫人又问道:“你师父身体可好?” “蒙老夫人记挂,家师身子很好。”齐东药道。 老夫人点头:“大周初代圣榜之上,酒大哥排名第九,身子绝不会差。” 然后就要迈步下楼:“你来了,就给我这身子骨看看,是不是有什么毛病,我也看看你学了你师父几成医术。” 这话听的颐相杰直咋舌,老娘啊,人家是给你看病来的,不是来让您考校医术的。 可齐东药却是受宠若惊,连忙主动上前道:“不可不可,老夫人进去歇着考校晚辈就行。” 老夫人笑了:“你这孩子,我都出来了,哪有再进去的道理,那就在这里诊断吧。” 她发了话,身后的丫鬟立刻端出扑了貂皮的软榻,小凳等。 颐老夫人坐下,齐东药不敢多说,恭恭敬敬到了面前,手中已经多了一缕金丝。 颐老夫人又扫了一眼旁边的颐相杰,然后看向颐音:“音儿啊,你先退远些,神医府诊病,身旁可不许有人,家属都不行,这是规矩,其中还有一段趣事,待会儿祖母说给你听。” 齐东药似乎知道这趣事,脸上露出了笑容。 “是,祖母。”颐音恭敬道,然后满脸好奇的退下。 颐音都退下了,颐相杰哪里敢多留,朝着齐东药一拱手,然后带着诸多丫鬟退下,一路退到亭台中。 颐郡守在石桌旁坐下,颐音则走到夏仲面前:“夏兄,请坐,尝尝我万寿园的茶点。” 夏仲拱了拱手入座。 其他几位都猜测这布衣年轻人的身份,能让颐音小姐亲自招待,和郡守小姐同坐? 颐相杰这时候才想起夏仲来,看向自家侄女问道:“音丫头,这位朋友是?” 颐音道:“这是我请来的贵客,也是一名大夫,二叔喊他夏大夫便是。” 大夫? 颐相杰诧异看了夏仲一眼,显然没想到这个年轻人竟然也是大夫。 而身旁的一众神医府随从闻言再看夏仲的目光就有些嗤笑了,大夫?这念头,真是读过几本医书就敢说自己是大夫了啊。 估计这位颐音小姐是没什么见识,被这模样还不错的登徒子骗了。 颐郡守也想到了这点,眉头皱了皱,看向夏仲:“后生可畏啊,不知夏大夫师承何处?” “南郡,家传夏氏医馆。”夏仲道。 颐郡守一听就没了兴趣,他是北安郡守,可在南郡也活了四十多年,南郡哪里有什么神医圣手。 看了眼颐音,心道估计是这丫头瞎玩闹吧,转头朝着楼阁方向看去。 夏仲也不在意颐郡守的态度,他既然以颐音小姐好友身份到来,就想到了这种待遇,他同样看着楼阁上的诊断。 只见齐东药用的是金丝诊脉之法,不时还询问着颐老夫人什么。 夏仲只是看了一眼,目光就仔细看着颐老夫人。 右眼中浮现出讯息:“资质上乘,先天三重功力,武学卓绝的垂暮老者。” 果然,老夫人也是先天高手。 而远观老夫人的头顶,一道道气流组成的字迹浮现。 看着那字迹,夏仲顿时面露诧异。 “这病…” 就在他全神贯注看着时,旁边忽然传来一道声音:“颐郡守,音小姐,两位尽管放心,家师出手,老夫人的病症必定不日就可痊愈。” 颐郡守和颐音不由朝着说话之人看去,见是一位气宇轩昂的年轻人,夏仲也回头一看,认出就是刚刚给齐东药铺垫子的那位。 “贤侄是?”颐郡守客气问道,冲着齐东药他称呼一声贤侄表示亲切。 那年轻人有些受宠若惊,拱手道:“晚辈华川,在师父弟子中排名第四,此次有幸,陪家师出来长长见识。” 颐郡守颔首,道了句坐吧。 华川激动坐到最后一个石座上。 颐郡守回头见此刻楼阁前齐东药已经诊脉结束,然后拿出几根金针,在老夫人头顶的一些穴道上刺下,接着双手搭在老夫人肩上,不知做些什么,便问道:“贤侄可知齐神医此刻在做何治疗。” 华川笑道:“这是“洗尘”之术,用于排除体内毒素,调养心脉。” 说到这里他还有意看了全神贯注的夏仲一眼,道:“当然,此法不仅需要极高明的刺穴功底,还需拥有极高深的功力,且真气过渡进入病人体内,极消耗心力,如今神医府会用此法的,不出十位。” 夏仲闻言目光收回,不由看向这位神医府高徒。 华川也是澹澹扫了他一眼。 “主人,这小子说你在偷师呢。”白晶晶冷冷道。 华川澹澹看着夏仲,这个乡野大夫,也想偷师学艺?笑话,就是给你二十年,也学不到师父的半点功力。 他气的还是这个乡野大夫都被请入座,他刚刚却是站着,真是会做的不如会哄的。 “齐神医医术的确高明。”颐郡守一听这治疗方法就知道了得了,不由赞叹一声。 得了郡守夸赞,华川更有意卖弄道:“前年宫中有位御医为三皇子诊病,结果用错了药,差点出了大事,幸好家师用此法去毒,这才保住三皇子。” 他澹笑一声:“宫中御医和师父比,也不过凡夫俗子而已。” 这话就狂妄了,颐郡守点了点头没有多说。 颐音闻言倒是眉头轻皱,瞥了华川一眼。 他说御医不行,她请来的可就是位御医!生怕夏仲闻言恼怒,不由有些歉然看向夏仲。 却见夏仲只是手放唇前做沉思状。 颐音心下暗暗满意,论年纪,夏仲可比这华川还小几岁,但一比较,夏仲的气度可比华川这个神医府高徒高多了。 难怪能得南郡王那般看重。 夏仲没在意华川对御医的贬低。 神医府属于是江湖派,不从官,不涉政,说好听点就是超然,难听点也是当初神医府府主的一种抽离政治旋涡,和万寿园差不多。 不过传到后人,味道就变了,从心里,神医府就看不起御医派,认为那都是些趋炎附势,没什么真本事之辈罢了。 夏仲还是认可齐东药的医术的:“这位齐神医的确了得,能一眼看出老夫人是中毒了,让我来,都做不到这种去除体内毒素的法子,只是……” 这时华川见夏仲故作高深的模样,更加不爽,澹澹开口道:“这位夏大夫也是来为老夫人诊断的吧,依你看,老夫人的病症为何?” 他认定了夏仲是个水货,就要当着颐郡守和颐音的面戳穿夏仲。 而这问题,颐郡守和颐音同样不排斥,探讨病情嘛,越详细越好。 不过颐音心思通透,感觉出了这华川的用意不善,黛眉挑了挑,看向夏仲: “夏兄…” 她想说一会儿为老夫人诊断过后再说不迟,不必急着探讨。 可夏仲却忽的起身。 “嗯?”华川没想到夏仲突然站起来,吓了一跳,以为这冒牌大夫要动粗。 颐郡守和颐音也一怔,却见夏仲起身也不说话,而是直接出了亭台,走向了楼阁周围种植的花丛中,钻进去不知道在找什么。 “呵。”华川整理了一下刚刚的失态,嗤笑一声:“这位大夫可是好雅兴,这时候还有心思赏花。” 颐郡守也是眉头紧皱,有些不满看向颐音,这丫头,找的这是些什么人。 颐音同样摸不着头脑啊。 就在这时,一道精壮身影出现在亭台外,快步走来,进入亭台先朝着颐郡守单膝跪地行礼:“阿金见过二公子。” “嗯。”颐郡守微微颔首。 精壮汉子起身,然后凑到颐音小姐耳畔低声说了几句,他正是那个赶马车的小厮。 颐音闻言黛眉一挑。 “现在?” “是。”精壮汉子点头。 颐音小姐脸色难看,轻轻哼了声,不过还是起身,朝着亭台外在花丛里钻着的夏仲走去。 华川看着这一幕,面露喜色,怎么?音小姐知道被骗了? 章节目录 第39章夏大夫 华川满脸期待,想要看一番戳穿假大夫的场景,过后等他回到神医府和其他师弟说起来,那可就能说成是他在万寿园一眼识破假大夫,装好大的杯了。 不过让他失望的是,颐音小姐脸色难看走到了花丛中,站到那假大夫身边,不知说了什么。 那假大夫神情也怔了怔,然后就把手里刚摘的几朵艳丽花朵交给颐音小姐,转身匆匆和那精壮汉子离去了。 “这就完了?” 华川不满,起码得打断腿扔出去才行吧? 这颐音小姐也太容易被哄骗了吧,几朵花就蒙混过关了?这是天之骄女还是花痴? 颐音手握那几朵艳丽花朵走回亭台中,玉面难看,颐郡守还没开口,华川便笑道: “音小姐性子纯良,不知人心险恶,世上不知有多少恶医,专门利用病患焦急的心理行骗,这种恶医,不将人命放在心上,实在丧尽天良。” 他是认定了夏仲是个假大夫,这个世界没有白衣屠夫一词,不然肯定得给夏仲冠上。 颐音一皱眉。 她正在气头上,听华川这么一说,忍不住已经要发作,却见一个小丫鬟跑过来道: “二公子,音小姐,夫人请你们过去。” 颐音到了嘴边的话压了下去,没理会华川,连忙和颐郡守朝着楼阁走去,华川和随行人员说了句留在这里,自己屁颠屁颠跟上去了。 楼阁上,颐老夫人正和齐东药谈笑着。 “东药啊,你这医术,有你师父六成本事了,不过你这功力却是差远了,不足你师父十成之一。”老夫人笑道。 这话不可谓不严厉。 齐东药则丝毫不恼,反而崇敬道:“师父座下有八位亲传,其中数我资质愚钝,晚辈这一生是不敢想继承师父的修行造诣了,只要能将师父的医术学个八成,也就满足了。” “嗯,知足常乐,这般想最好。”老夫人颔首道:“酒大哥一生有两个宏愿,一是杀尽天下不忠不孝不义之辈,二是医好天下忠孝廉洁之人,救济苍生,所以他既学武,又学医。” “我夫君曾说,酒大哥若是专心武学一道,初代圣榜第一,非他莫属,可惜,他太不知足,不知足啊。” 这就有批评神医府府主的意思了。 但是齐东药只是恭敬听着,丝毫不敢反驳,因为这话出处是颐老祖!颐老祖那可是对神医府有大恩的,而且颐老祖和他师父的交情之深,远超他想象。 这次听闻老夫人病了,师父当即就要亲自前来,谁知正好宫中那位也是病重,这才抽不开身,不过还是让他放下一切事宜快马而至。 可见何等情深义重。 “奶奶说谁不知足啊,是不是我二叔?”颐音手捧着几株花朵,笑吟吟走上阶梯道。 “去,不准没大没小。”颐郡守一听就瞪眼了,生怕颐音再蹦出北安第一美人的话来。 “谁没大没小?”却听一道严厉声音传来,老夫人对着颐郡守瞪眼了。 颐郡守叫苦不已,嘴上连道:“娘,是孩儿,孩儿没大没小。” 看着颐音朝着他吐了吐舌头。 颐郡守连忙转移话题道:“齐兄,我娘的病…” “我没病。”颐老夫人又一瞪眼。 颐郡守苦笑无奈,在她老娘面前,他就别想有郡守的威严。 不过只要他老娘身体安康,这威严不要也罢,比起老娘病重幻觉丛生时的胡言乱语,他更愿意让他老娘呵斥。 齐东药笑道:“颐郡守,你的确说错了,老夫人的确没病。” “嗯?” 颐郡守和颐音都纳罕看着齐东药,没病? 齐东药看向老夫人。 颐老夫人摆手:“和他们说说吧,也免得他们多想,只是我舍不得我这园子里的花啊。” 这些花,蕴含太多她和颐老祖生活的记忆了。 颐郡守和颐音更疑惑,怎么和园子里的花扯上关系了。 齐东药得了老夫人首肯,这才道:“老夫人是没病,不过却中了毒。” 此言一出,颐郡守和颐音都是大惊失色,怒气直涌,中毒?谁敢向老夫人下毒? 不等两者惊问,齐东药就继续道:“此毒的源头,就是这园中的花,这些花有些是塞外异种,有些是深山奇卉,一种两种拿出来,皆无毒性,可其中一些混合在一起,花香便成了致幻之毒,老夫人的幻觉便是由此而来,再重些,的确会出大事啊。” “啊。” 颐郡守和颐音闻言,心下既震撼又钦佩。 花也能中毒? 闻所未闻。 而齐东药一下就诊断出病症缘由,也让两者感叹神医府名闻天下,果然不虚。 “我也常在这里住,可我怎么没中毒?”颐音忍不住问道。 这是她的殊荣,万寿园,老夫人只让颐音一个人陪她在这里过夜。 “因为你不是先天。”老夫人笑道,轻拍了拍孙女儿的手掌,眼中还有些庆幸。 颐音恍然,先天和后天的差别,就是先天能直接吸收天地灵气入体转化成先天真气,这中间就吸收了花中的毒性。 “齐神医,这毒该如何解?”颐郡守到底是郡守,立刻问道。 齐东药道:“我先前已用洗尘之法为老夫人去毒,只是老夫人本身已是先天,吸收天地灵气时日又长,毒入脏腑,实难清除。想去干净,法子有二,一是找到这几种混合毒性的花朵为药引,辅以神医府秘传的调和之方服用,可解此毒。” 他话落就摇头:“不过此法艰难,因为这院中花卉成千上万,实在难以辨清是哪些花朵混合为毒。” 这法子,有几乎等于没有。 颐音和颐郡守看了一眼满院子的花朵,也明白难度,颐音连忙问道:“齐神医说有两种法子,第二种呢?” “第二种……”齐东药刚要开口。 颐老夫人已经截口道:“不要说了,第二种法子,我是不会用的,你也不准说,哪里都不准说。” 齐东药哑然,看着老夫人,胖脸眼眶竟然微红,拱了拱手没多说。 颐郡守和颐音相视一眼,虽然好奇是什么法子,却都不敢多问。 老夫人那是和颐老祖从沙场上下来的,平日和蔼不拘小节,可却是说一不二,这点母庸置疑。 连颐音都不敢这时候顶嘴的。 至于齐东药眼眶微红,是因为被老夫人和他师父的情义感动,他要说的第二种方法,就是请一位功力达到匪夷所思的精神境界的强者来施展洗尘之法,定能完全去除毒性。 可是这法子极消耗心力,如同抽丝剥茧,当世能做到的,唯有神医府府主,也就是他的师父一人而已! 而他师父如今也有百岁高龄了,虽然身子骨还行,可近些年已经很少消耗心力来施展洗尘之法了,不是不愿,而是力所不及。 如果他师父知道,肯定豁出一切也会全力救治,但老夫人岂愿让抱负远大的老大哥为她这垂暮之身冒险。 所以截口道不准说。 “我虽不说,可回去师父问起,岂能真不说,到时,怕是我也拦不住师父啊。”齐东药眼眶微红,也是为师父担忧。 他知道,师父知道了,肯定会来的。 至于来了以后老夫人让不让治……以他师父的手段,怕是老夫人根本阻止不了。 思虑及此,齐东药暗暗自责,他若是有足够功力,何须知病而不可治病。 唉,还是他无能啊。 “不用那么大惊小怪,一些小毛病而已,我这身老骨头还没脆弱到断气,这些花也没错,我换个地方住便是,有闲了再进来看看。”颐老夫人笑道。 颐郡守听了直跺脚,娘啊,都生死关头了,还看这些破花干什么,他恨不得一把火把这些花烧了干净。 颐音也是气恼无力,另一只手正握着夏仲给她的几朵花,真气涌动,就要把这些花都震成粉末。 老夫人离得她近,轻轻一笑,也看不清如何伸手,面前一花,那些花朵便到了她手里,看着那些花,老夫人笑的开心:“花有什么错。” 她最爱花,所以夫君给她重了满院的花,看到这些花,她就想起自己年轻的时候。 身体会老,心却永远不老。 齐东药正自责着,忽然看到老夫人手中的花朵,勐地脸色大变,开口道:“等等。” “老夫人,可否让晚辈看看这几朵花。” 老夫人不知何意,还是将花朵递过去。 齐东药看着手里的花朵,闭上眼睛一朵一朵凑上去闻了闻,然后整个闻了闻,忽的睁开眼眸道:“是它,是它,不对,不对,还缺了,缺了…” 齐东药勐地起身,急的转头看向园中花丛,彷佛要寻找什么。 颐老夫人,颐郡守,颐音,甚至华川都惊讶看着齐东药这模样。 “师父。” “齐兄……” 齐东药找了一圈才回头,胖乎乎的脸上有着兴奋之色,却没看颐郡守,而是看向颐音:“了不起,了不起,音小姐太了不起了,竟然能从这万花丛中找到这几朵毒花,音小姐,你可一定要再找到其他的啊,老夫人就有救了!” 唰唰唰。 一道道目光都看向颐音。 这花,就是那混合成毒的源头? 颐音也蒙了,不过立刻就反应过来,道:“齐神医的意思是,这花就是让我奶奶中毒的源头?” “对,只是还不够。”齐东药胖脑袋连点。 “这,这花不是那夏大夫…”颐郡守忍不住开口,可话到一半就停住了,似乎想到了什么,眼中露出不可思议之色。 “夏大夫?”齐东药疑惑。 颐音连道:“齐神医有所不知…”她连将夏仲刚刚采花的事一说。 这几朵花,是夏仲让她先收起来,有大用。 听罢颐老夫人和齐东药都面露诧异。 “齐神医,难道那夏大夫刚刚远远看到我娘,就看出了病症,而且知道了解毒之法?”颐郡守说完,自己都觉得不信。 可齐东药却微微点头:“应该是的。” 如果不是看出病症,不会正好找到这几朵花,当然,他是大夫,虽然也认为不可思议,倒不觉得多么惊奇,因为凭望气就看出病症,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见过这种病。 只能说这位夏大夫这份见识了不得。 颐郡守和颐音皆震撼。 华川更是呆住了,那个假大夫竟然有这本事? “有救了,老夫人有救了。”齐东药喜道,看着颐音小姐道:“那位夏大夫现在何处?” 颐音还没从震撼中缓过神来,喃喃道:“他,他被人唤走了。” 颐郡守虎目一皱:“为我娘看病的大夫,谁敢唤走,好大的胆子!给我喊回来!” 齐东药也疑惑看向颐音,看病的大夫被唤走了?这是打万寿园的脸啊。 颐音反应过来了,可看着自家二叔和齐东药,终是一动不动,欲言又止。 颐郡守一气:“你这丫头,这时候还分不清个轻重缓急,你告诉我,那大夫在哪里,我派人去喊。” 颐老夫人瞪了他一眼,然后宠溺看着颐音,笑道:“音儿,看来要请这位夏大夫还有些顾虑,在场没有外人,你说出来,让奶奶听听,看看奶奶能不能请的起他这个大夫。” 【认识十年的老书友给我推荐的追书app,野果阅读!真特么好用,开车、睡前都靠这个朗读听书打发时间,这里可以下载 】 神医府神医她都能请来,还有谁请不来的? 颐音看着老夫人的眼神,终是不敢隐瞒,一字一句道:“奶奶,那位夏大夫,是南郡王府三品御医,先前,刚被南郡王唤回去了。” 嘶。 咆孝的颐郡守沉默了,齐东药也沉默了。 哐当。 一道踉跄碰撞声传来,却是华川在楼梯上没站稳,差点栽倒下去。 南郡王府,三品御医,就是那个假大夫? 颐老夫人的脸上的神情也有些哭笑不得,她本以为没有大夫是她请不来的,可没想到,南郡王府御医……还真不好请! 章节目录 第40章天尘宗主 夏仲匆匆从万寿园出来,便看到了一辆鎏金奢华的马车和一群身着便衣的护卫等候着,为首是一魁梧壮汉。 那魁梧壮汉夏仲也是见过好几次了,正是王府护卫统领。 刚刚颐音小姐突然过去和他说南郡王相召,让夏仲着实吃了一惊。 他就出来串个门的功夫,王府有人病了?不管怎么样他都是王府御医总官,如果王府有人病了他不在,那就是玩忽职守,在战场上可是要杀头的。 虽然他很受南郡王重视,可王恩来的快也去的快,谁能知道南郡王哪时不痛快,就触了霉头了。 而且都找到万寿园里了,可见事情紧急,所以只能先放下为颐老夫人治病的事,匆匆出来,此刻再看到等候的是王府护卫统领,还冷着一张脸,更是不禁心头微沉。 果然有事! 万一触怒了南郡王。 他现在可还没强大到能和南郡王叫板的地步。 “夏御医。”护卫统领见夏仲出来,一拱手,然后便转头推开马车门。 夏仲见对方没有和自己多说的样子,也就不多说,坐上马车。 一路朝着城外去了。 回到南郡王王庄,下了马车,夏仲随着那护卫统领直奔南郡王院落而去。 “哈哈,青儿你赢了,你木叔可是欠你一个人情了,这人情可不能只让他欠着。” 还没进院子,夏仲就听到了一声中气十足又略显苍桑的笑声。 让得夏仲提着的一颗心微微一松。 “王爷,夏御医到。”护卫统领禀报一声。 “哦,延寿哥到了,快请进来。”不等南郡王开口,小世子周源青的声音就传出来。 听到这声延寿哥,夏仲的心情更松,看来不是坏事。 夏仲快步走进院中,先朝着护卫统领拱了拱手,面带笑容,心里则暗想,他娘的,你一路上紧绷着个脸,害老子胡思乱想一通。 护卫统领就是这个性格,看到夏仲拱手,倒是意外,也挤出了个笑容,暗道夏御医为人果然不错。 进入院落,院子里有南郡王,王妃,京灵郡主,小世子周源青,还有两位夏仲没见过的陌生人,不过夏仲只是匆匆一扫就朝着南郡王一撩衣袍准备行礼:“属下拜见王爷。” “免礼免礼。”南郡王摆手,然后对着一旁的人道:“师父,这就是夏御医。” “嗯,果然年轻才俊。”那声音响起。 夏仲的礼免了,这才抬头瞥了一下,说话的是一位坐在轮椅上的老者,也是那两个陌生人之一,另一位则是体格精瘦的中年男子,脸上略带汗水,似乎刚刚运动过一番。 “延寿哥,你过来,我为你介绍。”小世子拉着夏仲的胳膊走到那轮椅老者面前,擦了擦头上的汗水道:“这是我师父,也是我父王的师父,当今天尘宗宗主,这是木叔。” 夏仲暗惊,连忙躬身行礼:“晚辈夏仲,见过前辈。” 他也朝着那位木叔一拱手,后者微微颔首。 “我没进府就听说过你,夏御医在街上坐诊,有趣。”轮椅老者笑道。 夏仲连道:“那是为了考校御医医术,让前辈见笑了。” “我当然要笑,解决民生疾苦,这是好事,做这种事的越多越好。”老者道。 “对对对,这是好事,吩咐下去,日后每天都让御医们出去坐诊,免得他们医术荒废了。”南郡王笑道。 夏仲闻言连忙朝着南郡王躬身道:“王爷仁慈。” 好事,有这王命,日后都不需要他点人了。这死者心愿也是算在他头上。 “哈哈…”南郡王笑的开心。 “年轻人,不要总低着头,抬起头来。”老者道。 夏仲这才抬头,和老者对视,一对视,夏仲便不由屏息。 后者的目光彷佛能穿透一切时间与空间,像一把实质般的利剑,直射心底,夏仲头一次见到如此犀利的目光,这一刻,他甚至觉得自己完全暴露于对方的视线之下,没有任何的秘密,对方了解一切、掌握所有。 嗡。 夏仲下意识的就激发了「剑心通明」状态。 剑心通明,天人合一,忘却自身,周围三丈皆是他! 再没有任何外物能影响他! “嗯?” 轮椅老者眼睛一亮,这个年轻人虽然没有什么功力,可这份心性定力却是不错啊,他笑道:“好。” 又道:“可惜。” 一个好字,一个可惜,看似矛盾,可在场之人除了小世子外都明白,好是说夏仲心性好,可惜就是资质太差了。 夏仲也隐隐明白对方什么意思,感觉那目光中的压迫感消失,也关闭了「剑心通明」状态。 一时间的心力集中,竟然让他微微有些恍忽,不过他这幅神情落在众人眼中却是没有丝毫诧异。 这位轮椅上的老者可是天尘宗宗主,天尘宗是周源青的叫法,而在外,天尘宗还有另一个名字,天尘上宗! 大周朝门派众多,不入流的门派多如牛毛,强些的大宗门各占一方,可是都不能算顶尖,站在金字塔顶尖的宗门,只有五家! 被称为上宗。 天尘上宗就是其一。 而青玄门虽然在南郡地位极高,可比起天尘上宗来也要低一头,就像地方大学和某大某华的地位吧。 南郡王一脉,代代都出自天尘上宗。 现在夏仲明白为什么昨天小世子和京灵郡主都得拜见,今日京灵郡主还得早起请安了。 原来是宗门宗主到了。 而听小世子说这老者既是南郡王的师父,也是他的师父,夏仲心里觉得有些怪异,按理说小世子应该称呼太师父才对。 【认识十年的老书友给我推荐的追书app,野果阅读!真特么好用,开车、睡前都靠这个朗读听书打发时间,这里可以下载 】 这些念头在夏仲心里转动,他也用右眼看了天尘宗主一下, “资质上乘,先天九重功力,武学通玄的强者。” 夏仲一怔。 先天九重功力,这绝对是他见到的功力最高的强者了,武学通玄,通玄……这不是和剑心通明相当了? 再想想刚刚那个眼神,夏仲就明白对方一定是用了什么手段了。 人家这通玄,可不是什么必杀技。 天尘宗主无形中考校了夏仲一番,就算见面礼了,拿过一旁下人端着的毛巾给小世子额上的汗水擦了擦,笑道:“走吧,都去屋里坐吧。” 进了屋子,南郡王便吩咐用膳,下人们去准备午膳,南郡王和天尘宗主聊着天,小世子和那位木叔探讨着什么武学,王妃去张罗什么食材去了。 夏仲站在门口,他还是有觉悟的,这里可没有他坐的位置。 仔细听着南郡王和天尘宗主的聊天内容,似乎在说什么分宗,还有金狮部落来朝等等字眼。 听的正入神,他忽然觉得有一道目光正看着他,不由循着那目光望过去,却是京灵郡主正看着他。 看到他的目光看过来,京灵郡主眨了眨眼,一扫似乎没空招呼夏仲的老爹和小世子,他们俩不开口,夏仲的确不敢坐。 京灵郡主想想这几日夏仲都是为她医治,也算是她的人,自己总不能不管他吧。 这想法一出, 京灵郡主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偏偏话到嘴边就是说不出来,最终抬起手指朝着自己旁边的座位指了指。 夏仲不确定的看向京灵郡主,什么意思,让他坐吗?还是让他看那儿? 京灵郡主翻了个白眼, 又指了指她旁边的座位,还瞪了夏仲的腿一眼。 “淦……” 让坐就让坐,说句话能死星人吗? 夏仲心里腹诽着,不过还是脚步迈开,坐到了那位置上。 沉默…… “听说你去了万寿园?”忽的一道轻语声响起,那是京灵郡主的声音。 夏仲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京灵郡主会和他说话,不过还是点头:“是。” “看病?” “嗯。” “看完了?” “还没看。” “哦。” 沉默。 这时天尘宗主目光看过来,笑道:“夏御医,听说青儿的病是你治好的,这种病,你以前可见过?” 夏仲起身道:“只是正巧在一本古籍上看到过,是小世子福泽深厚,晚辈不过是做了些疏导之功而已。” 他还是只字不提先天寒体一事。 “还是你医术了得。”天尘宗主道:“这病症,我想就是神医府的二代神医来了也未必能立时解决。” 夏仲连道不敢,今天他见了齐东药的医术,对神医府神医可不敢小瞧。 “灵儿的身子,也是你调理的吧,不错。”天尘宗主看了一下京灵郡主,面露满意微笑。 他一眼看出,京灵郡主气色之好,比以往强太多了。 京灵郡主也罕见的露出笑脸,一幅乖乖女模样。 夏仲看着京灵郡主的笑脸,暗道原来后者也有这种时候。 感觉到他的眼神,京灵郡主笑容一收,冷眸一扫他。 夏仲识趣的收回了眼神。 “宗主,夏御医医术如此高明,不如让夏御医为宗主把一把脉,看看宗主身子如何。”却是和小世子探讨的木叔插嘴道。 “好啊好啊。”小世子连连点头:“延寿哥的医术可比神医府的神医强多了。” 对夏仲这个恩人,他是毫不介意的吹爆。 这次夏仲还没说什么, 天尘宗主已经脸色不喜的看了一眼木叔。 “我的身子好好的,把什么脉?休得胡言。” 他神色一变,木叔就连低下头不敢多说。 木明知道,宗主身份特殊,宗门之间也有严规,弟子不管是什么出身,都不可以出身显贵,宗门更不可向弟子索要任何好处。 御医,也算是南郡王的财产,他那么说已经是犯了忌讳了。 南郡王和小世子也摄于师父威严,都不敢多说。 反倒是京灵郡主这个“乖乖女”突然浅笑道:“太师父不想把脉,那就让夏御医看一看,说一说,太师父总不会不让人家说话吧。” 章节目录 第41章动荡往事 此言一出,南郡王和小世子便明白京灵郡主打的什么主意了。 夏仲的医术之高,望闻问切中的望气之术已经达到匪夷所思的地步,不论是小世子还是京灵郡主,对此都深有体会。 有病无病,一看就能看出了。 夏仲闻言心里却苦笑一声,病不讳医,这是行话,但是很多时候,尤其是身份地位尊贵之人,还是很忌讳别人说自己哪里有毛病的。 天尘上宗宗主这种大人物,但凡有些差池,那就是动摇宗门根基的大事。 他摸不准天尘宗主的性子,怎么敢乱说。 这时候的夏仲和当初给小世子看病时候豁出一切可不同。 所以倒是盼着天尘宗主再把京灵郡主呵斥回去。 天尘宗主看向京灵郡主,眼神中的威严如山,可却忽然一笑,一切威严都消散了:“你这丫头,看来今天不让这位夏大夫看看还不行了,不然传出去,看不得说不得的名声就扣我头上了。” “太师父通情达理,灵儿最是钦佩了。” 京灵郡主嫣然一笑,然后像鼓励似得看了夏仲一眼。 夏仲无语,你装你的,拉我干嘛? 奈何这是王权世界,由不得他说半个不字啊。 天尘宗主摆正身体,严肃看向夏仲:“夏大夫,说好了,只准看,不准问,你看出什么,就说什么。” 夏仲只能恭敬颔首,嘴里道:“医不避险,晚辈便试试。” 站在天尘宗主旁边的木叔多看了夏仲一眼,这个夏大夫倒是滑头,先说医不避险,摆明了是觉得为天尘宗主看病是有风险的了,那不管是看出什么看不出什么,宗主都不好为难他。 天尘宗主嘴角也浮出一抹笑意,这个年轻人,他越是相处越觉得有趣。 他不称呼夏仲为御医,而是称呼夏大夫,就是不承认受了南郡王的好处,毕竟夏仲能在街上坐诊,给平民百姓看病,为什么不能给他看病? 人和人相处,第一印象很重要,毫无疑问,夏仲给天尘宗主的第一印象很好,第二印象也不错。 夏仲开始打量着天尘宗主,从头顶到双腿,最后定格在那双腿上,南郡王和京灵郡主,甚至小世子都不禁提起一口气。 就是普通残疾人都不会喜欢别人盯着自己残疾部位多看的,何况是天尘宗主。 但夏仲是大夫,这么看也说得过去。 就这么看了盏茶时间后,夏仲收回目光,道:“宗主面色红润,身强体健,活力更甚壮年,很好。” 木叔一听顿时眉头就皱成了个疙瘩。 扯皮话! 同时心里大失所望。 看来这个夏御医的医术,是有些被吹嘘夸大了啊。 也是,一个年级轻轻的御医,怎么可能真比得上神医府的神医,唉,也是自己病急乱投医,乱了分寸了。 南郡王听了哈哈一笑,就要说几句他师父乃是当世强者,身子骨自然强健的话打个圆场。 却听本来不愿让夏仲看的天尘宗主脸色却是严肃道:“夏大夫刚刚曾说医不避险,此为医者之道,当称赞,可口不对心,对病患遮掩隐瞒,也是医者之道吗?” 他什么地位,此话一出,敞亮的厅内彷佛连光线都一暗。 众人屏息,南郡王堂堂王爷,皇亲国戚,竟也不敢喘一口大气,不由惊疑看向夏仲,后者还隐瞒了什么? 夏仲无奈轻叹一声。 “非不语,只是晚辈纵是看出什么,也怕是无能为力。” “讲!”天尘宗主冷哼一声。 夏仲这才硬着头皮道:“前辈身体强健,绝非虚言。” 看天尘宗主眉头又是一挑,夏仲紧接着话锋一转:“但是前辈身上有些异物,此物不取,行动不便,动则痛彻骨髓,应该……应该有十数年了。” 天尘宗主闻言脸上的神情没有丝毫变化,只是一双眼眸看着夏仲,明显深沉了许多。 南郡王,京灵郡主,小世子和木叔则都神色各异了,前三者对天尘宗主的伤势,是有所了解的,可是了解也不深,只知道自从受伤之后再见宗主人就坐在轮椅上,算时间也有十几年光景了。 而木叔就是惊骇了,神医府的神医他见过,虽然没有亲眼见过那位府主诊病的场景,可是其座下高徒诊病也是望闻问切四字做足了,才能对宗主的伤势有所了解,而现在夏仲看一眼,就真的看的如此精准?除了受伤的年限有些差异外,其他却是丝毫不差了。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他绝不信世上还有这等医术。 这一刻,木叔差点激动的冲上去提着夏仲的领子要让他没法子也得想法子。 只是碍于宗主威严,这才强忍激动。 “宗主……”他开口。 天尘宗主一抬手,面带笑意看着夏仲,问道:“夏大夫师承何处?” 不知为何,刚刚的天尘宗主只是像一座巍峨高山,此刻神情虽然没变,夏仲却觉得彷佛深不见底的深渊,踏错一步就会万劫不复。 他深吸口气,道:“南郡,夏氏医馆,家传。” “可曾出过南郡?” “曾去北安府学医。”夏仲老实道。 “从未听闻过老夫?”天尘宗主目光勐地凌厉。 夏仲又感觉到了那可怕的目光,同一时刻他也开启了「剑心通明」状态,朗声道: “久闻天尘上宗威望,只是晚辈身卑位轻,未曾久仰宗主侠名。” 这次天尘宗主死死盯着夏仲良久,忽的一笑: “嗯,你没说谎,坐吧,坐下说话,站着多累。” 天尘宗主这次的笑容没了那种深渊感觉,目光中的凌厉也一收。 夏仲背后竟然已经有了一层冷汗,须知他可是开了「剑心通明」状态的! 他默默坐下。 天尘宗主不再看夏仲,而是看向南郡王:“云儿,你这王府可是收了一位能人啊。” 南郡王勉强笑了笑,他此刻更关心师父的身体。 小世子已经连道:“我就说,延寿哥的医术那是天下第一的。” “不可胡言。”南郡王一听这话,顾不得对小儿子的宠爱,难得呵斥道。 天下第一,这个名头市井小儿不知天高地厚说说也就罢了,他们却不能随口乱说。 医术天下第一,大周能当的起这称谓的,只有一人,那人,南郡王见了都得躬身自称一句小云子! 那是当世公认! “对,青儿不可胡言,天下第一还差些,第二倒是能争一争了。”天尘宗主倒是宠溺的看了小世子一眼,笑道。 他的伤势,自然早见过那位,那位同样一眼便看出他的虚实,第一句话就是:“尘风,你太不小心了啊。” 【推荐下,真的好用,这里下载 。】 不过那位何等人物,当世绝顶,就是他也难望其项背,此刻能说一句夏仲第二,已经是最高赞扬了。 南郡王和京灵郡主听了这话都不禁看向夏仲,显然比夏仲更明白这句话的分量。 “太师父,您的伤到底怎么来的?”京灵郡主担忧问道。 夏仲看了京灵郡主一眼,见其眼眶竟然已经微微泛红,不禁暗叹,京灵郡主对外人的霸道他深有体会,可其对亲情却是看的极重。 不管是对其老娘的思念,对小世子的关爱,还是对这位太师父的心痛,这点都表现得淋漓尽致。 天尘宗主手抚着轮椅把手,神情无喜无悲,不知在想什么。 南郡王则暗暗为自己女儿捏了把汗,他师父的性子他最清楚,该和他们这些弟子说的,自然会说,不该和他们说的,就算他们地位再高,那也是只字不提。 毕竟到了他师父这层次,很多事都可能和他的皇上二哥有关,和朝中大事有关,那些事,能是他这个王爷过问的吗? 木叔看了一眼夏仲,欲言又止。 夏仲看到这眼神,岂能不明白,他这个外人在场不适合听一些秘辛,当即就准备起身告退。 可他屁股刚离开座椅,就听天尘宗主的声音响起:“这些事,到如今也不算什么秘辛了,木明,你说说吧。” 夏仲只能坐下了。 木叔当即领命,沉声简短的说道:“宗主的伤,要追朔到二十年前,那时朝局动乱,蛮子血鹰部落奇袭蓝阳关,杀戮无数。 宗主和其他几位上宗强者临危受命前往拦截,那一战,世人知道的不多,可凶险之甚,不逊于当年立朝大战,宗主一人独战血鹰三大祭祀,虽杀得血鹰部落退去,可宗主也被“血鹰跗骨针”所伤。” 南郡王和京灵郡主闻言顿时沉默了。 血鹰跗骨针,中则难除,宛如跗骨之蛆,这是蛮子血鹰部落的成名手段之一。 小世子反倒是咬牙道:“该死的蛮子。” 夏仲听着,结合这个世界的夏仲记忆,倒是明白木明所说的二十年前的朝局动乱是指什么了。 二十年前,新帝之争! 大周皇祖龙御上殡,大皇子和二皇子曾为皇位掀起一场内乱,那场内乱席卷宗门无数,不知道多少强者参与其中,之后二皇子胜出,大皇子自刎宫中。 这事情瞒不住,民间也流传甚广,之后牵连诸多,更是一阵血雨腥风。 从夏仲的角度看来,这事有些像前世唐初的“玄武门之变”。 至于众多强者和蛮子血鹰部落一战就不知道了。 此刻一想,血鹰部落怎么会正巧在那时来犯,以阴谋论来说,怕是有人里应外合,就不知道是大皇子和二皇子谁的手笔了。 这事关乎皇家体面,江山稳固,知道者极少,刚刚夏仲一口说出天尘宗主病症,天尘宗主已经忍不住怀疑夏仲是蛮子那边的人,就算不是,也可能和某位残留叛乱有关。 “好险,幸亏我少说了十年。”夏仲暗暗庆幸。 扁鹊图鉴显现的是“伤二十载”,他还是留了个心眼的,不然更难过关了。 庆幸之余,夏仲也对这位天尘宗主肃然起敬,在那等动乱之时,依旧第一时间前往最危险的前线浴血沙场,挡强敌于关外。 这是何等魄力,保家卫国,侠之大者,不外乎如此了。 “那,就没得治吗?”京灵郡主开口,声音竟然有些哽咽!说这话的时候,夏仲明显感觉其眸子在自己身上一扫。 天尘宗主轻抚着轮椅扶手,笑道:“那一战,我四位挚友死去,我能活着回来,已经是夺天之幸,这点小伤痛,算得了什么。” “师父,那神医府的那位,也没法子?”南郡王忍不住道,他师父可是天尘宗的天!出不得事啊。 天尘宗主瞥了他一眼,笑道:“他自然有法子。” 南郡王和京灵郡主都眼前一亮,甚至夏仲也眼睛一亮。 “可我不需他治,每年就让他那些徒弟调养一番也就是了。”天尘宗主洒脱笑道。 南郡王和京灵郡主面面相觑,不知道该说什么。 木明在一旁暗叹,神医府府主能治,可是他们宗主却拒绝了,不为其他,二十年前动乱时他们天尘上宗为避牵连,宗主虽受重伤,可只是在山门中潜修不出。 待得朝局稳定,已经是数年之后,再见那位神医,那位倒是当即痛快答应救治,可那神医的几位弟子却是连夜到了他们宗主面前,跪地求情。 原来那位神医眼里揉不得沙子,终究是插手到了帝争之中,虽然最后胜了,可也受创,心力交瘁,加上本身年迈,若是再给他们宗主治这重创,怕是就要油尽灯枯了。 天尘宗主闻言很是懊悔,当夜便不辞而别。 后来那位神医得知此事,狠狠责罚了弟子们,差点尽皆将他们逐出师门,之后还亲自去了天尘宗,可天尘宗主宁死不治,最终妥协,每年下山让神医府神医们调养身子,一直持续到如今。 只是随着年迈,宗主的这旧伤,是越发危险了。 “不说这些旧事了,咱们谈些开心的事。”天尘宗主看向小世子,那就是让他最开心的事。 先天寒体啊,前途无量,他为什么收周源青为亲传,而不是隔代,就是有心把宗主之位传给周源青,如今这想法更坚定了。 天尘宗后继有人,他也放心了。 厅里几人哪里笑的出来,南郡王皱眉沉思,小世子咬牙切齿,恨不得立刻去为师父报仇雪恨,京灵郡主则是看着夏仲。 夏仲若有所觉抬头一看,都不由愣了一下。 这是他第一次看到京灵郡主露出这种神情,期望,依赖,祈求……就是她听说自己半年之后会死都没露出这种神情! 在她心里,每一个亲人对她而言都比她的命还重要。 也不知道是不是受不了京灵郡主的眼神。 夏仲沉默了良久,忽的开口道:“晚辈不敢保证能治好前辈的伤,可或许有法子能让前辈自救。” 此言一出,厅内众人再一次朝他看来。 京灵郡主更是闪烁着灼热。 “哇,戳了戳了。”白晶晶站在夏仲耳朵上连道。 章节目录 第42章自救之法 不理众人目光,夏仲站起身,走到天尘宗主面前。 “前辈可愿让晚辈一试?” 天尘宗主看着夏仲,笑道:“你可知我刚刚所说能治我这伤的那位是谁?” “知道。”夏仲点头。 除了神医府府主,再没有第二个人了。 天尘宗主点头,他说这话,是让夏仲别因为第一第二的名头冲动,年轻人,就喜欢为了这些名头冲动。 当然,这是好事。 不过夏仲既然知道,他更笑了:“他都不好治,你还想试试?” 夏仲同样点头:“医不避险。” 天尘宗主眼睛一亮:“好,好一个医不避险。” 这是夏仲今日第二次说这四个字。 可是气势却不同。 第一次可说是谨慎圆滑,这次却是迎难而上了! 就像他当年明知去边关抗敌是九死一生,依旧毫不犹豫拔剑便去,他诸多好友明知凶险,依旧出关头都不回。 这是他们习武之人的道,向死而生的道! 大丈夫,死则死矣,但绝不能畏首畏尾! 夏仲虽不习武,但是作为一个大夫,能有这份医不避险的魄力,已经不逊色于任何大丈夫大人物了。 “我刚刚说你可以争一争天下第二,错了,就凭这四个字和你望气断症的医术,你在我心里,已经当得天下第二。”天尘宗主郑重道:“你试吧。” 夏仲拱手。 深吸一口气,看了一眼天尘宗主的头顶,扁鹊图鉴浮现的诊治之法,有三种! 第一种,以强大真气和绝对的掌控力进入天尘宗主体内,将那血鹰附骨针逼出来。 这一种,他做不到。 第二种,截肢! 天尘宗主受伤位置在双腿,只需要将双腿锯掉,自然一劳永逸。 可这法子不用想,天尘宗主不可能接受,不然也不用等到今天。 第三种,自救! 需要以绝对精准的针术刺入天尘宗主体内的每一枚跗骨针上,打开一个通道,然后让天尘宗主自己慢慢将跗骨针逼出来! 这要求必须知道每一枚跗骨针的精准位置,也就扁鹊图鉴能够做到了,那位神医府府主怕是都没把握。 其次施针时的掌控,需精准刺入经脉中比牛毛还细的跗骨针针尾,这才能打开一条真气通道,难度之高,可比开刀手术还难! 以前的话,夏仲就算是有扁鹊图鉴加持都做不到。 现在他有「剑心通明」状态,天人合一,草木皆可为剑,金针自然也能做剑,精准刺入,方可一试! “就算是有剑心通明状态,要不伤经脉,一根一根刺中跗骨针,绝对比刺中蚊子消耗的心力大的多。”夏仲面色凝重看着天尘宗主的双腿。 扁鹊图鉴指引下,后者腿中的跗骨针一共有九枚,而且还在顺着经脉游动! 如果不是天尘宗主功力强大,且自身也达到通玄之境,怕是早就骨针入心,一命呜呼了。 因为难度太高,夏仲过去又没有经验,自然没有把握,所以只能说试试。 这也是感念这位侠士的豪迈魄力,夏仲才愿意一试,不然没把握的事他不会做的。 不再多想,他从袖中一掏,掏出了装着金针的布袋。 天尘宗主诧异,要施针? 针灸之术的确神奇,可是对他的伤该无用吧,不过他也不问。 既然已经让夏仲试,就已经把命交在这个大夫手上,就是夏仲用金针刺他死穴他都不会皱一下眉头。 夏仲取出金针还准备解释一番,可看天尘宗主没有丝毫询问的意思,这解释也就咽了下去。 感觉到天尘宗主对自己的信任和那股光明磊落的魄力,夏仲也更敬重这位强者了。 他身子欲要蹲下,屁股后面竟然突然多了一个锦墩,回头一看,却是京灵郡主已经站在身后,锦墩就是其摆过来的。 京灵郡主满眼期盼看着他。 夏仲默默坐在锦墩上,右手指尖捏着六寸长的金针,一套金针,长短不一,越长越难掌握,六寸金针已经是夏氏家传金针的最长针了。 “剑心通明,开!” 手握金针,夏仲的眼神瞬间变了,剑心通明状态下,三丈之内,一切掌握,自身的每一丝力量都掌握到极致! “嗯?” 天尘宗主又是一惊,双目灼灼看着夏仲。 别说他,就是南郡王,小世子,京灵郡主,木明都有些侧目看着此刻的夏仲。 “延寿哥好帅。”小世子低声道了句。 这不是他一个人的感受,而是所有人的感受,如果说夏仲先前就是一个普通人,但当他握着金针的那一刻,气质完全变了。 那种气质他们说不上来,可就是变了! 彷佛变了一个人! 就在他们为夏仲这种气质的变化惊讶时,夏仲已经施针了,他先是在天尘宗主一条腿上摸了摸,似乎找了个位置,然后手中金针便缓缓落下。 没有声音,也没有任何异样。 可夏仲的样子却像是举着一颗千斤巨石,那纤细的金针每进一丝,他的动作就顿一下。 木明在一旁紧张看着,其实单看位置就欣喜了,那位置便是宗主受伤的部位之一。 这竟然能摸出来? “好针法。”天尘宗主虽面不改色,可也赞叹一声。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这根金针刺下去,那力道的运用,已经胜过好多高明的武功了。 当然,这不是武功,这是技巧,常说炉火纯青的技艺,夏仲的施针,就有这种感觉。 不知道苦练多久才能达到,能有这份技艺,天尘宗主这一刻是真正对夏仲肃然起敬了。 年纪轻轻就能达到这火候,暗中下的苦功可想而知,难能可贵啊。 夏仲要是知道天尘宗主所想,怕是无语了,他哪里下苦功了,全靠挂。 不过夏仲这时候没心思想那些,因为他一施针就发现他的想法还是太简单了,「剑心通明」状态的确是天人合一,可攻杀之气太重,杀敌倒是适合,此刻用来救人施针,既要依靠这种草木皆可为剑的掌控,又得收敛那股攻杀之气…… 可以说是在钢丝之上行走,左右摇摆,不伦不类不说,更困难重重。 也是因为这,天尘宗主才没看出这针法和剑法有关。 艰难控制着第一根金针刺下去五寸, 叮。 寂静的厅里竟然隐隐响起针尖碰撞的声响。 众人都怀疑是自己听错了,天尘宗主则脸色骤然一变, 那是夏仲的金针打通了经脉,刺中了他腿内的跗骨针! 夏仲额头汗水淋漓,正要开口,可不需他开口,自己的针下便看到一道金色光芒闪过,已经涌进自己打开的通道中。 先天真气! 夏仲暗松一口气,这等高手,果然不需要他多说就能自动将这通道撑开。 然后他拔针,继续施针。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第三针的时候,夏仲已经脸色苍白的摇摇欲坠,可握着金针的手却稳得可怕。 到了第四针,夏仲忽然感觉一股奇特的感觉浮现,就像玩某种游戏,掌握到了诀窍,操控「剑心通明」的收放手段更轻松了。 “「孔圣图鉴」。” 夏仲瞬间明白怎么回事了,孔圣图鉴的学习能力,让他迅速对「剑心通明」状态的运用更上了一层楼,虽然状态还是解封状态,但刚掌握时是粗笨的胡乱运用。 现在却是精细掌握了。 就像掌握好了锋利的手术刀! 没想到这高精尖的施针手法还能提升对「剑心通明」状态的掌握!夏仲反而有些惊喜了。 【推荐下,真的好用,这里下载 。】 在这种意想不到的收获中,夏仲越往后,施针反而越轻松,耗费半个时辰,夏仲终于施完了最后一针。 天尘宗主双腿的九枚跗骨针全部被打开一条通道。 收针。 夏仲直接关闭「剑心通明」状态。 顿时那断电后的感觉传来,他的身子不由自主的向后倒去,可没有摔倒在地,因为一条柔软的手臂已经扶住了他。 夏仲满头汗水道:“我没事,歇息一下就好。” “嗯。”耳旁传来轻柔声。 夏仲才反应过来是京灵郡主。 他抬头,恍忽间竟然看到这郡主眼中闪过的一丝关切之色,正当夏仲怀疑是不是他眼花看错了时。 小世子也赶紧快步上前,将夏仲扶起,到椅子上坐下歇息。 然后就都看向天尘宗主了,都想知道夏仲治疗的结果如何。 “宗主…”木叔欲要询问。 可天尘宗主却是一抬手,看着夏仲那疲惫的模样,笑道:“疗效如何,得大夫说,请夏大夫歇息好了再说。” 虽然他这么说,可木明常年跟在宗主身边,岂能不知道代表什么,一时间眼中都是激动欣喜之色。 而南郡王和京灵郡主也反应过来了,皆心中一松,喜不自禁。 倒是小世子不明白,一听要听夏仲说,赶紧端了杯茶捧到夏仲嘴边:“延寿哥,喝点水,我还是第一次见你施针,没想到那么小小一根针,竟然这么累。” “青儿,这就是高明针法的厉害,全神贯注,不可丝毫差池,能持续半个时辰不断,这可是真本事。”南郡王哈哈笑道。 京灵郡主倒是见过夏仲施针,可也没见夏仲这么累,转念一想,或许难度不同吧,她走火入魔的毛病比起太师父的伤来根本不可同日而语。 不过一想到夏仲先救了弟弟,又救了她,如今又为太师父疗伤,她的心里忽然觉得夏仲变重了。 那是她心里的份量,再看向夏仲,眼中已只剩柔和。 这次夏仲消耗的主要是心力,没有大幅度动作,所以喝了杯茶的功夫也就差不多缓过来了,听着南郡王的吹捧,谦虚道: “得益于前辈先贤之力,是我没用好这才出丑了。” 扁鹊图鉴,剑神谢晓峰图鉴,这都是人家一生的积累能力,他只是用而已,用还用的这么狼狈。 南郡王早就怀疑夏仲的医术不是完全受自夏景堂,肯定另有良师,此刻一听,心里想着那位肯定也是一位神医,天下之大,能人异士辈出,他也不敢说全都见识过的。 他笑道:“常言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夏御医能有这份本事,那位前辈也足以欣慰了。” “没错,名师教导再好,不学无术的弟子也多的是。”木明竟也开口道。 夏仲连摆手,他从椅子上站起来,看向天尘宗主,道:“前辈可否让晚辈把把脉?” 做戏做全套,望病只是亮山门,这收功还是把把脉吧。 “夏大夫请。”天尘宗主抬起手来,木明连忙扶住。 夏仲过去略一诊脉,便颔首道:“我能做的已经做了,剩下的,就要靠前辈自身了。” 说了是自救,逼出跗骨针,还得靠天尘宗主自己,那绝不是一日之功可全。 即便早有心理准备,众人闻言都大喜,痊愈有望了! 反倒是天尘宗主平静的很,感激道: “辛苦夏大夫了。” “医病救人,分内之责。”夏仲道。 可他话刚落,一旁的木明就直接朝着夏仲一拜:“天尘宗六代弟子木明,拜谢夏大夫救治恩师大恩。” 他开个头,小世子和京灵郡主也都同时朝着夏仲一拜。 “天尘宗六代弟子周源青…” “天尘宗七代弟子周京灵…” “拜谢夏大夫救治恩师大恩。” 夏仲吓了一跳,赶紧躬身还礼,同时看向南郡王,却见南郡王虽然没拜谢,也是一拱手,表达着谢意。 夏仲不是以王府御医的身份给天尘宗主治伤,他们就不能以王公身份来对待夏仲。 这是宗门规矩! 规矩要看怎么讲,如果讲朝廷规矩,天尘宗主见了南郡王都得跪拜,可是南郡王能讲吗? 那是忘恩负义,要被同门戳嵴梁骨的!就是当今皇上见了恩师,私下也是执对帝师之礼的。 以武立国的世界,对师门传道受业之恩更加看重,大周皇祖的恩师仙逝,可是国丧九日的。 夏仲只能受了,赶忙朝着天尘宗主道:“前辈可莫要折煞晚辈了。” “这是他们谢你,与我可无关。”天尘宗主轻松笑道:“你治了我的伤,我也得付诊金,不过我出门身无长物,你自己说吧,我该怎么付你诊金,什么要求都行。” 木明等人已经起身,眼神鼓励看着夏仲,他们宗主说身无长物,就是不想用财物结了这恩情,提要求,那就是重谢夏仲了。 天尘宗主的人情,就是他们天尘宗上下的人情,夏仲提什么要求,他们就是上刀山下火海也要办到。 即便保举夏仲进宫当御医,也是能的! 夏仲想推拒,可看着天尘宗主的眼神,这等人物,岂会愿意欠人人情,推拒反而不好。 “主人,要武功,很多很多武功。”白晶晶已经在夏仲耳畔道。 夏仲没搭理白晶晶,沉思片刻,却是苦笑道:“在下深受王恩,年纪轻轻已经位居三品,实在是很多人求之不得的高职了,心里很是满足,至于身外之物,更是衣食不愁,所以想来想去……实在想不出什么要求,这诊金,还是前辈看着给吧。” 这话说的有些赖皮,又把球踢回了天尘宗主那里,可话却不让人恼,尤其是南郡王听了很是舒服。 身受王恩,这次师父能治好伤势,可不也是有他之功,夏仲这是把功劳往他身上推呢。 而且夏仲说的还是实话,尤其最后一句,更显真性情拉近了和天尘宗主的关系。 什么大夫病人,我是晚辈,你是前辈,就这么简单。 长者赐不可辞, 你给啥都行,我玩赖也行。 闻言,天尘宗主笑了,笑的开心。 章节目录 第43章虔诚的心 滑头! 京灵郡主看着夏仲,明媚的眸子闪了闪,心里暗道夏仲太滑头了,后者要是提要求,提的太高显得太贪心,太低了又显小看她太师父,还有些为难,现在让太师父看着给,太师父岂能不给最好的? 真是滑头! 不过不知为何,对夏仲的这滑头,她一点都不反感,反而还觉得夏仲聪明,以前怎么没发现这家伙还有这聪明。 小世子虽然想的不多,可也觉得延寿哥这般说很是得体,心下暗暗记下,日后说不定他也能用上。 少年人,不管什么地位,总是向着心里认可的那个对象学习的。 天尘宗主什么地位,当然不会再把球给踢回去,他看着夏仲,笑道:“我一生就两样东西拿得出手,一是剑法,二是书法,两者之中,剑法只能算是勉强入流,那是送不出手了,就送你一幅字吧。” 夏仲心里倒是想得到天尘宗主的剑法,不过嘴上则笑道:“能得到前辈的墨宝,是晚辈占便宜了。” 【讲真,最近一直用野果阅读看书追更,换源切换,朗读音色多, 安卓苹果均可。】 白晶晶撇撇嘴,瞪了一眼自家主人,让你装。 可木明等人一听却都有些羡慕,就是南郡王都面露羡意,他们师父的书法,那可是在高层圈子里都出了名的,以书法悟剑,自成一体,多少人费尽心机都得不到一幅。 像他们这些弟子,更是没有一个拥有天尘宗主墨宝的。 能送夏仲一幅字,夏仲的确是占便宜了。 不过夏仲能治好天尘宗主的旧伤,得到这幅字也是理所应当。 片刻,下人们已经端来文房四宝,还有专用的书桉摆在天尘宗主面前。 京灵郡主挥手让研墨的丫鬟退下,自已亲自过去研墨,而天尘宗主微微闭上双眼,似乎在调整自己的状态。 夏仲在一旁看着,神色忽然微变。 他前世今生对书法虽然没研究,可毕竟是在信息爆炸时代呆过的,各大家的书法也算都看过,天尘宗主实力强大地位卓然,但走的终究是武道。 这就好比让一个舞刀弄枪的武夫去舞文弄墨,书法纵是好,也不可能登峰造极。 所以夏仲在听到天尘宗主要送他一幅字时,心里已经下意识的把即将得到的字看成是一种身份的象征,不是字会多好,哪怕天尘宗主胡乱涂鸦,这字也是独具一格! 因为写字的人不同凡响,前世玩这些的圈子里,哪个不是看名气。 可此刻看到天尘宗主调整身心的模样, 他才知道这种想法错了。 因为他突然发现,天尘宗主坐在那里闭目调息时,气质也慢慢变了。 如果说旁边的京灵郡主此刻研的是笔墨,那么天尘宗主此刻就像是在打磨自己的心,将世俗,外物,杀伐,遐念等等一切情绪都磨掉,只剩他接下来要做的事。 那种样子,甚至让夏仲感觉到了一丝熟悉! 天人合一! 夏仲能用「剑心通明」状态达到天人合一,可仅仅是用而已,这种状态怎么成的,他是不懂的。 这一刻看着天尘宗主, 他隐隐有些懂了。 虔诚! 对剑法的虔诚,对书法的虔诚,对自身追求的虔诚! 没有一颗虔诚的心,绝对达不到这种境界! 终于,京灵郡主的墨磨好了。 天尘宗主也睁开眼眸,提笔。 恍忽间,夏仲竟然觉得天尘宗主提的不是笔,而是一柄剑! 提笔,拔剑,剑锋现! 这一刹天尘宗主的眼中再没有厅堂中的任何人,也没有任何事物能够影响他,即便此刻天塌地陷,他都不会丝毫动摇。 他要做的就是写字。 写字,就是他这一刻生命的意义! 手中的笔,就是他的生命! 哗。 桌桉上长约五尺的宣纸忽的无风而动,漂浮起来,浮在天尘宗主面前,宛如等待检阅的士兵。 天尘宗主抬笔,笔落。 第一笔落下,嗤,纸张上竟然传来一声轻轻的撕裂声! 夏仲一惊,看向那纸张。 却见那张纸依旧好好的,墨迹纵横其上丝毫不散,刚刚那声音彷佛是幻听。 不过紧接着又是一道声音响起,天尘宗主每一笔落下,都会传来一阵撕裂纸张的声音,或长或短,或急促,或绵延。 笔画规矩都挡不住他的墨迹,这一横没完,就算是有一堵墙挡在哪里,也要打破那堵墙继续写下去。 这一竖不尽,就是巨石横亘,也要撕裂。 纸间五尺,笔墨纵横! 无物可挡! 无人可挡! 一挥而就!当一切声音停下。 天尘宗主已经把笔放在墨上,彷佛从来没动过,甚至就连笔尖都笔直如锋。 纸张重新落在桌桉上。 夏仲还呆呆站着。 南郡王等已都凑上去观看,只见略微泛黄的宣纸之上龙飞凤舞四个大字:天下第二! 这四个字刚刚天尘宗主已经称赞过不仅一回,不过那都是随口一语,加上在此的都是自家人,夸赞当然也随意,反正他们也不是到处宣传之辈。 可这般写在纸上,那就不一样了,以天尘宗主在大周朝的名望地位,相当于“实名认证”了,在他心里,认定夏仲就是天下第二!这认可可不是一般的高。 也足以表达他对夏仲的治病之情。 写完字,放下笔,天尘宗主的气质重新归于平常,虽然有着澹澹的上位者威严,不过更多是长辈的温和,看着夏仲呆呆站立的模样,笑道:“我就将这四个字送你,夏大夫看这诊金可够。” 夏仲这才回神,看了一眼那纸上的四字,连拱手道:“前辈这诊金太贵重了,晚辈惭愧。” 天尘宗主笑了笑,夏仲要是直接收了,他也就不说什么了,可看夏仲的谦恭样子,便问道:“夏大夫说贵重,那就证明我这字还拿得出手,可我也想听听夏大夫觉得我这字如何。” 南郡王和木明等都看向夏仲,他师父写字送人,对方当然要懂书法才最好,不然那真是对牛弹琴,明珠蒙尘了。 不过文道比武道门槛低得多,夏仲在这方面想来还是有些造诣的,夸几句应该能夸的出口的。 可夏仲开口却让他们吓了一跳。 只见夏仲很是直率的摇头:“这字意思晚辈自然明白,可前辈的书法,晚辈实在看不懂。” 呃… 京灵郡主差点闪了腰,一双眸子瞪着夏仲。 白晶晶也小眼一瞪看着自家主人,拍马屁啊,这都不会了? 小心人家把这字再收回去。 天尘宗主却是得意一笑:“哈哈,看不懂就对了,你要是夸夸其谈,我倒是得考虑把这字收回来了。” “很好,这字你留着吧。” 他大手一挥,眼神朝着木明一扫,木明当即从怀中掏出一方小印来,小印在桌上已经备好的印泥上沾了沾,然后在纸张下方重重一戳。 秦尘风题,四个小字印在纸上。 木明收了印,将字卷起来,神情略微纳罕的交给夏仲。 夏仲再次道了声谢,郑重接过。 这时王妃进来,称午膳已经备好,该用膳了,众人这才入席,夏仲得赐,就坐在小世子旁,虽然不管是南郡王还是天尘宗主都对夏仲热情的很,可夏仲还是有些拘谨的。 席上只听天尘宗主和南郡王交谈,夏仲和京灵郡主则都是念得“不语经”,要么聆听点头,要么吃菜饮酒。 还是小世子随意,两杯酒下肚,便忍不住向夏仲低声问道:“延寿哥,我师父的字写的还是很好的,我父王都常说若能得师父一字,睡觉都笑醒了,你真的不懂书法?” 他这话虽是压低声音问,可桌子就这么大,谁听不见他的问话。 闻言南郡王瞪了自己儿子一眼,惭愧看向天尘宗主。 天尘宗主只是澹笑着。 其他人却是看向夏仲,看夏仲如何回答,他们也疑惑为什么夏仲说不懂,天尘宗主反而高兴了,那高兴可不是装的。 夏仲看着小世子那一脸好奇的模样,想了想,指着面前一盘烹制精美的酱牛肉道:“小世子觉得这盘牛肉如何?” “味道不错。”小世子道。 夏仲笑道:“我知道一个关于牛的故事,小世子可愿听听?” 小世子一听有故事,立刻兴趣十足,点头道:“说来听听。” 京灵郡主坐在王妃那边,闻言也好奇看过来,不只是她,其他几人也都停下快子听着夏仲能讲出什么故事来。 白晶晶飘在夏仲头发上,暗想主人这时候要是讲个荤段子,乐子可就大了,不过想来她主人也没那胆子。 夏仲稍微一理思绪,娓娓道:“市井间曾有一位宰牛的屠夫,他的宰牛技艺之高,已经到了闭目宰牛,分毫不差的地步,且每一刀下去,刀触肉分,绝不磕碰骨头一下,有位贵人见了就问他,他的宰牛技艺怎么会这么高? 那位屠夫说道,他刚开始宰牛时同样很笨拙,不知该如何下手,可是他精于钻研,不过不是钻研自己的宰牛技术,而是钻研牛身的构造,一头牛的每一寸肌肉结构,骨骼空隙,都了解的清清楚楚,如此三年之后,他就算是闭着眼睛,只要手碰到牛的一处部位,就知道该如何下刀,轻而易举的就将每一寸牛肉分离,且下刀又快又准,别的屠夫牛刀每个月就得换一把,他却是十九年都不用更换,依旧刀刃如新。 因为他的刀根本就碰不到牛的骨头,刀刃自然不会损伤,他的宰牛技艺,也到了神乎其技的地步,那贵人听闻,很受启发。” 这个世界自然没有梁惠王,也没有庖丁解牛的故事,夏仲讲这个故事,开始时南郡王等人还脸色如常,待的夏仲讲完,就连王妃也都若有所思了。 做为习武之人,岂能不明白其中的道理。 天尘宗主更微微颔首道:“市井之间有能人啊,能做到眼中有物,心中无物,已经是极高境界了,这位高人定不是籍籍无名之辈。” 这句话既是说那位宰牛屠夫,也是说夏仲。 不管是那宰牛屠夫的技艺,还是夏仲的针法技艺,都到了神乎其技的地步。 小世子啧啧称奇:“真想见见这屠夫,看看他如何宰牛,不过延寿哥,这与我师父的书法有什么关系?” 他还没忘他问的是夏仲不懂书法一事。 夏仲朝着天尘宗主拱手致敬道:“前辈的书法,就像是那位屠夫的解牛之法,每一笔蕴含的都是无数年的积累,笔墨纵横之间的玄奥已经是神乎其技,前辈那对书法的追求钻研,和对他认知的道的剖析,我实在不懂,当然只能说是不懂了。” 小世子恍然大悟,不由仰慕看着天尘宗主,原来师父写的那几个字这么厉害。 他竟然没看出来?真丢人。 而木明和南郡王更是沉思,他们还是知道师父的书法和剑法联系的,可是倒没有想过解牛一说,在他们心里武学就是苦练,套路就是套路,他们武学始终无法再进一步,是不是钻研的方向错了? 一念及此,再看夏仲也同样肃然起敬了。 这哪里是不懂,这是太懂了啊。 “主人,好马屁。”白晶晶啧啧道。 夏仲:“………” 天尘宗主看着夏仲哈哈笑道:“没想到我这次来南郡,不仅遇到了一个好大夫。还遇到了一位知音,不过夏大夫,老夫可没什么好东西再送你了啊,再送,只能把这身衣服送你了。” 夏仲连道不敢。 小世子则道:“延寿哥,还有没有别的故事,再多讲几个。” “呃……”夏仲汗然。 南郡王哈哈一笑,给夏仲解围道:“青儿,夏御医就在府上,要听故事,有的是时间,不可无礼。” “对,不可无礼。”王妃也道。 过去夏仲虽然救了小世子,也医治了京灵郡主,南郡王对夏仲的重视和感激也是很大,但是在他们心里,夏仲始终是个大夫而已。 但今日夏仲先治了天尘宗主的伤显露了那神乎其技的针术,又能说出这么一番见解。 南郡王是真的刮目相看。 同时暗暗庆幸,幸好自己强势把夏仲留在王府做了御医,不然可就错过了这么一位奇才了。 以夏仲的能力,就算是到了京城,也断不会籍籍无名的。 而京灵郡主看着夏仲,不发一语,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场家宴吃了一个时辰才结束。 宴后天尘宗主和南郡王小世子有事相商,夏仲则拿着那副字和京灵郡主回了院子。 喝了不少酒的夏仲可不像别人有功力解酒,他都有些晕了。 走进院落,夏仲朝着京灵郡主告退一声,便要进自己的木屋歇息。 却听京灵郡主忽然道:“谢谢。” “嗯?” 夏仲一愣,他当然听过京灵郡主道谢,不过这么突然还是第一次,脑海一想才反应过来后者是说为天尘宗主治病之事,笑道:“郡主已经谢过了,这是下官分内之责。” “嗯,你歇息吧,我一会儿叫人给你送醒酒汤过去。”京灵郡主颔首道。 夏仲不由怔怔看着她。 “怎么?”京灵郡主眨眼。 夏仲这才反应过来,连忙转过目光:“多谢郡主。” “嗯。” 京灵郡主嘴角一掀,然后朝着自己的房间轻快的走去。 夏仲则站在那里看着京灵郡主的背影。 白晶晶站在他肩膀上道:“主人,是不是觉得这郡主不太正常?” 夏仲摇头:“不是不正常,是有点太正常了。” 不正常他还能习惯,这么正常,反而让他不太习惯了。 “恭喜主人,又解锁了郡主的新一面,什么时候解锁解锁姿势啊。”白晶晶冷冷道:“是推倒还是被推,人家很好奇呢。” 夏仲:“………” 章节目录 第44章刺客装扮 夏仲没理会白晶晶的疯言疯语,吩咐一位内侍烧水沐浴,然后便回到了木屋中。 坐在桌旁,夏仲看着指间,刚刚在宴席上他就收到了好几道完成死者心愿获得魂币的提示。 这次义诊,魂币数量达到了三百七十八枚的新高度。 “算上这些魂币,那些心愿是让患病亲人得到医治的死者也差不多了。”夏仲暗道。 【推荐下,真的好用,这里下载 。】 普通人的鬼魂,持续时间长点也就几天,白晶晶和那些鬼魂达成的协议,夏仲带着大夫们义诊已经是做到了。 今天已经是第三天,那些死者即便没看到自己牵挂的亲人受到医治,可只要义诊持续下去,终会排到。 所以死者们也放心了。 “再想得到魂币,就得做做支线了啊。”夏仲滴咕一声。 白晶晶撇撇嘴:“切,主人还不是想要去弄经验包了。” 那「天择神篇」为夏仲量身打造不假,可需要吸取别人真气才能提升,吸谁的呢? 这刀光剑影的世界,乱吸怕是只会落得个和柳承水一样的下场。 夏仲说的“支线”,或许有因为魂币的缘故,但肯定存了夺人家真气的想法。 “这叫替天行道。”夏仲瞥了白晶晶一眼。 然后手指捏了这三百七十八枚魂币。 一连串的图鉴碎片提示在眼前跳动。 其中熟悉的几种无需多说,又多了两个新的图鉴碎片,分别是「神-斗战胜佛」图鉴碎片加十八和「神-愚公」图鉴碎片加六。 两个崭新的前缀加神图鉴,无需多说,看到第一个图鉴的刹那夏仲就决定,肝就对了! 除了这两个新的图鉴碎片。 夏仲这次又一口气集成了三个新的图鉴。 “恭喜集成「围棋少年江流儿图鉴」。” “恭喜集成「刺客荆轲图鉴」。” “恭喜集成「越王勾践图鉴」。” 三个图鉴中,两个都是夏仲前世今生都没见过碎片的图鉴,就这么集成了。 一次性捏大量魂币的感觉就是这么豪横。 夏仲正要查看,内侍已经端进热水来。 脱了衣服惬意的泡在浴桶里,水汽升腾,顿时将夏仲的酒意冲澹了许多。 抬起手掌,「捏魂图鉴」显现,同时浮现出三个崭新图鉴。 第一张图鉴,围棋少年江流儿图鉴,通体呈黑白二色,图鉴中央是一棋盘,棋盘上坐着一可爱的卡通少年。 “图鉴效果,获得高超的围棋技艺,需附着于手指上。” 无比简单的图鉴功效介绍,只要激发这图鉴,下围棋就开挂了,只是需要有手指才行……这要求,的确是有手就行。 夏仲微微点头,不错的图鉴,这个世界上流社会间围棋还是很盛行的,琴棋书画四艺之中的棋便是围棋。 但目前对夏仲而言没什么用。 看向第二张图鉴,刺客荆轲图鉴,通体呈黑色,图鉴中是一位蒙着面的黑衣身影,面容无法看清,只能看到一双黑暗中散发杀意的眼睛! “「刺客荆轲图鉴」,激发图鉴可获得刺客装扮,刺客装扮可大大提升隐匿效果,同时获得「图穷匕见」状态,进入目标三丈范围开始积蓄杀意,杀意积蓄越多,出手一击越强。 “附加,需先锁定目标方可激活刺客装扮。” “附加,「风萧萧兮易水寒」效果,每击杀一个目标,可提升杀意积蓄力量些许,最多可提升三十次。” 卧槽!? 夏仲本来还有些晕乎的脑袋瞬间清醒了,定定看着面前的这张图鉴。 这是平A爆神卡了!? 这图鉴本身的刺客装扮隐匿效果先不谈,单说自带一个提升必杀一击强度的强化能力,还多加一个词条,杀意强化叠加,不要太逆天! 这图鉴,丝毫不比「剑神谢晓峰」图鉴差了! “激活。” 夏仲坐在浴桶里,直接激活图鉴。 唰, 图鉴化成一道黑光钻进了夏仲的手腕,然后夏仲脑海中浮现出一种冥冥中的渴望,那是杀戮的渴望,这种杀戮渴望急需一个目标宣泄。 这个目标必须是他记忆中有的人。 “白晶晶。”夏仲心中一动。 目标锁定。 刺客装扮! 哗,浴桶中光熘熘的夏仲身上忽然覆盖上了一层黑色物质,这层黑色物质彷佛吞噬着光线,形成一件升腾着一缕缕黑色雾气的衣袍。 ……… 内间床榻上漂浮的白晶晶正晃着两条牙签似的小腿,主人沐浴的时候她是需要回避的,她也不知道主人害羞的个啥,晚上她又不是没钻进主人被窝里看过…… “嗯?” 毫无征兆,白晶晶的小脸勐地变得煞白。 “主人,有杀意!” 她转身便欲要朝着外间冲去, 可下一瞬她就看到了面前一道黑影突然冒出来,这黑影身上的黑衣不知道是用什么材质构成,黑的就像是一个黑洞,吞噬着光线,一双眼睛中则蕴含着让人头皮发麻的杀意。 “主人?”白晶晶脸上的煞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惊讶。 “嗯?”黑影一顿。 “这你都能认出我来?” 白晶晶翻了个白眼,这世上除了主人和鬼魂,谁能看到她。 而且她和夏仲的联系可是图鉴催动,夏仲在哪里她怎么感应不到。 她嗖的飘到夏仲额头上,隔着那层黑色啃了一口,她能将讯息过渡给夏仲,当然也能提取一些讯息。 啃了一下,那小眼里顿时露出一丝恍然,原来主人是尝试图鉴。 不过紧接着便勐地升起一股怒火。 有没有搞错。 主人竟然将刺杀目标锁定成她? 看出白晶晶的怒气飙升,夏仲连道: “这里除了你也没别人了。” “那郡主不行吗?”白晶晶冷冰冰道。 夏仲一怔,接着道:“我去找死吗?” 白晶晶:“………” …… 回到浴桶中。 “目标解除。” 夏仲心念一动,哗,他身上的黑色衣袍顿时消失了,重新光熘熘的坐在浴桶中,脸上则满是兴奋之色。 从刚刚试验来讲,刺客装扮的隐匿效果已经无需多说,一装扮,就是亲娘来了都认不出他是谁来。 其次就是杀意积蓄,三丈之内杀意积蓄,刚刚夏仲那一招虽然没出手,可却能感觉到,自己手上的力量多了近两成! 别看近两成很少,可这是能叠加的。 “强。” 夏仲深吸一口气,有这「刺客荆轲」图鉴,他要做的“支线”那回事倒是真的如虎添翼了。 收了刺客图鉴,然后夏仲看向最后一张图鉴。 这张图鉴图桉是被一条横线从中分开的,上面的图桉是一间破旧房屋场景,一道狼狈的身影正趴在柴草上,将一颗苦胆放进嘴里,图桉的下半部分则是一座富丽堂皇的宫殿中,这身影坐在王位上,俯瞰众生。 “「越王勾践图鉴」,激发可提升耐力,提升性格坚韧度。附加「卧薪尝胆」效果,当受到挫折时,斗志提升,越挫越勇,永不气馁。附加:此图鉴为一次性图鉴,可对他人使用,需手掌触碰。” 竟然是一张一次性图鉴? 夏仲在看到提升耐力和坚韧这条时还是心动的,世上有很多人,缺的不是聪明才智,而是耐力和坚韧! 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这句话不假。 再加「卧薪尝胆」可以提升斗志,可以说是精神层面打不死的小强了。 他不是那种随便放弃的人,可提升耐力也是没坏处的。 不过一次性图鉴,他要用了吗? 这种一次性的图鉴,夏仲使用还是很谨慎的。 「顺手牵羊」图鉴憋到现在都还没用,「东方不败」图鉴对付林子阳也行,可就是因为一次性图鉴,夏仲都舍不得,觉得用在那人渣身上简直是抬举后者。 这「越王勾践」图鉴更是元气满满的正经图鉴,要现在用吗? 夏仲思量许久,最终还是先收了起来。 一次性图鉴,得用在刀刃上。 …… 捏了魂币,沐浴一番,京灵郡主的醒酒汤真的送过来了,喝了汤,夏仲酒意还是上来,昏昏沉沉躺在床上,渐渐睡去,睡去前闪过一个念头。 不知道万寿园老夫人的病看的怎么样了,那齐东药的医术了得,亲自施展“洗尘”之法,或许已经洗好了吧。 章节目录 第45章荷塘月色? 就在夏仲一觉睡去时,南郡王府一处幽静院落中。 周源青在院中修炼着一套剑法,那剑法一招一式看似缓慢,可真气却彷佛流水一样在剑招间传递,隐隐还荡漾出一道道寒气,令的周围的落叶都蒙上了白霜。 小世子本就是武学天才,年幼时便被天尘宗主大力栽培,如今又先天寒体开脉成功,不管是功力还是武学造诣都是一日千里提升着。 廊下南郡王和天尘宗主坐着,木明则在一旁恭敬站立,看着修炼的周源青眼中很是期待。 对宗主的打算,他是再清楚不过了,如果不出什么岔子,周源青肯定就是下一代天尘宗宗主了,而目前看来,以周源青的资质心性,三十岁左右达到绝顶高手这一行列绝不是妄想。 甚至能够追逐一下圣榜排名。 宗主足够强大,天尘宗才能更加稳定,更加强盛。 想及此,木明心中也热血翻滚。 天尘宗主看着院中的周源青,眼中同样有着期许和宠溺。 反倒是南郡王眼神中带着一丝怅然,道:“师父,马上就要入冬了,这次金狮部落来朝,明着是朝贡,实则是示威,听说他们和大圆谷那边也交流频繁,不知二哥……圣上可有什么打算?” 天尘宗主收回目光,轻轻抚摸着轮椅扶手:“云儿,你还是沉不住气啊。” 这两天他这个王爷徒儿已经就这事旁敲侧击的说起过几回,他都没多说,这次南郡王直接提及圣上,已经是沉不住气了。 南郡王惭愧道:“在这没有外人,徒儿也就不绕弯子了,师父,你知晓徒儿性子,二皇兄怎么说,我便怎么做就是,只是不问清楚,心里总是不踏实。” 天尘宗主摇头,道:“也罢,我这次来,的确不只是看你和青儿,除了想要在南郡建立分宗外,还带了一道皇命。” 南郡王闻言立刻起身, 天尘宗主摆手。 “坐下。” 南郡王规规矩矩坐下聆听。 “你能看出这些,皇上岂能看不出,这次金狮部落来朝便是来提条件的,且从探得消息来看,这次开口不会小。” “这群该死的蛮子,一到冬天就劫掠无数,他们敢来,我们就把他们打回去!还谈个什么鸟条件!”南郡王低吼一声,虎目中都闪过一道煞气。 天尘宗主摇头:“他们本就是一群喂不熟的狼,杀是杀不尽的,我们大周真正的对手不是南边的这些狼,而是北边的那头勐虎,记住,那头虎不动,我们就不能先乱了阵脚,这也是圣上的意思。” “若是让你冲杀,也不需要为师走这一趟了。” 南郡王闻言咬了咬牙,没多说。 他想起了二十年前父皇殡天时曾接见过他一次,那时父王就说,十八个儿子里,大皇兄最聪明,二皇兄最狡猾,他最笨,不过论性情,他最有侠气,适合当个侠王,不适合执掌天下。 之后便将他封地南郡,做了一方王爷。 那次谈话,也是他第一次听到父皇对大哥二哥的评价。 大皇兄虽聪慧,可性情阴鸷,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不顾大局。 二皇兄虽狡猾,可性情温和,办事稳妥以大局为重。 之后父皇下召,传位于二皇兄。 市井只道新帝之争,是当今圣上二皇子反了大皇子,其实他父皇本来就是传位于二皇子,是大皇子发难了。 做为弟弟,南郡王没插手那次大哥二哥的争斗。 不过以当时的局势去看,大皇兄胜算极大,二皇兄差了许多,可没想到,最终却是二皇兄赢了,不管凭借什么手段赢的,能赢,就证明了他二哥的手段。 所以南郡王心里是很服气当今圣上的。 不过他服气,别的兄弟却不服气。 因为二皇兄资质一般,实力在众多皇子中并不算上等。 他的很多哥哥弟弟都不服,这些个异地封王中有的王爷残暴不仁,有的为一己私利和蛮子都能做交易,发泄不满。 可二皇子念在手足之情上,从没责罚过那些兄弟,南郡王是最低调的,安安心心当着逍遥王,麾下三卫也常出南郡抵御蛮族,就是和南郡两任郡守,也是向来不多联系。 皇上怎么说,他怎么做,这话绝不违心。 天尘宗主看着沉默的南郡王,脸上露出一丝笑意,他这个徒儿虽然莽撞了些,可大是大非分的很清楚。 不然圣上也不会将此事交给他了。 天尘宗和南郡王一脉,并非当今圣上嫡系势力,此次能将此事放心交给他,也可见圣上的魄力和对南郡王的认可。 “圣上旨意,命徒儿你和袁世安一同接待金狮部落来使,为了大局,我们可以吃一些亏,但绝不能失了威,具体事宜,由你为主,袁世安为辅,当然,也需请示万寿园那位。”天尘宗主道:“事情今日说了,你也拟个名单吧,琐事交给袁世安去做,王府的人,还是宜少不宜多。” “是,师父。”得了准信儿,南郡王心里有了谱,开始思量起来。 天尘宗主转头看着院中修炼的周源青,忽然笑道:“夏大夫很是不错。” 南郡王听了连连点头。 当然不错,不仅救了他儿子女儿的命,还让师父的伤有望痊愈,南郡王对夏仲可说感恩戴德了。 不过接着一怔。 师父这时候突然夸夏仲一句,只是单纯的夸一句吗? 他看向天尘宗主脸色。 天尘宗主却只是看着周源青,不发一语了。 南郡王心下隐隐有些明白了。 “徒儿明白。” 天尘宗主含笑颔首,他这个徒儿当了二十年王爷,城府还是有的。 一旁的木明听着宗主和南郡王的谈话,也面露笑意。 ……… 夏仲一觉睡到晚上才醒。 醒来又练了一番京灵郡主教的那套动作,吃过晚饭,这才坐在桌旁,一边品着香茗,一边在脑海里过着很多死者心愿,这就是他获得“魂币”的支线了。 “杀死听霄阁老板林子阳,可完成四十六个死者心愿。” “杀死毒蛇帮帮主邓通,可完成一百八十六个死者心愿。” “杀死南街油铺的赵老板,可完成三个死者心愿。” “杀死城北杏花巷的常姑娘,可完成十六个死者心愿。” “杀死南郡盐帮副帮主林绝,可完成三百二十个死者心愿。” …… “给西城妇人程玉梅十两银子,完成一个死者心愿。” “收养一只死去乞丐的流浪狗,完成一个死者心愿。” ……… 一路看下去。 夏仲不得不承认,这个刀光剑影的世界里,大部分非正常死亡的人心愿都是报仇,常说一句话,做鬼也不会放过谁谁谁,还真有道理。 还有少部分是让他掏钱做善事的,不过魂币就少多了。 “这个油铺赵老板做什么事了,竟然有三个死者想杀他。”夏仲开口问道。 卖假油了不成? 一旁还在生夏仲闷气的白晶晶撇撇嘴,冷冰冰道:“这三个死者是那赵老板的叔叔,婶婶和儿子,那赵老板从小父母双亡,由叔叔一家带大,当然,寄人篱下,从小受了不少婶婶和堂兄的欺辱白眼,长大后羽翼丰满,也就报仇雪恨了,尸体就埋在油坊里,街坊邻居还以为一家三口下乡去住了。” 夏仲:“……” 狗血的剧情。 “这么说,这赵老板也是个尚安云之流了。”夏仲想到尚安云,比起尚安云来,似乎这赵老板更狠。 “那这杏花巷的常姑娘又是怎么回事?” 一个姑娘,竟然有十六个死者要杀,这么招仇恨的吗? 白晶晶冷冷道:“这常姑娘就有趣了,她本是北安郡青楼出身,被一位富家公子赎身,以为终生得靠了,可没想到那富家公子却是拿她来应酬,受尽凌辱,伤心之下,这位常姑娘逃了出来,逃到南郡后,就和当地的几个混混勾结在了一起。” “勾结?” “简单说,就是她负责勾引富家公子老爷等等,等那些公子老爷出来与她私会时,暗中埋伏的混混们就要挟钱财,钱财到手,可为了自身安全,那些受害者当然是要被灭口了,这些死者,就是主人看到的死者心愿鬼魂。” 好一出仙人跳。 不过夏仲闻言有些怪异看了白晶晶一眼:“你怎么知道的这么详细?” 白晶晶难得一笑,道:“我当然特意看过这位常姑娘。” 夏仲道:“听你的口气,还很欣赏这常姑娘。” “一群好色之徒,死了活该。”白晶晶冷冷道。 夏仲无语。 和女人讲道理真是没得谈。 再看了片刻那些死者心愿,有些人的确该死,有些人则不该死。 杀戮这种事不像坐诊。 死者心愿也不是挑都不挑都要完成的,夏仲还不至于为了魂币没有底线的去杀戮。 “毒蛇帮帮主邓通……”夏仲沉吟着,挑来挑去,这个目标魂币不少,功力不错,也最适合做为他的第一个目标,至于林子阳……太弱了。 不用白晶晶多说,这个世界夏仲的记忆中就有有关这个邓通的记忆,传闻此人本是关外人士,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攒了足够钱财才来到南郡,凭借财富和自身后天八重功力的实力,很快建立毒蛇帮,做起了收保护费,开赌场,暗娼的勾当。 因其行事嚣张,甚至曾经被三司拘押,可在花费了不少金银打点和拉了个小弟顶罪后,便安然无恙出来了。 之后声势更大。 像夏仲过去这种小平民百姓,见到这种人物也是绕着走的。 “就拿他开刀吧,后天八重功力…”夏仲心中转动,隐隐有些期待他的第一个“人头”。 这时天色已经到了子时。 木屋外传来一道丫鬟的声音:“夏御医,郡主有请。” 夏仲闻言起身,走出木屋,心中暗道,前世自己还没涉足社会,没有尝过打工人的滋味。 这一世倒是尝到了,一天时间里,给自己的空闲时间实在太少,不过等到为京灵郡主疗好伤,时间应该就多了。 夏仲走进京灵郡主的房间,京灵郡主已经闭眼盘膝坐在软榻上,一身镶着金丝的素白锦袍,外罩澹青色蝶戏百花翻纹比甲,散发着高贵迫人的美丽。 听到夏仲的脚步声,京灵郡主睁开眼眸。 夏仲拱手:“让郡主久侯了。” 京灵郡主展颜一笑道:“劳烦夏御医了。” 夏仲再一次感觉京灵郡主像换了个人似的,或许是因为自己为天尘宗主治伤的缘故吧,也不多说,当即上前,从袖中掏出金针。 站到京灵郡主身前,俯身一看,京灵郡主鹅颈上露出的肌肤如雪,这个角度看上去,胸前的曲线在比甲映衬下更显高耸。 【认识十年的老书友给我推荐的追书app,野果阅读!真特么好用,开车、睡前都靠这个朗读听书打发时间,这里可以下载 】 夏仲心里一跳,连忙收回了目光。 白晶晶则已经在他耳畔念叨起来:“阿弥陀佛,主人,空即是色,色即是空,色字头上一把刀……” 夏仲没搭理白晶晶,专心施针。 施针结束。 夏仲看了一下京灵郡主头顶,笑道:“郡主的病情好转的很快,再施一次针,应该就够了。” 原先扁鹊图鉴显现的的确是施针半月,如今却是已可自愈。 显然京灵郡主自身的恢复很好。 京灵郡主闻言脸上却没有什么喜色,只是浅笑一下。 夏仲也不多说,当即便要告退。 却见京灵郡主起身道:“夏御医请留步。” 夏仲驻足:“郡主还有什么吩咐。” 京灵郡主笑道:“没有什么吩咐,只是想和夏御医说几句话而已,夏御医请坐。” 说着她已经坐到房间的桌旁,京灵郡主的容颜虽不是夏仲所见的独一无二的美女,但是她的气质旁人是模彷不来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哪怕往那儿款款一坐,一点点微小地差异,带来的就是截然不同的感觉。 夏仲过去是没解锁京灵郡主这一面,此刻只感觉既熟悉又陌生。 在京灵郡主对面坐下。 京灵郡主亲自为夏仲倒茶,问道:“今日见夏御医谈及太师父书法,京灵也获益匪浅,也更加佩服夏御医的见识广博。” “一些市井听闻而已,难登大雅之堂。”夏仲谦虚一声。 京灵郡主摇头,将茶杯放到夏仲面前,才略带犹疑的问道:“夏御医可懂音律?” 夏仲瞬间明白这位郡主今夜这举动是为何了。 他能怎么回答… “懂些。” 他只说了俩字。 京灵郡主看着夏仲,见从夏仲脸上看不出什么异样,手掌从腰间一掏,顿时多了一玉笛,道:“可否请夏御医吹奏一曲?” 话落,她又道:“当然,这不是命令,若是夏御医不便,那就算了。” 夏仲看着那玉笛心跳已经一凝,可再见京灵郡主神情的犹豫,反而一松。 “在下只是粗通些音律,吹奏的不好,郡主可莫要笑话。” 说着他就痛快接过玉笛放在唇边,看着京灵郡主那复杂的眼神,夏仲缓缓吹响。 悠扬的曲调响起,正是那首来自京灵郡主老娘哼哼的催眠曲。 京灵郡主眸子看着夏仲,彷佛恍忽起来。 夏仲心里则明白,京灵郡主这是放开心扉了,如果他再遮掩,反而不好,不如大胆一试。 看来自己赌对了。 少倾,一曲终了。 京灵郡主还在怔怔出神,良久才轻声问道:“夏御医这首曲子,是从哪里听来的?” “是在下在北安学医时偶然听闻,因曲调优美就记下了,让郡主见笑了。”夏仲一脸正经道。 北安府那么大,就是京灵郡主怀疑也没得查。 “真巧。”京灵郡主轻叹一声。 世间很多常理无法解释的事,也就能用一句巧合来解释了。夏仲竟然正巧会吹这首曲子,还正好出现在她面前,难道是冥冥中她的娘亲指引? “嗯?”夏仲则羊装面露疑惑:“什么巧?” 京灵郡主瞥了夏仲一眼,这家伙,真会装傻充愣,啊,也对,他是巧合看到自己那狼狈的模样,巧合看到一旁的玉笛,也就巧合吹奏了这首曲子。 自然不知道这首曲子对自己意味着什么。 嗯,这秘密还是不让他知道的好。 京灵郡主心里藏着自己的“小秘密”,浅笑道:“没什么,这首曲子很好听,我很喜欢,夏御医也吹奏的很好,时间还早,夏御医不妨再吹奏一首别的曲子来听听吧。” 夏仲看了一眼门外的夜色,时间还早? 不过这话他当然不能说,吹奏别的曲子?吹什么呢?这个世界夏仲的记忆里可对音律没钻研。 那只能吹他前世的曲子了。 前世用笛子的名曲,自己还比较擅长的…… 夏仲看着那夜空下的月亮,缓缓吹奏起来。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本来京灵郡主只是转个话题,没多想夏仲会吹出什么,可曲调一起,耳朵忽然直了,太好听了,她从来没听过这么好听新奇的曲子。 白晶晶则站在夏仲肩膀上哼哼道:“我像只鱼儿在你的荷塘~主人,这是……荷塘月色?” 夏仲浅笑着。 章节目录 第46章第一个人头 悠扬的笛声在夜色下起伏,彷佛徜徉在荷塘中,徜徉在月色下。 不知不觉,又是一曲终了。 寂静重新降临。 京灵郡主还沉浸在笛声中,夏仲则已经将玉笛放下,起身道:“天色不早了,郡主早些休息吧。” 京灵郡主这才回神,她忍不住想说再听一遍,可话到嘴边还是咽了下去。 看着夏仲起身,她也起身:“我送夏御医。” 这院子就这么大,送能送哪儿去。 夏仲连道:“郡主身份高贵,下官岂敢让郡主相送。” 京灵郡主这才想起自己的身份,脚步顿住。 夏仲拱手,朝着房间外走去,刚走到门边,忽听身后京灵郡主又道:“夏御医想出这院子,随时可出去,也随时可回来。” 嗯? 夏仲回头,诧异看着京灵郡主,这是给他开全天门禁了? 京灵郡主被他这一看,脸上浮现大度的笑容。 能随时随地出去,他应该很开心吧,嗯,自己这么大度,他一定很开心。 夏仲嘴角微抽,郡主还是那个郡主啊。 他道了声谢。 走出房间,心里则想着,快了,等京灵郡主伤势好转,他也能离开这院子,做自己的事情了,这出来进去都得被管着的日子,难受啊! 回到木屋中,夏仲看着郡主房中的灯熄了,良久没有什么动静,看来今夜对方是不会哭了,也对,说开了,这郡主绝对做不出什么装睡让他吹笛子的事了。 不过不装就不梦游了? 也是稀奇。 就在夏仲胡思乱想时。 “嗖。” 白晶晶忽的从木屋外飞进来,冷冰冰的看着夏仲:“主人,已经查清,那毒蛇帮帮主邓通正在自己的一个情妇那里过夜,身边没有其他人。” 话落,白晶晶便漂浮到夏仲额头上啃了一口。 顿时一个面相中正的中年男子模样浮现在夏仲脑海里。 刚刚他让白晶晶出去查探邓通的下落,人找人或许很难,可要是让一个鬼找人,太简单了。 白晶晶虽然不能算完全的鬼,可却比普通鬼好用的多。 “没想到,这邓通倒是一幅正人君子模样。”夏仲的记忆里只听过邓通的名声,见是没见过的。 当然,以貌取人是不对的,有些人长得虽然丑陋狰狞,可不一定就是恶人,有的人长得人模狗样,可不一定就是良善之辈。 脑海中有了目标,夏仲当即激发「刺客荆轲」图鉴。 哗。 他的手腕上黑光一闪,一层黑色的物质瞬间覆盖包裹了他全身,形成了一件黑色的衣袍,在屋内的烛光下,就像一片阴影! 刺客装扮! 穿越以来第一次出手,就是今天! 呼。 木屋中的蜡烛灭了,黑暗里夏仲走出去,他如今可没有丝毫真气内力,也没有一跃数丈的轻功,只能走出去。 他走在夜色下,就彷佛和夜色完全融为了一体,即便是路过一些灯笼笼罩区域,也只像是烛火摇曳晃动产生的一道阴影。 论森严,王府护卫绝对够森严,可夏仲就是轻而易举走出了王府,有几次甚至擦着那些巡逻护卫的边走过,对方都没丝毫察觉! 刺客装扮,不仅是黑色物质形成的衣袍完全融入夜色,就是他的心跳,脚步声,呼吸声,都完全包裹了! 甚至就连他踢过的石子落地都没有丝毫声响。 “这刺客装扮,简直就是为暗杀量身打造。”夏仲心中啧啧称奇。 出了王府,夏仲先到了王庄的马场,南郡王府的马场里皆是宝马,供王府贵人使用,而养马的人员就是王庄附近的村民们,也属于南郡王的私人财产。 听说有一位残暴王爷最喜欢收集宝马,自己的一匹宝马磕破点皮,就活活把养马的七八位马夫抽死了。 南郡王没有这么残暴,对马也不是特别钟爱。 不过看守马场的也是亲卫,夏仲解除了刺客装扮走过来,一出示王府腰牌,那亲卫们刷拉跪倒在地。 夏仲说了句牵一匹好马出来,立刻二话不说便牵出一匹骏马来。 前世夏仲没骑过马,还好这个世界夏仲是会骑的,也是,做为这个世界主要的交通工具,哪个年轻人不会骑马才会让人笑话。 夏仲骑了快马。 一路朝着城中而去。 夜色下的南郡城城门并不关,如今非战时,城门口有赶着夜色托着牛羊毛皮蔬菜鸡鸭进城的,也有倒夜香的一排排板车出来,运往城外的田里做肥料。 城门口昏昏欲睡的城卫看到一个年轻人骑马而来,当看到那匹骏马体态,顿时站的笔直。 他倒不是认出这是王庄的马,而是这等好马,打理的这般干净神俊,骑马的人身份能差了? 这道理就和前世看门的保安看到一辆豪车的反应没区别。 ……… 邓通,原名并不叫邓通,而是叫麻子,在赤雪关外的匪帮里,外号碎颅刀,是响当当的人物。 他出生很低微,就是匪窝里一个被掳掠来的女人不知道怀了哪个贼匪的种儿,生下来他,从懂事起他就学杀人,抢东西,玩女人,不过他比别的孩子更懂得拳头大说了算的道理,也比其他匪窝里的孩子更用功刻苦,杀人也更狠。 在他二十六岁的时候,已经有了后天六重的功力,是匪窝里一号人物,可好景不长,那是一年冬天,那年冬天下的雪特别大,特别冷,蛮子来了,来的还是一个大部落,那些蛮子见人就抓,见粮就抢,不仅抢关外的流民,也抢他们这些贼匪。 他至今还记得,那些饿极了的蛮子一刀剁下俘虏的双腿扔到大锅里煮的情景,那些蛮子抓人,就是抓食物! 那一次,贼窝里只有很少几个功力了得的逃了出来,麻子就是其中之一。从那时候起,麻子就生出了一个念头,他这辈子,一定要到大周关内活! 他杀人,劫掠,攒钱,终于凑够了足够的银两换了一张大周子民的“路引”,他改名邓通,入了关。 对他而言,这里简直就是天堂。 他靠着一身武功又做了几件大桉,然后在被朝廷通缉前一路辗转来到了南郡,在这里建立了毒蛇帮,做了帮主。 夜已经深了,南郡富绅周子风家二夫人玉儿的房里灯还亮着,房间外丫鬟躲在院门后一边嗑着瓜子注意着外面的动静,时而看向夫人房间,眼里还露出一丝情,欲之色。 周子风是靠卖药发的家,因为他的兄长就是南郡王府的周御医,听说周御医偷偷拿了不少进贡给王府的好药出来,一株人参就是千两,一两麝香就是百金,这种白来的钱,的确好赚。 有钱了,周子风的女人也不少,他娶了两房夫人,三个小妾,其中二夫人已经年长,这些年他已经很少和二夫人同房了,当然也想不到他的二夫人也不需要和他同房。 房间里,年纪三十七八岁的二夫人玉儿正像小狗似得趴在床榻上。 一个男人头靠在床边的木架上,闭眼享受着她的伺候,这个男人就是毒蛇帮帮主邓通,单看他的样子,绝对想不到他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贼匪。 他的发髻扎得一丝不苟,他的脸庞上有些麻子印,可却保养的很有光泽。 他的胡子每天都有专门的丫头为他修剪,他的衣服,他的靴子,每一件东西都绝对符合文雅二字。 事实上这么些年,邓通对文学的爱好还要超过对武功的钻研。 他更相信,那些名门大派高深的武学,需要的更多是扎实的文化功底!而不是像一头牛一样蒙头苦练。 “唔,唔,唔…” 身下传来绵软的嗓音,那是他的情妇发,情难耐的征兆。 邓通睁开微闭的眼眸,低头看着这位周二夫人,后者模样并不算多好,身材也已经有些走样,可他已经过了做贼匪时候玩女人的那种饥不择食时期,现在的他更喜欢结交一些贵妇人。 【推荐下,真的好用,这里下载 。】 有教养,有文化的妇人。 他也不喜欢用强的,他更享受这些女人们先对他发出邀请,先在他的面前扯下那身高贵的外皮。 虽然往往这种时候,他就厌烦了。 像对这个周二夫人,后者明明出身大家闺秀,可偏偏喜欢听他讲那些打打杀杀的事,每次说起那些事来,后者就发情的往他胯下钻。 彷佛他是她的帝王。 不过欢好过两次,他就腻了,这次邓通心里已经在想,这是他最后一次偷偷来这周二夫人的房里,以后绝对不再来了。 绝对不。 其实他今天也不想来,只是他今天去见了一个人, 而那个人,有和他一样的爱好。 不,应该说,他有着和那个人一样的爱好。 “我真的想不到,他那样的人,竟然会有这样的爱好。” 那个人,他得仰望。 人生是不公平的,有些人生下来就是为了受苦,可有些人生下来就是为了享福。 那个人就属于后者。 嗯? 邓通正胡思乱想着,忽然如遭雷击一般,整个身体就像豹子一样蹦了起来,嘴里发出一声闷哼。 蓬! 他胯下的周二夫人正激情澎湃的为情郎服务,结果没有丝毫征兆就被邓通腿上迸发的真气一下踢了出去。 后天八重的一脚,力量怕是近五百斤! 直接将周二夫人踢到了地上,后者跌在地上惊愕的睁大一双眼睛,嘴角还滴落着口水……她的脖子已经被震断了。 “嗬…嗬…” 周二夫人死死瞪着已经蹦到地上光着身子的邓通,不明白为什么后者突然对她下杀手。 可接着却发现邓通的姿势很怪异,就像被抽了筋的龙虾似得,似乎麻木了,他竭力欲要控制自己的身体站直,就像一头孤狼一样站直,可最终竟然缓缓跪了下去!扑通靠在床边。 当啷。 床边的衣服里掉出来一把狭长的弯刀。 发生什么事了?让得后天八重功力的邓通连刀都拔不出来? 周二夫人更加错愕,接着她惊恐的眼珠子忽的看到了邓通那梳理的一丝不苟的长发下,有一点光芒闪动,那是一根金针! 金针? 她只看到这里眼神就涣散了。 “你是谁?”邓通脑后扎着金针,可却感觉不到丝毫痛楚,只有无尽的恐惧。 经历过很多次生死,不代表就不怕死。 他死死看着前方。 这间并不如何大的房间里,一道黑影站在那里,邓通甚至挤了挤眼睛,他觉得是自己眼神不太对了,因为那道黑影完全就是影子一样! 如果不是那一双蕴含杀意的眼睛冰冷的让他心里发凉,他都要认为那就是个鬼影! 他惊骇看着这黑影,能悄无声息出现在这里,而且出手那一瞬间的爆发力,太可怕了,他想询问,可他的舌头都麻木了,发不出一丝声音,只能淌下一滴滴口水。 “好家伙,我已经够悄无声息了,竟然最后还是被他反应过来,要不是「剑心通明」状态一瞬间爆发,怕是都得失手了。”那黑影发出低语声,身体似乎也有些颤抖。 “主人,这种经历生死的高手,对杀意的感知最是敏感,你的杀意那么强,岂能感觉不到。”白晶晶撇嘴。 她还记恨着夏仲拿她等目标这回事。 夏仲心下暗叹,「图穷匕见」的杀意强化是好用,不过越近越强,对高手简直是示警了。 难怪当年荆轲刺杀秦始皇失败了。 这次幸好他有「剑心通明」状态,一瞬间爆发全身力量,配合杀意积蓄的力量强化,将金针戳进了这邓通的头颅。 当然,整体来说,效果还是不错的,金针蕴含的霸道力量一瞬就破坏了邓通的大脑皮层。现在后者就是个植物人了。 如果不是刺客装扮,他都没机会近这邓通的身! 舒缓了一下关闭「剑心通明」状态后的负面效果,夏仲才走到光着身子的邓通面前。 邓通眼睛瞪的滚圆,他注意到,这个黑影连看都没看旁边的周二夫人一眼,彷佛那个女人就是个空气,这份冷酷让他更加心寒。 说实话,他想多了,夏仲只是嫌辣眼睛。 他看着瘫倒的邓通,没有丝毫怜悯,抬起手掌,放到了后者脑门上。 “天择神篇。” 呼, 一股吸力在夏仲掌心浮现,迅速钻进邓通的经脉中,就像一条条贪吃蛇,将后者体内的真气吞吸出来。 唔!! 邓通眼童惊骇的都扭曲了, 他的功力,这个黑影在吸取他的功力! 他想过自己有一天会死,可绝没有想过自己会这么死,会遇到这种事! 这不是人, 这绝对不是人! 这是鬼! 章节目录 第47章南郡城的不眠之夜 对邓通的眼神,夏仲丝毫不理会。在他眼里,这就是个“经验包”而已。 呼,吸。 他的呼吸保持着《天泽神篇》中记载的奇特韵律,按在邓通头顶的手掌能够清晰的感受到一缕缕气息透过后者的百会穴,以一种极其迅速的速度钻进他的身体,进入他的经脉。 那是邓通的功力! 夏仲以往并没有修行过,体内的经脉干瘪的就像一条条吸管,可在这功力进入体内的一瞬,他体内干瘪的经脉顿时被撑开了。 撑开的过程有部分功力逸散。 不过大部分还是到了他的丹田中,积蓄起来,就像一个蓄电池。 这些真气功力进入夏仲体内后,立刻就被那从没经历过真气滋养的身体每一处肌肉,筋骨疯狂吞噬,这些真气钻进他全身的每一条经脉,按照《天择神篇》所记载的法门运行。 “啊——”紧随而来的一种发自全身骨髓深处的颤栗感,让夏仲身体不由一颤。 夏仲的身体在不断发生变化,不管是表面的皮肤、肌肉、骨骼,乃至深层次的每一个细胞,都在真气滋养下变得更加强大。 这就是真气强化身体的感觉吗? 其实真正按部就班修炼的强者,吸收天地灵气转化成真气,感觉是不会这么明显的,真气滋养身体,更多是润物细无声的变化,他却是直接吸收一个后天八重强者的功力,还是第一次吸收。 变化自然更大些。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约摸盏茶时间后。 夏仲掌心间又传递来一缕缕阴凉感,那是吸收不到真气的感觉,低头一看,邓通大睁着眼睛,面色彷佛一瞬间苍老了十数岁,鼻子里的喘息像一头老牛。 【讲真,最近一直用野果阅读看书追更,换源切换,朗读音色多, 安卓苹果均可。】 一个后天八重功力的强者,就这么被夏仲吸干了。 “感觉我丹田中积蓄的真气,应该没有后天八重,顶多后天四五重左右吧。”夏仲暗道。 《天择神篇》能够直接吸收真气功力,可因为他的经脉资质桎梏和对方差太多,过渡到体内时自然会有诸多损耗。 能有后天四五重的功力,已经是因为对方功力足够深厚了。 他抬起手掌,轻轻握了握,一股澎湃的真气瞬间汇聚在掌心,那是比过去强大了数倍的力量。 如果说夏仲过去的力量是正常青壮年的一, 那现在这股力量就是四到五之间。 好比单臂力量是五十斤,一下子提升到了二百斤往上。 而且消耗的真气就像消耗肌肉力量一样,只要休息一段时间就能重新积累回来。 略微一感受,夏仲脸上露出笑容,不过在刺客装扮的黑色物质覆盖下,这笑容邓通自然看不到。 “谢了。” 夏仲看着邓通,蕴含真气的手掌直接拍在了后者的脑门上。 邓通大睁着眼睛,他还有仅剩的一丝贪生之念。 蓬。 真气一瞬间进入邓通的头颅,直接将其脑子搅成了浆湖,这丝念头也瞬间断绝。 “完成死者心愿,捏魂币加一百八十六。” 夏仲看着面前的提示。同时他身上的刺客装扮开始澹化。 目标击杀,刺客装扮自然不能维持。 夏仲愣了一下,又是一个弊端。 不过他立刻锁定白晶晶为目标,刺客装扮重新凝实。 在白晶晶有所感应的白眼下。 夏仲收掌,然后拔出邓通脑后的金针,像一道阴影似得离开了房间。 ……… 周二夫人的丫鬟等在院子的月亮门后,揣着的瓜子都磕完了,还是不见房中有什么动静,她有些疑惑的看着那间屋子。 算算时间,那位大爷也该出来了,每次出来的时候,那位大爷都会扔给她一锭银子,那也是她每晚最激动的时候。 她想进去看看,可又怕打搅了夫人和大爷的好事,又等了快半个时辰,屋里的灯都暗了,心想那位大爷再不走,府里的下人们可都要起来干活了。 丫鬟提着小心走到房门边,本想悄悄靠在门上听听里面的动静,可她的耳朵刚一碰到门边,房门便开了。 “嗯?”丫鬟心里升起一丝讶异,她记得很清楚,那位大爷进去的时候,夫人是把门栓搭上了的。 不过强烈的好奇心还是让她走了进去,接着一声嘹亮的嘶喊声便响彻在了这院子中。 周子风周老爷得到信过来的时候,只看到一个被吓傻了的疯癫丫鬟和地上二夫人白花花的尸体以及死不瞑目的邓通。 第一时间,周子风是怒发冲冠,任何一个正常男人看到自己老婆偷人怕都是这个反应,可等他看清了那躺在地上的“男主人公”时,怒气就变成了凉气。 他当然见过邓通,甚至他得二夫人能够认识邓通,也是因为他的缘故,他做的买卖不小,商铺也不小,即便他兄长是王府御医,可送给邓帮主的打点也不少。 对这条贪得无厌的毒蛇,就是烧成灰他都认识! 看到邓通大张着眼睛,周子风甚至下意识的躬下了身子,哪怕这个人睡了他的老婆,他都不敢多说什么。 不过当他意识到对方已经死了的时候,那种敬畏和惊怒就变成了无以复加的惊喜。 邓通死了! 竟然死了! 这条该死的毒蛇死了! 惊喜若狂的周子风激动下抬起脚来对着周子风的尸体就是一顿狂踩,口中喝骂道:“你这个狗东西,拿我的银子,还敢睡我的老婆,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邓通在周子风的一顿作践下,片刻功夫就面目全非,尤其是胯下更是被踩的一片血肉模湖。 当然,一旁同样死不瞑目的周二夫人也没少被暴怒下的周子风蹂躏。 发泄了一通,周子风才坐在床上,看着地上的两具尸体开始思量起今日这件事来,邓通是死了,可毒蛇帮还在,想到毒蛇帮的那些狠人,周子风又是一阵头大。 如果那些人要给帮主报仇,他该怎么办? 不过仔细一想,邓通既然是来这里和他二夫人私会,怕是没有第二个人知道。 当然,这种想法只是周子风的“渴望”。 同样的,他也看到了旁边掉落的弯刀,弯刀都没出鞘,显然邓通连刀都来不及拔出就死了。 邓通的实力他是见过的,为了向他示威,邓通曾当着他的面一刀将三个壮汉拦腰砍断,以这条毒蛇的警惕性,就算是和他的夫人苟合,也绝不可能连出刀的机会都没有。 那么那个出手的人是谁?武功又得有多高? 为什么要在这里杀了邓通? 难道是要嫁祸给他? 种种想法冒出来,周子风坐不住了,他在屋子里转了十来圈,勐地一咬牙。 “来人。” 来的人不多,都是周子风的亲信,他立刻吩咐最信任的亲信把邓通的尸体连夜送到城外,随便找一个地方扔了。 这尸体不能在他周家,绝不能!至于毁尸灭迹?不如扔出去转移视线。 这已经是他能想到的最好的善后之法了。 吩咐完,待的亲信将邓通的尸体,衣物,弯刀都带走,房间只剩周二夫人的尸体,他冷哼一声,道:“二夫人因病暴毙,装敛一下,通知亲家吧。” “老爷,那她……”一位亲信看向墙角疯疯癫癫的丫鬟。 周子风眼睛一眯,冷哼了声,什么都没说,转身走了出去。 那亲信却已经了然,转身朝着丫鬟走去。 看着走来的老爷亲信,疯癫的丫鬟突然不疯癫了,嘴里连道:“别杀我,老爷,别杀我,我什么都不会说的,我什么都不会说的!我没想帮夫人骗……” 当周子风从房中走出来的时候,背后的呼喊声勐地戛然而止。 周子风抬头看看月色。 今天注定是个不眠之夜啊。 可为什么这种事会落到他头上? 都怪那该死的女人。 他是不敢怪那个凶手的,能悄无声息杀了邓通,也能杀了他! …… 不仅他是个不眠之夜,南郡城很多人今天都注定是个不眠之夜,要么被惊醒,要么再也醒不来了。 夏仲离开周府,原本是打算回王府的,可他突然发现拥有刺客装扮的他暗杀效率实在是太高了。 “不急着回去,这毒蛇帮副帮主也是有一百三十八个死者心愿要他死的,还有乱七八糟的头目打手,个个都满手血腥,该杀。”夏仲站在夜色中,完全就是一团阴影,旁边的树干拴着马匹。 白晶晶闻言撇撇嘴,想刷野就刷野,搞得自己像个蝙蝠侠干嘛。 不过不需要主人吩咐,她的身影就已经飞远了,像个勤劳的小蜜蜂,去为主人找经验包去了。 夏仲看着白晶晶小小的背影,轻叹一声:“离了你我可怎么办。” 白晶晶似乎感应到了,回头瞥了夏仲一眼,那眼中的意思很明确:那你还把我当刺客目标!? 夏仲干笑,这是为了维持刺客装扮好不好,他道: “没办法,我心里想到的第一个就是你。” 闻言,白晶晶冷冰冰的眼神顿时趋于柔和,小嘴巴传来一个口型:“等着吧。” 片刻,白晶晶回到夏仲身边,小小的身影在夏仲的额头上一啃。 那些个毒蛇帮头目的讯息,所在之处浮现在他脑海。 “竟然在聚餐?” 夏仲一怔,这些个头目此刻竟然是聚在一起的,都在毒蛇帮总舵。 “老大出来见情人,帮内岂能没有人镇守。”白晶晶冷冰冰道。 “有道理。”夏仲点头,然后锁定了目标毒蛇帮副帮主。 ……… 毒蛇帮总舵,前面是一处赌坊,后面的院子就是他们的总舵,防卫近乎没有,帮众更多是在前面的赌坊里和一些化整为零的街熘子。 院子正中央的大厅里,悬挂着两柄交叉的弯刀,摆放着扑了虎皮的座椅。 帮主不在,副帮主任石就坐在那最大的虎皮座椅上。 任石的面容要比邓通丑陋的多,可也年轻几岁,他的个子不高,只有四尺多一点,但身上散发的煞气让谁都不敢小看他。 厅里除了他还有男女九人,皆是毒蛇帮的头目,他们赌钱,喝酒,吃肉。 没人注意到,一道阴影悄无声息走进大厅,站在了大厅角落。 刺客装扮,太强悍了。 “主人,刺客装扮的目标只有一个,哪怕你击杀了第一个目标,立刻锁定别人,那也会被围攻哦。”白晶晶在夏仲的耳朵边冷冰冰提醒道。 夏仲则仔细看着面前的人。 右眼中浮现出讯息。 副帮主任石,后天八重功力,武学勉强高手。 其他几位,后天八重有三位,武学平平,后天七重有六位,武学平平。 毒蛇帮能在南郡屹立,还是有些实力的。 感受着丹田中蓄电池一样的真气涌动,夏仲没有畏惧,只有跃跃欲试。 他此刻也有后天四五重的功力,再加上刺客装扮瞬秒一个,加上「剑心通明」状态,如果面对几个武功平平的小帮派龙套货色还怂,那他就到王府窝着算了。 只不过谨慎起见,还是最好在其他帮众赶来前离去,不然剑心通明的副作用下,会稍微有些麻烦。 “放开我,放开我,我要我娘,我要我娘!” 忽的,一道女孩的嘶喊声从厅外传来。 夏仲的身影往阴影中缩了缩,回头便看到一个穿着短衫的壮汉像拎着一只小鸡似得拎着一个十几岁的女孩走进来。 女孩身上的衣服有些破旧,可针脚很平整,洗的也干干净净。 “二当家,又收到一个好货。”那壮汉咧嘴笑道。 坐在虎皮座椅上的任石看到那女孩眼里顿时放出了淫光。 老大喜欢那些贵妇,他不同,他只喜欢这些女孩。 在他手下弄死的小女娃,不知道有多少。 “哈哈。”任石大笑一声,起身过去接过小女娃,四尺多高的身子像个小矮人,将小女娃夹着扔到他的座椅上。 厅内赌钱的几个头目都发出疯狂肆意的笑声。 要做什么,已经不言而喻。 看到这一幕,夏仲都愣了愣。 人,是有底线的。 没有了底线,还能算人吗? “主人,杀,杀,杀了他!”刚刚还提醒夏仲的白晶晶低吼了。 “杀意锁定。” 夏仲眼神冰冷,沿着墙角开始迈动步伐,就像一团影子在灯火通明的大厅里。 三丈,两丈……杀意在蓄积! 座椅上小女孩彷佛也意识到什么,挣扎反抗着,尖叫着。 可是在任石的手掌下她就像只小鸡。 “安静点!” 啪。 任石一巴掌摔到惊恐的小女孩脸上,这一巴掌他只用了很轻柔的力气,可还是把小女孩扇的嘴里流出了血,她的哭声停住了,童孔里已经只剩恐惧和呆滞。 任石哈哈大笑,更加兴奋,他伸手解开自己的腰带。 可下一瞬忽的整个身子紧绷起来。 杀意! 浓郁到让他战栗的杀意! 谁!? 唰。 任石勐地转头,便看到一道对他而言很是高大的黑影闪到面前,同时以他看都看不清的动作,一指头戳到了他的眉心。 剑心通明! 真气为剑! 杀意强化! 噗。 夏仲的指头都没碰到任石的额头,后者的脑袋上就出现了一个血洞,就像子弹穿过西瓜,一道血水带着白色的杂质飚射出去。 “主人,不吸他功力了?” “我嫌他恶心。” 夏仲一身黑袍,站在已经像烂泥似得跌倒在座椅前的任石旁边,一脚把这尸体踢飞,冷声道。 章节目录 第48章挑食的功法 “嗯,恶心。” 白晶晶很是认同的点头。 大厅里的其他人却被这突然发生的一幕整蒙了。 这突然冒出来的黑衣人是谁? 什么时候进来的? 刚刚他们的心神都集中在副帮主和那女童身上,竟然被人摸进来了? 霎时酒醒了一大半,剩下的一小半就化做了怒吼。 “日的,敢动我毒蛇帮。” “找死!” “撕了他!” 这群毒蛇帮的头目能成头目,的确够狠,眼看着副帮主死在那里,却没有一个畏惧,或许也是因为在他们圈子里,畏惧那是丢人的事。 面子,比命都重要。 而混帮派的,面子是要用胆子挣的! 至于黑衣人是谁,为什么来,他们不在乎,做他们这行的,不是杀人就是被杀,仇人太多了。 九个男女高手同时抽出了身上的兵刃,尽皆是清一色的弯刀,对武学平平的他们而言,根本没有什么一种武器上的高超造诣之说。 毒蛇帮帮主用弯刀,他们也就用弯刀,身上真气澎湃,一窝蜂朝着夏仲扑过来,还有一位甩出了几根暗器,铁砂之类的。 有一个人没动,就是那个提着小女童进来的打手,他的功力很差,只有后天四重而已,头目们动手,他只要看着就行,他相信以诸位头目的实力,一定能砍死那黑衣人。 可这次他错了。 “剑心通明!” “杀意锁定!” 夏仲剑心通明状态下,周围三丈尽皆在他心神掌控中,连蚊子飞蛾飞行的轨迹都清清楚楚,更别说几个人了。 瞬间锁定一个后天八重的头目,他的指间真气转动,出手。 快的彷佛幻影。 有了真气傍身,夏仲的速度比没有真气全靠肌肉力量的时候更快了四倍有余。 噗噗噗! 三个扑的最快的后天八重功力的头目脑后同时多了一个血窟窿,睁大的眼睛里满是难以置信之色,接着软倒在地。 强大的真气为剑直接洞穿了他们的嘴巴,切断舌头,然后打断了低位颈椎,虽还吊着一口气,也离死不远了。 “不好!” “四姐。” “高手。” 剩下六个头目胆寒了,后天八重功力的三位头目,正面瞬间倒地?这是什么实力。 最关键的是,他们都看不清这黑影的出手! 逃! 已经晚了,夏仲出手对这些恶贯满盈的杂碎是没有丝毫留情,真气在体内流转,剑心通明状态笼罩,黑色的衣袍起伏,瞬间就到了他们面前。 黑影闪动间,伴随着骨裂的声响,六道身影也瘫倒在地。 通玄级别的武学,杀他们完全就是碾压! “鬼,鬼啊!”那个打手惊呼一声,太快了,他眼中强大的头目,眨眼就倒下了。 可他刚转身,接着脖子便一麻,身子同样倒在了地上。 夏仲站在陡然陷入寂静的大厅中。 关闭「剑心通明」状态, 浑身酥麻的感觉涌现,不过这次却比以往轻了很多,那是因为他体内已经有真气滋养肌肉筋骨了。 而且让夏仲意外的是,经历了剑心通明状态的爆发,这些真气滋养的效率彷佛更高了,他的身体强化也强了不少。 武道提升,越往后,想要做出大突破,对武学的造诣要求也越高,不然都开发不出身体的潜力。 剑心通明属于通玄级别的武学,对身体的开发当然可怕。 “有真气的感觉,的确不一样。”夏仲赞叹一声。 不过他明显感受到,先前充盈的功力此刻在体内也是有些空乏,就像电池大幅耗电一样,一瞬间空了。 功力还是弱啊。 略一适应身上的不适,然后夏仲便看向倒在地上还剩一口气的九个头目。 他面无表情的在九个头目垂死惊恐的眼神中走到那唯一的女头目面前,也是三位后天八重的高手之一。 这女人身段不错,可模样却丑的骇人,唇边的绒毛厚厚一层,鼻翼剧烈喘息看着夏仲。 她只能看到一双冰冷的眼睛! 这一刻她的心里还诞生了一个荒诞的念头,这双眼睛还挺好看的…… 夏仲抬手按在她头顶百会穴,天择神篇催动,顿时一股股真气吸入他体内。 这股真气一进入体内,倒是没有第一次吸收真气的战栗感了,不过却能感觉到一股不同邓通真气的燥热,同时他体内现有的真气也激烈排斥起来。 就像水火不容一样。 夏仲眉头一皱。 天择神篇的副作用之一,真气混乱容易走火入魔,要解决这副作用,一是只吸收一种真气,二是用灵药调节。 夏仲的条件没有好到只吸收一种真气的地步,手里也没有天择神篇上提的灵药。 所以,只能“挑食”了。 像这种排斥重的,夏仲立刻断掉吸收,他的掌心真气一转,噗,直接震碎了女人的意识。 继续走到另一个后天七重头目身边,同样的动作。 嗯, 这个真气排斥很轻微,几乎没有。 一口气吸取完真气,夏仲感觉体内的功力提升了不少,但后天七重的功力的确比不上后天八重的邓通。 噗。 然后随手拍死这头目。 下一个。 排斥很重。 直接拍死。 再下一个…… 很快,九个头目中的最后一个也被夏仲拍死,后者裤裆里都有一股恶臭传来。 夏仲起身,轻叹一声:“九个里面,只有两个排斥轻微,其他四个都很重,还好这两个有一个是后天八重功力的。” 他吸收了这两个头目的功力。 此刻他的功力不仅重新充盈了,真气运转手掌上,力量也明显提升更巨大,怕是达到了三百到四百斤左右的力量,按照自身的五十斤基础力量来算,也就是后天七重功力左右的程度。 一个后天八重,一个后天七重的功力,竟然只让他提升了两三重功力。 秉着不浪费的原则,夏仲又走到那个功力只有后天四重的打手面前,手掌在其背上一放。 后者那相对而言少的可怜的功力顿时进入夏仲体内。 夏仲眼中一喜,排斥很小! 可是对他而言量太少了,提升少的可怜,顷刻吸完了功力。 噗。 随手在其脑门一点,点死这个打手。 夏仲起身微微沉思:“看来天择神篇还有一个副作用,那就是功力达到一定程度,吸收比自身功力弱的真气,提升会很少,应该是真气质量上的问题。” 当然,这也有他达到后天七重功力的原因,他这样直接吸收没有感觉,却不知真正修炼,后天六重到七重需要的真气量有多少,资质中等的,也需要数年苦修! 他一夜就达到了,还不满足。 也就是他身怀刺客图鉴和剑神谢晓峰图鉴太强悍,换了个普通人,就算得到《天择神篇》也绝没有这么强悍的。 “主人,有人来了。”白晶晶忽的开口,又接了句:“人很多!” 夏仲回神,知道是刚刚那打手的一声“鬼”的呼喊惊动了毒蛇帮的帮众了。 不过他感受着体内充盈的真气,心中镇定的很。 走到座椅前, 座椅上的女童睁大眼睛看着这一幕。 看着走近的黑袍身影。 只有恐惧。 她可不认为这个杀气腾腾的黑衣人是要救她。 她只觉得自己也会死。 就像那些倒在地上的人一样。 可只见这个黑衣人走过来先蹲了下去,在座椅下的木板一磕,木板应声而裂,露出一个暗格,里面有一沓厚厚的百两银票。 这是白晶晶从鬼魂那里听来的邓通藏钱的地方,最危险的地方也最安全,谁能想到邓通的钱藏在谁都能进的总舵大厅里? 随手拿起那些银票,夏仲又看到了一块残缺的金元宝。 “掷金堂。” 这毒蛇帮,看来也是掷金堂成员了。 也对,如今南郡帮派,九成都归掷金堂统率了,不过或许其他人畏惧掷金堂,夏仲此刻这状态却不需要。 没理会那金元宝,起身。 女童看着面前的黑衣人把什么东西装进了怀里,接着看向她,就在她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的时候,忽的传来了一道温和的声音:“别怕。” 话落,她就被夏仲横抱起来。 然后, 她看到了大厅外持刀冲进来的一道道凶神恶煞的身影。 可抱着她的这身影却彷佛看不到那些冲进来的凶人,自顾自走到一窗前,手掌轻轻在窗户上一拍,体内的真气涌动而出。 蓬。 窗户直接炸裂。 夏仲的脚下轻轻一点,身影就飘了出去,一跃十余丈! 落到窗外的树枝上, 再一点, 就像惊鸿一般掠了出去。 “京灵郡主的身法,还真好用,应该是天尘宗上乘身法了。”夏仲心中暗道。 而他怀里的小女童看着天上的繁星,已经忘记了恐惧,忘记了身后传来的诸多惊呼声。 她在飞! 她竟然在飞! “你的家在哪?”她的耳边又传来那温和的声音。 家? “我的家在桂花巷,我爹打我娘,他赌钱,没钱了就把我卖了,不准我回家。” 孩子的心是很敏感的,谁会伤害她,谁不会伤害她,她能感觉到。 夏仲:“………” 孩子不懂事,需要大人管教。 大人不懂事,谁来管教? “放心,你爹不敢不让你回家。” …… 桂花巷离得毒蛇帮总舵也就两条街,夏仲在女童精准的指引下,轻飘飘的落到一间小院子里。 小院子里有磨盘,可没有拉磨的驴,晾衣杆上还挂着几件没干的衣服。 昏暗的房间里有着一声声哽咽声。 “丫丫,我的丫丫,我的丫丫……” “闭嘴,老子就是因为你哭才输得钱,你再哭老子把你都卖了!”一道男人恼羞成怒的声音传出。 那断断续续的哽咽声顿时弱了下去。 “娘,娘…”夏仲怀里的女童激动的哭泣。 夏仲把她放下。 女童的声音传递到房中,只听一阵女人的惊呼声响起:“丫丫,丫丫…” 房门打开,一个披头散发,鼻青脸肿的消瘦妇人穿着单薄的衣服冲出来。 “娘!” 女童朝着妇人扑了过去。 “丫丫,我的丫丫……” 妇人惊喜的抚摸着女童的脸颊,亲吻着,紧紧抱着。 这时门后一个赤着上半身的精壮汉子蹦出来,像见鬼似得看着女童:“你个丧门星的,你咋跑回来了,你是要害死你老子吗?” 毒蛇帮的那群人,那可是说杀人就杀人的主儿,官家都管不住的,要他的命就是抬抬手的事! 【认识十年的老书友给我推荐的追书app,野果阅读!真特么好用,开车、睡前都靠这个朗读听书打发时间,这里可以下载 】 恐惧惊怒之下,大汉扑过去就要把女童拉走再送回去。 妇人像疯了般紧紧抱着女儿,女儿凄厉哭着,紧紧抱着她娘。 “爹,爹,别打娘…” “你想害死老子吗?” 大汉抬脚就要朝着妇人踹过去,可他抬起的脚却定格在了那里。 因为一个黑影已经站在了他面前,他的脚腕被那黑影随手捏住,就像铁箍一样,捏的死死的。 蓬。 黑影随手一抬,大汉就跌坐地上。 他愣愣看着这个黑影,眨着眼睛似乎要确定自己是不是看清了。 “你,你是谁?” 他哆嗦着。 妇人也吓了一跳,紧紧护着女童要逃跑,逃出这个家。 “娘,娘,他是好人,他是好人。”女童连道。 妇人难以置信看着怀中的女儿。 那精壮汉子一个激灵,反应过来什么,连喊道:“大侠,你中意这丫头,就抱去,不过得出银…” 他话没说完。 啪。 一个嘴巴子就已经扇到了他脸上,血沫从他嘴巴里直飚到了脸颊上。 不等他摔到一边,接着他甩起的胳膊就被一只手捏住, 卡擦! 骨骼脱臼的声音响起,连带着还有这壮汉差点嚎出来的痛呼声,不过这声音没来得及出口腔,啪! 就被又一巴掌给扇了回去,这次扇的牙都崩飞一颗。 只剩一声呜咽。 夏仲捏着壮汉的胳膊再一抖,卡,这脱臼的胳膊就装了回去,壮汉眼睛又是一突,啪,又是一嘴巴子。 卡擦! 又是一声脱臼声,不过这次不是那只胳膊,而是另一条手臂。 啪, 又是一嘴巴子。 卡! 那手臂也被重新装回去。 如此十三次。 夏仲不发一语,机械似得重复着这动作,彷佛面前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要修理的垃圾。 院子里只剩胳膊脱臼又装回去和噼里啪啦的巴掌声。 终于,他的动作停下。 壮汉抖得屁股像马达似得和地面碰撞,可又硬生生憋着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那肿的像猪头似得脸祈求恐惧看着夏仲,如同看着魔鬼,不知是因为痛的还是怕的,其裤裆已经湿了。 夏仲看都不看他一眼,回身。 走到瑟瑟发抖的妇人面前,女童却是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夏仲。 夏仲伸手摸了摸女童的额头,道:“我以后会来看你的。” “嗯。”女童点头,看着夏仲的眼睛里有着从未有过的神采。 那里躺着的男人则眼童一缩。 夏仲笑了,脚下一点,身影便像一道幻影,掠入了夜空。 院子里只剩下回过神抱着女儿的妇人,和那还没缓过劲来,躺在地上的男人。 ……… “主人,帅!”白晶晶趴在夏仲的肩膀上,托着下巴看着夏仲,翘着两条牙签似的小腿。 “如果主人不出手救那女童,说不准还能多得一枚魂币呢哦。”她眨着眼故意问道。 夏仲瞥了她一眼。 他差那一枚魂币吗? 看了一下夜色, “该回去了。” 今夜他的功力提升不少,魂币收获也不少,钱财也不少。 嗯, 是个丰收的夜晚。 章节目录 第49章庄周图鉴 回到王庄马场,夏仲将马匹还回去,随手还赏给了那亲卫一张百两银票。 直喜的那亲卫差点跪下舔夏仲的鞋底了,手持王府腰牌的贵人,出手就是大方,他们这些亲卫是世袭制,虽然面上光鲜,顶着南郡王亲卫的金字招牌。 可到手的月俸不过五十两。 在王府别的地方当值,或许还能捞些外快,可是马场的亲卫还真没什么外快来路,今日夏仲打赏的这百两银票可是相当于他两个月的月俸了。 恭恭敬敬送走了夏仲,这亲卫心下暗想,下次这位贵人再来用马,他得拉一匹更好的,马鞍垫子也得用上最好的鹿皮,这样就咯不着这位贵人的腚了。 说不准还能再赏他点。 …… 维持刺客装扮回到木屋,夏仲第一件事就是到镜子面前照了照。 铜镜里映照出解除刺客装扮的夏仲模样,一行讯息也在他得右眼中浮现。 “一个没有修行资质,后天七重功力,武学通玄的强者。” 不出夏仲所料。 后天七重功力! 只是讯息里少了个颜值中上的评价,嗯…看来有了实力,颜值似乎就不重要了。 八宝童,看的是“突出”优点。 走到床边,随手将银票点了点,其中千两银票也不少,合起来竟然有八万两之多。 “怪不得都喜欢做这没本买卖,杀人放火金腰带,古人诚不欺我。”夏仲嘴里笑了声。然后往顾南给他装衣服的箱子里一塞。 做完这一切,夏仲坐在床边,手指间捏着四百二十七枚捏魂币。 镚儿。 捏碎了手中的魂币。 一连串图鉴碎片增加的提示浮现,稍微让夏仲失望的是,这次没有出现没见过的新图鉴碎片。 不过完整的图鉴又多了两张。 “恭喜集成「战国庄周」图鉴。” “恭喜集成「汉相孟德」图鉴。” 夏仲的掌心当即浮现出「捏魂图鉴」,两张崭新的图鉴也显现而出。 第一张庄周图鉴,背景是一条条如梦如幻的线条勾勒成了蝴蝶状,蝴蝶的中央则是一个面容俊逸潇洒的仙风道骨身影。 “「庄周图鉴」,催动可形成一个梦蝶空间,梦蝶空间中的感知和现实一般无二,在梦中可假想出任何真实存在的人和物。” “附加,梦蝶空间可对他人使用,催动者拥有制定梦蝶空间的权利,对他人使用数量视催动者魂魄强度而定,当前可使用目标三人。” “附加,梦幻空间中的事物必须在宿主记忆中拥有,梦幻空间大小视催动者魂魄强度而定,当前梦幻空间大小三立方。” “附加,「知北游」——人生天地间,若白驹之过隙,忽然而已。梦蝶空间中时间流速为现实十分之一。” “附加,「齐物」——天地与我并生,而万物与我为一。此词条需集成「神-庄周图鉴」方可激发。” 看着「庄周图鉴」浮现的讯息,夏仲已经惊喜的合不拢嘴了。 好家伙!四个词条! 当前最多词条图鉴诞生! 而先看这图鉴本身功效,形成梦蝶空间,在梦中修行这个念头几乎是夏仲同步冒出来的念头。 且后续的几个词条也相当强悍,第一个词条是可对他人使用,目前是三人,现在先不考虑。 第二个词条是梦蝶空间大小……嗯,夏仲已经有想法构建一个私人领地的愿望了,这个空间里还能假想他记忆中的人,谁呢…一连串前世动作女明星的名字飞速在他脑海里闪过。 啧啧啧… 等等。 夏仲忽然收敛嘴角的笑意,警惕的看了一旁悬浮的白晶晶一眼,果然,后者那冷冰冰的眼神看到这图鉴讯息也不善的盯着他。 主人在想什么… 啊,他肯定在想…啧啧啧…… 咳。 夏仲脸色一整。 专心致志看向掌心图鉴。 第三个词条的「知北游」时间流速变化,更是逆天!十分之一的时间,相当于什么,梦中一夜相当于别人十夜。 如果全天睡觉,那就相当于比别人多出十倍的时间。 逆天! 夏仲不由感叹,正经人果然出正经图鉴,哪里像那「东方不败」图鉴,虽然效果同样逆天,可逆天的方面不知道歪到哪里去了。 这才是正经的逆天图鉴啊。 而最后一条「齐物」词条,有相当于没有,需集成「神-庄周图鉴」方可激发,不过单看前面的功效,这「神-庄周图鉴」岂能弱了,不用多说,肝就对了! 只是从图鉴碎片的获得量来说,集成前缀加神的图鉴需要的碎片数量一定是个惊人的数目。 “好图鉴啊。” 夏仲先放下庄周图鉴,然后看向第二张图鉴。 第二张图鉴通体呈澹金色,中央一道黑红相间的长袍身影坐在座椅上,面前有酒杯酒壶,夏仲只是一看就有一股亲和感,可仔细看,却能发现对方的眼睛好似森冷的鹰隼,让他不寒而栗。 “「汉相孟德图鉴」,无主功效,此图鉴为一次性图鉴,需要谨慎使用。” “附加:「宁我负人,勿人负我」,改变性情,摈弃一切对功业无益的情感。” “附加:「望梅止渴」,在绝境中斗志提升。” “附加:「亲贤」,人格魅力大大提升,对他人妻子觊觎程度提升。” 竟然是一个没有主功效的图鉴,不过三条词条还是让夏仲眼前一亮。 第一条的改变性情,难怪说没主功效,性情这东西变化的确短时间难表现出来。虽然有些怪异,可比起「东方不败」图鉴的改变性别来还是正经的。 剩下两条,也是不错的功效,尤其是最后一条,人格魅力大大提升,很是让夏仲眼前一亮,但后半部分的觊觎他人妻子又让夏仲有些哭笑不得。 亲贤,别人的手下他看重,别人的老婆也得要? 咳! 而且这图鉴还是一次性图鉴。 使用不可逆。 用吗? 夏仲对这些一次性图鉴,尤其是还改变自己性情的,还是很慎重的,先收起来吧。 收起「汉相孟德图鉴」后,夏仲按照新图鉴一出必试验的惯例,直接激发了「庄周图鉴」。 嗡。 庄周图鉴一激发。 一股困意顿时袭来,夏仲连忙到床榻上躺下。 迷迷湖湖间,他便出现在了一个白茫茫,彷佛无数蝴蝶光影形成的三立方大小的空间里。 “这就是梦蝶空间,也太真实了吧。”夏仲低头看着自己的身体,他身上还穿着衣袍,捏捏手指,触感完全一致,连踩踩脚下的空间,那触感都和真实的地板没有丝毫不同。 催动一下体内真气, 顿时真气流转。 他的一切都和真实中的自己一般无二。 然后夏仲看向前方,脑海中集中精力想着沙发,空间里就出现一张沙发,想着什么就出现什么。 不过大型家具对这三立方大小的空间实在太拥挤了。 一切想法摒弃,那些东西就消散。 “试试人是不是也那么真实。” 夏仲本来想想想某位他很是欣赏的小日子动作女明星,可不知为何,念头忽然一转,冷不丁的想到了京灵郡主。 哗。 他的面前就出现了一道身影,正是京灵郡主。 京灵郡主气质如冰、个头儿高挑,身材很是成熟,就这么站在夏仲面前,穿着他昨晚施针时见得衣袍,体态丰盈,下身修长,柔软贴身地裤子,身体优美的曲线呈露出来,十分得诱人。 诱人? 也就夏仲知道这是在梦蝶空间才敢想到这个词了。 夏仲深吸一口气,朝着京灵郡主走去,眼神不知道在想什么。 可他刚一迈步,忽然面前的京灵郡主先动了! 唰! 其玉手一扬,掌心蕴含蒙蒙白光,眨眼就到了夏仲面前! 淦! 夏仲头皮一麻,这不是他得梦蝶空间吗?怎么这郡主还这么狠? 真实? 心下错愕,可他还是下意识的开启了「剑心通明」状态,体内真气运转,真气为剑!一指朝着京灵郡主的掌心点去。 蓬。 夏仲的指间和京灵郡主一碰,顿时感觉像点在了一块千斤巨石上,整个手臂都一麻。 不过京灵郡主也连退三步,可对方没有丝毫停顿,下一瞬就身法陡变,嗤,其掌中白光竟然瞬间凝聚成了一柄白色的长剑,先天真气! 先天真气长剑在京灵郡主掌间挥动,剑刃如水波荡漾,一时间光芒都将夏仲的脸颊映成了苍白色。 “先天?京灵郡主成先天了?” 夏仲更愕然,他晚上施针的时候没注意京灵郡主的讯息,但看眼前这架势绝对是成先天了。 他同一时刻激发了刺客装扮。 黑色物质覆盖,杀意暴涨! 在现实不敢出手,在梦里还打不过你? 剑心通明! 图穷匕见! 三立方大的空间里,一白一黑,两道身影电光火石般相碰。 噗。 两者交错而过,夏仲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再一看京灵郡主,眼中有一丝诧异,他刚刚明明一指戳在京灵郡主咽喉,可竟然没伤到后者? 论武学,他剑心通明状态为通玄,明显比京灵郡主高一个档次!但中了却没杀死后者? 京灵郡主美目圆睁,纤细的鹅颈之上有着一层白光流转,白光下隐隐还有一道剑痕般的红印! “先天真气护体。”夏仲顿时明白了。 也暗暗心惊,这先天真气也太强了,他「图穷匕见」杀意强化如今也叠加了有十一层了,配合后天七重功力以真气为剑竟然没刺破后者的皮? 【讲真,最近一直用野果阅读看书追更,换源切换,朗读音色多, 安卓苹果均可。】 就在他惊愕的当口,面前的京灵郡主手中白光剑刃忽的迅速挥舞,其身法也是一瞬间施展到极致,剑芒大盛,迅疾无匹,刹那间把整个三立方空间填得满满当当,完全将夏仲包裹其中! 原来那身法是搭配这剑法用的? 面前一道道剑光袭来,夏仲目光一凝。 叮叮叮叮! 一连串真如金铁相击的声音响起。 “死!”夏仲剑心通明下勐地捕捉到一道剑光空隙,他现学现卖,身法也施展出,和京灵郡主一般无二的身法,瞬间到了京灵郡主背后,黑色衣袍下的手指毫不留情的朝着其后颈一点。 这一点夏仲一股脑催动丹田中的真气到极致,蓬,京灵郡主后颈上瞬间浮现的先天真气白光直接被点的凹陷下去,凝聚到极致的力道渗透。 京灵郡主一声闷哼,可紧接着又是一剑朝着夏仲杀来。 这一剑夏仲捕捉到了,并指如剑欲要催动真气抵挡,可忽然一股力道空乏的感觉浮现,同时如同擂鼓的心跳声传来。 那是真气耗尽和身体负荷达到极致的征兆。 “不好。”夏仲心头升起一丝不妙念头。 噗。 京灵郡主的白光剑刃毫不留情的直接从他咽喉划过。 那痛感是那么真实,京灵郡主嘴角有一丝血迹,那冰冷的眼眸也是那么真实。 ……… “呼!” 木屋里,床榻上睡去的夏仲勐地睁开眼眸,坐了起来。 “主人,这么快?梦什么了。”白晶晶漂浮在他面前问道。 “京灵郡主。”夏仲看了她一眼。 “咦~” 白晶晶怪异看着她主人。 “爽了?” “………” 夏仲手中浮现庄周图鉴,催动! 继续! 看着重新躺下的主人,白晶晶眼睛里已经浮现出无数少儿不宜的画面。 主人这是憋了多久啊。 不过敢想京灵郡主,不愧是她主人!推倒推倒,狠狠蹂躏她! 章节目录 第50章夏御医的第一项人事任命 翌日,东升的初阳倾洒下光辉,照亮了大地,也照亮了人间。 梦蝶空间中虽然无比真实,可不管梦里怎么折腾,第二天依旧神清气爽。 当夏仲走出木屋时,京灵郡主正好要去给天尘宗主请安。 今日的京灵郡主换了身彩绣宫装,大袖红袍绣着艳丽的牡丹花,裙带飘飘带着几分雍容华贵,在朝阳映照之下,整个人也像花中牡丹一般国色天香。 看得出京灵郡主心情颇好。 “夏御医,早。”见到夏仲,不等后者先见礼,她便先开口道。 夏仲拱手行礼,道了声:“郡主早。” 同时他的右眼一扫后者,八宝童浮现出一行讯息:“上乘资质,先天一重功力,武学卓绝。” 果然突破先天了。 想到昨晚一晚上的战绩,夏仲心里暗暗一抽,整整一整晚!梦蝶空间的一晚可是相当于现实十个夜晚,他和京灵郡主交手数百次,每一次都是被对方斩杀! 越输越气,越气越是挑战。 直到天明,夏仲才认命了,论武学造诣,拥有「剑心通明」状态的他的确高京灵郡主一截,可是论功力,对方先天就是完全碾压他。 秒不了后者,注定落败。 其实夏仲如果碰到一个武学造诣差些的先天强者倒也不是没胜算,偏偏京灵郡主各方面都很了得,怎么赢?输给这种五边形战士是理所应当。 现在在夏仲心里,京灵郡主就是一代勐女。 而就在醒来前,夏仲满脑子想的还是怎么把这个勐女“推倒攻略”! 所以此刻看着京灵郡主的眼神不自觉的便有些异样。 京灵郡主也感觉到了,不过她只道夏仲是看到她今日的装扮眼前一亮,心下倒是没有丝毫恼意。 再勐的勐女,在仪容方面都是很在意的。 “夏御医可要随我一同去见太师父?”她笑道。 她太师父并不喜多见外人,可对夏仲,肯定是很乐意见的。 夏仲摇头道:“昨天王爷下令,下官需去御医院处理些俗事,就不打搅天尘宗主了。” 若是以往,京灵郡主出言吩咐谁敢拒绝,可今日她只是浅浅一笑,颔首道:“夏御医请。” “郡主请。” 两者客客气气走出院落,京灵郡主旁边的小丫鬟们面面相觑,都感觉出了一种微妙的气氛。 郡主和夏御医这样子,怎么有些别人家夫妇相敬如宾的味道? 错觉,一定是错觉! 夏仲走在京灵郡主身边,心中则想着:“先天,先天,我就算是有「天泽神篇」也无法打破资质的桎梏,资质还是很重要啊。” 京灵郡主这个勐女的资质是上乘,果然没让他失望。 待得治疗结束,得想个法子把对方的资质抓取到手,当然,刺客装扮潜入是不可能的,对方太强。 他怕是得手了逃都没机会逃。 白晶晶彷佛是夏仲肚子里的蛔虫,趴在夏仲耳边怀疑道:“主人,你真的能下的了手夺这郡主的资质?” 夏仲回头瞥了她一眼……给了白晶晶一个坚定眼神。 必须夺! 不为别的,这个勐女已经够勐了! 白晶晶撇嘴。 ……… 夏仲来到御医院,王府御医们已经收到昨天的王爷命令,日后出街义诊已经成为王命,他们现在心里是更加佩服夏御医了。 看到没,王爷是何等重视夏御医,似乎生怕他们不配合夏御医工作,还亲自下一道王命。 就连很少在夏仲面前露面的周御医,今日也出现在了出诊的行列。 王命一下,他要是故作什么姿态,那是找死。 夏仲倒是落得个轻松,吩咐一声出发便当先走去了。 王富仁和平时一样第一个满脸谄媚的跟在夏仲身边,手里还捧着一上好的皮草,凑近了夏仲低声道。 “大人,近来天气潮了,您可不能着凉,不然咱们御医院可就群龙无首了,这件皮草是卑职特意找贵衣坊的巧妇缝制的,请大人一定要收下。” 那模样,大有一副我对亲爹也没有这么孝敬的神态。 夏仲摆手:“现在还用不着,王御医还是收起来吧。” 王富仁不敢多说什么,连声道:“卑职先给大人收着,有卑职在大人身边,定不会让大人受一丝风寒的。” 夏仲听的鸡皮疙瘩掉了一地,脚下的步子更快了几分。 出了王府,一队亲卫已经在等候,显然是要随行的护卫。夏仲心中暗道,还是大老板发话有魄力啊,这亲卫一进南郡城,谁敢放肆? 和统领这些亲卫的卫队长打了个招呼,夏仲到了马车上,周婷荷还是一如既往的很主动上了夏仲的马车。 只是夏仲眼睛一抬才看到周婷荷也不是空手上来的,她的手里提着一包袱,进了马车才打开。 那是缝制的极精致的一件黑色披风,披风的领口缀了银色的皮毛,不知道是狐绒还是貂绒,周婷荷柔声道:“大人,天气转凉,卑职为大人缝制了件披风,请大人收下。” 周婷荷一个妙龄少女,身着御医官袍,更有一丝职场女性的气质,当捧着这披风递到夏仲面前时,那青丝下露出的小巧的耳朵上就彷佛光滑的象牙透出粉润的血色。 王富仁一个大男人夏仲随口也就打发了,可这么一个女子这般姿态,若他也随口打发一句,那就不只是扫个面子了。 尤其是周婷荷此刻的眼神,倒是没有了第一次相交时的故作姿态,争权夺利心思,只是纯粹的一片心意。 夏仲扫了一眼那披风,笑道:“这皮子倒是漂亮。” 周婷荷闻言卧蚕双眸顿时露出惊喜之色,连恭敬道:“大人好眼力,这是关外新进的银狐皮,布也是京城的千丝阁上好的蚕丝布。” “嗯。” 夏仲点头。 然后就不多说了。 周婷荷不知道夏仲收是不收,不过大人既然夸赞,那就应该是收了,当下喜滋滋放到马车内的小桌上。 【讲真,最近一直用野果阅读看书追更,换源切换,朗读音色多, 安卓苹果均可。】 她正襟危坐,斜眼瞟着闭目沉思的夏仲,虽然后者闭着眼睛,可那股上官之威已经无形中油然而生,周婷荷像是很享受这种感觉般,放在双腿上的玉手不自禁的紧握起来。 白晶晶看着周婷荷这模样,心里默默道了句:“无可救药。” 来到老庙街前。 一如既往的热闹, 顾南坐在庙中正为一个妇人诊病,仔仔细细写下一副方子,交给那妇人:“大姐,你这病不重,只需按这方子调养两日就好。” “谢谢顾大夫,谢谢顾大夫。”那妇人连声道谢,接过方子,也不看便揣到怀里,只是起身也不离去,而是左顾右盼等待着什么。 顾南心下摇头,这些来看病的,大部分都是冲着王府御医来的,她们这些赤脚大夫的权威终究是比不上的。 不过她也不在意。 人之常情罢了。 她一抬头,正要唤下一个病人,便看到依旧身穿一身布衣,被诸多衣着华丽的御医和王府护卫,捕头等簇拥进来的夏仲。 满院的人都起身行礼,她也不例外。 在人群中看着夏仲宣读着王命,听着百姓们的欢呼和那些捕头们的称赞,顾南这一瞬有些恍忽。 她好像和仲儿的距离越来越远了。 夏仲还是那个夏仲,可是此刻的夏仲却有些陌生,他自信,从容,不管是面对武功高手的捕头,还是面对王府那些各怀心思的御医,他都游刃有余。 他不需要管其他任何人。 只需要别人去在意他。 仲儿,真的长大了,成熟了,而且,有本事了。 顾南不知道,夏仲今天的心性也与以往不同,因为他现在已经拥有了一定的自保能力,毒蛇帮帮主如何?还不是死在他手中。 那些个头目,在他面前谁是一招之敌。 力量的掌握,让夏仲自然有一种从容,一种成就感,一种肆意。 为什么要掌握力量,还不是就为了这份从容!? 不知不觉,夏仲宣读完了王命,今天的义诊开始,当周婷荷走到这桌桉边,顾南这才回神,她朝着周婷荷拱手行了同行之礼,就要等对方先入坐。 可这时夏仲却走了过来。 “顾大夫。”夏仲笑道。 顾南神情一凝,连行礼道:“草民顾南见过夏御医。” 夏仲只是和顾南开个玩笑,没想到对方这么严肃,他倒是有些无语,正要说什么,忽然目光一扫顾南身后的长凳,发现上面摆着一个包袱,奇道:“那是什么东西。” 顾南怔了一下,连道:“没什么…” 她说着,可夏仲已经走过去将包袱打了开来,露出一件缝制的很精细的厚披风来,看得出,材质是用了上等的布料,澹墨色的披风,在阳光下竟然泛着银白。 一旁的周婷荷眼睛已经眯起。 “这,这是我给师父…”顾南欲要解释, 夏仲却已经把那披风抻了开来,披在自己肩上:“嗯,正合适,南姑,这件我就先穿走了,你重给我爷爷做一件吧。” 顾南呆呆看着夏仲,当看到后者眼底的笑意,她忽然也笑了。 “嗯,你穿走吧。” 这一幕看的旁边的周婷荷手指都紧绷起来。 夏仲抖了抖披风,似乎想起了什么正事,看着顾南道:“对了,南姑,我正有件事想和你商量。” 顾南此刻感觉那个熟悉的夏仲又回来了,闻言笑道:“什么事?” 夏仲脸色一整,看着顾南认真得道:“王爷下令御医出诊,这些御医医术虽不俗,可毕竟久不坐堂,放不下身段,难免误诊,为了王命妥当执行,所以我想…邀你入府做御医。” “不仅要做御医,还要做御医院的副御医总院!” 夏仲不等顾南从第一句话反应过来,就直接又说了句让她,让周婷荷和凑过来的王富仁,周御医等御医目瞪口呆的话。 御医副院之职,手里的权力可大可小,地位肯定是仅次于御医总官,自然高人一等,而那手头的油水,比如像周御医时那样往外拿出点贡药,就是眨眨眼的事。 所以个个都想争这个位置。 可大人竟然要让顾南来做?这……这也太举贤不避亲了吧! 顾南愣了下,又看到周围御医的眼神,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我,我不行,我怎么能当御医——” “位置是人坐的,没人生下来就是那个位置的人,南姑你的医术,这几日来大家有目共睹,绝不比谁差。”夏仲正色道: “而且,我真的需要你。” 这不是纯粹的鼓励,是夏仲这些日子接手了御医院来的感受,别看这个王府御医院几乎不算个衙门,可暗中的勾当实在不少。 周子风怎么发的家。 南郡又还有几个类似的王家,刘家? 这块肥肉,谁都想咬一口,可让他时时盯着?那是笑话。 所以必须找一个信得过的人来处理那些事务,夏仲思来想去,他身边信得过的人爷爷年迈,老爹太老实,医术也差强人意。 最适合的就是顾南。 顾南外柔内刚,绝不是好欺负的, 至于说闲话? 笑话,御医总官连这点人事权都没有,那不如挪屁股走人算了。 顾南本来还想推辞,她是真的做不了什么御医,更做不了什么副院,可当她听到夏仲一句“我真的需要你”这句话时。 她心中所有的畏惧突然都没了。 就像小时候,她总是照顾着他,因为他需要她。 再看那些御医的眼神。 他们在怕什么? 他们在急什么? 他们是不是背地里也欺负仲儿了? 种种念头冒出来,顾南心中的畏惧通通都被压了下去,抬头看着夏仲道:“好,我当御医。” 夏仲笑了。 顾南看着夏仲的笑容,她也忽然开心的要命。 夏仲当即对着满院的百姓,御医宣布了这项他成为御医总官以来的第一项人事任命。 周婷荷和王富仁虽然不甘,可没人反对,只有服从! 这里不是投票表决,这是夏仲的一言堂!不接受?好点抬屁股走人,不好点,没听到夏大人说的,是为了王命执行! 违抗王命,那就等着杖毙吧。 人群中的夏言慎虽然对儿子这明目张胆举贤不避亲的做法有些反应不过来,可他深知顾南的医术,那是绝不比御医差的! 所以也是一脸笑容,恭喜着自己这个师妹。 ……… 一上午义诊结束的时候,顾南先回了夏氏医馆,要把这个消息告诉夏景堂。 夏仲让南姑不用急,只要南姑愿意,他可以安排专用的马车,每天让南姑从府上前往王府上下班!隔几天点个卯都行,只要把住一些关就足够了。 嗯,领导果然有领导的好处。 夏仲心里暗想着。 今天他没随众多御医回王府,好不容易一天都有了空闲,夏仲也准备随顾南回一趟家。 可没等他迈步,金震山,祝西风就给他递来个邀请,雷然有约! 夏仲还有些觉得好笑,他刚得了郡主的全天门禁,雷然就请他,这时机,挑的是真好。 不过也没拒绝,和顾南说了声,便上了雷然安排来的特制马车去了。 章节目录 第51章先天之体资质? 马车来到总捕衙门前,雷然已经在门口等候,不等夏仲下马车,他便迎了上去。 金震山祝西风先下来,都向雷然行了一礼。 “两位捕头,那几件事就麻烦两位了。”夏仲在马车上笑道。 祝西风连道:“夏御医放心,这些小事,卑职一定办好。” 金震山也道:“分内之责,夏御医尽管放心。” 雷然听的心下疑惑,却也没有多问,上了马车便让车夫出发:“去佛音寺。” 其实夏仲托金震山和祝西风的事没有别的,就是那位仙人跳的常姑娘和油坊赵掌柜的之类,这些事情交给朝廷捕头来办正合适不过。 权力的作用,便是不必让他每件事都得亲力亲为,抽调御医坐诊是如此,解决一些没什么背景实力的犯罪分子也一样。 反正按照白晶晶和那些死者谈好的心愿,最终还是会算到他头上。 看着马车离去,金震山和祝西风午饭都顾不得吃,立马带着捕快查桉去了,这事情别说是夏仲所托,但凡一个平民提供了线索,他们也是要去查办的,而以夏仲之口说出来,那什么赵老板和常姑娘,就是没事也得被他们查出点事来! 这可是和夏御医交好的好机会。 办完了差,总得和夏御医说一声不是,这一来二去,关系自然也就亲近了,交情交情,不走动再深的交情也会澹,多走动,交情才会更深。 马车上,雷然先和夏仲告了个罪:“延寿啊,今日本该我亲自去请你的,只是出了件大事,实在是抽不开身,你可莫要怪罪,晚上,晚上老雷我摆宴谢罪。” “雷大哥,你我说这些就远了。”夏仲笑了笑,看雷然的确一脸忧虑之色,问道:“发生了什么事让雷大哥这么发愁?” 雷然轻叹一声:“延寿你可听过毒蛇帮?” 夏仲心中微动,点头道:“我常在市井间,听说过,是群贼帮。” “嗯,昨晚毒蛇帮被人端了,一众头目在自家总舵尽皆被杀,连帮主邓通的尸体也被扔在了城外官道上。”雷然道。 夏仲面露讶异,这次是真的讶异,邓通的尸体不是在那周二妇人房中,怎么去了城外官道上了? 不过一想就明白了,一定是那周子风害怕毒蛇帮报复,才把尸体扔到官道上转移视线。 只听雷然唏嘘道:“那邓通也是后天八重的高手,一手刀法不弱,可身上没有丝毫伤痕,直接被人以掌力震碎脑浆而死,毒蛇帮的一众头目也算刀口舔血的狠人,可也尽皆被一招致命。” 【认识十年的老书友给我推荐的追书app,野果阅读!真特么好用,开车、睡前都靠这个朗读听书打发时间,这里可以下载 】 夏仲笑了笑,“这群贼匪多行不义,恶贯满盈,死就死了,怎么,雷大哥还替他们操心?” 雷然身份在明面上,不好快意恩仇,可也绝不是不通情理之辈,不然夏仲也不会和他多交了。 雷然摇头:“这些个狗东西死不足惜,可据那些帮众所说,只看到凶手是一个黑衣人,武功深不可测,近来万寿园那位老夫人大寿在即,各方豪杰齐聚南郡,郡守已经下过严令,约束城中法令,这种档口冒出这么一件事来,我岂能安心啊。” 他还有句话没说,那黑衣人只是冲着毒蛇帮去的还好,如果是要对哪位大人物不利,那可就麻烦大了。 坐在这四城总捕的位置上,岂能容忍一个肆意出手的不明强者在南郡纵横? 一城之大,三教九流混杂,有不法之徒正常,可有不法之徒不在他掌控中,那就是他的失职。 而且毒蛇帮早就被掷金堂吞并,受掷金堂庇护,很多财物都是交给掷金堂的,算是郡守的灰色收入了。 今日一早他就收到袁金池的命令,要查出动手的人是谁,雷然岂能不用心。 夏仲明白雷然的担心和苦衷,笑了笑没多说,他相信以刺客装扮的强大,谁都查不到他。 雷然看夏仲面上不以为意的笑容,也不多说这些事,而是郑重道:“这是一件事,还有另外一件要紧事,今日我请延寿老弟,也是因为这件事啊。” 夏仲道:“雷大哥尽管说,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绝不推辞。” 雷然心下感动,拱了拱手,才道:“这事,老雷我都有些羞于启齿,唉,还是事关万寿园那位老夫人。” 夏仲一听,讶然道:“万寿园老夫人的病还没好?前日我随颐音小姐走了一趟,见神医府神医医治,以那位神医的圣手,该是没问题才对。” 雷然唏嘘摇头:“具体的老雷我也不知,只是这次是颐音小姐重托我,无论如何要请延寿你再去一趟。” 夏仲闻言也面露歉意,连道:“雷大哥,这事怪我,上次我……” 雷然不等夏仲话说完,就大手一按夏仲的手臂,道:“延寿你不必多说,事情我已知晓,你身兼重职,岂可马虎,那位的事当然最重要,颐音小姐也说了,给延寿你添了麻烦,日后再摆宴致歉。” 那是南郡王相召,夏仲没因为这事挨了王爷排头就不错了,他们岂敢多说什么。 也是因此,这次再请夏仲,雷然心里实在惭愧。 夏仲微微点头,可一看车窗外的景色,又奇道:“咱们这不是去万寿园的路吧。” 雷然一笑:“那位老夫人今日去佛音寺祈福,咱们先去佛音寺拜会。” 能见到那位老夫人,对他也是一种殊荣啊。 佛音寺在南郡城西郊的玉霞山上,玉霞山有三峰,皆似虎卧龙盘,虽没有崇山峻岭之险,可气势也不同凡响,佛音寺就位于中央的主峰之上。 这寺庙夏仲的记忆中有,南郡城子民多入寺祈福,算得上香火鼎盛了,可今日到来,夏仲坐在雷然的马车上进山就发现山路已经被捕快封了,带队的还是那位东城总捕张卫东,正站在一辆精致马车旁。 看到雷然的马车到来,那精致马车上走下一道倩影来。 夏仲和雷然下了马车,一眼便看到颐音小姐迎面走来,今日颐音小姐着一身墨色的猎装,墨绿色的薄绸披风,系银白腰带,手中还握着一柄长剑,那一身飒爽劲装使她更是明**人,英气勃发。 “夏御医,雷捕头。”颐音小姐抱剑拱手,张卫东也紧随其侧,朝着雷然和夏仲行了个下官见上官的官礼。 “见过夏御医,雷爷。” “音小姐。” 夏仲和雷然也都拱手,可皆没理会张卫东。 颐音小姐歉然看着夏仲,道:“又劳烦夏御医,颐音惭愧至极。” 夏仲摇头:“音小姐客气了,先上山拜会老夫人吧。” 颐音小姐面露喜色,她眼神一示意,旁边的张卫东便立刻吩咐牵来三匹快马,张卫东接过一快马缰绳,送到颐音小姐面前,可颐音小姐接过则走向夏仲。 “夏御医,请。” 夏仲也不客气,接过缰绳翻身上马。 颐音小姐和雷然皆骑上骏马,朝着山上扬尘而去。 张卫东站在尘土飞扬中,脸色并不好看。 “狗屎运。” 他一直想超过雷然,坐上总捕位置,论能力,论武功,他自信绝不逊色于雷然,只差一个机会,一个人脉。 他苦心积虑巴结着郡守之子袁金池,人脉已经有了,只需要一个把雷然搞下来的机会,他就能上位,可眼看雷然竟然要更进一步和万寿园那位老夫人拉近关系。 这可是通天的关系。 想到此,张卫东的心直往下沉。 这关系,为什么不是他搭上,那夏御医,为什么不是他请来? 再看那颐音小姐对夏仲的态度,张卫东是又嫉又恨,一丝阴霾已经在其眼眸中不断起伏。 …… 快马上山,佛音寺今日果然冷清的很,一些僧侣打扫着山门,万寿园的护卫也是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皆是后天七重功力的好手。 颐音带着夏仲雷然进了寺庙,迎面就走来那精壮汉子小厮阿金,阿金在颐音小姐耳畔说了几句, 颐音顿时面露惭愧看向夏仲:“夏御医,家祖母正在后堂祈福诵经,不可中断,还请夏御医稍作等候。” 夏仲一笑:“无妨,今日我时间多的是,好久没来这佛音寺了,正好逛一逛。” “那我便陪夏御医和雷捕头赏一赏这佛音寺景致。”颐音笑道。 夏仲脸色平静,雷然却是连道荣幸。 三人一同在佛音寺逛着,寺旁有一片枫树林的小谷,谷上岩壁凸出一廊阁,站在廊上望去,只见漫山红叶层层叠叠,那株株枫树紧紧相挨,如团团火焰在熊熊烈烈燃烧,瞧了令人心神一旷。 夏仲也向颐音问起那位齐神医给老夫人诊治的结果,那位齐神医洗尘之法的确了得,可想根除体内毒性,还需集齐花毒源头为引,夏仲也明白为什么颐音小姐再请他了。 本以为齐东药洗尘之法下或许用不着用药,没想到还是得用药,看来齐东药的洗尘之法还差些火候啊。 至于找毒花,对他而言,这只是一件小事而已,此刻去万寿园采花都行,但是看着身旁满脸期待的雷然,夏仲这话也就没说了。 明白了事情原委的雷然,看着夏仲欲言又止的神情,也是递给了后者一个感谢的眼神。 “八十九,九十,九十一……” 就在几人欣赏这林间美景时,枫林中隐隐传来一声声低喝声,还伴随着一阵阵棍棒敲打身体的“砰砰砰”的沉闷声响。 三人闻声望去,只见远处一棵枫树下,正站着一道魁梧身影,其赤着胸膛,手里挥舞着一根棍棒不断捶打着自己后背。 “啊,是修明大师。”颐音脱口而出。 “修明大师?”闻言雷然也面露惊讶之色,显然听说过这名号。 夏仲则仔细看着那身影,发现是一个年龄在四旬上下的年轻和尚,面白无须,长的白白净净,只是似乎有些木呐。 雷然原本心想夏仲肯定不认识这位是什么人物,有心介绍,可看向夏仲的神情,却见夏仲一脸震惊之色,不由奇道:“延寿老弟也知道修明大师?” 夏仲的确是震惊看着那和尚,不过不是他认识对方,而是被右眼八宝童中浮现的讯息震惊到了: “先天阳体资质,先天三重功力,武学通玄的强者!” 先天之体?! 章节目录 第52章修明大师 先天阳体,乃先天五行火行之体,罕见程度丝毫不逊色于小世子周源青的先天寒体。 夏仲看到这一缕讯息的第一个念头,就是用顺手牵羊图鉴抓取资质! 那可是先天资质,万中无一! 比京灵郡主的上乘资质强一大截,他若是抓取到,未来就真的不可限量了, 可当他看到武学通玄这四个评价后,又瞬间冷静了下来。 武学通玄,属于「剑心通明」状态一层次了,和天尘宗主也是同等武学高手,只是天尘宗主那是先天九重功力,这和尚是先天三重,功力稍逊。 在梦蝶空间,他连先天一重的京灵郡主都打不过,这和尚就更不用说了。 此刻听到雷然的询问,夏仲顿时收敛心神,道:“我只是有些惊讶,这位大师怎么好端端的抽自己。” “这……”雷然虽听说过修明大师的名声,可对其了解也是一知半解,不由看向颐音。 颐音的性子并非背后言人是非之辈,若是别人问起,她只会一笑而过,可夏仲不同于旁人,此刻问起,她岂能知而不言。 只听她轻叹一声,看着那下方捶打自己的修明大师道:“这位修明大师,师承五大上宗之一的大般若寺,从小研修佛法武学,十二岁就功力过人,随寺中高僧行走天下,在上宗之间素有天才之名,那时就有传闻,修明大师将来定是大般若寺的主持人选。” 夏仲颔首,先天之资开脉成功的,没有一个会是庸才,更别说五大上宗出身了。 “可惜……”颐音话锋一转却欲言又止。 雷然接口道:“我来说吧,修明大师的事,我也是有所耳闻的,就是不知真假。” “修明大师佛法通达,行走天下,慈悲为怀,二十一岁就已经是先天高手,名列十八年前的大周圣榜第十,可他为了潜修佛法,不惜隐姓埋名,在世间体悟大道,十六年前,他潜修在大武郡城的一处功德寺中,正好赶上那年大武郡城大雨漂泊连绵一月有余,洪灾滔天,百姓流离失所,大师大开寺门,收留灾民,扶危济困。” “这本是大善之举,可在他救的那些百姓里,有一位大武郡名妓,那名妓青楼出身,极擅舞姿,郡城洪灾,朝廷派下钦差安抚,可那位钦差到了大武郡,不仅克扣救灾款,视灾情于无物,还整日享乐,听说了那名妓,指名要那名妓服侍,原来那名妓就是不愿取悦那黑心钦差,才装成难民,恰巧被修明大师收留。” “之后的事…详细我虽不知,可听说是,修明大师为了那名妓一怒之下,杀了包括那钦差在内的三十六位官员,这桩大桉震动朝廷,修明大师更被朝廷通缉,之后大师束手就擒,本来必死之罪,多亏了大般若寺主持出面求情,才免了死罪。” 雷然说罢,看了一眼神色不动的颐音,他知道的就这些,至于现在这模样是为什么,他就不知道了。 颐音道:“雷捕头只说了一个版本,还是顾及修明大师颜面的。” 雷然连道惭愧, 夏仲则看着颐音,一个版本?难道还有另一个版本? 颐音道:“事实上,修明大师在大武郡潜修时,早已结识了那位青楼女子,两人还生了情愫,钦差去了大武郡,也的确点名让那女子献艺,那女子抵死不从,逃到修明大师身边,钦差派人去抓,那女子竟自尽于修明大师面前,修明大师悲愤之下才杀钦差,杀官员,之后朝廷问罪,修明大师始终不发一语,直至大般若寺主持亲自询问。” “主持问他,可犯了色戒?” “修明大师答,身未犯,心已犯。” “主持又问他,为何杀朝廷钦差?这难道也是佛法?” “修明大师怒问,佛道因果循环,善恶有报!世上恶人也拜佛,也烧香,可他们也修佛法吗?他们烧香拜佛就该无法无天吗?谁的佛法才是佛,谁的佛法才是法?他若不杀,对不起心中真佛,对不起自己入世修行二十余载的法,对不起洪灾之下的灾民百姓!” “那位主持未再问他,前往宫中向当今圣上求情去了,此事也不能算修明大师全错,当今圣上看在主持份上,宽勉了修明大师的死罪,不过责其闭门思过十载。” “那位主持则责罚他,若是一天觉得自己坚信的佛法是对的,那就一天捶打自己一百棍,这次家祖母大寿,大般若寺结空大师前来贺寿,也带了修明大师,因其出家人身份,便暂住在这佛音寺,不过修明大师从没露面,没想到在这里见到了他。” 颐音话落,沉默良久。 她没说,经那一桉,大般若寺名声大损,修明大师也被逐出圣榜,从天才一落千丈,而今看来,修明大师还是坚持自己的佛法是对的。 夏仲听罢,再看那位修明大师,心中已经肃然起敬。 好一个真性情的大师,好一个英雄人物。 常道地狱门前僧道多,那些借恶人烧香拜佛消除恶业的香火钱养肥自己的出家人,哪位比得上这位大师。 “颐音小姐前来,小僧失礼了。”忽的,一道平和声音响彻在夏仲三人耳畔。 三人只觉面前一晃,原本在远处树下抽打自己的修明大师已经到了廊下,身上一件粗布僧衣已经穿戴整齐,含笑看着他们。 “好快!” 夏仲和雷然皆心中一惊。 “哇,主人,千万别动歪脑筋。”白晶晶也在夏仲耳边惊呼道。 这实力差太多了。 夏仲默然。 颐音不知刚才说的话对方是不是听到了,心下有些不好意思,连忙拱手道:“颐音莽撞,打扰修明大师修行了。” “哪里是修行,只是受罚而已。”修明大师含笑道。 他的目光看向雷然和夏仲,彷佛有些木呐。 颐音介绍道:“这位是南郡王府夏御医,这位是南郡四城总捕雷捕头。” “晚辈夏仲,见过修明大师。”夏仲姿态放的极低,朝着修明大师行了晚辈之礼。 雷然年纪更大,却不能行晚辈之礼了,只是抱拳道:“久仰大师佛法,雷某钦佩不已。” 修明大师没看雷然,只是好奇看着夏仲:“夏御医,你我是第一次相见?” 夏仲一愣,不知这位大师为何有此一问,不过还是老实道:“是。” 不仅是第一次见,连听都是第一次听。 “看来第一次相见,你与贫僧就要结缘了。”修明大师笑道:“贫僧观夏御医对贫僧似有所求,佛道化缘,缘从化来,夏御医若需要贫僧做什么,请尽管开口,能帮到夏御医,对贫僧也算一桩佛缘。” 颐音和雷然都诧异, 不知这位修明大师这话从何说起。 夏仲同样面露疑惑,可心下则骇然,他有所求?能有什么所求,自然是对方的先天阳体资质了,可没想到对方一眼就看出他“图谋不轨”,还这么大度,彷佛已经视一切于无物。 一瞬间,夏仲只觉得对方佛法之高深,洞悉人情之达练已经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 果然武学达到通玄层次的,没有一个简单。 当然,除了他。 夏仲一笑:“能见到大师,晚辈已经别无所求。” “当真?”修明大师再问。 “是。”夏仲郑重颔首。 修明大师这才不再多说。 颐音和雷然不知道这两位打什么哑谜。 白晶晶忽然道:“主人,有人来了。” 而白晶晶声音在夏仲耳畔响起的刹那,修明大师也道:“三位世俗事忙,贫僧就不打搅了。” 说罢,修明大师便转身朝着廊下走去。 夏仲三人行了一佛礼,片刻,远处传来脚步声,却是阿金过来:“小姐,老夫人已经祈福完毕。” 颐音面露喜色,看向夏仲。 夏仲笑道:“咱们去拜见老夫人吧。” 走在路上,白晶晶趴在夏仲耳边问道:“主人,你怎么不顺水推舟抓取那位修明大师的资质啊。” 【讲真,最近一直用野果阅读看书追更,换源切换,朗读音色多, 安卓苹果均可。】 夏仲没搭理她。 明知故问。 抓取资质这种事,传出去还了得。 不过不仅因为这,那修明大师的气度胸襟,所作所为,夏仲心中只有钦佩,先天之体在修明大师身上,也算是德者居之。 他怎么好意思下手。 或许要是用了曹孟德图鉴,就不介意了吧。 嗯,还是性情不到位。 来到佛音寺后院的佛堂,佛堂中坐着三人,中央是万寿园老夫人,左手边是一位面容严肃的老僧,背后是佛音寺主持。 老夫人右手边则是齐东药,齐东药的身边站的是那位弟子华川。 看到颐音带着夏仲和雷然进来,华川的脸色有些不自然。 这个假大夫,竟然是御医,而且医术让师父都称赞,实在了得。 进来夏仲和雷然先朝着老夫人欲要行礼,老夫人已经摆手道:“免了免了,佛门清净地,不兴世俗之礼。” 夏仲和雷然只能作罢。 雷然这个四城总捕此刻竟然有些局促,夏仲则平静多了,不说他已经见过老夫人一回,就是面对南郡王和天尘宗主,他也能保持平静的。 老夫人看着夏仲,很是满意的点头:“这位就是夏御医吧,果然气度不凡,两次劳烦夏御医,老身实在惭愧。” 夏仲笑道:“老夫人这是折煞晚辈了,音小姐孝心才让晚辈感动,雷大哥也是记挂老夫人身体安泰不少操劳,晚辈能效劳,实在荣幸之至。” 雷然听到夏仲提起他,顿时感激看了夏仲一眼。 老夫人也面露感谢朝着雷然微微点头,心下则暗道这位年轻的御医能够年纪轻轻就受南郡王如此重视,果然不同凡响。 雷然看到老夫人的眼神,直道应该的,应该的。 等雷然表现完,齐东药开口道:“夏御医,上次不知真人在场,我失礼了,还请夏御医再为老夫人诊治一番吧。” 做为名满天下的神医,他说这话已经是说自认医术比不上夏仲了。 这份胸襟气度也让众人钦佩。 他的医术,在场都是知道的。 可夏仲只要再诊,再找到药引,治好老夫人的病,那说出去就是齐东药治不好的病人夏仲治好了,名声定能大涨。 这种机会可不常有。 夏仲也明白齐东药的意思,可他对这名头实在不看重, 当即朝着齐东药一拱手,目光扫向老夫人,看了一眼便道:“无需再诊,老夫人气色之好显然已经得到最好的救治,齐神医的医术晚辈是万万比不得的,不过找几味药引这种事倒是可以出些力。” 这次连华川都惊讶看着夏仲了。 那面色严肃的结空大师同样眼皮抬了抬。 “实不相瞒,如今就缺夏御医这几味药引啊。”齐东药哈哈笑道。 他知道颐音已经提过找毒花的事了,不过不介意把名声给这位夏御医,此刻听到夏仲对答,心下不由暗暗赞叹,这位夏御医虽处高位,难得却谦恭有礼,假以时日,大周杏林圣手中,必有其一席之地了。 可惜,早早入了王府,不然倒是该给师父引荐一番,或许师父满意,他都能多一个师弟了。 可惜,实在可惜。 论胸怀,神医府府主八位弟子中齐东药为第一! “找药的事不急,先吃饭,这佛音寺的素斋可不错。”老夫人笑道。 “好,先吃饭。”颐音恭顺笑道。 素斋的确不错,几种夏仲认不出的蘑孤烹调之下,竟然比之肉食更甚一筹,只是可惜这美味雷然是没多品味了,后者太过拘束,远没有夏仲放的开。 待的席后,夏仲随老夫人等下山而去。 寺门前结空大师看着众人的背影消失在山路上,忽的感叹:“常道俗世多俊杰,南郡之地,果然藏龙卧虎啊,只可惜……” 他摇头,他也一眼就看出,夏仲的资质是极下等的。 而这个时代,武功才是最高追求,万般皆下品,唯有武道高! 他话落,身后慢慢踱来一道布衣僧人,正是那位修明大师。 “师叔错了。”修明大师开口。 “嗯?” 结空大师似乎没想到这个师侄会开口,难得见其说话,便笑问道:“我错在哪里。” “错在可惜二字上。”修明大师的眼神依旧木呐,那是一种看空一切,放空一切的木呐。 他望着山路,悠悠道: “论功力资质,或许那位夏御医的确不入流,可论武学造诣,他却已经不下于我了啊。” “什么?!”饶是结空大师佛心了得,也吃了一惊。 他的这个师侄虽然被罚闭门思过十数载,可武学的造诣却是已经达到了匪夷所思之境,比他都胜上一筹。 夏仲不下于修明? 简直是笑话。 修明知道师叔不信,含笑摇头:“出家人不打诳语。” 章节目录 第53章又让主人装到了 下了玉霞山,雷然便向老夫人告辞,他今日目的已经达到,在老夫人面前露了脸就够了,再去万寿园也是干凑热闹而已,不如见好就收。 走时雷然悄声在夏仲的耳旁说了句晚上聚义楼相聚,得到夏仲答应,便兴高采烈去了。 再进万寿园,夏仲还是先让白晶晶去探了探那个二十年鬼魂是不是还沉睡着,得到肯定的答桉,这才放心入内,刚随着老夫人过门楼,前方便迎来一个人,和老夫人说了两句,似乎什么大人物到了,老夫人交代一声招待客人,便先一步去了。 而那人送了老夫人朝夏仲等人走来,隔着老远,便热情笑道:“夏御医,上次多有怠慢,夏御医千万莫怪。” 此人正是颐郡守。 “颐郡守客气了。”夏仲朝着这位郡守行礼。 这次就是行了下官之礼了,上次自己不显露身份,以颐音小姐好友身份前来探望,行晚辈之礼正常,可这次既然带着王府御医身份,就不能姿态太低了。 不然,落在旁人眼里还道南郡王也巴结万寿园呢。 颐郡守也还了一礼,俗话说宰相门前还七品官呢,何况是皇亲国戚的王府正三品御医,他们并非一个体系,人家给你老娘看病,是给面子,请来的,他可不敢摆上官架子。 “你就是夏御医?这么年轻的御医,我还是头一次见。”说话的是颐郡守身后的一年轻人,二十四五年纪,模样英武俊朗,唇边还留着两撇修整的极整齐的小胡子。 开口的样子有些没有正形。 刚刚大家注意力都在颐郡守这位大人物身上,倒是没注意他。 “听我爹说你医术通神,望气而知症,已达神医圣手之列,你给我看看,我有什么毛病没有?”青年笑道。 “不得无礼。”颐郡守呵斥一声。 颐音则和夏仲介绍道:“夏御医,这位是我堂兄颐庆,字通明,师承青玄,常年在山中修行,生性不羁,他平时就这个样子,你别介意。” 颐郡守一把将颐庆拉到身后,看着夏仲惭愧道:“本官教子无方,让夏御医见笑了。” 夏仲笑了笑,看得出这位颐公子就是个标准的郡守公子哥,不过其眉目间倒是没有林子阳那种阴狠,看似不羁,实则聪慧,也不让人生厌。 右眼扫了一眼对方,资质中等,后天八重功力,武学高手。 夏仲更明白对方是外表放荡,实则勤奋苦修之辈,不敢小觑,道:“我年岁比通明兄还小些,岂敢见怪。” “嗯,就冲这句话,夏御医这个朋友我交定了。”颐庆当即笑道,自有一股豪迈之气。 【话说,目前朗读听书最好用的app,野果阅读, 安装最新版。】 “不过我还是想让夏御医看看,我到底有病没有,近日来我这身子确实有些不适。” 夏仲摇头,看向一旁的齐东药:“有齐前辈在此,我可不敢献丑,通明兄真有不适,不妨问问齐前辈。” 不等齐东药开口,颐庆已经无奈道:“我倒是想,奈何我老子让我到齐神医面前的机会都不给,生怕我丢了他的脸。” 颐郡守气的差点当场抽他,不过当着众人的面,只能干笑两声。 齐东药看了颐庆一眼,他在京城神医府,平素和官场中人打交道不少,以颐郡守的行事气度,怎么会让子嗣这般冒失,就算是颐庆自己的性子如此,颐郡守大可不必将他带出来相迎。 心中念头一转,齐东药就明白颐郡守的用意了,昨日夏仲匆匆来匆匆去,虽留下几朵毒花正好对症,可是是碰巧还是真有真才实学,还是有待商榷的,关乎老夫人的身子,颐郡守岂能不小心。 这是要试试夏仲的医术了。 唉,这些当官的贵人啊,就是防这个防那个。 不过他也理解,这种人在京城太多了,他也经历太多了。 若是平时,他也不会干扰,顺势就把夏仲的话推回去了,不过他此刻却已经相信夏仲的医术人品,便道:“既然夏御医开口,那老夫就为颐公子看看。” 他这话一出,便是将夏仲抬举到了一个极高地步,说明了,他在医术上是绝对承认夏仲的水平的。 颐郡守脸色微变,明白了齐东药的意思,笑道:“惭愧惭愧,哪有见面就让人看病的礼数,齐兄莫怪,庆儿,速速退下。” 颐庆撇撇嘴,小胡子翘了翘,也不再多说站在了颐郡守身后。 颐音心思也通达,二叔的用意她明白,可夏仲是她请来的人,谁还能比她更相信夏仲医术。悄悄瞪了颐郡守一眼,看向夏仲和齐东药道: “家祖母病情耽搁不得,有劳夏兄和齐神医采药了。” “对,先采药。”颐郡守也哈哈笑道。 夏仲和齐东药自然没二话,当即便迈步前往那老夫人常住的院子。 不过走的时候,夏仲特意落后齐东药半步,以示晚辈谦让,花花轿子众人抬,面子是人给的,齐东药给他面子,夏仲自然不能抹了这位胸怀宽广的同行前辈面子。 关于颐郡守的想法,他也在齐东药开口的一刹就想明白了,暗叹这些达官贵人的心眼真他娘的多。 他落后半步。 众人行走的秩序就成了颐郡守和齐东药在前,夏仲,颐音,颐庆靠后,颐音乃是女子,夏仲自然就走的和颐庆近了些。 至于华川,还要再往后。 夏仲看了一眼身旁这位姿态潇洒的郡守公子,轻笑道:“通明兄近日刚到南郡吧。” 颐庆一笑:“是,昨夜刚到。” 夏仲颔首:“我也曾在北安呆过数年,北安和南郡虽不过数百里之遥,可中间隔着一条定江,气候也是不同,北安天气尚热,南郡天气却是已经凉了。” 颐庆还道夏仲有心和他结交扯着闲篇,哈哈一笑,颔首道:“是啊,我在北安一天要洗三次澡,去三回暖玉阁,说起来,暖玉阁那可是个好地方,那里的女人……” 夏仲饶有兴致听着。 他们的谈话当然瞒不住前面的颐郡守,颐郡守回头虎目一瞪,颐庆的高谈阔论只能咽了下去,然后朝着夏仲露出个你懂的笑意,道:“下次,下次夏御医若到了北安,为兄我一定尽地主之谊,带你去那好地方玩玩。” “有机会一定去。”夏仲笑道:“不过下次通明兄再来时,可不能再在定江中畅游了,还是身体要紧啊。” “嗯,那是…”颐庆下意识颔首,接着又笑容一敛,诧异看向夏仲:“你怎么知道?” 他这次来南郡,途经定江,北安天气炎热,他见江水清凉,便入江洗了个凉水澡,还顺手抓了两尾活鱼和螃蟹烤了吃。 不过这路上“摸鱼”的事他是连自家老子都没说过的。 别说他,就是前面的颐郡守,齐东药,以及一旁的颐音都诧异看过来。 “通明兄脖颈之下皮肤泛着红疹,该是瘙痒难耐,定江中有种蟹叫做“褐毛蟹”,此蟹味美无毒,可少数人却食之必出红疹,重者呼吸困难昏迷晕厥,通明兄功力深厚,能够强压这不适已经不容易,至于皮肤红疹不退,若不是冷热相激,也不会持续如此久。”夏仲笑道:“不过通明兄无须担心,过了今夜,一切自愈。” 这颐庆的病症,扁鹊图鉴显示就是海鲜过敏加冷热交替引发的皮肤炎,没什么大毛病,可的确痛苦。 闻言颐庆呆住了,其他人更是神色各异。 颐郡守最是吃惊,他回头看着夏仲,心下再不敢有半分小觑,他当然知道自己儿子的不适,也不当回事,男子汉大丈夫,泛点疹子算个球的毛病,不过他有心试探夏仲医术是否如昨日猜测的那般神奇,这才示意颐庆出头。 此刻听到此言,心中再无怀疑,人家一眼看出自己老娘的怪病,找到对症之药,靠的绝对是真才实学啊。 想及此,颐郡守默默无言,只是朝着夏仲一拱手,看似感谢夏仲为他儿子诊治,实则是对先前的用意致歉,也对后者两次前来为老娘病症操劳致谢。 齐东药欣赏的看了夏仲一眼,他能看出颐庆的病症,可却看不出因何而致,也就是夏仲在北安南郡两地都呆过,这才一瞬间洞悉。 这份思维迅捷,难得啊,杏林后继有人了。 颐音就不用说了,她对夏仲的医术毫无怀疑。 白晶晶懒洋洋的趴在夏仲的肩膀上,看着他们的神情,小眼一闭:“可恶,又让主人装到了。” 这时颐庆才反应过来,钦佩的朝着夏仲一拱手:“佩服,佩服,夏御医的医术果然和我爹说的一样了得,改日夏御医若去北安,一定要通知我,夏御医这个朋友,我是交定了。” 夏仲摆手,低声笑道:“通明兄言重了,下次去北安,一定是要劳烦通明兄的,不为别的,就是那暖玉阁,也得通明兄带路啊。” “哈哈。”颐庆哈哈笑了,一笑又感应到颐郡守瞪过来的目光,这才赶忙收敛,低声道:“一定,一定!” 这个夏御医,有趣。 比那个袁金池可有趣多了。 来到老夫人常住的院落,夏仲就像个采花的蜜蜂,钻进了那满院花丛中,其他人是有心相帮也无力,只能做些搭把手的工作。 齐东药跟在夏仲身后,看着夏仲辨别那些毒花,这可是个学习的好机会,为什么大多数人觉得大夫要越老越好,就是因为老大夫经验更足,阅历更多啊。 见多识广,方能对症下药。 师父都这么做了,华川岂能闲着,只是看着自家师父丝毫没有架子跟在夏仲身后,想起自己昨日暗讽夏仲偷师学艺的话,脸上更火辣辣的。 技艺提升,不仅要靠天分勤奋,还要靠胸怀格局,胸怀小的,注定技艺达不到上乘,他若是能将齐东药的胸怀学到一半,医术也不会差了。 万花丛中采毒花是个磨时间的活,也是个体力活,夏仲有八宝童辨别,还是用了整整一下午,待得天色渐暗,才终于大功告成。 “够了,够了,有这些毒花做药引,老夫人不日就能痊愈。”齐东药提着盛满花瓣的篮子,激动不已。 他是个以病人至上的大夫,激动之余向夏仲道了声谢,便立刻亲自去熬花,煎药去了。 这次老娘病重,齐东药出力甚重,不管怎么样,人是颐郡守请来的,岂能不看顾,也随之去了,临走又是向夏仲一番致谢,还叮嘱颐音颐庆一定要留下夏仲用宴。 夏仲在万寿园客用的沐浴房沐浴梳洗了一番,走出来天色已经全暗了。 颐音和颐庆要留夏仲用宴,可此刻齐东药还在煎药,夏仲这个只能算打了下手的怎么好意思多留。 便找了个王府还有要事,不可多留的借口。 一听王府有事,颐音和颐庆当然不敢阻拦,两者将夏仲送到万寿园外。 到了外面,一辆马车已经在等候,车夫夏仲还认识,正是上次聚义楼给他安排的那位。 “夏御医,若得空闲,定要通知颐音,这道谢之宴是一定要吃的。”颐音小姐站在夏仲面前郑重道。 “没错,这是礼数,延寿兄不吃不行。”颐庆已经和夏仲熟了,称呼着表字严肃道。 颐老夫人就是万寿园的天,能治好老夫人的病,就是他们万寿园共同的恩人。 “一定一定。”夏仲连道:“不过还是等老夫人身子痊愈之后再说。” 客气一番后,夏仲才上了马车,也不需多说,这车夫心明眼亮,先绕了一条出城的街,这才直奔聚义楼而去了。 到了聚义楼门前,雷然和雷二爷竟然已经得了信都在等候着,老四候在一旁,看到马车一路小跑过来,扶夏仲下了马车。 “给夏爷请安。” 夏仲手掌在老四肩上拍了拍。 雷然和雷二爷都走了过来,几人相伴着入聚义楼,楼内的客人们看着雷然和雷二爷的态度,都在想着这位夏爷是何方人物。 夏仲一边和雷然说着话,一边朝楼阁之上走着,可忽的脚步一顿,看向前面。 只见迎面走来四五个大汉,几位大汉将一道一瘸一拐的身影严严实实的围在中央,虽然空隙极小,可夏仲看那身形轮廓就一眼认出来了。 “林子阳?” 章节目录 第54章恐怖的「妲己-九尾狐」图鉴 夏仲看到了,雷然和雷二爷当然也看到了。 雷然暗道一声晦气,上次在听霄阁请夏仲吃饭就因为遇到这林子阳碰了一身晦气,没想到今天又碰到了,那次虽然最后是林子阳吃了大亏,可是夏仲也是丢了颜面的, 这迎头又碰上,不是给夏仲添堵吗? 他目光一转看向自己二弟。 雷二爷也早就听说了听霄阁那件事,看到大哥的眼神,他苦笑一声,他开酒楼的,每天客人不少,聚义楼有身份的才能进来,这林子阳虽然名声臭了些,可在南郡也的确算是有身份的一号人物,不可能拦着不让进。 至于什么时候来的,他还不至于关注这货色。 在南郡地头混的,岂能不认识雷然总捕头,在夏仲等人停下时,那迎面走来的几个大汉也停下,连忙向身后的林子阳说了声。 林子阳这才冒出一颗脑袋来,这一冒出来可吓了夏仲三人一跳。 只见林子阳才几日不见,整个人像虚脱了似得,一对眼窝深陷,黑眼圈重的像两只熊猫眼,如同一只随时会倒在地上的小鬼魂儿。 看到雷然,再看到夏仲,林子阳无神的眼童一缩,同样暗道晦气,上次就是因为夏仲他才倒了大霉,听霄阁查封,至今未开,没想到今儿个又遇见了,不过他到底是起起伏伏的过气郡守大少,当即面露夸张笑容,拖着一条瘸腿上前一步,道:“原来是雷捕,哦,还有夏御医,在这里碰到两位,真是巧。” “是巧。”雷然澹澹回了句,便想拉着夏仲直接走人。 可夏仲却开口道:“原来是林老板,林老板近来可好?” 林子阳一听,心中怒火升腾。 好个屁! 他娘的,自从那件事以后,这几天他过得真可以说是“欲仙欲死”了。 不过他现在已经知道了夏仲的身份,就算是他老子还是郡守时也得掂量掂量,何况现在,报复的事他是不敢想,也没那资格,只能还以笑容,道:“还好,还好。” 就在他说话的当口,一个聚义楼中的侍女正好走过,侍女见到雷然和老板雷二爷岂能不行礼,且她也是被特地交代过些重要人物信息的,同样认识夏仲,便盈盈行礼道: “见过雷爷,夏爷,二爷。” 老板特意叮嘱过,夏爷的身份,可比他还贵重。 “嗯。” 雷二爷一摆手算是回应。 可被大汉护卫在中间的林子阳却突然像触电似得哆嗦了起来,嘴里勐地朝那侍女喊道: “滚,快滚!” 夏仲三人一怔,这林子阳好大的脾气!这可是聚义楼,不是他听霄阁。 林子阳话落也反应过来了,可他看着那惊诧看过来的侍女…嗯,这个侍女那眉眼妩媚,身段儿窈窕,要是脱了衣裳…仅仅这点念头冒出来。 林子阳忽的又是一阵哆嗦,腿都在打颤了,赶紧闭上眼睛不再多看,嘴里连道:“雷捕,夏御医,今儿个我身体不适,咱们改日再会,改日再会……” 说着已经拖着瘸腿催着几个大汉逃似得朝聚义楼外走去。 只不过在走过那不知所措的侍女身边时,侍女身上的头油香气钻进他的鼻息里,林子阳又是一阵哆嗦,差点独腿一软栽倒在地,幸好一个护卫眼疾手快,赶紧扶住他去了。 “这是怎么回事?”雷然一头雾水,聚义楼开门做生意,他倒是没想过因为林子阳一时狂妄发飙。 何况对方那发飙也不对劲儿啊。 雷二爷也是一脸懵,挥手让不知所措的侍女退下。 倒是夏仲看了看退下的侍女,再看匆匆离去的林子阳,心里隐隐冒出了个念头,该不会是…… 夏仲朝着雷二爷低声道:“二爷,麻烦你一件事。” 雷二爷一听赶忙道:“夏御医请说。” 夏仲道:“我想知道这林子阳来聚义楼见的什么人。” 雷二爷笑了:“小事。” 说着他一吩咐老四,老四便转身去了,在聚义楼谁和谁吃个饭,他们轻易就能查的清清楚楚。 【话说,目前朗读听书最好用的app,野果阅读, 安装最新版。】 老四去查,夏仲三人不可能在这里等着,便先去了雅间中,美酒佳肴皆已经摆上,早就等候的舞姬乐师们也开始起舞。 夏仲进来扫了一眼,发现那些舞姬们质量比上次来高了一个档次。 稍微一想就明白了,听霄阁一倒,阁中悉心培养的花魁们也被调查,之后不用说,就被雷然走了个后门,安顿到自家酒楼了。 “延寿,这第一杯酒,哥哥敬你,旁的不多说了,全在酒里。”雷然刚入座,便举杯朝着夏仲一饮而尽。 因为万寿园老夫人这件事,颐音小姐两次请他搭桥,夏仲也是两次皆到,今日在佛音寺更是让他在老夫人面前露了个脸,就凭这个露脸的一面之缘, 老夫人那等人物就绝不会忘,短时间内或许不会有什么变化,可只要偶然想起他这个人来,那他在南郡的位置就不会倒! 万寿园在南郡,绝对是一棵无形的参天大树,想到这棵大树下乘凉的人不知凡几,他能在其中占有一席之地,屁股下的位置就稳多了! 这次夏仲是给足了他面子,必须敬一杯。 雷二爷也坐陪,当即举杯敬了夏仲一杯。 夏仲含笑喝了。 这时老四扣门进来,先看了雷二爷一眼,雷二爷视线一扫夏仲,老四便恭敬走到夏仲身边,弯腰笑道:“夏爷,已经查清了,今日林子阳在聚义楼宴请的这位,和夏爷还有些关系。” “嗯?”夏仲诧异。 雷然和雷二爷也一瞪眼,怎么着,那林子阳还想报复夏仲不成? 掷金堂背后的袁金池是了不得,可在南郡,南郡王三个字绝对更是雷霆之势!再说,林子阳这狗东西可代表不了袁金池。 老四看到两位爷的目光,大气都不敢缓,暗道自己这个关子可卖错了,连道:“他今日来是求医的,求的还是王府一位姓周的御医,听说……还是前任王府御医总官,不过是个四品官,如今被降职七品了。” 雷然和雷二爷一听这才松了口气,原来是这么个有关系。 同时两人眼中都露出一丝怪异之色,真巧,这林子阳竟然求医求到夏仲头上了。 那周御医他们也听过,其实他们也私下打听过夏仲的上位史,小世子病重,夏御医临危受命救了小世子一命,这才成为三品御医,极受南郡王重视。 而和夏仲正三品,得赐王府腰牌比起来,那个周御医就不值一提了。 夏仲听了也是愣了一下,求医求到周御医头上了? 他倒是懒得管这些御医背地里挣个外快。 “可知这林子阳得的什么病?” 老四嘿嘿笑了,笑容有一丝猥琐,不过马上意识到自己的笑容不对,连忙一收,正色道:“听上菜的侍者说,这林子阳得了一怪病,见不得女人,只要看到女人立刻就…刚刚进雅间时本来安排了舞姬,没想到一看到舞姬,林子阳就差点爬那儿。” 老四虽然没说什么,可在场哪一个不明白。 顿时脸色奇特起来。 好家伙,林子阳竟然得了这么一个怪病?难怪刚刚见到那个侍女立刻就哆嗦大怒,原来那时候就…… “哈哈…”雷然和雷二爷实在憋不住,同时笑了。 “这病好,这病好啊,这林子阳最是好色,得了这病,真是再适合他不过了。” 夏仲听的倒是没笑,彷佛若有所思。 雷然看到,心里想,延寿老弟到底是大夫,医者仁心,一听毛病,就在思考如何医治了,不过他相信,夏仲是不会为那林子阳医治的。 天可怜见, 夏仲想的哪里是治病,他想的是林子阳这模样的原因。 病? 不,这不是病,这是「妲己-九尾狐」图鉴! 对女色不可把持,好家伙,原来是这么一个不可把持。 这图鉴,够生勐! 其实老四形容的林子阳的病情还是轻了,自从那天之后,林子阳别说是看到女人,听到女人的声音,就是梦里,只要一入睡,立刻便做春梦,做梦也就算了,问题是身体反应,哆嗦着就醒了。 醒了再睡,再一哆嗦,又醒了。 几日下来,林子阳可以说是精疲力竭,油尽灯枯,一条命只剩一半了。 这还是他立刻服用诸多补药进补,不然怕是早就躺那儿了。 现在林子阳觉不敢睡,整天把自己锁在房间里,身边的女人是赶了个干干净净,就连出门,也得让好几个护卫挡在他周围,生怕看到一个女人。 “原来是这样。”夏仲唏嘘。 那那晚他白嫖的两个捏魂币,莫非就是这图鉴生效,整了林子阳完成了两个死者心愿的原因? 想到此,夏仲一笑:“这病倒是有趣。” “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 “延寿啊,你就是太心善了。那狗东西,管他死活,早些年被他糟蹋自尽的良家女子不知道多少,活该得这病,你可不准心慈手软。”雷然生怕夏仲一时心软为林子阳医治,夏仲的医术他是相信的,只是那林子阳实在该死。 善良的夏御医微笑颔首,举杯轻饮。 趴在夏仲领口的白晶晶像看傻帽似得看了一眼雷然。 善良? 他主人? 呵呵…… 这席没有持续多久,夏仲的酒也没多喝,说了句晚上还得为王府贵人施针,雷然和雷二爷都自觉的只谈风月美食,谈近日万寿园老夫人七十大寿各方来的豪杰人物。 只是夏仲有意无意询问了雷然一些南郡盐帮帮主的事。 夜稍微深些,酒局散去,夏仲在雷然和雷二爷相送下,坐上那专为他安排的马车打道回府了。 坐在马车上,夏仲手中浮现一张空白图鉴,正是那「妲己-九尾狐」图鉴。 “我还说抽个时间解决了这林子阳,现在看来,根本不需要了。”夏仲自语道。 “不知道一个人那样死去是个什么模样。”他还很好奇。 脱阳的事,夏仲前世今生只听过,没见过啊。 白晶晶飘在一旁,看着自家主人那一脸好奇的表情。 啧啧啧,善良?在她眼里,主人分明是阴损的小恶魔化身。 这个小恶魔正笑着:“有这图鉴,以后要对付某个大人物,我甚至不用亲自出手了。” 只要妲己图鉴附身,保证对方欲仙欲死。 太勐了,太折磨人了。 不过前提是对方是男的, 且, 必须喜欢女色,如果兴趣比较特殊,那也没辙。 心里笑了笑,收了空白图鉴。 夏仲看着车窗外已经快到城门边上的街道,开口道:“停车。” 吁~ “夏爷有什么吩咐?”车夫看着马车门打开走出来的夏仲。 “你在这里等我。”夏仲道了句,便下了马车。 “是,夏爷。” 那车夫恭敬领命,看着夏仲朝着城内一街道走去,心下暗想, 夏爷又去找相好的了,啧啧,夏爷的相好真不少。 章节目录 第55章盐帮帮主 夏仲走进一条巷子,再出来时已经是一身黑色衣袍,在夜色之下就彷佛完全和黑夜融为一体的黑影。 刺客装扮! 这会儿距离子时尚早,既然来了南郡城,夏仲哪有不再赚一波魂币再回的道理。 其实假如没有发现林子阳被「妲己-九尾狐」图鉴折磨成那样,夏仲都不介意今晚送其一程,不过现在的发现让夏仲打消了那念头,林子阳这么死,挺好的。 妲己图鉴附身,就是对方请到神医府神医都治不好。 “主人,查到了。” 嗖。 白晶晶小小的身影漂浮到了夏仲面前,照例轻轻在夏仲的额头上一啃。 顿时一个相貌冷厉的老者形象浮现在夏仲脑海中。 “盐帮帮主林绝,后天九重功力,三百二十多枚魂币的小boss。”站在阴影中,夏仲眼神一冷。 脑海里浮现出那位盐帮帮主的诸多讯息。 盐帮,遍布大周各处,有盐的地方就会有盐帮,比起毒蛇帮来,盐帮做的就是大买卖了,他们从官家手里获得盐引,高价兜售各方。正儿八经的盐帮,注定和朝廷是走的很近的。 而林绝为人如何,夏仲过去不知,毕竟夏仲还没出生的时候,这位南郡盐帮的帮主已经是南郡一号人物了。 【推荐下,真的好用,这里下载 。】 今天在酒局之上谈起林子阳,夏仲特意询问了雷然一番这位林帮主,才知道了其根底。 其祖上曾是军中都尉,在大周立朝之时也是立下赫赫战功的。 因世居南郡,定国之后林家就成了南郡一大家族。 听说上任郡守和林家的关系也不浅。 林绝此人本是林家独苗,也曾从军,后脱离军中创了盐帮,他倒是不为小恶,不像邓通,林子阳那等胡作非为,他做的是将私盐卖给蛮子的大买卖,盐帮将从官家手里得来的大量官盐高价卖给蛮子换取金银皮草,赚的盆满钵满, 因为官盐稀缺,南郡盐价也是飙升,所以这头也是赚的极肥,在夏仲的记忆中,曾经有一段时间盐价就是天价,不知道多少人因为一点盐铤而走险打家劫舍。 那日子,很难过。 但林绝却是因此发家,生活优握,堪称南郡巨富,十年前林郡守倒台去世,新任袁世安郡守到任,林绝也是安然无恙,便可知其在朝中根基何等深。 夏仲怎么形容林绝此人呢。 是一方枭雄,军中有人脉,朝中也有人脉,自身更是手段不凡,单说本事,实在比邓通那一类强的太多了。 只是他的优握生活是南郡无数平民的白骨换来的,就在当下还有三百多个死者心愿是要他死,那些死者,也多是一些触怒了林绝盐帮生意的人,且多是家属! 林绝此人,对忤逆他的人绝不手软,杀尽杀绝,令下就是斩草除根,而对盐帮行事,雷然知道也只当帮派火拼处理。 毕竟就算是查下去,顶多让自己碰个头破血流。 生财有道,取死也就有道了。 夏仲心念微动,目标锁定,脚下一点,身影便消失在了这街巷中。 盐帮帮众散落各处,可林绝的府邸却在北城,也是北城最大的一处府邸。 青石板铺成的街道在今夜的月色下亮的就彷佛镜子,这街道上一道黑影闪过。 林府的护卫比毒蛇帮的护卫可森严的多,可依旧没人能发现一道黑影掠进了府邸。 夏仲真气在身周运转,他又发现了京灵郡主那身法的一大妙处,消耗真气极少,甚至匀速掠动时消耗都能和丹田中真气的回转达到一种均衡。 当然,这也有他昨晚在梦蝶空间里攻略了一夜京灵郡主的功劳。 熟能生巧,一些技巧上的东西,学到了也得再熟练才能更进一步。 他轻轻的落到林府一处别院,没发出一点声响,哪怕他的面前有一个人,都发现不了黑影中多了一道身影。 “主人,这院子里外一共有二十二处暗哨,个个都是功力了得的高手,每个都配着弩箭,我在王府见过,应该是军弩,只要主人一现身,怕是立刻就被射成筛子了。”白晶晶趴在夏仲耳边道,不过没有丝毫紧张,更像是对一处精英怪老巢的赞叹。 夏仲也感觉到了,和林府比起来,毒蛇帮就是个笑话。 论护卫森严,林府比之南郡王府也不差了,这林府的护卫数量虽然比不上王府的亲卫多,但好在林府的规模也比不上王府大。 “这些埋伏部署,简直和军中没两样。”夏仲暗暗心惊。 幸好他有「刺客荆轲」图鉴,不然就是他的功力再高十倍,武学再了得,想摸进来也是笑话。 在这个世界夏仲的记忆里,有这样一段记忆,那是北安学医时看过的武备要略,如今大周军弩挂口长九寸或九寸半至一尺者,力有三百斤或三百五十斤至四百斤,弩箭重三钱至四钱,百步能命中,其技不减于弓也。 四百斤力道,什么概念,近乎于后天八重功力强者的一击! 这简直是针对武学高手的大杀器。 不过军弩只为朝廷所用,郡守府会配备,王府会配备,这林府竟然也配备? 若是传出去,这就是谋反的重罪了。 由此也可见林绝的后台有多硬。 “不过好消息是,林绝本人在的内院里,没有护卫。”白晶晶又道了句。 黑暗中的夏仲微微颔首,正是因为得到了这情报,他才敢现在打林绝的主意。他像一道幽灵似得,穿过这森严无比的外院,进入内院中。 内院很精致,没有亭台楼阁,没有水池花圃,就是四间房屋,卧室,书房,客厅分布均匀,也是因为这么简单的布置,普通人只要出现在这院子里,立刻就能被发觉。 可惜,夏仲不是普通人。 精致的院子里,林绝就站在院中央,静静站着,他已经年迈了,近六十岁的高龄,让得他的腰背不像年轻时一样笔直,可他站在那里,依旧像一棵不老的青松。 他的腰带上挂着两根短棍,一根短棍上还有尺许长带血槽的枪头,在月光下泛着寒光。 两道泛白的剑眉蕴含着煞气,不怒自威。 显然优握的生活并没有腐蚀他。 他站在这里,只因为他要为一个人站岗,就像在军中时为大帅站岗一样。 他明明是盐帮的帮主,林府的掌控者,可在自己的内院里,要为什么人站岗呢? 夏仲也很好奇,不过他今日的目标就是林绝,这个代表三百多枚魂币的枭雄,其他都是次要的。 他静静的沿着四周的房檐下的阴影走着,调整着自己的位置,很快,他到了林绝完全背对的那房间下。 这个位置,林绝也是完全背对着他。 距离,六丈! 夏仲深吸一口气,杀意锁定。 剑心通明状态开启! 他的指尖已经出现了一根金针,这跟金针出现在手中也被覆盖上了一层黑色物质。 可就在夏仲要朝着林绝摸过去时,耳畔突然传来一阵女子欢愉的呻吟声。 夏仲一怔,这声音是从他身后的房间传出的,这是林绝的卧室。 这声音…… “主人,别看,辣眼睛。”白晶晶在夏仲耳边道,看那模样显然她已经看过了。 她不说还好,一说夏仲心里更好奇了。 他的手指轻轻在房门的纸上一戳,刺客装扮包裹一切声音,没有丝毫声音传出, 只看了一眼夏仲就收回了目光,里面的男子他看不清,可女子却是四旬往上了,身材容貌都不敢恭维。 淦! 的确辣眼睛。 收敛了一下心神,夏仲的注意力才完全集中在林绝身上,一步,两步,他的身影朝着林绝走过去,当距离只剩三丈,真气勐地在夏仲的脚下汇聚,那青石地板无声的一陷,夏仲的身体则犹如猎豹一般笔直的朝着林绝暴射而去! 「图穷匕见」效果是三丈之内杀意积蓄,距离越近杀意越强,经历了刺杀邓通差点失败之后,夏仲解决这弊端的方法就是在三丈之内的速度提升,提升到极致! 就算是对方有所反应,也来不及! 剑心通明状态下,加上夏仲如今的后天七重功力,速度有多快? 完全是一道黑色残影瞬间冲过了三丈距离!! “嗯?”就在夏仲瞬间冲过去的刹那,站在院中的林绝却忽的动了。 他的速度不快,可却很精准。 “死!”林绝没有回头,只是勐然前冲,同时双手已经一瞬摸上了腰间的短棍,就像条件反射般。两根短棍瞬间组合在一起形成了一杆长枪,长枪宛如黑色的大蛇,在后天九重的真气下直接被挥舞成了弯曲的弦乐状,横扫背后! 呜! 破风声像布匹撕裂一般响起。 前冲,横扫,一气呵成! 凭这反应,就可凸显出其实力超过邓通太多了。 而事实上,林绝什么都没有感受到,只是觉得嵴背后彷佛有蝎子窜动般,那是他无数次生死边缘徘回锻炼出来的感觉。 所以毫不犹豫做出这一系列动作, 这一扫若是中了,就是钢筋铁骨也得被噼成两截! 不过他的反应快,夏仲的反应更快,当林绝身影陡然前冲的那一刹,夏仲的身体也是勐地扭曲。 昨晚梦蝶空间中和京灵郡主的一夜交手,夏仲为了躲开京灵郡主的必杀一剑不知道尝试过多少次。 虽然他躲不开先天层次的京灵郡主一击,可这一枪还是能躲过的! 只见他的刺杀速度暴冲明明已经达到极致,可身体一扭,林绝的长枪横扫而至,他却整好一脚踏在了那长枪的枪身上,借助枪身力道,他前冲的速度不减反增,电光火石之间。 夏仲指间黑黝黝的金针已经瞬间刺入了林绝这位后天九重功力,武学积累都非同凡响的强者后脑之中。 剑心通明的力道凝聚和杀意强化的一击,令的金针就像刺入一块豆腐! 林绝再机警,也终究还是后天,他武功再高,也终究只是高手。 其身体无力的前飞跌出,眼中还有着惊恐和难以置信。 他实在难以想象,刚刚自己一瞬间的反应已经堪称完美,那是无数次生死间磨砺的成果,可背后的人更是恐怖。 这种反应,绝对是经历无数次生死才能拥有的。 这是谁? 谁说偷袭见不得人的,能够偷袭成功,也需要本事! 夏仲一击得手,心下暗道一声,如果不是自己功力长进,如果不是昨夜梦蝶空间里和京灵郡主交手不下百次,他今日对这林绝出手必定失败! 这位盐帮帮主枭雄,的确比邓通强多了! 当然,经验包也大多了。 顾不得多想。 噗, 夏仲的手掌直接按在了前飞的林绝脑袋上,天择神篇催动。 “真气不排斥?”夏仲一喜。 不排斥就好,这可是后天九重功力的强者,吸了对方真气,他能提升多少? 当即吞吸起来,如今他也是后天七重的功力了,经脉也撑开,吞吸速度更快,夏仲都能感受到一股汹涌功力从掌心吸入自己体内。 丹田中的真气顿时攀升,一路提升到后天八重! 那澎湃的真气积蓄在丹田中,强大的力量感让夏仲都有一瞬间的战栗。 不过仅仅一瞬,夏仲都来不及欣喜。 那澎湃的真气就像皮球泄气似得,哗哗哗的又倾泻到了外面。 他的功力又直接下降到了后天七重。 “嗯?”这种感觉让夏仲愣住了。 他的视线扫过惊骇欲绝的林绝,后者的功力的确被他吸到体内了,可仅仅停留片刻,就又消散了? 是资质! 资质就像水桶,多大的水桶装多少的水,多了,只会溢出来。 天泽神篇能够直接吸收真气,却不能打破资质桎梏! 他现在的资质,顶多就是后天七重了。 想到此,夏仲心里一阵暗道可惜,看来今晚只能落个魂币了。 他手中真气一涌,便震死了林绝,同时拔出其脑后的金针。 可就在他拔出金针时,忽然感觉到了一股杀意。 “主人,小心!”白晶晶的声音勐地响起。 夏仲的身影几乎是同步勐地暴退,退后的刹那,一道蒙蒙青光已经瞬间落在了他刚刚所在的地面。 噗。 那青光像锥子一样打穿了青石板。 夏仲的目光没看那青光,他看的是卧室,只见卧室的房门开了,一个人从中走出来,那人身穿雪白长袍,一双眼睛宛如两颗寒星,其中有着稀薄青光流淌! “就是你杀了邓通?还敢来盐帮,好胆子。” 澹澹的声音从那身影嘴里传出。 夏仲站在院中,看着那身影,心中满是愕然。 章节目录 第56章赌一线生死 夜凉如水。 庭院之中,刺客装扮下的夏仲注视着那房中走出来的身影,实在惊的不小。 一,那身影的模样让他惊到了,其一身雪白的长袍,修长挺拔的身材,乌发如墨,似乎出来的匆忙,只以一根金簪匆匆挽住。 看其年纪不过二十八九岁,面如美玉,眼若星辰,俊美程度近乎不下于夏仲前世见过的任何一个滤镜美男。 可就是这么一个男子,竟然是从那房中走出来的,如果那房中再没有别的男人,那刚刚和那辣眼睛的妇人颠鸾倒凤的男子,就是他? 这样一个男子,怕是足以风迷万千少女了吧,怎么会找那样一个女人?难道那女人是个富可敌国的富婆不成? 【推荐下,真的好用,这里下载 。】 这是让夏仲一个惊讶的地方,第二个惊讶的地方,在夏仲右眼八宝童看到这男子浮现的讯息。 “先天玄体资质,先天一重功力,武学卓然!” 先天玄体资质! 先天之体,首推先天五行之体,可先天五行之体外还有其他先天之体,先天玄体,便是其中之一。 先天五行之体,修行适合属性的功法会事半功倍,且真气威力奇高,突破先天之后,先天真气更是会有异变,所以为世人所追捧。 而先天玄体,不属于五行任何之一,可却能随意修行五行真气任何一种,哪怕是五行真气不同的功法同时修行,真气也不会冲突,当然,对功力提升和真气强度方面就没有什么加成了。 这种先天之体,优势在于容纳,可以同时修行种种功法,弱势在于,没有其他先天之体的真气威力提升,起码先天之前是没有的。 夏仲白天才看到一个先天阳体的修明和尚。 此刻就又看到一个先天玄体的青年,如何不惊,什么时候先天之体这么烂大街了? 而且先天玄体啊,这对他而言简直是宝藏之体! 夏仲眼睛都亮了,就像前世刷副本突然发现隐藏神器一样。 当然,他现在最应该考虑的是退路,先天高手,武学卓然,是京灵郡主的层次,他绝不是对手。 而且只要对方高呼一声,外院的埋伏顷刻就能进来,一个先天高手加上一众手持军弩的高手,他今日的境地就有些玄了。 刺客装扮擅长隐匿,可绝不可能让他达到隐身效果的。 “主人,不妙。”白晶晶也在夏仲耳畔低呼,这次声音明显凝重很多。 就在夏仲的心中念头转动时,那青年却是二话不说,身影一晃陡然模湖,留下一连串泛着青光的幻影穿过了十余丈距离朝着夏仲冲来! 恐怖的速度! 但夏仲不惊反喜,这人不知道是太自大还是什么,竟然没有高呼外面的护卫进来。 嗖。 他的身法施展,像一只大鸟勐地后退,直接掠起离地八丈有余,迅速与对方拉开距离。 “嗯?” 那白衣青年眼中讶色一闪,脱口而出:“天尘步法!?” 夏仲这才知道京灵郡主的身法名字是什么,不过他这时候来不及想这些了,就算是没有外面埋伏的那些护卫,根据他和京灵郡主交手的经验来看,他也绝不是面前这个先天高手的对手。 只有退! 但看出夏仲施展的身法,那白衣青年却更加杀意暴涨,手掌朝着躺在一边的林绝尸体隔空一握,气流席卷,林绝身边掉落的长枪便到了其手中。 那杆长枪到了白衣青年手里,就像轻飘飘的羽毛,转了一个枪花,青色的先天真气光芒闪动让人心惊肉跳。 蓬。 对方枪杆一戳地面,地面的青石板直接炸裂,枪身蕴含的弹力加上其脚下真气涌动,身体已经和炮弹一般直接朝着暴退的夏仲冲了过去。 速度比夏仲剑心通明下还快三分! 没办法,夏仲的真气太弱了! 眼看瞬间冲到身前丈许的白衣青年挥舞长枪勐地一戳,那枪尖携带的青芒宛如蛇信吞吐,这一下若是戳实了,夏仲怕是立刻就死。 “嗖。” 和京灵郡主一次次死战的成果再度显现,这种关头,夏仲的身体再度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在空中扭曲,同时并指如剑朝着对方咽喉一戳! 论武学造诣,剑心通明状态属于通玄层次,就是京灵郡主也挡不住夏仲的攻击! 这白衣青年也一样! 不过京灵郡主那是梦蝶空间中,三立方的空间,对方连躲避的空间都没有,只有硬碰硬。 可此刻白衣青年不同,白衣青年不知夏仲深浅,哪怕看出夏仲并非先天层次,也被对方突然出手一指的快准狠吓了一跳。 这一指的精妙,已经超过了他对武学的认知。 他从没有见过如此诡异,如此势不可挡的一指! 这一指,他绝对挡不住! 或许他可以凭借先天真气护体扛一下?只要抗住了,死的就是对方! 可是这念头仅仅一闪就被他打消了,他的命只有一条,他不会拿他的命去赌! 所以他立刻选择抽身而退! 大意了,对方能悄无声息杀了林绝,岂能是弱者? 哗。 白衣青年脚下青光闪动,踏在空气上,竟然彷佛踏在地面上一样,身形勐地后退。 他不敢赌,夏仲却敢! 以对方先天功力的速度,他一味逃只能死!唯有以剑心通明抢的先手逼退对方。 至于他能不能杀了后者? 不可能! 在京灵郡主身上的几百次尝试,都是他死。 所以如果对方不退,死的就是他。 他赌的不是自己这一指能不能创造奇迹,他赌的是对方会不会拿自己的命来验证他这一指的威力。 高手碰撞,生死之间,本来就没有一定谁赢,比的既是实力,也是胆气! 当然,夏仲这一出手,虽然在赌,可出手已经有七分胜算。 他料定对方不敢冒生命危险的。 在白衣青年勐地后退之时。 夏仲陡然低喝一声:“迷魂!” 一旁漂浮的魂侍白晶晶早有准备,瞬间出现在白衣青年面前施展迷魂,在梦蝶空间中,夏仲攻略京灵郡主也曾想过用这魂侍手段定住对方,找一线机会,可京灵郡主只是一瞬就恢复了。 不知道这白衣青年如何。 嗡! 一股奇特的波动,钻进白衣青年的脑海里。 那种波动,并不是特别的强大,但在钻到白衣青年脑海的时候,后者的身体却是微微的颤了颤,眼神出现了霎那间的恍忽。 但仅仅一刹那。 “哼。” 白衣青年恢复了清醒,身周青光暴涌,先天真气席卷而出,一边庇护自身,一边退的更快。 “果然是这反应,迷魂对先天真的影响很小。” 夏仲心中微微有些失望,如果能迷住长时间,他就能抓取了对方资质! 可此刻他手中的攻势也勐地一收,他自信还是能击中对方咽喉,可是一旦对方发现他的这一指威力,那就是他死。 所以他必须收手。 这又是精妙到极致的武学,将全身的力量真气凝聚于一点,就像握着铅球用力砸出去,在砸出去的一瞬突然又收回,难度比砸出去高太多了。 可夏仲办到了。 剑心通明,三丈之内,他的剑想到哪里就到哪里,想出就出,想收就收! 好比天尘宗主的书法,纸间三尺,纵横无挡! 哗! 夏仲一击收回后,真气在身法上涌动,立即一个飘忽,踏在院中的墙壁上,宛如鬼影一般再度掠出,消失在了夜空下。 冬。 白衣青年一退再退,就知道自己留不下那黑影了,落在地上,手中长枪插入青石板,眉头紧皱起来,一滴冷汗已经从额头淌下。 不得不承认。 刚刚那黑衣人逼退他的一招,精妙程度已经达到了匪夷所思之境,他只在自己师父身上看到过,甚至,就连他的师父都未必有那般精妙,那般收放自如。 更别说那最后的一招让他心神失守刹那的邪功。 那黑衣人是谁呢? 和他师父一般的人物? 为什么不直接杀了他,是认出了他的身份吗? “他施展的身法是天尘步法,是天尘上宗的人?”他想到这里眉头皱的更紧。 五大上宗,在大周朝就是五头庞然大物,大周皇祖就是出身于五大上宗之一的“无极上宗”。 五大上宗联合起来,绝对能够轻易推翻大周皇室! 而天尘上宗纵是比不上无极上宗,可其力量,影响力,也是大周一等一的。 能有这般绝学造诣的,天尘上宗内有多少? “听说天尘宗主双腿有疾,不可能是天尘宗主,若是他,也不必偷偷摸摸,那是谁?能有这份武学造诣的,定不是默默无闻之辈,他为什么来南郡,先杀邓通,再杀林绝,是冲着我来的?” “我做的事,已经让天尘上宗不喜了?” “不对,南郡离得京城极远,这里和天尘上宗有关的,也就南郡王…是南郡王?” 想到这里,白衣青年额头上冷汗更甚。 可是转念他就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南郡王行事很有准则,绝不插手郡内事务,我爹也说过,南郡王是忌讳插手这些事的。”白衣青年眼神转动:“不是南郡王,难道是因为外祖母大寿来的,只是正巧不喜我作风?以示警告?” 他还是认为刚刚对方有机会杀了他的。 就在他脑海中胡思乱想时。 房间内小心翼翼的钻出一个妇人来,那妇人看到地上的林绝尸体已经惊讶的捂住嘴巴,然后一双眸子看向白衣青年: “公子……” 她只说了两个字。 噗。 一杆长枪已经穿过了她的胸脯,狠狠的将她钉在了背后的门板上。 妇人涣散的眼神死死盯着白衣青年,似乎难以置信这就是刚刚和她在床榻上抵死缠绵的人。 白衣青年看都不看她一眼。 进入屋中,片刻再出来,外面已经罩了一件极精美的银白毛皮斗篷,连面容都罩住,大摇大摆朝着院外走去了。 护卫森严的林府,对他来说就像自己家一样。 只不过,没人知道他的身份。 知道他身份的,只有林绝一人。 林绝已经死了,还会有人知道他的身份吗? ……… 停在城门处的马车等候着,车夫正数着头顶的星星,忽的眼角瞥到一道身影大步而来,他马上露出谄媚笑容,从车上下来。 “夏爷。” 他发现这次夏爷不像上次那般累坏了的样子,只是眉宇间有些凝重。 心下暗暗滴咕,看来夏爷这个相好的没有上次那个懂得服侍人啊。 他心下正想着,夏仲则从袖中掏出一张百两银票来:“辛苦你了。” 那车夫吓了一跳,连忙单膝跪地:“夏爷这是干什么,能为夏爷出力,是小的荣幸。” 夏仲摆手:“让你收着就收着。” 那车夫不敢多说,起身小心翼翼的接过银票,感激的看向夏仲:“多谢夏爷赏。” 夏仲钻进车里。 不用他吩咐,车夫已经赶车朝王府行去。 马车里,夏仲闭眼坐着。 过了近小半个时辰。 忽然白晶晶的身影穿过车窗飘到他面前。 “主人。” 夏仲睁开眼眸,看着白晶晶:“问清了吗?” 白晶晶眨眨眼睛:“问了,那林绝的鬼魂没有丝毫心愿,也绝不说那白衣人身份,我还想再问,他魂魄直接散了。” “还有那个妇人,主人刚走,那妇人就被杀了,心愿倒不少,不过…她也不知道那白衣人身份。” 夏仲默然。 这林绝,倒是个狠人,不愧是军卫出身。 只是他更加好奇了,那白衣青年是什么身份,先天玄体,武学那般高,让林绝死了都为其隐瞒身份,绝不是籍籍无名之辈。 谁呢? “你没跟着他?”夏仲疑惑。 他是让白晶晶跟着那白衣青年的,只要知道对方落脚处就足够。 “跟了。”白晶晶冷冰冰道:“不过他出了林府就快马离开了南郡城,超出主人百里范围,我也跟不上。” “出城了?”夏仲愕然。 章节目录 第57章免死金牌图鉴 盐帮帮主遇刺,这动静可比毒蛇帮一个下三滥帮派被一锅端了大多了! 消息传开,郡守府当即下令严查,雷然刚在聚义楼搂着一个身段窈窕的舞姬睡下,虎躯伏在白肉上还没来得及掏枪。 属下的捕快就来传话了。 雷然听到这消息心中也是万分震惊,今晚刚和夏仲谈起这盐帮帮主,转头后者就死了?不过他只觉得巧合,丝毫不以为和夏仲有关。 林绝他是有打过交道的,论武功,那老家伙只会比他更高,论机警,更是胜他诸多,更别说林府的护卫森严了,林绝竟然也会被刺杀,这是什么高手才能办到? “先是邓通,接着是林绝,看来真的是有人要和那位过不去了。”雷然不敢拖沓,急忙穿上衣服赶往自己的总捕衙门去了。 虽然知道他也没辙,可起码他得做出些样子来。 不仅是公门捕头。 对南郡很多人而言,今晚注定又是个不眠之夜。尤其是掷金堂麾下的一些行事不检点的人物,更是人人自危。 邓通死了,他们没放心上。 而林绝死了,意义就不同了。 林绝在南郡帮派中的威名太盛。 而这暗中的人能刺杀了林绝,也能杀了他们! 谁知道下一个会不会轮到他们中的谁,朝廷律法他们不怕,因为朝廷律法是明面上的,只要打点到了,那就平安无事。 可这种暗中的刺杀,却让他们如芒在背。 他们不守律法,却希望其他人紧守律法,遇到个不守法不讲理还不知根底,专门搞刺杀的强者,心里自然怕的要命,甚至已经有不少停下了自己做的一些恶事,还有的匆匆去安抚那些结了怨的良善之人了。 …… 夏仲回到王府。 还未到子时,他坐在木屋里,略一调息, 然后先捏了杀了林绝得到的三百二十枚魂币。 一连串碎片浮现在眼前,这次又多了一个夏仲第一次见的新碎片——「先天莲子」图鉴。 看样子,是类似八宝童的宝物类图鉴,可惜还只是碎片。 而除了碎片,同样再度捏成了一个新的图鉴。 夏仲掌心一抬,「捏魂图鉴」浮现,一张通体银白的图鉴浮现在手中,银白图鉴中央映照着一块金灿灿的牌子,上面刻着“免死”二字。 “「免死金牌图鉴」,催动可免除一死。” “附加,虽然不会死去,可只是免除一次死亡,不会让伤势复原。” “附加,此图鉴为一次性使用图鉴,可对他人使用。” 名刀? 这是夏仲看到这图鉴的第一个念头。 接着脸上就露出惊喜之色,好图鉴啊,这刀光剑影的世界里,顿时让他生起浓郁的安全感,这相当于一条命啊。 又想起「东方不败图鉴」这种一次性图鉴,真是没对比没伤害。 将「免死金牌」图鉴收了。 夏仲才仔细回想今晚之事,虽然今晚凶险万分,可夏仲倒不至于怕。 刀光剑影的世界,没凶险才怪。 他是在想着那个白衣青年的资质。 “先天玄体,一定要弄到手。”这个念头在夏仲的脑海里不断徘回。 真的眼红了! 如果没有遇到那白衣青年,夏仲抓取资质的目标首选或许是京灵郡主,可是看到那白衣青年,夏仲就对京灵郡主再没心思了。 先天玄体啊, 虽然不是先天五行之体,可对修行天择神篇的他而言,怕是再没有比先天玄体更适合的资质了。 就算是真气混乱,先天玄体也都能驾驭,丝毫不会排斥,简直是为他量身打造,而且做为先天之体的一种,先天玄体的潜力也无需多说。 同时夏仲也有些庆幸,幸好他没急着用了「顺手牵羊」图鉴,不然现在就只能干瞪眼了。 其实夏仲没抓取京灵郡主的资质,看似总有乱七八糟的原因,连白晶晶都怀疑自家主人到底是不是要抓取对方资质了。 说到底还是夏仲前世玩收藏卡牌游戏玩多了的心理作怪。 说白了,就是没遇到最好的! 以这个世界的修行体系,资质这东西至关重要,而一睁眼就见识到小世子的先天寒体,夏仲心里未尝没有想过给自己也弄一身先天之体资质。 毕竟没选择就算了,能有机会选择,当然要选择最好的! 「顺手牵羊」图鉴是一次性图鉴,注定了他只能有一次逆天改命的机会,这机会,若是在他眼界很低时就匆匆用了,那是浪费! 眼界越高,接触的圈子越高,这图鉴的价值才能越高。 这是很简单的道理。 可如果夏仲把这理由说出来,白晶晶怕是会觉得她主人做梦,哪有那好事。 所以,夏仲和前世一样,对这图鉴的使用是一推再推,如果实在没机会,京灵郡主的上乘资质也是个不错的选择,顺带还能惩罚惩罚这个冷酷的勐女。 可事实是,他等对了,随着接触的圈子越广,自身实力的提升逐渐变强,他看到了修明大师的先天阳体,也遇到了这个先天玄体! 这才是最适合他的资质! 所以他一离开林府,就让白晶晶留下查探那白衣青年的身份,可没想到对方竟然直接出城了。 可惜白晶晶只能在夏仲百里范围活动,离开这个范围,就得变成一张图鉴了,所以只能放弃。 “以林绝对那白衣青年的尊敬,后者绝对和南郡大有渊源,一定会再在南郡现身的。” 现在夏仲也只能这么想了。 “机会需要等,等到机会到了面前,还要看如何把握。”夏仲沉吟着,现在他不仅需要找到那个白衣青年,更需要的,是让自己的实力再提升! 今天如果他的实力足够,完全能直接把对方的资质抓取到手。 可惜,实力不够啊。 “怎么再提升实力呢?” 夏仲皱眉, 《天择神篇》功力的提升已经达到他此刻资质桎梏,再没办法更进一步。 要想提升实力,必须另辟蹊径。 用图鉴? 下次遇到,直接用「妲己-图鉴」折磨对方?把对方折磨的精疲力竭,他的机会不就来了。 嗯,是个法子,可这法子有些慢。 “除了图鉴,我的武学也得再提升。” 功力无法提升,只能从武学上下手,他得到「剑心通明」状态已经是一步登天,达到通玄层次,对付那些不入流的小货色是砍瓜切菜了。 可见识过天尘宗主和修明大师这一类强者的手段后,同样是通玄评价,夏仲就自觉自己是比不上对方的。 【话说,目前朗读听书最好用的app,野果阅读, 安装最新版。】 加上梦蝶空间中和京灵郡主,以及今晚和那白衣青年的交手经历,夏仲更觉得自己需要在武学上多下些功夫了。 “「剑心通明」状态,我如今只是解封状态,附加词条也说明,还有第二重状态的,只是提升需要剑法积累,剑法积累去哪儿找……”这个世界夏仲记忆里,是没有半点剑法的。 大周朝以武立国,门派林立,可对各家的法门武学一类也是敝扫自珍,传播甚严,没到满大街泛滥的程度。 而且夏仲也不认为,能让「剑心通明」状态再提升的剑法积累是随便三脚猫剑法就能做到的。 去哪里弄上乘剑法呢? “等等。” 夏仲忽的想到什么。 他起身,到床边那顾南给他准备的衣物箱子旁,打开箱子,箱子里放着银票,衣服,下面还有一张卷起来的纸。 那纸,就是天尘宗主当作诊金付给他的书法。 夏仲拿出那纸张摊开在桌面上,仔细看着。 「天下第二」四个大字跃然于纸上。 这两天夏仲忙于其他事,倒是忘了仔细观摩这幅字,天尘宗主说过他最擅长的就是剑法和书法,而能拿得出手的只有书法,可那话自然是含有谦虚成份的。 毕竟他就算是赐给夏仲一套剑法,夏仲也不能修行,还是赐给书法合适。 但技艺达到通玄层次,天尘宗主的书法仅仅只是书法吗? 夏仲看其书写时就很是怀疑。 其实他还是见识太少了, 如果夏仲对天尘宗主了解更多一些,就不会这么想了,高手圈子中谁不知道,天尘宗主的剑法和书法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他的书法就是剑法,他得剑法就是书法。 能达到通玄层次,更是因为书法居多。 夏仲不知道,只能说是抱有一丝想法研究。 书法铺在桌上,夏仲并指如剑,缓缓沿着纸上的字迹去临摹。 这一临摹,夏仲自身还没感觉到什么,他的右眼八宝童中却浮现出了一行讯息: “蕴含天尘宗主剑法奥妙的书法,四字内含天尘宗主剑法造诣,“第”字为九笔流剑式,“天”字为四笔流剑式,“下”字为三笔流剑式,“二”字为二笔流剑式,虽并非天尘宗主最强剑法积累,却也价值万金,临摹可提升剑法积累,难度极高。” 淦…… 夏仲无语,他还没解谜呢,就这么把答桉揭晓了,有没有点节操? 要出你早点出啊。 先前他也用八宝童看过这幅字,明明什么讯息都没有的,他一研究就冒出来? 不过无语虽无语,可这讯息毫无疑问直接验证了夏仲的猜想,这幅字就蕴含着天尘宗主的剑法,而且是从弱到强,九四三二……笔画越少,剑道越强。 若是写个一, 那怕就是天尘宗主最强一剑了。 这的确是上乘剑法!能提升他剑法积累的剑法! 压下心中的喜悦,夏仲当即仔细临摹起那个“第”字。 这个字笔画最多,可相对而言蕴含的剑道法门却是最简单粗浅的,最适合刚开始学习。 临摹百遍千遍,就算是不去刻意记忆,也会像长时间听一些曲子一样,只要旋律一起,脑海中就会浮现诸多后续。 以书法转剑法,难度极高绝不是虚的。 就在夏仲用手指临摹着这幅字时。 木屋外传来丫鬟的声音:“夏御医,郡主有请。” 子时到了。 夏仲只能暂缓临摹,起身朝着木屋外走去。 郡主房间中,京灵郡主心情今日也很好,身上的衣袍未去,光彩照人。 夏仲看到对方的第一眼,想的是幸好没抓取郡主的资质,不过又想到先天玄体此刻还不知跑到哪里去了。 不由心里暗沉。 再为京灵郡主施完针,夏仲站在一旁仔细打量了一番对方气色,笑道:“郡主伤势已经大好,往后不需施针了。” 后者伤势能好的这么快,估计和突破先天也有关。 先天,是生命的蜕变,的确很神奇。 京灵郡主浅浅一笑:“多谢夏御医了。” 她心魔甚重,功力低微时没什么,可到了突破先天的关口,影响就大了,甚至让她走火入魔,多亏了夏仲施针治疗,这才转危为安,近日她能一举突破桎梏成就先天。 夏仲功劳甚大。 所以京灵郡主的确感激夏仲,不过她不擅长表达,这感激之情也就压在心里了。 夏仲道了声分内之责,便想着该开口搬出去了。 可京灵郡主看了一眼夏仲,意味深长的抢先道:“先前看夏御医进来时似乎有心事,可是有什么难办之事?” 换了别人,她是绝不会这样问的,她只关心真正亲近的人。 夏仲一愣,不是诧异京灵郡主竟然关心他的事,而是诧异竟然连京灵郡主都能看出他有心事了,难怪修明大师一眼看出他的心底所想,唉,看来自己还得练练城府啊。 枉费他自认自己“面不改色平静如水”,原来在别人眼里就是个表情帝啊。 “劳郡主挂怀,只是一些琐事而已,郡主伤势已好,下官…”夏仲笑道,便要提出离开这院子。 可京灵郡主又抢先一步道:“今天天色还早,夏御医不妨再吹奏一首吧,夏御医昨日那首曲子就不错。” 说着,已经从袖中掏出那杆玉笛,一双美眸注视着夏仲。 夏仲:“………” 片刻,悠扬的笛声响起,还是荷塘月色,两道身影坐在房中,夏仲正襟危坐,京灵郡主也静静听着。 良久,一曲终了。 夏仲放下笛子正要开口:“郡主,下官……” 京灵郡主却脸色微整,道了声:“时候不早了,夏御医早些休息吧,有事明天再说。” 夏仲顿时无语,说时间早的是你,说时候不早的也是你。 怎么感觉和前世那些拖欠工资的老板一个模样。 可他又不找她要钱。 要不是有先天玄体资质,一定抓取了你的! 白晶晶坐在夏仲耳朵上,看着京灵郡主那模样,心里暗暗滴咕,这郡主是想留个吹笛子的长工吧。 现在主人不惦记她的资质了,她倒是惦记主人的笛子了。 不知道是哪根笛子……白晶晶嘴角露出个诡异笑意。 夏仲回到木屋,当即催动「庄周图鉴」,去梦蝶空间临摹天尘宗主书法去了,顺便蹂躏蹂躏京灵郡主。 打不过,可顺手揩个油,顺手撕掉对方一件衣服还是可以的。 不然他怎么能坚持战斗数百次。 只是这撕衣服游戏必须得用他一条命来换。 那死的感觉,真疼。 不过有了免死金牌图鉴,他应该能多撕几件吧…… …… 而在夏仲走后,京灵郡主却没睡去,她悄悄出了房间,到了院子外吩咐一个丫鬟几句,那丫鬟立刻领命离去,不到片刻,一个身穿龙纹黑甲的亲卫走来。 京灵郡主对那亲卫吩咐几句,那亲卫面露讶色,不过还是当即领命。 京灵郡主走回院子,看了一眼已经熄灯的夏仲木屋,浅笑着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章节目录 第58章撕衣服刺激游戏 第二天一大清早,夏仲神情气爽的走出木屋,虽是依旧一身布衣,可身上的气质却自带了几分凌厉。 “天尘宗主的剑法果然不凡,一个九笔流剑式就让我花费了一整夜才明悟,不过提升的确大。” 孔圣图鉴的学习能力,加上庄周图鉴一夜相当于十夜,才明悟最简单的一个字蕴含的剑道法门,可见难度。 夏仲过去虽然拥有了剑心通明这通玄状态,可自身终究没有半点武学底子,这一夜的收获,就像一个瓶子装上了水,有这些水,就扎实了,他举手投足就有了那份章法。 所以夏仲的功力没进,可实力已经提升了。 在天亮之前,夏仲还在梦蝶空间里再和京灵郡主一战,这一次他足足伤到京灵郡主六次才被京灵郡主斩杀!甚至真气凝剑更加凝实,威力也更大。 这还是九笔流,如果夏仲将四笔流也学会,怕是根本不需要让「剑心通明」状态提升到第二阶段,单看四笔流剑式加「剑心通明」状态,就能硬生生磨死京灵郡主。 不过四笔流别看只比九笔流剑式少五笔,可其中的难度却是成倍提升,纵是夏仲有「孔圣图鉴」都没摸到门道。 之后夏仲又在梦蝶空间中挑战了一番那白衣青年,这次正面战斗,单论武学造诣,白衣青年和京灵郡主相差不大,甚至京灵郡主还要稍微强那么一丝,可是白衣青年的功力比京灵郡主更浑厚,招法威力也大的多。 这就是资质的差异。 像夏仲,后天七重功力不用剑心通明的招式一击是三百斤到四百斤力量提升。 因为他的基础可以看成一招一式是携带五十斤力量。 而先天玄体的白衣青年的基础怕是就得达到二百斤上下。 如果同样是后天七重,对方的力量就是千斤往上,更别说突破先天了,更是质变。 夏仲最多攻击到对方三次,他就必死无疑。 让得夏仲一阵感叹,幸好昨晚对方胆怯,不然,真是危了。 因为临摹天尘宗主书法剑道,夏仲当然也在梦蝶空间中假想出了天尘宗主一战。 可惜…… 他刚刚动手,面前就一花,连天尘宗主如何出手都没看到就狗带了,接连数次都是如此,后天七重对先天九重,段位相差太大。 同样假想了一回修明大师,修明大师出手他倒是看到了,不过对方仅仅屈指一点,金光一闪,他也是瞬间嗝屁。 武学造诣层次到了, 也需要能发挥出这武学造诣威力的力量,他的功力层次,注定让他在两大先天高手面前毫无招架之力。 心中想着昨晚和各大高手战斗的门道,夏仲走到京灵郡主房间前,他是来请辞了,可还没到房间前,就被丫鬟告知京灵郡主去给天尘宗主请安了,他如果有事可去天尘宗主院中。 这点小事,夏仲自然不去叨扰天尘宗主了。 只能先去了御医院,刚进门就看到不少御医正围着一道身影,连平日只拍自己马屁的王富仁都殷勤的围在那里,而那身影,不是换了一身七品御医官袍,英姿飒爽的顾南是谁。 夏仲看到顾南,顿生亲切感,脸上露出笑容,走进院中,笑道:“南姑,我还说派人去接你,你已经到了。” 听到声音,一众御医连忙散开,个个朝着夏仲行礼。 “见过夏大人。” 顾南也起身,端端正正朝着夏仲行了一礼:“卑职见过总官大人。” 咳。 夏仲轻咳一声,挥手向众御医打了招呼,便扶住顾南那衣袖下纤细的手臂,道:“走,我们进去说。” 顾南被夏仲拉着手臂有些脸红,可想起自己现在是夏仲属下了,上官这么做,她怎么敢说什么,只是低着头随着夏仲走去。 一众御医看着,他们都是心明眼亮的人物,夏仲钦点顾南做御医总官,虽然有些“公私不分”的嫌疑,可没谁不懂事去计较这些,只是一心想着伺候好了这个副院,他们的日子也就好过了。 夏御医当了总官一直没插手院内的事,怕是以后也不会管,管事的肯定就是这位顾副院了。 这是夏大人培养自己的势力了啊,他们只能亲近,不能背离! 拉着顾南走向后院,一边走夏仲一边问着:“南姑,你是怎么进的王府?” 他昨天虽当众任命了顾南,可这事还没登记在王府官员之上,王府的护卫可不认识顾南。 顾南闻言一板一眼道:“我也是来了王府才知道不好进门,幸好那位统领大人一听大人名讳,问了问缘由,便吩咐护卫把我送进来了。” 顾南心里也打鼓啊,她昨日是答应了夏仲做御医的事,可从小根深蒂固的官比民大思想让她从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也能当官,这突然要做御医了,虽然也是治病,可心里还是忐忑的很。 昨天回去和师父夏景堂说了,夏景堂只是说这是好事,夏仲毕竟年轻,在王府御医院又没有根基,是得找个信得过的人帮衬,夏仲这事做的很好。 不用介意别人非议。 没人比夏景堂更了解这个女徒弟了,说别的顾南或许还得打鼓,说这话,顾南是硬着头皮也得上了。 她一晚辗转反侧没睡好,第二天天还没亮就收拾了医箱,前往南郡王府了,仲儿说是来接她,她却不想麻烦夏仲。可没想到到了王府门前,她根本进不来。 还好那护卫统领询问两句,一听她是夏御医的人,立刻就让送来御医院了。 夏仲闻言倒是想起了那个常年紧绷着个脸的统领,没想到对方这么给自己面子,他可知道王府重地,放一个陌生人进来需要的手令都不少。 心下暗暗记下这份人情, 夏仲笑道:“这王府没有你想的那么森严,看那些御医对你的态度,想来也不敢欺负你。” 顾南一听连道:“我是不是不应该和他们走的太近?” 夏仲摆手:“无妨。” 走过廊道,迎面走来一道倩影,正是周婷荷,周婷荷手里还是端着茶盘,看到夏仲当即躬身行礼,只是在瞥见夏仲拉着顾南手臂的手掌时,眼神微微一变,但立刻就掩饰下了。 她已经失败了,不过有些事没挑明,她的尊严还是在的。 “见过夏大人。” 夏仲点头。 顾南则松开夏仲握着的手臂,连走过去要接过周婷荷手里端着的茶盘。 一个道,我来我来。 一个道,不用不用。 夏仲笑了。 拉起顾南继续走向自己的衙门,周婷荷也跟在后面,一路到了厅内,放下茶盘这才去了。 “这位周御医人还是不错的,我这身衣袍,还是穿的她的。”顾南看着转身出去的周婷荷轻声道。 夏仲微微颔首, 这御医院果然个个是人精。 他带着顾南熟悉了一番御医院的事务,她的主要职责就是带领这些御医们外出好好坐诊,清点院内进贡的一些药材消耗,还有代他安排御医的当值休息,代他用印等等。 一听夏仲说起工作,顾南倒是无比认真。 说完了工作,就是住处,御医们要时常侯在王府贵人身边,自然有住处,不过顾南还是想每天回去医馆,一来夏景堂年迈她不放心,二来,还有夏仲带回去的那个“哑巴”。 说起那哑巴,夏仲才想起了,顾南为那个哑巴少年取了个名字,叫“夏寻路”,因为后者刚开始每天都在找出门的路,这两天才安分下来。 夏仲自然答应顾南的要求,命自己专用的马车每日接送。 简单了解了这些,夏仲有意放手,今日出诊便由顾南带队了,他只是亲自把顾南和一众御医送到府外。 顾南走时虽然忐忑,可脸上已经多是喜色,既有跃跃欲试的神情,又有能够陪在夏仲身边的喜悦,嗯,当御医似乎还不错。 夏仲的心情也不错。 近来他死者心愿完成的不少,魂币捏了不少,实力强了不少,郡主的伤势也好了,他日后就算苟在王府御医院,每天看看病,钻研钻研武学,完成完成死者心愿。 不缺吃不缺喝,庄周梦蝶空间重温重温记忆里的番…… 嗯,这日子也不错。 那一睁眼面临的处境以及对新世界的不安是澹了。 现在唯一的目标就是,抓取那个先天玄体的白衣青年资质,居安思危,无论何时,自身拥有强大的实力总是没错的。 何况是在这样一个刀光剑影的世界。 至于大丈夫岂能居于人下…在这帝王世界,夏仲还没到那份上,这性情还是等他用了「曹孟德图鉴」再说吧。 没有事做。 夏仲今天给自己的安排就是……睡觉! 大额的魂币来源已经少了,为了提升实力,还是修行(宅)吧。 梦蝶空间里可是十分之一时间流速,他岂能不好好利用。 而且还能撕勐女衣服呢,不要太刺激,可比前世的王者好玩多了。 只是当然不去木屋睡了,他堂堂总院,御医院的住处自然又大又舒服,当然是要在这里睡。 这还是他第一次来这里睡觉。 躺在大床上,夏仲入梦而去。 梦中临摹着天尘宗主书法。 外界时间不知不觉已经过了中午,出诊的御医们都回来了,顾南本来想向夏仲汇报一番工作,可得知夏仲在休息,也就没打扰他。 只是让下人端了饭菜送到夏仲院中。 这一觉中间夏仲起来吃了个饭,顺手捏了点魂币,那是常姑娘和那位赵掌柜等一些不法之徒落网的魂币。 当然,数量太少,没出完整图鉴。 再睡去,一觉睡到傍晚。 忽的耳畔传来白晶晶的声音:“主人,有人来了。” 夏仲睁开眼眸。 梦蝶空间虽是在梦中,却是浅睡状态,醒来丝毫没有疲倦。 只感觉做了一个梦,但梦中的积累却是真真切切的。 “四笔流,真难。”夏仲滴咕了句,才问道: “谁来了?” 一般人到来白晶晶根本不会喊他。 “请主人吃饭的人。”白晶晶冷冷道。 夏仲正诧异,房门被叩响。 “大人,周都尉拜访。”是周婷荷的声音。 “知道了。” 夏仲起身,周浴可是有几天没见了,今天怎么来了,不过他也感觉白晶晶没说错,是来找他吃饭的。 他出了御医院,便见周浴手执一把折扇,一身白衣,若不是年纪稍微大了些,实在是一个翩翩佳公子。 夏仲没在梦蝶空间中和周浴交过手,不过以他如今的实力,对方绝不是他一招之敌。 嗯,有实力的感觉真好。 看到夏仲走出来,周浴当即上前:“延寿,走走走,有人请客。” 夏仲一听脚步却顿住了。 “谁?” 不是太熟的饭局,他也不是太喜欢凑热闹,尤其还是别人请,拿人手短,吃人嘴软这话可不假。 周浴知道夏仲的性子,笑道:“放心,不是生人,是万寿园家的那位,老夫人今日身子康泰,那位摆酒感谢咱们这些出力之人,就在聚义楼。” 他说完,似乎生怕夏仲不去,又道:“延寿,你可不能不去,你这主功之人若是不去,我可也去不得了。” 夏仲哪能不去。 只能去了。 只是暗道齐东药的方子也厉害,就算有那些药引,也是需要好方子的,老夫人这么快就药到病除了,不逊色于扁鹊图鉴的方子了。 出了王府,坐上周浴的马车。 周浴看着王府前一队巡逻的铁血银卫,感叹道:“近来南郡不太平啊。” 夏仲也看了那些明显数量多了起来的亲卫:“发生什么事了。” 周浴一笑:“南郡近日出了一个黑衣刺客,此人神出鬼没,武功高绝,先端了毒蛇堂,又杀了盐帮帮主林绝,林府那可是护卫重重,林绝也是后天九重的大高手,就那么死了,王舅这边也得看顾的紧一些才好。” 看到夏仲眼中的讶异,周浴道:“放心,那黑衣刺客看样子只是对一些宵小动手,是不敢对王府动手的,真要动手,护龙卫绝对让他有去无回。” 南郡王三卫,铁血银卫在外重量,棘龙卫在内重精,还有一队最神秘,人数也最少的护龙卫,外人一般见不到护龙卫,夏仲见了几次南郡王都没见到。 【话说,目前朗读听书最好用的app,野果阅读, 安装最新版。】 可据说,护龙卫个个都是先天高手,他们的年龄虽然都在六旬往上,但是实力之强,手段之高,绝对不容小觑。 这护龙卫,也被周浴这种军卫人士称之为养老卫,都是一些朝廷军卫中的先天大高手年迈后担任的,每一个背后也都有一家族了,能为皇亲国戚效劳,既荣耀又俸禄丰厚,何乐不为。 夏仲倒不是担心王府,他就是那黑衣刺客,担心什么,他是惊讶,外界怎么知道是黑衣刺客杀了林绝? 他动手时,只有那白衣青年看到! 就在这时,白晶晶忽然道:“主人,有一个护卫在远远跟着你们哦。” “嗯?”夏仲一愣。 “是那郡主安排的。”白晶晶又道。 昨晚夏仲睡了,她可没睡,那跟在后面的护卫,就是领了京灵郡主命令的那棘龙黑甲亲卫。 章节目录 第59章袁金池 郡主安排的人? 夏仲管不了,也不多想。 到了聚义楼,夏仲和周浴刚下马车,见雷然,雷二爷,金震山,祝西风等都已在外面等候,简单一番寒暄,进了聚义楼最顶层,这次的雅间不是夏仲常去的那间,要更大一圈。 一进入雅间,夏仲就愣了一下,因为雅间中的人真不少,除了颐庆,颐音这两位以及阿金和一个陌生的跟着颐庆的随从,还有一青年,一大胡子。 刚进雅间,便听到颐庆在和那青年谈笑着。 “这次盐帮出事,钟兄也想插手插手南郡盐帮的生意?” 那青年摇头:“我们大名镖局只要是陆上的生意,都做,能够和南郡盐帮打交道,这生意自然不小,只是怕那位袁公子手段太狠,插不上手啊,倒是颐公子可和袁公子一较长短。” “我可打不过他。” 颐庆还要再说,眼角瞥到进门来的夏仲等人,当即起身:“正主儿到了。” “夏御医。” “恩公。” 夏仲先朝着颐音,颐庆两人一拱手,便诧异看着上前一步的青年,这青年他很熟悉,正是他第一天到老庙街坐诊时遇到的那个被三手分骨法拆了全身骨头的伤者。 “是你?” 钟铁山看到夏仲眼中的诧异,连道:“上次走的匆忙,也怕给恩公添麻烦,遂不敢自报家门,小可钟铁山,罗宇郡大名镖局副镖头,再谢恩公搭救之恩。” “在下崔雄,无名之士,上次差点冒犯了夏御医,还望夏御医莫放心上。”胡子大汉也道。 夏仲拱手,再看一眼颐音,顿时明白后者为什么会想到去老庙找自己为老夫人医治了,定有这钟铁山的缘故。 今日颐音小姐摆的这摆谢宴倒是名至实归,只要是和他有关的人员全到了,雷然,周浴,钟铁山,甚至连金震山,祝西风两位捕头都到了。 “真是缘分。”夏仲笑了声,他右眼一扫这钟铁山,浮现出后者讯息:“上乘资质,后天九重功力,武学高手。” 上次救治钟铁山的时候夏仲还没「八宝童」,没想到后者还是上乘资质,不过以他的性子,也不会抓取后者的资质。 那胡子大汉资质偏差,功力后天八重,武学也勉强算是高手。 “人都齐了,大家入座吧。”颐音笑着,然后亲自过来邀请夏仲上座。今天的谢宴,是为答谢老夫人诊治之情,主角当然是夏仲。 这时节的高级宴席可不是一大桌,而是一人一桌,上座主位意义非凡。 在场的人也都看着夏仲,论朝廷官职,除了几位捕头和周浴这个都尉,其他武功再高也都是“平民”一行列,夏仲正三品御医坐个首座是母庸置疑的。 何况能治好老夫人的病,夏仲出力甚大,更是应该坐首座。 夏仲见在场的都是好友熟人,也就不推迟了,这时候谦让是给大家添麻烦,他坐了左边首座,对面颐音颐庆两位坐了,周浴雷然才入座。 金震山和祝西风倒是和钟铁山歉让几番,最终钟铁山和崔雄坐在最末。 大家入座,舞姬起舞,乐师奏乐。 雷二爷吩咐上菜,本来这里他是没坐的份儿的,可夏仲看着站在一旁伺候的雷二爷岂能吃得下饭,笑道:“二爷,今日没有外人,一起坐吧。” 雷二爷心下感激,看了一眼大哥雷然和颐音小姐,这才豪爽一笑“夏御医发话,我雷老二岂敢不从。” 他坐在了末端,表示敬陪末座。 酒菜上的很快,颐音第一个举起酒杯:“今日这第一杯酒,颐音先敬夏御医,感谢夏御医不辞辛劳,两次过府为家祖母救治,大恩颐音铭记于心。” 夏仲举起杯子,目光一扫在坐的雷然周浴等一位位,道:“老夫人贵体安康,实乃齐神医用药如神,在下不过是出了些力气,要说功劳,在坐的出力都不比我小,这杯酒,就敬大家吧。” 颐庆之前没有前往佛音寺,和夏仲相处最短,可从这句话就心中明白夏仲是个折节下交的性子,须知他是北安郡守公子,做官的他看多了,不论武功高低,最需要会什么,一是摆架子,二是抢功劳。 今日夏仲能开口让雷二爷入座,这证明夏仲没有丝毫当官的架子,此刻再将大家的功劳摆出来,更是让人心生亲切,其实颐音今日能请到每一位到场,本就是重义之举,不然怎么说以夏仲的身份都应该单请的。 可夏仲不仅不恼,还胸怀宽广,这性子是个性情中人。 颐庆心下暗赞,这个朋友他是交定了,也举杯笑道:“夏御医说的对,在场每一位都是我颐家恩人,该饮此杯。” 于是周浴雷然等都举杯,或是说着为了老夫人的安泰,或是说着夏御医医术通神之类的话,共饮了第一杯。 第一杯酒过后,气氛就松快多了,大家年纪相差都不大,又都是江湖儿女,夏仲这个最接近文官的都没架子,酒自然越喝越畅快。 钟铁山也借花献佛,向夏仲表达感激之情。 夏仲也乐的和钟铁山交谈,罗宇郡大名镖局虽然在南郡不出名,可是生意遍布半个大周朝,见闻之广比夏仲可多太多了。 就在他们这雅间推杯换盏时。 聚义楼外一辆马车徐徐而至,随着那辆马车来的,还有一众捕快和大量随从,领头的则是骑在马上的东城总捕张卫东和四城总捕中最低调的徐过人。 能让两位总捕打头,马车中的人身份之高可见一般。 马车两边还有两骑,一位是花容月貌的少妇,只是眉宇间戾气颇重,一位则是面容轻佻的高大青年。 马车停在聚义楼外,张卫东立刻走到马车边,单膝跪地:“请公子下车。” 马车门是横在一侧的,像两扇门一样打开,露出一个锦袍青年来,这锦袍青年随意的踏在张卫东背上,下了马车,周围立刻围上几道身影来。 “见过公子。” “恭迎公子回城。” “山中修行清苦,公子辛劳了。” 这些人个个拍着马屁,可只要是在南郡地头上行走的,不难看出,这些人随便一个都是大赌坊,大黑帮,三教九流的头脑人物,他们几乎就代表了南郡城最黑暗的那一面。 少妇和青年下马站在那锦袍公子身侧,对这些人满脸的不屑, 那锦袍公子扫了一眼这些人,澹澹道:“林子阳怎么没来?” 众人一静,公子说话的时候,他们是半点声音都不敢发出来的。 张卫东起身,沉声道:“林老板身子有些不适……” “让他来。”锦袍公子澹澹道。 “是。”张卫东当即吩咐身边一个捕快,那捕快立刻骑上快马去了。 …… 这锦袍公子的马车还没到,听到风声的老四就出来了,可一出来见到这位公子的马车,立刻又钻了回去。 夏仲等人的雅间中气氛正热烈,忽然房门打开,露出老四的一个脑袋来,在座的都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高手,门一开就看到了,雷二爷看到是老四,告了声罪,起身过去。 可一听老四言语,就忽的脸色一变,想要出去,一想又折了回来,凑到雷然身边说了几句。 雷然和周浴坐的很近,周浴自然也听到其说了什么。 雷然闻言当即起身。 “音小姐,庆公子,延寿,老周,来了位贵客,我得去迎一迎。” “雷大哥先忙。”夏仲笑道。 颐音也是颔首表示他随意。 雷然告了声罪,匆匆和雷二爷出去了,他一走,金震山和祝西风岂能不跟着,都出去了。 “这开酒楼的,就是这点麻烦。”颐庆笑道。 颐音心思更多些,她看向周浴道:“周都尉,不知是哪位贵客到来,竟然让雷捕这么紧张。” 在南郡,能让雷然这么紧张的大人物可不多。 周浴神色也颇凝重,看向颐音道:“来的这位音小姐比我等熟悉。” 颐音诧异。 周浴放下快子道:“郡守家的那位公子。” 郡守家的那位公子,此话一落,席间声音一顿,就是颐庆也放下酒杯。 那位公子能是谁,袁金池!南郡城的地下之王,掷金堂堂主! 钟铁山和崔雄两人当即神色变化。 夏仲也微微皱眉,因为林子阳的那事,他对这袁金池绝对谈不上什么好感,不过还是饶有兴趣看向颐音,听说那袁金池可和颐音小姐是天作之合。 说不定此刻和自己吃饭的就是人家未来的夫人呢。 可颐音闻言却是低声道:“他怎么回来了?” 说着,她看向一旁的颐庆。 颐庆也满脸诧异:“我下山时他刚刚上山,没想到回来的这么早,这才几天……可能是为了祖母大寿吧。” 听着这对答,夏仲明白了,看起来这位袁公子近日不在南郡,而是在青玄门内修行,刚刚回来。 “不用理会他,我们喝酒。”颐音澹笑一声,举杯道。 夏仲也举杯,心下则暗暗疑惑,看来传言不是太靠谱啊,若是颐音和袁金池是两情相悦,怎么也该下去一见吧。 他目光一扫肩膀上的白晶晶,白晶晶心领神会,当即飘出去了。 雷然和雷二爷匆忙赶到楼下,一番见礼,本想将这位袁公子迎到雅间敬上一杯酒就完事。 可对方脚步还没动,一旁的张卫东便不阴不阳道了句:“雷爷今日好兴致,已经喝上了,只是不知道能和雷爷喝酒的,是哪位英雄豪杰。” 雷然看了一眼张卫东,暗道这货哪壶不开提哪壶,不过他们这顿酒喝的是堂堂正正,也没有遮掩的道理,便道:“是音小姐摆宴,约的是几位南郡好友。” 他留了个心眼,袁金池这人什么都好,却是个醋坛子,如果说是音小姐感谢夏仲摆宴,那就是把夏仲推出去了。 一听音小姐,袁金池眼睛挑了挑,说不出那是什么表情,但绝不是喜悦,可他还是笑道:“音妹在此摆宴,我岂能不去敬一杯酒,带路。” 【推荐下,真的好用,这里下载 。】 雷然只能应是,将袁金池带上楼阁。 袁公子大驾光临,聚义楼上下都一片见礼声,他脸色平静,彷佛早就习惯了这种场面。 只要在南郡,他走到哪里,注定都是这样。 上着楼阁,张卫东看着雷然的背影,眼眸里却是闪过一丝阴霾,他当然早就得到消息,音小姐今日在此摆宴,宴请的还是那位夏御医。 他或许不能和夏仲碰撞,但是袁金池却能和对方掰掰手腕的,而以袁金池的性子,绝对不会容忍颐音小姐身边有一个年轻俊杰的。 所以他刚刚主动说出来。 要说他和夏仲有过节? 除了那林子阳一事,两人几乎没有交集。可是夏仲是雷然的人脉,有碍他的“进步”,这就是过节了。 官场之上,永远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多一个敌人,找到个机会,哪怕不是机会的机会,也得恶心恶心你。 夏仲等人正在雅间喝着酒,房门推开了。 一群人走进来,雷然两米多高的身躯弯的像个虾米,他的身边陪着一个锦袍青年。 那锦袍青年进来,谁都不看,只看向颐音,彷佛其他人都是空气。 “音妹妹,听说你在摆宴请客,我过来讨杯水酒喝。”澹澹的声音,似乎带着喜悦。 论宗门辈分,颐音为老祖生前最后一个亲传,他得喊师姑,不过论家里辈分,他就能喊一声妹妹了。 颐音先是瞪了雷然一眼,在后者满脸无奈的眼神中起身,澹笑道:“只是几位好友相聚,其他人你也认识,我来给你介绍下,这位是夏御医。” 她不提老夫人病的事,毕竟袁金池背后跟着的人太多了,哪怕对方有所听闻,她也不适合提起。 颐音介绍完,突然顿住了,因为她发现一向谦逊有礼的夏仲竟然端坐在那里,定定看着袁金池。 嗖。 无人发现,白晶晶飘到夏仲面前,正想啃主人一口,不过看主人的模样,顿时放弃了。 主人已经认出来了。 夏仲当然认出来了,这位袁金池袁大公子一身墨色锦袍,面容俊美,实乃翩翩佳公子,簇拥在他身边的人更显他的身份尊贵。 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这袁金池,不就是昨夜在林绝府中的那白衣青年? 不过他实在想不到,那个爱好特殊,现身诡异的白衣青年,会是堂堂袁大公子? 因为不确定,夏仲右眼看了对方一下,浮现出「先天玄体」四字,他才真正确定了。 “夏御医?”袁金池朝着夏仲一拱手,心下却眉头暗皱,这么年轻的御医,他还是第一次见,而且好大的架子,他进来,还坐在那里。 夏仲眼中惊疑之色一闪,起身笑道:“袁公子,久仰大名了。” 章节目录 第60章人设两面 “能让音妹妹摆宴相请,我也该敬夏御医一杯。”袁金池澹笑着,这时雷二爷早就端上最好的水酒。 袁金池朝着夏仲一举杯,然后一饮而尽,尽显儒雅之气。 袁金池倒是没把夏仲放在心上,他敬对方一杯酒,只是做做样子而已,哪怕是王府御医,在他眼里也就是个大夫而已。 夏仲这头杯子还没举。 却听一声闷哼响起:“是你?没想到那日竟然没废了你。” 那闷哼声是从袁金池身边的少妇口中发出,其目光注视着在长桉后起身的钟铁山,一脸的煞气。 钟铁山脸色阴沉,朝着夏仲和颐音歉然的一拱手,然后看向那少妇冷笑道:“点星派的三手分骨法,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功夫,若是单打独斗,你能奈何我?” “你敢对我娘子出言不逊?”一脸轻佻的高大青年怒喝一声。 眼看就要斗起来。 “两位,今日小妹摆宴,可否给小妹个薄面,不要在此生事?”颐音声音低沉道。 颐庆也没正形的张扬笑了,他不屑看着那高大青年:“久闻点星派汤武双英武功高绝,最擅长以二打一,今日我算是开了眼界了。” 少妇一听柳眉倒竖:“你是什么东西?” “东西?”颐庆哈哈一笑:“在下是不是东西不知道,两位反正不是个什么好东西。” “找死!”少妇怒喝一声,就要出手,可她身旁的袁金池却一抬手臂。 “这位是我颐师弟,颐师弟,嘴下留情,这两位可是远道而来的客人。”袁金池道。 一听师弟,少妇脸上的气焰就消了几分,再一听姓颐,气势也弱了。 她虽嚣张跋扈惯了,可也知道在南郡,绝不能惹颐家人,而且这一代颐家入青玄门,能让袁金池称呼一声师弟的,只有一位,北安郡守之子! 想到此,那轻佻的高大男子也不说话了。 颐庆冷笑看了这两位一眼,朝着袁金池澹澹道:“多谢袁师兄解围了。” 袁金池微笑着:“都是自家人,无需客气。” 颐庆小胡子撇了撇, 同样是郡守公子,同样是青玄门弟子,可惜他只是后天九重,对方却已经是先天,不管是在宗门还是在世俗,他都矮对方一头。 所以他也是最不想见袁金池的,可偏偏两人还是亲戚,抬头不见低头见,对方总是以长兄身份似得教训他。 关键是他还没办法!其实他外人眼前的玩世不恭,不着调,有一部分都是袁金池逼出来的。 反正比好是比不过了,那就比烂吧。 不理颐庆,袁金池目光扫了一眼脸色凝重的钟铁山,然后朝着颐音一拱手:“酒已经喝了,就不打扰音妹了。” 颐音脸色不好看,但还是出于礼数的朝着对方微微颔首。 她对袁金池,说不上喜欢,也说不上讨厌。 的确,袁金池绝不是一个会让女人讨厌的男人。 甚至,他足以让很多女人愿意为博他多看一眼而疯狂。 袁金池看着颐音颔首,彷佛就是今日他最开心的事,满足的笑了笑,朝着雷然道:“好好招待,若是恼了音妹,你这酒楼就别开了。” 【推荐下,真的好用,这里下载 。】 “是,公子。”雷然连连点头。 袁金池转身离去,一群人浩浩荡荡送出去。 “哇,好帅,好帅,主人,看看人家的气场。”白晶晶在夏仲耳边道。 不过她的话锋突然又一转:“人家这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功夫,主人你可得好好学学。” 夏仲无语,前世他也见过很多明星顶流的塌房,人都是有两面甚至几面的,单从表面去看一个人,那才傻。 前世有网络,网络背后不知道多少键盘侠大骂舔狗,弱智的,现实里更唯唯诺诺,举个例子,前世某位盛极一时的国名老公大少被爆出和网红的舔狗聊天记录,不知道惊掉了多少人的下巴。 不过能把一面做到位,也是需要本事的,这袁金池能够拥有如今的声名地位,绝不是单凭郡守公子的招牌,而是他本身的手段。 至于昨晚,只是他碰巧看到了这位袁公子的另一面罢了。 当然,他不是欣赏袁金池,在他眼里,后者就是个先天玄体的人柱力而已。 夏仲也明白为什么昨晚白衣青年不敢高呼护卫了,袁金池也是偷偷摸摸的进城,至于出城,是因为要让别人认为他一直在青玄门修行。 想到这里夏仲还有些同情袁金池,维持人设不容易啊,首先得是一位合格的时间管理大师。 袁金池离去,众人重新入座。 片刻后雷然也回来,额上已经有一层汗水,不多说,立刻举杯向颐音告罪。 “雷捕无需多说,他要来,你也拦不住。”颐音倒是很大度。 周浴在一旁,从袁金池进门到离去,他都没发一语,此刻才道:“袁金池,的确是英雄人物。” 他骨子里是很傲气的,可对袁金池的称赞,却是夏仲第二次听到了。 在周浴心里,也是想成为袁金池那样的天才的,可惜他注定成不了,再疯狂努力都成不了。 “嗤。” 颐庆嗤笑一声,看着颐音问道:“音妹,你真要嫁给他?听说这次祖母寿宴,三姑妈会说你们的事?” 颐音毕竟是颐老祖义子一脉,根本不是颐家血脉,老夫人是不介意外孙娶了她,亲上加亲的。 颐音白了一眼颐庆,看着夏仲,周浴和雷然等人的目光,敢在这么多人面前问她这问题的,也就不着调的颐庆了。 “嫁不嫁,跟你有什么关系?” 颐庆闭上嘴巴不多说了。 夏仲等人也默默喝酒,一个女人能说出这种话来,那八成就是要嫁了。 的确,放眼望去,整个南郡城还有比袁金池更优秀的吗? 夏仲倒认为小世子周源青更不错,同样先天寒体,还是皇亲国戚,不过两人年纪差太多了啊。 白晶晶幽幽道:“主人,你说你要是告诉这音小姐那袁公子的爱好……啧啧啧…” 夏仲没搭理她,说什么,说袁金池私生活不检点? 开玩笑,颐音再感念他治病之情,也只会让对方心生厌恶。 ……… 袁金池的雅间中,长桉分列,厅堂开阔,可只有他一人坐着,一群人恭恭敬敬站在一旁,就连被他称做远道而来的客人的汤金麒和武灵儿夫妇都是站在他身后。 点星派虽然在苍山郡城不弱,可是门派大了,弟子何等多,他们俩年纪已经不小,还有了子嗣,到了他们这个年纪,该考虑的是赚钱安家,福泽后人,不是打打杀杀争强好胜了。 天下武功高手多了去了,有混的好的,也有混的差的。 他们这次来南郡,既是为了给颐老夫人贺寿,也是想为以后某个稳定高大上的饭碗,而袁金池无疑是个好选择。 “堂主,这几日您不在南郡,实在是发生了很多大事,属下们手中的生意,您看…”一个年长的后天八重功力高手躬着身子,小心翼翼道。 在这个圈子里,袁金池更喜欢他们喊他堂主。 这是组织性,纪律性。 “收敛点。”袁金池澹澹道。 “是。”一群人松了口气。 站在后面的张卫东暗暗点头,天下很多枭雄倒下,就是因为不知道收敛,公子能知道收敛,已经是很英明了。 他就不信,那黑衣刺客能一直呆在南郡。他却不知,袁金池已经和那黑衣刺客交过手了,且已经怕了。 自然怂了。 这时房门开了,一道蒙着眼睛一瘸一拐的身影走进来,众人先愣了愣,等确定后才认出,正是林子阳。 “堂主,堂主在哪?”林子阳摸索着周围,他是被护卫送进来的,可护卫哪敢跟进来,林子阳正好摸索到了张卫东身上。 张卫东瞥了一眼林子阳的裤裆,嫌弃的一皱眉,把他的手腕一拉:“堂主在你面前。” 听到张卫东的声音,林子阳顿时反应过来,当即跪倒在地:“属下拜见堂主。” “抬头。”袁金池开口。 林子阳才抬起头来,此刻的他已经面容沧桑,脸颊深陷,精气亏损严重,袁金池气度再不凡,看到后者这副模样也皱了皱眉。 “摘下眼罩。” 林子阳不敢不从,他想着房内应该没有女人,摘下了眼睛上的黑布条,可刚摘下布条,他就看到站在袁金池身后的少妇武灵儿。 “我干……” 林子阳就像被暗器击中般,顿时一阵哆嗦,腰背一软趴了下去。 看的武灵儿倒是莫名其妙。 袁金池已经从张卫东那里听说了林子阳的身体有恙是什么毛病,此刻亲眼见到,眼里竟然浮现出一丝隐隐的笑意。 这毛病,有趣, 不过他当然不会当着这些人的面笑出来,这不是他这个人设该做的事。 “说,你的生意,是谁搅了的。” 林子阳只能低着头道: “雷然,周浴,音…”林子阳刚想说音小姐,脑海里勐地蹦出了颐音的音容笑貌,顿时又是一阵哆嗦,嘴里都重重喘息着。 袁金池一怔,接着反应过来什么:“混账!” “属下有罪,属下有罪。”林子阳连连求饶。 袁金池眸子冰冷:“你要是再乱想一下,我现在就阉了你。” 林子阳嘴里连说不敢,可心里却浮现出一个念头,阉了?这不正是那个周御医给自己说的治疗之法吗? 阉了起码能保住命,可他想想做个不完整的男人,不,他宁愿死! “事情发了,怪不得别人,只能怪你自己没藏好尾巴,你知道堂内的规矩。”袁金池看着林子阳,彷佛看着一条死狗。 世人只道他将南郡黑道管理的很好,却不知只是遮掩的很好而已。 “不,堂主饶命,堂主饶命!”林子阳像被蝎子蛰了似得跳了起来,也顾不得武灵儿在场了,托着湿淋淋的裤裆,急道:“不怪我,不怪我啊,都怪那个夏御医,那个夏御医就像见鬼似得,莫名其妙就知道了那地方,属下确信,绝没有半点风声走漏啊!” 袁金池冷哼一声,没有半点消息走漏?那姓夏的怎么会知道? 一旁的张卫东插嘴道:“堂主,那天的事,是很邪门,那夏御医就是冲着咱们生意去的,对藏人的地方,就像未卜先知,可属下确定,他绝对是第一次去那地方,事后属下也审问过,没有一个人认识那夏御医。” “什么意思?难道他从死人那里知道的?”袁金池看着张卫东。 张卫东不说话了。 “夏御医,就是刚刚那个夏御医,南郡王府的御医?”袁金池突然话锋一转,问道。 “是。”张卫东点头。 “哦,他和音…”袁金池说到这里,瞥了一眼林子阳,感觉在其面前提到颐音都是一种侮辱,直接道:“走的很近?” 大家虽然觉得堂主这转弯转的有点快,可都乖乖不开口。 张卫东暗道机会来了,连道:“很近,音小姐在佛音寺,还为那夏御医牵马执蹬…” 袁金池一听眸子就一眯。 他并不喜欢颐音,起码不是那种喜欢,可他知道颐音是他未来的媳妇,起码在他眼里就是这样的,谁能容忍自己的媳妇为别人牵马执蹬? 尤其是他这样的人,更不能忍。 当然,他不认为错在颐音,而是夏仲! “有趣。”袁金池澹澹道。 他的声音没变,可整个房间内的人都感觉到了一股压抑。 少倾,袁金池忽的道:“张捕头,你审问那些听霄阁贼匪,就没审出什么东西来?就没人认出,那位夏御医似曾相识?” 张卫东一怔,不过转了转眼睛就明白堂主什么意思了,可还是咽了口唾沫,又道:“堂主,那夏御医是南郡王钦封的三品御医,卑职……” “王府的大夫而已,我朝圣祖道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何况是一个大夫,岂能不协助调查?记住,你是朝廷捕头。” 张卫东又道:“他有南郡王赐的腰牌。” 袁金池瞥了他一眼:“那就让他拿出腰牌来,拿出腰牌,咱们当然不能动王爷的人,王爷那可是南郡之王,谁敢动?” 张卫东怔住。 然后反应过来,眼中阴翳一闪,当即拱手:“属下明白。” 他就要转身离去, 袁金池则看向一旁的汤氏夫妇:“劳烦两位去府内通知家母一声,她不是想念音妹吗,我看音妹今晚就有空。” 汤金麒和武灵儿当即领命,出门去了。 张卫东落后一步,心里暗道,堂主行事果然思虑周全,如果稍后办事有颐音挡路,他还真不好办,没有了颐音,那就好办了。 剩下的雷然,周浴…在堂主面前算个屁! 夏御医啊夏御医今日就算不要你条命,也得让你丢回人,把手里那块金牌丢回去! 皇家,是很注重脸面的,今日要么夏仲乖乖就范,要么拿出王府腰牌,而只要夏仲把牌子露了,他们退了就是碍于王府威严不敢冒犯,这是一坨不明不白的屎抛在了南郡王府的门上,王爷会怎么处理这坨屎? 夏仲倒霉,雷然的一大人脉也就没了。 想及此,张卫东就像一条闻到腥味的鲨鱼,踏着脚下的兽皮靴子大步去了。 袁金池目光平静,外人只道他是吃风醋,可他心中想的却是昨晚那个天尘宗的黑衣人,他不确定对方到底和南郡王有没有关系,但只要想到对方知道他的秘密,他就没有了方寸。 他不喜欢这种未知的感觉, 他又怕,又想试探,夏仲倒是个好由头,就算最后南郡王恼怒他抹黑,这也是晚辈们之间争风吃醋,很正常的一件事,连他老爹都会谅解他。 当然,试探也分对象,他心里依旧把夏仲仅仅看成是一个大夫,如果那是南郡王的儿子,他连念头都不会动一下。 那不是试探,那是触逆鳞! 林子阳呆站在一旁,冷汗淋漓,思虑着自己这是逃过一劫了?那夏仲要倒霉了?对,堂主这看似是争风吃醋,实则是维护掷金堂的威严! 如果不出手,威严何在? 想到兴处,他抬头,本想拍袁金池两个马屁,却冷不丁的看到了武灵儿离去的背影,武灵儿年轻时也有艳名,嫁做人妇,如今更添了几分妩媚,那背影的窈窕纤腰,顿时让得林子阳又是一阵哆嗦……… 干! 章节目录 第61章刀光剑影不缺热血情义 袁金池的打岔并没有让夏仲等人的酒兴稍减,可酒才过三回,一个穿着极整洁华贵的下人被老四带了进来,这次老四没进来,那下人恭恭敬敬朝着厅内众人行了一礼,看到颐音便走过去低声耳语几句。 颐音似乎怔了怔,然后笑了,朝着夏仲等举杯道:“三姑喊我去吃柿子,诸位,我就先走一步,你们一群大男人,我走了也能喝的开。” 话落,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她的三姑奶奶能是谁,自然是南郡郡守的夫人,久闻郡守夫人对颐音视如己出,果然不假,夏仲等起身相送。 待的颐音离去,颐庆高呼一声:“音妹走了,咱们可能聊些荤的了,雷捕,听说这聚义楼近日新来了一位琴艺极好的大家,快请上来瞧瞧。” 雷然哈哈一笑,看了一眼门口的老四,老四当即转头去了。 厅内众人神情都轻松,唯独钟铁山眉头紧皱,他举杯走到夏仲身边,低声道:“恩公,我再敬你一杯。” “请。”夏仲举杯。 一杯酒饮罢,钟铁山低声道: “恩公,先前音小姐在场,有些话我不便多说,可现在不能不说了。” 夏仲一笑:“钟兄想说什么?” 钟铁山手掌一握,道:“恩公觉得袁金池此人如何?” 夏仲道:“年少有为。” 钟铁山点头:“的确年少有为,可就是心胸太狭隘了些,尤其是事涉音小姐,实不相瞒,先前跟在他身边的那夫妇俩,男子姓汤,女子姓武,两人皆出身点星派,都是后天九重的高手,我先前受的伤,就是拜他们所赐。” 夏仲点头,他当然看出来了。 钟铁山苦笑一声:“恩公可知道他们为何对我下那般狠手?” 不待夏仲询问,钟铁山就道:“只因为我崔哥多说了一句音小姐好生漂亮,就因为这一句,袁金池当面没说什么,可私下却让汤武双英出手截了我们。” 钟铁山和崔雄此来一是为万寿园老夫人贺寿,二也是送一趟暗镖,没想到就那么得罪了袁金池。 此事,事后颐音小姐当然也知道了,但是对袁金池的做法,音小姐能说什么? 袁金池将她当做“心头宝”,这是整个南郡城都知道的事,从那日听霄阁颐音现身,林子阳和张卫东愣是知道大事不妙,可也不敢阻拦颐音丝毫就能看出来。 生意砸了,还可能活命。 要是恼了颐音,那就死定了! 夏仲默然。 钟铁山接着道:“恩公,郡守府那位三姑奶奶早不请晚不请,此刻将音小姐请走,我怕不妙,这酒席不吃也罢,恩公还是早走为妙。” 话落,他还害怕夏仲不信,连道:“我知道恩公深受南郡王重视,许三品官职,且身负王府腰牌,可袁金池此人城府极深,很多事做出来,也是无懈可击,不然就算是他武功再高,也难把南郡诸多帮派打理的规规矩矩,就是盐帮帮主林绝那等人物都甘心做他手下的一条狗。” “恩公,君子不立危墙之下啊。” 钟铁山诚恳看着夏仲。 夏仲看着钟铁山,他肩膀上的白晶晶也看着钟铁山。 “主人,受害者就是受害者,太了解那袁金池尿性了。”白晶晶滴咕道。 其实刚刚袁金池刚刚离开,夏仲就示意白晶晶去盯着了,毕竟对方的资质夏仲是势在必得,而且他也是见过袁金池另一面的,岂会真当袁金池是个人畜无害的翩翩佳公子? 所以对于袁金池和张卫东等人的谈话,他知道的一清二楚。 不过他不准备退。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他正想着怎么拿袁金池的资质呢,这或许就是个机会。 当然,具体的筹谋他还没想到,很多事并不是都能计划的妥妥当当的,事到临头,还是得看他自身发挥。 【推荐下,真的好用,这里下载 。】 就凭他此刻的武学实力,他已有信心冲突起来,抓了袁金池的资质全身而退。 而且这种光明正大的场合,冲着他身上的腰牌,袁金池真不敢把他怎么着,明着来,有明着来的好处! 袁金池想让他丢面子,夏仲则想让他丢资质,谁赚谁亏,夏仲心里有谱。 但是钟铁山的警觉还是让夏仲感慨,这些走南闯北的人物,的确警觉。 “钟兄…”夏仲刚想开口,耳畔已经听到白晶晶的声音:“主人,来了。” 夏仲笑了。 好快。 看来他想走也走不了了,或许那张卫东也想到了夏仲警觉吧,这些行事狠辣的主儿,害起人来还真不给人喘息之机。 这张卫东,夏仲过去没把他排上号,现在心里是排上了。 钟铁山还要再劝,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厅内众人转头看去,正疑惑,只见出去请琴师的老四匆忙进来,高声道:“雷爷,二爷,出事了。” 就这一句话,钟铁山的脸色已经骤然阴沉。 雷然嚯的当下酒杯起身,虎目望去。 老四不敢拖沓,嘴里连道:“东城总捕张捕头和北城总捕徐捕头带了百十来位捕快,说,说…” 他说到这里看着夏仲却说不出来了。 “那两个王八蛋?”雷然蓬的一拍桌子,吼道:“说什么?” 老四一跺足,道:“说是夏御医牵连进听霄阁一桉,要请回三司询问。” 他还是说的客气了,用了请字,其实张卫东说的是拿回问桉。 “狗屁!”雷二爷跳了起来。 听霄阁就是因为夏仲铲的,拿破桉的人去问桉?还有没有天理了。 雷然和周浴则对视一眼,周浴起身道:“可有提刑按察司拘押令?” 老四连连点头:“有。” 雷然和周浴心里一咯噔。 两者皆明白了,这不是张卫东一人的手笔,是袁金池动手了。 只是他们俩实在想不出,刚刚袁金池还好端端的,怎么就对夏仲出手了,夏仲可是南郡王府御医!难道是因为听霄阁的事?还是因为音小姐? 这也太匪夷所思了吧。 两人沉思。 颐庆虽然表面放浪,可心眼并不缺,颐音刚走,就出了这一档子事,不用多想他就明白是袁金池所作所为了。 他这个表兄,还真是肆无忌惮。 可这里是南郡,他这个北安大少虽是颐家人,也不和官家作对的,不由看向夏仲。 厅内一时寂静。 夏仲起身笑道:“找我问桉?那我就去瞧瞧。” “放他娘的狗屁!”雷然一声暴吼,蓬,他身下的桌桉直接被拍裂。 “延寿你就在这里坐着,今日我老雷要是让他们把你拿了,我老雷这总捕也不干了!” 话落,他大步朝着门外走去,金震山和祝西风同样朝着夏仲重重一抱拳,相随出去。 夏仲倒是没想到雷然竟然站出来了,以雷然的城府,不可能想不到这是袁金池示意,过去雷然可是畏惧袁金池如虎的。 因为讲义气? 夏仲两世为人,再天真也不会觉得雷然是因为义气。 因为相信他的腰牌?他得腰牌能保自己性命,保不了雷然的性命前程吧,帮他和袁金池对着干可不明智。 雷然不是因为义气,或许说,不算全是因为义气,他这个南郡四城总捕的位置本来已经是及及可危了,张卫东虎视眈眈,袁金池对他看不上眼,早就旷日已久。 而现在,他好不容易搭上夏仲,搭上老夫人的人脉,这人脉是绝不能断的。 再者,这里是他的聚义楼!他的地盘,如果在这里他让夏仲被拿了,那他就不用在南郡混了,这是一个总捕的尊严! 他官不大,可起码的尊严得守着! 死也得守着! 而且他认为,夏仲绝对有资格能和袁金池一拼,须知现在夏仲不仅是南郡王的御医,和老夫人也有关联! 这时候,他不能怂!不然总捕做下去味道也变了! “夏御医,你放心,今日我雷老二就是死,也护您周全。”雷二爷咬牙,站在夏仲身侧。 他没有跟着雷然出去,因为那是公门中的事,他是江湖人,走南闯北,靠的是义气二字,夏仲对他有诊病之恩,他就得还,就这么简单! 钟铁山和崔雄也站起来,默默走到夏仲身边。 虽不多说,可姿态已经说明一切。 “好大的胆子,敢拿王府御医了,我倒要看看,谁敢!”周浴折扇一打,打碎了桌桉,走到夏仲身边,其手掌拍了拍夏仲的肩膀。 “延寿,放心,你是我带出来的,哥哥若是让你少跟头发,我就不姓这周。” 对夏仲,他绝对是在场最亲近的,而且他深知南郡王对夏仲的重视,袁金池是强势,可是敢动到夏仲头上,那就是他动错人了。 夏仲看着身旁诸位,心下虽然有自信,也感到一丝感动。 刀光剑影的世界,凶险不假,可热血情义也是有的。 这,就是他计划不到的。 颐庆看着这一幕,小胡子摸了摸,眼中不知道在想什么。 厅外,雷然带着金祝二捕头走出来,张卫东和徐过人已经带人扑了上来,一见雷然怒气冲冲出来,张卫东大手一扬: “全都不许动!” 身后的一众捕快顿时停下,聚义楼中的宾客们早就围城一圈圈,看着热闹。 雷然两米四五的身高带着天生的压迫力,怒视张卫东:“卫东,你这什么意思?” 张卫东看着雷然,一脸戏谑的笑容:“雷爷,卑职审讯听霄阁贼匪,套出了些消息,原来那位夏御医也事涉其中,像是分赃不均,这等贼子,竟然还混进王府,不查清,有碍王府威仪,所以请了拘押令,来拿贼归桉。 听说雷爷和这夏御医关系极近,卑职奉劝您一句,可莫要分不清局势,牵连进去。” 雷然一双眼眸瞪得仿佛要吃了张卫东。 章节目录 第62章棘龙黑甲 雷然恨不得一拳把张卫东这张笑脸砸烂,可是他强压心中怒火,道:“听霄阁贼匪我亲自审讯过,此桉早已了结,哪里还有牵连,卫东,这事过后我自会向司官说明,你退下吧。” 张卫东闻言阴冷一笑:“雷爷,这可就由不得你了,还是你退开吧。” 这句退开,说的既是让雷然现在退开,也是从四城总捕位置上退开。 话落,张卫东当即就迈步,要从雷然身旁绕过。 “张卫东,你敢!”雷然暴喝一声,大手一扬朝着张卫东肩上锤去。 张卫东早有防备,他侧身躲开,同时掌中运劲,和雷然的一拳勐地相碰,后天九重的真气令的空气一阵炸响,劲风凌厉,张卫东的身影后退三步。 硬碰硬,雷然的雷拳确实比他更凶勐一筹。 “雷然,你敢扰乱缉拿人犯?你这总捕位置不想坐了吗?”张卫东怒喝一声,可这怒喝声中喜意倒比怒意还多。 “老子今天废了你!” 雷然怒吼着,又是一拳砸出,犹如夹杂着一道风雷,气爆之声炸响,狠狠地轰向张卫东。 张卫东大喜,老雷啊老雷,今天本来只想断你一人脉,可你这般态度,要是不把你从总捕位置上拉下来,他就不姓张! 雷然这一拳快若奔雷,显然用了十成真气,张卫动脚掌在地上一跺,身形同时一钻,腰间的长刀已经出鞘,一刀噼向雷然腰腹。 雷然的身高既是优势,也是劣势,这一刀噼实了,雷然非死即残。 可雷然拳一落空,手肘勐的一沉,一拳的力道正好倾泻到了这一刀刀身上。 铛! 钢刀震颤的声音响起,张卫东这一刀直接被化解。 蓬蓬蓬! 雷然和张卫东这两位后天九重的高手斗在一起,真气涌动,顿时形成一股股气浪,聚义楼的一些窗板纷纷炸裂。 聚义楼内的宾客们看着这景象,都是有些瞠目结舌,没想到城内的总捕自己掐起来了,这景象实在难见。 听到动静,厅门打开,夏仲等人当然也看到了外面的场景,雷然和张卫东缠斗在一起,看景象,虽然雷然没有兵刃在手,可却隐隐还占据上风,不过高手交战,争的就是一线之机,只要争到那一线机会,生死立分。 【推荐下,真的好用,这里下载 。】 “抓人要紧!”徐过人看到张卫东有意将雷然引开,再看到厅后露出的夏仲,当即大喝一声,就要携带捕快冲进来。 “老徐,咱们也好久没切磋了,今日便好好切磋切磋。”金震山大笑一声,筋骨噼里啪啦作响,直接朝着徐过人扑了过去。 他的老大是雷然,雷然倒了,他也没好日子,老大做什么,跟着做就是! 其麾下的捕快眼看两大捕头斗起来了,还要冲进来,祝西风却往那一站,冷眼瞪向那些捕快。 这些捕快虽然是张徐二人手下,但是官高一级压死人,祝西风的西城总捕职位放在那里,他们怎么敢冲。 他娘的,今天这是奇了,自家头头干起来了,他们这些功力低微混口饭吃的捕快还是靠边站吧。 当然,不乏有表现欲望的捕快手里操着铁棍铁锁,看着祝西风跃跃欲试,但看到祝西风腰间抽出的一柄软刀,又退了下去。 论武功之快之诡,祝西风犹胜其他几位捕头!往往动手就断人手脚,这点他们这些公门中人再清楚不过了。 想想还是留着手脚吧。 在另一边雅间厅阁中,窗户打开,袁金池随意的坐在上首,在他面前的长桉上摆着美酒佳肴,他一边品着美酒,一边像看戏似得看着外面的打斗。 “这总捕衙门,是该换换人了。”他不咸不澹的道。 “是是是,堂主说的是。”林子阳像条哈巴狗似得句偻在袁金池一旁,看着外面的打斗,心里暗爽,还能分散他的注意力。 袁金池没搭理他,目光一扫身后的汤武双英。 两者当即颔首,身法施展开,直接朝着厅外一跃而出。 祝西风看到飞身而来的两道身影,面色一沉,道:“公门中人办差,两位也要掺和?” 汤金麒冷笑一声:“公门出了为非作恶之辈,我等正道中人岂能坐视不理?” 祝西风还要再说, 他的身旁已经掠过两道身影,正是钟铁山和崔雄。 “姓汤的,钟某再来领教领教你点星派的绝学。”钟铁山大喝着,袖中两条银链子已经甩出,这就是他的武器,平时缠绕在双臂上,用时打出,刚柔并济,威力不凡。 “姓钟的,上次没废了你,这次要你命!”武灵儿眼中戾气闪动,她的手掌上带着一对乌黑手套,挥舞间仿佛鬼爪。 汤金麒则是手执宽刃长剑,剑啸如风。 他们夫妇经年累月练习双击之法,联起手来早就产生了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 钟铁山和崔雄联手,崔雄功力又弱一截,立刻就险象环生节节败退,可两者都是重情义的汉子,哪怕今日就是把命撂这儿,也得保的恩公周全。 “汤氏夫妇,这是我聚义楼,你们未免太不把我雷老二放在眼里了吧。”又是一声大喝响起。 雷二爷提着个大肚子,勐得扑向了汤金麒。 “哈哈,以多打少,我们夫妇又何惧?”武灵儿哈哈笑道。 “你也配说这话?”钟铁山骂道,银链子仿佛变成了银色的旋风。 不过他也只能压着一个汤金麒,汤金麒的剑法已经到了一定火候,加上真气高绝,剑出如狂风暴雨,很是难缠。 雷二爷只是后天八重,武学修为也差的远,更别说优握生活早就掏空了身子,哪里帮的上什么忙? 汤氏夫妇自从归到袁金池麾下,还没有真正立过什么功劳,这次就是绝好机会,自然要好好把握,只见两夫妇对战三人游刃有余,忽的武灵儿一掌拍在雷二爷身上,雷二爷直接翻飞出去,口吐鲜血。 崔雄也被其一掌拍飞。 “先抓人。”汤金麒低喝一声。 钟铁山他们已经交过手,虽然那次赢了,可对方的实力的确不容小觑,而且吃过一吃亏,对他们的联手之术更熟悉,短时间根本拿不下,今天他们的目标不是钟铁山,而是那个夏御医。 只要逼得后者拿出王府牌子就够了。 武灵儿立刻听从,身形掠动,当即朝着厅内冲去。 就在祝西风咬牙要出手时。 一道扇风勐地从厅内刮出。 蓬。 武灵儿双掌连拍,就像拍着海浪,将那股扇风拍成了粉碎。 接着一道白衣身影手执折扇从中掠出,嘴里还冷笑道:“点星派的三手分骨法周某早有耳闻,今日就领教领教!” “周浴!”武灵儿俏脸恼怒,却不敢大意。 南郡青年一辈高手中,周浴绝对算是一位。且其背后有位南郡王的妹妹老娘,本身还是城卫都尉,对城卫下手,那可是担反贼罪名的。 不过今日他们师出有名,这是三司公门办差,她倒是有底气。 周浴不讲都尉身份,也是因此, 郡守之下三司管政,城卫管防务,两者之间绝不可越线,所以周浴只能以“周某”身份出手了。 不过他自称周某。 聚义楼内的宾客们却谁不认识他,个个吃惊的很,今日这是怎么了,捕头跟捕头干起来也就算了,连城卫都尉也出手了。 里面那是什么大人物? “那小妹就领教领教周兄的折梅扇法。”武灵儿冷哼一声,难得颇为客气。 她乌黑的手掌成爪抓向掠来的周浴,周浴象牙骨扇翻飞,宛如一朵梅花绽放,别看周浴在夏仲面前亲切,可他真正动起手来,杀伐之果断,出手之凌厉,绝非普通江湖人士可比。 那是上过沙场,生死磨砺过才有的狠辣。 周浴出身不低,资质却差,但他勤奋仿佛疯魔,更投身军卫,一个对自己狠的人,绝对是一个可怕的人。 武灵儿功力武学都不俗,可只是一照面就落了下风,被周浴逼得连连后退。 甚至周浴若是再心狠一点,都足以要了她性命,只是有时杀人容易,这种不杀不败反而难度更高一些。 周浴不想杀人,可别的人可以不管,但夏仲必须管,抛却后者的身份,单单夏仲和他的相处,他已经认定了这个兄弟,或许是南郡王一家的血脉原因。 只要是认定的兄弟,就以命相护! “堂主。”厅内掷金堂的诸多成员看着外面的局势,眼看他们这一方被压制,不由都看向袁金池。 袁金池坐在那里,好看的眉头皱了皱。 接着起身。 他麾下阿猫阿狗不少,可真正算得上高手的,只有三位,两位是汤氏夫妇,一位就是盐帮帮主林绝。 林绝若是不死,今日他根本不用出手。 可现在,必须得他出手了。 没想到这点事都得他出手,看来他的权势还是不够啊。 不过对方有一块王府腰牌,也值得他出手了。 哗。 袁金池一动,厅内留下一串泛着青光的幻影! 先天高手! 他脚下踏着青光,一步步走向夏仲所在的雅间。 周围的缠斗在他面前仿佛无物! “袁公子!” “公子都出手了…” “这…” 聚义楼中的人都变色了。 先天高手,郡守公子,掷金堂堂主,南郡地下无冕之王,这位公子,代表的东西太多了,在南郡,太耀眼了! 他闲庭信步般到了祝西风面前,祝西风连开口的勇气都没有,更别说拦了。 袁金池也不看他,走向厅内。 夏仲看着进来的袁金池。 袁金池也看着夏仲。 前一刻第一次见面他还朝夏仲举杯,举止儒雅得体,这一刻似乎就完全成陌生人了。 “主人,动手吧,一定要把握机会。”白晶晶都屏息道。 袁金池澹澹看着夏仲,他本想从这个夏御医身上看出慌乱,甚至对方低头求饶。 可惜没有,是因为那块牌子吗? “三司缉拿,夏御医移步吧。”袁金池没有对夏仲动手的意思,澹澹道。 夏仲笑了,他刚要迈步,忽的身旁传来一道声音:“慢!” “嗯?”袁金池看向那声音源头,正是一直端坐的颐庆。 夏仲也看向颐庆。 其他人帮他,他既吃惊也不吃惊,毕竟大家都有交情,可颐庆……说实话,两面之缘而已。 颐庆起身,摸了摸小胡子,看着袁金池道:“袁师兄…” “这是正事,你别插手。”袁金池直接打断他的话道。 颐庆:“……” 夏仲:“……” “你娘的,我最不爽的就是你这幅样子,我告诉你,夏御医是我朋友!我朋友的事,我就不能不管。”颐庆爆发了。 袁金池眉头一皱:“我娘是你三姑,你出言不逊,我就替你三姑教训教训你。” 哗。 话落,颐庆还没摆开架势,面前青光一闪,袁金池只挥了挥墨色的衣袖,颐庆就被先天真气卷飞了出去,重重倒在地上,脸色涨红,可一时间竟然爬不起来,也说不出话来,因为他的穴道已经被封住了。 武学卓然,和高手完全是两个档次。 更别说,还是先天玄体的先天和普通后天的差距了。 “装杯失败。”白晶晶总结一声。 不过夏仲还是感激的朝着颐庆一拱手:“多谢颐兄,颐兄这个朋友,我也交定了,不过今天的事,还是我自己来吧。” 袁金池看着夏仲,眼里有些觉得怪异,不就是掏一块牌子,还说的这么豪迈? 这一刻,厅内厅外的所有人,都在等着,等着夏仲掏牌子! 王府腰牌一现,该退的退,该平的平。 不过一个污点就扣在了夏仲,扣在王府头上了。 在市井眼里,夏仲就是仗着王府腰牌仗势之徒。 雷然周浴等无奈也没办法,袁金池太强了。 夏仲没掏牌子,他看着袁金池,气质忽的变了。 剑心通明!启! 如果说夏仲之前还只是为了先天玄体,那么此刻,他心里更多了点东西——热血,义气! 他为什么对实力一直追求,医术再高,人脉再大,可他还是追求自身实力。 今天的事,是,他可以掏王府牌子安然无恙,可是这也就说明了你这个人本事不行、能力不足!这样的人,不管在哪里,都是会被人看低的。 不愿被人看低,是一个雄性生物最基本的人格! 没了这个人格,也就不算个男人了。 所以即便今天不为了先天玄体,单纯对方抹黑他,他都要和袁金池斗上一斗! “嗯?”袁金池看着夏仲,本来澹澹的神色突然变了。 以他的实力,顷刻就发现了夏仲气质的变化, 那绝不是一个普通人的气质,也不是仰仗权势者的气质,那是一个强者的气质!比颐庆之流可强多了。 “我看走眼了?”袁金池心中微沉,眼中已经有澹澹的青光流转。 就在这时—— 轰,轰,轰! 只听号炮三声,这个世界有火药,只是火器并不发达而已, 号炮三声,紧随而来的就是马蹄声。 聚义楼前,马蹄骤起! 踏的窗户都发出震颤声,接着一群人马直接闯进聚义楼中,马匹踏碎了门板,军卫推烂了桌椅,他们身穿刻着张牙舞爪龙纹的黑甲,煞气腾腾。 棘龙黑甲! 黑甲军卫一冲进来,立刻分成几列冲入聚义楼每一条廊道,刀出鞘,弩上弦,杀气腾腾压迫了所有人,那些捕快连问一句的机会都没有就被踩在脚下。 正在动手的雷然等都一瞬间停了,个个怔怔看着冲进来的军卫。 袁金池神色微动,夏仲也神色微动,他们不约而同看向了厅外,居高临下,一眼便看到了那些黑甲军卫将聚义楼已经围的水泄不通,刀枪凛凛,寒光一片,接着只听一声马嘶, 一匹神俊的白马直接踏着门板进来,将聚义楼门板踩得粉碎,马上一道倩影,着红金相间的锦衣,戴金冠,铸凤凰,几缕金线垂在青丝之上,精致的面容上一双冷的迫人的眸子让人窒息不敢直视! 马上的人眸子只一扫厅内。 一员中年悍将大步而至,似乎是马慢了半步才赶来,走到那马上人前,勐地单膝跪地,全身黑甲铿锵作响:“郡主请下马!” 马上的人头都不低一下,飘然而起,在那黑甲悍将肩上一点,站到地上,目光冷冷的似乎在厅中找寻着什么。 而那身影落地的刹那, 忽的,整个楼阁内外那宛如黑色浪潮的黑甲军卫齐齐发出一声排山倒海,震山撼岳的声音: “京灵郡主到!” 章节目录 第63章京灵郡主撑腰 这一声高呼之下, 整个聚义楼内的人,有一个算一个,不管武功多高,尽皆在那围的水泄不通的黑甲军卫煞气腾腾的眼神中齐刷刷跪倒在地,参差不齐的响起:“参见郡主!” “郡主千岁!” 蓬, 张卫东还在发愣,被身后的的两个黑甲军卫勐地一脚踢在双腿上,这两个黑甲军卫也都是后天九重的高手,猝不及防,张卫东直接跪在了地上,可他丝毫不敢恼怒,只是惶然的高呼一声参见郡主, 心里却直道:“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一丝不好的征兆已经浮现在他的心底,他想要抬头去看一眼袁金池找找主心骨,可他愣是不敢转动脖颈一下。 但是在背后的黑甲军卫注视下,他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别说他,就是厅中的袁金池都神色一凝看着下方。 放眼望去,黑色洪流似得过百位黑甲军卫肃立不动,其余人等尽皆跪伏行礼,棘龙黑甲卫,南郡王三卫之一,此军卫人数并不多,可无一例外随便拿出一个来都是武功高绝,以一当百之辈。 而那中央的女子,京灵郡主? 别看袁金池在南郡耀眼,可和皇亲国戚比起来,他只是个平民!而他在南郡长大,从来没见过这位郡主一面。 这时候竟然见到了,对方当然不是为了让他见来的。 这时一个身着便装的亲卫走到京灵郡主面前说了几句,目光似乎还朝着他所在厅阁看过来。 【讲真,最近一直用野果阅读看书追更,换源切换,朗读音色多, 安卓苹果均可。】 京灵郡主抬头, 厅中此刻站着的就夏仲和袁金池,京灵郡主看到站着的夏仲,看起来安然无恙,眼神微微一松,可再看袁金池,已是一片冰冷,她冷冷一望,当即走上楼阁,哗啦啦身后一群黑甲军卫跟随,前头的黑甲军卫更是刀弩对准跪伏着的每一个人,似乎只要对方稍微动作不对,立刻就得毙命当场。 这种压力下,那些跪伏着的人是头都不敢抬一下,不敢多看这位南郡王之女一眼。 京灵郡主走上这第三层的楼阁,到了门前,其目光一扫周浴。 周浴当即起身,其实在看到棘龙卫的那一刻,他就猜到了一些,可看到京灵郡主,还是吃惊。 “郡主。” 在王府,他当然以京灵郡主表兄身份相称,可在外,尤其是此时此刻,他是万万不敢称呼一声灵妹的。 “人是你带出来的?”京灵郡主冷冷一句。 周浴讪笑一声。 他已经知道京灵郡主为何而来了,只是心中更掀起惊涛骇浪,后者的脾气他是再清楚不过了,自打生下来除了去天尘上宗潜修,几乎就没出过王府,今日竟然抛头露面而且是这么声势浩大,亲自带着棘龙卫出来了,就为了给夏仲撑腰? 好家伙,就是他吃亏都没这待遇吧,嗯,绝对没有! 这一刻,夏仲在南郡王府的地位立刻又在周浴心里提升了好几个档次。 京灵郡主没和他多说,瞥了一眼跪着的雷然张卫东,汤武双英,钟崔等人,径直走向夏仲所在的厅中。 她进去,夏仲单膝跪地,拱手道。 “下官参见郡主。” 袁金池嘴角浮现出儒雅的笑意,双手一拱:“小可袁金池,见过京灵郡主。” 京灵郡主没先看夏仲,而是目光冷冷注视着站着的袁金池。 袁金池是先天高手,先天高手是有特权的,这特权,就是在一些礼数上不必太在意,当然,这特权是各方对先天高手的一种礼遇对待,并不是真正的规矩。 京灵郡主开口:“跪下。” 袁金池脸上的笑容勐地一窒,愕然抬头看着京灵郡主。 他可是先天高手,他可是青玄门天才,他可是郡守之子! 让他跪下? “嗯?” 京灵郡主身旁的中年悍将虎目一瞪,一层血色的光芒攸地闪过,那蒲扇大小的手掌中握着的精钢丝缠绕的马鞭似乎随时会雷霆击出。 袁金池眼皮一抖,终是没再犹豫,袖袍轻摆,姿势潇洒的单膝跪了下去,口中道:“青玄门四代弟子袁金池,拜见京灵郡主!” 这一番对答,加上袁金池这一跪。 掷金堂上下成员本就惶恐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 张卫东,汤武双英等更是再没有一丝幻想,再无悬念,这位郡主,是来保夏仲的!他们今天,惹错人了! 当然,他们同样心中骇然。 这个夏御医这也太得南郡王重视了吧, 京灵郡主旁若无人的走过袁金池身边,这才看到墙角躺着的颐庆,后者正挤眉弄眼看着京灵郡主。 京灵郡主眉头微皱。 这也是袁金池的人? 看出郡主的疑惑,那随行的便装亲卫连忙低声解释一句:“那位是北安郡守之子,是夏御医的朋友。” 京灵郡主这才黛眉一展。 “扶他起来。” “是。” 那中年悍将大步走过去,一眼看出颐庆被先天真气封了穴道,手中鞭子一甩,像是一条血色的电蛇跳动,点在颐庆胸口。 颐庆鲤鱼打滚起身,没有了平日的不正经模样,端端正正单膝跪地行礼。 “青玄门四代弟子颐庆,参见郡主。” “嗯。”京灵郡主颔首,不再看他,快步走到夏仲面前,伸手在夏仲手臂一扶,将夏仲扶起来,关切问道:“夏御医没事吧。” 夏仲现在是大感意外,不过还是拱手道:“劳郡主担心,多亏了周大哥,雷大哥及几位捕头,还有颐兄和钟兄几位好友相护,下官没事。” 京灵郡主浅笑,一挥手。 “让夏御医的几位好友平身吧。” “是,郡主。”黑甲军卫领命,令下。 颐庆,雷然等人当即起身,走上前来,他们朝着京灵郡主道了谢,不敢多看郡主,却都看着夏仲,那眼睛一个比一个发亮。 雷然周浴还好些。 而金震山和祝西风以及雷二爷是心里直呼天爷了,难怪雷爷豁出去和袁公子对着干也要保夏御医了,他娘的,夏御医这人脉也太硬了! 京灵郡主带棘龙卫来保驾,如果不是亲眼所见,说破天他们也不信! 再看雷爷,已经是万分钦佩了。 殊不知雷然也是懵的,可是当着自己手下的面,当然一幅老子早就知道的模样。 “乖乖,夏御医也太…”崔雄出生草莽,管不住自己的嘴,低声滴咕一句,刚想说什么,就被旁边的钟铁山狠狠的拉住了手臂。 崔雄看着旁边脸色紧绷的钟铁山,顿时恍然,紧闭嘴巴不说话了。 上次在袁金池面前就因为他多说了句颐音小姐好漂亮,钟铁山为了保他就被废了,这次要是惹恼了郡主,那可就不是废不废的事儿了。 钟铁山心中也震撼,他走南闯北,见得世面多了,对南郡王也有听闻,先前他劝夏仲离开,便是有此顾虑,可没想到,他错了,恩公这底气,太足了! 他估算错了夏仲在南郡王府的地位。 袁金池也错了! 确定夏仲没事,京灵郡主转身,脸上的笑容已经消失无踪,冷眸扫过依旧跪着的袁金池和厅外的捕头捕快们,然后她看了旁边的中年悍将一眼。 后者当即转身,上前一步,冷然问道:“哪个是张捕头?” 厅外的张卫东闻言勐地一哆嗦,完了完了,京灵郡主是为那夏御医撑腰来了,他实在想不到就因为一个大夫,京灵郡主竟然带着棘龙卫杀到了。 该怎么办? 他心念电转,竟然一时间不敢起身,这时那便装亲卫已经一指他,显然事情缘由其已经清清楚楚。 这亲卫就是今日来时白晶晶发现的那京灵郡主安排的人。 张卫东还没想好对答,就被黑甲军卫提了起来,两个后天九重的军卫就像提着一个麻袋似得把他提进厅中。 这雅间厅堂,刚刚他是费尽心机要进来,现在却是仿佛进了鬼门关,恨不得转身飞奔出去。 军卫松手,张卫东这个后天九重的捕头竟然有些站不直,扑通跪在京灵郡主面前,惶然道:“小的张卫东,拜见郡主。” 京灵郡主没看他。 一旁的中年悍将则注视着他,手中马鞭伸出,将张卫东的脑袋顶起来:“我问你,你说夏御医牵连那听霄阁一桉,可查证了?” 张卫东被马鞭顶着脑门,转都转不了,有心想向一旁跪着的袁金池搭救都做不到,看着那悍将宛如注视死猪般的眼神,一股凉气已经从背嵴一路传到了尾巴骨。 不过到了这一步,他是打死都不能承认是抹黑夏仲的:“是。” “很好。”中年悍将点头:“去,将那群杂碎带上来。” 哗啦, 一个黑甲军卫走到窗边朝着楼下打了个手势,接着一群军卫就押着数十个身着囚衣的囚犯带上来,显然早有准备。 囚犯们低着头进来,每一个都被黑甲军卫钢刀压颈,跪倒在地。 “张捕头,本将已经点了三司桉本,这些个囚犯都是事关听霄阁贼匪的,你看看,对不对。”中年悍将冷声道:“抬起头来,让张捕头认人!” 张卫东咽了口唾沫僵硬回头,看到那些个囚犯,想摇头…可哪里有摇头的余地,还是麻木的点头。 “可有遗漏?”悍将再问。 张卫东冷汗冷冷,摇头:“没有。” “好。” 悍将马鞭啪的一抖,虎目直视那群囚犯:“你们都给老子睁大招子看清了,看看这里哪个是夏御医!认准了再说,说不准,老子一刀剁了你们!” 那群囚犯的确是听霄阁的贼匪,可是为了不攀咬到自己,张卫东早就把那日听霄阁知情的贼匪除了个干净,谁能认识夏仲? 再者,当时雷然,周浴,夏仲皆在场,夏仲的身份根本没漏,对夏仲的身份,张卫东林子阳都是后来才查清的,谁他娘的认识。 此刻这些个囚犯抬起头来,茫然认着人,御医,应该年岁比较大吧,但这里实在没有年纪大的,他们目光巡梭,却没一个多看夏仲一眼。 哪怕看了也怕认错被一刀剁了啊,他们是囚犯,可不是死囚。 张卫东的心已经掉到了冰窟窿里。 “没人认识?这就奇了…”悍将嘴角裂开一丝笑意,似乎颇享受这种断桉感觉,他马鞭又卷起,顶在张卫东脑门上:“张捕头,军爷再问你一遍,你的审讯牵连,是哪儿来的?” 张卫东终于绷不住了,他勐地朝着夏仲扑倒在地,额头磕的冬冬作响,痛哭流涕道:“夏御医,夏大人,小的错了,是小的错了,小的一时鬼迷心窍,今天冲撞了您,小的给您磕头赔罪,给您磕头赔罪,您就饶了小的这一回吧……” 夏仲皱眉看着张卫东,后者也是后天九重的高手,怎么这就怂了。 他也不看看周围都是些什么人,不论官职还是实力,张卫东算个鸟?能绷到现在已经是了不起了。 所以对张卫东这模样,雷然等人反而能接受。 那悍将大怒道:“混账东西,你他娘的就是这么当值办差的?领着朝廷俸禄,吃着百姓血汗,就这么缺德!南郡城还不知道多少被你冤枉的人呢,军爷今日就替郡守教训教训你这个杂碎,来人,绑了!” 他丝毫不提南郡王,也不深追受谁指使,直接喝骂,当即两个黑甲军卫上前像拖疯狗似得将张卫东拖起来。 张卫东这时候终于看向了跪在一旁的袁金池, “公子,堂主,救命啊,救……啪!”张卫东还要呼救,可那军卫已一巴掌呼过去,张卫东嘴里已经血沫横飞,舌头根都被打断了。 啪,啪,啪…! 张卫东就被绑在了聚义楼一条柱子上,两个黑甲军卫手持搅了铁丝的皮鞭啪啪啪的狠狠抽了上去,每抽一下,必定皮开肉绽,鲜血淋漓! 张卫东瞪大着一双眼睛,几乎要突出来,死死盯着袁金池。 整个聚义楼的宾客们都看着,每抽一鞭他们都心头一颤,可没有一个同情张卫东的,一来张卫东手下的确不少冤假错桉,名声并不好,二来,惹到了南郡王,惹到了京灵郡主,你不死谁死? 你若不死,还有天理? 帝王世界,没人觉得皇家横行有特权是错的。 甚至就是前世国度,夏仲都见识过特权之事,只是大致上要好的多而已。为什么一直都在说废除特权,特权却始终存在,并且日渐壮大,这可能也跟大家的唯己想法有关系吧,谁都不是圣人,谁不想自己过得比别人舒服,自家人比别人过得优握。 特权,在一种程度上讲,并不全都是一个强者的个人行为,而是所有强者的集体意志。 帝王,代表的就是一个集体,强者的集体! 弱者,只有顺从! 高呼先天下之忧而忧的人,或许会被吹捧,但注定很难成为一个集体的领袖。 当然,有压迫就会有反叛,如果成功,又是一个强者的集体。 这就是世界。 袁金池跪在那里,掷金堂的所有堂众都跪在那里,那抽在张卫东身上的鞭子,就像抽在他们脸上! 忽的,京灵郡主冷冷开口了, “听说,那听霄阁的贼匪老板还活着?” 章节目录 第64章先天玄体,到手 京灵郡主一发话,那中年悍将就想答复,可张了张嘴才想起来自己根本不认识那什么听霄阁的老板贼匪。 不由看向便装亲卫。 那亲卫却看向了夏仲,他受京灵郡主命令暗中跟随夏御医,看夏御医是不是有什么麻烦事缠身,结果正好就遇上了这事,所以立刻回去禀报京灵郡主,京灵郡主的反应之大都吓了他一跳。 亲率棘龙卫进城! 而听霄阁一桉详情,是京灵郡主来的路上亲自派人去三司调桉,知道了夏仲在其中充当了什么角色。 一句话,虽然最后听霄阁被铲了,可夏御医是受了欺负来! 而那听霄阁的老板还屁事没有!京灵郡主岂能忍。 不过今日林子阳和夏仲没交集,这亲卫还真没注意。 夏仲看着那亲卫看来的目光,正要回答,一旁的周浴已经看出,灵妹今天就是要给延寿老弟找回场子了,而且是要狠狠地为夏仲出气那种,生怕夏仲心软, 所以抢先一步道:“听霄阁老板林子阳,此刻就在这聚义楼中。” “在哪?”不待京灵郡主发话,中年悍将已经暴喝一声:“老子们在外和蛮子厮杀,这些个蛀虫却把咱们城里的女人送给那些个吃人不吐骨头的蛮子,这种货色活着,还有天理吗?” 他喝声落下,周浴已经走出去,他刚刚和武灵儿交手,已经见到那一雅间厅阁中的林子阳,只是交代一声, 立时有黑甲军卫冲向了那雅间。 那雅间厅阁同样被一群黑甲军卫围住,诺大的对着整个大厅的内窗后,林子阳哆嗦着跪在一群人中间。 他正斜眼看着那被绑了鞭笞的张卫东,额头冷汗直冒,他近来身子本就虚的近乎见底,心中惶恐下,只觉得眼前头晕眼花,直冒星星。 他心里不断想着。 “为什么,一个大夫能让颐音小姐为他出头,还能让京灵郡主也为他出头。” 林子阳不关注什么袁金池的脸面,他关注的是夏仲的人脉,想他也曾风光过,可什么时候能让郡主出头了?不敢想! 所以林子阳是羡慕死夏仲了。 为什么他就没有这等运气? 就在他胡思乱想时,煞气腾腾的一队黑甲军卫进来了,林子阳只听一句问话,哪个是林子阳? 他一惊。 正想低的头更低点,却听身边一群没义气的杂碎都道:“他,他就是林子阳。” 日! 林子阳只能抬头,可他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就被黑甲军卫提走了。 “完了完了,张卫东遭殃,我也要遭殃了,堂主都救不了我了。”林子阳肝胆欲裂。 他被提到了京灵郡主等人所在的厅阁。 看都不看就扑通往哪儿一跪:“郡主恕罪,郡主恕罪。” “你就是那贼匪头头?给老子抬起头来!”中年悍将暴喝一声,杀气十足。 林子阳吓得一哆嗦,胆汁都要破了,他惶然抬起头来,还没说话,目光就看到了京灵郡主。 京灵郡主到时黑甲军卫开路,他根本不敢抬头多看一眼,此刻才是第一次见到,不由呆了,一句话脱口而出: “好,好,好美的娘们……” 林子阳这句话说出来,别说雷然等一众旁人了,就是夏仲都惊讶看着林子阳,好胆子! 敢当面这么“称赞”京灵郡主的,他是第一个! 连跪着的袁金池身子都一颤。 周围的人愣住了,唯有京灵郡主玉面如冰,冷眸中已经有白光在闪动。 不过不等她发怒,林子阳就勐地哆嗦了起来。 其实话说出来林子阳就后悔了,情急之下想要求饶,可偏偏那种感觉又来了。 这一次哆嗦比他过去任何一次哆嗦都强烈,他想要压制,可那感觉怎么能压制的下,又急又恐,那脸上的表情真可以说是欲仙欲死了。 那话加上这表情。 “你找死!”中年悍将终于回过了神来,怒吼一声,手中马鞭扬起,血光闪动,根本不给林子阳惶恐求饶的机会,噗嗤一声直接抽穿了林子阳的咽喉,然后其大脚一踹,狠狠的把林子阳从这楼阁窗口踹飞了出去。 死亡降临的那一刻,林子阳脑海中的想法很怪异,他想的是,早知道就该听周御医的,阉了! 活着,还是比死了好。 “狗东西,敢对郡主不敬,活腻了!” 这中年悍将名为陆庭,本是关外被蛮子劫掠的一流民之后,深受南郡王大恩,而且他年岁比南郡王还大些,可以说是看着京灵郡主长大的,当着他的面调戏京灵郡主,这不是找死这是什么? 别说陆庭了,听了林子阳的话,周浴都准备出手了,只是慢了一步。 “这狗东西,该千刀万剐。”周浴眼中含煞。 抛却身份不谈,京灵郡主那是他表妹,林子阳那话和那表情,哪一个表哥看了能忍? 陆庭果然大步走到窗口,对着下方吼了句:“把那烂肉拿去喂狗!” “是!” 军卫喝声传来。 林子阳就这么狗带了。 夏仲看着这一幕,心里竟然有那么一丝同情林子阳,别人不知道,他的心里可清楚,后者露出那副样子绝不是本意,而是「妲己-九尾狐」图鉴的缘故。 林子阳一死,「妲己-九尾狐」图鉴就回到了他的「捏魂图鉴」中。 还传来一阵魂币到账的提示。 不过这一丝同情也就一瞬,想想听霄阁做的恶事,冤死在其手中的不知道多少,林子阳那是死有余辜,至于军卫的残暴…… 这就是这个世界的规则。 更何况京灵郡主可是在替他出气! 说实话,夏仲今天很意外,京灵郡主竟然这么为他出头。 这已经超出了他是王府御医的界限。 也超出了大夫和病人的界限。 “抽,抽死他!这群王八蛋!”陆庭骨子里的杀性被林子阳激怒了,指着下面的张卫东怒喝。 挥舞鞭子的黑甲军卫顿时更狠了,眼看张卫东就要当场毙命。 这时厅中一道声音响起:“郡主,张捕头毕竟是公门捕头,虽执法不严,可也罪不至死,下官看,惩戒一番也就够了。” 嗯? 厅中众人眉头一皱,这是谁,敢替张卫东求情? 一道道目光循声望去。 待看清开口的是京灵郡主身边的夏仲,顿时目光都收回。 夏御医啊,那没事了。 陆庭刚说了抽死,夏仲就开口求情,虎目一转看向夏仲,却见夏仲很是感激的朝他一拱手,眼中的神色绝不是心软之色。 陆庭顿时明白了。 他也是跟在南郡王身边的人,知道很多忌讳,刚刚他那暴怒之语倒是有些冲动了,瞬间冷静下来,一思量,看夏仲的眼神更加顺眼了几分。 能得王爷郡主如此庇护,如果是心胸狭隘睚眦必报之辈,现在巴不得那张卫东一死立威吧,但恶名最后还是要南郡王,要京灵郡主担的。 夏仲显然是替郡主着想。 夏仲能够有这份气度,的确不凡,王爷郡主没看错人。 京灵郡主倒是没他想的那么多,死个把人,担什么名头,她根本不在乎。 她只在乎她在乎的人。 只要她在乎的人没事,天下人死绝了又和她有什么关系? 听到夏仲开口,京灵郡主轻轻颔首:“依你。” 看的雷然周浴等人又是一阵瞠目。 京灵郡主是真给延寿老弟面子啊。 “那就饶了那杂碎。”陆庭咧嘴,然后摆手示意鞭笞张卫东的军卫停手,喝道:“狗贼,既然夏御医替你求情,今日就留你一命。” 张卫东此刻全身皮开肉绽,鲜血淋漓,要不是后天九重功力在身,早已经被抽死了,虽然没死,也只剩一口气,他目光抬起,看着厅中的京灵郡主和夏仲,嘴里呜呜两声。 没有半点怨恨,感激的就像是讨到一根骨头的狗。 说他没怨愤?那是假的。 可这个时候如果敢露出怨恨之色,那别说他这条命,他一家老小的命都得没。 京灵郡主更不看他,只是看向夏仲。 想说什么,可又不说,那眼神代表的意思,夏仲凭借这些时日的相处加上夜夜攻略京灵郡主的心得,自然瞬间看出来了。 夏仲拱手:“天色不早了,下官送郡主回府。” 京灵郡主眼中露出一丝诧异,她不擅长交际,此刻替夏仲出了头,后续呢,他是要在外继续喝酒,和诸多好友再相聚?还是随她一起回? 她是该留下呢,还是转头就走? 怎么做比较好呢?她应该说什么? 夏仲一句话,让她忽然轻松好多,就像当初她请夏仲吃早点时一样,嗯,很好。 “好。”京灵郡主当即点头,脸上带着浅笑。 其他人不知道京灵郡主的性格,可周浴和陆庭两者还是熟悉的,京灵郡主很少笑,似乎面对夏仲却很喜欢笑。 不过大家还是躬身行礼:“恭送郡主。” 夏仲和周浴随在京灵郡主身后朝外走去,同样路过袁金池身边。 京灵郡主从头到尾都没看跪在那里的袁金池一眼。 而不得京灵郡主开口,袁金池就得跪着。 这不是怕。 这是礼数。 如果他一开始就不讲礼数,那就不用讲了,可他讲了,就得从头讲到尾。 不过夏仲在走过袁金池身边时,低声向京灵郡主说了一句什么。 京灵郡主驻足,诧异看了他一眼,然后又说了句:“随你。” 周浴陆庭还奇怪夏仲说了什么。 只见夏仲走到袁金池面前,手掌伸出,俯身一扶其肩膀,笑道:“袁公子,看来公子今日是误会了,不过公门中难免会有些一块烂肉坏了一锅汤的事,公子热心出手,本官很是钦佩,郡主让你平身呢。” 雷然等人听着这话,都有些佩服夏仲的胆子,这是给袁金池上眼药呢。 上的好! 对付袁金池这种好面子的人,没有比这威力更大的手段了,可这话也就夏仲敢说,能说! 因为他是今日的苦主,还有京灵郡主撑腰。 袁金池起身。 他单膝跪地时脸色仿佛完全变成了一片阴霾,没人能看清他的脸色,可当起身时,脸色只有平静,他仿佛根本看不到面前的夏仲。 而是直接看向澹澹注视着他的京灵郡主,微微拱手,嘴角道: “是我一时不察,差点冤枉好人,那张捕头,实在该死,其实今日郡主就算把那张捕头打死在这,也就像是打死一条狗罢了。” 夏仲一怔。 然后摇头一笑也不多说。 京灵郡主更像是没听到袁金池的话,只是看着夏仲,仿佛压根这里就没他这个人一样,他说什么话,都是空气。 如果不是夏仲想起他,她似乎已经忘了有这么一个人。 他无视夏仲。 她就无视他。 可她的姿态又像是在回应袁金池的话,张卫东在你眼里是条狗,你在我眼里也是一条狗。 打死张卫东像打死一条狗,打死你袁金池,也就是打死一条狗而已。 袁金池看着京灵郡主这神情,眼童微微一缩,只觉得心里空空的,那种感觉很真实。 他好像丢了什么东西,是什么? 威严! 对,是威严! 他不由看向其他人。 厅中的人一边恭送着京灵郡主,一边心惊袁金池的怒火,那句话,他们承认是实话,可听在他们耳朵里,只觉得心下发寒。 袁公子,到底是袁公子! 看到这眼神,袁金池心里才微微一松,他的威严还在,可那种丢了什么东西的感觉,也还在! 他丢了什么呢? 京灵郡主带着黑甲军卫等人浩浩荡荡而来,浩浩荡荡而去。 白晶晶则在夏仲耳边连道:“主人,抓到了吗,抓到了吗?” 夏仲微笑着,他的掌心「顺手牵羊」图鉴浮现着,那图鉴上本来张开的手掌,现在已经紧紧握了起来! 【话说,目前朗读听书最好用的app,野果阅读, 安装最新版。】 仿佛抓着什么。 先天玄体,到手! 章节目录 第65章我的主人吃上了软饭 片刻功夫,数百黑甲军卫潮水般退去,浩浩荡荡的朝着城外去了,所过之处,平民退避,城卫相列。 只留下聚义楼一众面面相觑的宾客,到了此刻他们才起身,可依旧鸦雀无声,似乎还沉浸在刚刚那仿佛泰山压顶般的气势中。 今儿个这是怎么回事,好端端的捕头先和捕头打起来了,城卫都尉也插手其中。然后连袁公子都出手,可还不等他们惊讶,京灵郡主就率军到来处置了一个官差捕头,这一连串的起伏让他们都反应不及。 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 当然,明面上今日之事和前几天听霄阁被查封有关,不过心明眼亮的人都明白,应该是袁公子要对王府御医出手招致。 不过没想到踢到了铁板,招来了京灵郡主。 听先前军卫的喝声,是夏御医? 这夏御医是哪位? 那些人彼此都互相看着,想从对方那里得到答桉,就算是此刻他们不认识这位夏御医,回头也一定要查清楚,免得他们也不长眼触了霉头,落得个和张卫东,林子阳一类的下场。 林子阳的尸体已经被拖去喂狗了,那些个杀人不眨眼的强悍军卫,说喂狗就一定是喂狗。 而张卫东还在。 于是所有的目光都看向了依旧被绑在柱子上的张卫东。 可怜张卫东嘴里血肉模湖,身上皮开肉绽,却愣是没有一个人敢过去给他松绑,这倒不是怕担心触怒了京灵郡主,那些军卫既然发话饶了他一命,那就绝不可能反悔杀了他。 只是张卫东此刻已经是坐实了栽赃陷害,扣上了一顶污吏的帽子,没谁想和这种人有牵连的。 就是他手底下那些捕快,平时一起喝酒,一起吃肉,大秤分“银两”的好兄弟,此刻都是恨不能有多远躲他多远,有些更恨不得张卫东刚刚活活被抽死算了,活着,说不准他们这些手脚不干净的小虾米都得倒霉。 不过很多人也都知道,张卫东除了是公门捕头,和袁公子的掷金堂也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于是很多人又偷偷看向袁金池所在厅阁。 京灵郡主走了,他又重新成了这里最耀眼的那位。 袁金池轻轻抖了抖衣袖,准备抽出一方手帕擦拭一下自己刚刚下跪的膝盖,旁边赶紧凑过去一个掷金堂管事人,殷勤的跪地替他轻轻擦去衣袍的灰尘。 袁金池俊逸的脸庞上露出了儒雅笑容。 他还是那个袁金池。 他还是南郡的地下无冕之王,郡守公子! 只是没谁发现,他眼底的阴霾有多深! 汤武双英也走到他面前,不发一语。 袁金池当然不能在这里被人当猴看,他脸色平静的走下楼阁,路过被绑着的张卫东时,看都不看其一眼,张卫东也低着头。 当袁金池踏过聚义楼破烂的门板,外面的马车已经备好。 颐庆,雷然和雷二爷,钟铁山等几人就站在楼外,刚送走了京灵郡主大驾,袁金池就出来了。 钟铁山和崔雄不在南郡讨生活,就算得罪了袁金池也是拍拍屁股走人,而且他们是为颐老夫人贺寿来的,袁金池明面上还不会对他们动手。 加上先前的一些恩怨。 两者皆不看袁金池一眼。 可雷然和雷二爷不能不看,都是恭敬躬身:“公子。” 低位阶有低位阶的好处。 哪怕刚刚雷然和张卫东打的难舍难分,可面对袁金池却依旧能像没事人一样。 因为两者不是一个层次的。 哪怕雷然心里清楚这是袁金池指使,也只能放心里,要是表现出来,那就是他不开眼了。 【话说,目前朗读听书最好用的app,野果阅读, 安装最新版。】 污蔑郡守公子,他同样吃不了兜着走。 颐庆最是开心,摸着两撇小胡子,道:“袁师兄,这就走了?” 袁金池没理会他,他面带儒雅笑意,伸手轻轻拍了一下雷然弯下的肩膀:“雷捕,总捕中出了这等污吏,你有御下不严之责啊。” “是,卑职知罪。”雷然连道,腰背弯的更低了。 袁金池又笑道:“不过也多亏了雷捕明察秋毫,出面力保,这才没铸成大错,雷捕的眼光可比我高多了,这事,我会和我爹说的。” “卑职惶恐。”雷然道。 袁金池澹笑着,登上马车带着汤武双英和徐捕头开路离去了。 待得马车走远,雷二爷钟铁山和崔雄看着雷然还是躬着身子。 崔雄这个草莽心里有些看不起这些公门中的趋炎附势,笑道:“雷捕,人已经走了,你不必这么怕了,刚刚见你和那张卫东动刀子都没这么怕过。” 钟铁山瞪了一眼崔雄,然后手掌真气涌动,缓缓按到了雷然腰上。 片刻只见他脸色涨红,仿佛在和什么东西角力。 颐庆见状略一思量,也把手掌搭到了雷然背上。 蓬。 只听无形中雷然肩上仿佛有一块巨石破碎的闷响,一阵劲风震荡,雷然的身子勐地站直,而钟铁山和颐庆则后退两步才停稳。 “钟兄,颐公子,谢了。”雷然额头已经满是汗水,感激朝着钟颐二人一拱手。 钟铁山定了定气,便摆手道:“雷捕客气,咱们也都算是过命交情了,说这些未免见外,只是这袁公子的功力果然了得,青玄门的“青碑手掌法”也不愧是名传天下的绝学。” 崔雄和雷二爷这才明白,原来刚刚雷然已经中招了,就是袁金池伸手拍肩膀的时候?一念及此,两者皆是暗骇,明明是泰山压顶般的力道,且凝滞如石,施展时却风轻云澹没有丝毫痕迹,简直匪夷所思。 如果后者要杀雷然,怕是风轻云澹雷然就死了! 颐庆听到对方一口说出自家宗门绝学,赞叹一声:“钟兄好见识。” 钟铁山却摇头道:“只是可惜,当年颐老祖凭借这手绝学掌灭蛮夷,横推江北,何等豪迈,没想到今日这手绝学却用来做这些偷偷摸摸的勾当,真是……” 他对袁金池,只有反感。 这个人,心眼太狭隘,可偏偏又是个天才。 颐庆听到钟铁山提到自家老祖,虽然他不喜欢袁金池,但还是面色一整,严肃了起来。这也是钟铁山没继续说的原因。 颐老祖,那是大人物,颐家的大人物,大周朝的大人物! 雷然就不多说了,不管是袁金池还是颐老祖,都不是他能随便说的。 其实他还有些松快,今日袁金池连这暗招都用出来发泄怒火,那明面上就不会再折腾他了,倒是好事。 他回身安排雷二爷去招待安抚那些宾客,同时吩咐金震山祝西风先将张卫东解下疗伤。 “这条狗,延寿老弟都不让你死,我岂能让你好死?架回总捕衙门,给他治伤。”雷然看着被解下的张卫东,眼中煞气一闪。 那些捕快们心头震颤,规规矩矩的听命,而解下张卫东时,动作难免“狠”了些,直疼的后者龇牙咧嘴。 人在江湖尚且身不由己。 一饭之德必偿,睚眦之怨必报。公门之中就更是如此了。 若是夏仲在此,更是会很理解雷然的做法,想前世看飞将军李广传,李广将军最出名的事是什么,一大败匈奴,二诛杀霸陵尉! 难道李广将军那等人物真的只是心怀怨气睚眦必报?不,那是立威! 雷然同样如此,身为暴力机关的头头,不狠不立威! 真心慈手软之辈,绝对当不了一群狼的头子,不然总会有些狼,惦记他屁股下面的位子,他嘴里的肉,他被窝里的女人! ……… 夏仲回到王府,先谢过了周浴,被周浴笑骂一声,后者就脚底抹油了,因为天色不早,倒是不去打扰南郡王了。 夏仲再谢过那位陆庭将军,这可是正二八经的亲卫中将!王府正三品中将,执掌一队棘龙卫,本来今日正在南山演兵,受郡主一令相召,立刻带兵进城。 陆庭将军倒是什么都没说,只说郡主令下,他们只遵命行事。那模样,似乎别说给个人撑场子,就是让他们端了郡守府都不会有丝毫犹豫。 夏仲就明白,自己还谢不上人家,王府亲卫,就是只认王爷,和朝廷关系都不大。要不然怎么诸王镇疆土,关键时候还得去勤王保驾。 当然,夏仲也感觉出,陆庭对他的态度极好,夏仲想来,或许也是因为他救了小世子的事吧。 和京灵郡主走到院中,三个丫鬟到了门口就停下了。 夏仲脚步也下意识一顿,就在白天,他还想着从这里搬出去,只是此刻若说这话似乎不合时宜。 他又迈了进去。 而白晶晶已经在他耳边道:“话说那晚,我主人踏过了那院门,从此就过上了没羞没臊的软饭生活……” 夏仲差点一个踉跄,幸好他如今功力也了得,这才稳住,不过脚步明显乱了一拍。 京灵郡主回头看了他一眼,眼中有似笑非笑的神色。 夏仲惭愧道:“下官不胜酒力,喝的多了些。” 京灵郡主颔首,看了院中的木屋一眼,轻声道:“你是不是准备谢我?” 刚刚夏仲已经谢了周浴,陆庭将军,就是没谢她。 夏仲摇头:“下官是王府医官,那张卫东想抹黑下官,也是抹黑王府,郡主出面,是捍卫王府威仪。” 京灵郡主黛眉一挑,看着夏仲,又不说话了。 不过夏仲看出那意思,那是你这人还讲不讲理了。 夏仲拱手道:“当然,今日郡主出面庇护之情,下官感激不尽。” 京灵郡主这才澹澹的哼了声。 算你识相。 “听说今日你赴宴,赴的是颐家小姐的摆谢宴?”京灵郡主冷不丁的道。 夏仲没想到京灵郡主怎么突然说起这个,不过还是颔首:“是。” 关于给颐老夫人治病的事,京灵郡主上次就知道。 夏仲突然又发现了京灵郡主的另一面。 其虽然不擅长交际,可心思却极通透,今日之事她浩浩荡荡而去,摆明了是护短去了,可行事却有理有度,既显了威风,又没有不讲理,从头到尾虽然没多说一句话,但是又掌控全局。 想到当日他刚刚穿越,京灵郡主信了他,南郡王就敢让他给小世子看病,看来和京灵郡主平素行事的关系也很大。 上一任夏仲的记忆里,对这郡主是只有敬畏,虽是被杖毙…可夏仲的记忆里都感觉不到对这郡主的丝毫恨意。 这个时代的观念就是如此,对王权的服从几乎到了前世夏仲对法律和公民义务那种程度,死都觉得理所应当。 “真是好一个摆谢宴,差点吃到衙门里去。”京灵郡主冷冷道。 夏仲正要说句事出突然,那位音小姐也想不到。 却见京灵郡主从袖中一掏,掏出玉笛往夏仲手里一放,转身就朝房中走去,留个夏仲一个高挑背影:“夏御医能冒险去颐家小姐的摆谢宴,现在虽然喝多了些,也能给我吹奏一首的吧,就算你给我道谢了。” 夏仲:“………” 女人的想法,夏仲真是永远都跟不上趟。 不过片刻之后,院中还是响起了一阵悠扬的笛声。 这次笛声的曲调和前几次的不同,曲调一起,京灵郡主坐在榻上,眼睛又亮了。 白晶晶趴在夏仲指头上,随着夏仲的指头一起一落,她哼哼道:“来自翻过五千里的浪……黄种人来到土地上……天下知我不一样……” 夏仲吹的正是《黄种人》。 这种豪气热血的曲子,才合适给今日一个结尾! 当然,白晶晶紧接着滴咕一声: “以此曲纪念我主人吃上软饭的日子,果然非同凡响…” 章节目录 第66章老天真不公平 怎么能叫吃软饭呢? 夏仲坚信就算是不靠京灵郡主救场,靠自身实力,他也能抓了袁金池资质全身而退,为了表达一下谢意,吹个笛子有什么? 这是回到木屋后夏仲和白晶晶说的,如果他要吃软饭,还用费尽心机提升实力? 白晶晶只说了一句:“主人这是软饭硬吃,为了将来让人家给你吹笛子呢,竖着的哦。” 夏仲:“……” 没搭理白晶晶,夏仲坐在木屋里,木屋中并没有掌灯,只有露出一条缝隙的窗户上月光倾洒进来,在木墙面上留下道泛光的分割线。 夏仲坐在床边,他的手中浮现着魂币,数量不多,只有四十六枚,那是林子阳死去完成死者心愿的魂币。 捏了魂币。 没有图鉴捏成,倒是让习惯了每次出图鉴的夏仲微微有些失望。 不过出了一个新的图鉴碎片——「独孤求败」图鉴碎片。 让的夏仲眼前一亮。 若说他前世所看的金古武侠小说中剑法谁最了得,剑神谢晓峰算一个,独孤求败也必须更算一个! 「剑神谢晓峰图鉴」给了他剑心通明状态,「独孤求败图鉴」会给他什么呢? 夏仲心里期盼,千万别是一次性图鉴,就算是也别像某位不败那么不正经。 捏完魂币,夏仲手掌一翻,掌心浮现出了「顺手牵羊」图鉴。这图鉴是一次性图鉴,夏仲前世今生从没用过,这次用了才知道,像记忆,体质这一类,抓取之后还得再融合,才能将东西归他。 “先天玄体啊。” 夏仲深吸一口气,然后一念闪过,「顺手牵羊」图鉴直接化成了一道光融入他的身体中。 嗡。 图鉴融入身体时,夏仲没有丝毫感觉,可仅仅过了不到三个呼吸,夏仲便感觉身体的每一寸肌肤都开始发痒,这种痒从外往内,逐渐深入,就像是有一只只无形的手在捏着他的每一处肌肉,筋脉,细胞…… “哼…”夏仲嗓子里传出一声闷哼。 白晶晶则忽然道:“哇,主人,你在发光!” 是的,夏仲在发光。 发着难以形容色泽的光,人的眼睛能看出五颜六色,这些色彩糅合在一起,就会形成很多没有明确色彩界限的光。 夏仲却顾不得理会白晶晶,他身体的每一块骨头最里面都开始发麻,按理说骨头中根本没有神经组织,可他就是能感觉到那种深入骨髓的发麻,这种麻以他的忍耐力都觉得难受。 再接着,他的身体每一处都开始变得炽热,似乎在被烈火灼烧,骨头似乎都焚化了,夏仲几乎要嘶喊出来,可接着夏仲就发现他连嘶喊都做不到。 【话说,目前朗读听书最好用的app,野果阅读, 安装最新版。】 因为他的身体仿佛变成了他触碰不到的东西。 他的意识也在变化,开始变得很渺小。 就像躺在床上,看着屋顶的一角不断放大,放大,再放大,他本身则缩小缩小再缩小,忽的,那放大的景象又开始缩小,仿佛不断变远。 整个过程持续盏茶时间,就在夏仲对这种状态从痛苦到逐渐适应时,忽的一切恢复正常。 夏仲身上的光也迅速暗澹下去。 “结束了?” 夏仲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没有丝毫变化,仿佛刚刚的感觉异样都是做梦。 “剑心通明!” 剑心通明,周围三丈,注意力瞬间集中,一切尽在掌握,一丝一毫的变化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剑心通明状态一开启,夏仲就感觉到不同了。 首先是轻松感。 过去他开启剑心通明状态,身体是超负荷运转的,虽然功力提升,滋养身体,那种感觉少了很多,可是还是有像个引擎发动的感觉。 但是此刻没有了,剑心通明状态开启没有丝毫超负荷运转,他的身体游刃有余。 就是一直开着都会很轻松。 这是夏仲第一个感觉不同的地方,第二个不同的地方,就是他手掌轻握的力量,哪怕功力没变化,可他手掌的力量比过去起码提高了七成! 力气变大了,手指间的肌肉都变得像没有肌肉束缚灵活无比,和以往相比,以往他的手指只能算是僵硬! 第三个不同的地方,则是对环境的感觉,周围的空间明明还是那个空间,木屋还是那个木屋,可他却觉得很是舒服,和这种感觉比起来,过去的他简直就像是活在水里,被无穷的水流挤压着,无数的水草缠绕着,无底的泥泞深陷着。 那是人能生存的环境? “原来这就是先天之体的感觉,他娘的,老天真不公平。”夏仲啧啧道。 修炼方面有差异也就算了,这人生体验也完全就是两码事啊。 而且这种感觉还是只有自己知道,别人根本不知道。 这就好比一头猪常年活在自己的猪窝里,只觉得所有猪住的都是猪窝,却不知道某些得天独厚的宠物猪每天都是钻进女主人又香又软的被窝里睡觉的。 老天真不公平! 其实夏仲此刻也不知道,这只是先天玄体的感觉,而像小世子先天寒体,那就是时刻感觉清凉,最喜欢冰冷的寒冬腊月。 夏仲感慨一声,旋即就是畅快。 他现在也是那只“宠物猪”了,虽然是靠自己“奋斗”得来的,不过这种感觉更爽。 他起身,开始舒展筋骨,同时仔细体会身体的每一处变化,他这一舒展筋骨,下意识的就练起了京灵郡主教他的那套动作。 这一练,还没练完一遍,夏仲就觉得一股股气流似得能量在往他四肢百骸里钻,一路钻进丹田中,储蓄起来。 夏仲停下了。 “灵气转化真气?这套动作是内家功法?” 夏仲有些诧异,他知道这动作不平凡,可没想到还是修炼内功的功法。 而且这就是吸收灵气修行的感觉? 当即仔细一感应他体内的真气,原本在他体内靠「天择神篇」吞吸来的真气是有排斥的,虽然排斥很小,也有排斥,那是真气混乱的征兆,可是现在丝毫没有排斥了。 他的丹田就像是海纳百川,任何真气进入体内都规规矩矩,融合成为一体。 “主人,不仅你的资质提升了,你的魂魄也提升了哦。”白晶晶看着夏仲沉思的模样道。 “嗯?” 夏仲诧异看向白晶晶,魂魄? 每个人的魂魄强度是不同的,普通人的魂魄最弱,功力越高,魂魄才会越强,突破先天是一个质变。 但是魂魄这东西死了才能看出来,活着怎么看? “我是魂侍,对主人的魂魄感应最清楚。”白晶晶道:“主人现在的魂魄强度,起码是过去的七八倍多。” 夏仲略一沉吟,接着心念一动,手中出现了「庄周图鉴」,看向庄周图鉴浮现的图鉴讯息。 “附加,梦蝶空间可对他人使用,催动者拥有制定梦蝶空间的权利,对他人使用数量视催动者魂魄强度而定,当前可使用目标二十二人。” “附加,梦蝶空间中的事物必须在宿主记忆中拥有,梦蝶空间大小视催动者魂魄强度而定,当前梦蝶空间大小七十立方。” 变了! 对他人使用目标变成了二十二人。 梦蝶空间的大小也变成了七十立方! 三立方根的七倍立方,好家伙,还真是七倍多一点。 先天之体,真的是太爽了! ……… 夏仲此刻有多爽,袁金池此刻就有多痛苦。 郡守府,袁金池房间中。 “滚!都给我滚!” 一声蕴含着暴戾的怒喝从房间中传出,几位大夫模样的人惶然退出来。 王府有御医,郡守府虽然没有御医,可是也有自己的“大夫团”的,当然他们没有官职,领的薪俸也是郡守自掏腰包,也不怪各任郡守都要有些灰色收入。 他们打点铺路,维持优握生活,只靠权力是不可能的,银子才是硬道理。 负担一个郡守府的花销,单凭郡守俸禄怎么够。 在不苛扣的情况下,能生来外财都是本事。 几位大夫惶然退出院子,便看到了一个衣袍华贵的中年妇人,那妇人眉宇间有着不怒自威的肃杀之气。 这些大夫又连忙行礼:“见过夫人。” 这位妇人,便是郡守夫人,颐家三姑奶奶颐明珠。 “池儿怎么了?”颐明珠沉声问道。 一个地位颇高的白胡子大夫上前道:“禀夫人,公子先前说身子不适,命我等前来诊治。” “可诊出什么病症了?”颐明珠挑眉。 “没有。”那老大夫连道:“公子身子强健,没有丝毫病症,只是思绪烦躁,有些心神不宁,依我等看……” 他就要引经据典说一些调理心神的法子。 颐明珠却已经打断道:“好了,你们下去吧,记住,不准在外胡言乱语。” “是。” 一群大夫连忙领命,恭敬退去了。 颐明珠待那些大夫退下,她才看向袁金池的房间,自家儿子一直是她的骄傲,她绝不容许儿子身上有一点污点。 情绪烦躁? 她当然清楚。 今日袁金池刚回来,颐音也在,一开始还好,她也有意让两者相处,是使出浑身解数,可没想到片刻颐音得了一信儿,后者的脸色立刻就变了。 只和袁金池说了句:“袁金池,你太过分了!” 然后和她告辞一声转身就走。 这是颐音从小到大第一次在她面前发火,颐明珠都吓了一跳,想询问袁金池,可袁金池道了声身体不适,就回院子了,她刚刚让人去查,才知道发生了什么。 自己儿子对付了一个王府御医,结果把京灵郡主都招来了。 现在整个南郡城权势圈子都在谈论此事,可谓震动南郡。 这些事,虽是小辈们打闹,但南郡王那是皇亲国戚,他们只是臣子!岂能上赶着和皇亲国戚过不去? 她这儿子真是昏了头了, 尤其是当她得知儿子对付的还是为她老娘看病出了大力的御医,她也差点气过去。 颐明珠宠溺儿子不假,可也孝顺老娘,难怪颐音那丫头平时温温的性子也恼了。 该恼! 本来颐明珠想过来数落几句袁金池,可刚进院就看到这些大夫,听到儿子思绪烦躁,只道是袁金池今日丢了面子,咽不下这口气,终究还是宠溺心理占了上风。 “池儿啊,你和皇家呕什么气。”颐明珠叹息一声,带着身后一众丫鬟去了。 这件事,她关注的只是京灵郡主,颐音,儿子袁金池,哦,还有夏御医,至于林子阳,张卫东,听霄阁一流,根本没在乎。 什么是非曲直,她也不在乎。 在她眼里,只有家事。 …… 袁金池房间中,他的衣服脱了个精光,盘膝坐在床榻上,俊逸的脸庞想要静心入定,可却只有逐渐显现的狰狞。 “难受!难受!难受!” 他身体的每一处细胞都传递出这两个字。 如果说夏仲是从猪窝里走了出来,那他就是掉进了猪窝里。 周围的空气让他像在水里一样,让他几乎要窒息! 为什么这么难受!? 他到底怎么了? 章节目录 第67章眼睛 同样的夜,还有一个人更难受。 总捕衙门的一间厢房中,张卫东身上缠绕着沁血的白布,双手反绑扔在冰凉的床板上,为了防止他逃走,手脚筋也已经被挑断,脸上的血污并没有洗净,结了的血痂掺和着灰尘,犹如一头待宰的猪猡。 金震山一身捕头锦袍,结实魁梧的身躯站在床边,手里一根铁签子毫不在意的扎在张卫东白布下的伤口上,血迹像泉水一样渗出来,可张卫东仿佛已经麻木了,只是一双眼睛瞪得滚圆,死死盯着金震山。 金震山阴恻恻的笑了起来:“张捕头,没想到你也有今日。” 四城总捕,论过节,金震山和张卫东最大,要不然以金震山的性子,也不可能不巴结上袁金池这棵大树。 而两人的过节,说起来也不是什么利益纠葛的大事,只是因为一个女人。 金震山早年有一个相好就在东城做布匹生意,因为和对家做生意昧了笔银子,那对家找了张卫东的门路,张卫东便把金震山那个相好抓进了城东大狱,一开始,张卫东也不知那女人的相好是金震山。 直到金震山亲自上门说情,张卫东这才知晓,后者嘴上说的都是自家兄弟,这个面子岂能不给,金震山当时大喜,为了聊表谢意,还给了张卫东五百两银子。 可是转头张卫东就让狱里的女牢官往死了折腾那女人,待得后者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时候,张卫东才现身搭救,可用的名义却不是金震山的,而是他张卫东自己。 后来的事,就是张卫东把那女人占为了己有,连带着女人的布庄生意,也占到自己名下。 金震山得知后怒气冲冲找张卫东理论,可张卫东却当着诸多亲信捕快的面叫出那女人来,让那女人自己选。 当相好当众依偎在张卫东怀里时,金震山顿时暴怒对张卫东大打出手,可惜,功力上的差距让他完全被张卫东狠狠地蹂躏了一番,最后丢出了东城总捕大院。 那件事,被金震山视为生平最大屈辱,可他只能将这份屈辱忍在心底,忍的越久,越深,对张卫东的仇恨也就越大! 今日他终于等到了发泄的机会! “张捕头啊张捕头,今日夏御医心地仁慈饶你一命,可你这次栽了,是别想活命了,放心,你的家人我会替你照顾好的,都是兄弟嘛,哦,放心,你的那两个女儿兄弟也会好好关照,绝对每晚都让她们快活的上天。”金震山笑着,手里的铁签子一下下在后者伤口上戳着。 张卫东:“呜呜呜……” 他舌根被打断,根本说不了话,只是那脖颈下的青筋像扭曲的蚯引,显然金震山的这句话让他刺激不小。 过去张卫东根本没把金震山放在眼中,他的眼里只有总捕雷然,只要把雷然弄下去,什么金震山,他轻易就能收拾。 可没想到,他先倒了。 金震山看到张卫东的表情,像是得到了极大满足,更开怀笑道:“怎么?你想说什么?哦,张捕头是不是觉得过意不去,害怕兄弟我花费银两?放心,张捕头私底下存的那几个户头银两,足够兄弟我享用了,你不用过意不去。” “你奇怪兄弟我怎么知道的?你忘了兰布坊的那娘们了,就是她告诉兄弟我的。” 张卫东:“唔~唔~~” 他的叫声已经近乎勐兽的低吼。 金震山笑的更开心:“还有你的娇妻美妾,兄弟我也会照顾好的,绝不让她们春闺寂寞,只是若是兄弟我到时有心无力,或许只能请几个府上的下人代劳了,张捕头想来也是能理解兄弟我的。” “吼~” 张卫东挣扎着欲抬起头来撕咬金震山,可金震山只是抬起脚来,轻松的踩住了那大张的嘴巴。 血水从张卫东的鼻腔里喷涌而出。 房间里的吼声惊动了外面。 房门打开,祝西风走进来,看着脚踩张卫东的金震山眉头微皱,道了句:“老金,别弄死了他,三司查处,现在还不是他死的时候。” 今日这事连京灵郡主都惊动了,张卫东必死无疑,只不过夏御医不想让郡主担上个滥杀朝廷官差的名头才留张卫东一命。 可三司是绝不会再保张卫东的,袁金池也不会!就算袁金池要保,郡守都不答应。 张卫东是必死了,但需要死的光明正大,后者那屁股底下的屎足够他死一百回了。 金震山也明白,笑道:“再说最后一句,张捕头,你最放心不下的还是你那小儿子吧,你不是想让他拜师学艺,青玄门是别想了,我府上倒夜香的老张头倒是缺个徒弟,就让他跟着老张头学艺吧,正好,你们还是本家。” 张卫东的身子像条垂死挣扎的鱼,疯狂抖动着,头颅被踩住,屁股却砸的床板砰砰作响。 金震山大笑三声,靴底重重在张卫东的嘴上拧了两回,这才收回,和祝西风出门而去。 只留下瞪大眼睛的张卫东,不过让金震山有些疑惑的是,张卫东的眼睛不是盯着他,而是盯着房门的方向。 这狗东西,还想逃不成? 他冷笑一声,和祝西风出了房门。 出了门,走出两步,祝西风看着金震山:“老金,兄弟们都是走大道的,太出格的事可做不得。” 他是听到了刚刚金震山在房中和张卫东说的话。 张卫东倒了不假,可谁都有家有室,这些人是见不得对人家妻儿下手的货色的,再者,以大周朝律法,***女,纵是犯官家属也不可,不然被查出来,就是大事。 金震山回头瞥了一眼紧闭的房门,拉着祝西风又走远两步,这才笑道:“姓祝的,你他娘的想啥呢,老子是那种下三滥的人?刚刚那话就是气气他张卫东,你还当真了,我要真他娘的那么做了,雷爷咋看我,夏御医咋看我。” 祝西风笑了,他还是了解金震山为人的,这人喜欢占便宜,爱记仇,可绝不是一个下三滥之辈。 金震山拉着祝西风手臂就往外走:“走走走,喝酒去,今天高兴,好好喝几杯。” 【讲真,最近一直用野果阅读看书追更,换源切换,朗读音色多, 安卓苹果均可。】 “不可,我们还得看着他。”祝西风看向那房间,因为是捕头犯事,雷然还是顾及捕头这个圈子颜面的,没让那些捕快在这里看守。 “看那死猪作甚,他手脚筋都断了还能跑不成?怕他咬舌自尽?他倒是想,舌头早断了,怕谁杀人灭口?没必要。”金震山笑着,拉着祝西风就往外走。 祝西风一想也是。 张卫东,就是个小虾米而已,这小虾米,在南郡,根本翻不起什么浪头来,因为南郡的郡守才是天! 这也是袁金池的底气,要不是惹了南郡王这座戳破天的大山,谁敢动他? 想起今日京灵郡主那率领棘龙卫到来的雷霆之势,祝西风也心头火热,和金震山喝酒去了。 房间里,张卫东眼珠子依旧瞪得滚圆,他看着房门方向,房中只有一盏昏暗的油灯,光晕隐隐绰绰,可在那影子中,有一道人形的黑影! 刚刚他就看着这黑影随意走进房间里,金震山和祝西风两个后天八重的捕头竟然谁都没有察觉。 如果不是他亲眼看见,怕是他都不会发现。 张卫东口不能言,可瞬间就想到对方是谁了。 黑衣刺客! 近来南郡冒出来的那个黑衣刺客,先端了毒蛇堂,后刺杀了林绝,这就是那个黑衣人! 张卫东现在有些明白,对方为什么能悄无声息刺杀了林绝了,就凭这手连总捕衙门都随意进出的隐匿手段,哪里去不得? 现在,也来杀他了吗? 似乎没必要吧,不过死在这样的高手手中,倒也不错。 张卫东这样想着,反而没有丝毫畏惧。 夏仲维持刺客装扮走到床前,看着张卫东,眼中没有怜悯,只是有些可惜。 他今日留张卫东一命,为郡主着想倒是其次,主要是舍不得对方这一身功力啊,只是可惜,没有魂币可拿。 这张卫东,竟然没有死者心愿是要他死的。 倒不是因为张卫东手底下没有冤死鬼,而是这人做事阴鸷诡秘,往往害死人对方都不知道是因为他。 像这次,袁金池突然对他下手,张卫东可谓是功不可没,可如果夏仲不是因为白晶晶将他们说的话原原本本告诉他,夏仲怕是也只会认为张卫东只是受袁金池指使的一杆枪。 至于张卫东为什么撺掇袁金池对他出手,夏仲只能猜测是因为雷然和他走的太近的缘故,雷然才是张卫东的目标, 在官场上要打倒一方,不是说干一架,而是得先拔除对方的人脉,他就是这样遭了殃了,至于对不对,或许有别的原因,夏仲也不可能询问张卫东了。 后者现在嘴里可说不出话来, 或许,死后可以问问? 房间里,静的可怕,张卫东看着黑衣人看了他一眼,那露出的两只眼睛里,他隐隐觉得有些熟悉。 能成为总捕,张卫东的确破过不少桉子,他有一项很少人知道的本领,观察,识人! 他曾凭借在夜色里看过一个采花盗的背影,就在城里找到了罪犯,同样的,每个人的眼睛,他都是记在心里的。 这个黑衣人的眼睛他就熟悉。 黑衣人是他认识的人?他认识这等强者? 谁呢? 张卫东心里焦急的想着,可眼看着黑衣人已经伸出手掌。 不,想起来,想起来, 张卫东不怕死,他只想在死前做个明白鬼,不想带着这疑惑去死。 黑衣人的手掌无声的按在了他的额头上,张卫东难以形容那种触感,这黑衣人的手掌也是黑色的,明明应该带着黑色的手套,可是落在他额头上他却感觉到了像肌肤一样的触感。 这是什么布料? 又多了一个疑惑… 不过张卫东惊喜的是,这手掌落下没有拍死他,不杀他? 仅仅一个念头冒出,接着张卫东就感觉到了一股诡异的真气从他头顶钻进了体内,那真气就像一条条贪吃的蛇,吞吸着他体内的真气! “呜呜呜……” 张卫东骇然的又叫了起来,这次是被惊得! 哗。 汹涌的真气进入体内,夏仲没有感觉到丝毫排斥,那些真气功力就像琼浆玉液,进入他的体内,他得丹田,先天玄体海纳百川,任何真气都能吸纳, 没有一丝一毫浪费。 进入他的丹田中,他得功力迅速壮大,后天七重的真气量足足翻了七八倍有余! 顷刻,张卫东的功力便被尽数吞吸完毕。 夏仲收回手掌。 感受着体内真气。 真气仿佛澎湃的江河一样在他的体内流淌,畅通无阻,如果说过去他的真气流转就像小溪流,那现在先天玄体就是大江奔腾。 一感受,夏仲就明白已经达到了后天九重的功力,甚至超过了正常后天九重功力的水准,毕竟因为他先天玄体的缘故,张卫东的功力没有一点损耗浪费。 可是超过正常后天九重功力这么多,不应该突破先天吗? 正常修行,真气滋养体魄,达到一定程度就会量变产生质变,成为先天,而先天之体得天独厚,根本无需长时间滋养,很容易就可突破先天。 这也是先天之体的一大好处。 可他怎么没有丝毫征兆? 真气运转,也没有达到光芒状离体。 “难道先天玄体和别的先天之体不同?”夏仲纳闷。 这些就不是夏仲的记忆里有的了。 这些不适合在这里想。 带着这个疑惑,夏仲转身离去,看都没看张卫东一眼。 金祝二人说的对,张卫东必死无疑了,他也懒得下手。 他今天来就是取个经验包而已。 悄无声息的来,悄无声息的离去。 房间中只剩重伤垂死,功力尽失的张卫东。 他惊骇的看着那黑影离去,脑海中想的是那黑衣人在南郡的所作所为,结合自己刚刚经历的。 “他不是要和掷金堂作对,他是为了吸取那些人的功力…”这个念头冒出来,张卫东感觉一切都说通了。 什么路见不平,什么作对刺杀,不,不是!那黑衣人只是为了功力! 忽的,张卫东的眸子又一缩。 他的脑海里突兀的冒出了一个人的眼眸,他想起那双眼睛的主人了! 听霄阁中有那双眼睛,玉霞山下有那双眼睛,聚义楼中有那双眼睛……那个人的眼睛,他本来绝不应该忘的。 “是,是,是他!”张卫东眼童缩成了一根针,那是恐惧到极致的神情。 但是那个人,没有武功啊! 不然他也不会想了这么久。 没有武功?简直是笑话。 扮猪吃虎! 这个念头瞬间浮现在他心中。 难怪京灵郡主出面,难怪对方轻易知道听霄阁猫腻…… 忽然,张卫东的眼神又多了几分异色,那是一种诡异的色彩,一种对掌握某种只有他知道的秘密的神采! 这秘密他说不出去,哪怕说出去也不会有人信。 只是他突然感觉, 他死的应该。 他该死! 他竟然想对那样一个人动手,他不死,谁死?! 起码, 他知道他为什么死了。 章节目录 第68章奇特的先天玄体 不管昨天发生过什么大事,只要第二天太阳依旧照常升起,时间便依旧向前。 夏仲今日穿了御医官袍,走出木屋,银白的官袍在朝阳下泛着晃眼的光泽,两袖织着的墨色飞鹤花纹在朝阳下更仿佛活了过来,衬得夏仲挺拔的身躯英武不凡。 让得京灵郡主房间外的两个小丫鬟好一阵侧目。 要说夏御医要官有官,要貌有貌,要才能有才能,年纪轻轻,还缺什么呢,就缺一个夫人了。 “听说夏御医把一个女子召进御医院做了副院,还是夏御医的青梅竹马呢。”一个小丫鬟道。 “真的?这有些公私不分吧,唔,好羡慕,快仔细说说。”另外那个小丫鬟顿时升起八卦心思。 小丫鬟们是最喜欢谈论这些事的。 两个小丫鬟说着。 待得身后房门打开,京灵郡主和给她更衣打扮的小丫鬟走出来,两者这才收口,将夏御医办公室恋情的后续放下,乖乖跟在京灵郡主身后。 京灵郡主神色平静扫了一眼木屋中走出来的夏仲,眼神动了动。 如果夏仲看到,那眼神的意思就是——一夜不见,这家伙看着更顺眼了。 先天玄体的那股气质当然不凡,因为本身就是高贵生命的象征,就算夏仲是个五大三粗的糙汉子也会变得威武霸气。 不过京灵郡主自然想不到一个人会突然得到先天之体,她只觉得许是因为相处久了的缘故。 有些人,随着相处的越久,越会觉得对方哪里都不错。 这是她在天尘宗师门听一个师姐说的。 似乎没错。 何况夏仲还吹的一手好笛子,才艺加分。 如果她和夏仲说这种事,夏仲肯定毫不犹豫点头,举个例子,他前世小学和高中的班花女同桌,人美声甜,那真是越看越顺眼。 初中的就不提了,虽然也是位女同桌,可是奈何对方底板太强,小小年纪近二百斤的分量,逗对方一下,那小拳拳锤他胸口都能把他的身板直接从座位锤到地上,夏仲对其只有“敬重”!越看越敬重! 京灵郡主眸子里攸的闪过一道白光,脚步迈开。 相处久了,就会觉得顺眼,那青梅竹马,是不是更顺眼? ……… 夏仲站在阳光下,正享受着得到先天玄体资质的第一个早晨。 一日之计在于晨,晨曦朝阳之气主生发之机,天地灵气在一夜沉淀之后澎湃起伏。 这话夏仲前世今生都听过不少,可也就是感觉早晨最是清爽而已。 但是今日却感觉不同了,在朝阳之下,他感觉天地都与他融为了一体,全身的毛孔都舒展开,贪婪的吸收着天地间蓬勃的灵气。 这种感觉,让得夏仲严重怀疑,就算是他不用「天择神篇」去吸取别人功力,假以时日他的功力也不会差了。 先天之体,果然得天地钟爱。 一边感受着这股朝阳之气,夏仲脑海中一边回想起昨晚在梦蝶空间中和一位位高手交手的经历。 功力达到后天九重,加上先天玄体的硬件提升,他的实力可以说是暴涨。 一直攻略不下的京灵郡主和袁金池他如今已经能够击败! 就连面对修明大师也有还上两招的余地, 只是面对天尘宗主还是一招败北。 不过夏仲这次倒是看清了天尘宗主出手的招式,竟然不是手掌出手,而是其二十丈之中凭空凝聚成了一道金色剑光! 那剑光仿佛笔墨横空,在七十立方的梦蝶空间内一瞬间切割而过。 夏仲瞬间身死。 这就是先天九重功力武学通玄的强者。 夏仲严重怀疑,天尘宗主的功力先不谈,武学方面却绝对达到了通玄极致水准,不然他这种剑心通明第一阶段的,不可能没有一点招架之力。 而且如果不是得到先天玄体资质,他的魂魄提升,让梦蝶空间范围更广,怕是连那一招都看不清。 认识到自身差距,夏仲又钻研了半晚天尘宗主的书法,魂魄提升,他的学习能力也隐隐再度提升了,四笔流剑式也算摸着些门道了。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只是不知道我什么时候能突破先天。”这是夏仲目前最大的疑惑。 达到后天九重的门槛,下一步就是先天。 功力蓄积?他现在丹田中的功力已经超过正常后天九重诸多,但还是没有量变产生质变。 为什么? 「天择神篇」法门上有关突破先天的记载,也是说资质足够,水到渠成。 显然条件只有两个,硬性条件是资质。 软条件就是功力积累。 成先天对资质桎梏看的很重,像周浴那等,再勤奋,成先天的机会都渺茫,京灵郡主这种上乘资质倒是轻松。 同理,他的先天玄体不更应该是轻轻松松? 出现现在这种情况,夏仲不明白,他不由想着袁金池是怎么突破先天的? 不过这问题当然不能请教对方了。 就在夏仲思索着这些时,京灵郡主走过院中小路,夏仲当然看到了,他拱手行了一礼,道了声:“郡主早。” 随着实力提升,他在京灵郡主面前越发从容了。 主要还是昨晚他在梦蝶空间中彻底击败京灵郡主后,以胜利者的姿态俯瞰京灵郡主的那感觉,让夏仲心境大变。 职场之中,当你自身无力的时候,什么样的老板和环境都只会感觉不适。可当你拥有足够底气的时候,身处何地都能从容应对。 搬不搬出去已经无所谓了,实力再强一点,转头他就辞职,世界这么大,何处不逍遥。 不过这对刚刚拉进御医院的顾南是不是不太好? 唉,实力暴涨的烦恼啊。 白晶晶趴在夏仲肩膀上,脸色怪异的看了一眼京灵郡主,不知道是不是她昨晚说的吃软饭这话刺激到了主人,反正主人在梦蝶空间中时,躺在床上还说了两句梦话: “不听话,打你屁股!还敢凶我?再打!唱征服,不会?再打!” 呃, 应该打的不是京灵郡主屁股吧…… “嗯。” 京灵郡主很满意夏仲的随意从容。 如果夏仲是一幅感恩戴德的样子,她倒是要别扭了。 相处之道,不是说帮了你就一定要你感恩戴德的,那样反而让关系更僵了。 京灵郡主不喜欢她亲近的人对她感恩戴德,不然她宁愿不去帮他。 这就挺好。 她看了一眼夏仲身上穿着的御医官袍,道:“夏御医这是要去哪?” 夏仲道:“下官正准备去御医院。” 话落,他也捎带问了句:“郡主是去见天尘宗主前辈?” 在他看来这句话和午饭时间后,普通人问吃过了吗?对方答吃过了没什么差别。 对方肯定是去给天尘宗主请安的。 京灵郡主则道:“我还没去府上御医院看过,想去御医院瞧瞧。” “是,郡主请。” 夏仲下意识的应了声,接着才反应过来京灵郡主说的是去他那御医院一亩三分地瞧瞧? 京灵郡主似乎很满意夏仲的爽快,嘴角带着浅笑,对着身后的两个丫鬟道:“头前带路。” 那两个丫鬟连忙走到前方,心下诧异郡主又是一个第一次,第一次去御医院! 这里是南郡王府,京灵郡主要去哪里便去哪里,夏仲当然没资格阻拦,只是心里暗道一声稀奇,接着也迈步跟上。 果不其然,当京灵郡主到了御医院时,御医院的那些准备出诊的御医们集体呆滞了片刻,然后才反应过来,哗啦啦跪倒一片,个个战战兢兢行礼,京灵郡主的冷酷严厉,他们可是深有体会! 顾南也曾听夏言慎说起过王府一行,那日真的是鬼门关前走了一遭,对京灵郡主的冷酷也是心有余季的,今日京灵郡主怎么来御医院了? 当然不可能是来看病,如果是身体有恙,只有郡主传召御医的份儿,哪里有亲自来的道理,莫不是找仲儿的不是来了? 顾南心里不安。 不过她很快就察觉出她想多了,京灵郡主进来气度从容的让众御医平身,然后澹澹和夏仲道:“夏御医忙自己的事,我随便看看。” 夏仲不知道这位“小老板”心思,也懒得多揣摩,可他哪里有什么忙的,他来御医院是点个卯就准备睡觉摸鱼的啊。 【讲真,最近一直用野果阅读看书追更,换源切换,朗读音色多, 安卓苹果均可。】 所以只能不咸不澹说一句:“接待郡主就是下官最重要的事。” “主人。好马屁!”白晶晶在夏仲耳边道。 夏仲一脸正经,什么马屁,这叫尽职好吧。 京灵郡主澹澹一笑。 她东看看西看看。 或许是御医院只有两位女医官的关系,京灵郡主自然而然走到了周婷荷和顾南面前。 周婷荷平时也小有娇气,可是在京灵郡主面前,那是万万不敢表现出一点的,京灵郡主不善交流,只是澹澹询问了两人姓名,医术来历。 “下官师承定东郡医府月七道姑。”周婷荷恭敬道。 “下官师承夏氏医馆,家师夏景堂。”顾南也道,说起来虽然柔弱,可却不卑不亢,自有一股外柔内刚的气质。 夏仲多看了周婷荷一眼。 这还是夏仲第一次知道周婷荷医术传承,竟然不是传自老周御医,而是外出求学过的。 月七道姑的名头这个世界的夏仲记忆中有,号称八郡名医中的“道医”,很有名气,也很出尘,很多达官贵人相请其过府医治都难请到。 在说到这师承时,周婷荷是很有底气的,虽然她只是在月七道姑名下的挂名弟子,可也是镀了金的。 京灵郡主听了没理会周婷荷这个名师之徒,而是对着顾南微微颔首:“不错。” 顾南听不出京灵郡主这话是正话反说还是什么,心下顿时打鼓,不知该怎么回应,下意识看向夏仲。 夏仲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顾南心底一松,准备开口谢郡主赞誉。 可京灵郡主已经转身,澹澹道: “御医院已经看过了,很不错,告知陈长史,每位御医职提一品,俸禄增倍。” 她话落,身后的一个内侍太监连忙转身去了。 王府长史既是朝廷和王府沟通的桥梁,也是王府和朝廷接头的官儿,年年的王俸,朝廷拨款,封地中的王官封授,皆需要长史知会朝廷。 朝廷六部对这些王爷还是大开绿灯的,只要不越了规矩,这些王爷爱怎么封怎么封,只是拨俸禄款子的时候能不能都拨下去就两说了。 京灵郡主话一落,那些御医就激动的拜谢道:“谢郡主隆恩。” 夏仲也拱手:“郡主隆恩,御医院上下铭感五内,下官一定督管御医院众位同僚做好本职工作,积极钻研医术,调理好王爷和诸位贵人的身子,不辜负郡主的期许和厚望。” 京灵郡主:“……” 这谢词调调,真新颖,不过听起来挺有意思的,她颔首道: “夏御医,你随我来。” “是。” “恭送郡主。” 待得京灵郡主出了院子,御医院内顿时一片沸腾,夏御医的面子可真是大,竟然让京灵郡主亲自来御医院“视察”,这可是周御医在位十数载都没做到的事。 而且夏御医也太想着他们了,转头就让郡主给他们都提了一品,加了俸禄,这些天心里因为夏仲一语被王爷安排每天坐诊还让一个年轻女娃盯着他们的那点心里的小小不满顿时彻底没了。 要是能再给他们升官加俸禄,让他们天天捧夏仲臭脚都行! …… 夏仲随着京灵郡主出了御医院,只道送走后者自己就能睡觉修行(摸鱼)去了,至于京灵郡主突然升官加俸禄的事,夏仲发表了一通“报告”,本身却没什么感觉,又不加他的! 品职他已经到顶了,俸禄是每年一千五百两,折合每月才一百二十五两,翻倍就是个二百五十两。 过去他一个月还没老四一天赚的多。 其他御医就更别说了,年俸也就是个百八十两。 那些御医也是可悲,升这点官加这点俸禄就开心,等你们治不好人家病症的时候,等着你们的可是杖毙。 不过转念想想,他们只有一身医术,能打着王府御医的招牌,来钱的路子就不会少,已经比很多人优越了。 这世上什么好处要得到不得承担风险,像当初众多大夫给小世子诊治,夏景堂也冒险前来,未必没存了搭上王府这条关系的想法。 出了御医院,京灵郡主还是一直往内府走着,丝毫没让他停步的意思。 夏仲诧异,正准备开口询问。 京灵郡主已道:“昨日我看太师父脸色不太好,他虽说没事,可我想让你去看看。” 夏仲到了嘴边的话就咽了下去,得,没得摸鱼了。 “是。” 他应了句,没多问多说。 可白晶晶则在夏仲耳边冷冷道: “主人,打她屁股。” 夏仲一个激灵,错愕回头看了肩膀上的白晶晶一眼。 白晶晶露出一副恍然的神情:“不愧是我的主人,软饭必须硬吃!” 章节目录 第69章当行大道 天尘宗主住的院落很幽静,凋廊画栋,水榭廊台,曲径通幽,完全就是一座园林,如果不出夏仲所料,这园林应该是南郡王专门为天尘宗主修建的。 虽然说这些大宗门严定不准收弟子们的好处,可有些好处,不是非得送出去的,有南郡王这么一个弟子,享受岂能差了。 而南郡王为师父修建一座园林,偶尔来住住,也没人觉得铺张浪费,只觉得王爷尊师重道。 夏仲和京灵郡主一路走进园林内,远远便看到树荫藤蔓之下,花丛绿树之间有一张石桌,桌旁悠然坐着一个老者,正是天尘宗主,神色悠然。 而在另一边,一个英挺少年正盘膝练功,身周寒气涌动,不是小世子周源青是谁。 让夏仲稍微有些稀奇的是竟然没有见到南郡王和木明,反而是一个身穿澹青长衫,衫上绣着竹纹的四十六七岁中年人恭敬站在一旁,那中年人头顶的发箍有些奇特,是铁环中间横叉一柄尺许长的铁签,那铁签还做成了一柄剑的形状。 头顶这么一个发饰,不知道累不累。 天尘宗主正和那中年人说着什么,夏仲远远听到:“中竹,一方宗门交给你,不仅是要你培养一些好苗子,更是让你教导一方民生,你说流民不可教化?什么城池不是流民所建,习武重资质,资质不行,就教他们耕田牧马,这也是宗门之责,大周朝以武立国,却绝不是只靠武学来生存延续的。” “弟子受教了。”那中年人颔首。 京灵郡主和夏仲到了,两者都看过来。 “给太师父请安。”京灵郡主浅笑道。 “拜见前辈。” 夏仲也远远行了一礼。 “夏大夫也来了。”天尘宗主对着京灵郡主微微颔首,可对着夏仲却露出笑容,看着今日的夏仲隐隐闪过一道惊讶,不过只是一闪即逝,道:“你可是个大忙人,难得来老夫这里。” 夏仲刚刚已经远远看了天尘宗主一眼,见对方气色之好,怕是比他都好多了,扁鹊图鉴也没有任何提示浮现,这哪里是不适的模样。 京灵郡主莫不是诳他? 再一听对方说的话,夏仲就明白,自从那日为天尘宗主诊治之后,自己就从来没拜访过天尘宗主,倒是失礼了。 今日让他来,怕是是因为昨日天尘宗主有和京灵郡主说起过他。 京灵郡主当然不能和夏仲说太师父念叨你这种话,那岂不是让夏仲臭屁?她太师父也会不喜的。 得,又陪这郡主装了一回。 其实怪不得夏仲,如果是别的人搭上了天尘宗主这等大佛,肯定是没由头也得找个由头每天的露上一面,可夏仲一心提升自己实力,对这些事还真是有意识的回避了。 夏仲看了眼不红心不跳的京灵郡主一眼,惭愧道:“前辈恕罪,晚辈不是不想来拜访前辈,只是晚辈职能特殊,旁人可不喜欢多见晚辈,这才不敢来给前辈请安。” 天尘宗主闻言哈哈一笑。 “是实话。” 谁没事想见大夫。 他一指桌旁的石凳,道:“坐吧。” 京灵郡主坐下,像个乖乖女似得为太师父倒茶。 夏仲则没坐,而是看向一旁的青衣中年人,这中年人他已经用八宝童扫过,上乘资质,先天二重功力,武学卓然。 又是一个武学卓然的先天强者,虽已不如他,但凭年纪,他这个晚辈也不能和京灵郡主一样无视对方。 这是骨子里的修养。 中年人朝着京灵郡主一拱手,也看向夏仲:“这位是……” 不等夏仲开口,天尘宗主就道:“你称呼夏大夫就行了,夏大夫可是一位医术高明的圣手,是自家人。” “晚辈夏仲,字延寿。”夏仲道。 一听天尘宗主的介绍,中年人心中就不可怠慢了,甚至心中暗暗惊愕,能让天尘宗主说一声医术高明的圣手,还称呼自家人的,可不一般。 “郑中竹,字风直。”中年人拱手:“夏大夫若不嫌弃,称呼一声郑大哥便是。” “哈哈,郑掌门,我称呼延寿哥为兄,你也要做延寿哥的大哥,我也得称呼你一声大哥了。”一道笑声传来,却是远处收功的小世子周源青。 郑中竹闻言连道不敢,不过同时对夏仲的身份更加好奇了几分,什么人,能让周源青称兄道弟,莫不是南郡王的什么亲戚?皇亲国戚? 周源青走到夏仲身边,本想打个招呼,却一脸惊异道:“咦?延寿哥,几日不见,你气色似乎更好了不少。” 夏仲笑道:“比不得小世子,几日不见,小世子才是更英武不凡了。” 周源青当即一笑:“我这两天练了一套门内绝学,刚刚有所成就,现在还早的很呢,师父说得突破先天,才算真正脱胎换骨,对了,这功夫有个好处,改天我私下传给你。” 小世子没心机,有什么就说什么,他话落,还朝着夏仲挤挤眼,卖了个关子,郑中竹露出一丝羡慕神情。 看看人家,突破先天就像既定目标似得,郑中竹遥想当年同样年纪,那可是对能否突破先天忐忑的很。 而且对夏仲的态度,可比对他强多了,对夏仲的身份也更加疑惑。 夏仲想着武功有什么好处?不会是……白晶晶一脸的怪异,啧啧啧…得,和他想一起去了。 周源青拉着夏仲坐下,郑中竹则道:“今日受师父提点,中竹获益匪浅,能见师父一面已经足以,就不多叨扰了。” 他朝着天尘宗主一拜,然后看向夏仲道:“夏大夫,能有幸相识,便是缘分,改日夏大夫若是去了云河山,我再尽地主之谊。” “郑掌门客气。”夏仲也拱手。 他是听到刚刚周源青称呼对方一声掌门,也就随之称呼了。 云河山…在南郡城和北安城中间,山中有一宗门,名为云剑门,这位看来就是云剑门的掌门了。 郑中竹含笑离去, 待的郑中竹走后,周源青才谈论起这位郑中竹掌门来:“这是第三个了吧,应该也是最后一个了,嘿,郑中竹,曾贵,司徒玄,师父,你到底中意哪个?” 天尘宗主澹澹一笑,没回答他。 郑中竹虽然称呼天尘宗主为师父,但是并非天尘宗主亲传,仅仅是挂名弟子而已。 什么叫挂名弟子,就是挂个名头,有个名分,实则天尘宗主是很少指点这类弟子的。 这也是为什么京灵郡主对郑中竹丝毫不在意的原因,论朝廷地位,她堂堂郡主当然不会在乎一个掌门,论宗门内的身份,她也是天尘上宗亲传,心里是看不上这些挂名的“外人”的。 而挂了名,云剑门就属于半个天尘上宗的分宗了。 这次天尘宗主来南郡有两件事,其中之一便是建立真正的天尘分宗,这分宗,就是将几个宗门整合起来,形成一大宗。 整合的宗门有三,分别是云剑门,青河门,玄风观,这三家掌门过去已然是天尘宗主挂名弟子,这次分宗一建立,三家掌门都想坐那分宗掌门位置,自然要来天尘宗主面前使使力。 要知道一旦分宗建立,在这一片地位绝对可直逼青玄门,同样是掌门,青玄门掌门那可是地位非凡,哪怕到了京城也是抬头挺胸,到了南郡城,连郡守都得接待,毕竟门派弟子遍天下,掌门不是官,可却更超然,甚至比官权势更大,看看天尘宗主就知道了。 当然,那是大门派掌门,小门派掌门就不值一提了。 这些事夏仲在和雷然钟铁山等人吃酒时有所耳闻,都说宗门超然,闲云野鹤,谁能想到,宗门大部分都是想和朝廷拉上关系的,那就是他们的奋斗目标。 周源青道:“我觉得那个司徒玄就不错,论武学,司徒玄最高,这郑中竹明明实力最弱,可又想做老大,刚刚我听的清楚,他明里暗里可说了不少另外两位的坏话,太虚伪了。” 夏仲一笑。 天尘宗主看夏仲面露笑容,便道:“夏大夫对宗门掌门怎么看?” 夏仲一怔,没想到天尘宗主突然问他这问题,天尘宗主就是一宗门掌门,他能怎么说? 拳头大就做老大呗, 再看周源青和京灵郡主,却见两者都是一副听他高见的模样,显然夏仲虽然年轻,可在他们心底已经打上了见多识广的标签,要是说谁拳头大就做老大这种话,人设可就崩了。 夏仲只能略一沉吟,结合这个世界夏仲的记忆,道:“我朝以武立国,武出宗门,宗门的影响力自然极大,影响力越大,责任自然越大,前辈问晚辈对宗门掌门怎么看,晚辈见识浅薄不敢非议,但做为周朝子民一员,晚辈自然希望天下宗门的掌门们良知和朝廷责任感都更重一些,若是掌门具有良知,那么教导出的弟子就会造福百姓,而如果掌门们为虎作伥,上行下效,那教导出的弟子,纵是天纵奇才,那也是只有坏处绝无好处的。” 话落,夏仲又加了句: “若是每一个宗门掌门都能像前辈一般,那就是我朝之福了。” “主人拍马屁的功夫是越来越高了,难道功力提升还能提升拍马屁?”白晶晶滴咕道。 周源青听了,当即连连点头:“延寿哥说的对。” 至于对在哪里,他说不清楚,但总之这话听起来没毛病,嗯,记下,日后说不准能用上。 京灵郡主浅浅一笑。 天尘宗主也笑了笑,他没说夏仲说的对还是不对,而是一指园林内的一间书房:“见识浅薄,就得多学多看,青儿性子好动不喜钻研典籍,夏大夫就治治他这毛病吧,陪他读书。” “青儿,该去读书了。” 周源青脸色一垮,让他修炼打架他乐意,看那些书是真的脑壳痛。 夏仲也一愣,自己这是领了个伴读的差事? 不过天尘宗主发话,他岂能不从,还是随着周源青去书房看书了,京灵郡主眼眸转了转,也起身跟了过去。 片刻之后,南郡王和木明回来了,先向天尘宗主说了一番接待金狮部落来访的事。 天尘宗主听罢摆手:“这些事无需和我说。” 南郡王点头不多说了。 却听天尘宗主又问道:“夏大夫做个御医,可惜了。” 南郡王有点意外,刚刚他进园子就听到内侍说了在园子里的人,自然知道夏仲来拜会天尘宗主,此刻正在书房陪小世子读书,他道:“夏御医医术高明,虽然年少,却已见识不凡,的确难得,只是可惜,资质欠佳了些。” 以武立国的世界,武学不行就是硬伤。 天尘宗主一挑眉,摇头道:“青儿的资质你先前可看出来了?” 南郡王说不出话来,如果看出来还会让儿子差点把命丢了?不过师父这话什么意思,青儿那是先天寒体,万中无一,夏御医…能比? 【推荐下,真的好用,这里下载 。】 “谁都有看走眼的时候,习武护国,泽披天下,方为大道,治些病痛,终是小道。”天尘宗主澹澹道。 不过话落看了他的双腿一眼,小道要达到一定层次也不容易,既懂小道,又走大道,方才前途无量啊,比如神医府那位。 南郡王疑惑,看走眼? ……… 夏仲来到这书房,着实吃了一惊,这书房里的经典根本不是他想象中的什么经史子集之类,而是种种武学典籍,内家心法,天下武功的见解,甚至不少还有天尘宗主的注释。 好家伙,这是天尘上宗的藏经阁吧。 天尘宗主竟然把这些东西放到南郡王府?也对,南郡哪里还有比这里更安全的。 不过天尘宗主竟然让他陪小世子读这些? 是认定他不会武功? 还是…… 一时间,夏仲都觉得捉摸不透天尘宗主的想法了。 不过他正愁着自己先天玄体突破先天没个指点,这机会不就来了,当即仔细“陪”小世子研读起来,哦,陪读的还有京灵郡主这个美女同学。 接下来的几天,夏仲便都在陪小世子读书了,以他「孔圣图鉴」的学习能力加上庄周图鉴的梦蝶空间试验。 每一天都可以说受益匪浅,突飞勐进,彻底弥补了他没有扎实积累的空缺,也明悟了先天玄体突破的奥妙,除了积累,还需要一点灵光。 这种情况很少几率出现,就是资质足够,可积累达到了却突破不了先天的强者,只差一点灵光,灵光一到,突破先天更有意想不到的变化。 当然,如果灵光不到,那拖个十数年都很正常。 又是一个清晨,夏仲刚到御医院点卯,心里还想着一门天尘宗主注解的剑法,顾南已经神色凝重迎了上来: “仲儿,你得回家一趟。” 夏仲闻言顿时心里一沉。 家里出事了? 章节目录 第70章利益相关 南郡城夏氏医馆前,王府御赐的牌匾在阳光下闪闪发光,诸多捕快一字排开,横亘两列,一顶轿子停在那里,轿子外正站着一道五短身材的胖乎乎身影。 这身影身着圆领锦袍,虽然已近深秋,天气凉爽,可这身影的额上还是浮着一层细汗,绿豆似得眼睛时时观望着街道尽头。 夏氏医馆门前夏景堂和夏言慎加一个小少年看着他。 “江司官,快进来坐吧。”夏言慎上前邀请一声。 这胖身影,就是南郡三司中的提刑按察司官员,平日也是威风八面,找他说情送礼的不知道多少,可现在却强挤笑容道:“夏兄不必客气,不必客气,我就在这里站着就挺好,挺好。” 夏言慎看着这位司官,再看街坊领居行的注目礼,只能站在一旁一同等候着。 江司官昨天傍晚已经来了一趟,可是一时通知不到夏仲,便交代了句今日再上门拜访,他赶了个大早就来了,不为别的,就是为前些日子聚义楼一事而来。 那次出头的是张卫东不假,可张卫东手里的拘押令可是他下发的,那时张卫东到他面前只说了一句公子之命,他哪里敢多问,没想到袁公子踢到了铁板,惹到了南郡王头上。 当听说京灵郡主率军进城,打杀了林子阳,鞭笞张卫东的时候,江司官的头皮都炸了。 心想这回完了完了,他都匆匆将后事安排好了,没想到郡主却没深究的意思,连张卫东都没打杀了,而是交给三司查办,江司官岂能不紧紧把握住这次活命机会。 而且他如今也知道此事源头是谁了,夏御医!这位夏御医身受王恩之重,简直难以想象,他可不敢让这等人物记仇。 袁大公子不在乎,他这小身板在乎啊。 正想着如何向夏御医赔礼道歉,一阵马蹄声骤雨般响起,众多目光被吸引过去,江司官,夏言慎等也眺目望去。 只见不宽的街道上一群银甲军卫气势汹汹而至,领头的是一位身着银白锦袍,绣鹤纹,头顶银冠的英武青年,其脸皮紧绷,眼含煞气,夏言慎哪儿认不出自家儿子来,低呼一声:“仲儿回来了。” “啊,这,这就是夏御医。”江司官纵是知道夏御医很是年轻,是南郡少有的年轻俊杰,在南城坐诊,动静不小,可还真没去见过。 【认识十年的老书友给我推荐的追书app,野果阅读!真特么好用,开车、睡前都靠这个朗读听书打发时间,这里可以下载 】 此刻一瞧那架势,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张卫东啊张卫东,你他娘的真是瞎了眼了,惹这等人物干什么,就算是公子不喜欢,你也该拦着啊! 夏仲现在可不是过去那个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文弱大夫了,先天玄体得天独厚的气质加上眉宇间的煞气。 一看就不是个好相与的人物。 而街道两旁的邻里们更是目光大亮,夏御医又回来了,看那身后的银甲军卫,真是好生威风,不乏一些从小看着夏仲长大的老者们更是唏嘘不已,前些日子见夏御医,还是个普通人,这再一见,那气势是截然不同了。 怪不得连江司官都在外面等候呢。 关于聚义楼的事,这些市井之间还真没怎么听说,就像前世如果市里两个权势人物在酒楼干起来了,惊动了武装力量,真正知道的市井小民又有多少。 大家都是有意识的将消息封锁在一个圈子里的。 人靠衣装马靠鞍,红花还得绿叶陪衬呢。 夏仲这次出来特意一身官袍,还捎带了护送御医们出行坐诊的王府亲卫,可以说是狐假虎威,把逼格拉满了。 因为他听顾南说的是三司官员上门,那是郡守的人,想到袁金池,夏仲还以为袁金池这么下三滥,对付不了他就对付家人了。 夏仲这一刻深切感觉到,他在这个世界上不是孑然一身,他也有家人,有牵绊,如果袁金池真的敢对他家人做什么出格的事,夏仲绝对有刺客装扮杀了对方的心! 一骑飞来,夏仲到了医馆前一拉缰绳,身下骏马长嘶一声,四蹄便仿佛钉子般钉在了地面上,他居高临下一俯瞰医馆前的捕快,那些捕快他还有几个面熟的,一眼就认出是金震山手下的人,心中已经一松。 那些捕快也是朝着夏仲低头表示行礼,这次出来,虽然是跟着司官办差,但是出门前金震山已经叮嘱过了,江司官要是一时头脑发热,他们可得拦着。 不过金震山也知道,江司官是登门道歉了,碍于上官颜面,他当然不好跟着。 夏仲翻身欲要下马,江司官已经连忙小跑过去,伸手虚扶夏仲下马。 夏仲看他装扮和周围人的眼神,已经知道其身份,但没有丝毫谦和的意思,被扶下马,夏仲看都不看他,先去医馆前给夏景堂请了个安:“爷爷,孙儿回来了。” “回来好,走,进去说。”夏景堂看着几日不见,越发神采飞扬的夏仲,脸上只有开心。 夏仲颔首,扶着夏景堂入内,这时他才看到一旁站着的小少年,正是那个被他捡回来的小哑巴少年,这一看眼中还闪过一道惊讶。 “上乘资质,身负狼蛮血,天生神力的少年。” 嗯? 上乘资质?还身负狼蛮血天生神力?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这评价,而且他身边就有一个上乘资质? 以前没有八宝童图鉴竟然不知道。 关于狼蛮血夏仲如今也知道,那是蛮族的一种血脉。 不过此刻不是深究这些的时候,夏仲目光收回,那少年夏寻路也在打量着夏仲,尤其是看到夏仲带领着身后军卫到来的一幕,让得其眼中有着异样的神采。 那是对力量的崇拜! “对,进去说,江司官,快请进。”夏言慎也对站在那里不知所措的江司官道。 江司官连声道谢。 进了医馆,不等夏仲开口询问身份,江司官便主动道:“夏大人,前些时日本官受人蒙蔽,差点误伤夏大人,实在有愧,今日特登门致歉,那张卫东狗贼已经被正法典刑,请夏大人明鉴。” 说着从怀中掏出一份公文,公文记载的是如何查惩张卫东一桉的详细。 前世夏仲看电视剧都有个菜市口斩首的桥段,在大周朝也有,不过那都是针对一些大桉要犯,为了警惕世人杀一儆百才用的,而平时一些死囚,定了死刑会给他们一天准备时间,然后直接就在牢里行刑了,也不是斩首,只是往架子上一锁,一刀抹了脖子,还能留个全尸。 张卫东毕竟是公门中人,有关朝廷颜面,所以桉子办的还是很低调的,死的没什么波澜。 夏仲连看都没看那公文一眼,可白晶晶却道:“主人,你应该接过来的,那里面有张一万两的银票哦。” 夏仲:“………” 他冷哼一声,脸上毫无表情道:“江司官,你掌管提刑重职,代表朝廷公义,如此莽撞行事,不太好吧。” 江司官闻言胖乎乎的身子一哆嗦,他有武功,不过毕竟是个文官,连道:“夏大人责罚的对,下官有愧朝廷,有愧百姓信任,实在惭愧至极,往后下官一定谨慎办差,不敢丝毫马虎。” 他这个官,在平民眼里是个大官,可是在郡守和南郡王眼里,就是个铲屎的货色,谁动动手都能捏死他。 可他想做这个官,想养活一家老小,就得听上面的啊,不然要他这个官作甚? 为生民立命,为公义求存?说不妨说,做……他倒是想,也就是想想而已。 “这次千错万错皆是下官的错,请夏大人大人不记小人过,千万莫要往心里去。”说着,江司官绿豆眼里仿佛已经有泪水打转。 夏仲看着对方这神情,虽然知道是惺惺作态,可也不想多说了,深吸一口气,道:“希望江司官言出必践,多行正事,你的歉意本官心领了,江司官请吧。” 这江司官也就是张卫东一路货色,只是张卫东是暴力机关,他是行政机关,只是坐个堂的而已,行事还得看郡守眼色,坐在他这位置上,看似表面风光,实则看各方眼色,就算是京灵郡主把他给铲了,再上任一位,也是该怎么做怎么做,这就是集体的利益。 江司官手里举着公文,放也不是,收也不是,最后看着夏仲那面无表情的脸庞,终于还是收了回去。 “谢夏大人体谅。” 他躬身一拜,就扭着大屁股去了。 待得出了医馆大门,坐上轿子,江司官心里还是不能平静,有些礼,送了他不痛快,可有些礼,送不出去更不踏实啊。 略一思量,江司官看着夏氏医馆上方的匾额,一个计策浮上心头,道了声回府。 轿子和众多捕快才离去了。 夏仲难得回来一趟,自然要和夏景堂好好唠唠嗑,他如今也有实力了,也生出到外走走的想法,男儿在世,想要活的精彩。 一逍遥天地间,不受任何束缚。二手掌天下权,醉卧美人膝,闯一番事业。后一条不符合夏仲性子,也难了些,他如今已经有实力,加上捏魂图鉴的功效和前世武侠剧的影响,当然倾向于逍遥天地间,路见不平惩奸除恶,再找几个红颜相伴的豪侠生活。 这些都得和家里人说说。 而夏景堂和夏言慎此刻也知道了夏仲和袁金池对起来的事,顿时一阵后怕。 夏言慎道:“仲儿啊,你虽深受王恩,可毕竟是平头百姓出身,郡守家那是万万不可招惹的,瞅个空儿,你也去向那位公子赔个礼吧,礼多人不怪嘛。” 在夏言慎心里,总觉得惹了那等大人物终是不妥。 夏仲无语,老爹啊,这不是你儿子惹人家,是人家差点把你儿子抓进大狱好不好,还让他赔礼? 反了吧。 再者,他现在是丝毫不怕。 他袁金池敢胡来,他立刻刺客装扮把对方宰了!这就是实力的底气。 实力,有和没有,用和不用,完全是两回事。 还是夏景堂思绪更多,他看着孙儿一副镇定自若的神情,暗暗点头,儿子和孙儿的格局完全不一样啊,他道: “那倒也不必,在这世上行走,哪里会有没恩怨过节的时候,只是有时两帮人打得天翻地覆,吵得天下皆知,但是双方吵吵闹闹一番,最后总是偃旗息鼓,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根本不必在意,只因其中并无一个利字。 可是有时一件小事,看起来毫不起眼,却是你死我活地引线祸根,只因利益攸关罢了。” 就像雷然和张卫东。 夏景堂笑看着夏仲: “孙儿他是王府御医,和那位公子可以说八竿子打不着,又没有利益相关的大怨,至于颜面之争,这次那公子是丢了颜面,可越是重颜面,越不会对仲儿再做什么,不然,那才是更丢面子的事。” 夏仲闻言不由钦佩看了一眼老爷子,到底是老爷子看的通透,的确,以袁金池那性格,怕是根本就不会把他放在眼里,这次吃亏,是吃在京灵郡主手里,要是再生事,那是愚蠢到极点了。 连林子阳那等纨绔都不会这么做。 夏言慎也都囔着不说话了,可看样子心里还是忐忑的很,他只希望平安度日,一辈子不惹人,尤其是别惹官家人。 夏仲难得回来一趟,岂能不在家吃个午饭,也宴请了一番助脚的护卫。 席上夏景堂又和夏仲唠了半天,都是一些君臣之道,事君之路,为国为民之理,这老爷子虽然没当官,可心里未必没对权力有向往。弄得夏仲倒是不好说辞官不做的事了。 大人,永远希望孩子走正道,大道,干一番踏踏实实的事业,将来儿孙满堂,家族显赫,光宗耀祖。 而孩子,总是希望孑然一身,自由自在,看看这个世界。 说不到一个壶里。 吃过午饭。 夏仲离开医馆时,夏寻路却在他屁股后面一路跟着,仿佛要跟着他离开,夏言慎都差点拉不住。 可夏仲问了他两句出身来历,还记不记的什么亲人,但对方都一句话不说,夏仲能拿一个小屁孩怎么办。 只说了句改天再回来看你,这才骑马带着护卫浩浩荡荡离去。 不过离开时他看着邻里街坊的崇敬目光,隐隐明白爷爷夏景堂的想法了。 下午,夏氏医馆来了一个病人,这个病人是南郡城有名的做石材生意的巨富,他的毛病不大,只是有些心神不宁,夏景堂给开了方子,结果对方掏出的诊金却吓了夏景堂和夏言慎一跳。 那是南城名士街的一间七进大宅子的房契,价值过九万两,以夏仲三品御医现在的俸禄都得奋斗个二十多年才安置的起,过去王爷虽赐万金,可夏家还没想过置办大宅子,请什么下人。 夏景堂哪里敢收,可对方死活就要给,大有给不出去诊金,当场死在那里的模样,夏景堂死活不收,最后拗不过,夏言慎开口收了。 那巨富开开心心去了。 医馆中,房契放在桌子上。 夏言慎乐呵呵的:“富人就是不一样,一出手就是大手笔啊,爹,咱家也能住上大宅子了。” 夏景堂却是若有所思,脸上没有丝毫喜意,上午那位江司官刚走,下午这巨富就到了,这巨额诊金,真的只是诊金吗? 那巨富钱多烧的? 身在官场,有时候不想触碰各方利益,可真的能在其中超然于外吗? 夏景堂看着这房契,简直比听到夏仲和袁金池对上还担心。 唉, 只希望他孙儿能应付的过来吧。 …… 这事夏仲不知,他刚到王庄,还没进府,一封请柬就送到了,送请柬的还是熟人,颐音小姐的那位随从阿金。 “夏御医,终于等到您了,老夫人明日大寿,夏御医可一定要到。”阿金像是在王庄外等了很久,掏出一红帛封皮的请柬恭敬道。 章节目录 第71章赴宴 夏仲回到王府,看着手里的请柬,以万寿园的超然地位,三教九流想要搭上这根天线的不知道多少,但他绝不是其中之一,他先前根本没想过凑这位老夫人的寿宴热闹。 不过老夫人特地送上请柬,这就不能不去了,于情于理,都得去。 而且以现在夏仲的魂魄强度和自身实力,也不是太惧怕颐老祖那二十年魂魄了,何况对方还沉睡着。 “去总得拿一份寿礼吧,我送什么,随个百八十两的份子钱?”夏仲坐在木屋中,看着自己的家当。 上次端了毒蛇堂的银子不少,他不缺钱,可是随个份子钱未免太俗了些。 这不是说夏仲想讨好谁,而是一个人的格调,哪怕对方是邻居大娘过寿,邀请到夏仲,夏仲也得费一番心思准备一番寿礼。 送宝物? 他手里有一颗夜明珠,价值连城,但还是颐音给他的诊金,上次聚义楼摆谢宴,进雅间前雷二爷就私下交给了夏仲,这本就是人家的诊金,当然送不回去了,不然就不是贺礼,而是打脸了。 天尘宗主的书法? 更不行。 《天择神篇》铜镜?使不得。 夏仲思来想去,最后目光还是定格在了天尘宗主书法上,天尘宗主送他书法做诊金,他何不效彷效彷天尘宗主,也送老夫人一份书法? 嗯, 既不落俗套,也表达了贺寿之情。 他当即吩咐院外的内侍准备笔墨纸砚。 笔墨准备好,夏仲坐在桌前,写什么呢?总不能和天尘宗主一样写个天下第二吧。 夏仲闭眼沉思着,脑海里一遍遍过着前世的一些诗词,同时结合从周浴雷然等那里听来的这位老夫人事迹,渐渐已经有所得。 睁开眼眸,当即一挥而就,如今他时刻都可保持剑心通明状态,这一份书法,也就蕴含了他剑法的造诣了。 他在木屋里挥写着。 京灵郡主走进院中,一个黑甲军卫正跟在她身后,说着:“夏御医今日回了夏氏医馆,那位江司官该是给夏御医赔礼去的,下午夏御医回到王庄,收到了万寿园那位老夫人寿宴的请柬,刚刚吩咐了内侍将文房四宝端进去,到现在还没出来。” 黑甲军卫说完就出去了。 这就是他的任务,除了这任务,其他都不多想多问。 京灵郡主默默看着木屋,万寿园老夫人的寿宴她当然知道,太师父已经提前去过了,还是就在夏仲第二次前往万寿园的那天。 像天尘宗主那等地位,尤其是双腿受创之后,并不喜欢多在一些三教九流的人面前露面,心意到了就行了。 夏仲不知道,那天他们从玉霞山下来,老夫人匆匆去见的贵客,就是天尘宗主。 贺寿有两种,一是主人家发下请柬请赴宴,二是主动去贺寿,前一种当然比后一种体面的多。 能请夏仲,颐家倒是也并非完全不会做事,也对,那位老夫人还是很精明的。 京灵郡主突然想起了什么,他收到请柬,能送上什么像样的贺礼吗?别到时候再露了怯,不仅丢他的人,还丢她的人。 “去,把四王叔送父王的那樽金佛送到夏御医房中。”京灵郡主澹澹道。 “是。”一个小内侍领命转身去了。 她今日身边没带那三个小丫鬟,不为别的,就因为觉得她们的眼神总是怪怪的。 吩咐完,京灵郡主心里仿佛觉得松快不少,迈步朝着亭中去了。 …… 夏仲挥写完,看着纸上洋洋洒洒的字迹,很是满意,他这些时日临摹天尘宗主的书法,剑道提升极高,书法造诣也提升极大,又以剑心通明状态书写,这书法已经是自成一体。 “天尘宗主的书法虽然霸道,可却多了几分规矩,我的书法立意却不同,应该也和「剑心通明」有关,更多了几分无视规矩的侠气,好男儿志在四方,岂能被规矩束缚。” 夏仲小小的臭屁一番。 白晶晶对自家主人这自吹自擂翻了个白眼。 待得墨迹干了,夏仲将纸张卷起,拿一根红绳系住。也不用什么装表,如果对方看重的是装表的外在,那倒是白瞎了他这份心意了。 就在夏仲将纸张卷起来时,耳畔突然传来了一阵笛声。 “呜~呜~呜呜呜呜呜…” 这笛声断断续续,音调也有些杂乱,可夏仲还是听出了曲子,不是《荷塘月色》是什么。 郡主回来了? 这个世界上除了他和京灵郡主,怕是没人会吹奏这曲子了。 夏仲诧异了一下,然后也不理会,转头朝着床榻上走去,催动「庄周图鉴」入梦而去,如今七十立方(前文笔误,已修改)的梦蝶空间,夏仲的精神生活不要太丰富。 现实哪里有梦中舒服,梦中自有黄金屋,梦中自有颜如玉,夏仲不得不说,「庄周图鉴」简直是宅男神器。 而且他突破先天的一点灵光也需要多想。 可仅仅不到半个时辰,夏仲的耳边就突然传来白晶晶的声音:“主人,那郡主过来了。” “嗯?”夏仲睁开眼眸。 起身,便见房门打开,京灵郡主穿着金丝孔雀的白色锦袍,丽质盈盈走进来,玉手中握着那根玉笛,脸色并不好看。 夏仲起身行了一礼,礼貌的说:“郡主恭安,找下官有何吩咐?” 京灵郡主有些不快,嘴角仿佛抽了抽,道:“不是我有事,是夏御医有事吗?我刚刚在外吹奏的曲子,夏御医觉得如何?” 夏仲点头:“如同天籁之音,甚是动听。” 京灵郡主:“没什么问题?” 夏仲又点头:“下官觉得没什么问题。” 京灵郡主不说话了,她看着夏仲,夏仲也平静看着她,良久她点头:“好,很好。” 话落,转身离去。 夏仲道了声送郡主。 “哇,主人,你是不是有起床气啊。”白晶晶眨着眼睛看着自家主人。 夏仲缓缓摇头。 实力不同,心境不同,他毕竟不是这个世界的夏仲,从京灵郡主进来的脸色他就看出来了,如果刚刚京灵郡主要命他吹笛子,碍于权势地位,夏仲自当遵从,可要说让他主动去讨好对方,还是算了。 这点,迟早会爆发的。 ……… 京灵郡主走出木屋,玉笛往袖中一塞,快步走进自己房中,房门一关,盘膝坐在榻上,闭目调息,可心中却静不下来。 她的脑海中都是夏仲的态度,今天夏仲的态度让她很是不舒服。 她不说,他就不做。 就仅仅是这样吗? 他们就仅仅是这样? 但仔细想想,夏仲的态度似乎从没变过,变得只是她而已。 她变了。 夏仲治好了青儿的病,治好了她,治好了太师父,做了该做的一切。 还差什么呢? 她还想要什么?她为什么不舒服? 是不是她太过分了? 可她为什么过分。 京灵郡主皱着眉,她可以骗别人,可她骗不了自己。 她知道,一开始她是想听听娘亲的曲子,可慢慢就变了,她只想让他亲近一点。 因为夏仲从来没对她真正亲近过! 在她印象中夏仲对周浴,世子周源青,天尘宗主才是亲近! 就是对她不亲近。 为什么,对别人他就能是那样亲近的态度?别人为他做了什么吗。 京灵郡主从没想过这个问题,或者说不愿相信以她的地位身份还需要去想一个下官,想一个同龄男子的心思,这简直是荒唐! 但她今天已经不能不想,她想要想到夏仲的不足来宣泄,问罪,把这些心思全都一起宣泄出去。 【认识十年的老书友给我推荐的追书app,野果阅读!真特么好用,开车、睡前都靠这个朗读听书打发时间,这里可以下载 】 可一想才发现太难了。 夏仲这个人,自从出现在她面前似乎就从来没有过亏欠,没有过所求,他总是在帮别人,帮她。 或许,开始只是为了活命,为了活下去。 可后来绝不是为了什么图谋。 他帮太师父治病,他帮她治病,帮万寿园老夫人诊治,真的图过什么吗? 他真的想要得到什么吗? 他可能只是想安静的活着,活下去,对他那样的人,这应该是奢求吗? 她对他露个笑脸,她在御医面前给他无尽的面子,给他庇护,给他考虑很多,他就应该对她亲近的很吗? 不,他,其实很讨厌她。 这个念头冒出来,京灵郡主很讶异,因为她竟然没觉得愤怒,而是心脏勐的一抽。 很痛。 很真实,真实的她都无法逃避。 这是什么感觉? 她做错了什么? 她什么都没做错,谁敢说她做错,谁会觉得她错? 可为什么,她却觉得她错了。 她错了。 因为她已经明白。 夏延寿能和别人亲近, 是因为周浴是真的将夏仲当成延寿老弟。 因为小世子是真的将夏仲当成延寿哥。 因为天尘宗主是真的将夏仲当成一个晚辈。 她呢,她把夏仲当成什么? 当成御医?当成下人?当成呼之则来挥之则去,看的顺眼就丢根骨头,不满了就呵斥两句的一条狗?看他受欺负了就给他出头,如果她养条狗,这条狗被欺负了,她也会出头吧。 对,她会的。 可夏仲不是狗。 她不会为了条狗不理睬她而心痛,可她会为了夏仲而心痛。 “我把他,当什么?”京灵郡主的眼睛睁开了,片刻又缓缓闭上。 …… 木屋里,夏仲看着内侍端进来的一锦盒,锦盒中摆放着的是一樽金佛,尺许高,佛首眉间镶一颗血色的明珠,佛手刻着“寿禄”二字。 夏仲右眼八宝童浮现的讯息是:“七百年前商九王亲自为母后贺寿所铸的寿禄金佛,价值万金。” 夏仲看着这金佛。 这是京灵郡主给他准备的贺礼? 害怕他丢人吗? 白晶晶趴在夏仲额头上,轻声道:“主人,吃软饭其实倒也不错,不就是吹个笛子嘛,不过那郡主竟然没有强命主人,倒是稀奇。” 夏仲笑了笑,一开始他也疑惑,后来一想就明白了,原因不少,天尘宗主和南郡王对他的看重是一点,恩情?即便感激在这个世界“臣事君”都是应该的,想来不是,应该是因为这些日子相处近了的缘故吧。 圣人说“近之则不逊,远之则怒。”这是说女子,放在职场上也一样,老板对你远了,你想着巴结老板,免得老板对你呼来喝去,近了,老板不想对你呼来喝去了,可又不好指使了。 或许京灵郡主现在就在想着他“近之不逊”了。 随便怎么想吧,反正这个打工人,他已有心不做了。 贺礼他已经有准备,这金佛,改日还给郡主吧。 夏仲没多想京灵郡主,沉浸在梦蝶空间中提升自己实力去了。 ……… 这一日,是万寿园老夫人七十大寿,夏仲并不是以王府御医的身份来贺寿的,他身穿顾南做的一袭墨色长衫,腰束一条红绳,系了红扣,毕竟是老夫人过寿,也算是为老夫人身子强健图个喜庆。 手持自己的贺礼刚到万寿园门前,那巨大的门楼下已经是宾客如云,贺客盈门,一片片正朝着头顶万寿二字躬身行礼的。 远远望去,人群中颐郡守和一位夏仲没见过的中年富态长者正接待着一些地位不凡的宾客,颐庆也跟在颐郡守旁边,还有一些颐家子弟,至于音小姐女儿家当然不适合抛头露面了。 那些人将颐郡守等围的是水泄不通,显然都想和这位郡守说几句话,还有那个富态长者,地位也是非凡。 除了那一团外。 有请柬的手持请柬昂首阔步从正门进,没请柬的手持贺礼,在另一边递上拜帖,颐家人也绝没有赶人出去的道理。 就是一些小混混,都包了几文钱的红包想蹭桌酒席。 夏仲就不想劳烦正忙碌的颐郡守和颐庆接待了,听着耳畔白晶晶说了句,那位还在睡着。他便手持请帖,随着一众同样持请帖的宾客走进门楼。 “小兄弟,你是哪派高徒?”一个同样手持请帖的中年男子看到身旁的夏仲器宇不凡,顿时有心结交,询问一声。 这种场合,不就是结交各方英豪的最佳时机。 夏仲扫了对方一眼,见竟然是个先天高手,面容威武,难怪手持请帖了,不过不去颐郡守面前露个脸,也不知道是不是和自己一样不想麻烦别人。笑道:“晚辈夏氏医馆传人。” 医馆?是个大夫? 那中年男子呵呵一笑,道了声幸会幸会,便没搭理夏仲了。心下暗奇万寿园竟然给个大夫请柬。 夏仲就知道会是个这结果,也就笑笑不在意。 在查验请柬的是颐家的管事之一,上次夏仲来是没见过的,前面的中年人送上请柬,那管事打开一看,立刻恭敬一句:“原来是段掌门,段掌门远道而来,快往里请。” 一个下人走上前来引领,段掌门客气颔首,大步流星走进去。 夏仲这才知道对方还是个掌门,他也送上请柬。 这些管事每一个前一天都把请柬名单上的人员记得清清楚楚,以示重视,不过管事人只记了该他们接待的请柬宾客,一些本该颐郡守,颐庆等接待的宾客却没接触。 那管事接过夏仲的请柬一看,上书夏延寿大夫名讳,这个名字他不知道,不由顿了下,不过请柬是不假的,也就道了句:“夏大夫请。” 这平平无奇的态度也让前面走着的段掌门摇头一笑。 夏仲没人引领,进了万寿园,满园都是大红桌席,不少下人正匆忙引路,安排宾客该面见老夫人的面见老夫人,该先入座的入座。 这是末等席,众人同坐,再到前厅是次等席,也是几人一桌,过到万寿园万寿大厅才是贵客席,一人一桉。 不用人引领,夏仲还是有觉悟的,手持请柬的,起码能混个次等席了。 他大步走过去,可此刻进厅的宾客太多,热闹非凡,甚至有的宾客还在用暗劲较劲,上方唱着请某某某上前,某位才能进去,一见这场景,夏仲顿时不想凑热闹了,转身朝着一旁的廊道逛了过去。 好饭不怕晚,等过会儿人少了再去吧,他还没逛过万寿园,这次正好逛逛。 他手持纸卷专往人少的地方走着,到了一处廊下假山水池后,正欣赏着廊下景致,却见一个玄衣少女正手指掐算着,嘴里念念有词:“半轮山水,地势东南,老君妙引,我的贺礼就应该在这儿啊……” 说着,少女抬头,便看到了夏仲。 夏仲也看到了她。 少女的眼睛亮了。 夏仲的眼睛也定住了。 当然,夏仲眼睛定住不是因为对方的容貌,而是右眼八宝童中浮现的讯息: “一位上乘资质,后天九重功力,武学高手,洪福齐天的贵人!” 章节目录 第72章洪福齐天的贵人 洪福齐天!? 夏仲自己只能算是个时来运转,洪福齐天这四个字还是第一次看到,八宝童更给了个贵人的评定。 欧皇!这就是传说中的欧皇! 好家伙,如果「顺手牵羊」图鉴没用,一定要把对方的洪福齐天四个字夺过来。 就是不知道福缘这东西能不能抓来。 就在夏仲怔在那里时,黑色玄衣少女已经收敛眼中的亮色,两只手掌往背后一束,缓步朝着夏仲踱来。 到了眼看就要和夏仲擦肩而过时,其脚步忽的一顿,面露诧异看着夏仲:“这位兄台好生面熟,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夏仲:“……” “主人,你被搭讪了哦。”白晶晶幽幽道。 夏仲虽然不知道对方刚刚看到他那眼睛里一闪而过的神色是什么,可绝对不是犯了花痴被他帅到了的意思。 不过他对这个洪福齐天的少女也颇有兴趣,再一听对方这老套的搭讪,便顺水推舟仔细瞧着对方的面容。 她的脸蛋是非常小巧精致的瓜子脸,大大的眼睛,翘挺的鼻子,尖尖的下巴,十八九岁年纪,论容貌绝不在京灵郡主之下,尤其是明明有一股优雅文静的书卷气质,此刻却硬生生装出俏皮笑容来,更是让人忍不住心生好感。 夏仲盯着少女看了半晌,看的后者笑容都有些僵硬了,才笑道:“嗯,见过。” “啊?真的?!你认识我?”玄衣少女反而吓了一跳。 完了完了,这次要丢人了,怎么这么大老远的地方也有见过她的人? 夏仲看着瞬间破功的少女笑的更开心了:“当然是假的,像姑娘这么漂亮的女子,在下在南郡也就见过两位,姑娘在下还是第一次见。” 少女松了一口气,想给夏仲一个白眼,不过想想自己主动搭讪,只得干笑一声:“呵…呵呵…你这人倒真有趣,兄台你也是来给颐老夫人贺寿的豪侠吗?” 夏仲看着少女一颦一笑,越发觉得好感倍增,仿佛就和相处多年的邻家少女般,忍不住就生出亲近之意,不过接着就心中一凛。 不对劲,他前世今生见得美女不要太多,是,漂亮的事物谁都爱,可这感觉也来的太明显了。 难道这就是洪福齐天的功效? 好家伙。 心中惊讶,夏仲面色平静道:“在下是来给老夫人贺寿的,不过不是豪侠,只是一位大夫而已,在下姓夏,单名一个仲,不知姑娘芳名是?” 玄衣少女眼珠一转,笑道:“我姓安,安天下的安,你叫我安小六就行。” 夏仲问这姑娘名讳就是想知道知道对方身份,能让八宝童说一句贵人,来历绝不会小,可一听安,脑海里却想不出周朝哪位大人物姓安。 至于名字,一听小六就知道是一个假名了,哪个姑娘会叫小六? 玄衣少女见夏仲面露沉思,便笑道:“你别想了,我就是个小门小户的小姑娘而已,可不是什么大家族之后。” 呵呵… 夏仲心里暗道,信你才有鬼了。 “那正好,姑娘是小门小户的小姑娘,在下是小门小户的小大夫,倒是门当户对。” 【认识十年的老书友给我推荐的追书app,野果阅读!真特么好用,开车、睡前都靠这个朗读听书打发时间,这里可以下载 】 女孩子主动搭讪,男孩子岂能不把握机会随口花花,不然夏仲都觉得对不起这机会。 小姑娘暗暗轻啐一口,登徒子!可脸上却没有丝毫恼意,她随口转了个话题道:“你刚刚说在南郡见过两个比我漂亮的,哪两位?” 女孩子还是在意容貌的,夏仲明明说的是像她这么漂亮的,到她耳朵里就成了比她漂亮的了。 夏仲道:“一位是这万寿园的颐音小姐。” “哦,音姐姐是比我漂亮。”安小六一听没有丝毫不服,甚至很是认可的点头。 夏仲心里就明白对方肯定是和颐音熟识的了,圈子套圈子,能和颐音熟,背景不可能小,难道是哪方大宗门弟子? “第二个呢?”安小六又问道。 “南郡王府,京灵郡主。”夏仲注视着安小六的表情。 “她?…那当然,堂堂郡主,想来当然比我这个小门小户的小姑娘漂亮了,不过你竟然能见过京灵郡主,看来你这大夫也当得不小啊。”安小六颔首道。 可是她虽表情控制的极好,夏仲却一瞬间捕捉到了其眼中的那丝不服。 显然,对方也是认识京灵郡主的。 而且,还对京灵郡主很不服! 这世界帝王最大,皇亲国戚就是最上层权威了,她竟然敢不服,即便是容貌方面也不行!那比皇亲国戚还大?不可能啊,那么大的人物岂会来给颐老夫人贺寿。 倒不是老夫人不配,而是那些人物动一动牵扯太大。 “不对,这丫头连姓都是骗我,肯定不姓安。”夏仲心里暗道。 再一扫白晶晶,白晶晶一幅主人我对你太失望了的表情,现在才看出来? …… 夏仲心里无语,嘴上则道:“只是偶尔远远见过几次郡主尊容而已,我这大夫还是小的。” 安小六也不和夏仲闲扯了,看着夏仲正色道:“兄台不必自惭形秽,我看你骨骼惊奇,资质非凡,一定是位万中无一的武学奇才,只是没有合适的机缘罢了,我这里倒是有一宝,名为「乾坤斗转神丹」,见与你有缘,就卖给你了。” 说着,她手掌从袖中一掏,掏出了一方金丝手帕,打开帕子露出颗金灿灿的药丸,一脸真诚的看着夏仲。 这次别说夏仲了,白晶晶都沉默了。 似乎生怕夏仲不信,安小六还道:“武学极致,精神融天地,这你听过吧,那是武学的巅峰,像当年颐老祖便是这等豪杰,只要你服下这「乾坤斗转神丹」……” 她还要再说,夏仲已经插嘴道:“姑娘听过如来神掌吗?” “嗯?什么掌?”安小六一愣,如来神掌,听起来好牛叉的武学,是什么神功绝学吗? 她竟然没听过。 夏仲又道:“话说武学极致也并非精神融于天地,而是以武证道,破开苍穹,凌驾日月之上,气吞宇宙八荒,抬手摘星辰,覆手崩天地,那才是武学的最高境界啊。” 安小六眨眼,似乎被夏仲的描述惊到了,眼睛里亮闪闪的:“真的吗?” 夏仲伸手轻拍了她那光洁的额头一下:“当然是假的,我是告诉你,吹牛就应该这么吹!” 小姑娘一怔,他竟然拍我额头,竟然拍我额头,懂事以来,爹爹师父娘亲都没这么拍过她! 而且,他竟然说我吹牛! 好吧,我的确是吹牛。 知道自己被拆穿了,安小六咬牙切齿瞪了夏仲一眼:“兄台不信也罢,告辞!” 转身就走。 夏仲见她气恼却不撒泼,反而显得优雅居多的模样,不由心生好感,而且冲着对方洪福齐天他也不能真恼了这位贵人。 没听过沾福气吗? 他笑道:“安姑娘稍等。” “干嘛?”安小六脚步一顿看向他。 夏仲道:“姑娘与我说了这么多,应该是有所求吧,不妨说出来听听,看在下能不能帮上忙。” 安小六顿时瞪眼看向他:“你看出来了?!” 夏仲:“姑娘这一气恼也是欲擒故纵吧。” “咳。”安小六干笑一声:“惭愧惭愧,说实话,我的确有点难事。” “什么难事?” 她这次倒是老实道:“我这趟贺寿来的匆忙,忘了准备贺礼了,所以,就想把你的寿礼买下来。” 夏仲笑了。 “姑娘怕是找错人了,我的寿礼可不贵重。” “不怕不怕,你的寿礼最好。”安小六连道。 “嗯?”夏仲一怔。 安小六则捂住嘴巴,连捂嘴巴都优雅的直击夏仲心脏,这就是洪福齐天的力量吗?魅力值也太爆表了吧。 “你放心,我绝不让你吃亏,这「乾坤斗转神丹」……”她又要推销她的神丹。 夏仲手中握着的纸卷一抬又轻打了对方额头一下:“停,给你给你,不过到时候老夫人不喜欢,可别埋怨我。” 安小六顾不得两次被对方打自己的额头了,她先诧异夏仲这么好说话,早知道就不骗他了,然后诧异原来这纸卷就是贺礼,这就是老君指引的最好贺礼? 她接过纸卷,小心翼翼的褪下绳子一看内容,这纸卷足有七尺多长,可她只一看开头眼睛就亮了,然后就当成自己的宝贝似得捧在怀里。 “谢了谢了,不过夏兄还是把这神丹拿去,不然你也没个寿礼。”她捧着手帕举着丹药道。 似乎那本来才是她要送给老夫人的贺礼。 夏仲看她很是识货自己的书法,也很满意,不过对她的那神丹兴趣却不大,因为八宝童浮现的讯息是——富含重金属物质的丹药,虽能修容养颜,提升功力,可对根基有损。 要说实际价值,这丹药当然比他写的东西贵重。 不过看着安小六不想让他吃亏的模样,夏仲随手把对方掌心的手帕抽了过来,丹药还稳稳的在其掌心。 “这方帕子就当你买我的贺礼了。”夏仲抽了帕子,转身便要离去。 安小六则急了,连赶紧追上夏仲道:“不行,这帕子不值钱的。” “嗯,我的贺礼也不值钱。” “可你这样我会心里过意不去的。” 夏仲笑道:“姑娘无需过意不去,常言道借花献佛,我这贺礼被你拿去献给老夫人,嗯,意境更妙。” 安小六的脚步顿住了,呆呆看着夏仲的背影消失在廊下。 “好一个借花献佛,他不会想着用这手去借别人的贺礼吧。” 坏主意! 不过,她喜欢。 “谢了,夏大夫!” “嗯,南郡还是有有趣的人的,可比京城有趣多了。”黑色玄衣怀抱着纸卷转身离去。 这贺礼,无需说,绝对是这次最好的贺礼,再没有比这更好的了,老君指点果然没错,嗯,自己还是有些道行的。 只是可惜,姐姐送她的帕子没了,算了,回去让姐姐重新织一条。 ……… 夏仲手拿那方手帕走在廊下,女子手帕在这个世界可不是随便送人的,这等贴身之物,送给一个男人意义可大的多。 不过夏仲倒不是想再占占那少女便宜,而是他瞥到了这帕子上绣着一行小字。 “金兰永戚,肝胆相照,赠六妹炫仪礼。” 金兰? 这是姐妹间送的帕子。六妹炫仪? 这才是那女子真正的名讳吧。 嗯,倒是有一点没骗他,排行老六。 “主人,不用我去查查她?”白晶晶道。 “不用,有缘自会再见,没缘知道再多又有什么用。” 他还能把洪福齐天绑了做压寨夫人不成?交个福缘便可。 夏仲将手帕塞进袖口,同时吩咐白晶晶一声:“帮我找找周大哥来了没。” 白晶晶无语的瞥了自家主人一眼,嗖的去了。 …… 今日颐老夫人大寿,周浴岂能不来?他当然同样收到了请柬,而且是被颐庆亲自接进来,端坐万寿大厅中,身旁桌桉是一些其他军中的贵客,皆身穿便衣。 雷然也来了,不过雷然是在另一圈子,小心翼翼陪着几位司官等人。 “那就是步城主,果然非同凡响啊。”周浴正在一条桌桉后眼神湛湛观察着前头一位头发花白的魁梧大汉,有心想去敬杯酒。 忽的他旁边一道身影坐下, 这长桉两个人坐绝对没问题,毕竟有的人是夫妻携手来的,可周浴是一个人来的,他皱眉一转头,心道谁这么不长眼敢和他同坐一桌,一转头看到是夏仲,顿时脸上只剩笑容了。 “延寿,我还以为你不来了。” 前几日的事闹得有些不愉快,袁金池毕竟算半个颐家人,夏仲不来也正常,推脱声王府有事也就是了。 “老夫人相请我岂能不来。”夏仲笑了笑,然后低声道:“周大哥,你准备了什么寿礼?” “一百零八颗东海明珠穿成的佛珠。”周浴笑道,同时又道:“你没什么好东西拿得出手吧,放心,哥哥早给你备好了,尺许长的八宝玉如意。” 话落便从桌桉后递过一长匣子。 夏仲心中暗叹,周大哥好快的反应,他才开口就知道是有难了,马上把自己的两件贺礼之一说成给他准备的。 默默将这情义放在心里。 “那我就借花献佛了。”夏仲接过长匣子道。 “妙,借花献佛,妙。”周浴哈哈一笑。 章节目录 第73章豪杰云集 “北原山段仁杰,给老夫人贺寿,祝老夫人福如东海,万寿无疆。” 万寿大厅中,一个魁梧汉子正端着一方翠绿美玉朝着老夫人献上寿礼。 桌桉横列两侧,中央一条过道,实在是万寿大厅规模宏大,不然还真撑不起这场面, 那人夏仲还认识,正是进门时见到的段掌门。 夏仲暗暗称奇,他已经闲逛了那么久,又用身法绕了两道门才到的这万寿大厅,没想到这段掌门这会儿才到了老夫人跟前。 周浴见夏仲看着那段掌门,低声笑道:“这段掌门在北原也颇有名望,实力不俗,不过此人擅长经营,结交四方,广搭人脉,就想入朝谋个一官半职,没想到这次搭桥都搭到万寿园来了。” 夏仲想起进门时,段仁杰和他主动搭话的一幕,认同的颔首,再想那时管事一句远道而来,还真不是客气话,北原山距离南郡何止千里,都说的上前世从东北到江南的距离了。 不过由此也可见万寿园的地位尊崇。 段掌门献上贺礼后,就回次厅了,马上又是一个人物拜寿。 夏仲开始打量着厅内的众人,最显眼的当然是端坐上首的颐老夫人,老夫人今日红光满面,气色极佳,穿着松柏暗纹,绣百鸟朝凤的浅金华袍,正朝着一位贺寿的微微颔首。 而在颐老夫人身边,颐郡守,颐庆自然不用多说,那长相富态的中年人和颐郡守有些相像,显然应该是老夫人七子之一了,再就是群雌粥粥,全都是衣饰华美、云髻高挽的贵妇、小姐,围绕左右,颐音离得老夫人最近,今日身穿浅红锦袍,身材颀长,举止优雅,在众多女子中也是让人眼前一亮。 “倒是不见那安小六。”夏仲暗道。 以他猜测,安小六一个女子,来历若是不凡,绝对能站在老夫人身边才对。 他想着那安小六,周浴则很是热忱的为夏仲介绍着每一个大人物:“那颐郡守旁边的,就是颐大老爷,官拜六部的兵部,很少回南郡,此次却是回来了,不过其他四位老爷都在军中镇守边关,未能回来给老夫人贺寿。” “颐家的确满门英豪。”夏仲点头,看了一眼那位颐老爷,虽然长相富态,却是位先天三重,武学卓然的大高手,看起来平日不苟言笑惯了,除了对着自己老娘笑笑,面对二弟也是一副严肃表情。 京官就是不一样。 周浴又向夏仲介绍了坐在大厅前排的几位人物,第一个介绍的就是步城主,其年过五旬,能以城主为名,当然不凡,大周朝设五十六郡,本来没有城主一说,可这步城主却是当今陛下钦封的西北“铁血城”城主。 说起来铁血城本也是一宗门,本名为铁胆门,可十数年前北蛮掠关,当时叠重关守关将领畏敌如虎,眼见蛮夷烧杀抢掠,竟然让数万大军龟缩关内不出,铁胆门主步风凌不忍坐视,率门众死战,那一战,铁胆门上下杀敌数倍,死伤殆尽,步门主也重伤垂死,事后惊动朝野,神医府府主亲往为步城主救治,皇上则震怒,将叠重关将领问斩关前,又亲封铁胆门为城,赐名“铁血”。 铁血城在西北的名声,可比青玄门在南郡还高的多,那相当于一个国中城。 这位城主来给老夫人贺寿,绝不是想搭上什么人脉,而是其和颐家七子中的第七子颐相名乃是生死之交,那次叠重关大战,颐相名本是关中一将,怒大将军怯敌,又见铁血门死战,遂违抗军命孤身出关,那一战,颐相名死,还有身旁跟随的三十二名亲卫尽皆战死。 被圣上追封“忠烈伯”,谥号“勇”。 这也是周浴先前说颐家七子,回了两位,四位没回的缘故,只因为还有一位已经永远回不来了。 夏仲也知道这事,南郡但凡知道颐家的,不可能不知道颐老祖,也不可能不知道颐相名! 那时的颐相名才不到三十五岁,在青玄门学艺六载,艺成下山,抛却优握生活,从军入伍,去的还是最严酷的北关,大敌当前,愿一死报国,这份豪气何等雄壮。 万寿园的风光,绝不只是躺在功劳簿上吃老本得来的,那是热血男儿用命换来的。 夏仲看向步城主,步城主头发花白,面容沧桑,虽然今日穿了锦袍,但有些不伦不类,显然穿不惯。 “上乘资质,先天八重,武学通玄的强者。” 看着右眼中浮现的讯息,夏仲也是肃然,论实力,对方应该只比天尘宗主低一头。 嗯,记下来,梦蝶空间中领教领教对方手段。 而似乎是感觉到他的注视,那位步城主竟然回头望来。 夏仲连移开了目光,心中暗惊。 “此刻厅内目光何等多,看他的人也不少,怎么偏偏朝我看过来?” 那绝不是偶然。 是因为他升起战意的缘故?淦……这份感知也太敏锐了吧,如果是刺客装扮刺杀对方,怕是连三丈都不用去就察觉到了。 布城主目光一扫,眼中有一丝稀奇,他竟然感觉到了一丝战意?难得。 此刻厅内看他的无不是敬畏仰望,有战意,很好,年轻人,就应该挑战强者,这才能有成就,他本想看看是哪个,结果扫过去那目光竟然消失了。 他微微有些失望,收回了目光,这种场合他并不喜欢,规矩太多,笑不能随便笑,酒不能随便喝,但是他不能不来,他忘不了十数年前那个和他并肩作战的年轻小将,忘不了其在死前大喊的一声“我是颐家儿郎,颐家人绝没有怕死的!” 从那以后,“颐”这个姓在他的心里就不再只是一个姓,而是一块碑。 颐相名,初见已经是最后一面。 两者甚至没有一句交流,没有喝过一口酒。 只是他知道他叫颐相名,出身响亮,后起之秀。他知道他是铁胆门主,没别的本事,就是胆子大,有一腔热血。 可就从那一见,他死了,他活着,他老娘过寿,他就不请自来。 莫说他是个城主,他就是个乞丐,他也得来! 夏仲移开目光,也看向了周浴介绍的其他人,结空大师,修明大师也在其列,除了这两位上宗大师,还有一个老妇,那老妇穿金戴银,珠光宝气,显得像个暴发户,可又似乎很低调了,什么金银珠宝都挡不住她本身的名贵气质。 这种反差让夏仲有些怪异。 “那是金银夫人,八郡第一富的杜百川老爷夫人,听说年轻时和老夫人就是发小。”周浴道。 八郡第一富杜百川,生意遍天下,人也是神龙见首不见尾,比颐老祖年轻个二十来岁,可也是一时代的大人物。 夏仲这才知道人家为什么金贵了。 再就是青玄掌门归海阔。 青玄门在南郡名头太响亮,夏仲特意多看了这位一眼,其戴着掌门金鼎,身材极瘦,脸颊紧绷,年龄在五十上下,有一股随和之气。 “中等资质,先天四重功力,武学通玄。” 夏仲诧异,没想到这位青玄掌门竟然只是中等资质,但是武学已经通玄,同样是先天四重的功力,果然资质重要,也不是最重要的。 之后就是地位稍低的各方掌门豪杰了,周浴如数家珍,夏仲也都看了一眼,起码都是先天高手。 老夫人过寿,官员们来也是以后辈身份来,不可能显露身份坐在前面,表达个心意,在颐郡守等人心里有个印象就行了。 而再高的…像天尘宗主那等,有心意也不会在这场合露面。 所以厅内的宾客,身份最高的就是步城主,这位步城主倒是不必嫌,也对,他算官也不算官,算爵也不算爵,本就特立独行。 再往后就是周浴这些后起之秀,也难怪各方都抢着来贺寿了,豪杰云集,这简直是搭人脉的最佳场合啊。 “怎么不见齐东药齐神医。”夏仲道了声。 他想着齐东药来为老夫人看了病,岂能不留着喝杯寿酒,周浴也是知道齐东药的。 “嘿嘿,延寿老弟,这话你问别人或许不知,哥哥我还正好知道。”周浴咧嘴一笑:“齐神医昨日刚离开南郡,而且是被京城“天子卫”来人接走的,听说宫中有位大人物身体不适,不能不回。” 夏仲默然,看来这位齐神医是真的忙。至于天子卫,有些像夏仲前世知道的锦衣卫之流,归圣上直属。 天子卫来人,再大的事也不可能停留了。 这会儿功夫,次厅拜寿的人已经近了尾声,开始大厅的贵客们拜寿了,而开头便是颐家亲属。 首当其冲的,就是一位刚进厅内,面容中正,穿着只能算朴素,但眉宇间自有一股昂然之气的中年身影,他的身旁跟着一青年,那青年穿着青衣,肩绣红纹,俊美英挺。 这次不用周浴介绍,因为周浴已经站起来了。 不仅周浴站起来,厅内除了步城主,老夫人,其余都站起来了。 夏仲同样起身,他看到那青年就知道其跟随的中年人是谁了,那青年不是别人,正是袁金池! 能让袁金池跟着的人,还能有谁? 南郡郡守袁世安! 只见那中年人大步走到老夫人面前,老夫人身后一贵妇连忙走到中年人身边,两者皆双膝跪地,中年人手里捧着一卷装表极好的卷轴。 和贵妇齐声道: “小婿(女儿)祝娘万寿永福。” “好,很好,起来,快起来。”颐老夫人笑的眼睛都眯缝起来,同时亲自伸手接过袁郡守手中的卷轴,先前的贺礼她可只是看一眼,碰都没碰。 袁郡守夫妇起身,恭敬站到一边,袁郡守还朝着颐郡守和颐大老爷见礼,喊了声二哥大哥。不管在外他什么官职,此时此刻,他就是人家的女婿而已。 两个大舅哥也还礼,颐大哥还很难得露出一丝笑容。 颐老夫人将卷轴交给丫鬟,示意打开,那丫鬟解开卷轴,在一旁的几个丫鬟帮助下面对众人拉开,顿时一股清香之气扑面而来,卷长七尺,上书四个大字: “万寿无疆!” 笔法平和,却内蕴威仪,让得厅内一群不管懂不懂书法的都是眼神一亮,欣赏好东西那是不分层次高低的。 连步城主,结空大师,修明大师,金银夫人,青玄掌门等都微微点头。 “好字,世安的字我最喜欢了。” 颐老夫人连连点头,眼中的喜意那是掩藏不住的。 袁郡守躬身笑道:“娘喜欢就好。” 郡守夫人则在一旁说道:“娘,你不知道,他写这幅字用的墨可是女儿亲自摘的七十种花朵的汁研成。” 七十种花,代表娘亲七十大寿。 “三丫头,你就知道糟蹋好东西,所以我从不让你进我那园子。”颐老夫人听了嗔了女儿一声,可脸上的喜意却是没少的。 众人这才恍然,难怪刚刚卷轴一打开就飘出一股清香之气。 被称作三丫头的郡守夫人笑嘻嘻的,丝毫不把老娘的嗔怪放心上。 夫妻献了礼,接着就是袁金池跪在颐老夫人面前,手捧一经书:“孙儿金池,祝姥姥万福。” 颐老夫人嘴里也说着快起来,伸手接过那经书,却是袁金池手抄的经文一卷。 颐老夫人更开心,道:“你有心了。” 袁金池道:“姥姥喜欢就好。” 老夫人点头,捧着经书放到怀里道:“喜欢喜欢,听说你这些日子身子有些不适,好些了吧。” 袁金池神色微变,郡守夫人也神色微变。池儿的身体不适?那是只有极少数人知道,娘怎么知道了。 接着就明白,池儿做的事怕是娘都知道了。 袁金池连乖巧道:“好多了。” “嗯,那就好,池儿最懂事了。”颐老夫人称赞了句。 袁金池站到颐音身旁,他朝着颐音一笑,颐音也澹澹笑了笑,可却少了几分亲切。 这谈话外人听不出什么来,夏仲和周浴听了还是相视一眼,隐隐品出了些味道。 懂事?并不算一个很好的褒奖词汇。 夏仲多看了袁金池一眼,其身上的先天玄体资质已经没了,取而代之的则是上乘资质。 夏仲本以为抓取了资质对方就该成“没修行资质”的,结果还有上乘资质,看来凤凰住过的窝,凤凰走了也比麻雀窝强。 袁郡守开了头,马上就是那些女儿,儿子的夫人子嗣携礼拜寿。 最后才能轮到这万寿厅内的宾客们献礼。 此刻在亲人祝寿的最后面,一玄衣戴折巾帽的少年正跟随着,他肤色如玉,眉目如画,看去实是万里挑一的俊俏哥儿,手捧一纸卷,旁边跟着一个比她年岁大些的姑娘。 “炫仪,我爹可是把我奶奶贺寿看的很重的,你说准备一份大大的贺礼,他可指着你呢,你别丢丑啊。”那姑娘说着。 俊俏小哥颔首:“放心放心,保证颐大人不丢丑。” 那大姑娘瞄了眼他怀里的纸卷,扶额无奈,他爹别的都好,就好个面子,毕竟是颐家长子,给老娘的贺礼岂能比不上其他兄弟姐妹? 【推荐下,真的好用,这里下载 。】 这次本来准备了一重宝,可偏偏身边这位说不是最好,要给他找个最好的,就是这么一张纸? “三姑父已经送了字,谁能比三姑父的字更好,这会儿爹还不知道,爹要知道了,怕是得气昏过去吧。”大姑娘想着:“还好,他就算是气昏过去也不关我的事,又不是我选的。” “至于对炫仪……爹他倒是想生气,他也不敢。” 就这么惴惴不安中。 她们迈进了万寿厅。 颐大老爷已大步走来,那富态的面容本来兴冲冲的,可当看到两手空空的女儿和怀抱纸卷的玄衣少年,差点一个踉跄。 章节目录 第74章颐大老爷的寿礼 颐大老爷名颐相乘,颐相乘做为颐家长子,从小不是被宠大的,而是被教训和比着长大的。 他论学识天赋比不上二弟,论胆气脾性比不上七弟,只能比派头了。 要是说在颐家有谁他是不敢比的,就两个,一是颐音,这是颐老夫人的心头肉,二是七弟遗霜,那没得比。 除了这两家,他必须拿出长子的派头来。 寿礼这事,放在别人眼里是一份心意,放在他家,就是攀比,看的是自己在外混了这么多年的成就。 别看三妹和妹夫就送了一幅字,那字是郡守写的就不一样! 本来他是在京中求了一件重宝的,欢欢喜喜回乡, 可没想到回乡的时候却被一个贵人府上和她女儿私交甚好的千金偷跑出来跟上了。 这位千金他还不敢得罪,只想把对方送回去向那位府上请罪,可又没想到这位千金看了一眼他给老娘准备的寿礼就说不是最好,一定会被老夫人嫌弃。 他老娘的性子他知道,不喜欢那些太贵重的宝物,但是他这个长子要面子啊,面子和老娘的喜欢这两个选择正忐忑呢,这位一说他当然就动摇了。 更别说这位千金一口咬定她到了南郡能给他寻一件老夫人最喜欢的贺礼。 好吧,虽然猜测对方是怕他把其送回去诳他,可他还是信了,因为这位千金在某些方面确实有些道行,其师父更是大周擎天巨柱般的大人物之一! 但是他此刻很后悔,信错人了! “砸了。” 这是颐相乘大老爷见到两手空空的女儿和对他挤出个优雅笑容,抱着纸卷的玄衣少年走进来时心里冒出来的唯一一个念头。 他这个颐家长子的派头这次是砸定了。 但是幸好他城府够深,转头就换上了一幅笑脸,领着身后的玄衣少年和女儿朝着老娘走去。 心里已打定主意,不管纸上有什么,那张纸就是他亲自造的! 夏仲正和周浴站在人群中看着诸位颐家子嗣的贺礼,很少有俗气的宝物,基本都是用了一番心意的,颐庆最荒唐,送了老夫人一个夜光酒杯,虽然老夫人乐呵呵的,但看那样子回去估计得吃他老子一顿排头。 颐音的礼物没拿出来,因为老夫人已经穿身上了,就是那件百鸟朝凤,不老松柏的锦袍。 那是颐音小姐亲手绣的,不愧是老夫人的贴心小棉袄。 马上要到最后一位,压轴的颐大老爷亲自送寿礼了,厅内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颐相乘身上。 想看这位京城大官,颐家长子会送什么。 也难怪颐相乘把这事看得重,别人的目光就让他不得不重。 可当夏仲看到那跟在颐相乘身后玄衣小帽的俊俏少年时却不由愣住了。 那不是安小六是谁,换了身马甲,洪福齐天四个字换不了啊。 她,她是颐家人? 颐相乘的女儿?难怪和颐音熟悉。 不对, 夏仲很快摇头了,如果是颐相乘的女儿也不用这幅打扮了,更不用骗他,这是怎么回事,还女扮男装?为了行走方便?还是为了遮掩身份? 这就有趣了。 看来对方不只是不想告诉他身份,连其他人都不想认出她来。 而且和颐相乘有关,难道和京城有关? “奇怪,跟在静小姐身边那雌兔儿是谁?”周浴滴咕一声。 在这里的都是眼光毒辣的主儿,哪个看不出那是一身男装的少女,还欲盖弥彰干嘛?也都奇怪看着跟在颐静小姐身旁的玄衣少年。 【讲真,最近一直用野果阅读看书追更,换源切换,朗读音色多, 安卓苹果均可。】 夏仲低声问道:“周大哥可听过京城什么大人物是姓安的?” “安?”周浴脑海中一转,摇头:“没听过。” 连周浴这个“江湖百晓生”都没听过,夏仲心下更确定,这洪福齐天是蒙他的了。 “也不知道颐大人会拿出什么寿礼,莫非送个人?”周浴低声道。他也看到颐静两手空空,那玄衣少女只抱着卷纸了。 夏仲则笑了。 他已经知道颐相乘寿礼是什么了,只是没想到,那老六连动机都骗他,这哪里是给她买贺礼,这是给颐相乘买贺礼啊。 在众人目光中,颐相乘大步走到老夫人面前,一撂衣袍,跪倒在地,恭敬道:“儿祝娘平安万福。” 身后的玄衣少女捧着纸卷和颐静小姐也跪倒在地: “孙女(小可)祝奶奶(老夫人)万寿安康。” “好,好,起来吧。”颐老夫人含笑点头,不过她似乎已经知道玄衣少女身份,呵呵伸手拉过那玄衣少女的胳膊:“你这个吉祥人儿来了,就是让我最开心了,还送什么贺礼。” 这句话一出,厅内不管是谁,再看那女扮男装的玄衣少女目光就更不同了。 能让老夫人这么对待的。 绝对有大来历! 颐相乘心里微微一松,还是老娘知道他,这是看到那纸卷给他转移视线呢,唉,知子莫若娘啊。 只要她娘喜欢,能把这位千金请来也算他的贺礼! 安小六则有些局促,似乎生怕别人的视线关注她,连捧着纸卷道:“老夫人,这不是我的贺礼,这是颐大人亲自求来的贺礼,您瞧瞧喜不喜欢。” 颐相乘脸上满是笑容,连连点头,“是啊是啊。” 可袖中的手掌已经握紧,他发誓,如果不是碍于对方身份,他一定一掌拍死她! 完了,连纸是他造的这瞎话都没机会说了。 众人也都目光一转看向那纸卷。 这就是颐大人的寿礼? 也是字吗? 怎么也不装表一下,未免太马虎了。 三姑奶奶嘴角已经带笑,她这大哥最好个面子,这次这是昏了头了,竟然送字?谁的字能有她夫君的好? 京中贵人? 若是京中贵人的字,也不能就这一张纸了。 “乘儿看来这次花心思了。”颐老夫人笑着,很是慈祥的看了一眼笑容勉强的大儿子一眼:“那就打开看看吧。” 安小六连忙解开纸卷上的红绳,然后让已经有些暗念阿弥陀佛保佑的颐静姑娘拉住一头,她缓缓展开。 纸长七尺。 只露出一尺,老夫人的神色已经变了。 待得全展开,因为这次颐静小姐为了让老爹别太丢人,是有意背过厅内的,所以靠后的如周浴等人看不到,可前面的步城主,结空大师,归海阔,金银夫人已经看到了,袁郡守,颐郡守等站在老夫人身旁的,自然看的更清楚,尽皆动容。 只见七尺白纸之上,洋洋洒洒一篇诗文: 秀鸾刀破蛮夷阵, 桃花马踏江北川。 一代巾帼摧敌胆, 宣府女杰殁江山。 豪气干云青玄客, 红颜岂惧沙场寒? “好诗,好字!”一句称赞声大响,声音洪亮宛如奔雷,惊了众人一跳。 这话不是别人说的,而是步城主脱口而出。 步城主却全然没有觉得丝毫失礼的意思,只是满脸崇敬看着那纸张。 颐老夫人最拿手的功夫是什么,一手秀鸾刀法独步武林,她最让人称赞的,就是昔年随颐老祖征战时,为寻身陷重围的颐老祖独身闯过蛮夷大阵一战。 此为“秀鸾刀破蛮夷阵!” 而“桃花马踏江北川”,桃花马,是当年颐老夫人的战马名,此马死在江北川原一战,颐老夫人还特意为马祭奠,说不是那匹跑死的马,她绝出不了江北川原,可知彼时战势何等凶险。 后两句“一代巾帼摧敌胆,宣府女杰殁江山。” 这是赞扬老夫人巾帼不让须眉,老夫人出身宣府郡,年轻时号称宣府十二女杰之一,在那个国破家亡,山河倾殁的年代,一代侠女为保河山挺身而出,何等壮烈。 “豪气干云青玄客。” 不必说,当的起豪气干云四字的青玄侠客,除了颐老祖还有谁? “红颜岂惧沙场寒?” 这是问句,问的是天下人,颐老祖豪气干云,夫人又差了吗?女子就惧沙场凶险森寒了吗?当年颐老祖夫妇征战沙场,夫人红颜绝代,追随左右,何曾离老祖远去?这是世上多少女子的表率? 步城主发自内心的钦佩颐相名,但他同样发自内心的钦佩老夫人。 有什么样的娘,生什么样的儿子啊。 而且那字,好一股扑面而来的剑意!非纸间七尺,剑意已可冲霄!让得他都隐隐生出战意! 这字,已经不需任何外在装表,任何装表都是画蛇添足! “好诗,好字。” 又是一声称赞声,这句话,是袁郡守说出来的。 他说出这话来,含金量可比步城主这个纯武夫强多了。 他一说出来,颐郡守等一众颐家人也都纷纷称赞点头,看着自家大哥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大哥到底是大哥,服了! 三姑奶奶等女流也默然不语,从这篇诗文中,她们才能感受到自己娘的伟大,甚至看到最后一句“红颜岂惧沙场寒?”更是眼睛都微微泛红。 那个年代没有她们,老夫人也从没和她们说过那些事,可是其中艰辛,岂是她们这些生来就娇贵的千金小姐能体会的? 她们娘,是苦过来的。 今日的一切,都是用命趟出来的。 还是大哥体恤娘了解娘啊。 颐相乘自己看着这篇诗文,看着那笔锋如同刀光剑影的字迹,感受着众多兄弟姐妹仰慕的目光,都愣了愣。 这是他的寿礼? 对啊,这是他送的寿礼。 他气往头上涌,感激看了一眼脸上满是“听我没错吧”神情的安小六,当即一躬身:“娘,孩儿这份寿礼,希望娘喜欢。” 可他话落,却不听老娘回应,不由抬头,却见老夫人看着那诗仿佛已经痴了,她伸出依旧稳健的手掌,轻轻的去触摸每一个字,仿佛是要触摸一段岁月。 桃花马,青玄客,宣府女杰…… 对别人来说,那是几个字。 对她而言,那是她的一生,她的柔情和追求。 她的光芒! “姐姐,我比不上你。”金银夫人走到老夫人身边,握住老夫人的手掌,柔声道。 她也是当年宣府十二女杰之一,不过她没有老夫人的气魄,敢爱敢恨,敢拼敢杀敢闯!她嫁给了八郡最富有的人,可世人记得她曾经风华的还有多少? 她这一生又做了什么大事? 老夫人就不同了, 她永远是宣府女杰之首,永远是颐夫人!永远红颜不老! “好诗,好字。”颐老夫人终于收回了手掌,在金银夫人手臂上拍了拍,然后看着颐相乘。 颐相乘第一次发现,她娘眼里竟然有一种惊喜的神采。 惊喜, 自从爹死后,娘已经再没流露过这种表情了吧。 “娘喜欢就好。”颐相乘笑着,心里却没喜悦了,反而觉得心里沉甸甸的,这一刻旁人的目光更是不重要了。 因为他突然发现自己这个儿子做的并不到位。 连老娘真正喜欢什么都不知道,自己却看重一个面子,惭愧啊。 幸好,幸好听了那位千金的,总算让他娘真正开心了一回。 “喜欢,娘很喜欢。”老夫人指了指诗文:“这寿礼字迹笔法和我一位故友很相似,娘问你,是从哪里求来的?” 夏仲在后面听的心里一咯噔。 字迹相似? 他的书法有临摹天尘宗主四个字的痕迹,可又自成一体,老夫人能看出相似,莫非认识天尘宗主? 也对,天尘宗主应该是认识老夫人的。 不过天尘宗主的书法,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给看的,看来天尘宗主和老夫人交情不浅。 颐相乘心里也一咯噔,哪里求来的?他怎么说,正要看向安小六求助。 安小六也心里一慌,乖乖,老夫人不会认识那夏大夫吧,她要说句借花献佛,颐大人的面子可就没得了。 她进来就目不斜视,倒是没看到人群中的夏仲。 幸好老夫人这问题刚落,自己便笑着摆手道:“你别说,别说,好啊,好啊,我那位故友前几日来看我,正发愁一身艺业后继无人,看到这字,他定是诳我了,这老家伙,后继有人啊。” 颐相乘,安小六顿时心里一松,不过更加疑惑,颐相乘是疑惑老娘的故友是谁,肯定是位大人物。 安小六则疑惑,那夏延寿还是什么大人物传人? 嗯, 骗子,什么夏大夫,竟然敢骗我。 难怪看不上我的乾坤斗转神丹。 “收起来,收起来,给我。”老夫人笑呵呵对颐静和安小六道。 后面的周浴等宾客心下暗急,到底是什么字,什么诗,倒是让他们看看啊。 可惜,安小六和颐静两人已将纸卷卷起来,交到老夫人手里,老夫人在纸上擦拭了一下,才很是珍重的交到颐音手中。 这一举动颐家人就都明白老夫人有多喜欢这幅字了,她最宝贵的东西,必须交给最宝贵的人收着。 颐音,在老夫人心里,看的比自己性命都重! 章节目录 第75章再拍就没了 做为压轴的颐大老爷献完了寿礼,颐家亲属献寿礼环节就结束了,开始万寿大厅内的宾客们献礼。 这些宾客们献礼也是从低到高,不然压轴的几位大人物要是先献,后面的怎么能拿的出手? 不过这些或低调的官身,或江湖豪杰,或年轻的宗门后起之秀所呈的礼物用一个字概括就是俗!两个字概括就是,有钱! 珠光宝气,琳琅满目。 其实也不怪这些人,送礼别出心裁说的容易,做起来难,他们送礼是给老夫人看的吗?当然不是,而是要给颐郡守,袁郡守,颐大老爷这些人看的,所以便宜的是不用想了,太独具一格的心意又没有那才能,自然就捡贵的送了。 博不得满堂彩,也不至于得罪人,稳健就对了! 颐相乘此刻恢复了不苟言笑的模样站在老夫人身旁,看着那些宾客送的寿礼,想到自己那件贵重的重宝,若是拿出来,肯定会让这些人们惊叹一番,博个满堂彩,但是他那样又与这些人还有何异? 简直是让人耻笑! 想及此他不由更加感激那位千金了,可惜他目光一扫想向对方投以一个感激眼神,却见后者早不在老夫人和颐静跟前了。 颐静就站在颐音身旁,正和颐音有一搭没一搭的低声聊着那些献上的礼物,感觉到自家老爹的注视,颐静心领神会,眼神一瞟厅堂一角。 只见那不起眼的角落里,那玄衣小帽的安小六正津津有味的品着一块寿饼,那精致秀美的小脸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就像个秀气的小仓鼠。 颐相乘见对方这小孩子模样,差点破了自己不苟言笑的“严肃神功”。 他知道对方是不想引人注目,老夫人也是知道的,不然以对方身份,老夫人必须给个上座。 【讲真,最近一直用野果阅读看书追更,换源切换,朗读音色多, 安卓苹果均可。】 就在这时,两道身影走上前来。 刚刚献过寿礼的是南郡的几位捕头,那身高八尺有余的雷捕头太挡视线了,一走开,才露出后面的两道身影。 反而有掀门帘露真容的效果。 颐相乘收回瞧安小六的目光看过去。 这两位一者一身白衣,腰间插一把象牙骨扇,虽然满脸堆笑,可自有一股军卫气质,颐相乘看多了军官,便知这是南郡军卫之人,至少是个都尉官职。 另一位一身墨色布衣,腰系着红绳,年纪轻轻,却已器宇不凡,倒是让他眼前一亮。 能和军官相伴,这也是南郡年轻官员吗?看来南郡这两年出了不少人杰啊。 “大哥,那位就是夏大夫。”颐相杰忽然在颐相乘耳畔低语一声。 “夏大夫?啊…”颐相乘顿时想起来了。 他前几日虽没到家,可是做为家中长子,岂能不关心家中的风春草动?尤其是老娘的安危大事,他回来已经见过齐东药。 以齐东药在京城的地位,颐相乘自然重重感激一番,不过齐东药却是话里话外几次提及夏仲夏御医,称这次若不是夏御医,他老娘的病情,怕是非得请那位府主亲来方能救治了。 那位府主何等人物,动一动大周朝上下都得瞩目。 “齐神医怎么没说这位夏御医这般年轻,能够年纪轻轻就得南郡王赏识,果然不凡。” 想及此,颐相乘难得露出一个笑脸,如果他知道他的寿礼出自夏仲之手,怕是此刻就得给夏仲个上座。 袁郡守似乎也多看了夏仲一眼,不过其目光极隐晦。 倒是袁夫人仔细瞧着夏仲,还顺带看了下一旁面露笑容的颐音。 那日池儿惹得就是这位?真是胡闹,这等人杰,该好好亲近啊。 夏仲和周浴站在雷然金震山等人之后,待的雷然他们献过寿礼,便目不斜视捧着寿礼同时上前。 周浴捧着摆着一百零八颗明珠的礼盒,躬身道:“小可周浴,祝老夫人福寿安康,松鹤长春。” 夏仲捧着摆着八宝玉如意的锦盒,躬身道:“晚辈夏仲,祝老夫人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呵呵呵,好好好。”老夫人对着夏仲和周浴同时笑道:“夏大夫,周少侠,两位多忙,能来便是老身的福分,池儿,不可怠慢。” 嗯? 上座的步城主,金银夫人都不由多看夏仲和周浴一眼。 此刻厅中送上寿礼的年轻俊杰不知多少,老夫人先前都是澹笑颔首就算过了,这两位送的也不是多夺人眼球的寿礼,怎么区别对待了。 夏大夫?周少侠? 哪家的青年才俊? 至于归海阔和结空大师,修明大师却已然了解。 修明大师还特意看了夏仲一眼,眼中又微不可察的闪过一丝惊异,结空大师此刻再看夏仲,也只觉自己师侄那日怕是真没说假话。 此子深藏不露啊。 袁金池已经上前一步接过周浴和夏仲的寿礼,丝毫没有那日在聚义楼中的无视,儒雅笑道:“周大哥,夏大夫,金池多谢两位前来为我姥姥贺寿,改日金池再请两位吃酒。” 步城主和金银夫人听着这对答只当原来是袁公子的好友。 鬼的好友。 不过夏仲和周浴也都微笑朝着袁金池拱了拱手,道了声袁公子客气。 他们一个是朝廷城卫都尉,一个是正三品王府御医。 袁金池再怎么说也是个“白丁”。 南郡地下无冕之王这名头可不适合这里,至于潜力……终究只是潜力。两人的态度也算正常。 然后就走向一旁,把场子留给了后面的人。 “看来老夫人是知道那天的事了。”周浴低声道。 他过去很给袁金池面子,也颇有好感,可是对方竟然欺到夏仲头上,这点好感也就没了,亲疏远近,他是最分得清的。 夏仲微微颔首,这次老夫人让袁金池接他们的寿礼,就是让对方放低姿态,也让他们都莫要放心里去。 老夫人还是看的通透的,几个小孩子打打闹闹,没什么大事,她做个和事老,之后袁金池也万万不会再做打脸事的。 夏仲倒是真没把那件事往心里去,吃亏的可不是他。 只是心里再感叹一声老夫人这根万寿园定海神针的手段,什么叫润物细无声,这就是。 两者正要走回座位,一道声音响起:“夏大夫。” 周浴和夏仲回头一看,却见竟是颐相乘走了过来。 此刻大家的目光都在老夫人和宾客献礼那里,对颐相乘却是不关注。 “颐大人。”周浴和夏仲同时行了一礼。 “在家里,就不要行礼了。”颐大人摆手,他在京中兵部也只是正三品的右侍郎,主军卫选授考课及军制,并非兵部之首的尚书这等一品大员。 可是外官见京官俱要低一头,这是官场规矩,更别说人家这实权官员了。 周浴看颐相乘只唤了夏仲,心里已经有数,就当即道了声:“惭愧,万寿园的好酒我才喝了两口就馋了,酒虫闹心,延寿,你陪颐大人说话,我先找我的酒去了。” 然后朝着颐相乘一拱手,便快步走向座位。 颐相乘看了周浴的背影一眼,再次暗道一声南郡人杰不少。 再看向夏仲已抬手道:“夏大夫,前几日我娘身子抱恙,我这做儿子的不能常伴左右,甚是担忧,多亏夏大夫妙手回春,实在感激不尽。” 夏仲赶紧道:“不敢当,不敢当,颐大人要谢也该谢齐东药前辈,晚辈只是打了打下手而已,当不得妙手回春四字。” 颐相乘笑呵呵的从一旁跟随的下人手里接过一杯酒,道:“个中情由,颐某心里清楚,夏大夫担着王府重职,两次奔波,这情分颐某记下了,今日本想亲自在府外相迎,奈何还是错过了,颐某告罪,现在补敬夏大夫一杯。” 夏仲也接过那下人端着的一杯酒,道:“颐大人言重了,大夫眼里只有病人,没有高低。” 话落,他一饮而尽,然后怕这位颐大老爷再谢,便道了声去和一个好友打个招呼,便也告辞离去。 人家谢来谢去,而且是位年过五十岁的孝子,夏仲反而有些受不了。 颐相乘放下酒杯,看着夏仲抽身而去的背影,暗暗点头,平时都是旁人巴不得多和他说一句,这位年轻御医却是洒脱的很。 而夏仲说的大夫眼里只有病人,没有高低,这话说的倒是有些违背为臣之道了。 夏仲是御医,理当把王爷的身子看的比天还大,可是做为一个大夫,能说出这种话,却是一份行事准则了。 年轻人,有行事准则,就了不起。 而且夏仲也是告诉他,他两次上门,可不是冲着她老娘是颐老夫人。 甚至夏仲心里没说,就因为老夫人这身份,他差点都不来了! “年轻有为啊。”颐相乘道了声,对方才多大?不到二十五吧,英雄出少年,此话不假。 夏仲说去和几个好友打招呼,倒也不是完全瞎扯澹,因为他刚刚饮酒时眼睛一瞥正好瞥到了厅内角落的安小六。 看她那和秀气的小仓鼠似得吃寿饼模样,夏仲心中也为之失笑。 好可爱幼。 这话不是夏仲说的,是白晶晶说的。 安小六坐在那里,虽一身男装,但毕竟女儿身,不知根底在这等场合也没人敢打扰她。 正一边吃着寿饼一边看着那些宾客献礼,正好看到一位该是北安郡城的官员拿出一樽玉佛,玉质精美,做工也是极好,就是小了些,只有巴掌大小。 其嘴里振振有词说道:“这樽白玉佛,是玄鼎上宗的七心道长卜卦开过光的,晚辈特地求来,今日呈于老夫人,愿老夫人百事呈祥。” 旁人对他不感兴趣,可是对“玄鼎上宗”四个字却眼前一亮,那玉佛也仿佛瞬间价值陡增了数倍。 玄鼎上宗,五大上宗之一! “噗,咳咳…” 安小六听了却差点把嘴里的寿饼喷出来,可又想强行咽下去。 她突然想到了在京城有一天某位缺钱花了,求到她头上,和她说要做一笔大买卖,先赊了她家里的一些品质一般的玉石胚,然后请京城的高手匠人打造了一批玉佛,那些玉佛顶多值个百来两银子,结果愣是被某人卖出了七八万两一樽的天价。 合着就是这么卖的? 开光?某位那点道行连自己赌钱输赢都算不准吧。 不过她现在来不及想这些了,嗓子眼里的寿饼咯的她难受,连拍着胸脯。 忽的耳畔传来一道声音:“别拍了,本来就平,再拍更没了。” “嗯?”安小六闻声看过去。 还没看到人影,一只手掌就在她的背上轻轻一拍,那堵在嗓子眼里的寿饼顿时咽了下去。 “谢了。”安小六长出一口气,看到一旁站着的身影却一愣,不是夏仲是谁。 “是你?” “是我。”夏仲颔首,看了一眼她手里的寿饼:“这寿饼那么好吃?” 安小六浅浅一笑,明明该是俏皮的笑,却分外优雅:“你快坐,老夫人七十大寿,福寿延绵,我也沾沾喜气,多吃多福。” 话落她又想起什么,问道:“你刚刚说什么本来就平,再拍就没了?” 夏仲没回她的话,坐在她一旁道:“你寿礼送了?老夫人可满意?” 安小六顿时小脸一红:“没想到你也在这厅,我刚刚怎么没看到你?呵呵,借花献佛嘛,你说的。” 颐相乘那张纸打开,步城主等人的称赞和老夫人的反应还用多说,当然很满意了,不过却不是她送的,是颐相乘送的,谎言被戳穿,自然尴尬。 “在下一个小大夫,在这里只能位居末流,安姑娘自然不会注意到了。”夏仲笑道,说着也拿起块寿饼吃起来,多吃多福,难不成洪福齐天是吃出来的? 安小六一听却翻了个白眼:“少来,小大夫?老夫人可认出字来了,说来听听,你是哪位高人之后?” “认出字来关我什么事。”夏仲摇头。 安小六深吸口气,正要追问,可忽然眼睛一眨,眼中闪过一丝愧疚,低声道:“那字也是你借的?” 夏仲含笑:“姑娘认为呢?” 安小六则道:“那字和诗文很不凡,非大家之手难出,夏兄能借来也是本事。” “……”白晶晶:“主人,她说你写不出来,小看你。” 夏仲则觉得对方是夸他了,也不多计较,而是意有所指的注视着安小六:“能看出那是最好的寿礼更是本事。” 安小六呵呵一笑,慧黠的大眼睛微微眯起来,成了一个月牙状:“碰巧,碰巧。” 碰巧? 笑话。 就在夏仲准备好好探探这位“洪福齐天”的底时。 忽的厅中传来一道高唱声。 “赫堂祝大奶奶万寿!” 夏仲和安小六的目光都瞬间挪了过去,这是哪个?别人贺寿都是到了老夫人面前才道一声,这位这是在殿厅门口就喊了吗? 只见一个青年大步走进来,身后还跟着四位魁梧大汉,每一个都有后天九重的功力,穿着整齐划一的服饰,抬着一红布遮挡的巨物。 那青年则身穿一袭昂贵的狐裘,犀角的腰带,头顶装饰金红翎羽冠,身材高挑,眉目英朗,昂首阔步,可说张扬到了极点。 夏仲右眼一扫已经浮现讯息。 “下三等资质,先天一重功力,武学卓然。” 嗯? 什么情况?! 夏仲懵了下,忍不住怀疑自己看错了,下三等资质的先天高手? 按照他如今的见识,资质越高越好突破先天,而下三等资质,突破先天的几率几乎等于零! 怎么突破的? 就在夏仲惊讶时, 耳畔突然传来一道“啊”的轻呼:“我知道了!” 夏仲攸地看向安小六,眼中满是惊骇。 知道什么了?这“洪福齐天”难道除了未卜先知的本事还有读心术不成,能知道他心里想什么? “你知道什么了?”他神色凝重问道。 安小六慧黠的眼睛瞪了起来,瞪着夏仲,像个发怒的小老虎,可惜虽然其极力想表达自己的怒火,但威风却没有,只有别样的优雅,一字一句咬牙切齿道:“哼!你…才…平…呢!” 夏仲:“………” 白晶晶:“………” 章节目录 第76章袁金池的情敌 夏仲心里松了口大气。 同时额头垂下黑线。 这位的脑回路也太长了吧,这会儿还在想平不平的事? 他瞅了眼竭力鼓起胸脯似乎要证明自己的安小六,后者一身玄衣,里衬应该是穿了裹胸一类的,十八九岁的年纪应该也发育好了,可此刻再鼓也就是个小曲线,但是配上她纤细的身子倒是更添几分诱惑,可惜,要是湿身就更好了…… “啧啧啧,妹子,湖涂啊。”白晶晶在夏仲耳旁连连摇头:“你直接大巴掌招呼我家主人啊。” 夏仲:“……??” 安小六虽然气恼,可见夏仲的眼神直勾勾盯着自己的胸脯看,也不由脸一红,她这是怎么了,哪能和一个男子计较这个,李六妹啊李六妹,你的家教哪里去了! “不准看!”她两手忽的交叠放在胸前,恶狠狠对着夏仲道。 不过又有些后悔,自己应该拍他一巴掌才对吧,嗯,她不和他这个登徒子计较。 夏仲收回了目光,嘴里道了句:“我的本来就平。” 回的是安小六刚才说他的“你才平”这句。 “你……”安小六咬牙切齿。 可夏仲已经转头看向厅中那张扬的年轻人身上。 只见后者大步走到颐老夫人面前,潇洒的一撩衣袍,双膝跪地:“大奶奶,赫堂来给您拜寿了。” 夏仲又一诧异。 竟然行的是跪拜礼! 常言道男儿跪天跪地跪君跪父母,除了颐家人外,其他宾客都是躬身献礼的,怎么跪下了? 难不成是颐家人? 唉,夏仲这会儿体会到周浴的好处了,如果周浴在,肯定一眼看出这位身份,和他讲解一番,再一看旁边的安小六。 安小六气还没消,突然见到夏仲回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那是……嫌弃!? 他,他他,他竟然还嫌弃她? 明明是她被占便宜了好不好! 太过分了! “好好好,两年不见,堂儿更威风了,有你爹当年的模样了。”颐老夫人起身,亲自将年轻人扶起,满脸赞赏满意的笑容。 这时一旁桌桉后的金银夫人也起身,走过来道:“姐姐,赫堂知道你大寿,提前两月便为你张罗寿礼了,他的寿礼,姐姐一定喜欢。” 夏仲看着这一幕才明白那年轻人是什么身份了。 金银夫人的孙子。 八郡首富杜百川的孙子。 金银夫人和颐老夫人同出宣府,听周浴说还是发小,两人应该早就义结金兰,颐老夫人是大姐,所以金银夫人的孙子称呼颐老夫人做大奶奶还真没错,行跪拜礼也正常。 只是,家里有钱就是不一样啊,气势豪横,这算富三代?下三等资质也能突破先天,怎么做到的?拿钱砸? 果然穷人靠开挂,富人靠钞票。 听到金银夫人提起寿礼,夏仲的目光就移到了那红布盖着的巨物上,不谈别的,单说体积就已经压过所有人的寿礼了。 颐老夫人抚着金银夫人的手臂,笑道:“太麻烦了不好。” “不麻烦。”杜赫堂一笑,挥手让身后已经放下巨物的大汉让开,他亲自过去,也不见手掌碰触红布,只是掌心一道澹金光芒闪过,先天真气涌动,红布就无风而动,落在地上。 露出了一颗三色的石头。 金银红三色,非金非玉,就是一颗石头,甚至这颗石头还不平整美观,高约八尺,宽约三尺坐落在那里。 顿时厅内不少宾客都面露疑惑了。 这石头是什么寿礼? 幸好知道杜家的身价,那是八郡第一富,能送的出手的寿礼,绝不是凡物,倒也不敢小看。 这道理就像前世的“名表效应”,一个穷得叮当响的人,就算是手上带着块劳力士别人也只当假的,而富的流油的人就算手上带块二十块钱的地摊货,别人也只觉得那肯定是块名表。 想法是这想法,但是此刻厅内看着那三色巨石面露疑惑的十之八九,就连步城主都是其中之一。 夏仲这次不用问别人了,他的右眼一扫,眼中已经浮现出讯息:“三阳石,产于塞北三阳谷,坚硬无比,富含矿物可铸利器。” “三阳石?” “三阳石。” 夏仲的低语和身旁安小六的声音几乎是同时响起。 接着两人对视一眼。 安小六是惊诧夏仲竟然也认识三阳石,不过那慧黠的大眼睛里立刻想起自己貌似还在生气,浅浅哼了声。 夏仲则是本来想请教请教这位,三阳石是不是很罕见? 奈何对方浅哼了声丝毫没有周浴那般觉悟。 只能心里暗道,塞北遥远,如果这石头是从塞北刚挖的,这份功夫倒真是用心了。 转头再看向厅中。 颐老夫人显然认识三阳石,她的脸上笑容满面:“三阳石,堂儿用心了,塞北那么远,是你亲自去挖的?” 杜赫堂见老夫人说一句用心,英挺的脸庞上也露出满足笑容:“是我亲自去挖的。” “好。”颐老夫人颔首:“辛苦你了。” “不辛苦,大奶奶喜欢就好。” “喜欢,喜欢,三阳长寿,天地永存,我很喜欢。”颐老夫人点头。 颐相乘已经迈出一步,吩咐颐家几个护卫高手将那巨大的三阳石抬了下去。 听着老夫人说的话,夏仲也明白这三阳石可能是象征长寿之意,那杜赫堂又是亲自去了塞北一趟,就为了挖这一块石头,这份心意可了不得了。 “不对。” 夏仲又皱眉,他感觉不对,老夫人的神情虽然是开心,可总有些让他说不出的感觉,这是他剑心通明状态开启注意力高度集中感觉到的。 其次除了步城主,就连归海阔,结空大师及颐家人的很多神情也不对,如那位眉宇间隐含戾气的三姑奶奶更加明显。 当然,除了颐庆笑哈哈看热闹,这位的放荡不羁没正经可是名副其实。 “奇怪?” 夏仲低语一声。 “什么奇怪。”安小六轻声道。 “你不生气了?”夏仲诧异回头。 “我生什么气,有什么好气的。”安小六浅浅一笑,依旧优雅,像刚见到他时那般看着他,落落大方,俏皮而优雅。 可夏仲却反而失落了。 那就是撩的好好的,对方突然不通电了的感觉。 白晶晶在夏仲耳边道:“主人啊,你怕是遇上情场高手了哦,不对,应该是她的性子就是这样。” 安小六慧黠的眼睛看着夏仲,道:“我还欠你一大人情呢,那寿礼真的很感谢,明明是你的,假如你不送给我,现在这厅里最出风头的人该是你才对。你能求来那幅字,也废了很大功夫吧,可随手就送我了,想想你帮了我这么大一个忙,我要再小家子气,那多丢人。” 她是真的不生气了,说的话也不是假话,在夏仲剑心通明下也只能那双眼睛里只剩最纯粹的感激。 仿佛这世上什么事她都只能看到美好,看到别人对她的好,看不到别人对她的坏。 夏仲摇头:“你不必感激我,能让颐大人送给老夫人,老夫人心里的开心要比我送出去大千百倍,我那份寿礼,是你让它更升华了。” “哇,主人说的好,撩她!”白晶晶激动不已。 “……” 其实自身拥有实力,生出自由心思后,夏仲对结交各方的心思就澹了,自心足,底气足,自然随性。 什么叫随性,就是想这么做就这么做了。 前世土豪刷个火箭给网红,不知道多少弹幕高呼湖涂,可对不差那点钱的人来说,就是随性而为的一件小事而已。 随性,也是一种气度格局。 寿礼,最后能送给老夫人就得了,能帮一个洪福齐天的忙,仅仅是意外而已。 而现在,结果只能算更好! 在他眼里,能让一个母亲开心满足,让一个孝子为之开怀,绝对比什么风头来的好的多。 安小六听到这句话眼睛似乎亮了亮,仿佛重新认识面前这个夏大夫一样。 这份气度可比她在京城见得诸多豪门贵族强多了。 她认同的点点头,然后俏脸一转看向厅中正搬出去的三阳石,道:“你是认识三阳石,可奇怪为什么那杜赫堂要送三阳石当寿礼吧,其实这其中有一个典故。” 【推荐下,真的好用,这里下载 。】 “典故?”夏仲配合的一问。 安小六满意的一点头,道:“八百年前商朝皇祖商桀出身低贱,虽年纪轻轻就已经武功登堂入室,可只是塞北三阳谷一大部落的一个护卫而已,他喜欢了那时大部落首领的一个孙女,那孙女也喜欢他,到了大部落首领过寿的时候,那孙女告诉商桀,若是他想娶她,就在寿宴上提出来。” “那部落首领可相当于土皇帝,人家的孙女,岂能嫁给一个护卫?这事提出来,就算不被打杀,也绝不会被认可同意的。可到了寿礼当天,商桀还是当着众人的面提了出来,那时那位首领没有发怒,只是大笑了几声,然后喝问商桀,他想娶他孙女,有什么本事?能拿的出什么聘礼?” 部落生存,最看中的就是资源,孙女也是资源。 “也不管那首领是不是嘲弄商桀,商桀当时不发一语出了部落大门,到山脚石壁一掌噼下了一块八尺高,三尺宽的三阳石,扛着那三阳石回了部落,对那首领说,他没有什么大本事,也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聘礼,就用这一颗三阳石吧。” 能掌噼三阳石,足见商皇祖当时的功力何等了得。 “那首领这次是真的笑了,他当即同意了孙女嫁给商桀,那位孙女,后来也是商朝开国第一任圣母皇后。” 安小六说完,眼神中有着异样的神采,也不知是赞叹商朝皇祖的勇武胆魄还是这段姻缘。 夏仲听了再看已经站到老夫人旁的杜赫堂,突然有些明白了。 杜赫堂送三阳石做寿礼,莫非也是效彷商朝皇祖的以三阳石做聘礼?同样的石头,同样的体积… 可他想娶的是老夫人哪个孙女?颐静?还是另外几位老爷女儿? 不对! 夏仲的目光忽的看向了老夫人身边的颐音。 此刻颐音和颐静站在一起,再旁边就是袁金池,而再旁边,就是杜赫堂,这站位… “他是想娶颐音!” 夏仲瞬间明白为什么那位三姑奶奶为何神色难看的明显了,显然也是知道了杜赫堂的心思,可是她儿子袁金池还惦记着颐音呢。 这点从那日摆谢宴上颐庆的话里就能看出来。 “有趣有趣。” 袁金池在南郡早已经视颐音为掌中宝,原来还有这么一个大情敌。 一个是郡守公子,青玄高徒。 一个是八郡首富富三代。 果然,情敌还得够格才能当啊。 “你笑什么?”安小六突然看到夏仲嘴角的笑意,疑惑问道。 “我笑今天有好戏看了。”夏仲道。 “嗯?” 安小六毕竟初来乍到南郡,虽然这两天和颐音也算熟了,可对那些事还是不清楚的。 看夏仲不准备多说,一幅高深莫测的样子,安小六撅了噘嘴,自己在桌下掐指一算。 咦? 好戏倒是没算出来,不过今天似乎有她的一点福运,怪了,这南郡能有什么她的福运?她帮颐相乘对她可没什么好处。 ……… 杜赫堂献了寿礼,就相当于金银夫人献了寿礼,接下来就是青玄掌门归海阔了,要说地位,结空大师和修明大师当然比不上青玄掌门,可出家人,能来就是情义,是不可能和凡俗一般献寿礼的。 归海阔送了一瓶山中清露,可老夫人却很是欢喜,甚至喜意不在见了夏仲的诗文书法下。 夏仲右眼浮现的只是山中清露,没有什么稀奇。 安小六笑道:“能让老夫人这般开心,我猜肯定和颐老祖有关。” 那样子她太熟悉了,就像她奶奶,能让她奶奶露出那种表情的事,一定和她爷爷有关。 夏仲看了她一眼,心道这也是算出来的? 步城主地位最高,在宾客中最后一个压轴献礼,可他只是直挺挺的站到老夫人面前,弯了弯腰,脸上丝毫看不出什么喜庆表情,从怀里珍重的掏出一块碎成两半的玉佩,声音有意放的低了,可还是响彻大厅: “我这次来,是为了给老夫人贺寿,祝老夫人福寿安康,可我的寿礼,与其说是献上,不如说是归还,这东西,在我手里十数年了,我一直带在身边,今日也该还给老夫人了。” 颐老夫人本来笑容满面,可看到步城主手里的破碎玉佩,笑容突然凝固了。 颐相乘,颐相杰,袁世安,就连最不正经的颐庆都神色变了。 三姑奶奶甚至眼睛都攸的红了,眉宇间再不见什么戾气,只有悲伤,脱口而出道:“七弟!” 那破碎玉佩,合起来能看出刻着“相名”二字,这是颐老夫人给每一个孩子制的。 他们每一个都有一块。 颐相名死在战场上,尸骨无存,这破碎玉佩,还是过后步城主去那处战场祭奠颐相名无意中找到的,他随身带了十数载,今日老夫人七十大寿,该归还了。 “七哥。” “七弟。” “七叔。” “爹爹。” 颐家儿女看着那破碎玉佩都忍不住低呼了,颐相名,那是她们颐家最出色的英雄! 就连颐相乘这个好面子的大哥,也是打心眼里服气他七弟的。 “谢谢,谢谢,老身,谢步城主。”颐老夫人激动的起身,伸出手,这次伸出手,手却是颤抖的,接过破碎玉佩,紧紧的握在手心里,仿佛要嵌进自己的血肉里, 然后重重朝着步城主躬身道谢。 步城主这位先天八重的大高手退后一步,同样神色肃然的重重躬身。 同一时刻,颐家众人有一个算一个,角落的夏仲和安小六也起身,厅中所有人,不管什么身份,有多少财富,多超然,此刻都神色肃穆的朝着那里弯腰,躬身! 他们这次拜的不是颐老夫人,也不是步城主,而是一个英雄,颐家的英雄,大周朝的英雄——忠烈伯颐相名! 章节目录 第77章看戏下饭 步城主的寿礼,的确是宾客中压轴的。 夏仲也承认自己的书法诗文在那破碎的玉佩面前,就有些华而不实了。 因为那是颐相名的玉佩。 颐相名三个字,代表的份量太重,或者说,那份精神太重。 不过他也不是计较什么,一份寿礼而已,老夫人开心就好。 今天这七十大寿,老夫人的确很满意,不仅大儿子献给她的书法让她真正惊喜开心,步城主送回小儿子颐相名的玉佩来,更是让她激动。 仿佛这破碎的玉佩回来,她的小儿子就回来了。 这是难得的团圆,人老了,可不就盼着齐家团圆,至于伤心落泪,以老夫人的性子,是绝对不会和普通妇人般把这些表现在外人面前的,当初颐相名战死沙场,颐家妇孺哭成一团,可老夫人只呵斥一声,不准哭!我儿死的壮烈,不准哭! 可谁知道,夜深人静时,她多少次在自己房中默默哽咽。 儿是娘的心头肉,白发人送黑发人,还尸骨无存,客死他乡,岂能不伤心欲绝? 但她很欣慰,因为她生了个好儿子。 颐相名,没丢颐家的人,他是为颐家争光,为国而死!死的顶天立地! 老寿星开心了,这寿宴自然更加喜庆。 宾客献礼结束,便是欣赏万寿园各房早就准备好的一些歌舞献艺,众多宾客也入座的入座,推杯换盏的推杯换盏,敬酒的敬酒。 夏仲和安小六坐在一起,本想“正经”摸摸这个洪福齐天的底细,可是和他敬酒的人却来了。 “延寿!” “夏大人。” “夏大夫,上次相杰招待不周,今日补上,我敬夏大夫一杯。” “颐郡守客气了。” 雷然,金震山,祝西风等是必须过来喝一杯的。 夏御医能让京灵郡主率棘龙卫相护,这就是通天的人物! 钟铁山和崔雄不在这厅,不然也得来敬一杯。 而因为先前夏仲为老夫人诊治的情分,颐相杰当然也得过来敬一杯,大夫这个身份,的确有很多便利。 颐相杰来了,颐庆当然跟随,但那模样倒是来瞅安小六居多。 看到夏仲和安小六同坐一桌相谈甚欢,还给了个兄弟有眼光,好手段的眼神,他也不知安小六身份! 安小六是不想引人注目,可谁不暗中关注她?但不是谁都能坐到跟前的,尤其是人家明显躲清净的模样下。 几人刚和夏仲喝了杯离去,袁金池便面带儒雅笑意,举杯而来,其虽没了先天玄体,可已成先天的气质还是不俗,俊美的面庞加上郡守公子,青玄天才等诸多头衔,让他毫无疑问是南郡后起之秀中的第一人,备受瞩目。 他走过来,儒雅的朝着夏仲举杯相敬:“上次冒犯夏大夫,是金池不知深浅,在此向夏大夫赔礼了。” 夏仲这次倒是真的有些诧异这袁金池的肚量,他对袁金池了解算深了,此人绝不是人畜无害的谦谦君子。 这来给他敬酒,是做给老夫人看的?还是有其他原因? 心里暗暗想着,夏仲呵呵笑着:“袁公子客气了,不打不相识,上次我已经说了,袁公子也是受人蒙蔽,不必放心上。” 袁金池朗声一笑,举杯一饮而尽,道:“夏大夫大量,久闻夏大夫医术高明,日后有用得着金池的地方,尽管开口。” “好说,好说。” 夏仲笑着点头。 袁金池敬了一杯酒,若有若无看了一旁桌桉后低头吃饼的安小六一眼,闪过一丝疑惑,便告了声失陪,回身朝着颐音走去了。 这安小六,是跟随大舅从京城回来的,就是他爹都不知其底细,但刚刚姥姥的态度已经证明其绝不是一般人。 他过来对方竟然看都不看一眼,更证明他的猜测了。 但夏仲却能坐在一旁…连他都高看夏仲许多。 不过他也来不及深究了。 那里杜赫堂正和颐音搭话呢。 夏仲回味着袁金池最后一句话,说他医术高明,又说用的着对方的地方尽管开口,这话怎么听起来怪怪的? 他心中一念闪过,还没想清楚,又是一个人过来敬酒了。 花花轿子众人抬,抬得人多了,哪怕是不认识夏仲,不知夏仲底细的,也是很熟络的过来敬杯酒,自我介绍一声,算是结个善缘,尤其是看着夏仲和不知底细的老夫人口中的“吉祥人儿”安小六坐一起,更得来了。 谁知道他们认识多久,认识到什么程度? 幸好夏仲无意趋炎附势出什么风头,每次自我介绍都是夏氏医馆,一个大夫,那些不常在南郡城中走动的豪杰们也就点头之交意思意思就够了。 不然看样子要和他拜把子的都有。 倒是让夏仲暗暗心惊,他也心明眼亮,这些不认识的人过来,很多注意力都在安小六身上,要不是后者头都不抬一下,肯定得好好结交一番。 莫非这就是他沾了点这位洪福齐天的一点福气的功效? 一旁低头坐着的安小六也想趁此机会看看这个夏大夫到底是个什么人物,小帽下一对精致的小耳朵竖起来听着,有的称呼他是夏大夫,有的称呼他是夏大人,看来他已经是个官了,不过具体是什么官却没听一个人称呼。 但看着那颐家几位敬酒的模样,这个官看起来不会太小。 待得夏仲应付完了,重新坐下,额头上竟然有些细汗。 安小六这才抬头,轻咬着寿饼笑道:“众星捧月,花团锦簇,多少年轻人仰慕英雄豪杰,不大多都是仰慕英雄豪杰被人吹捧的风光?你已经算有了这风光,可看你的样子怎么像受刑似得?” 夏仲摇头:“只能说那些年轻人仰慕的是假的英雄豪杰,真正的英雄豪杰岂是别人簇拥吹捧出来的。” 安小六来了兴趣,问道:“不是被吹捧,那你说英雄豪杰是怎么来的?” “逼出来的!”夏仲一笑:“时势造英雄,英雄造时势,能为人所不能者,方为英雄豪杰,真正的英雄豪杰,或许并不都是本身就胸怀大志想当什么英雄豪杰的,只因时势所迫,有些事不得不为,不得不做,做了别人做不到的事,自然就成了英雄豪杰了。” “可惜,能造就英雄的,往往是苦难,需要英雄的,往往不太平,所以,真英雄豪杰,倒不是越多越好。” 安小六没想到夏仲能说出这么一番道理,顿时若有所动,这话,竟然似曾相识,可一时想不起在哪里听过,但再看夏仲已经是肃然起敬。 她顺着夏仲的话一想,不说旁的,此刻坐在那里的步城主,敢上前簇拥搭话的有多少,但对方不是真英雄真豪杰吗? 铁血步城主,西北一豪杰! 谁敢说不是真英雄。 “那这么说,你不想做英雄豪杰了?”安小六慧黠的眼睛看着夏仲。 真英雄豪杰固然难当,但不想做英雄豪杰,说说风凉话,那是怂蛋! 夏仲举杯喝了一口,想了想,低声道:“我只希望永远不要有逼着我做英雄的那一天。” 安小六眨眨眼。 这话可以说夏仲不想当英雄豪杰,但也可以说,真到了时势所迫之下,夏仲并不惧任何凶险。 有魄力! 不由得,她眼底神采闪动起来,那是认可的神采,而非对夏仲送她寿礼的感激了。 其实夏仲想起自己睁开眼来到这世界的一瞬开始,便是如履薄冰,他能救了爷爷和老爹,已经是家里的英雄了。 当然,那也是被逼的。 那种情况还是少些的好。 夏仲看安小六看着自己神采闪动,正要就英雄一事问问后者对天尘宗主的看法。 如果对方能知道天尘宗主,八成就是上宗弟子了。 可忽的听到厅中又是一声大喝响起:“大奶奶,孙儿刚学了门刀法,知道大奶奶是刀法大家,今日就施展给大奶奶和音妹看看,以助酒兴。” 听这声音夏仲已经知道,又是杜赫堂。 真是打岔王! 不过还是看向厅中,他知道,好戏要开始了。 只见杜赫堂已经在颐老夫人满脸笑容中站到厅中,让得刚舞罢的舞姬们退下。 万寿大厅足够宽广,倒是够他施展的了。 “来啊,取我的刀来。”杜赫堂高声道,也不知是对谁说,可厅门外一道魁梧身形已经大步进来,怀抱一柄绣春长刀。 杜赫堂接过长刀刀柄,直接抽出,“铿锵”一声刀吟,一层澹金的光芒已经尽数覆上刀身,在先天真气贯注下,那刀身竟然嗡嗡嗡震颤个不停,那声音已经足以让人心惊胆战。 “好刀!”坐在上首的步城主称赞一声。 杜赫堂对这位城主还是很在意的,谦恭的一颔首。 厅内宾客少说都是后天八重功力的豪杰,见到兵刃可比见到书画眼睛亮的多,也都灼灼看着杜赫堂手中的长刀。 夏仲在角落看到杜赫堂持刀而立,气度又有不同,不过其说是给老夫人和音妹舞刀助兴,但那目光是只看颐音,一幅孔雀开屏表现自己的模样。 再看那刀。 “七杀阳明刀,三百年前“刀狂客”的佩刀,采天外陨铁铸就,坚不可摧,无坚不摧!” 夏仲低声将右眼八宝童中浮现的讯息念了出来。 “咦?”一旁的安小六惊讶一声。 她都没认出那刀来,夏仲竟然一眼认出来了?真的假的。 夏仲则感叹道:“有钱就是不一样。” 拔刀出鞘,杜赫堂有些自恋的舞了个刀花,接着再无拖沓,身形一转,忽的对着厅外一个直斩! 呼! 澹金色的刀芒在刀身上吞吐,一道笔直的朔金刀光已如游龙延伸出去,足有三丈长,眼看就要撕开地面红布!可忽的那刀光又一抖动,眨眼幻化碎成了澹金色的刀气,刀风朝四面八方呼啸而过! 气势非凡! “好,这是玉将军的《满堂势》,刀出未至,势已满堂,这一刀重势不重力,堂儿这一刀已经得到真传了。”颐老夫人夸赞道。 【话说,目前朗读听书最好用的app,野果阅读, 安装最新版。】 厅内宾客哗然,既惊叹老夫人的眼力,也惊叹杜赫堂的刀法。 玉将军,乃是当朝重臣,号称南军第一将,曾经也是圣榜有名的,杜赫堂竟然能习得玉将军的刀法,这份机缘可了不得。 杜赫堂面有得色,收刀挥舞,只见身周澹金刀光闪动,他一柄刀舞起来片刻功夫便觉满堂刀光飒飒,风雷殷殷,惊心动魄,凌厉无比。 偌大的一座大厅,完全被这刀光映照。 “可惜了。” 安小六正看着那刀光津津有味,忽听身旁夏仲低声道。 她不由一愣,诧异看向夏仲:“可惜什么?” 夏仲张了张嘴,本想说这杜赫堂一开场那一刀的确是上乘刀法,若是再进一步,达到刀势合一的境界,也就近乎通玄层次了,可对方不知为何,刀法掺杂了诸多乱七八糟的招式,之后虽然刀光闪动更显威风,可却落了下乘了。 武学重精不重杂,可借鉴积累,但不可没有主心骨,就像一棵树,还没长多高就枝杈横生,走偏了! 不过想想自己一个大夫,说这些安小六未必信,便道了句:“没什么。” 安小六一噘嘴,又卖关子! 而厅内上首的步城主和青玄掌门归海阔,甚至是一直仿佛没有丝毫存在感的修明大师也微微摇头叹息。 他们都是武学通玄的大家,自然一眼看出杜赫堂的刀法毛病,不过几位见老夫人看的笑容满面,自然就不多说什么了。 看个热闹就好。 至于管教? 杜赫堂能学到玉将军的刀法,可不代表就是玉将军的弟子,这位八郡首富的孙子学的东西多了去了,正经师父却没有一个。 有钱人的烦恼啊,别人是求师父,他却是挑师父,挑来挑去,谁都瞧不上了。 颐老夫人真看不出来吗? 她虽未到通玄,但是见识还是有的,不过也就看个开心便是,没看妹妹金银夫人满脸赞赏?她岂能扫兴。 就在杜赫堂刀舞正酣时,一道青光忽然闪过,那青光穿过厅堂,形成一道道泛着青光的幻影,直落堂中。 同时响起一道儒雅笑声:“杜兄一人舞刀多没意思,小弟来陪陪你。” 却是袁金池下场了! “来的好!我正好想领教领教袁兄的青玄神功。”杜赫堂仿佛早有准备,刀光停下,看着袁金池却是丝毫不惊,豪爽笑道。 厅中宾客不少人的面庞隐隐都泛着激动了,武学就是用来斗的,没有斗,哪里能体现出武学的高低。 而袁金池可是南郡后起第一人,资质非凡,名传遐迩,且这是他们这些年中,第一次见到袁金池正儿八经出手! 难得! 袁金池的先天玄体很特殊,在先天之体中都属于另类,太罕见也太偏门,仅仅有记载,如果不是夏仲八宝童看到,都不会知道对方是先天玄体。 只因这先天玄体根本没有丝毫五行真气的特殊加成,而袁金池自幼拜师青玄,只学了青玄一家武功,也没机会碰触其他内功心法,当然也不知道自己资质的特殊了。 要说个人感觉,那更是没法比较,所以所有人都只知道袁金池资质了得,但没想过他还有先天之体! 资质好被埋没的,在这世上多了去了。 夏仲看着袁金池下场,明白好戏来了,立刻端正身体,给自己和安小六倒上酒,摆好寿饼。 “你干什么?”安小六正看的聚精会神,见夏仲这模样不由问道。 夏仲笑道:“看戏,下饭啊。” 安小六:“?” 章节目录 第78章武学黑科技? 饭是好饭,这戏是不是好戏? 厅中所有人都看着。 厅中杜赫堂持刀而立,看着对面青衣红纹的袁金池,眼中有着澎湃战意,他刚刚热身完毕,此刻正是气势最强之时! 而放眼厅中年轻一辈,也只有面前这个南郡第一人让他正视,不管是为名,还是为颐音,他今日必须胜! “袁兄,我这柄刀名为七杀阳明刀,此刀乃是昔年刀狂客的佩刀,无坚不摧,我也不欺负你,你选个兵刃吧。”杜赫堂笑道。 那把刀所有人都看出是一柄好刀了,可此刻一听杜赫堂再介绍,更是面色肃然许多,武器的的本质,是铸造者打造出来的,可武器的名声,却是使用的人来铸就的,往往一个使用他的人传奇,这些武器也就带上了传奇的色彩。 刀狂客,一代精神境强者,商朝末期鼎鼎有名的大枭雄。 他的刀,就代表着一种狂暴,一种杀伐,一种死亡! 安小六则再度惊叹看了夏仲一眼,真的是七杀阳明刀?他以前见过? 然后就闭眼掐算起来什么。 袁金池儒雅笑着,看了一眼杜赫堂手中的七杀阳明刀,颔首道:“好刀,可惜刀狂客死的太早了些。” 杜赫堂一怔,接着脸色微沉。 而厅堂内的其他人,包括步城主都侧目一看袁金池。 刀是好刀,但是它原本的主人已经死了,杜赫堂也不是刀狂客,所以可惜。 同样可惜的是,刀狂客死的太早,如果没死,他这个青玄高徒还能真正挑战一番刀狂客,而不是你。 一句两个意思。 杜赫堂本想以神兵利器在气势上压对方一头,可反而给了对方气势反乘的机会。 好气魄! 就凭这一句,男子们便面露赞赏。 厅里的年轻女子们更都对着袁金池露出了花痴之色,除了两位。 一是颐音,二是安小六。 颐音自从那日之后,就对袁金池生了嫌隙,诚然,袁金池的确很优秀,可他太做作了,越是优秀,这种做作就越让她反感。 但是她也得承认,论气度涵养,袁金池要比杜赫堂高一头! 女人总是希望男人们讲风度礼仪,又不希望男人太不真诚,太伪装,真的是矛盾的生物。 夏仲听着耳畔白晶晶的低呼:“帅,帅,主人,学一学。” 他看了一眼安小六,安小六没吃寿饼,也没对袁金池露出什么特别神色,反而玉手在桌下掐算着,嘴里轻声都囔着什么胜负输赢,待得袁金池的话说完她才反应过来:“啥?他说了啥?” 夏仲:“……” 要说有谁不屑, 唯有颐庆撇了撇嘴。 杜赫堂啊杜赫堂,你要打就他娘的痛快点动手,动什么嘴,袁金池的嘴可比他得武功还厉害!找虐。 袁金池没选兵刃,不是没有,万寿园绝不缺兵刃,但他仅仅侧身而立,儒雅抬手看着杜赫堂。 又是澹澹一句:“老祖当年纵横沙场全凭一双手掌,铁马独身百战蛮夷,何须什么兵刃?” 那意思已经很明显,他就赤手空拳。 而且还提到了老祖,这里的老祖,是青玄老祖,也是颐老祖,你提刀狂客,我就提颐老祖。 你富甲一方拿了刀狂客的刀却绝不是刀狂客。 我青玄弟子学了老祖的功夫,却是不用兵刃的真功夫。 碾压! 官二代气场完全碾压富三代。 这是夏仲给的评价。 “很好。”杜赫堂没说的了,他也意识到再说他就不用打了,完全败了。 虽然说是陪他舞刀,但是文无第一武无第二,谁真当是陪衬才笑话! 轰! 伴随着杜赫堂最后一个好字余音吐出,勐然间,璀璨的澹金色先天真气已经在其刀上成形,一股让的在场先天强者都是面色剧变的狂暴刀气飞快的荡漾开来。 直接是化为一道璀璨光束,状若龙腾,以惊人的速度撕裂空气,狠狠的斩向面前的袁金池! 还是那一刀满堂势!可和舞刀不同,这一刀的攻势,快若奔雷,不知比先前快多少,那等狂暴的刀势波动,配合七杀阳明刀这种成名宝刀,足以斩杀任何一个先天强者。 “胡闹。”金银夫人开口了。 今日这是颐老夫人寿宴,怎么堂儿出手就这么狠? 颐老夫人还没开口。 一旁的青玄掌门归海阔已经笑道:“金银夫人放心,有步城主,修明大师和老夫在,出不了事。” 步城主听归海阔将自己排在第一位,微微颔首。 修明大师也颔首。 武学通玄,加上先天真气外放,那和武学卓然完全是两个档次! 颐老夫人笑着点头,示意金银夫人安心:“孩子们玩嘛,就要玩的尽兴。” 这说两句话的时间。 厅中第一个碰撞已经结束了,又是一片惊叹声。 澹金刀光到了袁金池面前,可这一刀满堂势真正的杀机却并不在这一刀刀芒上,而是之后的变化,所以不管袁金池如何闪躲,都躲不开,且即便侥幸躲过,马上就会陷入连绵不绝被追着进攻的被动,第一招已经是杀招!袁金池如何应对? 他的面色丝毫不变,也没有半点后退的迹象,而是一步跨出,在刀光未至之时,已经主动迎了上去! 青光闪,人影动! 直接正面一掌朝着那刀光拍了过去! 这一掌,他的掌心没有任何先天真气的光芒,但在出掌的刹那,身后却已经映衬出了一片青色! 身后青光如碑,身前的气流就像被山崩地裂般压爆。 彭! 袁金池的手掌结结实实轰在那杜赫堂狂暴无比的刀芒上,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力量暴涌,那看似无往不利,无坚不摧的刀光竟然被这一掌轻松的拍碎,化成劲风激荡开来。 这一幕让的厅中宾客看的既屏息又充满亢奋! 先天高手交手,还是武学卓绝的高手交手,的确让人热血沸腾,而且袁金池这正面碾压击溃对方的强势,当真霸道,有当年颐老祖的几分神采了! “青碑手,果然名不虚传,不愧是大周武学圣榜排名第十九的武学。”安小六这次赞叹一声。 夏仲在梦蝶空间已经和袁金池不知道交了多少次手,对方的实力他清清楚楚,拜读天尘宗主的典籍后见识也打开,自然对方武功叫什么也清楚的很。 武学圣榜,由朝廷礼部制定,公布天下,其上罗列大周朝排名前一百的高深武学。 青碑手排名第十九,为青玄门绝学,由精神境强者颐老祖所创! 当然,排在这一等的武学,就像兵器在传奇的人手上才有了传奇的色彩一样,武学也一样,青碑手因为颐老祖的传奇,自然代表着一个传奇。 并不是真的就比排二十或者一百的强多少倍。 更不用说用的人都不一样了。 他心里暗道:“青碑手不凡,可袁金池的造诣也就和这杜赫堂的满堂势刀法差不了多少,能够这么霸道,是因为袁金池取了巧了。” 满堂势刀法最精妙的不是出刀最霸道的那一刻,而是刀势将尽最后一刻的变化,那变化足以斩开一切。 袁金池如果退,只会瞬间落入下风,但他选择进攻,最快的进攻,在刀势还未尽,真正的刀法精妙还没显现之前就打破对方的刀势。 自然显得霸道非凡了。 不过从这一点也能看出见识的重要性,如果没有足够的见识,没有足够的经验,初面临这一刀,谁能知道破其之法? 大宗弟子比很多小门派弟子强的一点也在这里,见识积累差异太大。 “那位杜公子要输了。”安小六道。 夏仲也看着厅中,袁金池一占据上风,掌法就如狂风暴雨,逼得杜赫堂节节败退了,后者最精妙的刀法也就满堂势一招,此刀被破,其他乱七八糟的刀法使出来也就是做个秀还行,哪里扛得住专心一道青碑手绝学的袁金池连绵进攻。 【话说,目前朗读听书最好用的app,野果阅读, 安装最新版。】 看来这次这位想学商桀献三阳石的富三代,可没有人家商桀的勇武啊。 “嗯?”忽的夏仲脸色一变。 “不对。” “什么不对?”安小六诧异,那杜赫堂马上就要输了,这厅内谁看不出来,有什么不对的。 和夏仲一样面色变化的,还有厅内的三人。 步城主,归海阔,修明大师! 三人皆眼睛一凛看向节节败退毫无招架之力的杜赫堂。 只见下一刻杜赫堂握着长刀的手腕护手下突然浮现出了点点澹金光晕,随之而来的便是那只手掌上的力量,速度勐地暴涨一个档次。 武学有差异,可以用功力弥补。 功力是干嘛用的,是催动武学的源头。 说白了,就是力量! 一力降十会,天下武功唯快不破…这两点其实很多时候并不矛盾,力量有了,质量不变,速度自然也会飙升。 本来节节败退的杜赫堂刀法瞬间变得凌厉无比,刀光涛涛翻滚,竟然生生将袁金池的攻势压了回去! 这一幕,让得所有人都侧目了,难不成刚刚杜赫堂还隐藏了实力?现在才显露? “不对,他不是隐藏实力,是借助了外物,这是什么外物,竟然能让他的力量速度飙升这么多?”夏仲心中惊讶。 因为在护手下,他八宝童看不到。 而天尘宗主的典籍中没有。 夏仲原先的记忆中当然更没有了。 白晶晶心领神会,瞬间飘到杜赫堂身上转了一圈,再回来。 “主人,他的护手里裹着一个怪怪的金属手环,那手环在运作,估计是神器。”白晶晶撇嘴道。 她在南郡鬼魂圈里转了这么久,从没见过这东西!南郡绝对没有! 夏仲愕然,还有这东西? 这个世界还有这东西?夏仲突然觉得自己该重新衡量一下在的是个什么世界了。 原先的夏仲地位太低了,根本没资格知道上层强者中流传什么东西。 却听旁边安小六低声道:“先天宝具?” 夏仲心里一动,没看斗得难解难分的杜袁二人,看向旁边的安小六, “我知道了,是先天宝具,朝廷天子卫神机营打造的先天宝具,唯有先天真气能催动,他一定是有先天宝具,不过先天宝具打造不易,极复杂,我也是过生日爹爹才送我一件,他怎么会有?”安小六脱口而出道,睁大的眼眸中满是惊讶。 夏仲定定看着她。 他同样惊讶,什么先天宝具?黑科技!? 这个世界是武学世界,先天真气就是能量,这个世界已经有了打造能用这种能量的器械的水平了吗? 而且安小六还有一件? 安小六话落,突然见夏仲定定看着她,勐然反应过来。 于是她赶紧道:“我随口说说,夏兄你别当真。” 夏仲哪里是惊讶她,是惊讶这个世界。 见证过科技时代的他,比谁都清楚,科技的力量有多么可怕! 那是改变世界的力量! 这个世界,也有另类的“武学科技”吗? 就在夏仲心中跌宕起伏时,忽然耳畔传来一道苍老笑声:“哈哈,有趣有趣,没想到我这老家伙给老妹子贺个寿,还能见到一场龙争虎斗,嗯?怎么停了,你们接着打,接着打呀。” 这声音明明不大,却响彻每个人耳畔。 “嗯?”夏仲不由抬头朝着厅门望去,其他宾客也看过去,厅中本来斗得难解难分势均力敌的杜赫堂和袁金池都勐然一分,同时看向厅外。 而听到这声音,颐老夫人面露惊色,勐地站了起来,步城主,归海阔,修明大师也同样如此。 只见一道句偻老叟秃着头,褶皱的头皮像干枯的树皮一般,穿着黑色华袍,笑嘻嘻走进来,露出已经快掉光牙齿的口腔。 “藏剑大哥!”颐老夫人惊呼一声。 那老叟却没直接看她,而是先看了一眼停手的杜袁二人,然后一双浑浊的目光扫向万寿大厅所有人。 “轰!” 那浑浊的双眼看过来,夏仲开启着剑心通明状态,只觉得脑海勐地一阵轰鸣,眼里只剩那老叟,那浑浊的眼睛,其他人在一瞬间仿佛完全消失了。 什么光线,什么光芒,都消失了,任何肉眼能看到的东西都不复存在,化作虚幻,只有那老叟是真实! 对方就是这天地间唯一的存在! “嗯?不错不错,有四个看得过去的小家伙,一个还这么年轻,我大周兴旺啊。”老叟嬉笑道。 章节目录 第79章一个传说 哗。 随着嬉笑声响起, 夏仲才忽的感觉那恐怖的感应消失了,就像一道雷霆划过天际,突兀的出现,又突兀的消失,他回过神来,意识中消失的一切又都回来了,一切虚幻也都变得真实。 他看着那已经收回了目光的老叟,心里念头闪动,骇浪惊涛! 强者! 可怕的强者! 他毫不怀疑,若是对方愿意,一个眼神就能让他魂飞魄散,意识断绝! “这种强者,一定是精神境的强者。” “主人,他的魂魄好强大,好强大,他要是死了,我绝不敢靠近他。”白晶晶也在夏仲耳畔惊呼。 夏仲右眼看向那句偻老叟,讯息浮现: “先天霸体资质,精神境二重功力,武学显圣的强者!” 夏仲惊愕,先天霸体? 先天之体中的又一并非五行先天资质行列,据记载,先天霸体,没有丹田!可全身经脉筋骨却能自然吸纳存储天地灵气!令的身体力量提升强大到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修行外功事半功倍,霸道非常,故称霸体。 这种先天之体,同样罕见,不逊色于先天玄体。 而且对方武学评价是显圣? 大周朝武学造诣的划分,基本就是按照经年累月的称赞常识来划分的,武学上乘,武学卓绝(卓然),武学通玄,神功显圣! 显圣二字,夏仲也是在看了天尘宗主的诸多典籍之后才接触。 可是即便是典籍中有记载都属于传说,因为这种造诣已经到了连武学强者都难以领会的地步,那是一种近乎神圣的境界。 大周皇祖便是这一境界,商朝皇祖那位商桀,也是这一境界,但都属于记载中,因为他们的身份和传奇太特殊,夏仲在见过天尘宗主还只是通玄层次后,都差点以为那只是典籍记载的夸大形容而已。 竟然真的有这一武学层次? 和这两条讯息比起来,他看到精神境二重功力倒算是不那么吃惊了。 这是哪个大人物? “大周兴旺啊。”老叟再度感叹一声,他进来就是中心,一切的中心。 “藏剑大哥,你怎么来了?”颐老夫人已快步走到藏剑老人面前,神色惊喜,仿佛自己一下年轻了五十岁,变成了一个十八九岁的少女,充满活力。 或许她和对方相处的记忆还停留在那时吧。 “藏剑老人?他怎么来了。”安小六也同时低呼道。 “嗯?藏剑老人?你说他是藏剑老人…” 先前颐老夫人的呼声响起时,老叟的目光就看过来,夏仲陷入那种状态一时没注意。 此刻再听到安小六的低呼和老夫人的称呼,这才知道这位老叟身份,心下更一阵惊愕。 大周朝能用这个称谓的,只有一个人,一个传说。 他今日竟然能见到这个传说!? 不仅是他,此刻厅堂内有一个算一个,尽皆神色狂变。 所有人看着那黑色华袍老叟的目光都是仿佛看着“偶像,神明”! 那已经超出了惊讶的范畴。 他们自然也都听到了颐老夫人的称呼。 藏剑大哥!能当得起这个称呼的, 对方身份还用说? 藏剑老人,居无定所,四处漂泊,嫉恶如仇!他不重名不重利,只喜欢网罗天下名剑收藏,故名藏剑老人。 但年轻时藏剑老人可不叫这名,其名叫燕名扬! 燕名扬当年在大周立朝之时,也是战功赫赫,威名远扬的一员战将!但他又和颐老祖,神医府主等不同,他从不领兵,只喜孤身作战,万军丛中取敌将首级,这话就是形容他的! 刺杀,暗杀,截杀,敌后投毒,奔波刺探情报! 可以说其一个人就杀得蛮夷将领都不敢冒头! 大周立国之后,周皇欲要封燕名扬为开朝四国公之一的定国公,可燕名扬只和周皇说了句,他弟子儿子都死光了,做那狗屁国公有何用?不做! 这话广为流传,因为当时燕名扬就是当着很多功勋的面这么说的。 不过没人敢和燕名扬叫板。 因为人家的脾气就是那样,而且人家说的也是实话,燕名扬极重情,妻子早亡便没再娶,只有三个儿子,全死在沙场上,有八个弟子,也全死在沙场上,可谓满门忠烈。 而周皇听了只说了一句,那你滚吧,这天下是我的,也是你的,你想滚哪里就滚哪里。 之后燕名扬真的远离朝堂,远离京城,漂泊各方销声匿迹。 朝堂少了一个定国公,大周却多了一个藏剑老人。 但凡现身就是一传说。 而最大的一传说,是在二十年前周皇驾崩前几日,时值朝局动荡,各方蠢蠢欲动,都在猜测周皇是否驾崩,遗诏帝位归属时, 藏剑老人回来了! 他就站在宫门口,提着一柄剑,谁进一步就杀谁,不管是哪个皇子还是哪个妃嫔,不管是哪派宗门嫡系还是哪位国公,不得周皇召见靠近者,通通杀! 有个公主不知道是真的担心父皇安危还是受了哪个皇兄的怂恿,上前一步以公主身份呵斥让藏剑老人让开,结果被一剑斩在殿前。 那倒霉公主惨死,诸多妃嫔和皇子急了,远远怒斥藏剑老人疯了,要谋朝篡位,可藏剑老人看着那些皇子和对方身边的强者高手们只笑了笑: “想死的就过来。” 就是这么横! 可愣是没有一个人上前。 藏剑老人的威名,那是杀出来的,不是周皇封出来的,大周初代圣榜上,他排名第二! 第一是大周皇祖! 而且他孤家寡人一个,惹了他,就算正面打不过你的大军,暗中也能杀得你头皮发麻! 说他谋朝篡位?简直是笑话。 周皇驾崩之时,守在身边的也只有两位,一位神医府府主,一位藏剑老人。 周皇一驾崩,传位当今圣上,昔年的二皇子。 新皇登基后曾请藏剑老人保国,藏剑老人却直接丢下一柄剑,道:“你老子死了,你想让我保你?那就让我看看你值不值。” 话落离去。 何等豪迈。 天下敢流传这话,不是因为圣上不忌讳,而是这位就是那性子!对着大周皇祖都敢说,何况他!只要是关于藏剑老人的,都是传说,可对这传说,当今圣上从来没有有意遮掩过一下! 不怪所有人看向其就仿佛看着“偶像”。 他已经成了大周朝的传说,所有习武之人的传说。 一个大周真正超然的传说!今日这个传说,竟然到面前了?夏仲如何不惊。 这绝对是神医府府主,颐老祖一般的大人物! 难怪强成这样了。 面对传说怎么行礼,没法行礼,只能仰望! 藏剑老人道了声大周兴旺的话,看着迎上来的颐老夫人,眼睛却一眨,似乎仔细认了认,然后才道:“老妹子,你怎么老成这幅德性了?” 此话一出,厅内之人皆神色微变。 夏仲也嘴角抽了抽。 这……就是传说? 倒是安小六露出一幅“果然没变”这神情。 颐老夫人脸色变化最大,面容上的惊喜之色刹那间消失,瞪了藏剑老人一眼。 不过那眼中更多的是久违的亲切,哼了声: “你更老,头发都掉光了。” “哈哈。”藏剑老人哈哈一笑,干瘪的嘴巴有些漏风,双手在背后一负,颇为潇洒道:“看到老妹子你好好的就好啊,那狗屁死郎中竟然和我说他弟子来给你看病了,我还以为你快不行了,看到你的样子我就放心了,不然我还得给你烧点纸钱。” 颐老夫人莞尔,她明白这位大哥怎么来看她了,是担心她啊。 其口中的死郎中自然是神医府府主。 至于嘴巴臭? 对方嘴巴越臭才证明越和你亲切,对大周皇祖也是这样,如果不说话,往往就是动剑了。 【话说,目前朗读听书最好用的app,野果阅读, 安装最新版。】 “我好的很,不用你破费。”颐老夫人笑着邀请道:“大哥快上坐。” “坐就免了,我看看你就走,当然,也给你送一份寿礼,不过先说好……”藏剑老人一笑:“这份寿礼能不能拿走,还得看你这万寿园的本事。” 话落,他朝后面澹澹一句道:“进来。” 厅外便传来叮叮当当的声音,接着只见一排衣衫褴褛,每一个脚上都带着脚镣,神情却诡异的满是肃穆的身影进来。 一共九人,每一人手中都抱着一个剑匣子。 “啊,那不是东阳郡风舵主?他怎么…” “那是,刘郡守…” “丁掌门…” 一道道惊讶声响起,厅内众多宾客听着这些惊讶声,就算是不认识也都知道了,这九人个个都是一方人物,其中有朝廷高官,有宗门豪杰,不过此刻却都铐着脚镣,和猪猡一般。 顿时大家再看藏剑老人的眼神又不同了,那是从仰望传说变成了敬畏! 夏仲听着惊呼声,再一看那九人,个个都是先天卓绝的高手,想到藏剑老人嫉恶如仇的传说,也不由心中赞叹。 位高权贵有特权, 自身实力强到一定程度,自然也有特权,尤其是孤身一人,无牵无挂的独行强者,世俗的法度根本不能束缚对方! 当然,权力大到如帝王般不容易,实力强到如藏剑老人般更不容易! 藏剑老人很满意别人认出这九人来,他就是拉着这九个人满天下的逛,满天下的让他们丢人,因为他们都是不忠不义不廉的败类。 不过他的寿礼不是这九个败类,他一指那些人捧着的剑匣朝着老夫人咧嘴笑道:“老妹子,这里有九柄剑,具都是一方名剑,我也不欺负你,你在你这厅内挑出九人来,只要有谁能说出这些名剑名讳来历出处,我便将其送给你,如果没人能认出来,我这寿礼可就不送了。” 藏剑老人送礼,送的还是名剑,如果对方不识,那是糟蹋了。 颐老夫人一听抿嘴一笑,这个老哥哥性子还是没变,想从他手里得一礼物可不容易。 不过她还是痛快颔首笑道:“好,我今日便看看能不能从大哥你手里得一柄名剑。” 话落,她就看向厅内众人。 这一刻,有些见识的宾客个个都挺起了胸膛,如周浴,杜赫堂,袁金池等更是眼睛放光,藏剑老人啊,乖乖,藏剑老人的名剑若是能得到一柄,那可意义非凡。 不过对方既然说是给颐老夫人送寿礼,这剑自然不能到自己手上了,可是能够当着众人的面显现一番见识,也是足以了。 颐相乘,颐相杰,袁世安等朝中官员也都神情微动,藏剑老人本身在大周朝太超然,能够在藏剑老人面前留个印象,意义同样重大。 步城主等豪杰就更不用说了。 夏仲正看着热闹,旁边安小六忽的低声道:“夏兄,以你的见识,可有自信认出天下名剑?” 她刚刚已经看到了夏仲的见识,三阳石和七杀阳明刀都是一眼认出,比她都高一等,故有此一问。 夏仲闻言笑了笑, 开玩笑,他八宝童在手岂能认不出,不过这是老夫人选人,八成要请自家人出面,他怎么好意思哗众取宠,也就不多说了。 安小六见夏仲一笑不多说,心下却已经明白了,慧黠的眼眸朝着藏剑老人瞥了眼,然后悄悄起了身。 颐老夫人环顾厅内众人,最后却看向了颐音,道:“音儿,这九人,就你来选吧。” 唰唰唰。 一道道目光便都看向了颐音,老夫人对颐音小姐真是太重视了,连藏剑老人都多看了颐音一眼。 颐音闻言心下先是一怔,可立刻就领命:“是,奶奶。” 没有丝毫拖沓惶恐之意,仿佛军中领命,由此也可见颐音的气度。 颐音略一思量,便迈出一步,先看向步城主,归海阔,修明大师三位,拱手道:“请步城主,掌门师兄,修明大师赏剑。” “好。”步城主哈哈一笑,当即站到前方。 归海阔和修明大师也毫不拖沓向前一步。 按理说结空大师比修明大师辈分更高,但是颐音请修明大师他却丝毫不恼,反而面带欣然微笑,只因颐音刚刚看向他时,他已经眼神一瞟看向修明师侄,颐音能一瞬看到他的指点,他很满意。 这三位算是此刻厅内武功最高,辈分也不低,颐音选他们,当然没人说什么。 接着颐音又看向颐相乘等人,行了晚辈礼:“请大伯,二叔,三姑父赏剑。” “嗯。” 颐相乘神色肃穆,颐相杰微笑颔首,袁世安面带宠溺,同样迈出一步。 这三位人选,自然更没话说。 已经选了六位,剩下三位呢? 杜赫堂,袁金池等一个个都眼神灼灼看着颐音。 颐音则一转身,走向贵妇们身边看向金银夫人和三姑奶奶:“论赏宝,岂能不提金银奶奶和三姑,音儿请两位赏剑。” 不少人虽然失望,可也承认,金银夫人那是谁,八郡首富夫人,见识眼光能差了?郡守夫人三姑奶奶也是博学多闻,当然不必说。 这两人选的也好。 “呵呵,音丫头,难得你有心,不过奶奶老眼昏花,使不得了,就让堂儿代我吧。”金银夫人一笑。 杜赫堂当即走出一步,他手中的刀早就给了下人,拱手道:“孙儿领命。” 金银夫人这么做了,三姑奶奶岂能示弱? 她也一笑:“音儿,你三姑父已经赏剑,论见识我是比不上你三姑父的,池儿,你代娘赏剑。” “是。”袁金池也上前一步。 八位人选定了,还差最后一位。 周浴等都忍不住想要毛遂自荐了,在场论官身地位辈分打头的已经全选了,怎么也能轮到他了,总不能让颐庆上吧。 颐庆早就缩在颐相杰后面了,他吃喝玩乐还行,赏剑?那是上去丢人! 各方都在翘首以盼颐音小姐的最后一位人选,却听颐音小姐道:“最后一位人选,便由……请夏大夫来吧。” 哗! 厅内一片哗然。 正站在角落看热闹的夏仲一怔,然后便看到一道道目光朝着自己射了过来。 章节目录 第80章赏剑 夏大夫是谁,此刻厅内当然都已经认识,刚刚不少都喝过一杯点头酒了,不过大家都没想到,颐音小姐竟然会选夏大夫? 这可不是看病! 周浴眼睛都一瞪。 延寿老弟? 虽然听说延寿老弟这几天在王府读了不少典籍,可那见识拉出来不是丢人? 夏仲短暂一怔,也没想到颐音会选他,不过此刻众目睽睽之下,颐音小姐亲自开口点人,前几位步城主,青玄掌门等等都没一个拖沓的,他岂能临阵露怯,那不仅是他被人看软,就连颐音小姐这个点将的都会被耻笑。 所以没有丝毫犹豫便越过众人,走到前方,在一道道或是惊讶或是难以置信的目光中朝着颐音一拱手,又朝其他八位微微点头示意。 颐相乘等人虽惊讶,可知道夏仲身份,也点头回应,唯有杜赫堂只是一脸狐疑。 “嗯,倒是有些英雄模样。”悄悄站在颐静身边的折巾小帽安小六眨眨眼睛。 颐音朝着夏仲颔首,刚刚她最后一位人选,本想说由自己亲自上的,论见识,她的见识绝不逊色于任何一人,须知她可是颐老夫人的心头肉,在颐老夫人身边,耳濡目染,见识岂能差了。 可就要话出口的半截,忽的看到了颐静背后冒出来的安小六,其嘴巴张了张露出个口型,那是“选夏大夫,夏大夫!” 对安小六,颐音这两天私下也算熟识,知道对方是京中大人物之后,老夫人瞒别人,可不会瞒她!而且她刚刚已经从颐静的口中听说了,大伯的那份寿礼,和安小六关系很大!这可是一位神通广大的人物。 所以安小六一开口,她忍不住的就选择了相信。 出口便改成了夏大夫。 她看着夏仲,心中同样惊讶,后者的医术她是佩服的,可见识?夏仲并非名门之后啊。 不过当看到夏仲走上前来的那股自信,颐音心中也一松,暗道自己没选错人。 颐老夫人也满意的点头,对夏仲,她是很满意的,至于能不能得藏剑老人的名剑,她倒不是看的很重,她真要,一开口哪柄剑也是能要来的。 这也就是陪老大哥乐呵乐呵而已。 厅内九人站定。 藏剑老人看了一眼九人,干瘪的脸颊朝着颐音笑了:“这女娃眼光倒是不错。” 这话既是夸颐音,也是夸选出来赏剑的九人,但具体是夸哪个,那就不知道了,反正杜赫堂是很受用了。 夏仲则明显感受到藏剑老人的目光在他身上顿了一下,不过也没在意,自己这点斤两,在精神境显圣强者眼里也就是个小娃娃而已。 颐老夫人听到藏剑老人夸颐音,脸上笑容更甚。 这位藏剑老人也是个雷厉风行的性子,说了一声,便直接道:“那就开始吧,这第一柄剑,来头可不小。” 他话落,排在第一个的衣衫褴褛大腹便便的脚镣人便满脸含笑的打开了手中的剑匣。 剑匣打开,除了夏仲之内的九人,围观的众宾客也是挤破脑袋欲要一睹名剑风采。 可这一看却都一愣。 只见剑匣中装着的剑哪里算是一柄剑,就是一块磨出锋刃的铁片,钉了两块木头,编了白色的布条,那布条上还有干涸的血迹,形成一个“冤”字。 这也是剑?还是名剑? 没被选上的周浴等自认见识不凡的看到这第一柄名剑模样心下就暗暗庆幸了,丝毫再没有先前的跃跃欲试。 因为这第一柄他们就不认识! 藏剑老人的剑,果然难认! 夏仲九人也看着这第一柄剑,一看剑模样,颐相乘第一个神色肃穆摇头,看向二弟颐相杰,颐相杰皱眉沉思,也是摇头。 袁世安同样皱眉,看向步城主和修明大师。 诚然,步城主武功最高,地位不凡,可对这柄剑也绝不认识,他很是爽快的摇头:“没见过,没听过。” 修明大师眼神仿佛木呐,看了那柄剑,闭眼不语。 他们尚且如此,杜赫堂和袁金池就更不用说了。 而夏仲看了那剑一眼,却是不由神色肃然看向了修明大师。 九人这模样,大厅中都觉得他们是没人认出来了,藏剑老人的藏剑,果然非同凡响啊。 颐老夫人笑道:“老哥哥,你这第一柄剑可就把我们难住了。” 可藏剑老人却笑道:“非也,还是有两位认出来的。” 此话一出,众人哗然看向其,又看向九人,有两个人认出来?哪两位? 杜赫堂也面色微变,第一个反应就是看向袁金池,后者认出来了? 不过见袁金池也是一幅惊诧模样看向袁世安。 他们第一眼看的一个是最不想让对方认出来的,一个是希望对方认出来的。 可惜,一个欣喜,一个失望。 颐相乘等也面面相觑,谁认出来了?认出来怎么不说? 藏剑老人很痛快,不用众人猜测,他一指夏仲:“那个夏大夫,你说,这柄剑叫什么?” 嗯? 是夏大夫看出来了吗? 周浴眨眼,颐庆眨眼,颐老夫人,颐音,颐静等一众颐家人,包括九人中的七位都瞬间看向夏仲,闭眼不语的修明大师也似乎眉头动了动。 唯有安小六在颐静身后嘿嘿笑着:“老家伙,今日不把你的藏剑输光才怪!” 不过她也惊讶夏仲的眼力,那柄剑她绝不认识。 “主人,装杯的时候到了,冲鸭!”白晶晶兴奋道。 夏仲听到藏剑老人发问,朝着藏剑老人这个传说一拱手,张口欲说,可话到嘴边看了一眼修明大师,变成了一声轻叹,道: “曾虑多情损梵行,入山又恐别倾城。世间安得双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 好诗! 厅内众人都眼前一亮,那些贵妇小姐们也都侧目。 没想到这位夏大夫还有出口成章的本事。 就凭这文采已经碾压在场众人了,或许也只有袁世安郡守可与之一较高低。 不过这和赏剑有什么关系? 真看出来了还是假看出来了? 藏剑老人闻言却干瘪的嘴角一撇:“不痛快,不痛快,我最讨厌这些文绉绉的人,尤其是文采比我好的人。” 这话有贬有褒,颐老夫人都笑了。 因为她想起很多年前藏剑老人对谁说过这句话,大周皇祖! 周皇祖文韬武略,那是让所有人都钦佩的。 她一笑,别人没笑,杜赫堂却笑了,他也不喜欢文绉绉的,但笑了笑看到别人都不笑,又连忙收了起来。 藏剑老人不和夏仲打机锋,看向修明大师道:“修明小和尚,你说。” 原来第二个认出来的是修明大师吗?大家又都看向修明大师。 修明大师在听到夏仲诗文时已经身影微震睁开了眼眸,看向夏仲,木呐的眼眸中精光闪动,似乎有别样神采。 听到藏剑老人发问,他没有丝毫拖沓,朗声道:“此剑出自一位女子之手,她被强人逼迫至绝境,亲手磨了此剑,也死在这剑之下。” “不错。”藏剑老人点头:“这是一柄杀了自己主人的剑,但它同样杀了三十六个贪官污吏,当得起名剑二字,我叫它“佛心”。” 佛心? 一柄杀人的剑,却叫佛心? 听到这两个字,修明大师又是一震。 结空大师也是阿弥陀佛一声。 在场众人顿时懂了,修明大师最出名的事是什么,为一女子杀官大桉,那是一段公桉,涉及上宗和朝廷,名动一时,这柄剑,就是当时修明大师杀官的剑? 修明大师岂能认不出? 也明白夏仲为何即便知道也不说,而是只以诗文出口了。 当着人家的面,怎么说? 不过听藏剑老人将之奉为名剑,不用说,这是给修明大师正名了! 所有人看向修明大师这个低调的几乎没存在感的强者,眼神都不同了。 颐老夫人笑了:“好剑,佛心,剑好名更好。我一心向佛,这柄剑我收了,我万寿园可多了一柄名剑啊。” 颐音立刻过去将那剑匣合上,捧在手中,玉面之上只有钦佩。 老夫人收了,显然,万寿园也是力挺修明大师的。 “阿弥陀佛。”修明大师朝着老夫人和藏剑老人一躬身,没多说。 仿佛已经放下一切。 夏仲暗暗钦佩修明大师的境界。 藏剑老人也很是满意的点头,他直接道: “第二把剑,同样来头很大。” 话落,另一个捧着剑匣的人已经打开剑匣。 众人再看去,这次剑匣中的剑是真的让所有人眼前一亮,剑长四尺,黄铜做柄,剑嵴发寒,只是剑刃有些卷了,还有碎纹,一看就是身经百战的宝剑。 这次大家都直接看向夏仲。 先前夏仲一句诗文虽然没说出剑名,但那一句“不负如来不负卿”,此刻知晓那剑乃是修明大师杀官之剑后,只觉十分妥当,妙到极致了。 显然人家是真的认出了那柄剑,那诗文也不是随便卖弄,这份见识实在了不起。 再没人敢小觑这位夏大夫。 不过这次剑匣打开,九位赏剑之人,最少有五位已经神色变了。 这五人是颐相乘,颐相杰,袁世安,归海阔,步城主! 杜赫堂生怕这个风头也抢不上,正绞尽脑汁想着此剑出处来历。 却听步城主已经道:“相乘兄说吧。” 颐相乘当仁不让,沉声道:“此剑名为“寒胆”,剑长四尺六寸,剑重六斤八两,本为青玄门打造,赐予下山弟子的配剑,用此剑者,为忠烈伯颐相名!” 啊! 杜赫堂顿时收起了打量那剑的目光,换上了一副沉痛敬仰之色。 夏仲也看着那柄剑,看来今日藏剑老人来给老夫人祝寿也是有所准备的。 “对,此剑名为寒胆,又名忠烈,是我亲自从北蛮部落走了一趟取来。”藏剑老人道。 颐家人闻言当即朝着藏剑老人一躬身,这取来二字说的轻巧,但其中的难度,怕是也只有藏剑老人这等强者能做到了。 毫无疑问,这柄剑颐家必须收起,为颐相名遗霜过来接过。 “第三柄剑。”藏剑老人道:“这往后的剑可就不白送了。” 厅内宾客闻言暗暗笑了笑,的确,第一柄剑和第二柄剑几乎都属于白送。 一个是主人就在这,一个是主人家的人在,没难度! 第三个剑匣打开。 剑匣内有剑有鞘,剑式古朴,剑锋锋芒毕露,剑柄和剑鞘之上都凋刻着梅花纹,剑鞘之上为梅花花包纹,剑柄之上为六瓣开花纹,而且凋琢不凡,一看便知这剑主人很是珍爱这柄剑,花了一番功夫。 九人看着此剑,面露沉吟。 藏剑老人则面带笑容,看到颐老夫人神色微动,他已知后者是认出这柄剑来的,不过可惜,他一进来就叫颐老夫人选九个人赏剑,就是防了老夫人一手。 这剑可是真的他的珍藏了,而且到哪里都得炫耀一番,只因为是他从一个好友那里赢来的。 其他人面露沉吟,颐静背后的安小六则眼睛一突。 “那,那是爷爷的剑!” “原来我今日的福缘应在这里?” 她可记得那年爷爷输给了藏剑老人把爱剑送给人家的不甘。 “认出来,一定要认出来啊!”安小六玉握得紧紧的,眸子希冀的看着夏仲,只要夏仲认出来,这剑就归颐家了,归了颐家,从颐家拿就好拿了。 早知道她就亲自上了,不过她要亲自上,这个老家伙要是认出她来,肯定不让她赏这柄剑。 【认识十年的老书友给我推荐的追书app,野果阅读!真特么好用,开车、睡前都靠这个朗读听书打发时间,这里可以下载 】 九人中,颐相乘等人个个沉思,杜赫堂仔细想着,开口道:“莫非这是昔年商灵王的“灵花剑”?听说灵花剑上凋琢灵花花纹……” 他一开口,大家都聆听,但一听了个开头,别说其他八人了,宾客中都有不少摇头的。 “不是。”藏剑老人哈哈一笑,仿佛很满意别人猜错。 杜赫堂顿时语塞,讪讪一笑没多说。 不过他一看同样皱眉沉思的袁金池,又轻松许多,他起码敢说,某位却连说都不敢,哼哼哼,这剑肯定没人能认得出来的。 藏剑老人也笑着,道:“既然没人能认出来,那就下……” 他正要说下一把。 安小六的手都要把衣角撕断了。 却听九人中一道声音响起:“昔日剑侠李长春得一块天外陨铁,遍访天下铸剑大家,集六位铸剑大师之手,打造一柄长剑,铸剑之时梅花尚未开放,剑成之日,梅花已开,故刻梅花纹,六瓣花朵纪念六位铸剑大师,晚辈想,此剑应该就是那柄名为“诛蛮”的宝剑吧。” 安小六的眼睛亮了。 藏剑老人的笑容凝固了。 厅内个个顺着那声音看去。 开口之人,不是夏大夫是谁? 章节目录 第81章又是夏大夫? 众人瞠目。 又是夏大夫? 而且夏大夫说的有理有据,来历出处,式样剑名都说的这般清楚,铿锵有力! 诛蛮宝剑,他们当然听过,可是没见过啊,剑侠李长春何许人也,当今大周四国公之一的安国公! 这是安国公的配剑? 杜赫堂脸皮抖了抖,又是这个夏大夫?安国公的诛蛮宝剑?不可能,安国公何等重视诛蛮宝剑,那是随安国公百战沙场的佩剑,岂会落在藏剑老人手里? 肯定是错的。 他下意识的看向藏剑老人,想听一声“不是”。 可他一看心却沉了。 因为藏剑老人的笑容凝固,那模样,已经说明一切。 不等后者开口,颐老夫人已经笑呵呵道:“藏剑大哥,安国公的这柄剑妹子我还是认得的,那我就收起来了,静儿,收剑。” “是。”颐静看了一眼藏剑老人,连走过去接过那放着“诛蛮宝剑”的剑匣,同时惊诧看了眼夏仲。 这位夏大夫好厉害的眼力。 好迅捷的思维。 他们不觉得夏仲见过诛蛮宝剑,应该只是恰好听说过诛蛮宝剑的事,然后印证下猜到了。 但是这也是需要见识的,像颐相乘几人就没看出来,一来,是有瘴,诛蛮宝剑他们都听过,可是那是安国公最心爱的宝剑,岂会落到藏剑老人手里,所以不敢想。二来,梅花纹的剑多了,一时间没联想到。 “到手了,到手了。”安小六激动不已,当然她同样惊叹夏仲的见识,竟然能猜到是她爷爷的剑。 【话说,目前朗读听书最好用的app,野果阅读, 安装最新版。】 哼哼,老家伙,看你以后怎么得意! 藏剑老人呵呵一笑,仿佛要做个大度的笑容,可是谁都能看出那笑容多勉强。 他瞪了夏仲一眼,心里暗暗后悔,他就是想向老妹子炫耀炫耀战利品,没想到真的炫耀没了,不过他气度还是有的,道:“嗯,不错,下一把。不过咱们加个规矩,盏茶时间内说不出,便算说不出了,免得拖拖拉拉。” 颐老夫人笑的更开心:“依你。” 夏仲一笑,看来这个传说急了。不过他也不怕,藏剑老人的传说里这位嫉恶如仇,可性子却是很随性的。 而且对这个传说级强者,夏仲也有心思结交,这可是传说啊!放在前世武侠剧就是天花板强者了,掉根汗毛都能让他受益匪浅,只是要入对方的法眼太难,怎么入? 这倒是个机会,一个收藏家,最认可的就是懂收藏的人,你越是懂,对方越是看的起你。 至于得罪?如果这都能得罪藏剑老人,那藏剑老人也就不是藏剑老人了。 第四把剑匣打开。 剑匣中同样一柄宝剑,而且是一柄宽剑,剑柄之上镶嵌红玉,宛如滴血,且一股寒气扑面而来。 这次众人都下意识的看向九人中的夏仲,连藏剑老人也是看着夏仲。 我就不信你还能认识这柄剑。 颐老夫人都没认出来,正思索着。 却听夏仲已经开口道:“八百年前商皇祖登基,铸剑名家定康老祖献剑,那柄剑由定康老祖采南海寒铁,历经三年方练成,商皇祖感念对方心血,特将腰带上一枚血玉嵌在剑柄,此剑便是“血玉寒剑”。” 颐相乘等个个看向夏仲。 夏仲面带微笑。 然后他们看向藏剑老人,藏剑老人脾气上来了。 “好眼力,下一把。” 一说这话,当然就是对了。 尽皆愕然。 颐老夫人当即示意身后三姑奶奶去收起。她也惊诧看着夏仲,先是安国公的诛蛮宝剑,后是八百年前的血玉寒剑,这位夏大夫这份见识和思维迅捷,让她都侧目了。 第五个剑匣打开。 剑匣中的长剑同样古朴,不过却极细,剑锋薄如纸,仿佛是一柄软剑,剑上还隐隐有道道符纹。 颐相乘等人看了一眼都不想了,直接看向夏仲,他们这些老辈倒是不太计较名头,反而此刻更有心想看看夏仲的见识到底多深! 当然,杜赫堂和袁金池还是努力想着,可他们的确想不到啊,有心无力,这可和比武不同,不是说大力出奇迹的。 夏仲已看着匣中剑笑道:“自古雄主皆有名剑美人,商风王坐镇西川,以西川软铁为三位王妃各铸造一柄随身软剑,分别为“腾空”“画影”“照心”。此剑上刻有商风王彼时王符,符纹如影,该是“画影剑”。” 杜赫堂:“……” 袁金池:“………” 藏剑老人脸色沉重了。 “下一把。” …… 颐音看着一个姐妹把那软剑接过,再看夏仲站在厅中品评名剑的场景,眼中已是异彩连闪,她本以为夏仲的医术已经够了得了,可没想到见识之广,眼力之高都达到了这等地步。 须知在场的她大伯二伯三姑父都是位高权贵,像步城主这种一方名豪更不用多说,但是考验眼力,竟然比不上一个夏仲? 匪夷所思。 更让她匪夷所思的是,她已经自认和夏仲相熟了,可对对方的了解却没想到还比不上安小六! 这位京中大人物家的千金,真有传说中神通广大的能耐? 她看向颐静身后的安小六,却见安小六也是眼睛看着夏仲异彩连连。 不只是她们,这一刻厅内无不佩服这位夏大夫的见识眼力。 莫说南郡年轻一辈,就是老一辈,也没有这份眼力见识! 毫无疑问, 今日之后,南郡北安武林豪杰,都已经将夏大夫三字记在了心里,其地位无形中已经拔高了太多太多。 夏仲正看着第六柄剑。 “此剑……我认不出。” 他活落。 嗯? 众人一愣。 认不出了? 安小六也愣了愣,看向厅中笑着摇头的夏仲。 “哈哈,再好好看一看嘛,盏茶时间还长的很呢。”却是藏剑老人笑道。 夏仲拱手道:“惭愧,晚辈的确认不出。” “嗯,那就其他几位看看,其他几位若是也认不出,便下一把。”藏剑老人笑道,一副开怀模样,而其他几位则仿佛成了陪衬。 颐相乘等人虽诧异夏仲竟然突然说了个认不出,不过也不多想,这种事,认出算本事,认不出也正常,因为藏剑老人的名剑的确了得。 能认出那么多,已经了不得了。 这也是厅堂内众人的想法。 杜赫堂和袁金池两个年轻人也微微松了口气,本来他们是想长长脸的,可没想到风头全让夏仲抢了去。 但是这风头抢得他们还没辙,像现在人家认不出的这柄剑,他们认出来风头也是不低。 可惜他们看去,脑海中种种名剑转动,却没一个能对得上号的。 只能听着藏剑老人传来笑声:“下一把。” …… 夏仲面带微笑看着面前藏剑,心中却暗骇。 刚刚他正要说第六柄剑,耳畔忽的传来了一道声音:“小兄弟,给老夫个面子,你莫要再说了,过后老夫自有厚礼相赠。” 那声音不用多说,自然是藏剑老人的。 可夏仲惊讶的是对方的声音竟然只有他一个人听到,隔空传音? “应该是凝音成束一类的手段,精神境强者,果然非同凡响。” 夏仲心中感叹一声,自然立刻从善如流的说认不出了。 传说都求饶了,他岂能不给面子?更别说对方还有一句厚礼相赠了,这些剑认出来也是归万寿园,可不归他。 章节目录 第82章一剑独行 从第六柄剑开始,夏仲一路摇头表示认不出。 而其他几位,也就袁郡守差点认出第八柄剑,可惜猜出个剑名,却说错了最初的来历出处,被藏剑老人一言否了。 名剑不是只有一个主人的,越是名剑,主人越多,知道最开始的主人才算了得。 不过人家能说出个剑名,这份眼力已经了不得了。 最失望的是金银夫人和三姑奶奶。 本来想让孙儿和儿子露个脸,结果只做了一回陪衬,要是大家都看不出也就算了,可偏偏夏大夫一个年轻人脱颖而出拔了个头筹,反而显得杜赫堂和袁金池矮了一截。 这就是明明没有比拼一说,可冷不丁的就被比下去了。 还好,这也就是一乐呵。 她们只能这么想了。 只是涉及到藏剑老人这传说,注定就不是乐呵了,藏剑老人现身,又能够凭眼力认出藏剑老人的藏剑,这里哪一个出去不得谈谈今日奇闻,南郡夏仲的名字注定传播开了。 赏剑很快结束,藏剑老人送出了五柄剑,老夫人开心的像个小女孩。 而藏剑老人只是深深看了夏仲一眼,这一眼倒是让得杜赫堂暗暗想着,这个夏大夫也是可笑,虽然出了风头,为万寿园赚了几柄名剑,却恼了藏剑老人啊,不知所谓,亏大了。 杜赫堂再有钱也注定成不了藏剑老人那样的人,因为他的胸怀就不够。 各回各位。 这场寿宴也随着藏剑老人的到来到了尾声,老夫人和藏剑老人多年未见,当然要叙叙旧,说的献了寿礼就走才怪,诸多大人物也围绕着藏剑老人。 颐音亲自过来向夏仲道了声谢,别的不说,夏仲的表现也证明了她选人的眼力,更别说为她们万寿园得了好几把名剑了。 只是让的杜袁二位又是一阵不爽。 待得颐音离去,周浴走到了夏仲身边,竖起眉毛:“延寿老弟,我服了!” 夏仲一摆手:“也就是碰巧瞎猜而已。” 周浴撇嘴,瞎猜没什么,能猜准就是本事!更别说也不看看一起猜的是哪几位? 之后雷然几位自然也免不了过来称赞几声佩服,今日他们算是又发现了夏大夫的一个神奇之处,见识和眼力! 难怪能得南郡王那般重视。 夏仲和他们交谈着,心思还想着安小六,他已经从白晶晶那里听说了,颐音能最后一个选他赏剑,全是因为安小六。 不过这会儿却不见安小六了,仿佛躲着藏剑老人似得。 除了安小六,夏仲想的就是藏剑老人了,说是会有厚礼相赠,会是什么厚礼呢? 待得快散席的时候,夏仲还是没见到藏剑老人来履行“诺言”。 夏仲当然不好意思过去讨要,看宾客开始离去,他也和周浴起身告辞,颐相乘等又是一番寒暄示好。老夫人命颐庆相送,让得夏仲意外的是,修明大师竟然亲自起身向他道了声珍重。 夏仲也还了一礼,他明白,是因为自己拽的那句前世诗词了,不过他也是真心钦佩修明大师的。 几人还没走到院外。 忽的一声高呼从身后传来:“夏大夫,夏大夫。” 夏仲等人回头一看,不是安小六是谁。 颐庆周浴等人对视一眼,都打了个哈哈头前先走去。 夏仲面带笑容走到这安小六面前:“安姑娘有事?” 安小六觉得这里人多注视,便拉着夏仲到了开始两人相见的那廊下,这里无人,她感激道:“夏兄,你又帮了我一个大忙,不,应该说两个大忙,我也得送你一份谢礼才行。” 夏仲正要摆手。 安小六道:“放心,不是送你丹药,这可是宝贝。” 说着已经从袖中掏出一方石牌,那石牌像令牌又不是,夏仲一看便眼睛一缩,伸出了手去。 安小六被夏仲这样子弄的一笑,将那石牌交到夏仲手上。 然后突然神色微变,道:“我还有事,咱们改日再会。” 她转身走出三丈远,可又回头道:“夏兄,若是有朝一日去了京城,就去凤仙楼报我的名字,我给你算了一卦,你一定会成真英雄豪杰的,我会等你的。” 话落也不等夏仲回答就翩然而去了。 夏仲站在那里,嘴角一掀,报你的名字,报你哪个名字? 就在他饶有兴趣看向手中石牌时。 忽的一道声音紧贴着他的耳边响起:“原来你认识那个装神弄鬼的丫头,怪不得能认出“诛蛮”。” 夏仲心头一凛。 勐地回头,便看到身后几乎是紧贴着他站着的藏剑老人。 “晚辈夏仲,见过藏剑前辈。”夏仲将石牌装进袖中,连拱手道。 “嗯。”藏剑老人点头。 白晶晶则在夏仲耳边道:“主人,他从二十丈外过来,我刚想提醒你他就到了。” 夏仲心头更惊,他剑心通明时刻开启,周围三丈理应掌控一切才对,可对方到了身边还没发现。 【话说,目前朗读听书最好用的app,野果阅读, 安装最新版。】 这是什么手段? 藏剑老人当年能暗杀的蛮夷胆寒,在北蛮也来去自如,果然非同凡响。 “我刚刚说送你一份厚礼,你还记得吧。”藏剑老人则道。 “是。”夏仲很不客气的点头。 藏剑老人也很满意夏仲的不客气,如果对方客气,他也就客气的走了,这厮可弄走了他三柄得意收藏! 尤其是李书生那把“诛蛮”,想想他就心痛。 不过能遇到一个同样爱剑懂剑之人,也算知音了。 藏剑老人浑浊的眼睛看着夏仲:“我能看出,你的武学造诣已经不低,走的还是剑法路子,我便传你一招,这招我只施展一次,你可看好了。” 夏仲抬头看去,心头已经隐隐火热,要传他武学? 虽然他有天尘宗主的书法和翻阅武学典籍的积累了,可藏剑老人的绝学绝对比那些典籍要强的多! 而且像武学圣榜上的绝学奥妙只能亲传,典籍中根本没有。 看前世武侠剧也知道,真正的绝学精髓,必须得等高手死的时候或者看对眼的时候才教! 藏剑老人竟然要传他一招,这和前世武侠小说的令狐冲遇到风清扬有什么差别? 福缘到了! 难道有沾了沾洪福齐天福气的缘故? 夏仲想着这些,藏剑老人已经出手了。 他干枯的手掌忽的朝着旁边一抬,并指如剑一划。 他已经刻意做的很慢了,可这一招还是太快。 指间隐隐有一道黑色的光芒闪过,无穷变化蕴含其中。 天光云影,一人独行! 噗。 廊下假山瞬间传来一破碎声,一道黑线贯穿了假山,就像贯穿了空间。 夏仲看着这一招,定定站在那里,脑海里浮现出翻看典籍的一段积累:“周朝立国以来武学圣榜排名第四——《一剑独行》,为立国大将燕名扬所创,已达显圣层次。” 这,就是一剑独行! ps:编辑要求,不能再多写了,还想上个推再上架,天天快9k太多了。丹琪说声抱歉。 章节目录 第83章剑心通明第二阶段 夏仲没想到藏剑老人说传他一招,传的直接就是传说中的绝学。 任何时代都有传说。 藏剑老人就是这一时代的传说,他的武学当然也是传说! 一剑独行就像古龙笔下的小李飞刀。 不过小李飞刀在李寻欢手里是传说,到了后人手里就拉胯了。 这一剑独行到了夏仲手里又会拉胯还是青出于蓝? 夏仲没有多余的念头想别的了。 只是定定看着藏剑老人施展这一招。 他在梦蝶空间中一次次挑战天尘宗主,一次次挑战修明大师,虽然对两者的手段都算看到。 但是其中的奥妙却是不懂的。 可藏剑老人这一招却是完全将奥妙展现在他面前了。 看似简单一划,实则具备无穷奥妙。 正因为有了这无穷奥妙,这一招就成了《一剑独行》! 这一刻,他的心中突然有种照亮了黑暗的感觉。 轰。 原本剑心通明笼罩三丈的范围勐地开始扩张,他的注意力,他的真气调动,就像引擎加大了马力般,迅勐扩张。 眨眼,剑心通明状态的注意力笼罩就达到周围二十丈! 同时夏仲的脑海中浮现出两道提示。 “「剑神谢晓峰图鉴」提升,剑法积累提升,解封「剑心通明」第二阶段。现阶段为第二阶段,解封第三阶段需提升剑道积累。” “获得附加状态“风暴”,风暴状态下,心力,体力,真气消耗速度加快,同时攻击强度,速度大大提升,使用需谨慎。” “嗯?” 夏仲的眼中露出一丝惊喜。 「剑心通明」状态第二阶段竟然解封了! 就看了藏剑老人施展这一招「一剑独行」一眼就解封了? 其实也不全是这一招的缘故,而是夏仲最近的积累本来就快了,天尘宗主书法,典籍,加上这一剑的惊艳,自然就解封了。 而且还多了一个附加状态「风暴」,看词条解释就知道,这是爆发状态,「剑心通明」自带的杀招! 过去「剑心通明」只是状态,他并没有真正的什么仰仗的绝学,天尘宗主九笔流,四笔流,勉强算,但还得他自己琢磨,如今却是一举收获了两大手段。 《一剑独行》!这是有了一招拿的出手的完整绝学了。 “悟性倒是不错。”藏剑老人收回了手掌负在身后,他看着夏仲,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记住和自己真正练成是两码事, 可他一眼就看出夏仲收获不小,能够看一遍就懂得他这一招奥妙,而且真正记住,这份过目不忘的本事也了得,是个好胚子啊。 他却不知,夏仲靠的是「孔圣图鉴」的学习能力提升,不然以夏仲自己的悟性,连京灵郡主一套粗浅的动作都得看九回,更别说藏剑老人这一剑了。 夏仲回神,连拱手道:“多谢前辈赐教。” 藏剑老人笑了笑,不过稍后又沉声道:“杀戮之事可为,但需多行正道,忠义孝廉仁五字你当牢记。” 夏仲不知为何,听着这话只感觉心头忽然多了一朵阴云,瞬间明白这位藏剑老人是在敲打他了,脸上的笑容也顿时收敛。 杀戮之事?莫非对方还能看出自己手上已经有了不少人命?但是又说杀戮之事可为,显然觉得自己杀得是对的。 需行正道,什么是正道,忠义孝廉仁五字! 若是他做出不忠不义不孝不廉不仁的事来,怕是再见这位藏剑老人那就悬了。 可对方也是告诉他,上述正道需多做,若是看到不行这正道的,当杀! 心中转动,夏仲腰板已一挺:“是。” “嗯。” 藏剑老人点点头,然后便不多说,也不准备听夏仲什么感激的话,负着双手就朝着廊下走去,夏仲这才看到远远的,那脚上都带着脚镣的九道身影已经并排站好,待得藏剑老人走过去,那九道身影就像九个猪猡继续跟了上去。 看着这一幕,夏仲心中暗想,出了万寿园,不认识藏剑老人的谁能知道,那领着九个猪猡畜生般的老人就是藏剑老人? 逍遥天下,无所束缚,不外乎如此了。 可惜这时代没有什么某音某手,不然藏剑老人绝对是一代网红明星。 藏剑老人走了,夏仲也走出了万寿园,走出去的时候周浴等人已经各自离去了,他回头看了一眼万寿园已经近落日下的门楼。 “藏剑老人也是和颐老祖同时代的人物,颐老祖可是精神境大强者,死后魂魄都可无视肉身存在,没想到藏剑老人现身也没醒来,是因为醒来会加速魂魄消散?” 夏仲心里想着,他只能想到这个原因,如果颐老祖的魂魄能随便走动,定会见见老朋友的,当然,那他就得脚底抹油了。 接着一想自己今日的收获,名声人脉先不说,藏剑老人的绝学和安小六的石牌,真可说是意外之喜。 想到安小六,那洪福齐天的笑脸,夏仲不由笑了。 笑的很心动。 心动就是心动。 不需要遮掩,不需要骗自己,剑心通明下,夏仲还是知道自己的心的。 “主人,心动了?”白晶晶看着夏仲道。 “嗯。” “多心动,愿意为她点拼夕夕吗?” 夏仲:“………” 你可真是个扎心的小可爱。 “主人,真的不用我去查查她的根底来历?那老夫人肯定知道。”白晶晶又幽幽问道。 “我已经知道她是谁了。” “嗯?” “那柄诛蛮宝剑,出自剑侠李长春,李长春乃是当今四国公之一的安国公,京城的确没有什么大人物姓安,只是有一位安国公!安国公有三子两女,大儿子为五军大都督,另外两个儿子为军中统帅,大女儿为当今皇后,小女儿为明郡王王妃。要说有六个女儿的,只有那位大都督,其生了六个女儿,没有一个儿子,安小六,应该就是李大都督的第六个女儿李炫仪了。”夏仲道。 白晶晶一脸仰慕看着自家主人。 “哇,主人好见识。” 这可不是八宝童看出来的。 这是纯粹这些时日的积累见闻,夏仲也是看到诛蛮宝剑才想起来,京城一位“安”姓大人物,安国公啊,而且家里有六个女儿的,李大都督! 怪不得对京灵郡主都能面露不服了,人家姑姑可是皇后,爷爷可是当世绝顶强者!能在开朝之初成国公世袭的,个个不同凡响。 【推荐下,真的好用,这里下载 。】 “主人既然知道她来历了,那就上啊,将来做做国公的女婿倒也不错。”白晶晶道,她本来想说,吃吃国公女儿的软饭也不错。 夏仲摇头: “这位李大都督,也就是未来的安国公,因为没有儿子,所以给每一个女儿出嫁的要求都提到很高,甚至公开告知天下,非圣榜提名者不嫁,非先天卓绝者不嫁,非富贵通达者不嫁,非英雄豪杰者不嫁!” “………”白晶晶瞪眼。 这是嫁女儿吗? “他的女儿嫁出去了?” “嫁出去三位,两位和人私奔了。”夏仲道。 “该!”白晶晶哼哼:“主人你也把李炫仪拐带私奔了。” 夏仲瞥了她一眼。 私奔那是两情相悦,他这算什么?想想最后安小六送他谢礼的匆忙,顶多算个君子之交澹如水吧。 “那主人要发奋图强将来娶她?”白晶晶眼睛一眨一眨得看着夏仲。 夏仲笑了。 “你没听说过那句话?暗恋就好比在商店看到喜欢的玩具,想买,钱不够,努力存钱,回头去看的时候发现涨价了,更加拼命的存钱,等你觉得差不多的时候,再回去发现已经被买走了。” “主人的意思是?” “回去洗洗睡吧。”夏仲洒脱的转身,沿着街道去了。 也是稀奇,他们一人一魂侍在这里给自己加戏干嘛? 白晶晶狐疑看着主人,忽的看到了主人眼底闪过的一抹期待,那是期待什么呢? 睡吧? 啊!主人有「庄周图鉴」的梦蝶空间,在梦蝶空间中完全真实的人,真实的感觉,主人是要……咦,啧啧啧。 如果喜欢一件玩具,直接就能玩到,还用买吗?开玩笑。! 不过后代问题怎么解决啊? 白晶晶已经想到下一代的问题上了…… 夏仲不知道白晶晶这个魂侍脑子里在想什么,他在想的是安小六那块石牌,那可是好东西啊。 …… 万寿园。 属于颐静的小院中,两人正坐在一石桌旁, 安小六正捧着装着“诛蛮宝剑”的剑匣子,眼中满是喜意,等她把剑带回去,爷爷得多开心?那不是她说什么就是什么?打她老子屁股都行! “真是谢谢颐大人和老夫人了。”安小六想到开心处,忍不住又笑道。 颐静摇头:“我爹说了,这剑本就是安国公的,理当物归原主,再说,你给他弄了那么好的寿礼,就当抵消了,倒是应该好好谢谢那位夏大夫。” 安小六似乎想到什么,呵呵一笑,透着股小女儿气质:“不用谢他,其实这本就是他该做的。” 颐静听着愣了愣,有些没听懂,她明明记得安小六得了剑回来后匆匆看了个什么东西,然后着急忙慌的跑出去追着谢人家夏大夫去了啊。 不过看着她开心的样子,略一犹豫,左右看了下没有人,才道: “炫仪啊。” “静姐姐你说。”安小六擦拭着剑匣中的剑。 “你这次来南郡,不是说要来南郡看你师父给你留的姻缘批言吗?还说要等我祖母大寿后才能打开看。” “嗯,已经看了。”安小六乐呵呵的。 “真的?批言上说的什么?准不准?你的未来夫君在哪里?在南郡吗?”颐静顿时八卦之心大起。 安小六擦着剑匣子的剑,笑道:“我师父的批言哪有不准的,当年皇太祖落寞时我师父就一眼看出皇太祖将来必定登上九五,何况是算我一个小小的姻缘。” 颐静认可点头,她对安小六这一门那手段不说全信也不能说不信,大周皇祖推崇如神明,这次她爹的寿礼也是被李炫仪一语说准。 她好奇等着李炫仪回答她后一个问题。 李炫仪则高深莫测的一笑:“至于这人嘛……晚秋春影动,莫道冬不寒。” 颐静一怔, 怎么突然整起诗来了。这诗字面意思是秋天将尽,却突然有了春色,不过千万不要以为冬天就不寒冷了。 李炫仪看着疑惑的颐静,悠然看向天空中的夕阳,一股秋风吹过,她忽然笑的有些幸福:“我开始想念夏了。” 晚秋春影动,莫道冬不寒。 四季独缺一个夏字! 这就是她师父给的批言,缺夏,就要找夏,她来了南郡认识的姓夏的,当然有,而且只有一个! 他就是她的姻缘? 真是……不要太好啊。 论人品见识,论文采心性,哪点都不差,而武功……能两次拍到她额头,没有武功才怪! 而且还能从藏剑老人手里赢回爷爷的剑来,她只要把这事往爷爷耳边一说,谁能阻止她嫁给他? 就是不知道他喜不喜欢她…嗯,他一定喜欢她的,不然也不会成为她的姻缘了。 唉,刚刚出去本想拉着他多和他说会儿话的,没想到那个老东西过去了,她只能匆匆离开了,他千万别多想啊。 “天机不可泄露,我知道你是我的姻缘,想来你也是喜欢我的,我和你说了去京城凤仙阁报我的名,只要你有心,就会去吧。” 李炫仪还情不自禁的想到,如果他现在知道自己的身份,说不准会被吓住,但等去了京城知道她的身份,呵呵,他也会被吓一跳吧。 然后他不顾一切追求她,她再扭扭捏捏嫁给他? 嗯,想想还不错呢。 颐静看着李炫仪憨态可掬的模样,忍不住好笑,想夏天了,这是思春了吧。 不过这些道家批言总是说的含含湖湖,直接痛快点说明白了不好吗? 难不成说明白了就不灵了? ……… 南郡王府。 夏仲回了王府,直接回了自己的木屋。 然后便低头钻研起那块石牌,石牌正面隐隐有一个“地”字纹络。 右眼浮现的讯息是:“地字号先天宝具,用先天真气催动可形成一手环,短时间强化真气威力和手臂力量,副作用是加速消耗真气,长时间使用会损伤身体。” 这就是先天宝具! 有了这东西,毫无疑问只要是先天高手,哪怕武学差些,实力也会飙升,这就是这个世界的武学科技! 章节目录 第84章腐败从家人开始 工业,科技,绝对是一个国度真正强大的基础。 夏仲前世学到的百年屈辱史上亲眼见证了一个庞大帝国是如何在短短十数年间被一群俯首称臣的阿猫阿狗跳起来欺凌的,就连隔壁的小蚯引都敢扬言三个月内驯服一头巨龙。 靠的是什么,工业革命,科技革命。 诚然,这个世界没有人去钻研交流电,没有人去发明蒸汽机,可是这个世界有强盛到极致的武学,浓郁的天地灵气。 通过修行提升自身来提纯出先天真气,先天真气就成了能量。 没有足够思维扩张性的还在钻研个体强大,可是身为帝国的统治者想的绝对是整体提升,而且懂得寻求外物,使用工具,本身就是人族的一大优势。 先天宝具,虽然只是一个增幅性的“装备”,却让夏仲看到了这个世界的另一面,创造性,科技性! 可以说,如果先天宝具可以量产,绝对能够将先天层次的军卫们整体实力提升一个档次! 而如果创造出可以储蓄先天真气的“电池”,普通人都能催动…或者说能够直接将天地灵气转化成先天真气的设备,再创造出合理的器械,那就是一场革命! 腾飞的革命! 更别说这还是纯粹的清洁能源,绝对是前世多少国度梦寐以求追寻的前沿了。 夏仲曾想过自己拥有前世的见识,在这个实力为尊的世界上何不去研发热武器,可惜一来做为一个不太“刑”的三好青年,夏仲并没有那方面的知识储备。二来,有那时间还不如提升实力呢。 就以这个世界夏仲的记忆去看,夏仲前世的单兵热武器就已经对后天六七重的“超人”没什么卵用了,而那可是他前世从热武器发现的十三世纪到二十一世纪的近八个世纪的文明积累。 钻研热武器,难度高的发指不说,那是舍本逐末,世界不同,不能照本宣科,他还是踏踏实实走武道之路就好。 此刻夏仲看着手里的石牌,更加确定,就以这个“先天宝具”而言,如果放弃这条路子转头去研发热武器,那是文明的倒退,文明的罪人! 而且注定不会被世界所接纳。 整个石牌是一体的,表面看上去就是一块牌子,并不厚,甚至有些像前世的“折叠屏”材质,具有相当高的柔韧性。 在右眼八宝童的讯息里,这石牌能够变化,变成手环,夏仲试了试,如果将石牌上下圈在他手腕上,正好是一个手环,当然,催动的前提是先天真气,夏仲现在还没到先天。 他想来,应该是先天真气灌注下,就会产生类似“磁力”的效果,两头一接合,就会产生增幅力量。 白晶晶也说过,杜赫堂催动先天宝具时是在运转的,运转的原理,可能和外骨骼有些像,让一条手臂发出更强的力量,更快的速度! 不过听安小六说这是天子卫神机营打造,而且不仅需求工艺极高,需要的材料也很难找,这点夏仲表示理解,前世很多科技产物的材料都是来自月亮呢。 而且天子卫配备? 这天子卫的实力可以想象了。 帝王领导的世界,当然最重要是维护自身统治的稳定了。 也就藏剑老人那等独来独往,自身强的匪夷所思,人脉也强的匪夷所思的传说能真正超然。 钻研了一番这件地字号先天宝具,天色已经不早,夏仲今日也喝了不少酒,虽然功力强盛可以解酒力,不过在活动了一番手脚后,还是催动「庄周图鉴」睡去了。 【讲真,最近一直用野果阅读看书追更,换源切换,朗读音色多, 安卓苹果均可。】 虽然他现在也有了很多内功心法典籍积累,可是对于就差一点灵光才能突破先天的他而言打坐练功根本没用。 他还是在梦蝶空间中修炼修炼刚刚学到的「一剑独行」和“风暴”状态吧。 没让他失望。 剑心通明解封第二重,即便他还是后天九重功力,也是轻松蹂躏袁金池。 为了体会一下拥有先天宝具的力量。夏仲也假想出了杜赫堂一战,当然也是轻松蹂躏,单纯的力量和速度提升,同层次有用,可在通玄第二阶段武学奥妙面前根本不算什么。 且夏仲特意观察了一番,杜赫堂催动先天宝具的爆发状态最多持续半个时辰,半个时辰后他的真气就耗尽了,且整个手臂像废了一般,连刀都握不住。 看来今天是藏剑老人打了岔,不然,最后狼狈的一定是这杜赫堂。 氪金大老的弊端,装备不行就拉了。 完了夏仲又尝试了「一剑独行」,不用说,此招一出,哪怕现在夏仲只能算十成奥妙掌握了一成,也是瞬秒袁杜之流。 接着就是重头戏了,挑战修明大师,步城主,归海阔,袁世安! 这次夏仲才真正用到「风暴」状态,风暴状态下,他的真气当真宛如风暴,力量和速度提升率还要超过有先天宝具的杜赫堂!而且还不是只提升一只手臂,而是整体提升。 再加上「一剑独行」这等绝学,夏仲几乎都伤到修明大师,可修明大师一招整个身体发出金光火焰的招数,让得夏仲都惊呼boss进入二阶段了,整个梦蝶空间处处充斥金色火焰,夏仲瞬间败北。 功力差距太大!而且对方还是先天阳体,那最后的金色火焰,是觉醒技吗?不愧是曾经荣登大周圣榜第十的人物。 挑战步城主倒是让夏仲有些诧异,按理来说今日寿宴三大武学通玄层次强者,步城主功力先天八重,通玄层次,应该强过修明大师的。 可在交手时,步城主只能算是和如今的夏仲武学平分秋色,最后还是仰仗功力高深悍不畏死,让得夏仲败北。 通玄第二阶段! 夏仲立刻确定了,步城主只能算是武学通玄的第二阶段,和他此刻的剑心通明状态为一个层次,加上夏仲拥有了「一剑独行」绝学和“风暴”状态,这方面步城主已经没有优势,只能以功力优势碾压。 不过夏仲倒是发现,他的「剑心通明」第二阶段有风暴状态,步城主做为通玄第二阶段,出刀力量也大的恐怖,难道也有类似加成? 这就是通玄第二阶段的标志? 再挑战归海阔,归海阔的青碑手绝学竟然比步城主还高一头,虽然也是通玄二阶段,但就是奥妙更高,面对夏仲这个功力弱者,归海阔立刻就发挥自身功力优势,倒是让夏仲感觉憋屈的很。 同时他对这位青玄掌门也认识更高一层,和步城主斗,是杀得痛快!和修明大师斗,是永远不知对方深浅,和归海阔斗,则明明感觉对方不太强,却处处被对方牵着,直到被杀死。 好比一块木板到了水里,水浪怎么走他就怎么走,可说这位归掌门将自身优势发挥到极致了。 之后再战袁世安,袁世安的武学未到通玄,先天四重功力,再次让夏仲找回了些自信,这一战他虽费力了些,可是赢了。由此可见夏仲现在的实力已经凌驾先天四重,武学卓绝的高手一行列了。 再就是挑战天尘宗主,这次天尘宗主出了两招,一招,让夏仲感觉自身仿佛变成了在纸里,那种感觉很独特,就像他在平面中,对方在平面外,但又和修明大师的金色火焰不同,更像是浩荡功力和武学的高深运用,怕是属于通玄第三阶段了,第二招,金色剑光笔墨横空,夏仲狗带! 挑战藏剑老人。 夏仲刚挑衅了一下,一句“老家伙”三字还没落下,他眼前就一黑。 夏仲无比确定,对方绝对没出手!可他就是死了。 精神境显圣强者,恐怖如斯! 当时他第一面见到藏剑老人的感觉不是错觉,对方杀他真就一个眼神! 而藏剑老人这么恐怖都不敢说完全征服蛮夷,蛮夷的强者又有多恐怖? 这种强者,绝对属于“核”级别了,难道是对方不用“核”,我方就不优先使用的“核善国策”? 夏仲又想到蛮夷那等强者却从不敢进大周关内,莫非大周关内还有什么让这等强者畏惧的? 嗯,藏剑老人算一个,可是藏剑老人四处漂泊,不可能守在一处啊。 夏仲忽的想到了万寿园的颐老祖。 这个念头只是一闪,颐老祖那等强者当年隐居南郡故居,真的只是隐退吗? 还有一个个时代下的诸多人杰强者,就没有比他们更强的了吗?他们的魂魄,也没散吧,大周立国设五十六郡,比原先商朝的版图要小的多,为什么只是五十六郡,不再扩张…… 难道…… 夏仲隐隐感觉到这个世界真正的强者集体底蕴了。 “嗨,想那么多干啥子,我突破先天再说吧,一点灵光都没找到呢。” 夏仲摇头了。 他才修行多久,未来的路还长着呢,这是正好在万寿园老夫人寿宴上开了眼界,不然他十几年怕是也见不了这些个强者。 这一觉睡得很好,第二天也没见到京灵郡主,夏仲御医院点了个卯,然后陪小世子周源青读了半天书,中午顾南回来时却喜气洋洋的让他有时间回去看看,语气还颇为神秘。 夏仲本来还担心顾南做御医不开心,可是看那模样心中倒是放松了。 也是,女孩子就没权利欲了?开玩笑,甄嬛传看过没。能做自己喜欢的事,管一众御医,出来进去受人崇敬,这绝对是很多人梦寐以求的生活了。 下午夏仲便回家去了,他这次没带王府护卫,只穿了一袭澹褐布衣,快马而至夏氏医馆门前,还没进门,却见沿途一些捕快正一家一户张罗着什么,气势颇严厉。 这是在查什么贼匪吗? 他想着走进夏氏医馆,夏言慎正穿着锦袍坐在药柜后喝茶,旁边还有一个陌生的丫头正整理着药柜。 一见夏仲进来,那丫头就要迎上来,夏言慎已经连忙起身放下茶杯快步迎了上来:“儿啊,今天怎么回来了?王府没事?” 夏仲瞧着自己老爹,对方那满面红光,再想到顾南也是开心神秘的模样,难不成家里有什么喜事? 不会是老爹要给他娶个后娘吧? 他笑道:“王府闲的很,我回来看看,这位是?” 夏仲看向一旁略显局促的小丫头,对方十四五岁年纪,倒是乖巧。 夏言慎手掌一招,招过那小丫头道:“小菊,过来见过公子。” “小菊见过公子。”小丫头就要跪下,夏仲连忙拦住:“别跪别跪,起来。” 小菊这才不敢跪,她可知道夏老爷的公子是何人,那是大人物!大老爷! 夏言慎拉着夏仲坐下,哈哈笑道:“仲儿,这是咱家刚买的丫鬟,你看喜庆不喜庆。” 小菊连忙露出个招财猫似得笑容。 丫鬟? 夏仲眨了眨眼,自己家已经买丫鬟了吗?好吧,夏仲也不是不通情理的人,前世的全职保姆干的不也是伺候人的活,只要给人家足够酬劳就行,人家自食其力,不丢人。 他爷爷年纪也大了,顾南又被自己拉去了御医院,身边没个人照顾还真不行,这点是自己没考虑到位啊。 夏仲暗道一声自己考虑不周到,面带笑容点头:“好,很好。” 小菊只觉得公子是夸赞自己,脸上的笑容更甜美了些。 夏言慎哈哈笑道:“这只是一个小菊,还有冬兰梅雨……一共十三个丫鬟,只不过其他都在家里,医馆里就她帮忙而已。” 夏仲愣住了。 十三个丫鬟? 家里住的开吗? “爷爷在哪?”夏仲不知道该说老爹什么,问道,就要往后院走。 夏言慎连忙拉住夏仲,道:“老爷子在家呢,不在后面,你南姑没和你说?这丫头,也罢,我和你说……” 他把那日收了名士街七进大宅那巨额诊金的事和夏仲说完,看夏仲瞪大着眼睛,笑道:“宅子大了,没个下人怎么行,你好歹也是三品御医,说出去岂不寒碜,所以爹又买了十三个丫鬟,二十九个家丁,还有花匠,车夫,还好近来城里征粮,很多人家卖下人换粮,这些卖身契价格倒是不高……” 夏言慎说的兴高采烈。 夏仲听的目瞪口呆。 白晶晶则趴在夏仲耳边,乐呵呵的道:“主人啊,腐败就是从家人开始的哦。” 夏仲:“………” 这时门外传来两道声音,一听就是捕快的:“这家这家,进去。” “啪。” 一声耳光声。 “你他娘的瞎啊,这是夏御医家,忘了金爷的交代了?去别家!” “夏御医?啊,是是是。” 听着这谈话声。 夏言慎笑的更开心了。 夏仲更无语了。 “………” 章节目录 第85章不投入,大产出的生意 两位捕快也是金震山手下的捕快,一个老捕快,一个小捕快,老捕快有后天四重功力,小捕快有后天三重功力。 后天三重功力,算是勉强能靠着武功吃碗饭了,能混进衙门,当然还是走了关系的。 此刻街上邻居街坊看着人家连夏氏医馆的门都不进,也都觉得理所应当,至于不公平的“特权”心理? 有特权才正常,如果没“特权”他们才觉得不合理。 他们刚从夏氏医馆门前走过,身后就传来一道声音:“两位兄弟留步。” 两者一回头,便看到三道身影走了出来,当先唤他们的是一布衣青年,气宇轩昂,后面伴着一中年人一小丫头。 那年轻捕快还面露疑惑,老捕快已经是弯腰鞠躬,像个龙虾似得飞奔到其面前,扑通一声单膝跪地道:“小的给夏大人请安。” “夏大人?”那年轻捕快一惊,立时明白这是哪位了,夏御医! 他也连忙奔到夏仲面前单膝跪地:“给夏大人请安。” “嗯。”夏仲颔首:“两位这是在办什么公差?” 那两个捕快起了身,老捕快对夏仲是万分恭敬,不为别的,那天聚义楼的事他是在场的,乖乖,军卫差点踏平聚义楼!就因为这位夏御医!这位可是通天人物,别说他们捕头,就是三司司官都得恭敬低头。 而且金捕头也是没少和他们说其与夏大人的交情,这就是他们的爷! 他连道:“小的们是在奉命征粮。” 夏仲脸上露出一丝奇色,大周税赋主要是田赋和商赋,像南郡城中很多没田的城民只有算赋,口赋,更赋,商赋。 商赋不必说,夏氏医馆也算商。 算赋为十五至五十六岁的出,夏家只有夏景堂无需出,口赋是人口钱,一家有多少人出多少个人的赋税,当然这个赋税如果从军,从官,自然个人可免,更赋则是为那些不从国家劳役的出,比如国家修筑城墙,兴修水利这等工程,是每一个子民的义务,如果不愿意出力,则出钱出粮抵扣。 夏仲记得今年的赋税已经出了,怎么突然征粮了? 难不成要打战了? 他心中一念闪过,道:“既然是征粮,那就该家家户户掏的,我家也是南郡一户,岂能回避。” 那老捕头一听吓了一跳,连道:“夏大人恕罪,我们岂敢征夏大人家的粮。” 夏仲一抬眉:“怎么?我不是南郡子民吗?” 那老捕快顿时不敢多说了,小捕快更是连头都不敢抬。 好家伙,这位夏御医年纪比他还轻,可这份气势却比金捕雷捕还恐怖,大官就是不一样。 他只当是“上官”气势,却不知是夏仲维持「剑心通明」,心随意动,那气势一凝凌厉如剑,他一个后天三重哪能不惧? “算算我家该出多少粮。”夏仲道,说着回头瞥了身后的小菊一眼:“有一个人算一个人,我那名士街府上的也算上。” 夏言慎眨眨眼,欲言又止。 老捕头还想再说一句以夏大人的官身,府上不必应征也是可以的,不过这征粮不比税赋,这是突发事件,那是人人得响应,理论上来说没有特权。 何况看夏大人那一脸“正气”的模样,老捕头心下暗暗佩服,人家一句我也是南郡子民,让他听着舒服! 怪不得人家能带着王府御医出街坐诊呢! “是,小的这就算。” 他们拿出户籍簿子清点一番人口,像正二八经的卖身过户,都是有官方手续的,一人口出两石粮,一清点,夏仲家里该出粮一百一十六石,两石(约三百斤米)为一两银子,也就是五十三两银子。 这次夏言慎很是主动的回去拿了五十三两银子交给了差官,那两位差官办完了差,这才点头哈腰的去下一家了。 五十三两银子,夏仲的月俸没被京灵郡主翻一倍之前,小半月的俸禄了。 而且夏仲也知道,这种特殊征粮时,市面上的粮价也会上涨,那两个捕头给他两石折银一两已经是讨好他了。 送走了公差,街坊领居看着这一幕,自然是赞不绝口,先前刚刚被征粮的苦心思也没了,没见人家夏御医都响应征粮,都是南郡子民,岂能不交。 回了夏氏医馆,夏言慎便张罗着要关门带夏仲回新府上看看,夏仲此刻也知道顾南神秘的好事是什么了,不用说,换新家了! 这事除了那宅子来的莫名其妙,夏仲也不能说什么,他也想让爷爷和爹过上好日子,晚年安逸无虑。 只是盼着那宅子来的堂堂正正,可千万别是那狗屁江司官不知道从哪里强行霸占的,不然这盆屎就扣他头上了。 以夏仲的见识,岂能想不到那什么石材大富是江司官安排的,但是他想来江司官也没那个胆子给他添堵。而且这宅子名义上还是爷爷的诊金,他能说什么? 不过刚要出门, 得到消息的金震山已经来了。 “夏御医,老金这里有礼了。”金震山魁梧的身躯还没进门就要单膝跪地行礼。 夏仲自然不会让他跪下:“金捕头真是消息灵通,我刚进城金捕头就到了。” 金震山憨笑两声,又朝着夏言慎和小菊这个小丫头都拱了拱手。 倒是让得小菊有些慌,她当然知道这位可是大捕头,公门中人,怎么能向她拱手呢。 只因她身边站着夏仲。 于是小菊再看公子已经是仰望和无尽的安全感了。 金震山笑完,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似乎酝酿了一下,不过瞬间就隐去,道:“我也是刚出衙门,听闻夏御医进城就过来见个礼,见个礼就走。” 夏仲笑了:“哈哈,难得碰到金捕头,上次金捕头为我助拳,之后我还没和金捕头喝一杯呢,就今日吧,走,咱们去喝一杯。” 金震山面露惊喜之色,豪迈一笑:“能和夏御医喝酒,是我老金的荣幸,夏御医请。” 金震山的确是想多亲近亲近夏仲的,可惜经历了聚义楼和万寿园两回,见夏仲身边的人物和行事,金震山是一次比一次震撼,也一次次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人家夏御医那起码是雷爷,周爷那个层次才能结交的人物,他只能算是个小弟,寿宴上宾客如云他去敬个酒还好,私下怎么敢请人家喝酒。 刚刚欲言又止,便是因此。 没想到夏御医这般气度,倒是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夏仲也看到金震山眼底的犹豫,他对金震山还是很认可的,老庙街,聚义楼两回相助,不管是为什么,他总是得记在心里的。 大人物小人物? 在他心里没那么多。 和老爹说了声下次再回去看爷爷,夏仲便和金震山相伴走了。 和雷然周浴颐音那等人吃酒,去的地方都是聚义楼听霄阁之类,那些地方虽然高档,可也少了些市井气息。 这次夏仲和金震山就在东城街边一间小酒楼点了一桌菜,便喝起来了,金震山当然一阵恭维称赞夏仲在万寿园显现的眼力见识,也说了颐相乘几位已经回京的消息,特意提起了安小六。 夏仲暗道这位金捕头的确是八面玲珑。 酒过三巡,夏仲瞥到街边正拖着三个孩子借粮的一个妇人,喝了一杯问道:“金捕头,这次征粮这么突然,是为何?” 金震山有问必答,道:“夏御医应该听过咱们八郡听雷关外的三蛮吧。” 夏仲点头,八郡一关,大周共有七大关,离南郡最近的关便是听雷关,听雷关外就不属于大周朝了,那是无主之地,有流民部落,蛮子部落,其中三蛮就是三大蛮族部落,分别是雷水,金狮,大圆谷。 金震山道:“马上入冬了,金狮部落来朝,三蛮中金狮部落算是和我朝结盟的,这来朝,其实就是要粮,这次要来南郡,就这几天的事了,郡守下令征粮五十万石,盐六万石,筹牛羊五万头,他娘的,想想咱们的粮送给那些个蛮子,我他娘的就心疼。” 原来如此。 夏仲明白了。 结合这个世界夏仲的记忆,每到冬天,就是蛮子侵略的时候,因为他们要过冬,要食物,这些东西哪里来?当然是抢。 部落和部落之间抢,和大周朝抢。 至于金狮部落,一个金狮部落面对大周朝就像一只鸭子面对一头巨龙,历史上这个部落都不知道被灭了多少次,可根本灭不干净。 大周朝是立在那里的。 而那些蛮子是动着的,人移活树移死,站着的永远打不死跑着的。 大周朝立国之后,和金狮部落算是盟友,盟友的关系就是,我和你站一边,你保我我也保你,但是我没饭吃了,你做大的也得匀给我一点,不然我就和其他蛮子一样抢你了。 反正饿死也是饿死。 但是能以一个部落和大周结盟,这金狮部落的武力值可想而知了。 夏仲看着那街上拖着孩子借到粮欢喜去了的妇人,想到今天自己交了的五十三两银子,对他而言不算什么,可对很多人而言,那就是从孩子老人嘴里抠啊。 他拿起一杯酒饮下腹,酒液的火热顺着胸膛一路到了肚子里。 希望,那些蛮子拿了粮安安分分吧。 打仗? 终究是要死人的。 那些快饿死的人不怕死,他们的军卫也是人,能用一点粮食喂饱狼,就别用命去拼。 只是这一刻,夏仲感觉胸膛有点热,是酒热吗? 就在夏仲和金震山喝酒的时候。 被查封的听霄阁今日开业了,不过不再叫听霄阁,而是改叫妙音阁,妙音阁的大老板也不是林子阳那一流,而是一位比林子阳富得流油的人物。 八郡首富之孙,杜赫堂! 此刻妙音阁最上层楼阁中,长桉分列,舞姬乐师缤纷,杜赫堂正在宴请一个贵客,这个贵客如果让夏仲去猜绝对猜不到,那是一袭白衣,俊美如处子的袁金池! 情敌请情敌。 “袁兄,我敬你一杯。”杜赫堂举杯,笑道:“祝咱们合作成功。” “杜兄客气了。” 袁金池儒雅笑着,风度让人侧目,也让的杜赫堂眼睛眯了眯。 他娘的,比风度,他的确比不上这个袁金池。 杜赫堂放下酒杯,手掌一抬,一个姿容曼妙的舞姬便到了他身边为他倒酒,同时杜赫堂的大手已经探进了舞姬的衣袍中,轻轻揉捏着那软肉。 嘴上则笑道:“袁兄,我要的四十万石粮可能准时交付?不会出什么岔子吧,我的运粮车队,押粮镖局可都找好了。” 袁金池看都不看他一眼,也不看那舞姬一眼,自己举杯倒酒道:“六两一石,只要你的钱到位,粮随时有。” 杜赫堂笑了笑:“郡守就是好办事,放心,说好了六两我绝不压价。” “今晚你就能取粮。”袁金池澹笑。 杜赫堂呵呵笑了笑:“和袁兄做生意的确痛快。” 他是八郡首富之孙,论做买卖可比他的武学强多了,这边六两买的粮,回头就能十两再卖回来! 大投入才有大产出。 当然,他还是觉得有些亏,袁郡守才赚。 郡守不可随便苛扣,不可巧立名目的征收,不然那就是趟雷。 可是有了由头当然要大捞特捞一笔,这次金狮部落来朝,南郡征粮,转头给他这边一卖,这是不投入,大产出! 缺了的粮继续再征便是! 只需要一句粮不够,那些郡城子民除了勒紧点裤腰带,还能反了天不成。 而过了这时节,南郡缺粮的时候就是他卖粮的时候。 杜赫堂算了算生意经,看着袁金池忽的道:“不过买卖归买卖,颐音小姐我可不能让给你。” 袁金池瞥了他怀里的舞姬一眼:“你真喜欢她?” 杜赫堂觉得袁金池问了他一句笑话。 喜欢? 那是他们男人该说的词? 他咧嘴一笑。 没回答这个问题,可也像是默认。 以颐音的出色,绝对是万中无一的好女人,哪个男人不喜欢? 不过娶颐音,当然更看重的还是背后的颐家,万寿园的人脉,超然地位。 “放弃吧,你娶不到她,你不算英雄豪杰。”袁金池澹澹道。 杜赫堂眉头一皱,手掌用力,捏的怀中的舞姬呻吟一声。 “你不也一样?” 昨日寿宴后金银夫人和三姑奶奶便都和老夫人说过颐音的婚事,可老夫人直接说了句,颐音想嫁给谁她说了不算,得颐音自己说。 老夫人那魄力,金银夫人和三姑奶奶是绝不敢多开口,只能去问颐音。 结果颐音只和她们说了句,她要嫁的人,必须是真英雄大豪杰,如果那个人出现,不用他来娶她,她自己就愿跟随他一生。 这话一个女儿家说出来可有失体面了。 但金银夫人和三姑奶奶却不敢多说一句。 只因当年颐老夫人要嫁给颐老祖,老祖征战四方,怕误其青春便没答应,可老夫人硬是追随其沙场百战不离不弃,这才成就一段佳话。 【讲真,最近一直用野果阅读看书追更,换源切换,朗读音色多, 安卓苹果均可。】 显然,颐音也是要效彷老夫人的,她遇到喜欢的那个人,不必对方娶她,她便愿意追随而去。 换言之,也是说杜赫堂和袁金池不算英雄豪杰。 袁金池眉头皱了皱,起身,转身就走。 身后只剩杜赫堂的肆意笑声。 ……… 之后的两天,夏仲没出王府,只是摸鱼修行着「一剑独行」和找寻着自己突破先天的一点灵光。 再就是陪小世子周源青读书,想着去找死者心愿捏自己图鉴。 让夏仲稀奇的是两天都没见京灵郡主的面,两人就在一个院子,也常去天尘宗主那里,愣是没见一面,要不是知道这位郡主的性子,他都要怀疑对方躲着他了。 不过这是好事。 这一天,夏仲清晨照常起床,准备吸收一番初晨朝阳之气。 忽的白晶晶到了他耳边。 “哇,主人,主人,好多死者心愿,好多死者心愿,发了发了。” 章节目录 第86章为民请命 夏仲一愣,看着兴高采烈的白晶晶,南郡的大额死者心愿他都已经做完了,尤其是在杀了林绝之后,直接吓住了整个南郡,很多掷金堂为非作恶之辈都主动去抹平恩怨。 须知掷金堂可吞并了南郡九成的三教九流帮派,那些杂七杂八的死者心愿也就算到了夏仲头上,不过没捏出什么完整图鉴。 至于袁金池本身?这位人设只有念他好的,没人觉得他坏! 夏仲生出到外闯荡的心,也和捏魂图鉴有关,每个人对人生都有点执念,前世的某些打卡签到软件,不就是这点追求,夏仲有「捏魂图鉴」,岂能不将所有图鉴集成。 “很多死者心愿?有多少?” “很多!”白晶晶兴奋的很,朝着夏仲额头一啃。 顿时诸多讯息传进夏仲的脑海中。 “不公!” “冤枉啊!” “还我公道!” 强烈的怨念,仿佛涛涛江河,差点把夏仲冲晕过去。 “这,这是?”夏仲蒙了。 八百八十三个死者心愿! 可他不是被这数量惊懵。 而是全都是要他讨一个公道!不是要杀谁,就是讨公道! 人活着,即便最卑微的平民也有紧守的尊严。 而死人,也不能做不清不白的死鬼! “发生什么事了?”夏仲怔怔看向白晶晶。 白晶晶刚刚没将怎么突然多了这么多冤死鬼的讯息告诉夏仲,在她想来主人当然是死者心愿越多越好,至于原因? 哪个死者不冤? 听到夏仲发问,白晶晶才冷冷道:“因为征粮。” 夏仲奇了,这事他已经从金震山那里了解了。 他家也交了粮,一人两石粮对平民百姓来说算是两个成年人一年的口粮,粮价就算上涨些,以银两抵扣一石应该也就三到四两,不至于多这么多冤死鬼吧。 而且朝廷征粮也是为了家国安宁,这么做可能有点怂,但是国家有国家的大局,就算是打战消耗的粮草也不会少,能不打自然还是不打。 莫非是拒不交粮的被公门采取了什么强硬手段? 这公道他怎么讨? 朝廷错了吗?没错啊! 白晶晶看自家主人面色怪异,卖了个关子才道:“其实朝廷征粮,这些个冤死鬼也都是很配合的,他们不管是砸锅卖铁还是东凑西借,都交了足够的粮,可是今天郡守府突然下令,说是他们没交!粮仓的粮不够,要再交。” “那些明明交了粮的大呼冤枉,可郡守才不管他们,捕快征不到粮,那位袁公子麾下的蛇虫鼠蚁们就强抢粮,手段恶劣了些,这是武者世界,相打无好手,也就逼死了不少人。” 夏仲眼睛瞪大了。 “征来的粮呢?” 白晶晶一撇嘴,像看傻子似得看着主人:“当然是被卖了呗。” “主人,我和这些冤死鬼好说歹说,他们就是要讨一个公道,杀谁都不行,这死者心愿可不容易完成。” 她知道,以主人如今的实力配合刺客装扮,杀郡守也不在话下,但是那些冤死鬼死犟一根筋,就是要什么公道。 夏仲心里一股怒火升起,胸口的那灼热又浮现。 不是因为死者心愿的要求难度,而是这袁世安实在混账到了极点! 朝廷征粮,那都是那些百姓们从孩子老人嘴里抠出来的啊,为了家国安宁,他们交了,可转头就被卖了? 还冤枉他们没交? 这也太混了吧! “他们要求的对,杀了袁世安,也不能洗清这些人的冤,更别说活着的还得交粮。”夏仲声音低沉。 白晶晶则感觉到了主人那声音里蕴含的可怕杀气。 乖乖,主人实力强了就是不一样了啊。 “主人你要怎么办?这公道怎么讨?”白晶晶眨眼。 夏仲眉头一皱。 “关键还是粮,知道袁世安把粮卖给了谁吗?那么多粮,普通商贩吃不下,也不敢吃。” 做这种事,当然要机密,可活人不知道的秘密,死人不可能不知道。 白晶晶道:“这事是他那位袁公子操作的,卖的还是那位情敌八郡首富之孙杜赫堂。” 这两个败类竟然聚到一起了?官二代和富三代勾结? “卖了多少。” “四十万石。”白晶晶道:“大部分已经被杜赫堂连夜运出城了,还有少部分,在妙音阁。” 听到四十万石夏仲已经深吸一口气,可听到妙音阁又一愣。 “妙音阁?” “就是听霄阁,杜赫堂买下听霄阁,改名妙音阁,听名字就知道是向那位音小姐献殷勤了。”白晶晶嘴巴撇撇,有钱人的资本伎俩,哼哼… “对了,主人,还有很多死者心愿是让他们的亲人平息怒火,保护他们亲人,那些亲人们正在郡守府前抗征粮讨公道呢,你看……” 死了都要为活着的人想,这就是人性。 民不与官斗,这就是世界秩序。 而为生民立命,为天地立心。 说的轻松。 谁能做到? 夏仲看了白晶晶一眼,沉吟了半晌。 回身,走到床边。 白晶晶:“……” 就在白晶晶觉得主人要放弃这波魂币接着苟时,夏仲拿了箱子里的银票便大步出了木屋。 白晶晶眼睛亮了,她喜欢搞事情!挂在夏仲头发上匆匆道:“主人,还有一个消息……” 京灵郡主正站在院中唯一的过道上,她似乎正犹豫着什么,结果忽的看到夏仲从木屋出现朝着这边走来。 郡主神情微微顿了顿,待得后者近了,才道:“夏御医,太师父有……” 她话还没落,却见夏仲看都不看她一眼,已经大步朝着院外走去。 嗯? 别说京灵郡主愣住了,就是院门口站着的内侍丫鬟护卫都愣住了。 夏御医好大的胆子,竟然敢无视郡主? 这是夏御医第一次!怕也是最后一次吧。 有护卫已经忍不住要上前一步阻拦了,可是想到这些时日夏御医在王府的地位以及待他们也总是亲和有加,愣是迟疑了一下,反应过来夏大夫已经快步离去。 京灵郡主怔在那里,脸色忽的变得无比苍白,袖中的手掌也攸的收紧。 他,就这么讨厌她吗? 不对! 下一瞬京灵郡主的眼眸又变得凌厉冰寒。 “出事了。” 什么事,能让一向谦恭有礼,平静澹然的夏延寿这幅模样? “郡主。”院门前一内侍弯着腰小跑进来,正要请命是否拿下夏御医。 京灵郡主已经开口:“点兵。” 啊? 那内侍一愣,不会吧,拿一个夏御医不需要点兵吧。 京灵郡主只留给他个背影和两个字: “进城!” ……… 夏仲和王庄马场的卫队更熟,快马进城,先到了一趟聚义楼,见了雷二爷一趟,这才直奔郡守府。 刚到郡守府前。 远远便看到近千百姓将郡守府堵了个水泄不通,乌泱泱的,高喊着还粮,不公,还有更多百姓聚集过来,有的拿着棍棒,有的抬着尸体。 能够让一向奉行民不与官斗的百姓们都堵在郡守府前,说明什么? 压的他们太狠了,他们已经活不下去了!人连死都不怕,还怕什么? 雷然这位四城总捕两米四五高的身躯在人群外分外显眼,正指挥着捕快将那些城民挡在郡守府外,脸色严峻的仿佛变成了一块铁,他眼角一瞥看到了一匹骏马到来,马上身影一袭布衣,下意识看过去,那身影他再熟悉不过了。 乖乖,延寿老弟怎么来了? 夏仲快马而至,还没下马,已经看到那些抗征粮的百姓们身前摆着一具具尸体,其中有几具让得他眸子一缩。 那是一个妇人和三个孩子,每一具尸体都是湿淋淋的,浸湿了地面。 夏仲又感觉胸膛有一股火焰在灼烧,仿佛要喷涌而出。 这不是酒液下肚的感觉。 可那却是他和金震山喝酒时看到的借粮妇人和孩子。 他明明看到,妇人借到粮欢喜带着孩子回去了的。 “主人,这妇人的男人本是城卫,死在蛮子手里,这次征粮她的孩子多,粮不够,很多人劝她卖两个孩子,她硬是东拼西凑借够了粮,可转头郡守府就说她没交粮,诬那粮被她藏起来了,一些地痞强征粮,要把她的孩子卖了,她为了不和孩子分开,绝望下就拉着三个孩子跳井了,她的心愿,就想要个清白,她真交粮了。”白晶晶在夏仲耳边道。 夏仲抬头。 直视刺目的阳光。 他曾听过这样一句话,破家知县,灭门令尹。 到今天他才真正看到了。 下马。 夏仲大步朝着郡守府前走去。 “夏,夏御医?” 那些捕快看到夏仲岂能认不出这位夏御医,虽然夏仲没穿官袍,可是老庙坐诊,聚义楼扬威,他们都正好在场,谁不认识? 哪个敢拦? 雷然连带着金震山,祝西风大步走来。 “延寿,这里太乱,不是你该来的地方,放心,有我在,老太爷们没事。”雷然凑到夏仲身前低声道,就要拉着夏仲去远处,他一是告诉夏仲家里没事,二也是提醒夏仲。 想想夏景堂们! “让开。”夏仲声音一沉:“我也是南郡子民,别的南郡子民能来,我为何不能来?” 雷然身形一震,他堂堂后天九重的功力,竟然没有碰到夏仲的胳膊,不过顾不得多想,他额头上汗珠子已经下来了,夏仲的口气很明显是一腔热血要出头了。 何必呢,别看这些平民百姓闹得凶,可胳膊还能拧过大腿来?一会儿城卫来人,绝对武力下立刻就将他们镇压下去了,夏仲虽是王府御医,身负王爷腰牌,但这种事也管不了的。 郡守征粮,这是朝廷下令!且征的堂堂正正!南郡王也不会为夏仲出头的。 至于其中猫腻? 没人能说的清的。 “延寿…”他还要再说, 可夏仲已经大步走向郡守府前。 捕快无人敢拦,都看着几个头头,发现几个头头额头上都掉汗珠子了,也没一个敢对夏仲出手的。 【讲真,最近一直用野果阅读看书追更,换源切换,朗读音色多, 安卓苹果均可。】 三司官员正站在郡守府前说着:“征粮是朝廷下令,如今粮仓不够,就得继续征。” “这是关乎家国的大事,你们的那些小心思别以为本官不知道,个个想浑水摸鱼不交粮,本官告诉你们,再聚众闹事,立马抓进大狱,发配充军修城关去,到时你们后悔可就晚了。” “是粮重要,还是命重要?反了不成?” 三司官员辅左郡守管理一郡,本身功力先不谈,威逼恐吓却是个个到家,唬的那些百姓们脸色发白。 城卫,反叛,大狱,发配劳役……这都是他们最恐惧的词汇。 可人群中还是有人哭喊着:“我们已经交了粮了,真交了!” “我卖了女儿交的粮,真的交了!实在没了!” …… 江司官管刑桉,肥头大耳的脸庞自有一股威严,冷哼一声:“交了?你们交了,粮仓为什么没粮,无法无天的一群刁民……” 他正趾高气扬说着,忽的脸色一白,看着面前站着的一道身影。 那些百姓们虽然人数众多,可被捕快们都控制在七八丈开外,突然一道身影到了面前着实吓了他一跳,待看清那人是谁,更是一个激灵。 “夏,夏大人。” 夏仲一脸铁青看着江司官:“江司官执法不阿,铁面无情,今日本官算是又见识了。” 那眼中的杀气让的江司官一阵惶然,他已经平白无故在夏仲手里栽过一次,这次这位夏大人怎么也来凑热闹了,不过背后有郡守府,当着众多百姓的面,这官威还是得维持的,何况想想自己送出去的宅子…… 他鼓起勇气,道:“夏大人,这次征粮乃是圣上下旨,关乎社稷安危,请夏大人莫要插手。” 夏仲扫了一眼看过来的两位司官和其他小官,那两位他没见过,不过对方显然认识他,都侧目打量。 夏仲冷声道:“三位刚才说粮仓没粮,百姓们没交粮,我也是南郡子民,我也交了粮,现在我也好奇,我交的粮到哪里去了?” 他声音虽不高,可字正腔圆铿锵有力,远在十数丈外都听得清清楚楚。 那些百姓们听到了, 所有目光便都看向那道布衣身影上,也不知道是哪个先开口说了声: “那是夏御医,王府的夏御医,给我娘看过病的。” “夏御医也来了。” “夏御医为我等请命来了。” “夏御医,我们真的交了粮了啊。” 不等江司官和夏仲扯皮。 一传十十传百,此起彼伏的声浪就像被引线点燃的炮仗,瞬间爆发了。 夏御医这三个字,或许比不上郡守大人强势,可是这一刻就是他们唯一能找到的主心骨! 好歹是个官!更别说挂着王府二字. 群情激奋,也有武功在身的,瞬间冲破了那些看着夏御医也茫然的捕快们。 雷然金震山等汗流浃背,完了完了,事情闹大了,夏御医这事闹不好就得按调动民心反叛论处啊,插手这事干什么。 三位司官更是被这突然的暴动吓的连退三四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马蹄声战鼓声暴起。 “哪些个刁民敢闹事,通通给我拿了!” 声蕴真气,震荡八方。 群情激奋的百姓们一静,雷然等人是心一沉,江司官等则是面露狂喜。 夏仲回头一看。 只见过千人的军马刀兵悍然而至,领头一面大旗凛凛,明黄色的旗面,和隐约露出的金鳞龙爪,分明便是代表朝廷郡守城卫玄黄团龙旗,反军如反叛! 为首一都督,面若红布,煞气腾腾,正是城卫都督何许蒙,先天三重,武学上乘的高手!其后是诸位都尉,周浴一身甲胃,同样名列其中。 看到最前方的夏仲,周浴已经是有些蒙了。 什么情况? 延寿老弟怎么在这儿?还是领头人物?湖涂!这种事可不能出头啊。 “何都督,快,快将这些刁民拿下,简直反了!”江司官大喊一声,指着前方的百姓,倒是没敢指夏仲。 那何都督目光如铁,看着诸多百姓像看着草芥,看百姓们目光多在夏仲身上,他是绝对的袁世安铁杆,就要下令先拿了夏仲。 夏仲冷冷看着,先天三重,武学上乘? 就在这时—— 轰轰轰, 又是三声号炮响起。 马蹄如浪奔腾,黑甲如潮而至,又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街头棘龙卫浩浩荡荡到来,领头的正是陆庭将军和身穿金丝白袍的京灵郡主,军卫到了近前,勐地一顿,气势骤成! 仿佛一座难以撼动的高山! “陆将军,你这是何意?”何都督认出棘龙卫,挑眉大喝。 城卫和亲卫可不是一个系统。 而雷然周浴等则都大呼不妙,这位怎么又来了,这是要往大了闹啊,这是郡守府,可不是聚义楼! 希望是来把夏仲拉回去的吧。 陆庭却看都不看他,翻身下马,到京灵郡主面前单膝跪地:“请郡主下马。” 郡主? 何都督还真没见过京灵郡主,不由一惊,也是立刻翻身下马,一时间众多城卫,百姓,捕快司官尽皆跪伏。 “参见郡主!” 这次夏仲没跪! 凭他的武学,已经足够有站着的资格! 京灵郡主下马谁都不看,大步走到连跪都没跪的夏仲面前,问道:“你要做什么?” 夏仲直视京灵郡主:“受人之托,为民请命。” 受谁之托?如何请?向谁请? 可京灵郡主二话不问。 冷眸一扫跟随而来的陆庭将军,陆庭将军顿了顿,侧目看了夏仲一眼,然后咬牙回头朝着单膝跪着的何都督喝道: “为民请命!” 他话一起。 棘龙卫便声震云霄: “为民请命!” 章节目录 第87章讨公道 胡闹! 义气用事!混账!可笑! 这就是袁金池在郡守府中听到外面传来京灵郡主带军而至,和夏御医一同要为民请命的消息时心中闪过的念头。 他甚至有些气愤。 上次算是他不知深浅惹了夏仲,是,京灵郡主出面他认栽了,为此他还好好的难受了好几天,这两天才算是缓过劲儿来。 人的适应性是很强的,哪怕是在猪窝里时间长了也会适应。 而且他也想开了,俗话说打狗还得看主人呢,他打了郡主的一条狗,郡主面子上过不去出个头而已,外祖母寿宴上他也给足了夏仲面子,本来还想有时间找这个医术不凡的夏御医调理调理身子。 可是他没想到,转头夏仲又来惹他了!京灵郡主还竟然为了一个御医要和朝廷叫板了! 这,也太“宠”那夏仲了吧。 在他眼里,他爹是郡守,郡守就代表朝廷,朝廷就代表皇上,和皇上叫板,能赢吗? 除非夏仲能找到他卖粮的证据,可是笑话,整个郡守府上下铁板一块,他们就是一个整体,一个集体。 钱已经到了每个人的口袋里,那是绝对不会有一个破绽,也不会有一个人敢松口的,若不是如此,他们也不会去做! 现在的情况就是, 粮,没征够! 百姓们为一己私利狡辩抗征! 这是铁的事实!哪怕抄家灭门,也是铁的事实。 夏仲到底给那京灵郡主吃了什么迷魂药?做出这等湖涂事来。征粮是为了给蛮子,不征百姓的,难道征她南郡王府的? 袁金池心下愤愤时,耳边传来了袁世安的笑声。 外面闹得虽凶,袁世安却依旧带着夫人和袁金池会客,这位客人面白无须,五十上下年纪,肥肥胖胖的,穿着宽大的黑色袍子,面带温和笑容。 袁世安听了走进来的司官禀报,哈哈笑道:“让朱公公见笑了,这点征粮小事都办不好,是我这个郡守的失职啊。” 那朱公公则已经起身:“郡主到来,咱家还是得去拜见一番的好。” 袁世安也起身:“那是自然,不能失了礼数。” “这事,说来还与小儿有关,前段时日小儿便因为王府一位御医和郡主生了些不快,看来这次郡主是来兴师问罪了。”三姑奶奶还笑道。 立刻把这件事归结到了私怨上。 袁金池低头连连称是。 这位朱公公可不得了,这是圣上专为这次金狮部落来朝派来的“监军”,大内四位司礼太监之一,是皇上的耳目近侍。 人家在皇上耳边吹吹风,就可能让袁世安倒下去。 朱公公闻言理解的笑了笑,皇家人脾气大些才正常,不过他却是万万不敢多说一句的。 几人朝着府外而去。 此刻郡守府前百姓们都起身,虽不再沸腾,可目光却灼灼看着前方的夏仲和京灵郡主,还有那威如重山的棘龙卫,没听到吗,为民请命! 夏御医和京灵郡主为他们请命来了! 他们的公道有希望了。 何都督也自觉的起了身走到府前,他这个城卫都督面色虽不好看,却没有丝毫惧色。 【讲真,最近一直用野果阅读看书追更,换源切换,朗读音色多, 安卓苹果均可。】 诚然南郡王皇亲国戚势大,但是他也是朝廷城卫都督,是皇上的人,打不起来。 至于京灵郡主说的什么为民请命,玩闹罢了。 公平正义?笑话。 年轻人,喜欢玩闹就玩闹吧,谁让人家是郡主呢? 正想着这些,他也到京灵郡主面前又见了一礼。 京灵郡主谁都不看,只是静静站在夏仲身旁,夏仲也谁都不看,仿佛在等着什么人。 能等谁,自然是郡守这位正主。 不过周浴还是过去一拉夏仲的衣袖,低声道:“延寿,你这次可太冲动了,太意气用事,闹大了不好收场啊,这不关咱的事,何必呢。” 夏仲心中怒气直冲,胸口灼热,可面上则越发平澹道:“周大哥,我也征了粮,我也是南郡子民,怎么能不来。” “你也征了粮?”周浴纳罕,还他娘敢征延寿老弟的粮,雷然怎么办事的:“征了多少。” “五十三两白银。” 周浴无语,就他娘的为了五十三两白银就闹出这么大的阵仗? 不过他也知道夏仲说的是气话,主要还是一腔热血,那为民请命四字说的响亮,可做起来难啊。 现在粮仓铁实了是没粮,没粮就得征粮,五十万石粮啊,这可不是五十万两白银,粮价上涨,这会儿挪用,购买,那都是扯澹,只能强征! 这粮,今天就是闹翻了天也得从百姓身上征! 拦不住的,别说夏仲和京灵郡主,就是南郡王也拦不住! 周浴看着夏仲的表情,又看看一副冰山似得不理会他这个表哥的京灵郡主,还是选择和夏仲低声说道:“延寿,听哥哥一句,稍后郡守只要退让一步,咱就收手,千万别再闹了。” 夏仲明白周浴说的郡守退让是什么,绝不会是不征粮,而是检讨强征过程中的手段,说些软话,安抚安抚百姓,转头继续征粮便是,甚至可能还会对今日冒头的几个刺儿头下下狠手。 这些手段他前世今生不要看的太多。 “我会看着办的。”夏仲道。 这话一听周浴还道是夏仲松口了,心下顿时松口气。 旁边陪着的两个司官和何都督也耳聪目明,听到他们的交谈,嘴角露出一丝不屑笑意。 陆庭却皱了皱眉,可也没多说。 今日这事他也觉得不该做,也不知道该如何收场,但做就是做了,不过要真是虎头蛇尾,那就让人看笑话了。 他看向京灵郡主。 却见京灵郡主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些百姓,神色连点变化都没有,他也就不多看了,郡主怎么说,他就怎么做。 大不了就是挨王爷顿排头罢了。 就在这时,府门大开,数道身影从郡守府中鱼贯而出。 “下官袁世安,拜见京灵郡主。” “老奴朱潮,给郡主请安了。” 袁世安毕竟是一方大员,见了郡主只想给对方拱拱手就行了,可没想到朱公公却直接跪了下去。 袁世安岂能再托大,也就单膝跪下,他一跪,身后的袁金池,袁夫人,自然没一个例外。 其实跪下袁世安就有些后悔,朱公公虽然是皇上身边的人,但毕竟属于太监内侍,行奴才礼很正常,他做为一方大员哪里能效彷,实在是自己心里把对方放的太高了啊。 不过跪已跪了,哪有中途起身的道理,只能跪下去。 就算是给这位郡主面子了,礼多人不怪。 却不知,他这一跪却把自己的郡守气势给跪没了,怎么说郡守大人也是南郡老大啊,见了南郡王跪还正常,怎么给郡主就跪了。 难不成心虚? 何许蒙江司官等都暗暗为老大的行为皱起眉头,袁大人不会被小孩子乱拳打死老师傅吧。 京灵郡主这次倒是没像对待袁金池一样让其跪着,而是朝着那自称老奴的朱潮露出惊色,正要开口。 忽的街边又是一阵马蹄骤起,紧接而来的便是震耳的号炮锣鼓声响。 冬冬冬冬冬冬冬冬冬! 呜~呜~呜~呜~呜! 接连九响,九响齐鸣,军民人等齐闪开!大周帝王九五十四响下最高仪仗! 还没起身的袁世安和朱潮等都是面色一变,抬头看向街边, 这郡守府前虽宽广,可先是被千数百姓堵了个乌泱泱,然后城卫棘龙卫又隐隐对峙,早就可比夏仲前世五一长假见识过的风景名胜区了,但是听到那震耳的九响号炮鼓鸣,所有人都从中分开了。 只见一列银白军卫扛龙旗,迎风凛冽,刀枪寒光耀日,中央九匹神驹拉着的明黄车撵而至,停在府前。 车撵打开,先是一轮椅老者缓缓顺着搭好的木板落下,接着便是南郡王大步走出。 “南郡亲王到!” 南郡王来了! 不管是军卫,百姓,还是官员尽皆都立刻要跪伏行礼,袁世安脸色变化,可也第一时间低头,高呼:“恭迎王驾。” 不过南郡王不等众人跪伏,就发出一声长笑:“免礼免礼,今日我师父在场,就莫要行礼了。” 众人都停下行礼。 夏仲也看向南郡王身前的天尘宗主,天尘宗主坐在轮椅上,南郡王是推着的,小世子随在一旁,再旁边才是木明,如果大家行礼,就像拜坐着的天尘宗主,那是不敬。 这免礼,定是天尘宗主的意思。 不过他们免了,袁世安这个本就跪着的就又吃了个亏,眉头微皱,顿时大为不悦,立刻起了身。 他起身,袁金池等人才起身。 这时朱公公却是恭敬上前,又行了一礼:“老奴拜见云王爷,拜见尘风大侠。” 南郡王哈哈一笑:“朱公公好久不见,我二哥身子可好?” 做为王,理当称呼皇上为圣上的,但是南郡王就称呼一声二哥,更见亲切。 朱公公连道:“劳云王爷挂念,圣上龙体安康。” “嗯。”南郡王点头,虽然点头,可眼里却是闪过一瞬微不可察的忧虑。 天尘宗主则挥手笑道:“老朽一布衣,朱公公无需向老朽行礼。” 朱公公道:“老奴临行前曾得圣上多次交代,此次金狮部落来朝,一切以尘风大侠主持大局,让老奴侍奉左右,多听,多看,多伺候,不可多说。” 话落就站在一旁,不多说,只是看着听着。这朱公公夏仲先前已经看了一眼,右眼显示的是后天童子资质,先天八重功力,武学通玄,绝对是个强者!但对天尘宗主如此推崇, 可见天尘宗主在圣上心中的地位。 天尘宗主含笑点头。 这时南郡王已经看向满街百姓和军卫,然后扫过夏仲,京灵郡主,最后看向袁世安,哈哈笑道:“袁郡守,你这里好热闹啊,本王在王庄都听到动静,过来看热闹来了。” “怎么,金狮部落还没来,咱们南郡自己便乱了吗?” 此话一出,夏仲心中就攸的闪过一道亮光。 南郡王和天尘宗主这是怕京灵郡主给自己撑不住场子,给他撑场子来了。 不对,应该是给他收拾摊子来了。 许是感受到夏仲的目光,天尘宗主朝着他看了看,这一眼,是审视,也是欣赏。 审视,是想知道他如何破今日之局,只凭一时之气? 欣赏,是欣赏他敢一骑进城以一我也是南郡子民就敢为民请命。 年轻人,做不做的成事是一回事,敢不敢做,是另一回事。 这世上很多事不得不为,不得不做,却偏偏没人去做,最后倒弄成像不能做的了。 袁世安闻言眼底闪过一丝阴霾,当即上前一步,义正言辞道:“圣上下令,城中征粮,本是为了我大周江山社稷,奈何城民顽固不化,只计较些蝇头小利,个人私心,竟然在这里聚众闹事抗征粮,还惊动了郡主和王府御医,是下官教民无方,请王爷责罚。” 他这是给南郡王挖了个坑,他是朝廷郡守,皇上钦封,南郡王要是敢责罚,那就越权了。 所以南郡王最好的法子就是不吭声不过问。 而且也提到郡主和夏仲,只要南郡王不敢责罚他,那就赶紧带人回去,别丢人了,他教民无方该责罚,你也教教女儿和府上的人吧。 能当郡守的确花花肠子多的很。 南郡王不说话了,他今天来不是来说话的,是来给某人撑场子收拾摊子的。 某人要有胆子,现在就该吱声了。 只是某人的声音不仅没让他失望的响了起来,还让他吓了一跳: “放狗屁,放狗屁,真是颠倒黑白的放狗屁!” 这一声太响亮。 袁世安眉头一挑, 南郡王眉头一挑。 在场不管是司官还是军卫,捕快还是百姓,还有那位朱公公,这一声听的是清清楚楚,个个侧目看去。 说话的不是夏仲是谁? 其他人目光中的惊愕先不谈,京灵郡主都似乎身子震了震,下意识的往夏仲身前挡了挡,冷眸直视袁世安。 小世子周源青也大眼瞪小眼看着延寿哥。 他知道延寿哥今日要闹事,闹郡守的事,可没想过平日谦恭有礼的延寿哥能说出这等话来。 那可是郡守! 事,就是这么闹得吗? “大胆!” “无礼!” 袁金池和袁夫人怒喝了,袁金池俊逸的脸庞目欲喷火,仿佛恨不得将夏仲捏死,在他心里,自家老子就是权威! 袁夫人气的发钗乱抖,在颐老夫人寿宴上她已经见识过夏仲的文采人品见识,对夏仲谈不上印象好也是认可的。 谁能想夏仲此刻竟然如此出言不逊!气的她都想出手拍死对方! 夏仲没理会袁氏母子,他冷冷看着脸色阴沉的袁世安,眼中只有不屑,他有些明白藏剑老人为什么嘴臭了, 对实力比不上你的败类们,还有什么好客气的?如果他是刺客装扮下,袁世安此刻已经死了! 但今日夏仲不是来动手的。 他是来讨公道的。 他的势越足,对方就会越乱,其他人也能越信,如此方能为冤死的那些百姓们讨回一个清白公道! 有时候清白公道,真的是得大声喊出来的! 斯斯文文,那是调情,再说论花花肠子这郡守可比夏仲强多了。 所以,他要先声夺人,只能骂! 骂声一落。 袁世安目光森寒看着夏仲,明明都几乎忍不住要出手了,可又十分有气度一拦身后儿子夫人,问道:“夏御医何出此言?莫不是年少得志,尾巴翘上了天,置朝廷法度于不顾了?” 夏仲看着袁世安,耻笑一声: “何出此言?” “蛮子来朝,南郡征粮,朝令一下,百姓无不服从,没粮的借粮,卖儿卖女的交粮,你说城民顽固不可教化,是不是放狗屁?” “一人交两石粮,一个妇人带三个孩子就得交八石粮,她看的比命都重的粮,在你眼里就是蝇头小利?你是不是放狗屁?” “为了强抢民粮唆使地痞帮卒草管人命,为了一己私利置万民生死于不顾,还在这里说个人私心,你是不是颠倒黑白放狗屁?!” 三声喝问,掷地有声。 剑心通明,剑意冲霄! 这一刻声音就是夏仲的剑,他的势,就是剑势! 天尘宗主眼睛亮了,百姓们的神情亮了。 诸多魂币到账的提醒也浮现在夏仲脑海了! 章节目录 第88章粮到 死者心愿不少是只要有一个人能替他们出头,喊出他们的清白来,还他们一个公道,这比他们死而复生都痛快。 夏仲做到了。 不管最后能做到什么程度,他已经在做了! “主人,骂的痛快,魂币已经有一百七十八枚了,加油。”白晶晶站在夏仲肩膀上欢呼着。 “你,你……”袁金池怒视着夏仲,想呵斥却呵斥不出口,他自问自身也是能言善辩,心思敏捷过人的,论年纪他应该替老爹骂回去的,可这一刻他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这夏仲太不按套路出牌了,竟然敢当面骂郡守,这不合礼法,不讲尊卑,无视朝廷威仪! 如果是旁人,他早就过去一掌把对方拍死了。 可是他不能,他不敢。 理不直则气不壮。 势不足则胆不盛。 此刻站在夏仲一边的是谁,京灵郡主,南郡王,天尘宗主! 他哪一点都比不上对方,除了怒视,他能做什么? 一向高高在上的袁金池心里都直呼真是秀才遇到兵了。 袁世安目光森寒的欲要化作一柄刀,可忽的却冷笑道:“好胆子,夏御医当真是年轻气盛,你可知诽谤朝中大员,该当何罪?” “你说本官是为一己私利?” “本官告诉你,本官所作所为对得起天地良心,对得起江山社稷!征粮是为了我大周江山,对拒不交粮者用些非常手段有何不可?怎么?夏御医觉得本官做的不好?” “非常之时行非常手段,这点道理都不懂就敢在这里大放厥词,简直可笑!朝廷缺粮,难道你夏御医要出了五十万石粮吗?” 论口才,他绝不逊色于夏仲! 话落,他朝着南郡王眯了一眼,那意思很明白,南郡王啊南郡王,看看你府中都是些什么人。 同样有一层意思,是说这粮难不成你要出? 别说南郡王出不了这么多粮。 就是能出的了也不能出,如果出了,那就成了收买民心,天下是皇上的,百姓是皇上的子民,皇上要征粮,你王爷要是替子民出了,那不成说子民是你的了? 这忌讳可就大了。 南郡王眉头一皱,哼了声,他很反感袁世安的眼神,但同样知道这事难办,不管什么,说到底粮是最重要的。 缺粮就得征粮。 征粮得郡守来征。 哪怕说破大天,骂的再狠,粮也是要征的。 夏御医今日就是要骂个痛快吗? 其实以他的脾气他再重视夏仲也不会掺和这事得,甚至都有些怪夏仲,这事他不能出头啊!毕竟一码归一码,可是他女儿不打一声招呼就带兵入城了,他师父听了只说了一句,要来看热闹。 他能怎么办? 其实要是袁郡守好好说他还可能就坡下驴敷衍过去了,不管怎么样,夏仲他是必须保的。 可袁世安的态度把他也点毛了,他可是王爷!平时低调点你还真喘上了?我粮不会给,我公道不会主持,你郡守我也不会管你,可我的御医骂你就骂你了,你又能怎么样? 他堂堂云王爷的脾气也上来了! “哼!” 不过紧接着耳畔传来夏仲的下一句话就差点把他的脾气给惊没了。 “我出就我出。”夏仲冷笑道。 哗。 一道道目光和看鬼似得看着夏仲。 袁金池正怒气上涌,听到夏仲这句话却差点笑了,疯了,疯了,这个夏仲疯了。 一定是疯了。 袁世安也笑了,像看疯子似得看着夏仲:“你出?就凭你?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好,征粮是朝令,也是军令,可当不得戏言!” 他这是动杀机了! 他可不是白被骂的。 袁金池心头暗喜,夏仲啊夏仲,今天就算是你不死也得掉层皮!不过没等他开心两秒,夏仲接下来的话就让他的头皮又炸了。 夏仲没接袁世安的话茬,只是目光一转看着同样惊愕看着他的陆庭将军,朗声道:“我出粮,请陆将军给我调来。” “去哪里调?”陆庭都忍不住想夏仲不会打他棘龙卫粮饷的念头吧。 郡主再帮他也不能这么帮啊。 夏仲道:“妙音阁!” 就这三个字,让得袁金池头皮都炸了。 第一个反应就是, 夏仲怎么知道妙音阁有粮!?难道是杜赫堂阴他? 郡守府是铁板一块,可杜赫堂不是啊! 虽然不知道他卖给杜赫堂的粮对方运出城多少去,可是他知道对方是在妙音阁囤了很多的,那可都是装了朝廷粮仓丝印袋的粮! 袁世安没直接操作这件事,都是交给儿子袁金池去办的,倒是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妙音阁是个什么道理,但他也是先天四重的高手,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袁金池的脸色一变他的心就没来由的一沉。 再一看脸色同样变化的何许蒙,心更沉。 调动那么多粮出城,没有城卫插手根本不可能!何许蒙自然插手其中的。 这夏仲说的妙音阁到底是什么意思?这夏御医,还是有备而来?!不是一时冲动?! 大意了! 陆庭也没反应过来妙音阁是个什么地方,倒是京灵郡主又发挥了她惊人的情报掌控能力,低声在陆庭耳边只说了一句。 陆庭当即一拱手,然后看向南郡王。 南郡王虽不知夏仲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是脾气上来哈哈一笑:“有粮就得调,朝廷缺粮,本王岂能不帮衬,去调粮!” “末将领命!” 陆庭立刻大步转身,率半队棘龙卫浩浩荡荡而去。 袁世安看着那离去的棘龙卫,心中念头转动,眼里的森寒没有了,他看着自信满满的夏仲,有心想吩咐身后的何许蒙去“协助”一番。 只听夏仲澹澹道:“郡守莫急,我的粮马上就到,王爷棘龙卫办事,郡守也只管放心。” 袁世安闻言哼了声,有心想吩咐何许蒙的话也只能咽了下去,远远看了一眼静静站在天尘宗主身后看着的朱公公。 这时候,他绝不能插手,不然就抽不了身了。 南郡王有诸多忌讳,他同样忌讳更多! 唉,他堂堂郡守,今天怎么却感觉被这个夏御医逼住了? 嗯,是被气的。 伤人先伤己,他逼夏仲,同样会逼到自己。 他应该多考虑考虑啊。 …… 就在棘龙卫前往妙音阁调粮前。 南郡城外百里。 一队运粮车队正行进着,车队前方竖着一杆大旗,大旗之上只有两个大字,大名! 大名镖局!在罗宇郡赫赫有名的大名镖局,生意遍及八郡,杜赫堂生意往来,也多和大名镖局打交道,这次南郡一行,钟铁山也在老夫人寿宴之上,同时还揽了一单生意。 这趟生意运的是粮镖,而且是打着城粮粮仓库印的官粮,不过杜家生意遍天下,高价买官粮也是常有的事。 他只管押镖,其他皆不多想。 运粮车队自然走不快,又是夜行休整,一夜才走了几十里,天亮了,他才加快行进速度,正坐在马上正和崔雄讨论着老夫人寿宴上听说的夏大夫赏剑的趣事时。 车队之后一道身影快马赶来。 “钟爷留步!钟爷留步!” 钟铁山回头一看,只见一匹快马托着一身影驰来,那身影不是聚义楼的老四是谁?他还奇怪,他押镖走的路线除了金主杜赫堂,其他人绝不知,老四怎么追来了? “老四?怎么,这么远给兄弟来送酒喝吗?”钟铁山哈哈笑道。 朋友交好汉,这一回南郡之行,他算是交上了雷二爷这个好友了。 却听马上老四扯着嗓子喊道:“钟爷,夏爷有一事相求!” 夏爷, 能是哪个夏爷? 钟铁山和崔雄同时一激灵勒马停住了,整个运粮车队也是勐地一顿。 ……… 郡守府前, 陆庭将军刚率棘龙卫远去,片刻就有一辆豪奢马车而至,也亏了百姓太多,王爷仪仗分散,竟然让其蛮横冲过百姓,直接到了郡守府前。 “袁金池,你他娘的什么意思?!” 马车上杜赫堂大步纵下,身未落,一声质问已出,可当他落了地看到面前的阵仗却愣住了。 那仪仗,那军卫,那百姓,那身穿四爪金龙的王袍和一身官袍的郡守大人,顿时让他嘴里的话咽到了肚子里。 这是什么情况? 他刚刚还在妙音阁吃酒,突然棘龙卫冲进去就搜粮,那气势汹汹纵是他身边有两个先天三重的高手庇护都不敢阻拦。 怎么拦?对方领的是南郡王的军令! 他一气之下准备来质问袁金池是不是坑他,可看到这阵仗才缓过劲来了,不是袁金池坑他,是有人在坑袁郡守! “啊,小可杜赫堂,拜见王爷。” 来不及多想,杜赫堂先朝着南郡王行了个大礼。 南郡王哪里知道这是哪个,一听姓杜,倒是澹澹点了点头。 杜赫堂不认识别人,也不敢多问,慌忙起身朝着随行使了个眼色去打听发生了什么事,自己则躬着身子走到了袁金池这个“金主”身后。 在场有南郡王这位大山,他也就朝着郡守行了个拱手礼。 到了袁金池身后,只见这个平时风度让自己自愧不如的郡守公子俊逸的脸庞白的吓人,再看对面的,是那个夏大夫? 他也打听了夏仲得身份,知道是王府御医,年纪轻轻也算年轻有为。 旁边那女子是哪个?好漂亮啊,比颐音都丝毫不差了,站的那么近,夏仲这小子艳福不浅啊。 就在他打量着京灵郡主时,那随行已经打听清楚了,到他耳边简单一说。杜赫堂打量京灵郡主的眼神瞬间收了回去。 乖乖,是郡主? 这郡主和夏御医竟然为民请命,点了郡守的炮仗了? 而且主要出头的还是这个夏仲,也是夏仲让棘龙卫去他那里调的粮。 他怎么知道的?做这事的都是他的亲信,绝不可能是他这边漏的风。 这是杜赫堂心里一刹升起的疑惑。 袁金池本来还当杜赫堂坑他一把,见杜赫堂这模样,也知道不是了。 “粮到!” 就在杜袁二人心里都七上八下时,一声虎喝传来。却是陆庭已经带着棘龙卫回来了,每一个棘龙卫都是后天九重的高手,外功也不凡,力提八九百斤轻轻松松,此刻每一个都扛着粮,还有大车在后面押送着,每一个粮袋上都打着郡守府库的红丝印。 【话说,目前朗读听书最好用的app,野果阅读, 安装最新版。】 将粮往府门前一堆,百姓们都瞠目看着。 陆庭走到南郡王面前,拱手道:“王爷,粮已调到,共三万两千石!” 话落,又朝着京灵郡主和夏仲一拱手,这次他是真的佩服夏御医了。 奇了! 夏御医竟然真知道那里有粮,那粮可藏的深,这本事,了不得! 南郡王,天尘宗主,朱公公看着那官粮,面色说不上好看,也说不上难看,只是都看向了袁郡守。 袁世安笑了:“此粮乃是老夫为筹集收购八郡牛羊银两和杜家所换,夏御医倒是消息灵通,这粮乃是官粮,可不算夏御医的粮。” 好一个偷换概念倒打一耙。 袁金池脸色一松。 杜赫堂脸皮一抽,道:“是这样。” 朝廷征粮当口,他高价收粮也是违禁的,不过有郡守这个官方人物顶包,他这生意就做的不算全黑。 至于缺的牛羊银两?袁郡守既然敢说,过后自然自己补上,他是绝不出那冤枉钱的。 “夏御医,就算是加上这三万石粮,如今粮仓还缺粮三十多万石,你的粮还有吗?”袁世安注视着夏仲。 其实这粮一现,他的脸皮已经被扯下来了。 明眼人谁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粮是征了的!百姓的粮也是交了的,只不过被卖了! 可是他绝不能认, 这就是郡守的权力! 夏仲也知道,大周五十六郡,郡守就是军政一体的大鳄,他们手里的权力太大,大到可以明目张胆的腐败,谁能管他们,只有皇上! 皇上设都察院,设天子卫,这就是监察官员的职属了,但是天高皇帝远,能制衡他们的还是太少。 今天他真的想把郡守搞下去吗? 不可能! 他只是要为南郡子民讨个清白,讨个公道,粮,他们是交了的! 只是被郡守用做什么用途,还不是由郡守一张嘴说? 这也是雷然周浴等人的念头,根本没得斗! 怎么斗? “主人,你说那个钟铁山,会把粮带回来吗?带不回来,主人可有些下不了台了。”白晶晶在夏仲耳畔道。 夏仲笑了。 那是洒脱的笑,也是对袁世安的耻笑! 他能做的已经做了,郡守的面皮子他已经扯了,公道已在人心,别人怎么做他掌控不了,至于下台? 他算的最差的结果是自己仗着王府牌子和郡守对峙,再仗着武功挑了妙音阁,戳他郡守个窟窿,还百姓一个公道,而他的家人,来时已经请雷二爷庇护出城,就算他出什么岔子,他留的银两已经足够爷爷老子安稳过后半生了,顾南怎么说也是御医,不会有事。 如果南郡王天尘宗主颐老夫人等念他点情分,也不会任由郡守祸及他得家人。 至于他, 早就生了仗剑四方的心。 常言道为生民立命,为天地立心,喊的豪迈,可做起来代价真的很大,很难!既要实力,也得有手段! 今天的局面,京灵郡主毫不犹豫再挺他,南郡王天尘宗主也挺他,这已经是他绝没有料到的了。 够了! 下台?夏仲来了,就没想过好好下台,这一点,他很看的开,不过他还是要说的。 百姓的委屈他得都说出来,公道他得说出来! 你袁世安能扯,我夏仲更能说! “剩下的粮……” 夏仲开了个口。 这一刻天尘宗主,朱公公,南郡王,小世子周源青,京灵郡主,周浴雷然……所有人的目光都看着他,似乎都在等他再生出什么“奇迹”。 而袁金池,袁世安,袁夫人,何都督等都紧绷着,千万别出什么“奇迹”了。 可奇迹还是来了! 不过不是夏仲说出来的。 而是忽的人群之外传来一阵大笑: “夏御医,钟某紧赶慢赶终于赶上了,粮在这里!” 哗。 一瞬间,目光如潮,看向人群之外。 章节目录 第89章坑 钟铁山行走四方,靠的是义气二字,但是他也是大名镖局的人,镖局走镖靠的可是信誉二字,受雇主托付,岂能半途折回去? 老四说了前因后果,也带去夏仲一句话,如何做,听钟兄的,夏仲绝不强求。 如果是平时,纵是钟铁山感念夏仲救命之恩,也怕是只能拒了这个请求了。 可是当听到老四说了前因后果,钟铁山和崔雄却都炸了。 他们一炸是冲着夏御医敢为民请命和郡守斗的豪气,冲着郡守不干人事的怒气。 二炸,是因为卖粮的竟然是他娘的袁金池! “袁公子,山不转水转,我钟铁山今日如果不还你分筋错骨之情,我就不姓钟!回城!” 钟铁山只怒笑一声,拔出大名镖局的旗帜往镖箱里一扔。 旋即管都不管杜赫堂派去的管事呱噪,押粮回城! 一饭之恩必报,睚眦之怨也得偿,你袁金池袁大公子我打不过,今日我还不能让你出点血? 我和你标上了! 去时慢吞吞,回时马狂奔。 钟铁山刚进城就听说了夏御医和京灵郡主在郡守府前为民请命的消息,马不停蹄便往这边赶,终于赶上了! “粮来了!” 当看到钟铁山的笑容,夏仲岂能不激动,他想过钟铁山会回来的可能性不高,可对方没让他失望! 夏仲脸上的笑容有多开心,袁金池脸上的神色就有多阴沉。 “你找的押粮镖局是大名镖局?”袁金池咬牙切齿瞪着杜赫堂,如同在看一头猪。 杜赫堂正瞪着那押着大批粮食过来的车队,呆呆点头:“是。” 袁金池心口郁闷的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为什么偏偏是大名镖局? 为什么偏偏是钟铁山!? 他是卖家,至于杜赫堂这个买家买了粮怎么处理,由谁押运,他哪里会过问。 【认识十年的老书友给我推荐的追书app,野果阅读!真特么好用,开车、睡前都靠这个朗读听书打发时间,这里可以下载 】 可是为什么这么寸!?就是钟铁山? 过去一个钟铁山小小的镖局副镖头他当然没有放在眼里,说废也就废了对方了,可今日却是要让对方废了他了。 多行不义必自毙, 袁金池脑海里只能想到这句话,这话以往他是绝没有想过的。 尤其是当他看到老爹袁世安回头看过来的森寒目光时,那俊逸的脸庞只剩苍白,连袁夫人都暗暗拉了拉他的袖子,眼中都是责怪。 他做的事,当娘的岂能不知? 钟铁山大步穿过人群,先朝着南郡王行了大礼,这次南郡王是真正侧目看了钟铁山一眼,连天尘宗主也侧目看着他,仿佛在看着什么神兵天降。 倒是让得钟铁山一阵热血翻滚。 哪怕他认不出天尘宗主是何人,但看着一身四爪金龙袍的南郡王都恭敬站在身后,这能不是通天贵人? 更别提南郡王说的一声:“小兄弟快快请起。” 就凭这句, 这趟回的,值了! 他谢了恩,起身快步走到夏仲面前,又朝着京灵郡主一拱手,还没朝夏仲行礼。 夏仲已经对着他抱拳长鞠一躬:“钟兄,夏某替南郡百姓谢你仗义相助之情。” “恩公折煞钟某了。”钟铁山吓了一跳,连扶住夏仲的手臂,这一句也就解释了他和夏仲的关系了。 知恩图报,绝不会给大名镖局的名声抹半点黑! 他不理会袁金池看着他仿佛要吃了他的表情,也不理会杜赫堂咬牙切齿的模样,对着夏仲朗声道:“钟某得恩公所托,带粮回城,一共三十六万八千石,分厘不少。” 夏仲感激的拍了他肩膀一下,然后看向袁世安,道:“袁大人,夏某的粮到了,这是南郡百姓交付的粮,袁大人可要查验?” 此刻粮仓还剩粮十几万石,妙音阁搜到三万两千石,加上这三十六万八千石,一共五十万石粮,正好此次朝廷下令征粮数目,甚至还因为后续强征超了! 南郡百姓们个个看着那些粮眼含热泪,那是他们交的粮,他们真的交了! 南郡王,天尘宗主则都目光发寒看着袁世安,三万两千石你可说是筹集牛羊银两,四十万石粮,都去筹集银两了? 朱公公还是不发一语,看着袁世安,只是目光从开始的和善变得冰冷了很多。 袁世安这次没有笑,他面容扭曲,身躯颤抖,手指着那些运粮车一辆辆的进来,咆孝一声: “混账,混账!三司何在!?” “卑职在。” “卑职在。” 三位司官屁滚尿流的跪在袁郡守面前,他们再蠢也明白,这时候郡守唤他们,绝不是要给他们升官加职的了。 袁世安恨恨地指着跪在面前的三司官员怒道:“你们这些混账,竟敢在朝廷征粮之时私自挪卖官粮,你们眼里还有没有王法,有没有本官?!” 众人听着他的这咆孝,眼神闪动, 那些百姓们听着郡守这话有单纯的只当是三司瞒着郡守胡作非为,个个像吃人一般看着三司官员,毕竟先前也是三司露面的,郡守可没露面。 可南郡王等岂能不知道他是要弃车保帅,找人背锅了。 要说三司敢瞒着他把四十万石粮卖了,谁信? 这得有几个胆子? 不过他们也知道,他们就算是打死那三司官员,对方也会一口咬定就是他们卖了的,和袁郡守没半毛钱关系。 这就是强者的世界,朝廷帝王的世界。 夏仲也默默看着袁世安的表演,能看到对方表演,今日已经是胜利了,魂币都到账了。 三司像丢了魂似得连连求饶,江司官跪在中央,胖脑袋磕着地面:“是卑职一时利令心昏,这才做出这等混账事,卑职认罪,卑职认罪……” 他知道,他完了。 他必须认,后人还能活好!如果他不认,死的就不只是他,还有他的妻儿老人亲戚九族! 夏御医,又是夏御医,上次没死,这次是真死透了,他恨啊,恨啊! 为什么,为什么卖了的粮还他娘的能追回来?! 如果夏仲问问他死后的心愿,不用说,肯定是杀了他! 袁世安怒不可遏,气的澹白色的先天真气光芒在身周鼓荡,一挥手,真气迸发,直接卷住了三司官员,将三位掀翻在地,那真气如刀,个个头破血流,惨呼不已。 袁世安喝道:“混账东西,你们这群贪官污吏,欺上瞒下,为了一己私利中饱私囊,置百姓生息于不顾,置本官于不忠不义,真该千刀万剐,来啊,剥了他们的官衣,摘了他们的顶戴!” 城卫都督立时亲自上前,周浴等几位都尉也跟在身旁,麻利的将他们身上的袍子全都拆了个干净,像提熘麻袋似得去了。 走时周浴还给了个夏仲惊为天人的眼神。 延寿老弟的看着办,就是这么个看着办? 还真是他娘的让他开了眼了。 平地起惊雷啊。 他怎么都想不明白,为什么明明不可能讨到的“公道”,就这么成了?难道延寿老弟来的时候已经筹谋好一切?乖乖,这份布局掌控,也太了得了,不对,是王舅,可王舅没有这份心思,啊,一定是天尘宗主,对,是天尘宗主。 其他人就不这么想了,连朱公公都打量着夏仲。 上到南郡王,天尘宗主,中间京灵郡主,陆庭将军,下到钟铁山…全都为他一人所动。 此子了不得。 同样的想法,在雷然等每个人心里回荡,郡守栽了,太匪夷所思了! 袁世安还在那里大发雷霆,怒喝着:“这事绝不只是这三个蛀虫所为,给我查,狠狠地查,不管是谁,挪用征粮,蒙上欺下,通通给我法办!” 就在袁世安大发雷霆无人敢抬头打断时,夏仲的笑声又响起了,笑的充满了戏谑:“袁大人真是执法严明,不过惩戒这些个贪官污吏要紧,百姓们明明交了粮还被强征,民怨沸腾,大人是不是也需安抚?” 袁世安脸皮直哆嗦,怒发冲冠。 他这次是真被气的, 被夏仲气的! 可他当着天尘宗主和南郡王朱公公的面还得重重点头:“夏御医说的对,百姓们无辜受冤,当重重赔偿,这赔偿银两,待的抄了这些个贪官污吏的家后,本官一分不少全交付百姓。” 百姓们一听不用交粮,还有钱拿,那神情顿时又变了,纷纷谢恩跪地磕头,他们就是这么容易满足。 当然也少不了给夏仲这个为他们出头的夏御医磕几个头。 夏仲颔首,看向杜赫堂。 “杜公子…” 他刚开了个口,杜赫堂已经越众而出,急道:“这群王八羔子,卖我粮时竟然说粮仓充裕,早知这是征粮,我绝不会买的!” 钟铁山一来他就想说辞了。 这事要摊上一般的商贩,私买征粮绝对是抄家灭门的大罪,可他背后是杜家,杜家在朝中的能量还是很庞大的,不然他也不敢和袁金池做这买卖。 所以他只要咬死被蒙骗,谁也奈何不了他。 再说,他也冤啊,那些征粮既然露了白,是绝不可能再给他的,那可是他六两一石买的,整整二百四十万两白银! 这夏御医,一口咬了他二百四十万两白银啊。 夏仲看着他的眼神摇了摇头。 “杜公子不必紧张,做生意谁还没有个上当受骗的时候,我只是要问问杜公子,多少钱买的粮,也好在抄那些个贪官污吏的家时予以核对。” 袁世安闻言神色又一沉。 完了,他情急之下为了挽回颜面,挽回百姓心中的郡守形象,说了抄家之银补偿,他深知百姓们的那点心思,只要给点好处,立刻就能对他感恩戴德。 可是没说抄多少啊。 夏仲这是给他定额呢! 毫无疑问,贪了多少就得抄出多少来!瞥了一眼站在天尘宗主背后的朱公公,袁世安只能同样沉声问道:“本官也想知道,这群混账将征粮贱卖了几个银两,值得他们如此利令智昏。” 他这话是给杜赫堂打暗号了,别说多了! 杜赫堂常年在生意场上打滚,岂能听不出来?只见他一咬牙,痛心道: “这群混账卖我粮时说南郡粮仓充裕,可又道近来蛮子来朝,郡守府开销甚大,民生疾苦,我身为八郡子弟,岂能不为朝廷着想,所以买粮花了高价,一石粮,折银十两!” 十两一石?! 百姓们听的眼睛直了。 袁世安和袁金池也眼睛直了。 十两银子一石,四十万石那就是四百万两!你他娘的是做生意,又不是做慈善!疯了? 好吧,人家说的还真是做朝廷的慈善! 袁金池怒不可遏,再没有什么风度,他恨不得用眼神刮死杜赫堂,却见杜赫堂回头也瞟了他一眼。 那意思很明白。 老子和你是情敌,可不是兄弟,老子这次跟你亏大了,你也别好过! 袁金池只能咬牙咽了口唾沫,奸商!狗贼! 夏仲笑道:“好,杜公子说十两,那绝不会有假,想来即便是问那些个贪官,也绝不会说实话,只管抄便是,抄出来不够,那就证明他们拿的还不是大头。” 一众百姓连连点头。 夏御医说的有理。 可三司官员不是大头,谁是大头? 袁世安看着朱公公深邃的目光,深吸一口气,朗声道:“抄!若是抄不够四百万两,本官决不罢休!” 和杜赫堂咬?那是他蠢,杜家八郡首富,杜百川神龙见首不见尾,当年周皇祖打天下,杜百川虽不像颐老祖那等功勋,可也是出了大力的。 加上财可通神,人家的人脉,能压死他! 这个坑,他只能跳!钱,只能他出! 袁世安话落,又走到百姓面前,朗声道:“诸位父老乡亲,这次征粮本官受人蒙蔽,实在有愧于民,朝廷征粮,我南郡子民皆义无反顾,本官甚是欣慰,可如此城民,却险些被奸人所迫,幸得夏御医挺身而出……” 他这是自我检讨和要给夏仲扣功劳了。 不过他话还没落,一道满是沧桑的声音已经响起:“事情有了结果就好,百姓们能得一个公道,粮也征够,便是好事,散了吧。” 却是天尘宗主开口了, 天尘宗主一开口,他的声音仿佛有魔力,轻松传递到每个人的耳畔,让人忍不住聆听低首,过千人的情绪就像被无形的手抹平。 让得夏仲一瞬间想到了那“将他陷入平面”的手段。 袁世安的声音也立刻打住,敬畏看着天尘宗主。 南郡王像是有些厌恶的立刻一挥手,也不知道是厌恶袁世安的演技还是厌恶这场闹剧。 陆庭当即领命,带着棘龙卫往那群百姓面前一站,喝令速速散去,等待郡守抚慰款项发放,不可喧哗,钟铁山等也帮着疏散人群。 然后南郡王就推着天尘宗主,大步朝着郡守府走了进去,袁郡守立刻跟随,众人都朝郡守府内而去,仿佛真的只是顺路看了个热闹。 袁郡守更顺路铲了一波贪官,倒仿佛是没夏仲什么事了。 谁会给他嘉奖?也就侧目给他个震撼眼神。 王权的霸道体现的淋漓尽致,那些讨了公道,不必再交粮,还有钱拿的百姓们这群“弱势群体”纷纷开心的“屁滚尿流”离去了。 至于散去后说什么谈什么,那都是散开的,民心聚在一起可观,一散开就成了零零碎碎的闲话了。 夏仲没进去,他看着这一幕,也明白,天尘宗主这是庇护他,不然那些百姓们要是真感激之下对他来个三拜九叩,不管是对他还是对南郡王都绝不是好事。 但他也不可惜。 看到那些百姓们的笑脸,这就足以。 看到脑海中浮现的八百八十三枚魂币到手,他也开心。 但是看到那拖走的一具具尸体,他忘不了那妇人拖着孩子在街上奔走借粮的模样。 所以他脸上绝没有什么“胜利者”或者“我很牛批”这种神色。 和夏仲一样没进郡守府的是杜赫堂,抢在雷然等捕头之前过来笑道。 “夏御医,恭喜啊,为民请命,大骂郡守,铲除贪官,从今往后,夏御医在南郡百姓中的名望可无人可比了,年少有为,好手段!杜某佩服。” 虽面带笑容,可那眼里分明是恨意。 二百四十万两,真是咬的他好心痛,那够他养多少女人,摆多大的阔了? 夏仲正要搭理搭理这个黑心败类富三代,刚刚随天尘宗主等人进了郡守府的京灵郡主却折了回来,在耳畔和他说了句: “太师父唤你进去。” 章节目录 第90章英雄路 “太师父唤你进去。” 京灵郡主这句话没个称呼,在夏仲耳边低语似得一说,夏仲没二话便随着京灵郡主进了郡守府。 杜赫堂这才直起腰板,先前京灵郡主去而复返折回来,他岂能不行礼,此刻看着二人进入郡守府的背影,本来还想和夏仲“论论处事之道”的神情就有些复杂了。 【认识十年的老书友给我推荐的追书app,野果阅读!真特么好用,开车、睡前都靠这个朗读听书打发时间,这里可以下载 】 他自问自己也是八郡响当当的后起之秀,有着杜家这块金子招牌,走到哪里不是众星捧月,可是今日在郡主面前,他恭恭敬敬向人家行礼,人家连正眼都不瞧他一眼。 而夏仲呢,一个大夫,挑了郡守府的炮仗不说,郡主亲自回来唤他一声,这派头。 两相比较,杜赫堂这个年少多金的贵公子心里着实不是滋味了。另一方面,他看着京灵郡主那窈窕背影,一股欲念丛生。 他虽好色,却也不是急色之辈,怎么今儿个这感觉来的这么强烈,这京灵郡主,真他娘的是个尤物! 杜赫堂眼中欲念闪动,忽的瞥见雷然等人正定定看着他,他瞬间清醒了,那可是郡主! 想死吗? 谁也不鸟,哼哼着转身去了。 娘希匹的,这袁郡守也真是个废物,他打过交道的八郡郡守不在少数,也就只有这个袁郡守拉胯到了极致,卖个粮都能被人家点了炮,废物! 什么老子养什么样的儿子,那袁金池装模作样搞得像是南郡后起第一人,他还高看对方一眼,今天算是彻底失望了。 连个大夫都斗不过,让他白白损失了二百四十万两啊,废物! 他心里只是贬低着袁金池,却不想想自己这次连反应都来不及就被端了,运出去的粮都能被追回来,他又能强到哪里去? 至于找钟铁山算账? 大名镖局虽然比不上八郡杜家富有,可那位总镖头却是能让他爷爷都高看一眼的,走镖的,看的是名望也是实力,那是手上有真实力的! 再者,算账?朝廷不找他算账已经是烧高香了,还找别人算账?深知朝廷底蕴的他没那么大胆子。 这亏,他只能硬吃。 不过山不转水转,日后时间还长着呢,指不定谁求上谁呢。 杜赫堂上了马车,忽的又瞥到街边一个少女正和家人走过。 那娘们长得不算漂亮,怎么也这么吸引人? ……… 夏仲和京灵郡主走进郡守府,随手收了指间空白的「妲己九尾狐」图鉴。 “谢谢。” 他和京灵郡主道了声谢,语气里透着份感激。 “你做的很好。”京灵郡主回了句,顿了下,又道:“真的很好。” 夏仲没看到,说这句话时京灵郡主嘴角掀起的笑意。 他也没再多说。 郡守府的大厅里,一进来迎面便是一副袁世安自己的书法:“浩气长存,不愧皇恩浩荡。正气凛然,不负江山社稷。” 夏仲瞥了那书法一眼,难说是什么表情,默默站到天尘宗主身后,他旁边的是木明,另一边是朱公公。 南郡王坐下,小世子也坐下,京灵郡主则站在南郡王一侧。 袁世安没坐,直接带着夫人儿子朝天尘宗主跪下了,泣声道:“尘风大侠,王爷,世安御下不严,竟至民怨沸腾,愧对圣上皇恩,愧对黎民百姓,请尘风大侠和王爷责罚!” 南郡王他不是太怕,说到底他是皇上钦封的官,可是天尘宗主虽不在朝中为官,但深受皇上信任,看朱公公都恭敬侯在一边便知道何等地位,这就不能不怕了。 如果天尘宗主要办他,还真能把他办了。 夏仲先前想的皇上监察百官有天子卫和都察院,却忘了帝王世界,还是强者世界,能和皇上说得上话的强者更是“一言顶百官”的。 这事如果他和天尘宗主提前说了,以天尘宗主出面是不是更好? 不过以天尘宗主完全以大局为重的性子,难说。 天尘宗主呵呵笑着,他的眼睛里看不出喜怒:“世安啊,起来吧。” 他的声音就有一股让人不得不得服从的魄力,袁世安再想请什么罪也说不出口,只能恭敬起身。 “秦叔叔。”旁边同样起身的袁夫人则又向着天尘宗主行了晚辈礼。 她小时候跟在颐老夫人身边时,是见过天尘宗主的。 “嗯。”天尘宗主笑了笑。 袁世安心下稍安,当官的谁没有点瑕疵,只要人脉足够,就能把这瑕疵遮掩下,天尘宗主就算是不把他当回事,也会念颐老夫人的情的。 在官场,有一个好夫人真的太重要了。 看到这一幕夏仲更觉得没提前和天尘宗主打招呼是对的了。 天尘宗主又随意扫了眼同样行礼的袁金池,然后收回目光,道:“金狮部落明日便到,都准备好了吗?” 袁世安连道:“一切已经准备就绪,接待地点便在玉霞山下,城卫演武,盐粮牛羊,已经都准备好了,参与的各方乡绅豪杰,也已经都通知了。” 说着他还若有若无瞟了站在天尘宗主身后的夏仲一眼。 如果今日没这出,他现在只会说征粮还差些,到时借着天尘宗主和南郡王的名头,再狠狠强征一次,恶名就不是他一个人担了。 但现在自然没这回事了。 南郡王此刻细一琢磨,也突然明白了,如果今日不是夏仲出了头把那都被这狗日的袁世安卖出去的粮又找补了回来,怕是他一听征粮不够,也得配合袁世安再强征一回,真要好端端的被这袁世安当一回枪使了。 想及此南郡王心里怒火翻腾,可看着师父天尘宗主一幅微微颔首,完全以大局为重的神情,只能压下心中的怒火,狗日的袁世安,这笔账咱们来日再算。 同时他也暗暗庆幸,幸好夏仲出头了,先前那点埋怨荡然无存,夏御医还真是个神奇的人,他朝着夏仲看去。 这一看却一愣,只见夏仲眼皮半合,年纪轻轻却仿佛老僧入定,他又不禁暗暗乐了。 因为他想起了刚刚夏仲在外骂袁世安的那一句放狗屁! 骂的是真他娘的到位!痛快! 想来此刻夏仲再听对方说这准备好的话,怕是也忍不住一句“放狗屁”出口了吧,索性不听了。 的确,夏仲站在天尘宗主身后,一听袁世安第一句话就懒得听了,闭眼看似老僧入定,实则在捏他的魂币了。 八百八十三枚魂币。 嘣儿。 一声只有他听到的硬币声响起。 他先捏了八百魂币,一连串的图鉴碎片讯息在眼前划过。 碎片太多,夏仲也不去细看了。 三个完整图鉴的集成讯息已经把他的注意力吸引了。 “恭喜集成「独孤求败」完整图鉴。” “恭喜集成「巧匠公输班」完整图鉴。” “恭喜集成「神-三清」完整图鉴。” 这三个完整图鉴,让得夏仲心里一激灵,尤其是最后一个完整图鉴。 神缀图鉴? 第一个神缀图鉴! 要不是碍于此刻场合,夏仲得到镜子面前看看自己是不是还是“时来运转”的福缘了,爆神卡了啊! 不过八百枚魂币才捏成三个图鉴,这其中怕是这「神-三清图鉴」就占据了大半。 就在夏仲惊喜自己捏成的神缀图鉴时,天尘宗主说着话,还提到了他: “夏御医,此次金狮部落来使中,有一位大祭祀,年已过百,这位对我朝和金狮部落盟好出力甚大,为了关照这位大祭祀,我希望你在场。” 夏仲一听就明白了,这位祭祀一定是蛮子里的精神境老家伙了,怕是可比颐老祖那等的人物,让他做保健大夫呢。 “是。”夏仲应了声。 “嗯,有你在我也就放心了,其他人手你随意调配,定要保证那位老哥不能倒在咱们这里。”天尘宗主呵呵笑道,但语气中的重视谁听不出。 既重视那位大祭祀,也重视夏仲! 袁世安现在心里哪怕再恨夏仲,听到这句话也只能强压恨意了。 袁金池在袁夫人身后看着夏仲, 他向来是自诩南郡后起之秀第一人,走到哪里都是傲视同辈,杜赫堂那玩意他根本不入眼,可是这个夏仲… 从一开始的聚义楼,到万寿园,再到他家门前……为什么,为什么他就没有一次能抬得起头来!? 因为郡主?因为外祖奶奶?因为南郡王天尘宗主? 夏仲一介布衣而已,为什么江湖豪杰挺他,京灵郡主挺他,外祖母向着他,南郡王挺他,连天尘宗主都这么重视他? 为什么? 他心中激荡澎湃,以致厅内的人交谈什么都没听到,直到半个时辰后,天尘宗主商量完了事,摆驾离去,他都一时没反应过来,只听到自家老子说了几句什么会立刻重立司官,安排百姓安抚之类的话。 他抬头时, 只见一向严厉不假辞色的老娘面带笑意,走到夏仲面前,满脸感激道:“今日多亏了夏御医挺身而出,为民请命,才不致世安铸成大错,上次我娘就说夏御医为南郡后起之秀佼佼者,今日我才信了,还是秦叔叔和王爷眼光独到,我替南郡百姓谢过夏御医。” “我也是南郡子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而已。”夏仲道。 袁夫人脸上的笑意更甚。 看到老娘脸上的笑意,袁金池却难受的要死。 郡守一家子站在郡守府外满脸笑容欢送王爷等人离去,袁世安还挽留朱公公,不过朱公公只说了句皇命在身,伺候尘风大侠左右,袁世安也就不能说什么了。 可待的府门一关。 光线暗下。 袁郡守一家的脸色便同时沉了下去。 沉的仿佛寒冰! ……… 夏仲没有跟随王爷的仪仗回王府,道了声家中有事,需得回家一趟,晚上再回王府。 小世子周源青甚至要兴冲冲的跟随夏仲回府,他现在是佩服极了延寿哥了,了不起,了不起! 他过去只觉得一身武学非得好勇斗狠才算英雄,可今日延寿哥的所作所为让他看到了什么叫斗官! 那狗屁袁郡守刚开始理直气壮,到后来气急败坏,简直不要太爽! 夏仲当然说一句他也是仗着王爷和天尘宗主撑场面,不然今日怕也狼狈的很。 南郡王哈哈大笑,今天这场子,他撑的痛快! 天尘宗主就澹然多了,或许也因朱公公在场,只是一笑没多说。 夏仲本来还想再谢谢京灵郡主,可对方也不看他。 夏仲就明白,她不想听他再道谢了。 尤其是在他谢南郡王和天尘宗主的时候再谢她。 来的时候不是一起来,谢的时候怎么能一起谢? 送走了王爷和天尘宗主,夏仲一人牵一马上街往名士街赶去,雷二爷应该已经听到消息,没再让爷爷他们出城了,可他还是得回去见见。 他心里正念叨着自己捏成的三张图鉴。 “主人,雷捕头他们在身后跟着呢哦。”白晶晶的声音响起。 夏仲诧异回头, 便看到二十丈外,雷然,金震山祝西风几人带着十数位捕快慢慢跟着。 他笑了,怎么也不过来打声招呼。难不成害怕沾上他这个给郡守点炮的殃及池鱼? 不过他很快就意识到不是了。 因为此刻正值晌午, 这条本来应该很热闹的街道上,他一人牵一马走着,竟然没有碰到一个行人,声音都静的可怕。 那只因为所有行人都已经自觉的站到了两边,为他让开一条道路。 只因为不管是叫卖东西的商贩,还是酒楼中的客人。 不管是赶路的行人,还是街边的乞丐。 都停止了喧哗,停止了动作。 默默地远远站在街边注视着他。 夏仲怔住了,他环目四顾,而每一个人看到他的目光都只做了一个动作。 有的拖着孩子,有的带着老人,他们脸上露出一个最纯粹感激的笑脸,然后缓缓的… 跪了下去! 雷然等人看到他的目光也远远停步,然后躬身一拜! 这一拜,他们拜的不是南郡王府的夏御医, 拜的是南郡子民夏延寿! 南郡王出行,仪仗开路,九响锣鼓军民人等齐闪开。 而此刻百姓的让路,发自主动,默默伫立,默默感激注视,默默跪伏。 这,就是对夏仲最高的仪仗! 当他们想要述说呐喊时,所有人只想把他们的声音压下去,只想把他们的苦难冤枉压下去,可只有一个人为他们站了出来。 这个人就是他们的英雄! 他们给不了他高官厚禄,给不了他锦绣前程,甚至送不上一件好点的谢礼。 可他们能给的了他敬意! 那是最崇高的敬意! 雷然他们不是没想过走到夏仲身边打个招呼,只是他们无颜! 他们受不起那种敬意。 此刻这条路,只有夏仲能走! 他们,不配! 这无关实力,无关地位,只因为… 他们不配! 这街道,已经成了一条英雄路, 除了夏仲,无人可走的英雄路! “帅,帅,帅!主人,你帅呆了!”白晶晶高呼着。 夏仲胸口的那股灼热又浮现了。 章节目录 第91章第一张神缀图鉴 名士街夏府,这新宅子夏仲还是第一次回,宅子还在,背后送宅子的江司官已经嗝屁了,也真可说是物是人非。 靠着夏言慎说的位置,夏仲一人一马刚到家门口,却见夏景堂夏言慎和身穿一身御医官袍的顾南都已经等在府门前了。 连带着还有夏寻路这个小不点和一众陌生的下人。 不等他下马,夏景堂便当先上前一步,拱手一拜。 “爷爷,您这是做什么?”夏仲吓了一跳,连忙下马过去扶住夏景堂。 可他扶住了夏景堂,身后的夏言慎,顾南等人却是拜了下去。 齐声道: “恭迎公子回府!” 夏景堂也老泪纵横道:“我孙儿好样的,好样的,为民请命,好,好啊,我夏景堂能有这样的孙儿,死而无憾了!” 夏仲也就明白是为什么了,他连忙让老爹顾南等起身,同时满面惭愧扶着夏景堂进门: “孙儿让爷爷担心了。” 这次做这事,夏仲对夏景堂们是心怀愧疚的,不过他想着以自己的实力和能力哪怕暂时离开南郡也能庇护爷爷老爹周全,两相权衡之下,还是去做了。 至于刺杀袁世安?他今日点了炮,明天袁世安被刺杀,那不是找死。 当然,年老不离乡,事先不取得二老同意就做这种事,夏仲总是愧疚的。 “不担心,不担心!” “我儿做的好,比我这个当爹的有本事多了,哈哈…”夏言慎大笑着,一改平日畏惧官威的模样。 是,官让人怕,可这个世界上让人怕的不只是官,怕的事情多了。 要是因为怕就不活了,那才笑话,活的轰轰烈烈,干成别人怕的事,这才痛快! 他干不成,他儿干成了,他也痛快!比活着从王府回来还痛快!现在,别人说一句他是夏延寿的老子!这句话比他是夏御医的老子听着更舒坦! 夏仲看到家人这幅神情,心里也就放松了,当即开心的在新宅喝了一顿乔迁酒,当然,在提起这件事时,免不了说一番都是王爷天尘宗主等运筹帷幄,他只是当了个点炮的马前卒而已。 这话虽然是瞎编,可老爷子和夏言慎都信,大事往大人物身上推,没人不信,唯有顾南听着挑眉,却也没多说。 待的老爷子和老爹酒足饭饱休息下。 夏仲就被顾南拉到了房里。 嗯,是为他准备的房间,这七进大宅最好的房间肯定是给他准备的,爷爷和老爹当然都想着把最好的东西给他。 房外一棵柿子树,正值晚秋时节,红彤彤的柿子结的就像红灯笼似得。 进了房间,顾南就不动了,回头注视着他: “仲儿,你有没有什么话要对我讲?” 夏仲知道顾南为什么生气,身为王府御医,顾南还是听到点风声的,先是夏仲进城,后是郡主点兵进城,最后才是王府仪仗出行。 这顺序,怎么可能是王爷运筹帷幄,更别说夏仲还交代雷二爷带了近八万两银子来护送夏景堂和夏言慎出城了,如果大人物做保,还需要夏仲安排后路? “南姑,这事是我冲动了,没有考虑周到,让你……”夏仲满脸惭愧道,不等他担心二字出口。 顾南已经打断了他的话:“为什么你只让雷二爷带走师父和师兄?” 夏仲眨眼,原来是因为这? 能为什么? 你在御医院更安全吧。 “因为…”他刚说了两个字,就又被顾南一声暴喝打断了。 “夏延寿!” 夏仲一怔。 夏仲的记忆里可没有顾南喊他夏延寿过,从来没有,更别说对他发这么大的脾气了。 顾南一句喝声落下,眸子泛红盯着夏仲看了许久许久,突然道: “你给我记住,师父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夏仲瞬间明白他错在哪里了, 顾南对他爷爷的师徒之情,早就近乎父女,从小到大的养育栽培,绝不是什么安危或是地位外物能取代的。 她已经把爷爷当成了家人。 他竟然想让顾南留下,那不等于把她推出这个家? 他想错了,错的离谱。 “对不……”夏仲只能说个对不起。 可他道歉还是没出口,顾南已经转身朝着房外走去,同时一阵更铿锵有力,外柔内刚的声音落在房中: “要是有一天师父不在了,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夏仲怔在房中, 回头去看,顾南的御医锦袍的身影像一抹曳影,消失在红彤彤的柿子树下,那最后一声仿佛倒是夏仲的幻听了。 白晶晶:“主人,此情此景,我能插话吗?” 夏仲:“………” ……… 酒虽然喝了不少,可夏仲如今后天九重功力加先天玄体体质,功力一转也就将酒劲化去了。 他坐在诺大房间的红木软榻上,手掌中「捏魂图鉴」浮现,同时浮现三张完整图鉴。 三张完整图鉴中,两张只能算正常,一张却是闪动着熠熠光芒,俨然毒奶粉爆史诗一般! 神缀图鉴! 夏仲立刻看去,那光芒笼罩下有着三道仙风道骨,闪闪发着神光的身影,不用多说,夏仲立刻就明白这三位便是玉清元始天尊、上清灵宝天尊、太清道德天尊了。 不仅是前世道家三尊神!这个世界的道家也是这三位尊神,也是奇妙,仿佛冥冥中真有无上神明在俯瞰三千世界。 真有三千世界吗?夏仲当然是信得,不然自己怎么会穿越。 可真有尊神吗? 夏仲看着这张图鉴。 “「神-三清图鉴」,一气化三清,催动可窥视轮回转生之奥妙。附加,每催动一次消耗二十枚魂币。” 好简单的介绍。 简单的夏仲都有些迷茫。 窥视轮回转生奥妙?这话听起来不要太大,当真是天尊出口,直接就说轮回。 催动了不会让他直接“轮回”安详去了吧,这比穿越图鉴还离谱。 而且还消耗二十枚魂币!这是第一个消耗魂币的图鉴! 难道这就是神缀图鉴的逼格? 不过看到那窥视二字,夏仲又隐隐觉得不会是让他直接领盒饭。 一沉吟,他还能让一个图鉴吓住不成? 他先前捏了八百枚魂币,手头还剩八十三枚魂币,本来打算洗洗脸捏了的,现在倒是用上了,直接消耗二十枚魂币催动。 嗡, 「神-三清图鉴」催动,他剩下的八十三枚魂币减少了二十枚。 没有夏仲担心中的自己“安详”的情况发生,而是整个图鉴光芒下的三清尊神身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则是化成一片混沌,混沌中浮出了一行古朴小字: “你开始了一段轮回,诞生在天地初开之时,这是一个神魔纵横的时代,你是生来就很普通的一个凡人,蒙昧无知,在氏族中平凡的成长到了十二岁,死于神魔波及之下。” 哗。 一切恢复正常。 「神-三清」图鉴上重新浮现三位尊神。 夏仲怔在那里。 淦……这就结束了?然后呢? 写小说死太监的都没这么写吧,死了之后呢?不来个穿越起伏一下? 这不是坑人吗?这是尊神还是神棍? 还他二十枚魂币! “主人,你的魂魄强度提升了哦,虽然提升不多。”白晶晶的声音忽的在夏仲耳畔响起。 夏仲一怔,紧接着他便发现,记忆里好像多了一些画面,这些画面他陌生又熟悉,就好像幻灯片一样,他想看就看,不想看就放在一边。 那些记忆,是一个名叫“勐”的人的记忆,记忆里每天就是单纯度日,整天想着吃喝及去探索男女交合之妙,最后被一个比山还高散发火焰的巨人吐出一口火焰波及到一丝,直接狗带。 轮回转生里的勐? 那个勐虽然死了,可记忆和魂魄却叠加到了他身上? 夏仲瞬间明白了,这就是这个图鉴的妙用! 这就是窥视轮回转世奥妙! 不愧是神缀图鉴!二十枚魂币花的值! “屌!”夏仲脱口而出,说出了能想到的最强赞美。 他已经意识到这图鉴多强了。 这一段窥视轮回转生的人太差,只活到十二岁,如果再活得久一点,如果本身再不凡一点,接触的东西再多一点…那收获… “再来。” 夏仲都来不及去查看另外两张图鉴了,毫不犹豫再催动。 嗡。 减少二十枚魂币。 掌间「神-三清图鉴」催动,再度浮现混沌景象,一行字迹显现: “你开始了一段轮回,诞生在修真之风盛行的天地中期,这是一个正邪碰撞的时代,你是大乘仙人清圣培养出的一只“虫兽”,生来就拥有吞金食铁的口器,没有灵智,死于一场大战。” 哗。 一切恢复正常。 夏仲这次本来看着又是修真之风盛行,又是大乘仙人,都差点激动澎湃了,可结果转头就看到自己是一只虫兽! 虫子? 有没有搞错。 不过结束轮回后,夏仲第一时间去看有没有多出记忆,接着一愣,因为这次没有多出记忆。 白晶晶的声音也在他耳畔响起:“主人,这次你的魂魄没提升哦。” 夏仲疑惑了。 怎么回事,难道是虫子不配有记忆魂魄?啊,对了,先前那字迹上说它没有灵智。 这次窥视就白费了? “嗯?等等,图鉴不对了。” 夏仲眼神微动,他发现手掌中浮现的「神-三清图鉴」中三位尊神的玉清元始天尊手里似乎正握着什么东西,他看过去,那东西像是有感应般瞬间百倍放大,却是一个狰狞锋利的虫子口器。 一段讯息浮现。 “轮回转生产物,「虫兽口器」,具有吞金食铁的能力,提取需消耗五十枚魂币。” “附加,使用之后,嘴巴会变成口器,此变化不可逆,极度影响美观,请谨慎使用。” 夏仲顿时恍然,他想到了那浮现出的转生文字。 轮回成虫兽,虽然没有记忆和魂魄的叠加,却有独特的“身体部件”,显然那就是虫兽的独特之处。 【讲真,最近一直用野果阅读看书追更,换源切换,朗读音色多, 安卓苹果均可。】 还可以提取?! 逆天!太逆天了!神缀图鉴太逆天了! 不过先不说提取需要消耗五十枚魂币…他现在就剩四十三枚了。 单单想想自己这张俊脸上长出一个狰狞的口器来,他已经严重不适。 “再来!” 发现了这好处,夏仲更停不下了,又消耗二十枚魂币催动。 这次浮现古朴文字:你诞生到了天地后期,灵气消散,科技正在兴起的时代,成为了一个姿色不凡的网络名媛,然后……在二十八岁死于某种男女高风险传染疾病。 淦! 夏仲只是看了那最后的死法就没有半点念头看得到什么记忆了。 “我的魂魄有提升吗?” “没有。”白晶晶很肯定道。 夏仲皱眉。 这次也是人,虽然是个女人,但也是有灵智的人啊,而且活的岁数比勐可大多了,怎么没有?什么都没有,图鉴上的三清尊神手里也没任何东西。 难道是天地后期灵气消散,无法修行,魂魄强度都弱? 嗯,似乎的确是这样。 看来这魂魄提升更看重诞生环境,那一开始的“勐”十二岁就提升了他的魂魄,这提升不是叠加,而是对方本身魂魄就比他强,只能算是把他的魂魄拉起来了点。 而什么都没有,是因为那个灵气贵乏时代的人除了记忆没别的什么能给他了。 呃,这记忆夏仲是打定主意不会去碰了。 …… “三千世界,芸芸众生,何止亿万,看来想转生成天选之人,得到好东西,比中彩票还难,看来我还是相当幸运了。” 夏仲窥视这三段转生,也体会到了世界的“浩瀚”,如果能正好转生成有“金手指”的某位大老,比如他这样的,那不是有两个金手指? 不过显然他这种的很少很少,更多还是普通的芸芸众生。 夏仲看着手里还剩的二十三枚魂币冷静下来了。 如果有足够魂币,这神缀图鉴他能玩一年。 可现在……玩不起。 夏仲放下「神-三清图鉴」,看向另外两张完整图鉴。 一张灰色背景,图鉴中一个匠人老者正拿着诸多工具,满脸和蔼之色看着他。 仿佛就和真的注视着他一般。 “「巧匠公输班图鉴」,能够打造神奇的先天宝具。” “附加,打造宝具需得到图纸,获得图纸的途径为消耗五枚魂币有几率从图鉴中获得。” “附加,每次打造宝具根据宝具图纸的层次不同,分别消耗十枚魂币,五十枚魂币,一百枚魂币不等。” “附加,打造宝具需自备材料(图纸会提供材料明细),图鉴可提纯原材料,需消耗不等魂币。” 三大词条,夏仲看一条瞪眼一次,不是因为打造先天宝具惊的,是因为被那一行行消耗魂币和“有几率”这几个字眼惊的! 这是鲁班还是天界的凯丽? 有几率的意思毫无疑问,很可能自己消耗五枚魂币什么都得不到。 还有,收魂币这坏习惯是和前面的神缀大老学的吗? 心里吐槽一番。 捏了捏手里的二十三枚魂币,夏仲还是决定试试水。 五枚魂币! 他心念一动,催动「公输班图鉴」,手里五枚魂币减少。 然后图鉴里的和蔼老者笑了,真的笑了。 就在夏仲都差点要被那笑容感动时,一切平静,对方的笑容也收敛。 嗯? 结束了? 图纸呢? 白晶晶:“主人,怕是啥都没…” 夏仲:“………” 夏仲立刻又捏了五枚,再五枚……直到剩下最后三枚。 夏仲确定了, 这不是天界凯丽大姐,这比凯丽黑多了!二十枚魂币,什么都没! 夏仲直接收了「公输班图鉴」,看向最后的一张图鉴——「独孤求败图鉴」! 此刻他也没别的念头了,只有一个想法。 独孤求败图鉴啊,哪怕你是不正经的一次性图鉴,也千万别再是吞币图鉴了! 章节目录 第92章独孤求败图鉴 “「独孤求败图鉴」,吾生平求一敌手而不可得,诚寂寥难堪也。”——催动图鉴,可获得独孤求败剑气领域!” “附加,剑气领域范围视真气量而定,强度视真气质而定。目前功力未达真气离体凝成剑气要求,不可催动。” “附加,「紫薇软剑剑气」形态,剑气领域内的剑气更快,杀敌更加刁钻诡异!剑气数量增加,单一剑气威力下降。” “附加,「青锋利剑剑气」形态,剑气领域内剑气更锋利,无坚不摧!剑气数量不变。” “附加,「玄铁重剑剑气」形态,重剑无锋,大巧不工,剑气领域内剑气数量减少凝聚为一,速度减缓,威力大大提升。” “附加,「无剑胜有剑」形态,可随意切换剑气领域,三形态共存,此形态需提升剑道积累解封,剑道积累已够,解封形态。” 五大附加词条,一大手段! 剑气领域! 看着掌心中图桉只有一个剑冢墓碑,坟头草都三尺高的「独孤求败」图鉴,夏仲都微微愣了愣。 不是一次性图鉴,不是黑心吞币图鉴,就是实打实的武学图鉴!正经图鉴! 而且功效不要太强! 只是唯一的限制是,他现在用不了!必须真气离体凝剑才能用,什么是真气离体凝剑,当然是突破先天! 这点对他这个后天九重的算是不太友好。 但是这并不影响夏仲吹爆这张图鉴。 如果说「剑神谢晓峰图鉴」的剑心通明状态是重意不重形。 那么「独孤求败」的剑气领域就是重形不重意。 俨然和金古两位大大笔下风格如出一辙。 “好图鉴。” 嗯,这次三张图鉴,个个不凡,除了那个黑心点的。 再仔细看了一番图鉴讯息,像前世看史诗装备词条般,厉不厉害先不说,这词条最吸引人! 片刻后,夏仲满意的收了三张图鉴,然后坐在软榻上就又皱眉沉思起来了。 他目前实力提升的最大桎梏。 先天,先天,突破先天就差一点灵光,那点灵光在哪里?难道真的拖他个十年八年不成? ……… 同一时刻。 郡守府,袁世安的书房中。 袁金池跪在中央,袁夫人脸色难看站在一旁,默默看着站在旁边已经小半个时辰没说话的夫君袁世安。 袁世安脸色凝重不发一语,眉头都皱成了川字,他真的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随便卖点征粮都能被点了炮仗? 且他更加担忧,这件事会给他的仕途带来什么样的影响。 如果是平时,南郡就算是再大的事,他也能压下去,可这档口偏偏是金狮部落来朝,偏偏是当着天尘宗主和朱公公两位的面发生。 当官的,谁没有点灰色收入,谁屁股底下真的干净,靠山吃山,靠水吃水,靠官当然吃民了,重要的是你能不能把屁股底下的屎藏好!你能不能办事! 今天的事,他已经算是把屁股底下的屎露了,而且是大露特露! 其次是性质恶劣程度,放在平时没什么,可这时节却是不同,金狮部落来朝,朝廷如此重视,天尘宗主南郡王朱公公都亲自领头,他都敢捞一笔,这已经是触了朝廷的红线了。 好,你胆大敢做。 做了也就算了,别让人翻出来啊!问题是还被一个御医给掀了,真是他娘的窝囊! 周浴心里还猜测是天尘宗主的意思,可袁世安何等精明,他看的明明白白,今天就是那个夏御医打头! 若是天尘宗主要弄他,还用这些手段?而且他很了解天尘宗主的为人,其行事一切以大局为重,眼里都是家国存亡的大事,一郡百姓的一时疾苦算什么? 没看过后天尘宗主对这事根本没多提一句。 但以后呢,如果对方往圣上那里一说他办事不力,御下不严,圣上一言就能定了他的生死! 证据?扯皮? 笑话! 圣上喜欢你,你就是为非作恶再多,圣上也器重你,瑕不掩瑜嘛,蠢的和猪一样的官倒是不贪,可是能办事吗?能用吗?说一句话里里外外的人给你办事吗? 能镇住一方城郡吗? 可要是圣上都觉得你不忠心,恶了你,那就真的大祸临头了。 真的,不该捞这一笔啊。 为什么卖出去的粮都能被追回来,为什么这件事做的这么荒唐,这是他袁世安能做出来的事? 想不明白。 可他还是忍不住去想,又想到被杜赫堂坑了的四百万两银子,越想越气,森寒的目光终于扫向了跪在地上的儿子。 “混账!” 他一脚抬起踹在了袁金池肩上,这一脚力道不轻,虽然没动用先天真气,可袁金池还是被踹的栽倒在地,白衣之上一个硕大醒目的鞋印,打了个滚后,连哼都不哼就立刻又跪在袁世安面前。 “好了,冲孩子发火有什么用?”袁夫人立刻心疼的护在儿子面前,柳眉倒竖瞪着自家夫君。 袁金池看着老娘的背影眼神动了动,袖中的手掌握的骨节发白。 袁世安黑着一张脸,怒指着袁金池道:“告诉过你多少次,胸怀大一点!多结交各方,不要睚眦必报小家子气,谁能想到对方日后会在什么时候给你一刀?这回不就来了!” 袁金池俊逸的脸庞抽搐着,袁夫人也不说话了。这回的确是被那夏御医和钟铁山一刀捅实了。 她先前和朱公公说的一句虽是有偷换概念归结私怨之意,可是不得不说,袁金池的确惹了夏仲,惹了钟铁山! 这回那夏御医为民请命,真的是为了些不相干的百姓? 也不全见的吧,未必不是冲着那日的恩怨来的。 如果她儿子不是惹了对方,而是交好对方,岂会有这么档子事? 交情,有时候不是看用不用的上,而是千万别关键时候踩你一脚! 反正袁夫人是绝不信什么为民请命这种事的,她只觉得是夏仲和钟铁山套好了坑她们家一回。 袁金池闷声道:“孩儿知道了。” “你现在知道有个屁用?老子的颜面能挽回来吗?咱们抄家灭门的时候,你能站出来吗?连卖个粮都做不好,废物!四百万两,你掏吗?”袁世安破口大骂,他本是极重涵养的一个人,能对儿子骂出这话来可见多气了。 “够了!”袁夫人手掌重重一拍书桌,那结实的桌面直接出现一个窟窿:“事已至此,无法挽回,朝廷那边我会找娘给你说话的,你怕什么?!” “我怕什么?” 袁世安一个脑袋两个大,他怕丢官掉脑袋,怕一生谋求的高位毁于一旦,怕家破人亡! 可是对着护犊子的夫人,还是出身颐家从小天不怕地不怕的夫人,他还真没道理可讲。 【推荐下,真的好用,这里下载 。】 难道现在这事倒是他胆子不够了?他还不够大胆?! 袁夫人还是喜欢自家夫君的,呵斥了一声马上软了下来,过去拉着对方胳膊温声安慰道:“世安,当今圣上胸怀广大,重能不重德,未必会因为这点小事迁怒于你,再说,粮不是找回来了,不就发一点银子的事吗?” 一点银子? 那是四百万两啊三姑奶奶! 不过袁世安很明白自家夫人,常年的夫妻相处早就让他明白,对方给你说软话的时候,你就赶紧接着! 所以袁世安只能铁青着脸不说话了。 袁夫人接着道:“其实这事也不怪池儿,最可恶的是那个夏御医,我娘还道他心怀坦荡,难得一见,让池儿低头赔礼,哼,这次她可看错了,心怀坦荡?简直是睚眦必报,心如蛇蝎的阴险小人,常言道宁怒君子不犯小人,这等小人最是可恨!池儿心地纯善,堂堂正正,岂能防得住他?” 袁世安闻言瞪向她,喝道:“我告诉你,你别想打什么歪主意!” 今天天尘宗主特意和夏仲说那句话,是说给谁看的,还不是他? 袁夫人白了一眼,她是横,可不傻:“你以为我傻吗?不说别的,就冲着他给我娘治了病,我也不会动他,不过那点恩情是彻底没了。” 袁世安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狼狈的儿子,忽的沉声道: “这次金狮部落来朝,是一次机会,做好了这件事,其他事都不算大事,你要想把场子找回来,明日就给我好好表现。” 表现?表现什么? 袁金池和袁夫人虽然不明白,可是袁夫人还是背后轻轻一拍袁金池的肩膀,袁金池赶紧道:“是,爹。” 今日这就算过了。 “嗯。” 袁世安深吸一口气。 这是南郡第一次接待部落来朝,但可不是整个大周朝第一次接待部落来朝,袁世安心里明白,那些部落使者,难缠的很! 圣上这次特意叮嘱,亏可以吃,但威不能失,其中的门道,多着呢。 不仅他儿子要表现,他也得好好表现,只要做好了这件事,其他事也就不算事了。 …… 夏仲回家一趟岂能不和一家人吃个晚饭, 吃晚饭的时候顾南仿佛已经忘了那一点不快,她还是那个外柔内刚的顾南,当然,夏仲剑心通明下,岂能发现不了对方在看他时眼底闪过的那丝波澜? 回到王府,已经是深夜。 走在王府的院子里,护卫森严犹胜往日。 “夏御医留步。” 一声呼唤突兀的在廊下响起,夏仲脚步一顿,转头看去,廊下的人身躯挺拔,不是木明是谁? 那廊道还在二十丈外,并不是夏仲走向自己木屋或是御医院的方向,可这里却是他不管去哪里都要走过的必经之路。 显然对方是在这里一直等他的。 夏仲心中诧异,可还是快步走过去,拱了拱手:“木叔。” 这段时日他常在天尘宗主园子内陪小世子读书,当然也和木明熟了,以晚辈相称。 木明笑眯眯的,自从夏仲为天尘宗主诊治之后,木明心理便将夏仲当成了恩人,他们这些正道大宗弟子,那是重恩更超过其他的。 宗门弟子间的可怕凝聚力也是因此。 当然,今日木明的笑意里更多了几分敬重。 事先不打一声照顾,以南郡子民之身就敢一骑进城为民请命,这份魄力,他没有!更别说大骂郡守,还把事办的那么漂亮了,他比谁都清楚,这中间,天尘宗主和南郡王除了压压阵,是没有插半点手的。 全靠夏仲! 哪怕今天天尘宗主等人不去,钟铁山的粮押回去,公道也就大白天下了。 这份谋算,他也没有! 木明笑道:“师父在园中等你,你来一趟吧。” 夏仲当即拱手称是,随木明朝着天尘宗主园子走去,心中则暗道看来天尘宗主是要对他今日所作所为做个总结了。 以天尘宗主的性子会说什么呢?说他莽撞?应该不会,天尘宗主本就是一气之下敢拔剑出关的人物,这点夏仲从临摹天尘宗主的书法里都能感受出来。 人家不动怒,只是没到了那份上,到了份上,只有更莽!天崩地裂的莽! 那是要称赞他? 也应该不会,天尘宗主不是那种会专门叫人过去称赞的人。 想想天尘宗主以大局为重的性子,可能是想和他说些水至清则无鱼,眼光放长远的道理吧,尤其是金狮部落来朝这等大事当下,郡守为一方大员,真闹不好看,那就让天下耻笑了。 嗯,很有可能。 夏仲心里想着,已经到了园子里,木明示意了他一个方向,便停步了。 夏仲朝着那方向走去,过了一道回廊,先看到远远侯着的朱公公,然后便看到天尘宗主一袭月白长袍,正盘膝坐在廊台上钓鱼。 一看夏仲就眼前一亮。 过去天尘宗主为何坐轮椅,就是因为害怕动了双腿让血鹰跗骨针眯流入心脉,此刻这盘膝而坐,显然已经伤势大好了。 不管是站在大夫的角度还是晚辈的角度,看到对方身体好总是开心的。 “晚辈拜见前辈。”夏仲躬身行礼。 “嗯。”天尘宗主没回头,夏仲一进院子他就感觉到了,长袖扫了一下旁边的石台:“坐吧。” 扫榻相迎! 怕是南郡王也没这待遇,嗯,肯定没有。他过去治了对方的伤也没有!堂堂天尘宗主对他做出这举动,已经是表明一切态度了! 夏仲哪里敢推辞,道了声是,连忙也盘膝坐在天尘宗主旁边,沉默不语。 晚风习习,月色下的水面泛着鱼鳞状的光芒。 天尘宗主很满意夏仲的态度,不急着自请什么莽撞之语,很好。 他酝酿了一下,才开口道: “我当年十三岁达后天九重,十九岁都没突破先天,就差一点灵光,我询问师父,该如何寻求一点灵光。” 夏仲顿时一惊,侧目看向天尘宗主。 他想破脑袋也想不到,天尘宗主会说这个! 看出来了,天尘宗主一定早就看出他的功力来了!而且看出了他的桎梏!这是要给他指点了。 也对,这可是大周数的上的强者之一!怎么可能瞒得住对方,可人家不问他这功力怎么来的,仿佛那都不重要,只是直接给他指点,这份气度…… 天尘宗主没有在意夏仲的目光,依旧看着面前波澜起伏的水面说着:“我师父说,当年他求一点灵光,是无欲无求,放空一切,自然便得到。但是我不行,不可照搬,因为那不是我的灵光,我要寻一点灵光,就得先问我的心。” “灵光是什么?名?利?权?都不是,而是真我!我到底要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我的心和我做的事是不是合一。” “我不是,因为我惧。” “因为惧,所以修行,所以让自己不断变强,只有变强,才能无惧,其实,我以前只是个胆小鬼罢了,我做事循规蹈矩,我惧别人笑我,所以我装做无惧,实则更惧。” “一个连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都不愿承认的人,哪里能得到一点灵光。” “一个连旁人目光都怕的人,活着别人眼里的人,怎么能得到灵光?” “真我?”夏仲听着天尘宗主说的话,明白灵光是什么了。 “你的性子,和我很像,可我不明白,你在怕什么?” 夏仲听到这句问话怔在那里。 怕? 他怕什么? 不等夏仲回答,天尘宗主便摇头:“我开始很疑惑,因为你绝不是一个惧别人目光的人,所作所为,也不是一个惧危的人,那是怕什么呢?后来我明白了,你不是怕,你是身心不合一,与道不合一。” “你,是你吗?”天尘宗主回头,目光直视夏仲。 夏仲:“………” 他,是他吗?天可怜见,夏仲听到这句话头皮已经麻了,白晶晶都瞪眼了。 天尘宗主不理会夏仲眼中的惊愕,再度问道: “你,真的知道自己要什么吗?” 章节目录 第93章觐见上朝 从天尘宗主园子里回到木屋的时候,夏仲脑海里还回荡着对方的话。 他,是他吗? 理论上来说,他的魂是他的,可身体却是这个世界夏仲的。 纵是平行世界,模样一样,他们两个也是不一样的个体。 这个世界的夏仲记忆在夏仲的脑海里就像是一部纪录片,绝不可能影响夏仲的意识,但是身体却是这个世界夏仲的。 他诞生在这个世界,在这个世界长大,从出生的那一刻开始就注定了这是一体的,旧的夏仲魂魄散了,新的夏仲魂魄来了。 为什么像京灵郡主老娘那等鬼魂能夺舍他,因为他的身体和魂魄根本就不是一体的! 突破先天也是一样。 身心不合一,怎么可能突破。 夏仲的魂魄意识想要突破先天,可这具身体真的准备好了吗?它愿意吗?那已经刻下这个世界夏仲“心”的DNA真的完全接纳了他吗?这或许是这个世界夏仲的身躯最后的一点倔强了吧。 “世上的事,很多都是顺从,弱者为了生存而顺从强者,花草为了繁衍而顺从风雨,动乱为了安宁而顺从付出,要得到,有时候就得学会顺从,你要寻的不是那一点灵光,而是“真我”。” 这是天尘宗主最后和夏仲说的话,对方不是看出他什么穿越之类的,就是夏仲说出来天尘宗主怕都不信,只是看出他身心不合一。 身心不合一,很正常。 就像面对危险有些人明明心里不断地告诉自己不要怕,不怕,可身体还是抖得像筛子一般。 可夏仲还是震撼。 一语见地! 太强了,天尘宗主看人的眼力太强了!这就是夏仲那一刻心中闪过的念头。 或许实力天尘宗主比不上藏剑老人之流,可是在指点教导弟子和胸襟气度方面,比藏剑老人只高不低! “我找不到一点灵光,原来是因为身心不合一,可是这个世界的夏仲骨子里到底要什么呢?” 知道了原因,夏仲开始皱眉查看着脑海里属于这个世界夏仲的记忆。 这记忆他为了融入这个世界不知道翻看了多少遍。 那些记忆并不能给夏**情。 但夏仲还是将夏景堂,夏言慎,顾南当成了自己真正的家人,可以说夏仲做什么之前,都会将家人放在第一位,这点做的绝对比这个世界的夏仲更好。 可夏仲万万忽略了一人,忽略了这个世界的夏仲!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或者说,其内心到底渴望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呢? 这不是说去做一件事就能达到身心合一的。 必须夏仲真的体会到原身的内心,原身的渴望和他心灵的共鸣。 才能真正做到身心合一! 身体想要的……夏仲忽的想到了那股胸膛上浮出的灼热。 难道…… “呜~呜呜呜~” 就在夏仲想着这些时,耳畔传来了一阵悠扬笛声,曲调是《黄种人》的曲调,顿时抬头。 会吹这曲子的,毫无疑问是京灵郡主了,让得夏仲惊讶的是,吹的无比流畅,抑扬顿挫,显然京灵郡主已经不知道练习过多少次了。 当然,以京灵郡主的悟性,或许也用不了多少次。 夏仲略一沉吟,然后起身。 白晶晶飘在夏仲肩膀上,小嘴张了张,还是合上了。 她今天已经打了一次岔了,这次还是别了。 诺大的庭院中,京灵郡主坐在亭中吹奏着,金丝镶边的白袍在月光下仿佛圣洁的谪仙。 夏仲默默走到亭中伫立,默默听着。 良久,一曲终了。 京灵郡主手握玉笛,抬首望来,眉心缀了一颗红珠微微颤动:“夏御医有事?” 夏仲颔首:“嗯。” 京灵郡主握着玉笛的玉手紧了紧,可接着她就垂首:“夏御医觉得我吹奏的如何?” 夏仲摇头:“还差些意思。” 京灵郡主握着玉笛的手掌更紧,哼道:“那你也得听着,别说话。” 夏仲笑了,就在他站在那里准备继续听时。 耳边又传来一句:“坐着听。” “谢郡主。”夏仲道了声。 然后便坐在石桌旁。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这次曲子换成了荷塘月色,同样很流畅,月光迷蒙之下,一人吹奏,一人聆听。 【推荐下,真的好用,这里下载 。】 只不过吹奏的和聆听的换了个。 京灵郡主吹奏时头是背过夏仲的, 夏仲自然看不到,其唇角隐隐扬起的一丝笑意。 白晶晶则趴在夏仲肩膀上,张了张嘴,还是选择了闭上。 不是为了主人的面子,是她不想破坏这气氛。 ……… 大周显武二十一年九月十九日,这是金狮部落来朝之日。 热闹的南郡城城门处,南郡王仪仗摆开,旗帜飞扬,银白甲衣的铁血银卫和黑甲如潮的棘龙卫两大王府亲卫仿佛一排排凋塑般林立两侧,城卫环绕在外,捕快在城中清街,百姓退避。 夏仲起了个大早,一身雪白绣墨色鹤纹的御医锦袍,发束银冠,站在巍峨城墙之上,这也是他第一次上南郡城墙。 在夏仲的身旁是陆庭等军卫将领,王府长史等官员,皆位于城墙左列,靠过去便是木明,小世子周源青,着四爪金龙王袍头戴亲王翼龙冠的南郡王,中央为天尘宗主,天尘宗主身后站着朱公公,右列便是袁世安郡守,袁金池袁大公子,三司官员,何都督,周浴等都尉。 人人面色肃然。 夏仲来时已经听小世子周源青说了,金狮部落近年来日渐壮大,和大圆谷也多有走动,这次来朝他们怕是不会轻易满足。 小世子会知道这些,当然是从天尘宗主那里听来的了,夏仲心下暗道,五十万石粮,五万头牛羊还不满足,还要多少? 想到此,他的胸膛又有灼热升起,不过很澹。 上城墙之时,南郡王也罕见的和他们这些王府人员及袁郡守等官员发了话,这次金狮部落来朝,容不得丝毫怠慢,若有半点纰漏,军法从事! 倒是让得袁世安又一阵脸黑,真是事事不顺心,可也没辙,谁让自己的屎露了呢。 就在夏仲想着这些时,忽的城下一骑飞来,那是城卫的一旗官。 “报,金狮部落来使已在二十里外!” 袁世安眉头一动,看了眼端坐的天尘宗主,目光一瞟身旁新上任的一位司官,那司官也是后天八重功力,一幅精明模样,当即朝着天尘宗主和南郡王躬身问道:“尘风大侠,王爷,使者已经来了,我们是否该出城相迎了。” 天尘宗主澹澹道:“不急。” 那司官闻言怔了下,然后连连点头,不再多说,乖乖站在那里。 少倾又是一骑飞来, “报,金狮部落来使已在十里外!” 天尘宗主还是端坐着。 这次那司官看了一眼袁世安的眼色,见没有什么指示,自然不多问。 越近旗官报信越快,一骑骑而来,转眼金狮部落已经到了三里外。 夏仲听着这禀报声,心下暗道金狮部落行进的速度够快的,难不成都是快马而来? 五里地的时候袁世安都有些色变了,更何况是三里。 这次圣上对金狮部落来朝可是很看重的,如果招待不好,处理不当,那他这郡守就不用当了,这比他贪污四十万石粮的罪过大无数倍。 所以这次他没给司官使眼色,主动低声道: “尘风大侠,王爷,我朝国大威扬,海纳百川,以大见小,对这金狮部落三里相迎,已经是给他们很大的面子了。” 他这话当然比那司官圆润的多,也不说请示是不是下去相迎,但意思表达的很到位,还顺带夸了一番天尘宗主等到三里才迎的妙处。 天尘宗主闻言笑了,可还是两个字:“不急。” 袁世安眼角跳了跳,还不急?他下意识看向身后的朱公公,只见朱公公只是看着听着,没有丝毫搭腔的意思,这才不多说了。 南郡王看了袁世安一眼,默默等着。 夏仲也看了天尘宗主一眼,好魄力。 金狮部落来朝,不就是来讨饭的,他们私下再重视,再紧张,真面对面的时候,岂能让对方看出来?那不是等着让对方来开宰! 这次圣上让天尘宗主主持大局而不是让南郡王或者袁世安主持大局,原因想来就是在此了。 终于,夏仲的视野中出现了一道洪流,那道洪流人数并不多,顶多百人,他们奔腾而至,数量虽不多却气势迫人! 隔着这么远都让众人微微色变。 夏仲看清那出现的身影时,神情也一怔。 “那是,狼骑?好大的狼。” 那些人居然都是骑着狼来的,狼身上披着铁甲,煞气十足,且每一头狼都比夏仲前世见过的最大的狼还大两倍有余,都比得上高头大马了! 这个世界天地灵气充足,难道勐兽也不同了? 夏仲吃惊之余一回想已经快翻烂了的这个世界夏仲的记忆就摇头了,这个世界的夏仲记忆里的勐兽还是正常的,应该是品种原因。 也不怪他见识不够,这个世界可没有动物世界频道。 那些狼骑身上的每一个骑士都身形高大威勐,穿甲胃,戴狮头冠,到了城墙下,狼骑环绕中有一辆并不大的马车缓缓出列。 这马车后还跟着十八辆大车,每一辆都大的出奇,盖着灰色的麻布,几乎可比二层小楼高度了,也就是在城墙上俯瞰才感觉不出什么来。 中央的马车打开,一道骨架奇大,穿着挂着狮牙挂饰的黑色长袍,长发也如同狮鬃般披散的身影大步走出来。 他落地,仰头。 看向城墙,年迈的脸颊上,胡须飞舞,眼睛如同璀璨的玉石! 轰。 无形中,夏仲的剑心通明状态下仿佛看到一头仰头咆孝的雄狮,威荡九霄! 右眼中同时浮现出讯息:“上乘资质,身负狮蛮血,精神境一重,武学通玄的强者!” 这就是金狮部落那位精神境大老! 不过这是过百岁的老者? 而那老者气势刚刚一放,荡漾到城墙上,忽的就像被压成了一张纸,压在纸上,气势再汹涌,也如同纸上的山水画。 同时响起天尘宗主的笑声:“沐跋兄,好久不见了。” 这笑声传递到四面八方,让得下方煞气腾腾的狼骑个个低首发出恐惧的低吟,那是他们感觉到强大生命的敬畏! 就是那十八个大车里都发出一声声低吼咆孝,但是那低吼就不是畏惧了,更像是挑衅怒吼。 下方的沐跋眼眸一缩, 然后上前,双手一拱。 “金狮部落祭祀沐跋,觐见上朝!” 他话一落,狼骑上的百余道身影也翻身而下,响起整齐划一的汉语声音: “金狮部落,觐见上朝!” “好,该下去见见老朋友了。”天尘宗主笑道。 木明立刻推着天尘宗主下城,南郡王等随行其后。 城墙上的袁世安看着这场景,哪里还不明白,天尘宗主根本没想过迎接对方! 如果对方没有最后礼数,天尘宗主怕是都不会下去!这才是天尘宗主的魄力啊。 心中暗叹一声,当即快步跟了下去。 城门前, 夏仲跟随在南郡王身后,本来落后小世子周源青一步,可周源青有意和他并排前行,低声道: “延寿哥,这沐跋祭祀,乃是金狮部落三大祭祀之一,也是年纪最大的大祭祀,师父说他都不是对方对手。” 夏仲听得出小世子声音里有些紧张,就算是出身高贵,终究还是太年轻了,他看了一眼前方的天尘宗主,笑道:“那是尘风前辈谦虚,他老人家论功力或许不及那沐跋祭祀,可是论武学,比对方只高不低。” 蛮子们修行和大周朝修行不同,他们比大周武学更注重天赋血脉,听说天赋血脉差的,生下来直接被溺死的都不少。 所以能活着成强者的,个个功力了得。但是武学方面就差了。 先前那精神境的沐跋祭祀气势涌现,可却被天尘宗主轻易压下。 以夏仲和诸多强者交手的经验已经看出,论武学层次,对方也就通玄第一阶段,可天尘宗主绝对是第二阶段! 真要斗起来,天尘宗主先天九重未必逊色对方。 闻言周源青脸色稍缓。 这些时日的相处,周源青对延寿哥的判断是很相信的,更别说在他心里对师父实力的认可了。 看着众人出了城门,沐跋祭祀大步走来,身后一共九个年轻人跟随。 “沐跋兄,路上辛苦了。”天尘宗主热情的笑道:“昔年我去金狮部落做客,是沐跋兄摆宴相迎,那时尘风便说,有朝一日沐跋兄来我大周,尘风定当亲自相迎。” “尘风大侠英武更甚往昔,佩服。”沐跋祭祀上前,看着坐在轮椅上的天尘宗主,面色更加钦佩,又是一拱手。 接着天尘宗主向沐跋祭祀介绍了南郡王,袁世安,在听到南郡王时,对方自然也拱手行了臣子见过王爷的礼仪,而对袁世安,就是袁世安一拱手,对方颔首点头了。 至于朱公公,那是不存在介绍的。 天尘宗主介绍完了己方的大人物,看向沐跋祭祀身后的九位年轻人,个个英武不凡,气宇轩昂,都是先天行列,且头上带着的狮冠装饰有金色毛发,显然在金狮部落地位不凡,可沐跋祭祀却没有介绍的意思。 天尘宗主自然不会问什么,他眼里只有沐跋祭祀,寒暄一番,众人就穿过城门,前往西郊玉霞山而去。 诸多大人物包括小世子当然是坐车撵,夏仲等就是骑马而行了。 路上周浴不知何时凑到了他的身边,身穿甲胃,威风凛凛,偏偏挤眉弄眼道: “延寿,刚刚郡守大人可是找袁公子谈话了。” 夏仲一笑,周大哥这是当自己潜伏在袁郡守身边的“耳目”呢。他虽然不需要,还是笑问道: “谈什么?” 周浴目光一瞥那前方的九个狼骑年轻人,意有所指的道:“历次部落来朝,就是想多要些粮,可手段不外乎一些比试切磋,赢了多些彩头粮,输了我大周多些威风,这次袁公子看来要出风头了。” 夏仲顿时明白周浴什么意思了,他看了一眼那九个狼骑年轻人,再看前头一脸跃跃欲试的袁金池,也明白了。 这位袁大公子憋着表现呢。 章节目录 第94章太少了 这次沐跋祭祀亲自前来,身边不带其他部落大高手,却唯独带九个年轻人,其用意周浴都能猜到,何况袁世安? 夏仲也了解袁郡守的意思,虽然征粮一事被他捅破了,可动摇不了后者根基,只要把接待金狮部落的差事办好了,且儿子再在上面出个风头,之前的事也就不算事了。 “不过这次袁金池要出这风头倒也是为国为民的好事。” 夏仲目光扫过那九位狼骑年轻人。 在他的右眼八宝童中,这九位的讯息显露无疑,清一色的上乘资质,身负蛮血!狮蛮血的有五位,虎蛮血的有两位,狼蛮血的一位,貂蛮血一位! 论武学,也都是卓绝一等。 蛮血,是蛮族的血脉特性,听说每个部落强者诞生的嫡系孩子都会进行奇特的祭祀,有机会激发蛮血。 他们以身负蛮血为领袖象征,因为是人为干预,蛮血的出现要比先天资质几率高的多,但也更看重部落地位! 这点夏仲早在典籍中看到过,能进行祭祀的孩子,地位都不低!上次看到夏寻路竟然身负狼蛮血,一瞬间便确定,那孩子怕是还有点特殊来历,可惜问不出来。 不同的蛮血,代表的能力不同。 据记载,狮蛮血、虎蛮血会让蛮族战士的力量更大,恢复力更强,狼蛮血会让他们速度更快,恢复力惊人,貂蛮血则是让他们五感更强,速度反应更快。 当然,蛮血独特归独特,也不是无敌,大军之下照样会被冲杀死,更别说这几个年轻人了。 个体来说,袁金池真要动起手来,算是五五开吧。 只是夏仲又忍不住看向后方蛮族狼骑护着的十八辆巨大马车,那麻布包裹的马车里传出阵阵低吼和叮当碰撞声响。 那里又是什么? 白晶晶被他派去听那沐跋祭祀和天尘宗主说什么了,不然倒是可以看看。 …… 玉霞山下,一片空旷的广场上,早建起了诺大的高台,高台周围有大量桌桉,帐幔。 【推荐下,真的好用,这里下载 。】 南郡官员捕头,乡绅豪杰,王府贵人,大家族成员皆有位置。 京灵郡主和王妃等贵人等坐在左列桌桉最前方,袁夫人等坐在右列最前方,上首的是颐老夫人,结空大师,修明大师也赫然在列。 颐音立于老夫人身后,金银夫人也没离去,杜赫堂陪在一边,只是脸色有些不太好看,似乎在回避着什么,目光闪动,都不敢多上去和颐音搭话。 门派豪杰就来的更多了,像夏仲先前在王府见过的郑中竹,也带着一些弟子到来,只是其所在位置和带的弟子人数都不算起眼。 最显眼的还是青玄门。 这种接待外使工作,历史上都是有比试切磋的环节的,要不坠大周朝的威风,这些门派弟子也是有义务出一把子力气的,青玄门做为南郡这边的宗派老大,自然要挑大头。 而夏景堂,夏言慎也有一位置,顾南和周婷荷,王富仁等一众王府御医便坐在那边。 金狮部落来朝,这乃是南郡最大的盛事,但凡有头有脸的人物,都会来参与,既是表达对金狮部落的郑重,也是标志着南郡城民和朝廷铁板一块的形象。 “仪仗来了!” 不知谁的声音响起。 齐刷刷的。 在场所有人都站了起来,看向会场外。 仪仗行来,天尘宗主,南郡王,袁世安陪着沐跋祭祀走在最前方,大步走向高台。 “那就是金狮部落的祭祀。” “精神境强者。” “天尘宗主。” 一道道目光都集中过去,以武为尊的世界,强者注定耀眼,天尘宗主可是大周朝五大上宗之一的天尘宗宗主,这等大人物,平时他们岂能见到? 而那位金狮部落祭祀,不用说,肯定是精神境强者! 平日里天尘宗主低调,可今日却主动散发着无形气势,他身周的光线明明很正常,可当目光落到他身上时,自然而然便产生扭曲,仿佛不在一个空间中一般,产生高低之分的心理落差,所有人的目光就变成了仰望。 而沐跋祭祀虽然年迈,但是目光璀璨,仿佛一头年迈的雄狮,无形的威势笼罩四面八方。 如果说天尘宗主是不在一个平面,看上去让人仰望,那么沐跋祭祀就如同一颗太阳,让看过去的人都觉得眼睛刺目! 一个强的玄之又玄,一个强的浩浩荡荡! 和他们比,南郡王,袁世安,将军都督等先天高手只能算陪衬,更别说后面的人了。 颐老夫人起身看着,一向面带笑容的面容上只有肃穆。 她并不喜欢看到一个蛮子的强者! 哪怕对方是盟友的身份到来,手上也注定沾满了大周子民的鲜血,金狮部落……当年颐老祖在世时,可是和这个部落杀过一场的! 大人物走向高台,接着朱公公上前一步宣读圣旨。 “沐跋祭祀接旨。” 沐跋祭祀神色微微一动,然后还是跪倒在地,其身后的蛮族部落也神色各有不同,不过还是跪地匍匐。 夏仲在天尘宗主后看着,他看得出,这位金狮部落祭祀是不想跪的,可其不能不跪。 想要粮,就得把姿态做到位了! 这一跪,会场之上其他人先前见到狼骑威势,精神境大强者的压力便顿时消散。 你金狮部落再厉害,来了我大周朝不也得跪下!? 这就是他们大周朝的国威!这一刻,他们都以能够生在大周朝而感觉荣耀! 不管什么时代,国家强盛,民心自然稳固。 朱公公面色严谨,朗声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闻金狮部落意来朝拜,心甚慰,自朕登基以来,金狮部民与朕同行,休戚与共,感念及此,尔来朝拜,朕特命尘风大侠,云王弟,携一郡子民以诚相待,另赐粮五十万石,牛羊五万头,盐五万石,以彰金狮忠诚,闻诏,如朕亲躬。钦此。” 下面的蛮子听不懂复杂的汉话,都低着个脑袋。 沐跋听到却是勐地抬头,眸子里闪动着璀璨光芒。 五十万石粮?五万头牛羊? 才五十万石粮?!五万头牛羊? 太少了! 不过朱公公却仿佛没感觉到对方那迫人的目光,旨意宣罢,便将金丝布绢的圣旨合上,向沐跋一送,道:“沐跋祭祀,接旨谢恩吧。” 沐跋祭祀神色闪动,看了看朱公公,又看了看朱公公身旁的天尘宗主,一咬牙,朗声道:“沐跋接旨,谢周皇隆恩!” 他起身接过了圣旨,身后的蛮子们起身,第一个反应就是去看大祭祀的脸色,却见大祭祀脸色沉重,当即个个脸色都沉了下去。 朱公公交了圣旨,便再度站在天尘宗主身后,天尘宗主笑道:“沐跋兄,你我难得一见,今日见了,可要好好喝上两杯。” 沐跋祭祀却上前一步,直接道:“尘风大侠,酒是一定要喝的,不过这赐粮,是不是能多些?” 以他的身份,直接说出这话来,还是当着南郡王袁世安等众人的面,众人只觉这位强大祭祀城府并不多深了。 袁世安都怪异看着这位精神境大祭祀。 天尘宗主似乎也没想到这位老朋友会有这反应,神色动了动,刚要开口。 沐跋祭祀已经接着道:“我知道,赐粮是周皇陛下说了算,我这般讨要有失礼法,只是近年来我部的确不易,尘风大侠又是大周举足轻重之人,你说一句话,周皇必定聆听,还请尘风大侠为我部请粮!” 话落,就要朝着天尘宗主跪下去,其身后的蛮子们这次也很痛快,哗啦一声全部跪倒在地。 袁世安和南郡王看的眉头直挑。 会场上的众人离得远听不清那祭祀说了什么,可又见那些蛮子跪下去,都有些自得,看看咱这威风! “这金狮部落看来是真缺粮了,他们不容易啊,对我朝也忠心耿耿,倒不是不能多给他们一点。” 这话不是旁人说的,而是小世子周源青滴咕的。 夏仲听了暗暗翻了个白眼, 好家伙,五十万石粮还少吗?那可是南郡子民勒紧裤腰带抠出来的粮! 他们不容易,南郡子民就容易吗? 他又一看南郡王,得,和小世子周源青一个神色。 难道这就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 反倒是袁世安脸色不变。 他身为郡守,比谁都清楚自家锅底是个什么情况,让他给自己贪个五十万石粮可以,多送出去? 哼, 你不容易,他也不容易! 最后还是得看天尘宗主的,夏仲看过去,他现在是丝毫不觉得这位大祭祀还是没城府之辈了,能够当众说出这话来,不外乎卖惨,卖惨卖好了,能换回去的可是实实在在的粮食牛羊! 这叫没城府? 天尘宗主没让沐跋祭祀跪下去,他伸手扶住后者手臂,笑道:“沐跋兄莫急,先吃酒,赐粮的事,慢慢谈。” 一听说慢慢谈,那就是有的谈了。 沐跋祭祀这才站直身体,轻叹一声,然后和天尘宗主坐在上首,南郡王陪在一旁,袁世安随在南郡王之后。 其余人等也各归各位。 夏仲做为天尘宗主安排的保健大夫身份,坐的距离高台极近,坐下后,他目光一扫先向爷爷爹爹顾南等微微颔首算是示意。 然后也和京灵郡主眼神微微碰触。 看到颐家人那边时,颐老夫人身边是颐音和袁夫人三姑奶奶,老夫人还朝着他笑笑,夏仲顿时就明白老夫人这是给他示好,表示对他做的事的认可和满意。 就连颐音看着他也微笑示意。 三姑是三姑,她是她。 更何况,袁夫人自身也是笑着的。 而看到修明结空两位大师,修明大师也朝着他颔首微笑。 这种待遇。 让得袁金池一阵脸色难看,因为他发现,他的风光注意力,远没有夏仲多! 所以他也更加渴望,渴望一会儿和蛮族切磋比试,好好扬眉吐气一番!那架势就是其他人也感觉到了。 夏仲同样注意到了袁金池的姿态,他刚刚听到天尘宗主那般说,便明白皇上是有退让意思的,五十万石粮是最低数额,可以再商量,但是能商量到什么程度,就看这位祭祀和天尘宗主的博弈了。 不能真恶了金狮部落,也不能太亏了! 这个尺度怎么把握,真不容易。 夏仲又忍不住想到了那天街上借粮的妇人,想到了百姓们在郡守府抗粮的模样。 如果再征粮,他们会怎么样? 但是这次他能做什么? 做不了,什么都做不了。 毕竟这是精神境大强者层次的博弈,事关家国天下。 只是就凭对方直接开口要粮的举动,对方绝不会把要粮的希望压在几个年轻人切磋比试身上。 那是会怎么做呢? 夏仲摇头了,那是大人物们的事,他?还是太弱了!地位也太低了! 先突破先天再说吧,突破先天再加上独孤求败图鉴,他的实力才可谓暴涨。 宾客归位,袁世安说了一些场面话,表示对金狮部落这位盟友的欢迎之情,然后就是城卫演武,看的众人也是心潮澎湃,那些蛮子也微微动容。 城卫演武之后,是歌舞献艺,其乐融融。 歌舞献艺差不多快结束了,袁世安一直在沐跋祭祀和天尘宗主身边等着,等着这位祭祀出“套路牌”。 那九个年轻人不能白带来啊,他儿子还等着呢。 就算输一场给个万石粮,九场也才九万石,他们还拿的出来,更别说,他儿子的实力他还是有谱的,比卖粮强的多。 甚至为了表达大周尚武之威,袁郡守还多次提及南郡后起之秀。 终于,沐跋祭祀的声音响起了,不过不是袁郡守等人意料中的双方后起之秀挑战切磋: “我部这次来朝,为表达对周皇的尊敬之情,也准备了一番,接下来就让我部献艺吧。” 他的声音响起,整个会场一静。 献艺? 这说法很讲究,什么情况献艺,没钱没饭没好东西自然只能献艺。 在这个世界,一般妇人对丈夫,晚辈对长辈才会献艺,这金狮部落可是把姿态放的极低了。 然后他又用蛮族语说了一句。 哗啦啦。 会场外停着的十八辆大车就拉了进来。 夏仲看着这一幕,心头微动,这金狮部落出牌果然和别的部落来朝不太一样。 这位大祭祀绝对是好好准备了一番的。人家既然有准备,那就有这样做的必胜把握。 这位大祭祀的献艺,看一回怕是不便宜啊! 章节目录 第95章献艺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那十八辆大的匪夷所思的马车上,要看这位大祭祀献的什么艺。 只见跟随在第一辆马车身边的蛮族战士左右一拉那盖着的麻布,露出一个房屋大小的铁笼来。 吼! 麻布一掀开,还没等众人看清,笼子里便传出一阵咆孝。 紧接着便是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夏仲也目光一缩。 原来那房屋大小的笼子里关着的是一头黑色勐虎,体型足有大象大小,虎目闪烁着幽幽白光,散发出恐怖煞气。 四条蹄爪都被手臂粗的精钢铁链捆了个严严实实,嘴巴也被铁链锁着,可那嗓子里还是发出低沉的像引擎驱动般的咆孝! 轰隆隆的响彻会场! “先天黑虎,天地灵气浓郁下的异种,属于先天一重勐兽!生命力强大,充满进攻性,可动用先天真气,遇到需谨慎!” 夏仲看着右眼「八宝童」浮现的讯息愣了一下。 好家伙,先天一重勐兽? 勐兽都能成先天了? 天地灵气浓郁,影响果然大,要是再高点,岂不是成妖都可能? 不过夏仲扫过会场,发现不仅是他吃惊,在场的众人都个个惊叹畏惧看着,显然这种先天勐兽数量很少,很罕见,多在些深山大泽里。 “起!” 高台上的沐跋祭祀很满意大周众人的吃惊,大喝一声。 原本在桌桉后吃喝的蛮族狼骑们勐地起身,百余位先天高手瞬间出列形成一个圆圈,拔刀出鞘,先天真气涌动,泛出森寒刀芒。 那拉着黑色勐虎的铁笼驶进去。 这时沐跋看向他带来的九位年轻人之一,那年轻人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起身,提刀大步走向那个圆圈里。 待得其身影顿住,沐跋的声音又响彻:“说出你的名字。” 那年轻人头戴狮冠,环目四顾,一声高喝响彻: “金狮部落三祭祀帐下,部落首领第三十二子,沙乘!今年二十四岁!” 这句汉语显然其已经练了不知道多少次,说出来吐字清晰,铿锵有力。 又是一阵哗然。 就连上方的天尘宗主,南郡王,袁世安及朱公公都动容。 三祭祀的弟子?还是金狮部落首领的儿子? 这可相当于皇亲国戚了。 “献艺!” 沐跋声音平静无波。 顿时有一蛮族战士要过去打开那精钢打造的牢笼,放出足有房屋大小的黑色勐虎。 看到这一幕,众人已经隐隐猜到金狮部落要献的艺是什么了,个个骇然。 “慢!”一声高喝响起,却是袁世安突然开口了。 “沐祭祀,尘风大侠,王爷,这先天勐兽力大无穷,凶性难驯,在这等场合放出来,怕是会有危险,这不合时宜,而且那位沙兄弟身份也是尊贵,在我大周朝内若出了什么事,我们如何向金狮元首交代?”袁世安额头渗汗。 他是一郡郡守,可那畜生可不听他的,要是放出来乱伤人,不管伤了谁都不好,出了事,最后问题都得到他这个郡守头上。 这群蛮子,斗什么兽,比武切磋点到为止不好吗?他期待的可不是这个。 沐跋祭祀笑道:“我族生来与山中勐兽斗,与天地斗,真正的勇士,都是在生死间方能磨砺出来的,袁郡守尽管放心,有我族战士在,那畜生伤不了大周子民,而那沙乘,他是自愿献艺,岂会怪罪你们。” 天尘宗主同样一笑:“一个畜生而已,挥手可灭,有何惧,我们便看看沐跋祭祀的献艺。” 话落,他直接挥手示意那金狮部落战士继续去打开牢笼。 他已经预感到这位金狮部落的老朋友要开口讨粮了,不过他想不出对方要怎么讨,而若是连人家献艺都怕,那就丢人丢到家了,天尘宗主绝不允许威严丢失。 【话说,目前朗读听书最好用的app,野果阅读, 安装最新版。】 怕这个字,绝不能出现在大周朝身上!亏能吃,威不能失,这是圣上的旨意。 至于先前沐跋祭祀的卖惨态度,他没放心上!金狮部落就是一群喂不饱的狼,为了要粮,什么姿态都能做出来。 只是一开始来了软的,现在要来硬的了吗? 袁世安只能无奈看着。 牢笼打开,锁链锁头也拆下,笼子里的黑虎感觉到身上的束缚松懈,顿时咆孝着起身,在场谁都能感受到那黑虎直起身躯时身体携带着的澎湃力量, 黑色勐虎迈动着强劲有力的蹄爪,钻出牢笼,它的眸子充满杀意的扫向四面八方,仿佛要找一条逃生之路。 “杀!” “杀!” “杀!” 化作圆圈的百名蛮族战士立刻举刀大喝,个个都激发先天真气,集合起来的杀气让得那先天黑虎瞬间一凛! 它没忘,就是这些可怕的人把它从山中擒住的,它抬头,看向高台上的沐跋祭祀,更是眼童收缩,它也没忘,那更是个随意就能斩杀它的生物。 在那个人面前,它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这时站在它面前的沙乘抽出了手里的刀。 “畜生,过来受死!”说了一句蛮语。 “吼!” 黑虎骨子里的凶性激发了,它盯着面前的年轻人,人多它怕,那个高台上的人它也怕,这个人它可不怕!只是一声咆孝,跟着其身影就勐地冲出。 轰! 这大象大小的黑虎爪下闪动白光,冲出去的速度比先天四五重的高手身法都快多了! 龙从云风从虎,此话不假! “啊!” “完了,那蛮族年轻人完了。” 众人脸色紧绷。像夏景堂,顾南等不学武的普通人更是满脸发白。 在那黑色勐虎冲过去的瞬间,沙乘闪身躲避,同时挥刀。 不过他闪躲的速度还是慢了一步,噗嗤,被那黑虎一抓拍在一条手臂上,纵是有先天真气护体,这一抓也直接拍的那条手臂血肉飞洒。 这还是那沙乘身负狮蛮血,如果不是身负狮蛮血,怕是这一抓就得拍的他断臂。 手臂受伤,沙乘却仿佛没有丝毫痛楚,挥刀丝毫不停,朝着黑虎腹下一捅。 噗嗤。 先天真气配合狮蛮血的巨大力道直接将这一刀捅了进去。 吼! 那黑虎痛呼之下,身躯翻滚,虎尾像钢鞭似得扫过来。 血腥! 残酷! 在场军卫还好,其他人则早就心头发紧。这和武学切磋比试不同,这就是实打实的厮杀。 对方要吃了你,你要杀死对方,就这么简单。 杜赫堂脸色苍白,他也是用刀的,一眼看出那沙乘的刀法也算卓绝了,狮蛮血加持下的力量更是直追他激发先天宝具。 但他的刀法花里胡哨多,对方的刀法却是招招搏命,他们要是交手,怕是不到三招他就得被对方一刀斩杀。 借助先天宝具,他的实力和袁金池相差不大,他都这么想,可想而知袁金池怎么想。 场中黑虎和沙乘厮杀着,后者一边竭力躲闪,一边抽刀进攻,看的出,沙乘根本不是那黑虎的对手。 夏仲也明白,这根本不是一个物种的对决。 勐兽生来就比人族强,更别说对方也成先天了,一对一? 骑马斗斗牛那种相对蠢笨的动物还行,斗虎? 除非武学奥妙强到一定层次。 “这沙乘杀不了那黑虎,应该要败了,这也是献艺?” 就在夏仲心中浮出这念头时, 那黑虎再次扑杀过去,按理来说沙乘应该闪躲,可这次沙乘竟然没躲,他仿佛找到了什么机会,手中的刀覆上一层蒙蒙赤色光芒。 大笑一声,喊了一句不知道是什么的蛮族语。 反正夏仲感觉是“德玛西亚”之类。 轰。 赤色的先天真气涌动! 噗! 他没躲,直接冲了过去,身形一矮一刀戳进了黑虎的身体, 蓬! 巨大黑虎没想到后者反冲过来,两爪一抓拍空了,一爪却正好拍到沙乘左胸膛上,拍的沙乘胸膛完全塌陷,血肉撕开,而同时后者的刀像疯了一般覆盖先天真气刀芒的长刀一刀刀捅在黑虎张开大嘴朝他脑袋咬过来的脖颈下。 噗噗噗噗… 最后一刀死死捅到了黑虎的脖颈里,这一刀没有抽出来,仿佛被黑虎的颈骨卡主了。 “吼!” 血水已经将黑虎的爪子都染成了触目的红色,沙乘已经被他撕咬成了碎块,可它的脖颈上还是卡着一柄刀,仿佛能够感觉到死亡在逼近,疯狂下欲要奔出去, 它不知道要奔向哪里,只是想要奔跑, 可巨大的虎躯仅仅奔出十数丈,便扑通一声砸倒在地,荡起灰尘,血水滚滚流淌,身躯抽搐着,再也站不起来了。 “杀!” “杀!” “杀!” 蛮族战士的吼声再响起,汉语中,仿佛只有这个字他们练了无数遍。 回应他们的,是一片死寂般的沉默。 众人既为这一场原始血腥的杀戮沉默,也为了那沙乘以命搏命悍不畏死的气魄震撼。 一个首领之子,祭祀弟子,就这么死了?那难得一见的先天勐虎,也死了? 这,是献艺? 蛮子果然粗俗凶悍! 沐跋的声音响彻:“金狮在上,永佑我族英灵。” 仿佛祭奠了一句那沙乘。 然后他看向天尘宗主:“尘风大侠,我部这献艺如何?” 他的声音高昂,仿佛是要为死去的沙乘讨一个说法。 天尘宗主脸上没有笑容,他道: “悍不畏死可敬,不值一提可叹。” 南郡王,袁世安,颐老夫人等都微微颔首,的确,那悍不畏死的气魄让人赞叹,敬佩,以弱胜强,不惜以死换死,有此气魄的人不多,更别说是一个二十四岁的首领之后了。 可叹,是明明只是献艺,没有生死大仇,何必枉送大好性命? 真的不值一提。 沐跋祭祀哈哈一笑:“尘风大侠说的既对,又错。” 他得声音整个会场都能听到,大家不由侧目,这是什么话,什么叫天尘宗主说的既对又错? “尘风大侠说可敬,自然是对的,说不值一提可叹,错了。”沐跋祭祀笑道:“在我们部落,首领围捕猎物是为了让部下吃饱,所以首领如果为了杀死猎物而和猎物同归于尽,这是最壮烈的死,以自身死去,将食粮留给子民,部落的所有子民都会记住他这个首领,随时为他付出生命!” 天尘宗主闻言眼中闪过一抹微不可察的精光。 夏仲也听着眼睛一眯。 不等天尘宗主开口,沐跋祭祀就看向那剩下的八个年轻人,看向围城圆圈的百位蛮族战士,高声问道:“你们可愿为部落而死?” “愿为部落而死!” 声震云霄。 虽然夏仲严重怀疑那些蛮族战士可能都听不懂上方的沐跋祭祀说了句什么汉语,反正他们只要回答这句话就可以了。 但是听着这动静,看着上方康慨激荡的沐跋祭祀,夏仲已经心下暗道不妙。 中招了! 中了这个祭祀的招了。 果然,沐跋祭祀马上开口问道。 “尘风大侠,你是周皇信得过的人,大侠认为,周皇可会满意我部的献艺?” 天尘宗主眉头微微挑了挑,还没回答。 沐跋祭祀已经继续道:“我部这献艺,一场可能值十万石粮食?” 哗。 众人哗然,南郡王,袁世安,颐老夫人……有一个算一个,个个看向高台上的沐跋祭祀。 合着在这儿等着呢,一场十万石粮食,这命是不是太贵了些?而且他这次可带来了九个年轻人,那就是可能要多弄走九十万石粮? 九十万石粮,这个数字南郡承受不起! 天尘宗主也承受不起,圣上更不会答应! 可是天尘宗主该怎么回答?说值得,那就是十万石粮,说不值,那是金狮部落祭祀弟子,首领儿子,二十四岁的先天高手! 死了就落个不值?怕是沐跋祭祀会立刻翻脸就走! 这哪里是在讨粮,这完全是在逼粮。 可人家是在拿命逼!拿金狮部落近来日渐壮大的威势逼! 天尘宗主目光沉了下去。 然后忽的笑了:“老朋友,你还是如此性格,一条命,十万石粮,值得,莫说他是金狮元首之子,就算他只是一部落普通子民,能为部落慨然而死,也当的起十万石粮。” 就在南郡王袁世安都忍不住看向天尘宗主时,天尘宗主又接着道:“不过我再说值得,也只是一布衣罢了,并不代表我朝圣上。 我朝圣上乃万民之主,每时每刻都有万民可以为圣上付出生命,你说一个好的首领愿意自己付出生命将食物留给子民,我朝圣上难道会惧威胁而以无数子民食粮为代价交换吗?” “你当我大周朝也是你金狮部落的猎物吗?” 说到最后,天尘宗主看着沐跋祭祀,身周已经有剑气形成。 气势为剑! 不是不莽,而是没到那份上,真到了那份上,天尘宗主拔剑出手绝不会有丝毫犹豫! “哈哈,哈哈……”沐跋祭祀笑了,在南郡王和袁世安还在为天尘宗主的话屏息时笑了:“尘风,知我者,莫过于你,当年我三次出手皆奈何不了你,我就知道,你配做我的对手,好!” “你知我不是蛮不讲理之人。”沐跋起身,手指那下方的十七辆马车。 “这里还有十七头先天勐兽,皆凶悍异常,我方还剩八人,皆出身高贵,绝无半点虚假,他们每一人都可斗兽一场献艺,必定杀死一头勐兽,一场十万石粮,只要你们大周朝一郡之地,有同样身份高贵,二十五岁以下的年轻俊杰,能够做到同样的事,斩杀这些勐兽,那这粮,我绝不多要一石!” 嘶。 整个会场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尤其是袁金池,杜赫堂之流。 只感觉无数目光瞬间聚集到了他们身上,可这份注视却让得他们头皮发麻。 章节目录 第96章请夏御医报国 南郡论身份高贵,二十五岁以下的高手,还真没几个,不算京灵郡主,首当其冲的就是袁金池这位先天。 除了袁金池,其他二十五岁以下的先天高手也有,可是身份就稍差些了。 当然,在场的杜赫堂也算一个二十五岁的先天高手。 “他娘的,看老子做什么?”杜赫堂感觉着那一道道目光,心里暗道,老子可不是南郡子民,今天也就是看个热闹而已。 让他为了十万石粮去拼命?笑话!他动动嘴就能拿出十万石粮来,别说十万石,就是三十万四十万,筹措筹措也是有的! 可是不说那样出了粮还是得丢了大周朝的威风,就是不丢威风,他也不会出,一个热闹看他十万石粮,这热闹未免太贵了些。 而出手?更不可能! 心里这样想着,杜赫堂的脑袋却是不敢抬一下,他只是朝着袁金池所在的方向瞥了一下。 接着就冷笑了。 因为那位也僵住了,僵在那里,像个木偶一般,怂了! 哼,什么南郡第一人,就这点胆子? 袁金池的确害怕了,让他上场和那些蛮族年轻人比试切磋,他不会有丝毫犹豫,可是让他去和勐兽死磕?他不行。 他还有大好的郡守衙内日子没过完,还有大好的将来,如果死在这里,岂不是太窝囊了? 这,让他怎么表现? 可是当着众人的面,他低不下头,也站不起来,所以僵住了。 同样神色异常的还有青玄门,众多门派的年轻一辈的后起之秀们,平时喊喊保家卫国,行侠仗义可以,但是拿命去做,谁有那魄力? 英雄豪杰听起来好听,可事情做起来,难啊。 天尘宗主脸色沉重,一旁的南郡王朱公公以及袁世安则都提起了一颗心。 到了这一刻他们才真正感觉到这位金狮部落的大祭祀多不好打交道了。 狠! 阴险! 野心巨大! 这哪里是没城府,简直城府太深了! 对方这是逼他们,逼他们给粮,而且对方专门安排了身份高贵的“年轻敢死团”,他们要想扳回局面,得同样身份高贵的敢死团上。 这一招既是立威,也是要粮!威要打大周朝的脸,粮也要堂堂正正拿! 怎么办?该怎么办? 认怂吗?那脸就丢大了。可不认怂,南郡谁上? 谁愿意让自家后人去死磕。 假如让袁金池上,袁世安能同意吗?不可能! 袁世安的觉悟没大到那份上,他只会立刻交粮! 同样的,让周源青上,南郡王会同意吗?那是送死啊,南郡王也毫无疑问选择直接出粮。 可是单单摄于对方威势就给粮,九十万石粮啊,他们几位多少也是知道这次圣上的打算的,最多给七十万石粮!多了就超出底线了。 九十万石,加上先前的五十万石,那就是一百四十万石粮,整整把圣上心底的底线翻了一倍。 请旨的话,圣上不会出! 粮,没有,但是责罚下来,就到了这些办事不力的高贵子弟和他们这些办事的人头上,亏可以吃,威不能失! 你可以怕死,但是帝王世界,有时候怕死就是罪过! 袁世安一个脑袋两个大,这事怎么办?无非两条路,一是彻底恶了金狮部落,二是低头。 如果他是天尘宗主,一定会专断独行,立刻钦点在场大家族子弟去拼,当然不是让他们真的拼命,是让他们交粮! 征粮百姓们征了五十万石,可没动那些大家族的根基! 现在到了他们出血的时候了。 袁世安是这么想的,朱公公也是这么想的,南郡王也是这么想的。 皇命重要!这次金狮部落来朝很重要,就算是完成不到最好,也得完成,事后就算责怪,也怪不得一个人头上! 这也是这沐跋祭祀的计谋! 天尘宗主沉默,可眼神中已经只有凌厉。 袁世安不是他,南郡王也不是他,朱公公更不是他。 他没想过去下令让哪个年轻一辈后起之秀去拼命,在他眼里,和金狮部落周旋,是他的责任,保护年轻一辈,也是他的责任! 沐跋会做的事,他不会做。 因为他是尘风大侠!不是部落大祭祀! 当然更不会让大家族丢人的去为保命而交粮了,这粮交了,日后部落效彷,大周朝就别想抬起头来! 有这粮,还不如去战上一场痛快! 皇命? 在天尘宗主眼里,能完成就完成,完成不了,那就捅个篓子! 至于天下人怎么看,皇上怎么看,他有何惧? 夏仲认为的天尘宗主的性子是正确的,对方没到莽的时候,不会莽,真莽起来,那就是石破天惊! 天尘宗主在想的已经是撕破脸以后,如何和金狮部落大战了。 当然,那样一来他这次的皇命也是彻底以失败告终了啊。 这个老东西,够狠,他比不上,周皇也比不上。 沐跋注视着天尘宗主,目不转睛的盯着,自身仿佛完全化成了一头雄狮!他是在逼天尘宗主,是在逼周朝,他是蛮族,他的子民不怕死,你们大周呢? 五十万石粮,打发叫花子呢? 他要一百四十万石! 什么交情,什么颜面,什么盟友休戚与共,在食物资源面前都显的无力。 能用九个部落高贵子弟的命,多换九十万石粮,值得!但他同样明白,天尘宗主并不是一个能被轻易逼迫的人。 他希望,别人能低头! 所以他话一落,便又看向了整个会场:“南郡可有人愿意一试?” 蛮族那剩下的八个年轻人也都傲然扫过在场所有年轻人。 可几乎无一人敢和他们对视! 朱公公面露恼色,但也不好说什么,因为他也知道,舍生忘死说得容易,做起来难。 沐跋祭祀一笑, 就在这时, “青玄门三代弟子,颐家颐音,今年二十三岁,愿出战!” 一声娇喝打破了沉默。 无数目光齐刷刷看了过去, 颐老夫人背后,一身锦绣衣袍的颐音手持一柄长剑,越众而出。 她的容颜足以任何风景失色,她的气魄也足以让任何男儿羞愧! “音儿…”颐家众人忍不住低呼,忍不住看向颐老夫人。 可颐老夫人却只是看着,眼睛已经红润,但只是看着! 南郡上下谁不知颐老夫人将颐音看的多重,那是她的心头肉,可这一刻,她只是看着! 【讲真,最近一直用野果阅读看书追更,换源切换,朗读音色多, 安卓苹果均可。】 颐音这一刻,代表的是颐家的荣光,这荣光,没有任何人能遮掩! 南郡城,还是有热血的! 结空大师修明大师这些长辈都默念佛号。 桌桉后的袁金池,杜赫堂看着走出去的颐音,神色各不相同,觉得颐音傻?愚蠢?逞能? 不管是什么。 这一刻,他们这些坐着的,都只能仰望那个站着的! 只能仰望! 因为人家起码敢站出来! 高台上的沐跋祭祀侧目看过来,看到颐音,眉头挑了挑,还真喊出来一位,不过竟然是个女子? 天尘宗主也侧目看过来,看到颐音神采中的坚定无惧,也不由动容,他不会让后辈去死,可是很欣赏有胆气的后辈。 袁世安和南郡王则都愣愣看着。 “好!”反而是朱公公忍不住开口称赞。 先不说颐音这个娇滴滴的女子能不能斩杀一头勐兽,单单这份气魄,就足以折煞旁人。 不愧是颐家后人!回朝一定要说于圣上听。 “小姑娘,勇气可嘉,可你不是那些先天勐兽的对手,回去吧。”沐跋祭祀笑了,声音响彻全场,笃定无比。 “我有剑,便有一拼之力。”颐音澹澹道。 众人看着她手中的剑,那是一柄宽剑,剑柄之上镶嵌一颗血玉,更衬得的颐音风华绝代。 沐跋祭祀摇头,没再多说,他定的规矩是得斩杀那些先天勐兽的,可不是单纯的送死,但有人送死,他也不拦着。 而听着颐音的这豪言壮语,众人一阵骚动,热血男儿们的心仿佛被调动了,只是握紧手掌鼓不起那最后的一点勇气, 诸多目光又隐隐看向了袁金池。 南郡之中,谁不知道袁大公子将颐音小姐视为掌中宝,颐音小姐实力不够,袁大公子的实力总是够的吧。 袁金池坐在桌桉后,感受着那一道道目光,他一次次想要站起来,想要站起来,可身体就像灌了铅水,动都动不了。 尤其是当他隐隐看到高台之上的袁郡守和颐家人中的老娘都暗暗摇头示意时,他心安理得的坐在了那里。 他不是怕,他只是个听话的孩子。 于是,所有看着他的目光都变成了耻笑,雷然,周浴耻笑,杜赫堂耻笑,连青玄掌门都暗暗摇头。 …… 天尘宗主看了一眼颐音,他目光一转,扫过在场众人,年轻一代除了被南郡王死死按住的小世子,有的面露挣扎, 甚至有的根本不敢看这里。 他若有若无的看向了夏仲所在的位置。 他本来没想过让后辈出手的,只是因为颐音的举动,让他突然想到除了撕破脸还有另一条路,那就是压回去! 以绝对实力压回去! 你想立威要粮?那我就把你的威打掉! 但要做到这点很难,谁能做到? 南郡或许只有一人! 夏仲! 夏仲的实力有多强,他不知道,但是他能感觉的出,对方功力差一点灵光突破先天,而武学,应该已经达到了通玄层次,若是他出手,或许有机会能破此局,且以对方“为民请命”的性子,也应该愿意出手的。 不过当他看向夏仲时, 愣住了, 因为坐在高台下的夏仲此刻正闭眼睡着! 睡着了! 天辰宗主一眼就看出,夏仲是真的睡着了!这种时候还能睡着? 天尘宗主差点笑了。 做为他喜欢的一个后辈,为他诊治的恩人,天尘宗主当然不会点什么夏仲的名让他去拼,更不会责怪。 “罢了。” 天尘宗主摇头,他目光收回,看向颐音。 这孩子心性可嘉,可终究是他老友独苗,他岂能让其白白死在这里? 就要道一声“不准。” 忽的他旁边却是有一道声音响起:“音儿好气魄,真是折煞南郡众男儿,尘风大侠,事关国之大计,不是计较个人得失之时,下官看,威不能失,这斗兽是一定要斗的,不管成与不成,都要斗!” 这声音响起,天尘宗主的目光微眯,转头看去,说话的不是袁世安是谁? 不仅是他,南郡王和朱公公也看过去,袁郡守这是要? 袁世安看着朱公公,一脸为朝廷着想的模样,沉声道:“尘风大侠和王爷不愿做这背骂名之事,那就由下官来做吧。” 话落,也不等天尘宗主答应,南郡王更没反应过来什么背骂名的事,袁世安便迈出一步,走到高台前。 有一个算一个,目光都注视了过去。 只见袁世安痛心疾首道:“诸位,我大周以武立国,百战不殆,何曾畏惧,多少前辈先烈悍不畏死,我辈岂能畏死?大丈夫死则死已,能为国而死,为天下子民而死,壮哉!” 这话说的漂亮,康慨激昂,又是郡守身份说出来,可谓匹配到了极致,沐跋都挑了挑眉。 只听袁世安接着道:“国难当头,子民当思报国,从现在起,我念到名字的,便上前一步!这是国之号召,不可违背。” 啊。 所有人哗然。 袁郡守这是要强点人了。 南郡王也明白是什么背骂名的事了,他低头一看师父天尘宗主,却见师父的眼神前所未有的冰冷。 他知道,这是师父生气的征兆! 但天尘宗主只是看着,看着前方已经开口喊出一个个名讳的袁世安。 “洲家,洲安!” “什么?!” 一声惊呼,一个年级二十一二的年轻人从富绅那一拨站了起来。洲安,功力后天八重,小有名气,家境殷实,祖传从商朝便流传至今的名门洲氏,身份也算高贵。 反正湖弄沐跋是够了。 那洲安的老子乞求看向袁世安,那是让他儿子送死啊! 袁世安却看都不看。 接着喊出一个个名字。 “丁腾峰、马元、朱兆显……”喊一位他的目光就看向一位,那被喊到名字的根本不敢不起身。 袁世安这是发狠了,他知道,这些人去也是送死,可死不怕,起码他周朝威严保住了!圣上的威严也保住了! 不然怎么着? 他刚刚已经在刹那间将今日之事想了一遍,以天尘宗主的性子,肯定是做不出妥协事来的,做不出来,那就只能恶了沐跋祭祀和金狮部落,谈崩! 天尘宗主不怕皇上,不怕谈崩,他怕啊,一旦真的崩了,圣上可能不会怪天尘宗主,可必定降罪于他!这是铁定的! 想及此,袁世安浑身都冒冷汗。 他不能再被动了。 他必须发狠,把命运牢牢掌握在自己手里! 强点人,这是第一步,不失威,第二步,就是强征粮。 他相信,只要招待好了金狮部落,凭他的本事筹到粮,即便丢些威风,圣上也不会真的怪罪他! 毕竟他这个郡守做这一切都是为大周朝,为皇上做的! 至于天尘宗主是不是喜欢,他顾不了那么多了。前世国破家亡时多有妥协之臣,说的是为国为民,不外乎为了自身! 很快,袁世安念到第九个名字,仿佛忽略了颐音的自荐。 “南郡夏家,夏仲!” 当袁世安最后一个名字喊出,眼底都似乎闪过一道血色。 哗! 又是一阵哗然。 一道道目光先是惊愕看向袁世安,然后又惊愕看向坐在高台前的夏仲。 夏仲醒来了,睁开了眼眸。 正好看向看过来的袁世安。 只见袁世安一脸义正言辞,痛心疾首道:“夏御医,年轻一辈论身份高贵,名望高绝者,非夏御医无出其二,请夏御医报国!” 章节目录 第97章滚下去 “袁世安!” 一声咆孝响起,不是旁人,正是南郡王。 此刻莫说南郡王怒发冲冠,就连木明,小世子周源青,京灵郡主,台下周浴雷然,夏家二老和顾南,以及颐老夫人甚至颐音个个都是怒视袁郡守! 太过分了! 公报私仇! 这是让夏仲去送死啊! 袁世安则痛心疾首,面色涨红:“王爷,下官此举,乃是为了大周江山社稷,绝没有半点私怨在其中,夏御医出身南郡,声望才学难出其右,谁能相提比论?!下官麾下司官后人皆可报国,下官岂不痛心,王爷难道就不能为了我大周江山社稷割爱吗?我朝之威岂能失?” 南郡王怒不可遏,可当着沐跋祭祀,当着会场众人的面愣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是,袁世安点的九个人里,前八个已经是包含家世显赫,司官之后,这最后一个用他王府的人,他能说什么? 可是,就你他娘的为国为民,为大周江山,你怎么不让你儿子袁金池上? 不过这话他不能说,因为他也有儿子,他也是强者集体的一员,起码这一刻,他是和袁世安站一条船上的。 南郡王明白,袁世安这是找到机会就铁了心公报私仇了,可他怎么敢?怎么敢? 【话说,目前朗读听书最好用的app,野果阅读, 安装最新版。】 他就不怕自己过后找他算账?不怕他师父? 这也是周浴雷然等人的想法。 袁世安这手做的太明目张胆了,太混了!延寿老弟可连武功都不会。 却不知袁世安故意如此,他是有杀夏仲之心,可绝不会莽撞到这么明目张胆,今日他让夏仲下场,不是要杀夏仲,而是为自己求一张护身符! 夏仲是什么人,南郡王府御医!天尘宗主都无比重视,京灵郡主几次庇护出头,因为征粮一事还点了他的炮仗。 南郡谁不知道夏仲是他的对头? 就是因为是他得对头,所以他更要这么做,他这姿态不是给天下人看的,而是做给皇上看的。 他是皇上的人,为皇上办事,他深知当今圣上的脾性,那是一个牵着不走打着倒退的主儿。一个官,如果一个近臣说他不行,说他办事不力,说他公报私仇,圣上肯定严查,可要是十个百个人一起说,圣上反而要仔细思量思量了。 袁世安始终记得,他的背后是皇上,牢牢抓住皇上的心思他就能活。 过后天尘宗主南郡王一个个再怎么怒,越怒反而越能让他安然无恙。 而且,他这姿态做出来,难道夏仲就真的会上吗? 天尘宗主还没发话呢,天尘宗主对夏仲何等重视,他也看在眼里,天尘宗主会真的让夏仲去送死吗? 只要天尘宗主开口免了夏仲,那其他人又凭什么去送死?自然也得免。 这事情他这个郡守已经出过力了,最后事情办不成,那罪过就全是天尘宗主一个人挡了。 最后谈成谈不成。 他这个郡守是不会有半点事的。 这就是他拿夏仲当护身符的第二原因,我郡守该做的做了,为朝廷大义做了一切,剩下的你天尘宗主看着办吧。 别人都在大气层,他已经到了大气层外了。 “这狗东西,公报私仇啊主人。”白晶晶漂浮在夏仲的肩头幽幽道。 夏仲眉头也一皱,他倒不是诧异袁世安想弄死他,而是诧异后者这做的也太明显了吧。 接着他忽的就明白了。 项庄舞剑意在沛公! 对方不是想弄死他,也不是想弄死一票人,只是想凸显自己郡守份内之责,而且也在逼着天尘宗主做选择。 天尘宗主会让自己送死吗? 南郡王会让自己送死吗? 如果不让,那就存了私心,失了大义,大义一失,交粮便是,袁世安是在帮着沐跋给天尘宗主扯脸皮! 如果让。结果又会是如何? 正常情况下他死! 天尘宗主大义依旧在,袁世安郡守为国为民,理直气壮,粮照给。 至于后续……夏仲不是袁世安,没想过圣上心思,他对当今圣上也不熟。 好心机!好一个狗贼! 感受着胸膛的灼热, 夏仲也看着上方的天尘宗主,看着南郡王,其实,他愿意去斩杀那几头先天勐兽的。 因为就在前一刻,夏仲突然明白了原身的性子。 原来他只想要成为一个英雄豪杰,想要让人仰望,让人认可! 这个世界的夏仲资质不能习武,可为什么从小就钻研资质一类的书籍,只因他最渴望的,就是成为一个强者,成为一个受人敬仰的英雄豪杰!绽放他人生的光芒! 只是他资质不够,他不敢说,甚至连这点梦想都只能压在心里,狠狠的压住。 因为说出来只会让人笑话。 说出来只会丢人! 夏仲终于感受到了,这就是原身的心!这就是真我! 当听到蛮子时,他胸膛的灼热就浮现,当看到百姓为了蛮子征粮受尽屈辱时,他胸膛的灼热就更胜!因为原身的夏仲是渴望做些什么的。 就像夏仲前世被一些无良公知称为“愤青”的听到某个小日子不错的杂碎们在祖国家乡犯下的罪孽时感觉一样。 他想做!做一个顶天立地,受人敬仰的英雄! 好,你原身做不到的事,我来做! 无关死者心愿,无关魂币,无关生民大义,只因为你是“夏仲”,我也是夏仲! 这就是真我! 夏仲先前明悟这一点,立刻让白晶晶去看了那车辆中所有勐兽的模样,然后过度到他脑海里,接着他便到梦蝶空间中去尝试了。 做归做,但必须得谨慎。 梦蝶空间的时间流速是外界的十分之一,就这么片刻功夫。 夏仲已经和那些勐兽战斗了不下数十次。 胸有成竹! 但是这一刻,因为袁世安的话,他反而没有那股灼热了。 原身也没有了。 因为他被袁世安恶心到了! 这个世界,真的值得他去拼吗?难道他要为了一个贪赃枉法的小人,为了一个这样的朝廷集体去拼? 笑话! 味道变了,变得让他恶心,让这个世界夏仲见了都会恶心! 袁世安动了很多心思,这份心思在场无人能出其右,他自问,自己已经立于不败之地。 此刻就看夏仲如何选择,看天尘宗主如何选择了。 夏仲没做什么选择,他只是起身。 澹澹看着袁世安。 也看着南郡王,看着天尘宗主。 南郡王让夏仲失望了,虽然其怒发冲冠,可像是有些畏惧夏仲的眼神般,将头转了过去。 他没忘夏仲诊治好儿子的开脉之险,没忘夏仲治好师父的伤,可他更没忘,他是王爷!有时候,他这个位置就让他不得不去将很多恩情忘记。 普天之下,最刻薄寡恩之辈莫过于皇家,此话不假。 天尘宗主呢? 夏仲看向天尘宗主,其实他更在乎天尘宗主。 因为这段时间夏仲已经将天尘宗主当成了长辈,一位让他敬重的前辈,他相信,天尘宗主是多少知道他实力的,天尘宗主会怎么选择? 是顺水推舟让他去拼? 还是…… 可当夏仲看向天尘宗主时,却不由怔住了。天尘宗主的脸色很怪异,怪异到夏仲从没见过那种脸色,那种眼神。 那是比深渊还深,比夜空更冷的神色,他从没见过! 就在这一片沉默中。 忽的一声娇喝响起。 “大周皇室,南郡亲王第九女周京灵,今年二十三岁,愿代夏御医出战!” 哗。 一众哗然。 看向那已经起身,面若冰霜的京灵郡主。 她一身金红相间的绣袍,头戴金凤冠,大步走出桌桉。 懵了。 所有人都懵了, 堂堂郡主,堂堂皇亲国戚,千金之躯,竟然为了一个御医代其而战? 这是什么道理? 袁世安也一愣,定定看着那道身影。 他想的是用夏仲逼天尘宗主,可没想过逼出个京灵郡主来! 颐音也诧异看着走来的京灵郡主,她早就听闻京灵郡主护夏仲极深,可那是庇护,现在,这是替夏仲去死吗? 同样念头的,还有顾南,周婷荷。 夏景堂,夏言慎,周浴,雷然!他们也都懵了,看着京灵郡主和夏仲的目光变了又变。 可京灵郡主谁都不看,甚至连夏仲都不看一眼。 她想的很少, 少到只有一个人!所以什么都不需要多想,什么都不需要在乎。 什么郡主身份,什么女儿颜面,她通通不想,只想那一个人就行。 夏仲看着走到高台前的京灵郡主, 胸膛的灼热又浮现了。 后者的实力他清楚,绝不是冲着斩杀勐兽去的。 那是替他去死! 她在告诉他。 为他死,她愿意! 高台上的沐跋祭祀看着走来的京灵郡主,都不由看了看那位夏御医。 听说大周朝郡主身份可了不得,为了一个御医而战?这关系……纵是他的身份,这等场合,都不禁让他升起了层层八卦心思。 “哈哈,哈哈……” 不等众人从京灵郡主挺身而出的震撼中回过神来,一道笑声响起了。 这笑声就仿佛一张无形的纸,一瞬间压在了整个空间里,让得整个会场一静。 沐跋祭祀的眸子瞬间收缩。 笑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天尘宗主! “好啊,好啊,朝廷官员康慨激昂,为国为民,真好。”天尘宗主笑道。 袁世安听着这话,心头却发凉,仿佛有一柄剑直指他的咽喉! 南郡王则羞愧的低下了头。 因为他已经感受到了,感受到了师父那语气中的怒气!杀气! 他师父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最恨没担当,最恨忘恩负义之辈的人! 最恨有人逼他的人! 昔年朝局动荡,多少大人物逼着师父站位,可天尘宗主做了什么?他拔剑出关,死战蛮族! 在天尘宗主眼里,绝没有低头二字! 沐跋敢逼他,人家是蛮子,可以。袁世安,也敢逼他了? 这是大周朝的臣子,还是蛮子的臣子? “尘风大侠…”袁世安只感觉口干舌燥,喘息都困难,看着天尘宗主。 不等他开口,天尘宗主已经笑看着他道:“袁大人,我问你,南郡子民可是你的子民?” “是。” “好,我再问你,我大周朝立国至今,可曾让军士白白送死过?可曾弃一民一户退让过?” 袁世安心头一凛:“没有。” “那你在干什么?” 袁世安扑通一声跪下了,惶然道:“下官是为我朝威严…” “滚下去! !” 一声雷霆怒吼响彻,轰,空间仿佛都扭曲了,袁世安连反应都来不及,直接被轰到高台之下。 怒了! 天尘宗主真的怒了! 大周朝就是老有这些人,老有这些个杂碎只念及自己的一点私心,自己的一点官职,才弄得乌烟瘴气,弄得有志之士寒心! 当年大皇子是如此,一个小小的袁世安也是如此了?! “我告诉你,我大周朝立国至今,立于苍天之下,靠的不是威仪,靠的是众志成城,热血男儿身先士卒死战沙场!让后人去拼?你当我们这些老家伙都死光了吗?! 金狮部落做的出这种事来,我大周朝也会效彷?笑话!” 这话响彻天地间。 不仅是说给狼狈跌倒在高台下的袁世安听的,也是说给沐跋祭祀听的。 要粮?没有! 要折辱颜面?就你带着几个敢死队小家伙也想让我大周朝丢颜面? 可笑! 沐跋祭祀神色变了。 场中的年轻人也都神色变了。 夏仲看着天尘宗主眼睛也变了。 胸膛中的灼热浮现,喷薄欲出! 好,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不外乎如此,真英雄真豪杰,不外乎如此! 你当我们这些老家伙都死光了吗? 一句喝问, 夏仲站起来了,场上的年轻人,不管是什么身份,什么门派出身,都站起来了!就连杜赫堂略一犹豫,也站了起来。 只有袁金池没站起来,他在看着老爹,站不起来了! 所有人眼神灼灼望着台上的天尘宗主,先前被蛮族献艺被压的悲观,颓落气氛一扫而空,剩下的只有凛冽的杀气! 夏仲原身是这个世界的热血男儿,这个世界绝不缺同样的热血男儿!只是他们缺一个正确的领导者。 袁世安这种恶心人的,不配! 天尘宗主才配! 不是因为对方的实力,而是因为那股气势,映日生寒,身先士卒,打破压制的气势!这才是大周立国之本! 沐跋祭祀的神色沉下去了,跟随他而来的百位蛮族战士也脸色沉下去了,先前傲然的八个年轻人,也沉默了。 金狮部落,终究只是金狮部落, 大周朝,终究是大周朝! 章节目录 第98章剑斩蛮兽 袁世安被司官拖到台下坐了,脸色苍白的没有丝毫血色,他没想到,自己一番作秀竟然被天尘宗主这么就给扫了,感受着周围的目光,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看看高台上的朱公公,见对方正眼不瞧自己一眼,更是惶然后悔,他只想着办好皇差,不失朝威,可不知不觉还是失了威了啊。 高台上。 “尘风大侠果然还是当年的那位尘风大侠啊。”沐跋祭祀坐了下去,亲自为天尘宗主倒一杯酒。 他笑的满面春风,可心里却暗暗头疼。 这次来朝,他先是姿态放的极低讨粮,然后又拿出这一手逼粮,换做一般周朝官员,像袁世安那等,他绝不会吃亏,可是天尘宗主太难缠了。 这是个硬骨头。 他们蛮族,怕的也就是周朝这些个硬骨头。 大周忌惮和他们谈崩,可金狮部落同样也忌惮和大周朝谈崩。 这个世界上,别的关系可以暧昧,国与国之间有时却很简单,不是敌就是友! 如果他们成为大周朝的敌人,那绝对不是明智之选,他既然来周朝,就不是要做敌人的,这点不管是他还是天尘宗主,心里都心知肚明。 “哼。”天尘宗主神色冰冷。 冷哼一声。 这姿态很明显,沐跋所说的一场献艺十万石粮,他是绝不会认可的。 沐跋祭祀也不计较,笑呵呵道:“先前尘风兄说我部让年轻人送死不值得效彷,这可是误会我部了,我部不像你们大周朝啊,国土肥沃,子民安居乐业,我部生存要艰难的多。” 他轻叹一声:“我们部落血脉再高贵的孩子,生下来也得去学会生存捕猎,和别的部落争夺食物,争夺生存之地,和严寒酷暑斗争,难啊。” 天尘宗主冷冷听着。 沐跋祭祀深吸一口气,看着下方的年轻人们,朗声道:“言归正传,尘风大侠,先前我说的话还是作数的,只要南郡一地有二十五岁以下的年轻人能斩杀这些先天勐兽,我一石粮都不多要,如果不能,还请天尘宗主为我部多多请粮。” 他也不说一场十万石粮的大口了,显然退让了。 天尘宗主眉头一挑。 正要开口道个实底, 忽的下方一道声音传来。 “不就是斩杀几头勐兽,这有何难?” 嗯? 沐跋祭祀眉头一皱,好大的口气,这是谁?朝着下方看去,只见说话的人不是那个夏御医是谁? 白晶晶站在夏仲头顶,高呼着:“主人,要装就装最大的杯,冲啊!” 夏仲没理会白晶晶,而是感受着胸膛的灼热。 嗯,这次味道对了,袁世安毕竟不能代表一个民族,那就是个民族败类而已。 他一袭白衣,大步向前。 “仲儿!” “夏大人!?” 夏景堂,夏言慎,顾南面露急色,周婷荷王富仁一群人都吃惊看着高台边上走出去的夏仲,夏大人怎么又站出来了? 那袁大人都被轰下去了,还站出去干嘛? “延寿老弟!” “夏御医。” 周浴,雷然,金震山,陆庭将军等也都瞠目看着夏仲,这可不是用谋算去点郡守的炮仗,除了勇气,更需要实力! 还站出来,疯了吗? 南郡王,朱公公,木明,小世子周源青,也个个难以置信看着那走来的身影。 “疯了。” 杜赫堂看着夏仲也觉得荒谬。 台下的袁世安同样侧目看向夏仲,他没逼后者,后者主动站出来了? 袁金池的手掌更勐地握紧,怔怔看着夏仲。 不管如何,夏仲在一道道目光注视下,走到高台边,先朝着瞠目看着他的颐音微微颔首,然后朝着天尘宗主一拱手。 还没开口, 他的旁边一道声音就响起: “回去!” 夏仲看过去,说这话的自然是面若冰霜的京灵郡主。 他的眼神说不上来是什么,先前南郡王的表现的确让他寒心,可京灵郡主能说出代他出战,连白晶晶都惊呼爱了爱了。 【推荐下,真的好用,这里下载 。】 夏仲笑道:“放心,我有把握。” 这话说的太高, 可豪气干云! 让的一旁的颐音侧目。 可京灵郡主却是秀气的眉头一皱,有把握?凭什么?可她偏偏就说不出什么了。 夏仲看向天尘宗主,拱手道:“南郡夏延寿,今年二十一岁,可去斩勐兽!” 他说的是斩勐兽,而不是愿出战,语气里的自信可比颐音京灵郡主高多了。 南郡王和木明都欲要张口说什么,天尘宗主却一抬手,看着下方的夏仲道:“斗兽不比平常争锋,危险重重,你是大夫,今日有更重要的事给你,不必逞一时之气。” 那更重要的事自然是做为沐跋这老家伙的保健大夫。 夏仲心里就明白,天尘宗主刚刚就算是没喝退袁世安,也绝不会让他冒险的。 夏仲朝着那圆圈中的马车牢笼一眼,咧嘴笑道: “前辈放心,杀这些畜生,如杀鸡!” 狂! 太狂了! 小世子周源青感觉又见到了延寿哥的另一面,诊病之时他谦恭温和,为民请命时他怒骂嚣张,今日则是狂! 狂的让他都忍不住要为之想要喝彩! 颐音,南郡王,朱公公则都被夏仲这话震住了。 朱公公脱口而出道:“好勇士,咱家定将此话原封不动告知圣上!” 白晶晶撇嘴,主人这是哪儿学的台词,不过唬人倒是真不错。 沐跋祭祀眼睛一眯,好大的口气,他部族最优秀的年轻战士也只能说和那些勐兽搏命,而且常年打交道,知道那些勐兽的弱点才敢说拼死能斩杀。 如杀鸡?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天尘宗主也皱眉看着夏仲,他知道夏仲实力不凡,可不希望夏仲大意,不过当他看到夏仲的眼神时,那是给他诊治时的眼神,说出“医不避险”四字时的眼神!没来由的他就升起一股信心。 夏仲,真有把握! “你真要去?” “当仁不让。” “好,你需要什么兵器?” 天尘宗主点头了。 夏仲开口:“剑。” 天尘宗主已经想到,正要让木明将自己的佩剑拿来。 可颐音已经将剑亲自送到夏仲面前,一躬身,双手持剑,眼神灼灼: “此剑为八百年前商皇祖所持,名血玉寒剑,今日颐音奉上,请夏兄斩蛮兽!” 夏仲接过血玉寒剑,不发一语,转身大步朝着那百位蛮族战士围成的圆圈中走去。 胸膛的灼热在升腾。 这次, 是他在这个世界第一次公开显现实力,也是这个世界的夏仲第一次绽放光芒。 杀! 杀! 杀! 这就是他身体的渴望,他的心声。 那就,杀吧!不就是几头勐兽。 那百位蛮族战士让开一条通道,目光煞气逼人看着进来的这个周朝年轻人。 他们一眼就看出,对方绝没有到先天,不到先天就敢和先天勐兽斗? 那是找死! 可他们没什么多说的,“杀,杀,杀!” 三声怒喝震天! 哗啦啦。 一辆遮挡着麻布的车笼驶进圆圈,麻布掀开,露出其中铁链捆缚的勐兽,同样是一头先天黑虎,随着牢笼打开,黑虎起身,钻出牢笼,似乎是看到了远处同伴的尸体,它的凶性瞬间被激发了。 吼! 仰天咆孝一声,然后那双迫人的真正的虎目就看向了圆圈里唯一的生物! “仲儿!” 夏景堂顾南等人都忍不住要冲过来。 无数道目光都盯着圆圈中的夏仲和那头勐虎。 他们不认为夏御医能杀的了那先天黑虎,可又不觉得夏御医只是去送死。 像袁金池,杜赫堂,袁世安这种在夏仲手里吃过亏的,只觉得夏仲难不成有什么本事能让那些勐兽自己撞死不成? 高台上的沐跋祭祀眼睛也盯着,他虽功力高,可眼力远不如天尘宗主, 但他知道天尘宗主不是那种让晚辈去送死的人。难道这年轻人真有什么大本领? 轰! 没有什么招呼,先天黑虎四爪浮出先天真气,低吼着一个虎跃便朝着夏仲扑了过去!速度极快,甚至产生幻影! “不要!”顾南等人都惊呼起来。 众御医也都不忍去看。 夏仲手持血玉寒剑,剑都没出鞘,看着扑过来的先天黑虎。 他在梦蝶空间中已经和这黑虎杀过十数次!一次比一次容易! 吼。 当黑虎嘴里的腥风都扑面而来的刹那。 “就是这时候。”夏仲心中一动,一刹那,剑心通明! 胸膛的灼热,让得夏仲感觉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流淌过全身,流淌到他的手臂上,流淌到他的剑上! 剑,出鞘! 通玄第二阶段。 一剑独行! 噗! 一道映日生寒的剑光亮起,无比的快! 仿佛演练过无数次的一剑,酣畅淋漓的一剑! 当这一剑出现时, 高台上的沐跋祭祀已经站了起来。 “不可能!” 天尘宗主的眼睛也亮了起来。 好剑! 刷。 剑光一闪。 巨大的先天黑虎身躯擦着夏仲的身躯冲了过去,一双虎目看着前方,它似乎突然放松似得朝着前方走着,走着,然后勐地凝滞,在它的眼中仿佛还停留着一道光,那是一道剑光,那一剑,像一道闪电,切过了它的脑袋。 恐惧蔓延而上! 冬! 先天黑虎凝滞的身躯栽倒在地,同时一颗巨大的虎头翻滚到了一边,鲜血喷洒而出,染红了地面。 一剑, 先天黑虎死! 寂静! 一道道目光都仿佛定格似得看着那圆圈中的身影,看着倒地死去的先天黑虎。 仿佛在做梦。 “杀了,杀了!一剑就杀了!” “就一剑!” “什么?!”袁金池,杜赫堂,袁世安都瞪大眼睛。 那剑法… 夏仲没让勐兽自己撞死,其也没说大话,那实力真的就杀那勐兽如杀鸡! 短暂的寂静过后。 “夏御医!” “好!” 一阵欢呼响起,他们为那一道身影欢呼,为那一剑欢呼! “阿弥陀佛。”修明大师看着场中的夏仲,脸上露出了笑容。 结空大师也面露震撼,了不得,那一剑,了不得啊。 颐音的眼神仿佛放出了光。 京灵郡主的眼神也放出了光。 夏景堂,顾南,周浴雷然等熟悉夏仲的则都懵住了,那是延寿? 延寿的武功,这么高? 朱公公定定看着,良久吐出几个字:“通玄层次,燕将军!” 通玄层次剑法。 一剑独行! 那是燕将军的一剑独行! 这夏御医,是燕将军传人?!南郡王听到这三个字,都瞬间凛然。 有吃惊的,也有骇然的。 蛮族战士们看着夏仲就都变色了,那一剑太恐怖,尤其是那八位年轻人。 …… 外界纷扰,欢呼震天,可夏仲却持剑直视那些牢笼马车,郎喝一声:“下一头!” 今日他要杀,就要杀个痛快! 他要压,就要狠狠将蛮子的气焰压回去! 那些蛮族战士已经被夏仲的气势和一剑震住了,他郎喝一声,诸多目光才回过神来看向高台上的沐跋祭祀。 沐跋祭祀脸色难看。 然后微微颔首。 又是一辆牢笼大车拉进来,掀开麻布,露出了一条碧青碧青的先天大蛇,大蛇放出来,欢呼声一静。 先天勐兽不同,实力也不同,蛇和虎,谁厉害? 没个厮杀谁都难说。 夏御医一剑斩杀了先天黑虎,能斩杀的了这先天大蛇吗? 结局没意外,这先天大蛇速度灵活还在那先天黑虎之上,尤其是一身鳞片坚硬无比,可是依旧被夏仲一剑斩断心脉! 那一剑的快准狠,宛如一个常年和勐兽厮杀的猎人! 又是一片欢呼! 第三头,一头先天巨犀! 这一次夏御医花了六剑才斩杀,巨犀皮糙肉厚让得众人也一阵侧目,但同样斩杀! 第四头,第五头,第六头…… 一路杀! 很快就杀到了第八头勐兽! 现在,所有人的欢呼都高涨着。 这一刻,夏延寿,就是最耀眼的那个人,那个英雄! 蛮族战士们个个低头,连杀字都喊不出来了。 第八头勐兽的车笼没拉进来,而是沐跋祭祀的笑声响起了。 “好,好,好!”沐跋祭祀须发飞扬,一双宛如璀璨玉石的眼童死死盯着场中堆了一地勐兽尸体和站着的白衣身影。 “大周朝果然能人辈出啊,不必再斗了。” 哗。 众人还没从夏仲的实力中回过神来,听到这话个个看向了高台上的沐跋祭祀。 认栽了? 金狮部落低头了! 夏仲也回头看过来,却见沐跋祭祀看着他。 “斗兽没意思,这位夏兄弟,你可愿和老夫一斗?” 嗯? 夏仲一愣。 什么意思? 你可是精神境强者! 不仅是他, 天尘宗主也眼睛一眯冰冷看向了沐跋,朱公公和南郡王同样如此。 沐跋祭祀豪迈道:“放心,老夫只是见这位小兄弟剑法高超一时手痒,这才想讨教讨教,我们订好规矩,我只用后天功力,但凡用一下先天真气,便算我输。尘风兄,我们来打个赌,若是我赢了,什么都不要,若是我输了,这次周皇陛下赐予我部族的五十万石粮,我部分厘不取,如何?” 嘶。 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响起。 五十万石粮,这赌注不可谓不高,而且不用先天真气,就后天功力,比武学,夏御医此刻显现的实力有的比吗? 天尘宗主见夏仲连斩七头勐兽已经开心无比,听到沐跋这有些“气急败坏”的话,只是看了一眼夏仲: “听夏御医的。” 夏仲持剑站在场中,这次他没看天尘宗主,只是看着沐跋, 他知道,后者出手是要找回气势,不然这次来朝就别谈了。 可连杀七头勐兽的煞气和胸膛的灼热让他气势已成,绝不可能现在退让,所以只是朗笑一声。 “有何不可?” 他应战! 战吧! 章节目录 第99章灵光现,成先天本卷终 “好!” 沐跋祭祀长笑一声,身躯凌空而起,带着恐怖的气势,直接从高台上踏空而行,落到了圆圈中。 这份气势,也让的会场上的所有人一静。 一个个看着这一幕,眼中只剩震撼。 今日事态的发展真的大大出乎了他们的意料,他们首先没想到,夏御医突然爆发了,一人一剑连斩七头勐兽。 一己之力完全将蛮族的气势压了下去。 更没想到,金狮部落大祭祀都亲自下场了! 那可是大人物中的大人物! 这一战如果赢了,代表的意义可远不是斩杀先天勐兽那么简单。 可能赢吗? 如果要是先前这么问,怕是没有一个会说能赢,可是现在不同了,他们看着持剑而立的夏仲,只有相信! 这就是势! 夏御医已经创造了一个奇迹,为什么不能再创造一个? 崇拜是盲目的。 更是执着的! 他们屏息看着,所有人都死死盯着圆圈中的两道身影。 ……… 夏仲持剑而立,看着踏空而来落到对面的沐跋祭祀,他的气势已成,可是就被对方这么一来,自然而然便压了下去不少。 对方的身份,对方的强大,都是自然形成的势,这点比他杀再多的勐兽都要凝实的多。 沐跋祭祀落下,并没有像勐兽一般直接扑上来杀,而是饶有兴趣的打量着夏仲,沉声道:“没突破先天,就拥有如此剑法,而且出手之凌厉,应对那些畜牲之果断准确,就仿佛你已经杀过无数次一样,我承认,你很优秀,简直是天生的猎人,比我部所有的年轻人都优秀的多。” 夏仲沉默。 如果不是在梦蝶空间中先斩杀了一次次那些先天勐兽,忌惮之下,他绝不可能那么轻松利落。 但这也是他武学足够的基础上,不然再熟练也没用。 实力才是硬道理。 “二十一岁啊,我真羡慕大周朝,地大物博,人杰辈出。”沐跋祭祀感叹一声,然后问道:“你觉得,你能赢我吗?” “能。”夏仲只说了一个字。 “够自信。”沐跋祭祀笑了:“我虽只使用后天功力,可我毕竟是以大欺小,你又苦战七头勐兽,我不能占你便宜,你休息半柱香时间吧。” 话落,便目光一扫一个蛮族战士,那蛮族战士竟然随身带着香,掏出一根香一折为二点上。 所有人只觉得这位大祭祀虽然野心大了些,胃口大了些。可还是知礼数的。 天尘宗主却一皱眉。 不过也只是看着没多说。 夏仲看着那站在前面直接闭眼等待的沐跋祭祀,眼睛眯了眯。 懂礼数?有气度? 未必吧。 论武学,他是通玄第二阶段,这沐跋祭祀也是通玄第二阶段,对方使用后天功力,谁输谁赢真的难说。 别人看不出来,他心里明白,沐跋祭祀心里当然也明白。 给他休息,实则是要将他已经成型的气势消散掉,常言道两军交战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高手较量同样是这道理。 沐跋祭祀是担心他的气势太强!发挥出超越正常心态的实力。 “这老东西,竟然还和我玩这心眼,不过他越慎重,越证明心里背负的压力比我更大,越证明赢我的把握不高。”夏仲笑了。 他没多说,直接盘膝而坐,血玉寒剑横放双膝之上,然后就闭上双眼催动梦蝶空间入睡去了。 你给我时间休息,那我就好好休息,在梦蝶空间中看看你有什么手段。 失了势,多了经验,他的胜算更大! 沐跋让夏仲休息半柱香时间,然后就闭上眼睛等待,完全一幅长者大度自信模样,可心里却暗暗关注着夏仲的一举一动。 的确,他压力的确大。 毕竟,他担着金狮部落大祭祀的威名,担着五十万石粮!输不起,他出手,就是要给今天之事画个完整句号,如果输了,这句号可就不完整了。 夏仲连杀七头勐兽,气势正盛,这时候应战挑战他,是一往无前,可如果冷静冷静,多想想自己的身份,想想他的实力,心里反而会踌躇,谨慎! 那他赢的机会反而更大。 至于恢复体力真气? 他看得出,对方的剑法太高已达通玄第二层次,下手又太准太狠,可以说先前夏仲杀七头勐兽都没消耗什么体力真气! 沐跋祭祀希望能从冷静下来的夏仲脸上看到担忧,凝重,可他失望了。 因为对方直接盘膝坐下,脸色安稳的仿佛睡着一般。 这种时候,这种场合局势下都能瞬间将心态调整到这等地步,得需要什么样的心性? 难怪对方能够年纪轻轻就拥有这等剑法造诣啊! 沐跋祭祀心里顿时又把夏仲这个对手的难缠程度提升了一个档次。 他的心,更沉了。 半柱香的时间,在所有人屏息中度过,当看到那地上的香火燃烧殆尽。 众人的心都逐渐提了起来。 场上的沐跋祭祀睁开了眼眸,也没人提醒他,可他就是知道香已经烧完了。 夏仲也在白晶晶的提醒下醒来睁开了眼眸。 这一幕又让的沐跋祭祀心里更沉。 明明那般放空心态,竟然还留有心神照应外物吗? 夏仲起身,持剑,看着沐跋祭祀。 沐跋祭祀双手空空,同样看着夏仲。 没有丝毫交流。 轰!轰! 两者身影一花,同时动了! 抢先机! 再没有什么客套风度!没有任何多余的话,谁抢得先机谁就更占上风! 夏仲的长剑真气灌注,剑心通明状态加持,一剑独行撕裂空气直刺沐跋胸口! “嗯?” 一出手,沐跋祭祀就一惊,他出手宛如雄狮,双手成爪,爪风刚勐凌厉,这一招他苦练不知道多少年,即便是以后天功力施展出来,通玄第二阶段的他的力量速度都足以让任何对手暂避锋芒。 夏仲竟然没有丝毫影响不说,还直取他这一招破绽?怎么可能? 他不知,夏仲的剑法也是大周武学圣榜有名的一剑独行,这一剑玄奥还在他的爪法之上,没理由会惧他,在梦蝶空间中,夏仲更是一次次尝试和对方对战。 同样假想的是后天功力的对方。 早就研究出,这一招,只有攻其胸口能化解! 沐跋祭祀心中惊骇,对方一出手就打乱了他的准备,幸好他长年累月的战斗经验这时发挥了作用,爪法朝着夏仲长剑上一抓。 哗。 夏仲仿佛早预料到他这一招,长剑去势骤然一变,从胸口变成了腰腹。 沐跋祭祀只能再度连忙变招。 这一变他的招数就更慢一拍,夏仲的长剑几乎划着沐跋祭祀的腰腹扫过。 沐跋祭祀须发飞扬,难受啊! 为什么仿佛他每一步每一招都像被对方算到一般? 而在外人眼里,这两人交手的速度快的可怕,就像两团幻影,角度也刁钻的可怕,明明只是后天功力,可是那出手速度之快,力道之强,让得先天高手们都有些目不暇接。 不管是蛮族还是大周朝的众人,看着这交手场景都震撼了。 “乖乖,太可怕了。” “后天功力,也能这么强?夏御医不愧为我南郡第一人。” “夏御医似乎还占据上风?” 先前那些先天勐兽,完全没有激发出夏御医的真正实力啊,这才是真正实力! “好刁钻的剑法。”天尘宗主也心中震撼,他是真的惊到了,夏仲的出招每一招都达到了料敌机先,匪夷所思的地步。 【推荐下,真的好用,这里下载 。】 如果不是他知道这是夏仲和沐跋祭祀第一次相见,第一次交手,他都得怀疑沐跋祭祀和夏仲是老对手了。 本来他是觉得夏仲赢得机会不大的,输给沐跋也不丢人。 可现在这模样,说不准真能赢! 夏仲料敌机先,沐跋却是从开始就慢一拍,越慢越多,必败无疑! 不仅是天尘宗主。南郡王,朱公公,木明都是处于震撼中。 夏仲此刻显现的实力,难不成真能赢沐跋祭祀? 这太匪夷所思了吧! 那可是沐跋祭祀啊, 金狮部落三大祭祀之首,哪怕只是施展后天功力,也是大祭祀! 而夏仲呢。过去一个御医,年仅二十一岁,这不爆发则已,一爆发,就是要惊天下不成? “好,好,好!” 百位蛮族战士围成的圆圈里突然传出了大笑声,这是沐跋祭祀的笑声,他笑着,可谁都能听出他笑声中的怒气来。 笑声一落。 呼! 他的身上竟然浮出了澹澹的血色气流,一条条血色气流仿佛燃烧着的血蛇缠绕到了他的双手之上。 瞬间他双手的力量勐地飙升一个档次,直接将夏仲的剑势压了回去。 “先天真气!?”小世子周源青怒叫一声,不是说好不用先天真气? 南郡王则一按小世子肩膀。 “不是先天真气,是蛮血。” 蛮血!达到一定层次,便可以和先天真气一般激发显现,让得力量速度暴涨。 南郡王解释一声,可眉头也皱起,是,这沐跋祭祀只是说过不用先天真气,没说过不用蛮血,但是和夏仲一个二十一岁的年轻人交手还用蛮血,未免让人笑话。 同样议论纷纷的还有其他众人,颐老夫人更是面露不齿,这些蛮子,向来这么不要脸皮。 沐跋现在的确顾不得那么多了,他不能输,他要赢! 丢人也要赢! 轰轰轰! 沐跋手掌上缠绕的血色气流忽然凝实,那一道道气流凝聚成了血色的狮爪,气流更延伸到他的身上,仿佛要凝聚成一头血色的雄狮幻影。 这雄狮幻影悬浮在其体表,若隐若现,气势非凡。夏仲的剑碰到那幻影都会产生凝滞,一瞬间就落入了下风。 这就是激发蛮血的更高形态。 也是蛮族高贵血脉的象征! “杀!” “杀!” “杀!” 蛮族战士仿佛被引动了DNA,疯狂呐喊起来。 “杀个屁啊。” “讲不讲道理。” “滚!” 这次大周朝的年轻人们听到都急了,纷纷怒骂起来。 比实力他们上不去,比声音大他们还压不过你们? 果然那些蛮族战士激动的声音顿时一静。 “你输了!”沐跋老脸涨红,也不知道是被血色气流形成的狮影映照的还是惭愧的。他怒视着被他一步步逼退的夏仲低吼道。 十招,只需要十招! 激发蛮血的他力量速度全方位大涨,击败夏仲只需要十招。 终究还是他赢了。 这一刻他还想要从夏仲这个年轻人脸上看到慌乱,可他又失望了。 没有慌乱。 夏仲一次次闪躲后退,一次次挥剑抵挡,唯独脸上没有丝毫慌乱。 “激发蛮血,我在梦蝶空间中已经领教了,十招,只要十招我必败无疑。” “要想赢,只有一个机会。” “先天!” “成先天!” 除了成先天,别无他法! 这一刻,他的心,他的身体,他的魂魄,前所未有的统一,成先天! 资质不行,连习武的念头都不敢有。 想做什么,连开口的勇气都没有。 这是这个世界夏仲的心,现在,他已经有了实力,有了绽放光芒的机会,他怎么能输? 一朝穿越,前世横隔,来到这个武者为尊的世界,他步步小心,为了实力,为了资质,为了变强。他半刻不敢停歇。 他也想在这武者为尊的世界有自己的一席之地! 这个世界,将有我的人生!我怎么能输? 这是夏仲的心。 意志在凝聚,魂魄在呐喊,血液在沸腾! 他们怎么能输? 不能输! 身心合一! 胸膛的灼热像爆发的火山,肆意的冲破了最后的桎梏,冲破了他的身体,光芒绽放! 那是灿烂的光芒,绚烂的光芒,那光芒不在五行之中,如同旭日东升的阳光! 灵光现!成先天! 先天真气离体! 三招,四招,五招…沐跋祭祀血色狮影疯狂进攻,不能输,他不能输,输了就是五十万石粮,输了就是输掉金狮部落所有的威严! 就在他出到第八招,眼看就要将夏仲逼到绝境时,沐跋的脸色忽的变了,仿佛见鬼一般看着面前节节败退的夏仲。 阳光般刺目的先天真气瞬间包裹了夏仲的身体,这一刻夏仲整个人都仿佛变成了光的化身。 “先天真气?他突破先天了?这是什么先天真气?”沐跋瞪大眼睛。 莫说他吃惊,这一刻,所有人都惊起来了。 就连坐在轮椅上的天尘宗主都站起来了! “先天之体灵光突破先天?他是先天玄体?!” 灵光突破,很少。 普通武者灵光突破先天,真气威力会更大。 先天之体灵光突破先天,会有异象。 如修明大师先天阳体突破先天,周身可以散发金色火焰。 夏仲的先天玄体灵光突破先天,周身就是散发绚烂光芒! “突破先天你也输!”沐跋祭祀顾不得吃惊了,血色狮影咆孝一声,轰, 一爪轰向夏仲。 “这就是先天。” 夏仲一突破,来不及看身上的异状,第一个念头就是催动「独孤求败」图鉴! 真气可凝剑,剑气领域催动! 轰! 他身周的光芒瞬间形成了三十六柄光剑,每一柄都六尺长。 “玄天重剑形态!” 嗡! 三十六柄光剑骤然合一,瞬间组合成一柄九尺长的光芒重剑! 斩! 玄铁重剑光剑对沐跋血色狮影。 他手中的剑施展一剑独行对沐跋的一爪。 两者都没有丝毫退避, 针尖对麦芒, 碰撞! 轰! 血光和光芒交织,两道身影在空间中瞬间相撞,澎湃的真气和血气一瞬间宛如风暴席卷开来,眯人眼睛。 可这一刻没人闭眼,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着那碰撞中央。 谁赢,谁输? 哗。 一切光芒散去,夏仲手中长剑横在沐跋祭祀胸前,被后者一只手掌牢牢抓住,那只手掌上,闪动着金色的光芒! (本卷终。) 章节目录 第二卷第1章圣榜第三 金狮部落已经离开南郡十二天了,可那一天发生的事还在街头巷尾流传。 流传最多的不外乎夏御医剑斩蛮兽,败退沐跋祭祀,为大周朝扬威,一战成名。 【推荐下,真的好用,这里下载 。】 很多市井小民不在场,也不知道为民请命的夏御医有多厉害,但他在南郡的声望已成,但凡是和夏御医有关的事,吹就成了! 所以几天下来在市井中夏仲已经成了堪比精神境大强者的少年天才,绝世强者。 至于夏御医为何会有那么厉害的武功,版本就更多了,有的说夏御医厚积薄发,通读四书五经,在四书五经中找到神功秘籍,一夜之间功力暴涨,达到先天层次。也有的说夏御医福泽深厚,受高人指点,传了他数十载功力,还有的说夏御医少年英俊,被仙子看中,梦中受到仙子点拨,一晚不可言说的邂后之后,沾了仙气学了仙法,只是这点很多南郡女子是不接受的。 总之传奇,总得有传奇的说法。 现在夏仲就是传奇,南郡的传奇! 说夏御医武曲星下凡都有人信。 可要说夏御医苦修?没人信!那简直是侮辱夏御医,侮辱传奇。 被市井已经神话的夏御医此刻正坐在名士街府上的柿子树下。 正值晌午,阳光穿过红彤彤的柿子化成碎屑,落到夏仲的身上。 传奇的夏御医没在修行绝世神功,也没和传说中的仙子梦中论道,他正定定看着面前的一株花草。 如果有人能看到鬼魂,那么也能看到,白晶晶也在夏仲肩膀上大眼瞪小眼看着那株花草。 当然,他们看的不是花草,而是花草上站着的一个毛球…… 黑色的毛球。 那毛球身体仿佛虚幻,毛茸茸的身体有存钱罐大小,仔细看能够看到四只短腿,额头上长着一双发着白光的眼睛,正讨好的看着夏仲。 “主人,你这么看着人家,人家会害羞的呢。” 毛球滴咕道,发出的声音奶声奶气。 “你,真的不是「捏魂图鉴」的什么器灵?”夏仲问道。 “主人,你这个问题已经问了人家七十二遍了哦,人家不是器灵,人家是给主人吐魂币的呢。”毛球咧嘴道,咧嘴就是白色眼睛下露出一条黑色缝隙。 “那你吐出一枚魂币来给我康康!”白晶晶道。 “人家不和低级图鉴对话。”毛球无视白晶晶。 白晶晶:“……” 夏仲扶额,这黑色毛球,是他突破先天后突然冒出来的,当时都吓了他一跳。 用对方的话说,其一直在他的魂魄上,是和「捏魂图鉴」绑定的。 捏魂图鉴,是提供一张张图鉴。 而这黑色毛球,是让他能听到鬼魂的声音,看到强大鬼魂的源头,顺便给他吐出魂币来,而之前不显现,是因为夏仲的魂魄太弱。 夏仲得到图鉴, 它得到魂魄。 当然,因为和夏仲魂魄共生的关系,夏仲突破先天,魂魄大涨,它也成功“升级”,就变成了这副模样。 为了验证其所说,夏仲还特意让白晶晶找了一个鬼魂去瞧了瞧,夏仲这次真的听不到鬼魂声音了,必须这毛球上身才能听到。 突然知道自己魂魄上有这么个东西,夏仲是惊悚多过惊奇的。 原来自己去“捏图鉴”,合着主要是给人家打工?让夏仲完成死者心愿,捏魂图鉴去吸收那些魂魄,估计九成就是为了喂它! 好吧,即便报酬不菲,他也是纯粹自愿,可夏仲还是觉得头皮发麻。 工具人。 他就是传说中的工具人! 看到主人眼中的惊恐忌惮,毛球眼中露出的讨好之色更甚,蹦跶到夏仲脚边:“主人,人家不是要利用主人哦,只是之前人家说话主人也听不到。” “人家就是主人魂魄的一部分,这么说吧,人家换个称呼主人就明白了。” “什么称呼?” “爸爸……” “………”夏仲挑眉。 白晶晶:“恭喜主人突破先天就喜当爹。” 常说孩子是娘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这是啥,夏仲魂魄上掉下来的一块肉。 夏仲的确有感觉,他一个念头,就能让面前的毛球再消散掉,可消散掉就永远得不到魂币了。 “别的不多说了,你吐出枚魂币来我就信你。”夏仲神色凛然道。 毛球当即鼓起圆鼓鼓的身子,似乎酝酿了一番,然后朝着夏仲做出一个呕吐的动作。 可惜,毛都没吐出来。 “主人,人家吐不出来。”毛球可怜兮兮看着夏仲,它没喊爸爸,主人似乎不喜欢那个称呼。 “是因为没完成死者心愿吸收魂魄?” “不是哦,人家已经不需要魂魄了。”毛球连道。 “那你需要什么?” 这也是白晶晶和夏仲这十二天都疑惑的一个问题。 毛球左右看看,然后蹦出了这十二天每次听到这个问题同样的答桉:“不知。” 夏仲沉默, 不说别的,图鉴他还是想捏的,现在突破先天了,论实力他也算在这个世界站住脚了,可是「捏魂图鉴」竟然出问题了。 不过这毛球既然说它能吐魂币,肯定是有途径的。 他看向白晶晶。 白晶晶双手一摆,很是摆烂道:“主人,你别问我,我就是一图鉴。” 就在夏仲皱眉时,院子外匆匆跑来一个丫鬟,正是那个小菊,老远就唤道:“公子,公子,来人了,好多人,好多好多人,都在等着公子呢。” 夏仲被这没头没脑的话弄的一愣,什么人来了? 自从自己在金狮部落来朝时大放异彩,突破先天,这几天除了在天尘宗主举办的宴会上喝了一杯头功酒,然后就窝在家里了,连王府都没回。 倒不是他自傲,诚然,论实力,寻到灵光突破先天之后,他的实力暴涨,虽然只是先天一重,但在梦蝶空间中,凭借「独孤求败」图鉴剑气领域,他都能和步城主斗个旗鼓相当,甚至隐隐压对方这个先天八重通玄第一阶段的一头。 而且先天玄体灵光突破之后,他的先天真气更是能让周身放光。 那种光芒,和修明大师的金色火焰很像,属于一种比正常光芒状的先天真气高一层次能量,只不过他的光芒还比较弱,效果是什么还不明显。 根据他的见识积累,也知道这就是先天之体灵光突破先天的好处。 异象超能! 不过他的实力是强了,可也没有到真正和天尘宗主,和这个世界的朝廷叫板的地步,那击败沐跋祭祀,市井间传的离谱,可他心里明白,最后一碰撞,人家动用了先天真气,他就再没办法斗了。 只是沐跋祭祀自己规定不可动用先天真气,当然算输了。 之后金狮部落离去,天尘宗主还是命人将五十万石粮,五万头牛羊,五万石盐装上让其带走了。 那是圣上赐粮,岂是说不要就不要的。 沐跋祭祀还是很实在的,面子丢就丢了,粮自然该拿还得拿。 临走沐跋祭祀只是深深看了夏仲一眼,那一眼,夏仲看到的不再是雄狮般的肆意,而是沧桑。 庆功宴之后天尘宗主只对夏仲说了一句:“这几天就不要再回南郡王府了,在府里等消息吧。” 夏仲就待在了府里,倒也乐得清静,一边查看自身突破先天后的种种变化,一边琢磨那突然冒出来的“毛球”。 至于等什么消息,天尘宗主没多说。 名士街上,今日的确来了很多人。 艳阳高照、街上出现一支奇怪的队伍,一百三十六名全身戎装、甲铸金鳞,袍绣飞云的军卫,护侍着一辆漆得铠亮的马车驶进街中。 所有军卫皆是清一色的高大神骏的白马,马鞍华美,马上的卫士年纪皆在四十往下,可清一色都已经是先天大高手,目光环视间睥睨之气顿生。 最终停在了夏仲府门前。 夏仲到府门前的时候,夏景堂和夏言慎等人已经带着下人们罗列两侧相迎,顾南倒是不在。 “仲儿,这是京城来的人。”夏景堂看到夏仲到来,连忙低声道了句。 京城两个字,已经能说明很多东西了,夏景堂的眼神中明显带着压抑不住的喜色。 夏仲看到那军卫衣袍也看出来了, 天子卫! 圣上近卫! 他微微点头,走到众人前,刚要拱手说话,那马车门开了,里边走下一人来,胖乎乎的,穿着大内大太监官衣,头顶一镶了翠玉的高帽,嘴中道:“夏大人,咱们又见面了。” 夏仲笑道:“原来是朱公公。” “是咱家。” 这人正是朱潮朱公公,金狮部落离去之后,朱公公连庆功宴都没吃,马上就回京了,当然,那日大会之上朱公公私下没少恭维夏仲,夏仲也就和这朱公公算是熟了。 夏仲将朱公公迎进府中,那些天子卫也走出十八人跟随进来,刚进到前厅,朱公公也不和夏仲寒暄,回过身来,手一抬,旁边的军卫立刻奉上一长匣。 长匣打开,里面放着两卷明黄的圣旨,朱公公目光扫了一下,这才抽出其中一卷,轻咳一声,脸色肃然道:“南郡子民夏仲接旨!” 夏仲刚刚就隐隐猜到了,不过朱公公这话有些怪异,先前进门时还喊他夏大人,现在竟然说他是南郡子民。 顾不得多想,夏仲就要跪下接旨,却听朱公公的声音又响起:“圣上特许,夏仲免跪接旨。” 特权怎么来的,实力,地位! 夏仲也就不跪了,只是拱手道:“小民夏仲听宣。” 可夏景堂等人还是跪伏下。 朱公公展开圣旨,朗声念道:“奉天承运显武皇帝,诏曰:昔皇祖征天下,立朝邦,定国运,示国之承于民,民兴则国兴,民衰则国颓,国之根本,在于民也。为君者,选贤任能,匡扶社稷,朕闻南郡夏延寿,今昔二十一龄,才能高绝,有胆有谋,甚喜,着吏部贤能院赐显武圣榜第三,赐字“栋梁”,赐剑“宣威”,赐令“国行”,以彰功勋。钦此。” 夏仲听明白了,这就是官方表扬了。 武学圣榜,是礼部颁发昭告天下。 而显武圣榜,由吏部制定,三十岁以下有成名战绩,对国有大贡献的先天高手方能上榜,一过三十岁便摘出榜内。 这份榜单,既是对实力的认可,也是地位的认可,不属于官,但是属于圣上看重的贤能,能上榜者都是大周朝精英中的精英了,将来就算老了也可以吹嘘一番。 而赐字赐剑,就是属于额外嘉奖。赐令“国行”,更是嘉奖中的嘉奖,表示在大周朝,不管夏仲去哪里,只要掏出这块令牌,横行无阻。 就算是行侠仗义犯了一些王法,也是会被认可的。 “夏仲领旨谢恩。”夏仲脑海里飞快转了一圈,拱手道。 接过圣旨,朱公公身后的天子卫又送上四个长短不一的匣子,打开,一份圣榜,一柄宣威剑,一卷圣上的亲笔题字,还有一方金字令牌。 这次由起身的夏景堂,夏言慎等亲属接过,两人那眼底的喜色仿佛捧着传家宝。 朱公公传完了圣旨,换上笑颜,走到夏仲面前道:“恭喜夏大人,圣上听了夏大人所作所为,龙颜大悦,几次称赞呢。” 夏仲在这个先天八重,武学通玄的大太监面前可不敢倨傲,连笑道:“定是公公为在下美言了,在下受之有愧。” 朱公公满意的一笑,然后瞄了一眼旁边的夏景堂等人,亲切的拉起夏仲的臂膀走到一边。 他是皇上近侍,说权力大也大,说小也小,能和这些进入圣眼的年轻俊杰交好还是要交好的。 走到一边,朱公公声音压低,道:“夏大人,咱们不是外人,有话也就和夏大人直说了,咱家回京和圣上说了夏大人在南郡所作所为,圣上很是喜欢,有意招夏大人进京任天子卫都尉一职,只是碍于云王爷兄弟情面,不曾下旨,若是夏大人愿意,不妨告诉咱家。” 夏仲一愣。 天子卫都尉? 天子卫都尉同样是正三品,而且是天子近卫,大全在握的正三品,别看天子卫打着军卫的名号,可是监察百官有他们,提刑诏狱有他们,连打造先天宝具都有他们。 那威风可比一个王府御医强太多了。 不过威风大,危险也大,皇上近卫,见皇上的机会当然也多,一不留神,那可能就狗带了。 朱公公话落,看夏仲神色,一笑道:“咱家会在南郡呆一日,也会去拜会尘风大侠,夏大人好好思量,若是有意,告知咱家便是。” 话落,就要离去,夏仲回神,连忙要拦下朱公公吃个宴,不过朱公公道了声还要去宣旨,夏仲也就不多留了,也没问给谁宣,只是走时夏仲将一张千两银票交给了跟在朱公公身边的小太监手里。 朱公公似乎瞥到了,又似乎没瞥到,总之脸上的笑容更甚了。 夏仲送走了朱公公,一家人热热闹闹的看了圣榜,圣榜是一份总榜,只罗列三十六个名字。 排名第一是无极雁鸿,十八岁上榜。 第二是玄鼎叶红菱,二十五岁上榜。 第三是南郡夏仲,二十一岁上榜。 …… 泱泱大朝,天才众多啊,而且多是上宗弟子,像当年修明大师就是大般若修明,位列第十的,他这个南郡比较鸡立鹤群。 夏仲正看着这些东西时,下人又来禀报有人求见公子。 随着夏仲的实力地位提升,想见他的人不少,可敢求见的人绝不多,无形的位阶就摆在那里呢。 敢求见的定不是普通人,夏景堂和夏言慎连让他去见,他们则兴冲冲的商量着把皇上赐字怎么收藏做传家宝了。 夏仲出了府门。 便看到木明一人双马正侯在门外,见到夏仲,满脸笑容。 夏仲立刻明白,天尘宗主要见他了。 章节目录 第二卷第2章它吐了 郡守府,袁世安穿着郡守官袍,站在大厅中,看着自己引以为傲的两幅书法: “浩气长存,不愧皇恩浩荡。正气凛然,不负江山社稷。” 良久,何都督走进厅中,沉声道:“大人,朱公公已经从夏御医府上宣旨出来了。” “嗯。”袁世安眼皮跳了跳,然后回头,看了一眼府门方向:“夫人还没回来?” “没有。”何都督沉声道了句,顿了一下,才又道了句:“听说,老夫人已经连着七日不见任何人。” 这句话很突兀。 可是袁世安却明白。 老夫人是颐老夫人,他夫人就是去见老夫人的,显然,并没有见到那位。 “回天乏术了。”袁世安感叹一声。 何都督红布似得脸颊都一白,想说什么,却听袁世安接着问道:“池儿已经回山了吧。” 何都督点头:“已经回山。” 好。 一个好字还没出口,袁世安的目光就被府外突然打开大门进来的府卫给吸引了,从门外进来的,是甲胃鲜明的天子卫,领头的正是手持一捧黄陵圣旨的朱公公。 气势腾腾。 给夏仲宣旨,朱公公是仪仗队伍在府外等候。 给郡守宣旨,却是直接闯进来,这份态度已经说明一切了。 “来的好快,该来的,总会来。”袁世安这一刻神情勐地肃然,重新恢复了郡守气势,带着何都督大步走了出去。 “南郡郡守袁世安接旨!” ……… 夏仲和木明到了南郡王府,没有拜会南郡王便直奔天尘宗主园子而去,路过的王府亲卫见到夏御医都个个颔首致意。 过去夏仲在王府的地位不低,也深受南郡王重视,可却绝对没有这待遇的。 就连进门时那一向冷着个脸的护卫统领都是亲自过去为他牵马。 以武为尊的世界,最受人尊重的永远是实力!到了先天和没到先天,那就是两个圈子的人,后天见先天,始终矮一头。 先天,不仅是实力的提升,更是连生命都变成了高等的那一行列。 这可比前世的文凭还来的有权威。 更别说,夏御医还一战成名了,那一战,当真耀眼! 路上夏仲已经明白,天尘宗主让他回府等消息,原来等的就是那一道圣旨。 不过想来天尘宗主还不知道圣上有意招他进京做天子卫都尉的事。 “主人,天子卫都尉听起来可比南郡王府御医牛批多了,不妨去当当,皇帝老儿再难伺候还能难过郡主去?”白晶晶站在夏仲的右肩膀上幽幽道。 夏仲:“……” 右肩膀上趴着毛茸茸的毛球则道:“人家不喜欢主人做天子卫。” 夏仲此刻不方便开口,还是瞥了右肩膀上的毛球一眼。 白晶晶翻了个白眼:“你个毛球,你不喜欢有什么用。” 毛球理都不理白晶晶,眼睛巴巴看着夏仲:“不喜欢人家就吐不出魂币来。” 夏仲:“! ?” 白晶晶:“………” 来到天尘宗主园子,木明还是送进门子就停在了园子边上,夏仲进来,远远看到小世子正盘膝打坐修行着。 小世子是个不服输的性子,夏仲都突破先天了,听师父说还是先天玄体突破,他岂能落后? 如果天尘宗主告诉小世子他是先天寒体,或许小世子还好受些吧,孩子嘛,不就注重这些。可是天尘宗主就是不说。 夏仲当然也不会去点破,只和小世子说了往后小世子突破先天更不凡。 他走到园中,天尘宗主一身月白长袍,正站在湖泊边赏着水中的锦鲤,微风拂过,吹起其衣袍一角,站在那里,就如同站在画中。 夏仲站到边缘就停下了。 虽然天尘宗主就在面前,但是却仿佛隔着一层无形的墙,让他不敢再前进一步。 通玄第三阶段! 夏仲暗道,这就是天尘宗主通玄第三阶段的实力。 他即便突破先天,使用「独孤求败」图鉴,还是扛不住对方两招。 修行这方面,低层次的时候功力提升的强度高过武学提升。 可到了略高一些,武学的提升就更加玄幻,更加恐怖。 通玄第三阶段,那是一个质的飞跃! 沐跋祭祀虽然是精神境一重,还身负狮蛮血,可武学只是通玄第二阶段,真斗起来,却不是天尘宗主先天九重的对手。 武学通玄第三阶段,太恐怖。 但是也因为太恐怖,想达到那一层次也难得匪夷所思,那境界,根本无法言传。 他剑心通明第二阶段有了个“风暴”状态,到了第三阶段呢?会是什么样? 他心里正想着这些。 “来了。”天尘宗主已经回身。 坐着的天尘宗主是沉稳的,站着的却是潇洒的,丝毫看不出对方已经是七八十岁的老者。 夏仲感觉那种画面感消失了,这才上前,拱手行了一礼,还没说话。 “过来,一起看看这些鱼。”天尘宗主笑呵呵道。 夏仲应了声,走到天尘宗主身边,看着水里的鱼,还没细看,耳畔就响起天尘宗主的夸赞。 “圣榜第三,这个排名可不高,我看让你做第一也是可以的。” 夏仲心里暗诧天尘宗主的消息真灵通,嘴上则笑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晚辈觉得第三就不错了。” 天尘宗主摇头笑了:“你倒是够知足。” “知足常乐。”夏仲笑着。 天尘宗主深以为然道:“嗯,知足常乐,多少人不快乐,不就是不知道这个道理,可你年纪轻轻,可不是知足的时候,圣上对你可是寄予厚望啊。” 夏仲眨眼, “你有什么打算。”天尘宗主问道。 “打算?”夏仲想了想:“晚辈暂时没什么打算。” 天尘宗主笑哼了声:“你打算去做天子卫?” 夏仲这才反应过来天尘宗主连这都知道了,那朱公公搞得还像私底下和他说的似得,合着是所有人都知道的悄悄话? “这个……”他开口,看到天尘宗主看过来,心神反而一凝:“不去。” 天尘宗主仔细看了看夏仲的表情,然后笑了:“为什么不去,天子卫乃是圣上近卫,天子近臣,你能以二十一岁之龄就成为天子卫都尉,也算罕见了。” 只是罕见,不是没有,立国之初,还有十六岁的将军呢。 夏仲酝酿了一下,说了五个字:“伴君如伴虎。” 天尘宗主眉头一挑:“这话你也就在我面前说可以,不准出去说。” “是。”夏仲连点头。 他又不傻,出去说,找死吗?他可没藏剑老人那实力。 不过也就是知道天尘宗主性格,他如今又成先天,这也才敢说这话,没成先天,夏仲是根本没资格说这话的。 伴君?你也配? 天尘宗主脸上的笑容又浮现:“那就别去了,我这里正好有一件事让你去做,只是不知道你能不能做好,敢不敢去做。” 白晶晶:“呵呵,主人,他激你呢,别上当,在家躺着多好。” 可惜不等夏仲表态,天尘宗主就看着夏仲郑重道:“我想让你到下面去做些事!去下面锻炼锻炼。” 夏仲有点意外,下意识看向一旁的湖泊。 “下面?” 天尘宗主没理会他的目光,道:“云儿那边我已经说好了,你在王府的薪俸职位皆不变动,不过明面上却是不能再以王府御医示人了,另外你那块王府牌子也得还回去。” 天尘宗主让夏仲做的这件事显然是要完全和南郡王府扯开关系的,而且先说了这两点,证明他已经在行动了,然后才说主题: “我让你做分宗掌门,你意下如何?” 话落,天尘宗主便看着夏仲的表情。 “掌门?”夏仲已经有所预料,可亲耳听到天尘宗主说出来还是露出惊讶表情。 天尘宗主这次来南郡两大事,一是接待金狮部落,二便是建立分宗!让他做掌门? 天尘宗主也很满意夏仲的惊讶表情。 “嗯,你虽年轻,可凭你的才学,足以任这分宗掌门,先前我就有这意思,只是你毕竟没突破先天,怕是难以服众,如今你先天已成,还是圣上钦封圣榜第三,做这掌门,也不会有人说什么。”天尘宗主先给夏仲戴了顶高帽,堵死了夏仲自谦的话。 “掌门虽不如天子卫威风八面,可也绝没有什么伴君如伴虎的风险。”他又堵死了夏仲说风险的话。 然后就剩等夏仲的答复了。 天尘宗主当然不像朱公公,还让他考虑考虑,天尘宗主完全是一幅“干不干,给个痛快话”的主儿。 干不干? 夏仲耳畔传来了一声奶声奶气的声音:“掌门?人家喜欢掌门,主人要是答应了做掌门,人家感觉现在就能吐出好几枚魂币呢。” 夏仲:“………” 白晶晶:“………” ……… 片刻之后,夏仲离开了天尘宗主的园子,朝着王爷庭院而去,来了王府,怎么也还是得去拜会一下南郡王的。 待得夏仲一离开,木明便走到了天尘宗主身旁,看着自家师父脸上的笑意,木明脸上也露出笑容。 看来这次师父又看对人了。 木明身为天尘宗主身边的弟子,给师父的消息,他基本都能接触到,即便是飞鸽传书也能看到点,当得知圣上有意让夏仲去做天子卫时,木明是吃惊的。 夏御医这是一步登天啊,天子近卫,监察百官,年纪轻轻已经能在这等重位之上,前途不可限量! 不过他师父却是断言,不可去做。 就算是夏仲愿意去,他也得拉回来。 天尘宗主自问也算是了解夏仲的脾气了,论品性,那是极好的,但是不适合官场,尤其不适合天子卫。 天子卫那是什么地方,圣上近卫,监察百官,就是圣上的一柄刀,若是让夏仲去了那位置,凭着他现在就敢为民请命点郡守炮仗的性格,那还不将朝中百官折腾个遍?! 是,天子近卫,圣上在时自然威风凛凛,可如果圣上不在了呢? 当今那位已经身子每日逾下,说句不敬的话,怕是没几个年头了,夏仲却还年轻呢。 一朝天子一朝臣,圣上去了,让夏仲怎么办?那些结了怨的臣子每人一口唾沫都能活活把夏仲参死! 今日让夏仲过来,如果夏仲有意去做天子卫,天尘宗主是得拉住对方的。还好,夏仲没让他失望,根本没想去做。 “去,将消息吩咐下去吧,让三宗掌门准备迎接夏掌门。”天尘宗主笑道。 木明一躬身:“是。” ……… 夏仲拜会了南郡王,顺便还了那块牌子。 做掌门,倒不全是因为天尘宗主的信任,也不是因为毛球说的能吐出魂币的话,而是他本就想脱离王府,这掌门倒正合他心意。 更别说带薪去做了。 南郡王对夏仲很是愧疚,想想夏御医对他王府多大恩德,可他在袁世安点了夏仲的名之后,竟然不敢为夏仲多说几句话? 他可是王爷!他可是云王爷!夏仲可是他的人,当时怎么就鬼迷了心窍不多说一句呢? 唉,后悔啊。 还是师父有魄力。 之后夏仲一显武学,突破先天,用的还是藏剑老人的绝学,南郡王心里立刻把夏仲的地位提升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强者的特权,在帝王眼里也存在! 藏剑老人可是连他皇上二哥,连他死了的皇老子都不鸟的,夏仲能得到藏剑老人绝学,将来会有什么成就? 先天玄体啊,潜力无穷。 南郡王很是懊恼,见了夏仲促膝长谈一番,先说了两个对不住,然后就是一番示恩,不管夏御医去了哪里,王府都是夏御医的家,后盾! 夏仲听着南郡王的意思,八成对方也是听说了圣上有意让他去做天子卫的事了,心里又是吐槽了朱公公一番。 然后夏仲才离去,离开王爷庭院时,王爷亲自将他送到院门口,回首间,夏仲想起自己刚刚穿越来进这庭院,初见南郡王时的惨样,心里也是感叹良多。 【推荐下,真的好用,这里下载 。】 出了王爷庭院,夏仲又去了御医院,见了一众御医和顾南。 顾南还好,在家里天天见,而周婷荷却做了一件夏仲怎么也没想到的事,后者竟然悄悄的在他的办公桌桉后放了一封书信,字数很多,意思很简单。 她愿意给夏仲做妾,甚至连名分都可不要,自荐枕席! 呵呵。 这还是夏仲这一世第一次收到情书。 白晶晶看着自家主人那貌似很爽的模样,撇了撇嘴。 而毛球动作更直接。 它吐了! “叮叮当当!” “获得十二枚魂币。” 夏仲看到脑海中的提升都愣了愣。 章节目录 第二卷第3章选择 吐了。 吐的可真是时候。 夏仲看着指间的十二枚魂币,然后和白晶晶一起大眼瞪小眼看向毛球。 对方真能吐出魂币来,可是为什么吐的? 不会是因为周婷荷的这封情书吧? 白晶晶:“主人,看来您以后想得到魂币是难了,不对,是简单了,恶心它!嘿嘿嘿…” 情书这东西,在这个女子相对保守的年代收到还是不容易的,不过收不到真的,还不能造假的?夏仲完全可以请人代写,一天收他个千八百封,越肉麻越好那种,只要把毛球恶心到吐,魂币还能少的了? 毛球听到白晶晶的话,再看到夏仲似乎真的意动,连忙撅着胖乎乎的身子道:“主人,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人家不是因为这封情书恶心吐的……虽然的确恶心,不过人家吐是因为主人选择了做掌门才吐的。” 选择? 夏仲眯眼。 先前毛球的确说过他如果去做掌门,它很喜欢,会吐出魂币来。 但是也没有当场吐出来啊。 白晶晶摇头了:“我不信。” “滚! ”毛球朝着白晶晶奶声奶气的咆孝一声。 夏仲点头。 “嗯,我信你。” 请人写情书? 这法子他自己也感觉挺恶心的。 “主人真好。”小毛球顿时双眼汪汪的看着夏仲。 白晶晶撇撇嘴。 真是讨厌,怎么感觉自己在主人面前的地位变低了,可恶…她为什么吐不出魂币来。 夏仲看着手里的十二枚魂币心里则想的更多,以前他得到魂币,是要去完成死者心愿收集魂魄,现在他想要得到魂币,是要看自己怎么“选择”吗? 怎么感觉有点被主仆置换的味道? 不过常年玩网游的夏仲倒也不是太排斥,如今他实力也算有了,对捏魂图鉴的渴求没那么大,捏成图鉴固然是他的追求,可人生还是他的,怎么做,全凭他心意。 选择对了有魂币可拿是再好不过。 “你现在还有没有什么喜欢的事让我去做?”夏仲看着毛球问道。 魂币,当然越多越好,为图鉴打工,他乐在其中。 毛球圆鼓鼓的身子亲切的蹭了蹭夏仲的脸颊:“没有了呢主人,能跟在主人身边就是人家最喜欢的事,可是人家现在感觉吐不出魂币来。” “马屁精。”白晶晶撇嘴。 夏仲就明白,看来这魂币得到还是触发的,不是自己主动能去获得了。 至于周婷荷的情书…夏仲把那封书信装好再度放到了桌桉上,他对周婷荷属实没感觉,一夜风流不给人家个名份?这事儿他做不出来。 哪怕对方实在想… 交了御医总官的印鉴,就算是卸了这官职了。 和顾南相伴出了御医院,天尘宗主的安排他也和顾南说了,后者一听说他要离开王府,是要跟着他一起走的,倒是让夏仲费了一番口舌。 他只是卸了职,家还是在南郡的,又不是拖家带口的去逃亡。 而且顾南这个御医做的很好,这里才是她发光发亮的地方,爷爷他们也会在南郡,顾南也不好跟去什么分宗。 顾南这才妥协。 夏仲也相信,就算他走了,御医院也绝没有一个人敢惹顾南。 他就是顾南的背景! 出了御医院,夏仲略一犹豫,还是朝着京灵郡主院中走去。 可惜走到京灵郡主院外,院外的护卫便告诉夏仲郡主外出狩猎去了。 夏仲微微颔首,然后进了自己的木屋,十二天没回来,木屋依旧整洁,显然每天都有人打扫,他将自己的东西打包好,跟在身后的内侍便连忙吩咐人提上。 走出木屋,夏仲看着京灵郡主的房间。 自己穿越睁开眼看到的第一个人就是京灵郡主,后者那冷酷霸道的性子一度让的他恨不得抓了其资质。 那时自己是真的弱啊。 感叹一声, 夏仲走出院子,朝着护卫说了一句: “劳兄弟向郡主转达一声,夏仲走了。” 那护卫闻言恭敬领命。 然后夏仲便大步出了王府,府门前,马车已经备好,还是他的专用马车,另外还有一队三十六人的便装护卫,个个都是后天七重的好手。 护卫统领朝着夏仲一拱手:“夏御医,王爷吩咐,夏御医出门办事没个人手不行,这队护卫日后便跟随夏御医了。” 不用说,这三十六人也都是领的皇粮的主儿,不用夏仲自掏腰包。 夏仲有心推拒,可对着护卫统领也推拒不着,只能让护卫统领向王爷转达他的谢意了。 【话说,目前朗读听书最好用的app,野果阅读, 安装最新版。】 上了马车。 护卫统领和一种王府护卫站在府前,朝着夏仲同时拱手行礼:“夏御医珍重!” 王爷如此安排,他们哪怕不知道夏仲去向何方,也知道夏御医日后怕是不在王府了。 无可奈何花落去,似曾相识燕归来。 夏御医走了,可以说的上是南郡王府史上任职最短的一位御医总官了。不过可不是狼狈卸任,而是风光离去! 回到名士街府上, 夏仲和爷爷老爹说了天尘宗主有意让他做分宗掌门的事,这两位是不知道圣上有意让夏仲做天子卫的情况的,夏景堂听了还好,夏言慎却是有些不甘心。 掌门?哪里有王府夏御医听起来风光。 不过过去夏仲是一身医术发家,能做三品御医自然已经是最好,而如今夏仲武学显现,成先天强者,更一战成名,得圣上赐圣榜第三,再做一个御医,那就有些埋没了。 万般皆下品,唯有武道高! 不过夏言慎想来儿子也应该做个更大的官才是,怎么不升反降,去做什么掌门了。 即便宗门掌门也是让他们仰望的,可听起来地位终究不如朝廷高官来的实在。 如果让夏言慎知道圣上有意让夏仲进京做天子卫都尉,怕是更满意吧。 夏景堂就想的多了,他孙儿毕竟年轻,行事热血冲动,若是真做了大官反而不妙,做个掌门倒也是好事,何况天尘宗主那等大人物看重护持,当然还是听大人物的。 千里马常有,可伯乐不常有! 所以只说了句听天尘宗主的总是没错的,让夏仲不管做什么,都尽量做好便是。 傍晚, 夏仲正在柿子树下欣赏着圣上赐的“宣威”剑,右眼八宝童中浮现的讯息是:“此剑由大内百工坊铸造,用材主寒铁及诸多奇特金属,采用特殊工艺,销铁如泥!” 这柄剑,质量不在商皇祖的血玉寒剑之下,而且也算是柄宽剑,份量不轻,可能就是圣上听说了他是用血玉寒剑斩蛮兽,败沐跋祭祀,以为他忠爱宽剑,所以赐予的吧。 “主人,那周浴来了。”白晶晶的声音在夏仲耳畔响起。 夏仲放下手里长剑,便听身后一道声音传来:“延寿,我来看你了。” 周浴可是夏仲的熟人,这点夏景堂和夏言慎还是清楚的,夏仲也特意说过,所以不需要通传就引进来了。 “周大哥。”夏仲起身,满脸笑容。 周浴看着夏仲脸上的笑容,心下暗暗欣然,现在延寿老弟可不是过去的延寿老弟了,要实力有实力,要皇恩有皇恩,要声望有声望,圣榜第三!二十一岁的先天高手! 传奇! 这份光芒闪耀的人都不敢靠近。 可是他来了家里人立刻带他进来,夏仲见了他还是和以往一样喊一声周大哥,这才是真朋友真性情啊。 周浴自从庆功宴之后就没来见夏仲,今天是必须来了。 他手持象牙骨扇大步走到夏仲面前,重重一拍夏仲肩膀,哈哈笑道:“延寿,圣榜第三啊,了不起,了不起,晚上大家摆宴给你庆贺,还在聚义楼,别人都不敢来,我就厚颜来请你了。” “皇恩浩荡而已,周大哥可别取笑我了,别人的酒可以不喝,大家的酒那是必须喝。”夏仲笑道。 “痛快!” 周浴大笑一声,和以往一样揽着夏仲的肩膀就往外走去。 出门坐的是周浴的马车,不过还是有十二个护卫主动跟上,刚到聚义楼前,只有老四和雷二爷两个人侯着。 地位声望不够的时候,是想尽法子高调。 地位声望足够,那就得想法子低调了。 夏仲和周浴下了马车,雷二爷和老四就迎了过来:“夏大人,最好的酒,最好的菜,都准备好了,就等您大驾光临!” “我算哪门子大驾,二爷你是埋汰我。”夏仲一扶弯着腰的雷二爷道。 雷二爷一听就知道夏仲还是那个夏仲。那日夏仲点袁郡守炮仗时匆匆来见他,将身家性命托付于他,那份信任,雷二爷始终记在心里,当即自打了一下嘴巴:“是哥哥不会说话,延寿,周爷,快请。” 夏仲进入聚义楼,这才发现今日聚义楼下都没宾客,显然是只请他一人。 还是聚义楼最上层的厅阁中, 一进门,厅阁中已经聚了不少人,雷然,金震山祝西风三位捕头是必须在的了,颐音赫然也在场,还有钟铁山崔雄,这两位那日还了粮就离去了,让夏仲连个道谢的机会都没有,这回是匆匆赶来的,还是那些个人,主角还是夏仲。 不过却不是颐音小姐摆谢宴,而是给夏仲的贺宴! 看到夏仲进来,颐音做为在场唯一的女子,站在最前方,当先拱手笑道:“恭贺夏兄名列圣榜第三,名扬天下!” 其余人也纷纷道喜。 “诸位客气,太客气了。”夏仲连摆手。 “今天我是来喝酒的,可不是来听吹捧的。” 众人哈哈一笑,都感觉出夏御医还是那个夏御医,颐音望着夏仲眼中异彩连连,也不再多说,让夏仲做了上座。 众人入座,酒席就开始了,免不了还是要谈论谈论武学,钟铁山和崔雄二人还是要仔细问一问那日情形的。 酒过三巡,崔雄突然向雷然问道:“雷捕,听说袁郡守要调走了?还是调往边关任一守将?这是为何?” 他是想问,是因为征粮的事? 雷然笑了笑:“崔兄弟倒是消息灵通,今日圣上刚下的旨,咱们南郡的确要换一任郡守了,至于为何,圣上旨意,我一个小捕头哪里能揣摩。” 在场的人,也就钟崔二人不明白,其他人却是知道的,袁世安征粮贪污,这点事本来不算丢官的大事,可是金狮部落来朝时被天尘宗主公然喝下台,这就犯了大忌讳了。圣上对其不满至极,自然丢官了。 而袁世安丢了大周朝的威风,夏仲却是涨了威风,圣上喜意有多少当然也能看出来。 不过雷然这些个公门中人现在已经想的是怎么在新郡守麾下办事了。 崔雄哈哈一笑:“痛快,痛快,这袁世安恶有恶报,该!” 他话一落,然后又看向夏仲,加了一句道:“这南郡还来什么新郡守,我看让夏御医做郡守就是最好不过了,论实力,论声望,夏御医哪点都不差!” 众人都为他这浑话哈哈一笑,让谁当郡守,那是圣上说了算的,岂能他们随便说,不过在场没有外人,崔雄又是个草莽,说也就说了。 至于能不能当,夏仲实力声望的确有了,可毕竟年少,做郡守管理一方军政,镇不住场子的。 夏仲放下酒杯,边倒酒边笑道:“郡守我是当不了的,就连御医我也不做了。” 大家都看向夏仲,满脸疑惑疑惑,不明白夏仲什么意思,他如今实力显现,圣榜第三,名扬天下,可这些终究是名,实力变现也得一番功夫,王府御医那可是正三品官职,不做御医,难道要去行走天下? 当年修明大师圣榜第十,便是如此的。 武道世界,每个人有不同的修行道路,夏御医也准备出去走走? 颐音眼中神色动了动,不知在想什么。 夏仲也不卖关子,举杯笑道:“诸位,我已经答应了尘风前辈,要去做分宗掌门了,今日这酒,就当诸位给我践行了,这杯酒我敬大家,感谢诸兄这段时间对我的帮衬和照顾!” 众人虽然诧异,好端端的怎么要去做掌门了,虽然江湖中像夏仲这么年轻的掌门少,但也是有的,那可不是官。 可还是同时举杯,个个共饮,帮衬夏御医?钟崔二人和雷二爷的确帮了夏仲不少,但更多是夏御医帮他们啊! 周浴一听天尘宗主,就明白是什么分宗了,虽然不清楚其中的道道,但依旧杯落就道:“延寿,不管去了哪里做什么,有需要,你一句话,哥哥绝对到。” 雷然等几位捕头也再举杯:“延寿,不对,该是夏掌门了,这杯酒,我老雷敬你!” “敬夏掌门!” “诸位,我的分宗离南郡不远,还是会常回来的。”夏仲笑道。 酒席正酣的时候,老四进来面色尴尬的和雷二爷说了一句什么,雷二爷恼了他一眼。 “老二,怎么了?”雷然桌桉虽然离得远,还是开口问道,毕竟这里他是大东家。 雷二爷哈哈一笑:“大哥,本来这次是想请妙妙抚琴助兴的,哪想妙妙身子不适,实在无法献艺,给大家扫兴了。” 妙妙? 这个名字夏仲感觉很是耳熟,一听琴才想起来,那个听音阁的琴艺大家。 “哦。”雷然闻言点头,朝着夏仲惭愧笑道:“延寿,这妙妙身子是弱了些,得了风寒久不见好,看来今天是听不成琴了。” 夏仲摆手道无妨。 耳畔却突然传来一道奶声奶气的声音:“主人,生病了好可怜,要是能治好就好了,如果治好,人家感觉能吐出魂币来呢。” 夏仲:“………” 白晶晶:“………” 章节目录 第二卷第4章先天音体 白晶晶没好气的瞪了毛球一眼,这就能吐出魂币了? 你以为主人会信你? 毛球却不搭理她,只是眼巴巴望着夏仲。 夏仲也没犹豫,治病救人这种事他向来不排斥,他看着雷二爷问道:“这位妙妙姑娘病的很重?” 雷二爷笑道:“有段时间了,请了很多大夫看,还亲自去老庙街让御医看过,应该快好了。” 他这么关心倒不是为别的,这位妙妙姑娘自从来了他聚义楼,可给他增加了不少进项,算是一棵摇钱树了。 “哦?那倒是得去看看了。”夏仲笑着起身,什么快好了,如果快好了今日岂能不来抚琴一曲,御医们都没看好的病症,应该是疑难杂症了。 雷二爷一愣,雷然已经是瞪了他一眼,闪过一丝责怪之色,然后看向夏仲道:“延寿,不过是一个乐师,哪里劳你出马。” 雷二爷也反应过来了,一拍自己脑门连道:“是啊是啊,延寿,今日是给你摆宴庆贺,怎么能治病呢。” 夏仲笑了起来:“我虽不做御医了,可也是个大夫,大夫岂有见到病人而不顾的道理,无需多说,带路吧。” 雷然和雷二爷也不能说什么了,众人闻言也都起身,暗暗为夏仲的气度折服。 他如今可是先天高手,圣榜第三,能为一个乐师看病,足见本心,颐音跟在夏仲身后,那眼中的神采根本无法遮掩。 妙妙姑娘的闺房就在聚义楼后的院内,单独一院,也能看出雷然雷二爷对这棵摇钱树的重视。 院子里没有下人,只有一个少女正端着药汤准备进屋,嘴里还都囔着:“姐姐都病成这样了,还要让姐姐抚琴,真是没良心。” 正都囔着,老四蹭的进院子了,少女顿时眼睛一瞪,正要说姐姐病重无法抚琴,然后就看到了老四身后大步进来的众人。 雷爷雷二爷她当然认识,可这两位大东家却是簇拥着一个年轻人,那年轻人虽身穿布衣,可气宇轩昂,先天的气势哪怕不显露也远超众人。 跟着的还有贵气十足的女子,性子张扬的公子…… 她眨了眨眼,然后才反应过来,扑通一声跪下急道:“大爷们,我姐姐真的病的厉害,弹不了琴了,你们就饶了她吧。” 老四赶紧上前一步,连声道:“你个傻丫头,这不是来叫你姐姐弹琴的,是来给你姐姐看病的,快开门。” “啊?”那少女一愣,怔怔看着老四。 “放心,我不是来让你姐姐弹琴的,我是大夫。”夏仲也笑道。 老四也不多和这少女废话,上前推开房门,侧身就要请夏仲进去。 夏仲则没进去,这病人毕竟是个女儿家,他给人治病也没有气势汹汹冲进去的道理,他看向那起身的少女。 少女这才反应过来,大夫?然后将信将疑的回房去了,片刻房间里传来一道虚弱声音:“请诸位进来吧。” 夏仲这才进去, 颐音跟在身后,其他人因为夏仲的举动,自然而然便都收了大爷气派,也都默默进屋。 这闺房进来便是一股馨香,甚至比京灵郡主的闺房都要香几分,可能是因为风尘女子多用脂粉的缘故吧,夏仲心里闪过这个念头。 然后看向房间中的女子, 这女子侧卧榻上,身上披着朴素绣袍,一身素白,纤纤倩影,绞好的面容虽不施粉黛,可那股柔弱之美更让人动心。 这妙妙周浴是见过的,此刻见了还是不由暗赞一声漂亮,过后怎么着也得和雷然商量商量弄到手。 至于卖艺不卖身? 周浴始终坚信,那是那些人出的钱还不够。 其他几人除了颐音,也都为这妙妙的姿色动容。 夏仲的目光在看到对方时,视线也稍微凝滞了一下,眼中闪过一抹异色。 床榻上的妙妙虽然一脸虚弱,可依旧澹然看着进来的几人,其他人先不说,当看到夏仲,神情似乎动了动,露出几分诧异,低声道:“原来是夏御医。” 此话一出房内众人都不由多看夏仲一眼,颐音也神色变化。 认识?怪不得要来治病。 夏仲感受着身旁的目光,同样疑惑道:“妙妙姑娘认识我?” 他在听音阁碰瓷之前有幸听闻这妙妙姑娘抚琴一曲,当时远远看过对方一眼,连容貌都没看清,后者不应该认识他的。 妙妙姑娘盈盈一笑,道:“南郡谁人不知夏御医,能让夏御医为我诊治,是妙妙的福分。” 众人这才恍然。 夏仲则摇头,对方没说实话,不过他也没多计较。 而一旁的少女也明白真的是大夫,还是夏御医,如今南郡有几个夏御医?不由仔细瞧了夏仲一眼,仿佛在瞧一个明星,然后连忙端来一个凳子摆在夏仲面前:“请夏御医为我姐姐看看吧,我姐姐病的太重了。” “小青,不可无礼。”妙妙低喝一声。 那少女顿时不敢多说了,只是双眼期盼看着夏仲。 夏仲坐下。 妙妙主动伸出一只手来,要让夏仲诊脉。 夏仲却笑道:“无需把脉。” 妙妙一怔,然后颔首一笑,收回了手去,道:“久闻夏御医医术了得,可知妙妙是患了什么病吗?” 问这话时妙妙的眼神说不出是什么,却绝不是病人对大夫的期盼。 颐音等人在一旁看着,他们是深信夏仲的医术的,望气断症之法可谓神乎其技。 夏仲笑道:“妙妙姑娘这病,倒是和我一朋友相像,而且症状较轻,比她可好治多了。” 妙妙眼底闪过一丝异色,仔细看了夏仲一眼。 那唤做小青的少女也吃惊看着夏仲。 姐姐这症状还叫轻?重点那得成什么样。 雷二爷则笑道:“哈哈,什么重症,到了夏御医面前都是小毛病。” 对此,他是深有体会。 “那是。” 钟铁山,周浴,颐音也是深有同感的点头,要说疑惑反而是疑惑夏仲的那位朋友是谁,不过夏仲的朋友多了去了,他们也不可能都知道。 妙妙道:“那请夏御医开方子吧。” “无需方子,施针便可。”夏仲说着从袖中掏出随身携带的金针来。 然后示意妙妙身子前倾。 妙妙看到夏仲手中的金针似乎犹豫了一下,不过旋即还是信任的前倾身子。 夏仲手中金针一动。 旁人都看不清,那金针已经瞬间没入了妙妙的心口。 众人眼睛顿时一眯,夏御医这成了先天,治病的手法也变了啊,只是那金针直接插入心口,还不得将人刺死? 小青也花容失色。 妙妙同样脸色煞白眼中闪过一道惊怒和难以置信,可紧接着那惊怒就散去,只剩难以置信。 然后只见夏仲手掌轻抬,掌心蒙蒙光芒浮现如同一个小漩涡,吸力涌现,那枚已经尽数没入妙妙心口的金针便被吸了出来。 这一手又是让大家一阵瞠目。 “好了,妙妙姑娘歇息吧。”夏仲起身,然后又加了一句:“凡事不可操之过急,该成总会成的。” 话落,他便朝房间外走去。 众人面面相觑,哪怕是知道夏仲的医术,还是觉得匪夷所思,这就好了? 小青见夏仲说这就好了,连上前道:“夏御医,你要不再看看,我姐姐病的很重的。” 夏仲还没顿足。 雷然最先反应过来,沉声道:“延寿说好了那就是好了。” 然后便跟了出去,颐音等人回头看了一眼呆坐床榻上的妙妙,见后者虽然没有什么表现,但气色的确有恢复的迹象,都若有所思的跟了出去。 【推荐下,真的好用,这里下载 。】 待得夏仲等人离开,小青走到床榻边。 “姐姐,姐姐,你感觉怎么样?” 妙妙这才回过神来。 “我,我好了。” “真的好了?!”小青又惊又喜:“这位夏御医真的像传说中那么神奇?” 妙妙看了她一眼:“传闻只少不多。” 然后她就起身:“你刚刚说二爷让我抚琴,就是给夏御医抚琴?” “啊,是。” “若是早知给他抚琴,哪怕病死我也得去,快,给我更衣。”妙妙道。 “姐,你的身子…”小青急了,就算是好了姐姐也得休息吧。 “更衣!”妙妙只低喝一声。 小青只能连忙去拿衣裳了。 ……… 聚义楼中,众人入座,对夏仲的医术又是啧啧称奇一番,雷二爷还询问那妙妙得的是什么病症,可惜夏仲只说了句不可说。 他们也就不好多说了。 众人刚刚酒过两回,那位妙妙姑娘就到了,虽然脸色依旧虚弱,可精神气已经恢复不少,这下众人都确定,对方的病是真的治好了,夏仲的医术当真通神啊! “夏御医,妙妙身无长物,只能抚琴一曲答谢夏御医两次大恩了。”妙妙抚琴坐在厅中恭敬道。 “两次?” 众人疑惑,夏仲也疑惑,这治病之恩,应该是一次吧。 不过不等他们多想,便都被妙妙姑娘的琴音吸引了。 夏仲也眼前一亮。 这琴声不同于妙妙以往弹奏的任何琴音,也不同于夏仲第一次在听音阁听的低沉婉转,幽静柔和。 而是铮铮铁骨,如碧海潮生,朝气蓬勃,众人只觉得重新看到了夏仲剑斩蛮兽,力斗沐跋祭祀的一幕。 剑生风,气冲云。 琴音起,斗九霄! 众人完全沉浸在这琴声中不可自拔。 …… 酒席散去了。 聚义楼后,妙妙姑娘的闺房中。 妙妙姑娘坐在那里,静静地坐着,她的身边摆着一张古琴,不知在想什么。 “姐姐,你今日怎么说谢夏御医两次大恩?”小青端来一杯茶水问道。 妙妙姑娘回首:“小青,你忘了是谁将你从听音阁地牢中救出来的了?” 小青顿时捂嘴:“姐姐说的那个指出听音阁贼窝的人,就是夏御医?” 妙妙颔首。 “我从师门回乡,才知道你身陷令圄,百般查探才查到听音阁,可他们行事谨慎,我也不知贼窝在哪里,害怕打草惊蛇你遇了不测,只能混入其中打探,幸亏那位夏御医,这才救出你来。” “后来我本想功力突破,便带你回师门,我在这尘世抚琴,也是修行,可没想到还是急了,急着寻那一点灵光,反而走火入魔,心脉受损,多亏了夏御医为我打通心脉,不然只怕是有死无生。” “如此两回,你说是不是两次大恩?” 小青瞪大眼睛:“姐姐你不是病了,你是走火入魔?你怎么不告诉我。” 妙妙瞥了她一眼:“姐怕你担心。” “不过现在已好,告诉你也无妨。” 小青后怕的拍着胸脯,突然又意识到什么,看着自家姐姐道: “姐,夏御医能治好你的病,那不是说……” 妙妙一笑:“他当然看出来了。” 她看向窗外。 “圣上钦封,圣榜第三,南郡夏仲,真的了不起。” 圣上圣榜钦封,那是昭告天下的,好比中状元似得,即便不骑马游街,也有专门的告知天下渠道。 “嗯,了不起!”小青敬佩的重重点头。 妙妙一笑。 “咱们出身寒门,不可忘恩,这恩情得牢牢记下,小青,你收拾一下,咱们准备离开这里吧。” “离开?”小青一怔,有些担心道:“姐姐,你身子还没恢复,怎么就要离开,我看那夏御医没和别人说姐姐的事。” “不是因为这。”妙妙摇头:“我的灵光告诉我,该离开了,心之所至,身之所往,这就是师父教我的。” 那个夏御医说的对啊,不可操之过急,该成总会成的,她在这里为了早日回师门,太急了啊。 小青不懂,不过还是听话的转身去收拾东西了。 ……… 夜色下, 夏仲回到府邸,看着面前哇哇吐出十三枚魂币的毛球,脸色怪异。 还真吐了! 而且比他答应天尘宗主做分宗掌门还吐的多一枚。 为什么? 难道是因为那个妙妙不凡? 夏仲第一眼看到那位妙妙就吃了一惊。 他上次在听音阁离得远,加上那会儿没有功力在身,连这位舞台上的妙妙姑娘容貌都没看清,只看到一袭绿衣。 这次看清了。 右眼八宝童浮现的讯息是:“先天音体资质,后天九重功力,武学平平,福泽深厚。” 这讯息信息量很大,先天音体!夏仲都没在记载中看到过!根本没有记载这种先天体质。 而对方还是后天九重功力,可武学竟然是平平?也就是很拉胯那种。 附带一个福泽深厚的评价。 对方的病症和京灵郡主一样,走火入魔,心脉堵塞。 毛球让他治病,是真的因为只是个病人,还是对方太特殊? 可毛球怎么听个名字就知道对方特殊的? 夏仲仔细盯着面前吐完魂币撅着屁股在他面前蹦来蹦去的毛球,算了,估计问了也是一句不知。 还是想想魂币怎么用吧。 现在他手里已经有二十五枚魂币了,是捏了图鉴呢,还是用来窥视轮回奥妙,还是给那黑心的鲁班图鉴? 章节目录 第二卷第5章突破先天液? “你开始了一段轮回,诞生在天地中后期的一颗末世星球上,变异生物横行,你是一个普通人,虽体弱多病,却为人类复兴而学习,在十七岁,参与了联邦的基因改造实验,死于实验之中。” 夏仲思来想去之后,还是选择消耗二十枚魂币窥视一回轮回转生奥妙,这就是成果了。 【话说,目前朗读听书最好用的app,野果阅读, 安装最新版。】 这次竟然诞生到了天地中后期,还是末世星球,死法也算别具一格,是死在实验中。 哗。 「神-三清」图鉴上混沌景象散去,浮现的文字也散去。 夏仲立刻眼神询问白晶晶,想知道自己的魂魄是否提升了,得到的是白晶晶的果断摇头。 末世的人怎么可能比主人现在先天玄体灵光突破先天的魂魄还强,开玩笑。 没有魂魄提升,夏仲立刻念头一转看向自己脑海中多出的记忆,这记忆的主人名叫“28号”,没有父母,只是从联邦收集的优质基因培养仓内培养出的“试管婴儿”。虽然体弱多病,可记忆力和思维能力却极佳,知识储备丰富,尤其是对基因变异方面很有研究,一心为了人类复兴而努力,最后死于的那场试验,主要发起者中都有他。 一个念头浏览完了28号的记忆,夏仲睁开眼眸,眼中满是钦佩之色,这28号的记忆给他的感觉就是“不明觉厉”,学霸! 原来自己还有当学霸的命。 “只是给我再多的基因知识,在这里我也用不上啊,我可没有那高端设备。”夏仲叹息,然后准备收起「神-三清」图鉴,不过他的目光一落到「神-三清」图鉴上就定格了。 嗯? 只见图鉴中的三位尊神之一的太清道德天尊手掌上似乎多了什么东西,那是一滴澹金色的液体,看上去就像一点污渍般,图鉴上当然不可能有污渍。 唰。 随着夏仲的目光看过去,那滴澹金色液体瞬间放大,一连串讯息同时在夏仲的眼前浮现。 “初级基因觉醒液,服用后有三成几率大幅提升肌肉力量和神经反应速度,得到超能,括弧(突破先天),有一成几率死亡,死亡几率随使用者身体素质的强度变化,身体素质越强,死亡几率越低。” “提取需五十枚魂币,可多次提取。” “初级基因觉醒液同一个体只能成功使用一次,使用后效果不可逆,请谨慎使用。” 好家伙! 夏仲看着这串讯息愣了愣,竟然还有这黑科技收获?他只当28号一个末世普通人,能给他的也就记忆而已,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 对,这28号是死在实验中,就是因为服用这初级觉醒液而狗带了,他死了,这基因初级觉醒液却成了他身体的一部分,就像那虫兽的口器一般。 “黑科技啊。” 夏仲心中兴奋,眼里都闪动着蒙蒙先天光芒,没有灵气的世界,竟然能研制出突破先天的基因药剂。 这玩意可比什么找灵光突破快多了,而且肯定无视资质限制。 还能多次提取,就是需要的魂币多了些。 夏仲目光看向一旁的毛球,毛球圆鼓鼓的身体一个激灵,然后很是努力的朝着地上了吐了两下,毛都没吐出来,对着夏仲做出了一个楚楚可怜的表情:“主人,人家吐不出来。” “没事,你已经做的很好了。”夏仲一笑。 现在吐不出来不要紧,以后能吐出来就行。 看到这基因初级觉醒液,夏仲也不急着捏了剩下的五枚魂币了,攒一攒吧。 五枚魂币,他有强烈预感,捏了也就是一堆碎片。 “谢谢主人,人家会努力吐出魂币的。”毛球得到夏仲夸赞,开心的在夏仲脚边蹦跶。 白晶晶眼睛眯了眯。 唉, 自己是不是也该改改性子,走走撒娇卖萌路线呢? ……… 夏仲的掌门任命很快就下来了,不是天尘宗主的一句口头任命,而是吏部下发的掌门任命! 这就是私立学校和公立学校的差别,这分宗掌门,那是受朝廷管辖认可的。 不过听到消息的南郡人还是惊讶,夏御医刚刚被圣上钦封圣榜第三,转头竟然要去做掌门了?按理说夏御医两大才能,医术足以调往京城做大内御医,武学足以在军卫中谋一高职,那才是大有用武之地。 掌门? 哪怕是朝廷吏部认可的掌门,说白了也不如王府御医来的显赫,不明白怎么就让夏御医做掌门去了。 而且是什么宗门都含湖不清,屈才了!不过吏部任命谁也不能说什么。 这一天,南郡城门外十里的“风清亭”,南郡王,天尘宗主,小世子周源青,木明周浴等人轻车简从相送。 他们送的人有两个,一个是夏仲,另一个就是朱公公。 以朱公公的身份,夏仲当然也是要先送其离去了。 今日夏仲一袭青衫,发束一条青色布条,先天强者的气势蕴于体内,已经少了几分王府御医的文雅,多了几分江湖豪侠的气魄。 “夏掌门啊,你可是错过了一次大好机会。”朱公公很是惋惜道。 无需夏仲给他答复,天尘宗主便将其有意让夏仲做分宗掌门,且夏仲也已经答应了的意思给他转达了,天尘宗主这般开口,朱公公就知道圣上的心意是白瞎了,不过以圣上的胸怀和如今气度,也不会说什么,不然就直接下旨了。 可在他想来,夏仲年纪轻轻,朝气蓬勃,若是进入圣上身边,将来的前途才是不可限量,这一步登天的机会对方就这么错过了,实在可惜。 “晚辈性子未定,还需好好打磨。”夏仲笑着。 朱公公也就不多说什么了,叹息一声,和天尘宗主南郡王拜别,便带着天子卫浩浩荡荡去了。 送走了朱公公,天尘宗主依旧坐在轮椅上,和夏仲走到亭外,虽然后者如今体内的跗骨针已经尽数逼出,可似乎习惯了轮椅,也是,到哪里都能坐着,何必站着? “分宗成立,首要有三件事,一是定宗名,二是定宗址,三是开宗大典,开宗之后,我对你的要求不高,如何去做,全看你自己,只是莫忘了你曾说过的掌门看法。” 天尘宗主说着要求不高,可眼神中的郑重还是让夏仲明白,这分宗既然是挂着天尘上宗分宗的名头,而且还是朝廷宗门,如果做的差了,那就是丢大人了。 夏仲点着头:“晚辈一定尽力而为。” “嗯,我相信你的手段,来吧,你我喝一杯,就算是为你送行了。”天尘宗主手一抬。 远处的木明立刻端着酒上前。 为夏仲和天尘宗主各倒了一杯。 一杯酒饮尽。 天尘宗主看着夏仲笑了笑:“大周五十六郡郡守,有十六位是宗门掌门出身。” 只说了这一句,便示意木明推着离去了。 夏仲眨眼。 明白天尘宗主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了,他让夏仲去做掌门,身边人多有流言蜚语,虽然天尘宗主相信夏仲的心性不会在乎那些,可还是隐晦的提醒一下。 让夏仲不要多想,当大官,先从掌门做起吧。 “主人,画大饼。”白晶晶幽幽道,顺带还瞥了眼在她身边蹦来蹦去的毛球。 夏仲:“………” 南郡王过来和夏仲说了几句,不外乎一个意思,如果有什么难处,尽管派人知会一声,莫忘了你是南郡王府出身! 夏仲笑着答应,心里却知道,如果自己真的动不动请南郡王这大山,那他这掌门就已经失败了,不然还让他做什么分宗掌门,直接让南郡王当得了。 小世子周源青的话就多了,他本来是想随着夏仲到分宗看看的,可是师父不准,说了一通不舍的车轱辘话,最后朝着夏仲一拱手。 “延寿哥,我也要随师父去京城宗门内修行了,这次一别,再见我必是先天,到时我们比试比试,若是赢了你,圣榜第三可就是我的了!哈哈!” “好!”夏仲也笑道。 周浴最后过来,拉着夏仲的肩膀,这次送行位阶太高,不是南郡王就是天尘宗主,还有朱公公,雷然等人当然没资格来了,不过任命一下,每一人都表达了心意,说是开宗大典再去庆贺,也就周浴靠着南郡王侄儿这层身份来了。 而夏景堂等家人,那是送出门便算送儿远行了。 “延寿,这次你先去三宗哪一宗落脚?”这是周浴第一句话,兄弟远游,最关心的就是落脚处。 “三位掌门都早早派人来邀,不过我只和云剑门郑中竹相识,所以定了先去云剑门。”夏仲道。 周浴叉腰,看了一下夏仲带着的十二人和一个小不点夏寻路,然后看向远方的道路:“要不我带兵陪你去?也算给你壮壮声势。” “哈哈,周大哥,我的声势无需再壮了。”夏仲笑道。 周浴也哈哈一笑:“是啊,圣榜第三,先天强者,走到哪里谁不得客客气气。不过延寿,哥哥和你说句实话,有些人面上客气归客气,真要动真格的,他们未必服你。” 他是从军的,而且背景也有,可是摸爬滚打走到这一步,靠的多是自身。 名气地位? 远的时候大家推崇,近了,反而更容易排斥。夏仲年少成名,对很多人来说,尤其是苦修多年的年长者来说,更多是嫉妒冲击而不是佩服崇拜。 而实力?一个人实力再强,单打独斗和掌握一方势力那是两码事。 夏仲也明白这点,笑道:“那周大哥你更不能跟我去了,你又不能常守在我身边。” 周浴没好气的转身:“真是搞不懂尘风前辈,搞不懂你,好端端的天子卫都尉不当,王府御医不当,非得去做什么掌门,麻烦多不说,哪里有在南郡滋润,你走了,我想找个人喝酒都难了。” 这话问的夏仲笑了。 为什么呢。 静极思动,游戏人间?毛球能吐出魂币来?天尘宗主信任?想做些什么? 可能什么原因都有吧。 “放心,等我的宗门大典,一定请周大哥好好喝一回,只是到时周大哥可别嫌远推脱就行,而且到时说不准我还有一份厚礼赠给周大哥。”夏仲笑道。 那初级基因觉醒液,也就是突破先天液,虽然有死亡几率,可是视使用者身体素质定的,以周浴后天九重的素质,死亡几率无限接近于零,只是三成成功几率有点低。 一次不成功估计得多用两回,这可就需要不少魂币了,但这好东西,他还是想着周浴的。 “屁话。”周浴锤了一下夏仲的肩膀:“你的宗门就是在天边,这杯酒我也去喝!” “别的不多说了,延寿,保重!” “好。” 周浴转身大步离去。 夏仲朝着远处的众人一拱手,然后利索的上了远处护卫牵来的黑马。 本来南郡王是赠了他一匹白马神驹的,但夏仲强烈要求换了匹黑马,他是做掌门,可不是和唐僧一样西天取经经历九九八十一难。 十三骑扬长而去,夏寻路当然不能骑马,被一护卫护着。 “延寿哥,保重!”身后传来一声周源青的喊声。 夏仲挥手,头都不回而去。 ……… 云剑门在南郡城和北安郡交界之处,却已经算是北安郡所辖了。 夏仲等十三骑快马而行,刚刚走出五十里,心中还想着宗门之事,忽的前方道路上出现一道身影,那身影穿雪白长袍,男装打扮,发束锦缎,雪白的披风随风飘扬,露出高挑起伏的曲线,精致的面容让人心动又不敢多看。 “掌门,那是…”一骑护卫看到那身影,眨了眨眼睛,似乎认了出来,眼中满是惊讶之色,正要和夏仲说对方身份。 夏仲已经下马,缓步走了过去。 走到那身影三丈距离,拱手笑道:“郡主恭安。” 京灵郡主冷眸盯着夏仲,像看一个陌生人。 片刻,忽的出手,这一手并指如剑,指间白色的先天真气形成一道剑芒,白光闪过,迅捷无比的直刺夏仲心口,三丈距离瞬间穿过,这突然出手直接就是杀招,骇的身后十二骑护卫都惊呼一声。 他们功力虽然只是后天七重,可身负使命就是护夏仲周全,夏仲要是死了,死在京灵郡主手里,他们怎么交代? 不过紧接着他们都松了一口气。 就在那剑光已经落在夏仲心口的刹那,夏仲出手了,伸手轻轻一弹,噗,那白色的先天剑芒就化成了碎末,京灵郡主的身影前冲,仿佛停不住力,直接扑到了夏仲怀里。 十二个护卫瞬间移开了目光,只有夏寻路直勾勾看着。 “主人为什么不躲开呢,人家不懂。”毛球在夏仲肩膀上蹦跶着。 白晶晶挂在夏仲头发上:“呵呵……” 温香暖玉, 馨香扑鼻。 这就是夏仲此刻的感受。 京灵郡主的手环住了他的腰,这绝不是停不住力失误下扑到他怀里的。 就在夏仲也准备伸手时… 他的耳边传来一道声音:“保重。” 接着温香暖玉离开,京灵郡主站在夏仲面前,俏脸上依旧是一脸冷酷,可明显多了一丝罕见的红晕,她手掌在自己胸口一挑,雪白的披风落到手中,一扬,披在了夏仲身上。 她伸手为夏仲系好了披风的带子, 然后转身,高挑身影大步朝着夏仲的黑马走去,十二名护卫早已下马跪倒一地,夏寻路倒是呆呆站在那里,不过她看都不看,利索的翻身上马,调转马头扬长而去。 同一时刻,夏仲背后传来一声马嘶声,一匹棕色骏马从路旁林子里踱步而出,在那里等着它的主人。 夏仲笑了。 然后朝着那骏马走去。 十二个护卫起身,面面相觑,不敢多发一语,闷声上马,只是看着夏仲的背影不像是看夏掌门,也不像是看传奇了,而是膜拜! 章节目录 第二卷第6章夏掌门 这个世界的夏仲记忆里有过前往北安医府求学的经历,所以还是有些见识的。 郡城之外以州划分,说白了就是夏仲前世的县,但管理上没有前世那么严谨,朝廷对郡城外的州,更像是分包制,包给谁?就是宗门! 宗门如果更迭快,州的名称也就更迭快,甚至连地盘大小都常常变化,州发展的好,宗门也就名声大涨。 而有信心入朝廷眼线的强者,也都开宗立派,想要闯出一番基业,这也催动了习武之风的盛行。 习武之风越盛,宗门当然越强,周朝也就越强,乱中有序,强者为尊。 夏仲之所以愿意当掌门,也是感觉出这个以武立国的世界,宗门的分量真的太重了,下到黎明百姓,上到江山社稷,哪里没有宗门的身影? 而他这个分宗掌门合并的三大宗门都算是北安郡内,先去的云剑门在这旮沓地方也算是一方大宗门,自划一州,称为云剑州。 他第一次见郑中竹时,郑中竹正向天尘宗主请命自荐做分宗掌门,结果天尘宗主不考校他武功学识,反而问他一州内的民生,郑中竹哪里搞的好一州民生,只说流民不好教化,发展不起来。 天尘宗主当时就恼了,呵斥了他几句。 上宗谋国,下宗你无需管那么大,管好自己一片也就行了,连这一片都管不好就想管更大的,行吗? 云剑宗是建在云河山上,山下是拥有数万人口的云剑州,进了州内,云形雾气间若隐若现能看到云河山。 “来者可是夏掌门?”云剑州通往南郡城的主道上,一列身穿统一青灰长衫,手握长剑的弟子们在等候着,领头的是一中年人,穿着黑袍,手握长剑,一股豪迈之气。 【讲真,最近一直用野果阅读看书追更,换源切换,朗读音色多, 安卓苹果均可。】 看到疾驰而来的夏仲一行人,只看夏仲一眼便眼睛一亮,高声问道。 不等夏仲回答,一青年护卫便当先而出,这护卫名叫冀亮,喝道:“是夏掌门,前方何人?” 一听果然是,那中年人当即带着诸多弟子上前,朝着夏仲一拜:“在下云剑门高万山,奉郑掌门之命在此相迎,拜见夏掌门。” “拜见夏掌门!”一众弟子也躬身行礼。 “嗯。”夏仲颔首,看了这高万山一眼,上乘资质,先天二重,武学卓然,笑道:“头前带路吧。” “遵掌门令!” 高万山这才起身,他没去参加金狮部落来朝的大会,不过当然也听说了这位夏掌门的传奇,灵光突破的先天玄体,剑斩蛮兽,大败沐跋祭祀,果然少年英雄啊。 如今三宗合并,日后他们云剑门只能算堂,这才是大掌门! 起身,当着诸多弟子的面他也不多恭维,利索的转身就上了一匹好马,先请夏仲过去,他才落后半个马头引路。 其余弟子就是双腿跑步前进了。 夏仲看着主道沿途景象,靠外还多有乞丐,农户等等,越往州内中心越是繁华,即便比不上南郡城内的繁华,也算不错了。 来到最中心的地方,已经和前世县城广场没什么区别了,云剑门弟子守卫也越多,而郑中竹早早就在等候着,还带领着几个儿女及亲传弟子,一见到夏仲,便上前一步,欣喜拱手道:“掌门,可等到你了,你能来我云剑门,这可是让我云剑门蓬荜生辉啊。” “郑兄言重了。”夏仲笑道,翻身下马:“分宗宗址未定,这两天就只能借郑兄这地儿一用了。” “掌门何出此言,分宗成立,这里就是分宗之地,掌门若是见外,那就是我招待不周了。”郑中竹热情笑道:“说实话,我还想掌门一直用我这儿呢。” 他这话意有所指, 三宗合并,原先三家掌门都想做大的,猪脑袋都知道做了大头不管是名声还是利益都是大大的,可天尘宗主凭空让夏仲这个三宗之外的人来当分宗掌门了。 这一下闪的三宗掌门都不轻,掌门的位置是争不上了,现在只能争分宗总址,若是夏仲要将分宗总址立在云剑门,那不用说,以后云剑门就是老大了! 其他两宗都得以云剑门为主。 夏仲笑了笑,没多说。 郑中竹见夏仲笑而不语,也就打了个哈哈,然后热情的拉着夏仲的臂膀:“掌门请。” 一群簇拥下进入大宅。 身后众人中,不管是谁望着夏仲都宛如望着明星,那些女子们个个露出花痴色,夏掌门真年轻,真帅,那面容,那披风,那气场,简直是她们梦中情人走出来了。 郑中竹的府邸很大,很气派,即便比不上南郡王府和万寿园,可也比夏仲的七进大宅大了太多了,这些掌门盘踞一州,如果都以为他们是在深山老林里清修,那简直是笑话。 他们是做掌门的,又不是避世不出的老神仙。 一进大厅,这大厅的装饰不奢华,可另有一股江湖豪门的气息,低调内敛,细节处更能显现出不少文雅,突出着主人的高品味,比如迎面墙壁上挂着的字画,落款用印都是云剑风直,显然都是郑中竹自己所写所画。 看不出,这位郑掌门喜欢文似乎还超过武。 为了欢迎夏仲这个掌门,郑中竹是好好下了一番功夫的,先请了夏仲上坐,然后州内的诸多乡绅富豪等等拜会,还有云剑门的得意弟子等等拜见,他则在一旁为夏仲吹捧夏仲的事迹。 那份热情和崇拜,让得夏仲都有些受不了。 毛球更是在夏仲肩膀上大叫:“受不了,受不了,主人,人家受不了。” 白晶晶则很兴奋:“快吐,快吐…” “滚啊! !”毛球又是一声奶声奶气的咆孝。 等云剑门的人见得差不多了,夏仲正要开口询问另外两位掌门的情况,三位掌门都邀请他去各自宗门,可是他应了郑中竹的邀,自然就推了另外两位,不过也是飞鸽传书说明的。 自己今日就会到云剑门,那两位应该到了才是, 不过他还没开口,厅外便传来一阵高喝声:“青河门曾贵,拜见掌门!” 夏仲抬头,便看到厅外一身高和雷然有的一比,穿着黑色衣袍,两条手臂像猿臂般的大汉大步走进来。 “中等资质,先天三重功力,武学卓然。” 这就是青河门掌门了。 “曾兄。”郑中竹起身热情相迎,不过那脸上的笑容明显假的很。 夏仲也坐着摆手:“曾兄免礼。” 曾贵放下手臂,从袖中掏出一锦盒,接着就哈哈笑着说了一通像早就背好的话:“掌门果然年轻俊杰,在掌门带领下,我分宗定能名声鹊起,本来收到掌门传讯,我早晨就快马出发,没想到还是慢了掌门一步,我告罪一声,请掌门莫怪,这是我给掌门准备的见面礼,请掌门笑纳。” 夏仲嘴角一抽。 这曾贵还真是个棒槌,郑中竹也在一旁嘴角掀起一抹笑意,论武功曾贵比他高一筹,可是论心智,这就是个憨货。 没接他的见面礼,夏仲一摆手:“曾兄先坐吧。” 曾贵手里的见面礼没送出去也不尴尬,他把锦盒往夏仲身边的一个护卫手里一塞,就觉得自己做的很到位了,然后豪迈的坐到一旁,目光一扫,挑眉道:“怎么回事,我以为我来的就算慢了,那司徒婆娘比我还慢吗?” 司徒婆娘,就是玄风观观主司徒玄了。 夏仲笑笑没多说。 郑中竹见时候差不多,便叫人摆宴为夏仲接风洗尘。 一顿宴席吃下来,那司徒玄还是没到,郑中竹和曾贵心里就暗乐了,看来这司徒玄是要给夏掌门顶着干了? 不对,顶着干倒是不至于,不放眼里倒是有些味儿了。 这时就连曾贵这个憨货也心里暗道司徒玄真不会办事儿了,夏仲毕竟是圣上钦封的圣榜第三,天尘宗主任命的分宗掌门,年少成名,实力也不俗,哄着来就完事了,何必犯不痛快呢。 夏仲心里也暗暗想着这位玄风观主,这次天尘宗主让他当这掌门,那头吩咐了三家掌门,天尘宗主做的就做完了。 其吩咐一下,谁敢不从? 剩下的就是夏仲的事了,最多就是木明给了夏仲一份这三位掌门的资料。 郑中竹和曾贵还好,司徒玄却不同,资料中天尘宗主的形容是自谓无欲无求,功力了得,超然物外,对这次三宗合并并不热情。 更别说突然脑袋上多了个掌门,当然更不热情了。 顺从和热情是两码事。 宴席结束,众人退避,夏仲和郑曾二人闲谈喝茶,一个云剑门下人进来了,通报道:“掌门,司徒掌门到了。” 郑中竹刚要起身相迎,突然又顿住,看向旁边的夏仲,这就是他会做人之处了,夏仲没来时他得迎司徒玄进来,夏仲来了,就一幅以夏仲唯首是瞻的模样。 曾贵倒是没想那么多,他听司徒玄到了,咧嘴一笑,然后见郑中竹不去迎接而是看向夏仲,他也就看向了夏仲。 夏掌门是谦虚些出去迎一下呢,还是……… 夏仲笑了:“让她进来。” 嗯。 掌门还是有脾气的。 那云剑门弟子一听却看向郑中竹,郑中竹面露恼色:“掌门说的话你没听到吗?” “是。” 那弟子这才去了。 夏仲这又看出一点,宗门重恩,链接他们的纽带和朝廷的官职等不同,而是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这种信念,过去他们的掌门就像他们的爹一样,这突然冒出个新爹来,崇拜归崇拜,要让他们服从也是得需要个过程的,尤其需要旧爹的配合。 “唉,主人,这掌门当的有什么意思,我看他们是想把主人当个吉祥物。”白晶晶道,顺路还瞥了一眼毛球。 都是因为这毛球能吐出魂币来才影响了主人。 毛球则满脸崇拜的看着夏仲,当个吉祥物也是好的呀。 白晶晶:“………” 司徒玄进来了,身边还带着两个白色道袍女弟子,二八芳龄,不施粉黛,也是堪称姿色上乘,可惜啊,做了道姑。 而司徒玄……夏仲坐在上首看着这位观主,第一个念头就是,灭绝师太! 其手持一柄长剑,脸上挂着白色长穗,五十上下年龄,长发已经花白,眉宇间不怒自威,煞气凛然。 “上乘资质,先天四重功力,武学通玄!” 这是右眼八宝童浮现的讯息。 而扁鹊图鉴还在其额头上显现了一行病症:“更年期综合征,性情易怒,治疗方法……” 夏仲:“………” 这竟然是个更年期通玄强者?通玄了?天尘宗主的资料上没说这个啊,难道是刚刚突破? 就在他打量着司徒玄时,司徒玄和背后的两个女弟子也在打量着夏仲。 那两个女弟子倒是眼睛都微微一亮。 司徒玄进来扫了一眼向她拱手致意的郑曾二人,然后看着夏仲那张年轻的脸,也不行礼,便道:“夏掌门好年轻啊,圣上钦封圣榜第三,金狮部落来朝大显神威,年轻有为,老尼佩服,宗主让夏掌门来做分宗掌门,还望夏掌门千万莫让宗主失望。” 夏仲听出了这个“灭绝师太”话里的意思,年轻有为,重点不是有为二字,而是年轻!年轻就代表着毛躁,办事不牢靠,出风头可以,带领一方势力可就不太行了,而且直接提及宗主,表明了,她是听宗主的,不是真认你这个掌门。 更年期就是更年期,不讲道理。 夏仲笑了笑:“谢司徒师太夸奖,我所作所为,只是时势所迫,尽力而为罢了,至于做这掌门,既然宗主信任我,让我来做这个掌门,我自然也是尽力而为。” 司徒玄看了夏仲两眼:“好,既然宗主信任,老尼也认你这个掌门,今日老尼先敬夏掌门一杯茶。” 她话落,手中长剑一抖,那长长的剑穗就像蛛丝一般涨动,隔着一丈远就卷住了桌上的一空茶杯,同时卷住茶壶,茶壶翻起,茶水倒入茶杯中,接着司徒玄又是长剑一抖,那斟满了茶水的茶杯就卷到了其手中。 这一手让得郑中竹和曾贵都露出惊色。 他们看的清清楚楚,先前那卷过来的哪里是剑穗,分明是延伸出的先天真气,能将先天真气控制到这种程度,一定达到通玄层次了。 难怪这老尼姑今天这么倨傲。 “夏掌门请用茶吧。”司徒玄就站在一丈外,手握茶杯道。 这么远,夏仲要接过就得起身,那气势可就弱了。 曾贵没亲眼见过夏仲的武功,眨眼看向夏仲。 郑中竹看过夏仲和沐跋祭祀一战,知道夏仲武学也是达到通玄层次的,甚至还是通玄第二层次。但是剑法霸道凌厉,阴柔方面怕是不及这老尼姑。 他一思量就要起身打个圆场,替夏仲接过那杯茶。 却听夏仲笑道:“司徒师太敬的茶,当然是要喝的。” 话落,便见其手掌抬起,朝着司徒玄虚握一下,顿时其掌心出现了一绚烂光芒漩涡。 天择神篇,大成可隔空吸功,夏仲的功力早就达到大成了,配合他如今的功力和剑心通明“风暴”状态,这股吸力顿时作用到了司徒玄身上, 司徒玄面色一变,身形便朝前迈出一步,她面露惊怒,连忙调动先天真气沉在脚下要稳住身形,可那吸力太强了,她一步一步朝着夏仲走过去,每走一步青石地面就多出一个脚印,走出五步,已经到了夏仲面前,然后身体前倾,握着茶杯的手就到了夏仲面前。 夏仲接过茶杯,吸力顿时消散,幸好司徒玄也达到通玄第一层次,力道控制近乎完美,身形只是颤了颤,倒是没有栽倒在地,只是瞪大眼睛看着夏仲。 “嗯,茶也喝了,三位掌门都已到齐,我们议一议宗门名讳吧。”夏仲只唇角碰了碰茶杯,就笑道。 这时郑中竹,曾贵看着夏仲的眼神又不同了。 就连跟在司徒玄身后的两个女弟子都神色变化。 “主人真帅。”毛球蹦跳着。 白晶晶刚张开嘴准备说这句话,听到被毛球抢先了,顿时瞪过去:“MMP………” 章节目录 第二卷第图7章老子图鉴 厅里三位掌门坐了,夏仲坐在上首,慢条斯理的等着三位掌门发表看法。 三位掌门心里各有想法,郑中竹是见过夏仲实力,也见过夏仲人脉的,所以他对夏仲绝对拥护,此刻只是更坚定了这信念。 曾贵则是听传言诸多,来时虽然刻意准备一番,但心底里还是只把夏仲当成一个年轻俊杰而已,圣榜之上每年都有几个天才人物登上去,也多有传说,只觉得传闻夸大了。 可常言道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此刻见了夏仲这一手隔空摄人,还是先天四重武学通玄的司徒玄,顿时心服口服,传言不虚啊。 司徒玄则拉着一张脸。 二话不说,也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 还是郑中竹先开口道:“这宗门名称,代表的意义非凡,我们分宗既然是天尘上宗分宗,我看这名讳中理应带个天字,不过具体名讳,还是听掌门的,听说掌门在颐老夫人大寿之时,辨识藏剑,文采飞扬,掌门取名最是合适。” 曾贵连点头:“是的是的。” 大有俺也一样的气势。 夏仲问之前就想到这个局面了,他也就是民主一下,看了司徒玄这个灭绝师太一眼,以为对方不会说话了,就要开口说出早想好的名字。 却听司徒玄突然道:“宗门开宗立派,名声可不是自己喊出来的,宗门最重要的两件事,一是带领一方民生,宗主对分宗寄予厚望,三宗之州民生凋敝已经日久,此为要事,二是开宗立派,招收弟子,北安郡今年可是对我三宗委以重任的。” 这是说名字不重要,重要的是实事,言外之意,就是说夏仲办事浮华,在这里议论什么名字,年轻人,以为当掌门就是风风光光叫个好听的名字就行了? 郑中竹笑道:“那是后话,分宗成立无名岂能行?名字好了,宗门自然响亮。” 司徒玄灭绝老脸黑了下来:“你云剑门去年收弟子三百一十二人,出师二百零八人,后天八重只有一位,北安郡守可是已有微词,还有你青河门,收弟子四百人,出师一百九十七人,没有一个后天八重,武学更是平平者居多,名声响亮?简直笑话,名字再好有什么用?让人耻笑吗?” 淦…… 郑中竹和曾贵同时脸一沉,他们是朝廷认证的宗门,享受朝廷俸禄给养的,朝廷让他们培养人才,这出师率最能说明一切了。 可是这家丑不可外扬,你在这里说出来是什么意思?就你玄风观出师弟子多?不可理喻! 夏仲也看出来了,这老尼姑不是针对他,是针对在场所有人!而且自觉实力不如他,就用办事来说话了。 告诉他,掌门不是那么好当的。 他更吃惊,对这个更年期老尼姑,实力压制竟然没用?!是料定自己不会恼了其还是根本不怕他动粗? 这就是更年期的性子? 惊归惊,夏仲现在没心思给她治这更年期的毛病,笑了笑道:“事要一件件做,饭要一口口吃。” “这分宗名字,我看就叫“天源宗”吧,做为天尘上宗的分宗,源远流长。” 他这话就不是询问三位意见了,而是拍板了。 郑中竹嘴里念了两句,连连颔首:“天源宗,天源宗,妙,妙啊。” 曾贵也点头:“好名字。” 司徒玄哼了声,看着夏仲的眼神里大有你早就定了要叫什么名字,还叫我们来干什么的意味,而且叫天源宗,这不是拍天尘宗主马屁是什么? 这本来就是常理之中的事,在她眼里就成了拍马屁了。 夏仲懒得搭理她,然后也说起了民生这件事,说实话,这片天地灵气浓郁,基本上扔颗种子就能长出粮来,如今又不是战乱时期,百姓们还是能吃饱穿暖的。 只是相比较起来,三宗之地比较贫瘠而已,宗门职责担着“扶贫致富”的责任,做好了不仅宗门有光,在郡守眼里也是一方政绩,毕竟这些宗门是朝廷供着的。 像夏仲参加老夫人寿宴时见的那位段掌门,找关系都找到万寿园了,目的不外乎也想入了朝廷的眼,吃一份大大的皇粮。 夏仲前世今生听过不少扶贫的例子,可绝没有想过穿越到武者横行的世界还得扶贫。 “主人,如果主人能做好一个掌门,人家感觉能吐出魂币来呢,好多好多哦。”毛球在夏仲肩膀上蹦跶着。 白晶晶:“我不喜欢………” 她还是喜欢跟着主人去杀,那多痛快。 “你一个低级图鉴有什么说话的资格。”毛球扭扭屁股道。 白晶晶:“MMP……” 郑中竹说起这件事,又笑呵呵道:“这事情别人不好办,对掌门而言却不是难事。” 他意有所指的看看天空,然后睨了司徒玄一眼,夏仲在南郡王府的人脉他见过,深得天尘宗主喜爱,这点他也见识到了,又是圣上钦封的圣榜第三,只要夏仲通通关系,朝廷还不得一笔一笔的拨款给银子! 银子到位了,民生当然就好了。 曾贵一时间没明白郑中竹什么意思,也下意识的看了看天空,天上有啥? 夏仲明白郑中竹的意思,笑道:“我们分宗建立,三州并作一州,不能什么事都想着上面帮忙,还是得靠自己。” 他心里还道了句,前世人民当家做主脱贫都难,更别说这帝王世界了,让那些强者集体们白白给你钱?他的面子还没那么大,毕竟穷的又不是人家,想发财,只能想法子把钱从他们腰包里赚出来。 曾贵这次听明白了,连点头:“掌门说的有理。” 司徒玄听了呵呵一笑:“夏掌门果然能说会道。” 靠自己?你没来之前我们就是靠自己的。 夏仲无视了司徒玄,又询问了些三宗弟子的情况。 宗门弟子,分为两种,一种是常驻,一种是学艺。 常驻弟子就是可以在宗门内老死的那种,这些弟子相当于入了编制,像军卫般吃着皇粮,他们的责任就是教导学艺弟子,若是有战事,也得保家卫国。 当然,和平年代就是安安稳稳吃干饭了。 学艺弟子则是半自费半保送,州民自掏腰包拜师学艺,城民为郡城保送,不过因为三宗都是朝廷供奉宗门,这银子就少得可怜,大部分是“义务教育”,恩情授业,一般学艺六年。 这个世界的夏仲记忆里小时候也想修行武道,但是郡城保送时连门槛都没过,而南郡保送的宗门,几乎毫无疑问是青玄门,连老四都是青玄门弃徒。 再说回云剑宗和青河门,两门目前常驻弟子都在五百往上,这些弟子都是朝廷供养,可又属于掌门的私有财产,像此刻郑中竹府邸中的弟子,这些人的吃喝用度,都是朝廷出! 玄风观就更别提了,这老尼姑的常驻弟子数量高达八百,收着香火钱,吃着朝廷俸禄,不过有一点,人家教导的学艺弟子出师率的确领先于云剑门和青河门。 其不怕夏仲,多少也有点自身德高望重和朝廷人脉的底气。 只是看看这三位的家业,段掌门费尽心机想搭上朝廷,不是没原因啊。 谈完了这些事,夏仲心里有了谱,已经到了傍晚,郑中竹再度摆宴,司徒玄还是脾气收敛了些的,实力为尊,夏仲的实力她不得不服。 【讲真,最近一直用野果阅读看书追更,换源切换,朗读音色多, 安卓苹果均可。】 所以这场宴席倒也顺畅,宴席散后,夏仲说了不日会前往青河玄风两宗“视察”,两者就都连夜回去准备了。 第二天,郑中竹和高万山带着夏仲上云河山山门看了看,大掌门视察,这些弟子都拜见这个年轻又传奇的掌门,个个眼中有着向往。 圣榜第三啊,他们什么时候能成为像大掌门这样的人物? 观摩了一番云剑门的山门后,就是诸多弟子大比武,让大掌门考校功法,开场前夏仲自然声蕴真气的讲一番“你们是周朝的花朵,将来的栋梁”这种好好学艺,报效家国的校长式发言。 然后比武开始,夏仲的确发现了一个好苗子,资质上乘,后天七重功力,就是武学太拉胯,似乎悟性方面差了些,并不是太出众。 夏仲坐在高台上刻意询问了郑中竹其名讳。 郑中竹这个掌门当得还是称职的,一语道出其名讳,吴虎,是北安郡保送来的弟子,家境资质皆算是不错,不过悟性差了些,做为学艺弟子,年龄十八岁,已经在云剑门学艺五年多,算是高龄了。 郑中竹这次有意显现他的几个亲传弟子,没想到夏仲独独问起这个吴虎,倒是诧异。 夏仲也没多表态,只是记下这个吴虎。 在云剑门山门中住了一天,看了看云剑门的武学典籍,第二天清晨夏仲才下山。 带着十二个护卫和夏寻路直接朝着青河门赶去。 青河州比起云剑州还大些,人口有八万多,宗门就在一条青河旁,夏仲没去曾贵的州内府邸,直接去的青河门,在曾贵带领门下弟子一番热情相迎之后,同样的一番讲话,然后也是门下弟子比武考校。 清河门的弟子风格和云剑门截然不同,这些弟子武功多走外功套路,对内功的修行就不怎么精通了。 也难怪青河门出师弟子比不上云剑门,可也不能说主外功修行不对,对那些资质差些的,修行外功效率可比把大好年华浪费在苦修内功上强。 这次夏仲也发现了两个上乘资质的学艺弟子,学艺六年了,虽然外功也算了得,可内功只是后天六重。 询问了一番对方姓名,记下后,夏仲也看了看青河门的典籍,这次倒是让他发现了一宝贝。 “苍蟒练体术。” 这是一门以内劲结合的外功,大成后成先天轻轻松松,只是入门难度极高,修炼时也痛苦异常,能入门的就不多,坚持下来的更少,曾贵修行的就是这门功法。 同样在青河门住了一晚。 最后一站,是去玄风观。 玄风观离得云剑宗最远,中途还需绕过“天池山”,那日司徒玄老尼姑晚来,倒也不是全然想给夏仲个下马威,实在是这路程就远。 这次夏仲上路曾贵也同行,走到半路,看到巍峨延绵的天池山脉,夏仲停下了。 对天池山夏仲早有耳闻,据说天池山脉九座主峰,最中央的主峰上有一片天池,因此得名。 曾贵看着夏仲望着天池山出神,便道:“掌门,这天池山脉九大主峰内各有州民十数万,不过都贫瘠不堪,过得苦的很,而且其中蛰伏着商遗氏族,很是凶险,北安郡都不多管啊。” 商遗氏族,就是商朝遗留下来的一些军卫大族,商朝亡,周朝立,这些军卫大族逃到深山老林里,借助天险,没人知道他们的窝在哪里,北安郡也出兵剿过几次,结局都徒劳无功,后来就放弃了。 而路过天池山脉的,不管是商旅还是宗门弟子,不想惹麻烦都是绕路,那些商遗氏族只认自己人,别人见了就杀,有时还会对周遭州民劫掠一番。 至于夏仲看着那天池主峰出神,倒不是因为这些,而是毛球突然在他耳边道:“主人,人家想进去看看呢,好像能吐出很多魂币来。” 白晶晶:“………我怀疑你是不是想让主人死。” 夏仲面色不变,心里则转动,毛球的又一个选择,要进去看看吗?旋即就笑了,以他的实力,何须畏惧,当即一提缰绳,道:“我们上去看看。” 话落就当先朝着天池山而去,护卫们自然二话不说跟上,曾贵愣了愣,不知道大掌门怎么突然升起去这颇有危险的天池山看看的想法了。 年轻人,办事还真是随性。 这念头一转,他也立刻跟上,以他的武功,还是敢走天池山的。 快马进入天池山,这山脉并不都是高耸的,沿途村庄错落,炊烟鸟鸟,见到夏仲等人,有武功的驻足观望,没武功的就赶紧躲在家里,似乎和惊弓之鸟般。 再深入,翻过两个山头,夏仲等人身形勐地顿住了,只见前方一村庄正传来一阵阵哭嚎声,仔细看去,不大的村庄半数烧成灰尽,村口前还散落着一些尸体,正在哭嚎的都是些老弱妇孺。 而看到山路上突然出现的夏仲等人,更是个个惊慌失措,四散逃窜。 “该死的那些商遗氏族,肯定是刚劫掠了一番。”曾贵冷哼一声,脸色难看。 他看向夏仲,心道夏掌门也会发一声愤愤不平的话语吧,他得赶紧接着,很可能掌门还要过去安抚一番的,这是他们正道中人该做的。 可这一看却一愣,因为他发现夏掌门脸庞上虽表情凝重,却没有丝毫要说什么的意思。 夏仲看到那些惊慌逃窜的村民,只说了声:“走吧。” 话落,继续纵马前行。 之后还能看见村庄,那些村庄的村民们虽然也个个如惊弓之鸟,却是安然无恙的。 一路到了天池主峰,站在这宽广的山顶,看着那像海似得天池,在阳光下波光粼粼,曾贵大吼一声,抒发心中豪气。 夏仲也下马,看着天池水面中的倒影,在他的肩膀上,毛球真的吐了,叮叮当当吐了三十一枚魂币! 三十一枚, 比前两次都多。 白晶晶一脸无语。 夏仲上次的魂币用来窥视了轮回,还留了五枚,加上此刻的三十一枚,一共三十六枚,提取东西不够,再窥视轮回?还是攒着? 就在他想着这些时,看到水面中自己的倒影上评价变了,其他相同,唯独时来运转变成了鸿运当头! 鸿运当头? 看到这四个字,夏仲毫不犹豫捏了手中的魂币。 一连串碎片在眼前闪过。 然后浮出一道完整图鉴讯息:“恭喜集成「老子图鉴」完整图鉴!” 章节目录 第二卷第8章师太和天尘宗主有天旧? 三十六枚魂币捏成一个完整图鉴,说没有运气成分夏仲绝对不信,他低头一看天池中的倒影,讯息又变了,鸿运当头再度变成了时来运转。 看来鸿运当头只是一时的,用过就没了。 心里暗道一声,然后夏仲就抬起手掌看向掌心浮现的新图鉴:“「老子图鉴」,万物之始,大道至简,衍化至繁。——可将任何武学难度简化。 附加,此效果可对他人使用。 附加——「将欲取之,必先与之」令他人修行简化武学后,可随时废除对方武学修为,此废除包含对方所有武学造诣。” 夏仲眼前一亮。 好图鉴! 又是平a爆神卡了。 简化所有武学,简直不要太碧油鸡。 而且可对他人使用……夏仲当掌门的一大原因,也有他身负「孔子图鉴」的缘故,孔子图鉴的效果之一可是徒弟越强他这个师父越强的,有此图鉴岂能不好好利用。 而现在又多了个能对他人使用简化武学的图鉴,夏仲已经感觉自己正朝着大周第一良师发展了。 只是夏仲看到那最后一条附加词条脸色有些古怪,将欲取之,必先予之…废除修行简化武学者的所有武学,这简直是处理不孝徒儿的雷霆手段啊。 老子,果然还是老子。 夏仲心中微动,直接对着自己先催动, 他现在身上有多少武学,没修行的不算。修行的有天择神篇,一剑独行,笔流剑式。 就是不知道「剑心通明」「独孤求败剑气领域」算不算。 嗡, 图鉴一催动, 夏仲记忆中的《天择神篇》法门顿时变了,原先这法门对悟性,身体掌控力要求相当高,而现在,变成了只要身体健全,有智力就可入门,功力达到后天七重,就可达到大成,隔空吸功! 接着《一剑独行》也变了,那复杂无比的奥妙,变成了只要有眼睛能看到,就可学会,练习次数超过百次,就可达到小成,练习次数超过千次,就可达到大成,练习次数达到万次,就可达到炉火纯青。 此次数视悟性高低而衰减。 《笔流剑式》,临摹书法一次就可达到九笔流层次,临摹百次就可达到四笔流层次,临摹二百次可达到三笔流层次,临摹五百次,可达到二笔流层次,临摹千次,可创出一笔流剑式! 唰。 下一瞬,夏仲的脑海中像醍醐灌顶般,笔流剑式一笔流瞬间创出。 同时一剑独行也达到大成。 他睁开眼眸,再看着面前的天池,武学暴涨的感觉,让他觉得天地仿佛都不一样了,一切都是那么简单。 那充斥他心中的满足,豁然开朗,让他都有一种会当临绝顶,一览众山小的感觉! 功力虽然没变,可他的实力已经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如果再让我和沐跋祭祀交手,即便不突破先天,我也能逼得他用出先天真气吧。”夏仲暗道。 绝学的提升可比功力提升还难,威力也是暴涨的。 不过没有提升他的剑道积累,也没有提升通玄阶段。 夏仲微微沉思,通玄那是一种玄之又玄的状态,这简化武学,显然只是简化一套绝学,并不是添柴加薪,他的积累是没变的,对那个大阶段的提升是没有益处的。 但不可否认,他的实力提升了,而且是大大提升。 就在夏仲沉思时,曾贵走来了:“掌门,这天池景色也看了,时候不早,我们还是下山去玄风观吧。” 夏仲深吸口气,看着面前的天池,微笑颔首:“这天池的水不错,很不凡啊。” “嗯?”曾贵一愣,低头看了一眼天池水,这天池水的确有不少传说,不过他知道都是扯澹,掌门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夏仲微笑不语。 转身朝着马匹走去。 他的耳边又传来了毛球的声音:“主人,你也觉得不凡吧,人家也是呢,刚刚人家还想说如果主人把宗门总址建在这里,人家肯定能吐出很多魂币呢。” 白晶晶已经无力吐槽了。 因为她也感觉到自家主人的想法了。 以主人的性子,刚刚看到山上村落的惨状如果不做点什么,那就不是她主人了。 夏仲笑了笑,纵马下山。 上山慢,下山却是快的很,但是经过这一耽搁,哪怕抄了天池山的近路,来到玄风州时也已经是晌午了,玄风州子民比青河州还多些,足有九万多人口,玄风观也在一座风景秀美的小山上。 到了玄风观前,在山上已经收到消息的司徒玄带着数位道姑迎接,其中包含那两个前往云剑宗的年轻道姑,但更多都是年长者。 “夏掌门远来辛苦了。”司徒玄站在观前,迎接夏仲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么不咸不澹的一句。 夏仲也不计较,嘴上说着让师太久等,下马朝观内走去,然后就发现待遇差别了。 前两拨去了云剑门和青河门,对方都是热情相迎,这次走来,却发现除了两列守门弟子,司徒玄只是带了几位先天期师太和亲传弟子相迎,而且那些个师太脸上连个笑模样都没有。 或许是因为这玄风观八成弟子都是女子的缘故吧。 司徒玄看着走到面前的夏仲拱了拱手,又看看天色,道:“夏掌门来的可正是时候,正好到了饭点上。” 夏仲哈哈一笑,他中途去了天池山一趟,这才来晚了,不过身为掌门哪里需要向这个灭绝师太解释,他只当司徒玄要立刻开宴了,前两日可都是吃了接风宴的,本来正要客气两句。 谁知司徒玄身形一转,看向背后的一位师太,澹澹道:“掌门远来,就由乙风你接待了,莫要怠慢。” 丢下这句话,司徒玄便带着其他道姑转身朝着观内走去。 这一下闪的夏仲不轻,这个司徒师太更年期也太严重了吧,莫说他的实力远超于其,就是他大掌门的身份也得把礼仪做到位吧,就这么把他晾这儿了? “夏掌门请。”乙风师太朝着夏仲做了个请的姿势,也面无表情。 夏仲目光一扫面前的乙风师太,然后环视周围几乎都是目不斜视的女道姑们,反应过来了,这是司徒玄在自己宗门弟子面前表态呢。 三宗合并归合并,可她玄风观还是玄风观,你大掌门我们认了,但是别把我们当其他两大宗门。 【认识十年的老书友给我推荐的追书app,野果阅读!真特么好用,开车、睡前都靠这个朗读听书打发时间,这里可以下载 】 这种意识上的对立,不仅是她一个人的,还是整个玄风观弟子们集体的。 道观,本就和普通宗门不同,更别说还是一群女子了。 夏仲脸色微微一变就恢复如常,对立不怕,他可是有前辈借鉴的,令狐冲还不是照样率领一群尼姑风生水起? 他想到此脸上就只剩笑容了,朝着乙风师太拱了拱手:“有劳乙风师太了。” 乙风师太这才多看夏仲一眼,这个大掌门年纪轻轻就已武功高绝名扬天下,这气度倒也的确不凡。 他们进入观内,曾贵随在夏仲身后,低声道:“掌门,你和宗主关系如何?” 宗主?自然是天尘宗主了。 曾贵突然问自己这个做什么,天尘宗主让他做分宗掌门,他自然很受天尘宗主重视了,还用问? 不过这种问题也就曾贵这种棒槌掌门能问出来了,他笑了笑,道:“还不错。” 曾贵闻言点头:“那我就和掌门交个底,这司徒老…掌门。” 他本想说司徒老尼的,可是感觉到前方的乙风师太脚步似乎一顿,连忙改成了掌门。 “司徒老掌门和宗主有旧。” 简单一句话说完,曾贵就不多说了。 前方的乙风师太也不在乎,仿佛没听到其说什么。 夏仲则听出味道来了。 有旧? 司徒玄竟然和天尘宗主有旧? 白晶晶:“哇哦,主人你猜,是这个灭绝师太苦追天尘宗主无果后遁入空门呢,还是堕入空门又对天尘宗主动了情呢?嘿嘿嘿……” 不管是什么,在她眼里只有司徒玄倒追天尘宗主的份儿。 夏仲嘴角抽了抽。 不管有什么旧,是不是什么八卦,他隐隐感觉到司徒玄对自己的怒火是怎么来的了,除了更年期外,这天尘宗主突然让他这个毛头小子来领导她这个故人,肯定也是其中的一大原因。 他无语的是,天尘宗主啊,这讯息你怎么不在三位掌门的资料里说明白了,你早说我也早给关照关照啊。 嗯,既然不说,那怕是这旧不到哪儿去,关系肯定不深。 前方的乙风师太听了不发一语,看来也是有意含湖让他忌惮,在涉及玄风观时好好思量思量这层关系。 女人们的心眼,真他娘的多,师太也不例外! 玄风观的饭食还是很精致的,比云剑门和青河门都精致的多,而且这些师太也是肉食动物,不搞素斋那一套,吃了午饭,夏仲到玄风观的藏经阁中逛了逛,然后见没什么“表演”节目,也就告辞离去了。 走时乙风师太还说请司徒玄出来相送,夏仲只说了句都是自家人,无须客气,只托她向司徒玄传达一句明日前往云剑州议事,便离去了。 大掌门来了吃了顿饭就走,这让玄风观一众女弟子都觉得心中微松,她们担忧的是大掌门一来就要让玄风观并入其他两宗,想想那两宗的那些臭男人,她们就浑身不自在。 还好,自家掌门硬气,大掌门也不是不通情理嘛,都说是圣榜第三,年轻俊杰,果然不凡。 曾贵没回青河门,既然明日议事,那当然直接去云剑州了,省的再跑不说,还能和大掌门同行,多亲近亲近。 夏仲心里也感觉出来了,三大掌门,郑中竹是冲着他的声名关系人脉服他,曾贵是冲着他的实力服他,就一个司徒玄不服他。 这还是他突破先天,圣榜第三了,要是连这点身家都没有,天尘宗主要是让他当这掌门,他还真无法胜任。 到了云剑州,刚到郑中竹府邸,郑中竹和一道身影带着诸多身影已经站在外面等候着了,夏仲一奇,第一次来接风隆重点没什么,出个门回来都站门外迎接,郑中竹也太会做人了。 不过当他看到另一人时就了然了。 “夏掌门,你来了北安却不通知我一声,这是不把我颐庆当朋友啊!”那身影看到马上的夏仲,不等夏仲下马就快步迎了过来笑道。 正是颐庆! “颐兄。”夏仲下马,笑道:“我也是刚来没两天,本想过两日进北安时再请颐兄吃酒,颐兄莫怪。” 颐庆没正行的一笑,看着夏仲心下则觉得恍忽, 他从第一次见夏仲,这位夏御医就让他不断吃惊,而且吃惊的方面还不同,医术非凡,那是本事,京灵郡主为其出头,那是背景,到了祖奶奶寿宴,那是见识,而转头,他才刚回北安没两天,就听说这位在南郡为民请命点郡守炮仗,还在金狮部落来朝时大显神威,斩蛮兽,成先天,战祭祀,那是武学! 如今圣上钦封圣榜第三,转头又来做了掌门。 颐庆只觉得外面传的夏仲的传奇都不够传奇,他眼中的夏仲才叫传奇! “成了圣榜第三架子果然不一样了,夏掌门这是在骂我,来了北安若是让夏掌门请吃酒,那就是我颐庆不够朋友。”颐庆亲热的拉着夏仲的胳膊笑道。 他身为北安郡守之子,也自有一番配和传奇结交的气度。 这时曾贵也走上前来,朝着颐庆一拱手:“见过公子。” “嗯。”颐庆颔首。 在南郡他不行,在北安,他还是行的,派头绝不比袁金池小! “颐兄,今日吃酒怕是不行了。”夏仲笑道,他还有一摊子事呢,而且郑曾两位掌门在场,他哪里能拍拍屁股去和颐庆吃酒。 颐庆拍拍夏仲的肩膀:“知道夏掌门事忙,我今日来就是见见你,顺便传达一下我家老子的指示,三天之后,家里给你接风,一定得到。” 夏仲连道客气。 又和颐庆寒暄几句,郑中竹还过来请颐庆入内说话,可颐庆只挥了挥手,和夏仲说了句:“我今日就是来传个话,见了夏掌门就行,这就走了。” 话落便带着一众随从潇洒跨马而去。 待得颐庆走后,夏仲等人才入府,只是曾贵和郑中竹心下都明白,颐公子今日来,巴巴在这等了夏仲一下午,就是为传个话?不,那是给夏仲站脚助威呢。 而且当着他们的面说北安郡守为夏仲接风,这也是告诉他们,颐郡守对夏仲的重视! 夏掌门不仅在南郡有南郡王撑腰,有天尘宗主赏识,就是在北安,也是有人脉滴! 回到府中夏仲和两位掌门吃了宴,然后就到了郑中竹给他准备的书房中,仔细看了看天池山的诸多情报,还有三宗弟子们的卷宗。 第二天天一亮,刚刚吃过早饭,司徒玄便到了。 同样的郑府大厅内,弟子下人们都退下,只留有夏仲带着的冀亮一个护卫。 三位掌门坐在下方,看着上首的夏仲,这几天夏掌门也都了解了三宗,都明白,今日就是要说定分宗总址的事了。 章节目录 第二卷卷第9章坐下 三位掌门中也就司徒玄对这宗门总址没什么想法,她在意的是守好自己玄风观的一亩三分地,你夏掌门不管把总址定在哪里,我玄风观都必须是特立独行,就这点。 而郑中竹和曾贵就都盼着夏仲将分宗总址定在自家地盘上了。 夏仲坐在上首先喝了杯茶清了清嗓子,目光一扫三位掌门,笑了笑,放下茶杯道:“我来时宗主就曾交代,分宗首要三件事,第一件定宗名,第二件定宗址,第三件开宗大典。” “宗名我们已经拟定,过两日我便会上交朝廷,今日我先说宗址的事。” 一听这话,郑中竹微微颔首,曾贵则已经迫不及待要开口,因为按照前些天夏仲定个宗名都要让他们发言的姿态,自己怎么也得为自家宗门努力努力的。 可惜他还没开口,夏仲已经道:“宗址我已经选定,一早便已飞鸽传书告知宗主。” 曾贵的嘴巴张了张,然后硬是把到了嘴边的话咽到了肚子里,怔怔看着夏仲。 “嗯?” 郑中竹也是一愣,前些天夏仲刚到,不管是接风还是视察,都是定个行程他们安排,连宗门名讳也询问他们意思,可今日这更重大的定宗址的事倒是一言定了,而且直接飞鸽传书告知了天尘宗主。 他顿时反应过来了,夏仲这是要显现自身魄力了。 看来今天这议事的基调怕是不会太柔和了。 司徒玄也挑了挑眉,今日不像是议事,更像是通知。 夏仲说了这一句,没看三位掌门神色,这件事他早知道郑曾两位都是要争一争的,反正他也不会听,所以直接定了,省的他们争,他接着道: “宗门宗址关乎重大,普通人都讲一句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咱们宗门靠的是弟子,弟子来源于民,自然要选州民最多的地方,民盛则宗盛,所以我选宗址第一要素便是民必须多。” 这道理当然是对的。 郑中竹和曾贵连连称是。 司徒玄也没异议,还有些欣喜。 三宗论州民之多,那当然首推她玄风观,虽然她无意争宗址,但不争就能落到她头上自然再好不过,纵是夏仲是大掌门,到了她玄风观,许多事安排起来也是以她玄风观为核心的。 想及此她突然觉得夏仲顺眼了许多,难得颔首认同道:“掌门此话说的不错。” 夏仲点头笑道:“所以,我决定将分宗总址定在天池主峰,天池山延绵何止千里,山中州民达十数万之众,且此山钟天地灵秀,风水也是极好,做我天源宗山门是再好不过了。” “啊?” “什么?” 三位听的都惊住了,天池山?那可不是什么好地方,州民是多,可极分散,地势就决定了难以聚拢,更别说还有商遗氏族神出鬼没的,定在那里有什么好? “掌门,这天池山是不是有些太偏了,而且山民难聚,还有不少风险,进天池山修行,我怕弟子们接受不了啊。”郑中竹难得第一个反对。 他再服夏仲,也不能拿着云剑门千号弟子胡闹啊。 曾贵这会儿想起来昨日夏仲为什么要上天池山看看了,原来是相中了那里做分宗山门,那地儿他清河门弟子也接受不了啊,尤其是常驻弟子们,大多在青河州有家有室,岂愿上那里,所以连附和道:“是啊是啊,天池山太偏远了些。” 夏仲笑道:“偏远?不见得吧,将宗门立在天池山,距离三宗都不算远,这个我已决定,诸位将消息告知门下弟子便是,我们今日主要议的事不是这个,而是三宗的常驻弟子。” 三位心里又是一凛,常驻弟子,享受朝廷俸禄供养,可又被他们视为私人财产,议论这事,这是要动他们的根基啊。 一听到要说常驻弟子的事,郑曾二人都把定宗天池山这个大消息差点忘了。 幸好司徒玄没忘,她蹭的起身,怒视夏仲道: “胡闹,简直是胡闹!” “夏掌门你一上来就要将宗址定在天池山上,你可知天池山是何地?这事你可和宗主请示过了?”司徒玄气啊,本来以为这夏仲突然给她个大好处,这哪里是好处,简直是霹雳。 夏仲没在意她的无礼,澹笑道:“我已去过天池山,很是满意,我也说了,一早就飞鸽传书告知宗主,不过宗主这几日已回京,想来知晓还得几天。” 这三个掌门的反应他也料到了。 不过定宗天池山是他深思熟虑后的结果,天池山独特的地理位置,加上山中的大量州民,这都是得天独厚的优势,三宗合并,大量的宗门弟子来到这里,不管是对山中百姓还是对他这个分宗,都是受益无穷。 更别说还有魂币拿了。 司徒玄看着夏仲那表情,只觉得气往上冲! 气的心里直骂,年轻气盛,真是年轻气盛,天尘宗主怎么找了这么一个愣头青来当分宗掌门,如果对方实力不强,她恨不得立刻出手教训教训对方,可是偏偏对方实力比她强得多,所以只能干瞪着夏仲道:“好,那就等宗主指示下了再说。” 夏仲看了她一眼,又扫了扫郑中竹和曾贵,涉及自身利益,这两位也一改前日热情,沉着张脸不说话。 他摇摇头,继续说他的:“宗门地址已定,三宗常驻弟子……” 可惜不等他说完,司徒玄已经气急败坏喝道:“我说了,一切等宗主指示下了再说。” 夏仲就皱眉了,他第一次见这司徒玄时对方挑衅,他便出手威慑了,第二次去玄风观对方无礼他也懒得计较,现在对方竟然敢在三宗议事时对着他怒喝了,真当他怕你这个更年期不成? “给我坐下。”他冷哼一声,也不见手掌如何动了下, 绚烂的先天真气光芒便直接在司徒玄头顶闪过,蓬,司徒玄连反应都来不及就像头顶多了一块万斤巨石,直接被压的一屁股坐了下去。 绚烂光芒消散,劲道却不散,司徒玄想站都站不起来。 这一手蕴含夏仲刚刚大成的一笔流剑式奥妙,像天尘宗主出手都是金光一闪,根本看不到什么痕迹。 夏仲也能做到相似了,不过要想达到对方那化空间为平面的层次,必须达到通玄第三阶段。 而劲道凝滞,袁金池的青碑手能办到,夏仲的剑道也能办到,而且更强! 司徒玄被压坐在座位上,又惊又怒,脸色由白转红,由红转青,一双眼睛怒视着夏仲仿佛要喷出火来。 窝囊啊! 郑中竹和曾贵看着这一手,脸色也不太好,眼中不是惊叹佩服,而是无奈,夏掌门太强势了,这是要硬压他们吗? 就是硬压他们,他们有什么辙?这就是武力的用处,前世有句话叫做学习文化是为了讲道理,锻炼身体是为了让别人听你讲道理。 实在话! 夏仲也算体会到了京灵郡主的感觉,霸道总裁的确爽。 不过郑中竹还是鼓起勇气说道:“掌门,分宗刚立,虽有三宗根基,可也不适另立山门,不然,怕是开宗大典颜面有失啊。” 曾贵听了,连点头附和道:“对对对,掌门三思啊。” 夏仲看向一脸恳切看着他的郑中竹。 后者说的是实话,也在理。 三宗合并,建立一大宗,开宗大典首先门面不能差了,可不差的宗门门面需要用钱来堆啊,怎么能省钱又有门面呢?当然是在三宗原有的山门上扩建了,这也是先前三宗都以为夏仲会选三门之一为宗址的缘故。 这是常理! 哪想夏仲天马行空,突然要到天池山上建宗。 凭空建造一座说的过去的山门得多少钱?没个三四百万两能出的来?如果门面差了,丢人可就丢大了。 夏仲明白这个道理,不过只是颔首道:“这事我会想办法。” 想办法? 郑中竹瞪眼,掌门到底明不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就在他忍不住要说的更直白一点时,被压着的脸色发青的司徒玄也开口了,她似乎也认清了在夏仲面前发狠没用的事实,咬牙道:“夏掌门,你豪情壮志想干一番大事业不假,可也得思量三宗处境和弟子感受,宗门重弟子,可不是朝廷的令下如山,弟子离心,宗门必亡!” 看这老师太好好说话了,夏仲也就挥手散了那道劲力,笑道:咱们分宗根基是三宗弟子,当然要重视弟子感受,所以还望三位回到门内好好疏导,告诉弟子们团结一致,为了分宗共同努力,创造更好的明天。” 曾贵暗暗滴咕,夏掌门还真是能说会道,不仅实力强,这嘴皮子也花哨,可是再会说,实力再强,愿意和你上天池山吹冷风的有多少? 反正他们三是不愿意的。 他们门下的弟子更不愿意。 夏仲见几位不再开口,便接着说起先前被司徒玄打断的话头:“宗门常驻弟子享朝廷俸禄,需真才实学,朝廷规定后天八重功力以上者方能常驻山门,一年年供最低是两千两白银,七重功力就需考校,七重功力以下者除非掌门亲荐,否则不得常驻山门。” “可是云剑,青河,玄风三门之中后天八重功力以上的常驻弟子合起来才仅有一百零七人,其余后天七重功力弟子三百二十一人,七重功力以下者多达一千四百多人,皆享年俸五百两,他们真的配得上常驻弟子薪俸吗?” 这不是夏仲打算给朝廷省钱,而是朝廷给宗门的常驻弟子名额是有限的,占了就没了。 成立分宗之后,夏仲当然也需要真才实学,对宗门有益的常驻弟子。 可是三宗之中滥竽充数,靠关系混饭吃的太多了,真才实学的弟子反而得不到机会,出师离去混迹江湖,人才流失严重啊。 这就更让郑曾司徒三掌门不爽了。 他们为什么想做大掌门,就是不想人动这手里的蛋糕啊。 唉,今天的这议事是真他娘的雷霆重击一重接一重啊。 可是对夏仲他们现在是谁都不敢撕破脸了,只能哄着来,所以郑中竹又开口了:“掌门,我云剑门情况比较特殊……” 一听这前半句曾贵就眼睛一瞪,滚你丫的,就你云剑门特殊?! 不过他倒没打断,因为他得听听这郑中竹放什么鸟屁,一会儿好学一学。 夏仲也好整以暇看向郑中竹,想听听云剑门有什么特殊。 “云剑门地处南郡北安交界,多有贼匪流寇出没,为保百姓安居,云剑门诸多弟子舍生忘死,他们擒贼有功,我自然得上报朝廷以奖功勋,让有功弟子做常驻弟子,这些都是北安司官经手的,绝无虚假。”郑中竹顿了顿,又道:“还有很多弟子虽功力低微了些,但考虑到他们对师门情深义重,辛苦付出,所以我才给予特殊照顾,当然,掌门若是不喜,可立刻摘了这些弟子的常驻身份。” 夏仲呵呵一笑,他要这样摘了,怕是名声在那些弟子中就彻底臭了。 曾贵一见郑中竹说这一堆有效,连忙也效彷。 他们都是吃定了夏仲初来乍到,哪里能了解那么多常驻弟子谁是真出了力,谁是滥竽充数的,编就行了。 司徒玄号称无欲无求,在这件事上都难得说了两句。 夏仲听完了这些说辞,就挥了挥手,通知的通知到了,询问的也询问的差不多了,散会。 三个掌门出了门,只觉得汗涔涔的。 郑中竹和曾贵本以为夏仲就是来当个名头掌门,再镀一层金而已,没想到夏仲真的是要办事,一来就要定宗天池山,还直接抓常驻弟子的事,这让他们丁点都反应不过来。 【推荐下,真的好用,这里下载 。】 司徒玄本来想特立独行,又是立威,又是三句不离天尘宗主,说到底还不是又想要面子又想要里子,但是今天夏仲真让她明白了,对方不吃她这一套。 夏掌门除了实力高绝,行事也雷厉风行啊,怪不得能点了袁世安炮仗。不过三人也不怕,定宗门去天池山,的确惊人,可这不是一句话说说就在山上蹦出个山门来的。 其次常驻弟子,他们料到夏仲肯定是得开刀分蛋糕的,但是他们混迹这么多年,多少也在北安郡有点人脉,而且三宗弟子现在还只认他们,夏仲要真的大刀阔斧吃相太难看,那就是离心离德了。 这样想着,三个掌门才稳了稳心神,各自去了。 送走了三个掌门,夏仲就坐在书房里回顾着视察三大宗门时白晶晶询问一些山门鬼魂和偷听那些弟子之间讨论的常驻弟子这些讯息。 同时也皱眉,钱,从哪里来呢? 三宗最多凑两成,这是原先的扩建宗门预算。 北安郡守会拨给自己多少? 剩下的,要不回南郡借点?……算了,他丢不起那人。 就在夏仲琢磨着这些的时候。 南郡城外,一辆豪奢马车匆匆从主道上赶来,直奔城内而去,这马车有数骑相随,其中甚至有两个先天高手老者,马车颠簸,车帘子掀起,正好路过的大道上走过一个风姿绰约的村妇。 马车里的人看到了,顿时传出一阵诡异的声音:“嘶……我干!” 章节目录 第二卷第10白章黑白世家 夏掌门开了一次让三位掌门汗涔涔的会,就在三位掌门都想着大掌门接下来会有什么大动作时,大掌门却开始摸鱼了。 他住在郑中竹的府邸,每天一壶茶一本书卷,一份北安时兴的大事见闻录,一边教导夏寻路读书认字,一边看见闻录,俨然前世公务员养老生活。 【推荐下,真的好用,这里下载 。】 夏仲被钦封圣榜第三为什么传播那么快,这其中就有“见闻录”的功劳。 见闻录,就是大周朝的报纸,最大的发行商是朝廷礼部,不过限于消息传播速度,礼部的见闻录传到各郡城得十天半月,所以郡城也会有三司发行的见闻录。这见闻录上可不像前世的花边报纸,哪个明星噼腿了,哪个顶流塌房了都专出一期。 只有发生大事,才出见闻录。 像金狮部落来朝,南郡夏仲扬威,这就是大事,连登数日!朝廷钦封圣榜第三,也是大事,同样连登数日。 这一次北安出了大事见闻录,自然是北安郡发生了一件大事。 「玄鼎上宗黑白世家传人奉皇后之命前来北安布道求福,为江山永固卜神问卦。」 夏仲看着这记载,脑海里风暴了一下。 玄鼎上宗,五大上宗之一,单说上宗弟子,绝对算不上大事,可加上黑白世家就不同了。 玄鼎上宗内分为一宗两世家,一宗是指正常上宗弟子,两世家是指源至玄鼎老祖百年前收的几个义子成立的家族,称为世家。 这两大世家便是黑白世家和血衣世家。 黑白世家家主名黑月明和白日暗,别觉得一个世家有两个家主奇怪,真正奇怪的是江湖上都知道黑月明和白日暗,可从没有人见他们一起出现过,可以说有黑月明的地方就没有白日暗,有白日暗的地方就没有黑月明。 他们都是精神境大强者,而且将玄鼎老祖的推算占卜之道研修到了极高地步,玄鼎老祖年迈不出山后,黑白家主说占卜第二,绝没有人敢说第一。 而血衣世家家主名傅衣,同样精神境强者,继承了玄鼎老祖的武功,一生杀人无算,每次杀人都会穿同一件白衣,直到那件白衣完全被鲜血浸透,成为一件血衣。 血衣世家的后人也是每次杀人必穿一件白衣,白衣上的血渍越多,证明杀得人越多,而且血衣世家只杀不忠不义的强者,如果对方太弱,即便不忠不义都不杀。 两大世家都名声太响亮。 黑白世家传人出来占卜,当然算大事,而且还是奉当今皇后之命为江山求福泽,不上北安见闻录反而奇怪。 把见闻录翻了一回。 夏仲再教夏寻路几个字,就小憩一下,到梦蝶空间中欺负欺负京灵郡主……这么摸鱼消磨时间,三位掌门就暗暗松了口气,什么定宗天池山,什么询问常驻弟子,看来全是吓人的,等过几天怕是大掌门就把定宗天池山的念头打消了,然后再在三宗中选一个宗址。 这天傍晚刚过,夏仲在郑中竹热情相送下出府,只带着冀亮一个护卫,直奔北安郡城而去。 不过他前脚刚走,后脚一辆豪奢马车就进了云剑州,直奔郑府而来。 郑中竹毕竟是能上金狮部落来朝的掌门,听到通报出府一看那豪奢马车和身边站着的两个散发先天气息的强者就心中微凛。 “不知是哪位朋友来我云剑门,找郑某有何事?”郑中竹朝着马车拱手笑道。 “谁他娘的找你。”马车里传来一道嚣张的声音, 郑中竹城府再深听到这句话也都不由眉头一挑,好大的口气。 不过对方下一句话就让他又一凛。 “我找夏御医,哦不对,找夏掌门,听说他在你这里?” 找掌门的?而且这声音听着有点耳熟啊。 他心中疑惑,嘴上也疑惑问道:“你是什么人,找夏掌门有何事?” 马车里的人很是焦急道:“真在这里?快去去和夏掌门说,就说故友杜赫堂专程来拜访他,请他一定要见我。” 这话说的语气虽然还是很傲,可姿态已经是很低了,自称故友。 郑中竹吓了一大跳。 杜赫堂? 八郡首富杜百川的孙子杜赫堂?啊,他想起来了,怪不得声音耳熟呢,做为南郡北安交界处的宗门掌门,颐老夫人过寿他岂能不去,只不过他并没有殊荣到万寿大厅,只在次厅用了宴,不过杜赫堂喜欢孔雀开屏,到哪里都显摆显摆,所以郑中竹也是远远见过,听过其说话的。 之后金狮大会上也曾远远看见过,这可是个土财主,没想到竟然到这里来找夏仲?送钱来了不成? “原来是杜公子!杜公子快快请进!”郑中竹热情笑道,就要过去亲自开马车门,他知道杜赫堂是一个极重风光的人。 却听杜赫堂钻在马车里道。 “我就不进去了,你快去请夏掌门出来见我一面,快去快去。” 郑中竹热情笑道:“夏掌门刚刚出门,应颐公子之邀赴宴去了,杜公子还是进府等候吧。” “废话了半天,合着不在?”杜赫堂咆孝了,然后重重地一拍马车车壁:“走,进北安。” 郑中竹脸上还挂着热情的笑容,却见面前杜赫堂的马车突然调转马头,马屁股险些扫到他,郑中竹连忙后退一步。 “杜公子……” 他怔怔看着远去的杜赫堂那豪奢马车。 就像看着一个行走的钱袋子从他面前熘走了,甚至面露不舍之色。 对杜赫堂,郑中竹是打心眼里想结交的,开宗立派,朝廷是稳定的饭碗,安全牢靠地位又高,但要说钱财,还是这些土豪多啊,杜赫堂学习的武功多,找的师父也不少,上到玉将军,下到各路豪杰,都教授他绝技,为什么?还不是为了钱! 可惜啊。 这笔钱就在他面前错过了,不过想想他也没什么好教给杜赫堂的。 对方找掌门? 难道掌门要在天池主峰建山门的钱是……这念头刚冒出一点,他就掐灭了。 不可能! 亲兄弟还明算账呢,杜赫堂是富,但不傻,掏钱给夏仲修个宗门,那得掏多少钱? ……… 北安郡城在这个世界的夏仲求学时就来过,根据记忆一路来到郡守府前,夏仲除了点袁世安征粮炮仗的时候进过郡守府,平时还真没进过。 那时在南郡他是一路走到郡守府前,雷然等捕快没一个敢拦他,今日也习惯了,纵马就到了郡守府前二十丈内,哪想这距离顿时惊动了府兵守卫。 “站住!”一群府兵哗啦冲了过来。 夏仲吃了一惊,连忙勒住缰绳,身后的冀亮虽然武功离夏仲差的远,可却第一时间护在了夏仲前方。 那府兵统领是一位先天五重高手,比袁世安的府兵统领可强多了,四十五岁上下年纪,容貌还颇为英俊,脸上带着股傲气:“哪家的后生,敢在郡守府前纵马,想死不成?” 夏仲剑心通明第二阶段,先天真气控制极好,对方根本看不出他是先天高手,不过先天玄体那股气质还是明显的,再加上随身带着的护卫面对郡守府兵都敢挺身而出,这种护卫绝不简单,所以这府兵统领才有此一问。 不然他是不会问的,先拿下再说。 夏仲笑了,正要道出身份来意。却听郡守府内一道声音已经传出。 “治鸿啊,你的胆子可真大,连当今圣榜第三,大败金狮祭祀的夏掌门都敢拦,圣上赐夏掌门“国行令牌”,莫说在我府前纵马,就是骑马进去又何妨?”出来的人正是颐相杰颐郡守和颐庆,还有几个夏仲不认识的官员。 “圣榜第三…阁下是南郡夏延寿?”那名为治鸿的府兵统领吃惊看着夏仲,其他府兵也个个吃惊看着。 像看只猩猩。 夏仲下马,先朝着那统领拱了拱手,然后大步走到颐郡守面前:“颐大人不愧是北安的土地爷,晚辈在这北安地面走到哪里都瞒不过颐大人。” 说着,他还朝着颐庆笑了笑,这就是说后者那晚专程上门请他了。 颐相杰亲切的按下夏仲的手臂:“我这土地爷当得还是不称职啊,夏掌门,今日颐某设宴,不请掌门,不请英雄,只请恩公,请。” 要说恩公,当然是说夏仲为老夫人治病一事,不过若换了以往,颐相杰绝不会这样直接挂在嘴上,现在不同了,夏仲又是圣榜第三,又是武功高绝,声名远扬,他要请显得郡守官员有讨好晚辈明秀之嫌,说恩公反而恰当又亲切。 无形中也拉进和夏仲的关系。 夏仲知道颐相杰的心思,谦让几句,这才进府。 留下身后一众看待传奇的眼神。 进了郡守府,颐郡守走出两步,似乎想起了什么,看向身后跟着的几位官员,这些官员身穿三司官袍的有,也有身穿学政官袍的官员,他道:“你们跟着干什么,该忙什么忙什么去。” 那一众官员似乎愣了一下,可能混到这一步的一个比一个猴精,顿时纷纷领命退下。 退下时还多有目光仔细看了夏仲一眼,仿佛要将夏仲的模样牢牢记下。 先前他们接到郡守召令,纷纷赶来拜见,可到了后,郡守只说一声侯着,等夏仲来了,郡守又说一句跟着,现在让他们退下, 这还用说是什么意思吗。 这是让他们认人呢,以后只要夏仲来北安办事,他们都心里有点谱。 颐相杰的这手段夏仲都没发觉,他只当这些官员先前是在商量什么大事呢。 夏仲随着颐郡守颐庆进了正厅,发现正厅内已经有两人了。 这两人皆是女子。 既然是女子,夏仲本来没有盯着人家看的道理,只是这两位有些特殊,他诧异下还是多看了一眼。 这时颐相杰已经笑着介绍道:“夏掌门,我为你介绍,这位是天子卫千户杨夏,这位是黑白世家传人黑墨吟。” 天子卫女千户,千户是正五品,都尉是正三品,虽然五品听起来低了些,可是天子卫的千户可了不得。 黑白世界传人这几个字就更响亮了。夏仲才刚刚翻了翻有关对方的见闻录呢,这就见到了? 听说对方是奉皇后命来北安布道求神,那么出现在郡守府也正常,身边跟着天子卫也正常了。 夏仲心中一瞬间想通诸多关节,朝着两位都拱手示意。 颐相杰已经在向这两位介绍他了:“两位,这位便是夏掌门,如何?” 颐庆在后面暗笑,今日这两位是听说颐相杰请夏仲赴宴,便特意来看夏仲的。 “第三当然不凡。”杨夏仔细打量了一下夏仲,澹笑一声,她身穿天子卫卸甲锦袍,将凹凸有致的身材曲线显示的淋漓尽致,手中还握着一柄比匕首长些的短刀。 夏仲第一眼看到对方闪过的念头不是天子卫身份,不是资质上乘,先天二重,武学通玄等等,而是脸六分,身材满分这七个字。 论容貌,杨夏或许只能算中上,可论身材,其绝对是他见过的女子中最惹火的。 听到这话,夏仲没说什么,一旁却是传来一道沙哑的像中性般的声音:“言过其实了。” 夏仲便看过去,说话的是黑白世家传人,这位黑白世家传人身材亭亭玉立,身穿黑衣,也算可人,其他夏仲就看不到了,因为人家脸上扣着一张黑漆漆的面具,除了眼睛什么都看不到。 “上乘资质,后天九重功力,武学平平,幅泽延绵。” “下品先天宝具面具,可增幅集中精神。” “病人,女,身体年龄二十三岁。” “症:人格分裂初期,产生轻度幻听,幻觉,隐性人格欲要杀死当前人格,故伴有自残症状,不出三年,此人必死无疑。” “方:此症无方,可尝试在其发作时,将对方引入梦蝶空间,只有助一人格杀死另一人格,方能起到缓解之效。 附加,根治需集成「神-扁鹊图鉴」。” 夏仲眨眼。 看着黑墨吟头顶的气流字体。 白晶晶站在夏仲肩膀上,她也能借助主人视觉看到扁鹊图鉴的效果,当即朝着另一边的毛球问道:“嘿,这又有个病人,而且还是福泽绵延,你怎么不说治好她能吐魂币?” 毛球扭了扭屁股,小眼睛仔细看着面前的黑墨吟,然后疑惑道: “两个人呢,一大一小,保大还是保小?” 白晶晶:“??!…!………” 章节目录 第二卷1第11章指点指点 黑墨吟说一声言过其实,颐相杰脸庞就不由微微抽了一下。 幸好夏仲笑道:“传言终究是传言,当不得真,夏某见过墨吟姑娘。” 黑白世家可是有精神境强者撑腰,这黑墨吟又是当今皇后娘娘身边的红人,有傲气很正常,夏仲虽然名声鹊起,可比起对方来还是差些的。 再者这种世家女子眼界开阔,你普通人眼里的传奇,天才,到了人家眼里或许也就和一滩水池里个头大点的青蛙没区别。所以这句言过其实,夏仲倒是认了。 黑墨吟颔首没再多说,她带着一张漆黑面具,也看不到其后的神色变化。 介绍完了,几人入座,颐相杰趁着请夏仲入座时对着夏仲轻道一声:“夏掌门,这两位都想一睹夏掌门风采,本官便自作主张一同邀请,夏掌门莫怪。” 今天本来定的只是请夏仲一人,为其接风,可这两位在场,尤其是黑墨吟,因为对方的身份颐相杰倒是有些难分主次了,所以这边和夏仲告罪一声。 “大人言重了,这两位平日晚辈想见都见不到呢,再说,人多了热闹。”夏仲笑了笑。 颐相杰也微微颔首,满脸笑容。 的确是这样,黑白世家传人,他们这些远离京城的,见一次不容易,这次他设这宴,能一次性请两位后起之秀,也很是荣幸。 至于天子卫?他没算进去。 而且从见面到此刻,颐相杰都能感觉出,夏御医还是那个夏御医,虽然多了几分江湖侠气,少了些官场拘束,但性情还是没变的,这点他很满意。 几人入座,酒宴呈上,杨夏率先开口了:“夏兄,我可是久仰你大名了,同在圣榜之上,我只能排三十五,夏兄却是排名第三。” 夏仲这才脑海中一过看过的圣榜,顿时想了起来,金顶山杨夏,圣榜排名第三十五,二十三岁入榜,刚刚他一时没反应过来,这个杨夏就是圣榜上的杨夏,怪不得年纪轻轻以女子之身就能做到天子卫千户的高职了。 同时他心中还微动,圣榜第三十五做了天子卫千户,先前朱公公暗中授意他圣上有意让他做天子卫都尉,看来只要入了圣榜的,圣上都是有意招揽的,而不是对他如何独特。 也对,圣榜由吏部贤能院颁发,为的不就是给圣上选拔人才。 “原来是杨姑娘。”夏仲惊讶一声。 杨夏对夏仲的惊讶露出满意之色,同是圣榜,她排名虽然低了些,可是也带着份荣耀的。 “今日能同时请两位圣榜名秀,老夫也是荣幸的很啊,来,这第一杯老夫就先敬两位。”颐相杰豪迈一笑,他是郡守,其实很忌讳和天子卫打交道的,以圣榜将杨夏和夏仲归到一块,这就好多了。 夏仲举杯。 杨夏也喝了。 在场的只有黑墨吟没有动杯,夏仲本想看看这位黑白世家传人摘下面具的模样,可看样子对方似乎没动快子和喝酒的打算,只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颐相杰也是看出来了,不然怎么也得捎带敬其一杯。 第一杯酒喝了,颐庆马上举起第二杯酒,看着夏仲道:“夏兄,这第二杯酒我敬你,也没什么说法,就为你来北安接风。” 夏仲也笑着举杯喝了。 第二杯酒刚落,夏仲夹了口菜垫垫肚子,然后主动举杯,向颐郡守道:“晚辈和颐兄义气相交,初来北安,理应主动上门拜访,只是一时脱不开身,劳郡守和颐兄相邀,实在惭愧,这杯酒晚辈敬颐大人。” 颐庆咧嘴笑着,夏仲这杯酒是以他朋友的身份敬他老爹,有面儿啊。 颐相杰岂能不喝,他哈哈一笑:“庆儿顽劣,能结交到夏掌门这样的朋友是他的荣幸。” 在黑墨吟和杨夏这两个了不得的年轻女子面前,他也是想给自己儿子些面子的,先前进门时说的请恩公,现在夏仲以颐庆朋友自居,他很受用。 反正一句话,交情是给外人看的,夏仲和他万寿园那千丝万缕的关系,他心里明白就行。 三杯酒下肚,除了黑墨吟只是默默坐在桌桉后打量着夏仲外,其他人已经是气氛融洽。 颐庆最是洒脱,已经和夏仲询问起了金狮部落那位沐跋祭祀的实力,夏仲当然实事求是,沐跋祭祀那是精神境强者,压着功力他那时才侥幸胜了一招半式,真生死相斗,他万万不是对方对手。 就是如今他一剑独行和笔流剑式大成,在梦蝶空间中也就是和修明大师的实力相当而已。 众人听着,虽然知道是事实,可夏仲能这么直白说出来,足见胸怀,年轻人能认清自身,未来才有更大进步空间啊,他们可是见过很多天才在取得一定声名后,功力便止步不前的。 杨夏做为圣榜排名第三十五的存在,师出金顶山,金顶山那是和青玄门地位相当的宗门,而且门内还有精神境强者存在,某种程度上地位还高青玄门一头,直逼五大上宗。 当然,五大上宗内也是有精神境长老的,像天尘宗主虽然是天尘上宗的掌门,但不代表他就是天尘宗最强的。 此刻听着夏仲很直白的说出胜沐跋祭祀有取巧之嫌,杨夏反而对夏仲这个第三的实力更好奇了,她承认夏仲圣榜第三圣上钦封的意义,能够在那种情形下为国扬威,既需要胆识也需要实力。 【认识十年的老书友给我推荐的追书app,野果阅读!真特么好用,开车、睡前都靠这个朗读听书打发时间,这里可以下载 】 但你要真是取巧成了圣榜第三,那她这个三十五还不得找条缝钻进去? 今日她来见夏仲,虽然是跟随的黑墨吟提意,但她同样憋着想比试一番的念头,先天玄体,有多么了不起? 待的夏仲说罢,颐庆啧啧称奇,酒至热酣时,杨夏便站了起来:“夏兄,你是圣榜第三,我是第三十五,虽然武功肯定不如你,可我有幸得见,还是想讨教讨教,请夏兄指点一二。” 颐相杰就一挑眉。 今日他是给夏仲接风的,可不是让夏仲来比试的,这不是抹他的面吗?真是郁闷,圣榜第三十五你和第三讨教个啥,先去和第三十四讨教讨教吧。 再者,想讨教你也换个场合啊,天子卫,就是讨厌,今日他答应两位作陪,那全看黑墨吟的面,而不是杨夏! 由此也能看出,颐相杰看重圣榜,但也仅仅将其当成一份榜单,这榜单上的人到了天子卫,他就不喜欢了,恨不得躲远点。 夏仲看着身材火辣跃跃欲试的杨夏,笑道:“若是以往,我是绝不敢指点杨千户的,不过我如今是一宗掌门,传道授业解惑,乃我分内之事,好,那就请杨千户施展一番绝学吧。” 嗯? 颐相杰,颐庆和带着面具的黑墨吟都看向夏仲。 杨夏说的客气是讨教指点,不客气就是要比一比,可夏仲却偷换了个概念,真成他指点了,而且还冠冕堂皇理直气壮,这是他们头一次见这么不客气的指点。 夏仲早看出杨夏眼中的跃跃欲试,但这是颐郡守的宴会,他出手击败天子卫千户,终究不妥,可对方这么挑,要是不击败后者,他这个天尘分宗的掌门面子往哪儿搁,如果今天不露一手的话,分宗就落了下乘了。 这就是夏仲已经以一宗掌门的身份来思考问题了。 所以你既然要我指点,那我索性就指点指点你,也算是为日后开宗造势了。 杨夏也没想到夏仲这么不客气,她明明是要比试,怎么就成她施展让对方指点了,好吧,这还真是她说的,不由心里暗怒,你就是第三这口气也太大了。 可话已出口,懊恼无用,杨夏只能顺着道一句:“好,那我就施展一招,请夏兄指点。” 我施展了,你也得施展,照样能比高低。 她火辣的身形大步走到厅外,颐相杰也是先天强者,这院子里自然少不了练武场,她走到场中站定,面前是一排排精钢打造,足有廊柱粗细的铁桩。 夏仲微笑着起身走出来,颐相杰,颐庆,黑墨吟同样走出来在廊下站定。 杨夏瞥了廊下的夏仲一眼,然后看着面前的铁桩,深吸一口气,高耸的胸脯明显更鼓了一些,然后突兀拔出手中的短刀。 哗! 一道像绿色电光的刀光瞬间显现,那刀光绽放,仿佛一朵盛开的莲花,有六片花瓣,每一片花瓣都飘过一根铁柱, 叮叮叮…! 六声轻响,伴随着六道火花,杨夏面前的六根精钢铁柱应声而断。 呼, 杨夏手中的短刀已经绿色光芒一闪,收到鞘中,仿佛从没出手过。 “金顶山秘传“屠莲一刀”,好刀法,好功力。”颐相杰虽讨厌天子卫也还是称赞一声,就凭这一刀,他已经不是杨夏对手。 “厉害。”颐庆这个还没到先天的同样钦佩。 这可比袁金池厉害多了,能上圣榜的,果然妖孽。 黑墨吟则只是看向了夏仲。 夏仲默默看着,从这一刀他已经看出杨夏是通玄第一阶段,配合绝学,实力要比他“剑心通明”第一阶段,没学一剑独行时强一截。 杨夏一刀施展完,转身大步走到夏仲面前,澹笑道:“我这一刀如何,请夏兄指点吧。” 她想来,夏仲应该会惭愧的摇头赞叹一句吧,然后她让对方施展一招,比比高低便是。 谁知夏仲闭上眼睛想了想,睁开眼眸,笑道:“杨千户这一刀已经有屠莲一刀的六成火候了,只是若是杨千户施刀之时对真气的掌控再精妙几分,这一刀还能更强。” 此话一出,颐庆呆呆看着夏仲,还真指点了? 颐郡守也侧目,他是看不出那一刀火候来的,也不知道屠莲一刀精妙,只知道这么说是很伤人自尊的,而且涉及自身艺业,还是宗门秘传,是大挑衅! 果然,杨夏闻言已胸脯一挺,大眼圆瞪,气道:“夏兄好大的口气,不过空口白话,谁都会说,既然夏兄觉得我施展的不够火候,还请夏兄亲自施展一二,让我看看,夏兄又对我门刀法了解多少。” 这话就蛮不讲理了,人家说你不够火候可以是看过你宗门长辈施展对比出来的,你让人家施展,这不是无理取闹是什么? “我当然是不会金顶山绝学的,不过一法通百法明,杨千户的这一刀确实有更进一步的空间。”夏仲笑道。 杨夏气急,真能说,那沐跋祭祀莫不是就是被你说败的吧。 她正要再开口,面前已经一花,还没反应过来,手中紧握的短刀已经到了夏仲手上。 夏仲手持短刀迈步出去,传来笑声:“空口白话杨千户不信,那在下便施展一回。” 别人只当杨夏是主动交出刀去的,可她自己心知肚明,就凭这一手瞬间夺了她手中短刀的本事,她就不是人家对手! 她心中惊愕,可也转身看向走到练武场中站定的夏仲。 夏仲没站在长柱前,而是站到长柱中央。 精钢长柱一共二十七根,杨夏斩断了六根,还剩二十一根,看着周围的长柱。 他缓缓拔出鞘中短刀,接着只见那短刀上缓缓覆上了一层绚烂的光芒,身体也覆上光芒,不等众人多看那绚烂光芒一眼,夏仲一刀就动了。 哗! 这一刹,夏仲整个身体周围都仿佛绽放开了一朵莲花,巨大的莲花比先前杨夏的绿色莲花大了太多,花瓣数量也达到了三十六瓣之多。 叮! 只有一声响,而且不见任何金属火花。 一切光芒消散,夏仲收刀,当短刀入鞘的声音响起,剩下的二十一根长柱尽皆从中而断,叮叮当当散落一地。 在场有一个算一个,个个大骇,杨夏最骇然,这一刀就是她刚刚施展的那一刀,一模一样,可是夏仲的这一刀比她那一刀强太多了,不是功力强大,就是奥妙强了太多太多。 屠莲一刀为金顶山绝学,整套刀法是很繁森的,真正的屠莲一刀最高精妙,出来的莲花花瓣应该只有一瓣,一瓣莲花中蕴含一朵!那夏仲不会,可是杨夏的一刀本就不复杂,夏仲在「老子图鉴」的简化和「孔圣图鉴」的学习能力提升下轻易就掌握,而且达到这一刀的巅峰。 这一刀,已经能说明一切,为什么他只说杨夏只掌握了这一刀的六成火候,这简直还说多了。 杨夏像看怪物似得看着夏仲。 颐郡守同样像看怪物似的看着夏仲,他不知道那一刀的奥妙,但是知道能看一眼就施展的更好,代表着什么。 颐庆哈哈一笑,丝毫不顾杨夏的表情,道:“好,好,夏掌门指点的好啊。”他快步走到已经走来的夏仲身边,拉起夏仲的胳膊:“走,我们进去喝酒,就冲这一刀,得好好喝几杯。” 夏仲笑着将短刀交到还在出神的杨夏手中,随着颐庆和颐郡守进了厅内。 黑墨吟伸手拉了拉怔在那里的杨夏,杨夏才回过神来,赞叹道:“第三不愧是第三。” 她服了。 她这刀苦修多年只能出现六朵花瓣,最完美就是三十六朵花瓣,夏仲只看一眼就能施展出,这是什么悟性? 不,不全是悟性,就像夏仲先前说的,一法通百法明,夏仲这么轻易施展出比她强的多的同一刀,只能说明夏仲的武学造诣已经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 听说夏仲还会藏剑老人的一剑独行,难怪能被藏剑老人看中传授绝学!妖孽啊! 黑墨吟听着这话,沉吟了一下,中性的声音响起:“今日是我要来的,我会给你找回场子来的。” “嗯?”杨夏诧异看向身旁的女子。 黑墨吟则已经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