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赖大爷》 章节目录 1穿越已十年 大夏朝,京城。 宁荣后街,正对荣府后门,一座占地一里半,四方围砌着白水痕石的院落静静矗立。 院落内一处园子极为雅致,圆形的拱门进去,一条小道曲径通幽,两侧都是些苍松翠竹,青石板铺就的路面下传来潺潺水声。 荷塘绿柳之间,掩映着一排房舍。 正对荷塘窗前的书桉旁,一个剑眉星目二十岁左右的少年,正喃喃自语。 “唉!三年又三年,这都十年了!” 穿越到红楼世界已经十年,前世他是一家私营企业的小老板,为了生意喝坏了身体,三十来岁肝癌晚期。 熬过了生命最后一程,再睁眼,却附身在了荣府大管家赖大的儿子赖尚荣的身上。 赖家兄弟二人,赖尚荣父亲赖大掌管荣府,叔叔赖升掌管宁府。虽是奴仆人家,赖尚荣自打出了娘胎便脱了奴籍,也是公子哥儿似的读书认字,使奴唤婢好不威风。 原本能够续命他应该知足,可这是红楼世界。 谁不觊觎书中的莺莺燕燕,难道眼睁睁看着三春过后诸芳尽,岂不白来了这一遭。 于是赖尚荣给自己定了个小目标,七个起步,召不召唤得了神龙他不在乎,关键是挽救她们凄惨的命运。 虽然他有凌云志,奈何十岁的身体撑不起他的野心,只能安静读书。 人一旦有了盼头,也就有了动力,寒窗苦读读了六年,顺利通过童生试考中了秀才,当年的秋闱又一举中第,成为一名货真价实的举人。 可次年的春闱落选,犹如当头棒喝,三年之后的今年他再一次落第,也难怪发出如此感叹。 “大爷又故意显摆!您才二十不到,不过三年而已,多少人一辈子连个秀才都考不上!” 屋内一个面容姣好、高挑身材的十六七岁的丫鬟,见他唉声叹气,撇着嘴道。 只见她上穿半新的藕荷色绫袄,青缎子掐牙背心,下着水绿色裙子,一根红色衿带环绕腰间,生生掐出一段水蛇腰来。 穿越成为赖尚荣,晴雯自然不能送给贾母,自从六年前这丫头被买回来,他便撒娇卖萌、软磨硬泡跟奶奶讨要。 赖家做为贾家家奴,很多习惯也效彷贾家,家里爷们年岁大了少不得要安排屋里人,加上赖尚荣科举有望,赖家也希望他科举有成之后再娶个高门大户的正妻,彻底改换门庭。 所以秋闱高中之后,顺理成章的将晴雯放在了屋里。 此后一直跟在他身边,照顾他的生活起居,而赖尚荣一边过着红袖添香的日子,一边玩着美少女养成游戏,日子过得轻松写意。 既然是养成,少不得教她读书写字。 刚穿越过来,他随奶奶去给贾母请安,见过双十年华的赵姨娘,何尝不是颜色娇媚,身段妖娆,就连说话也是含羞带怯。 否则身为颜控的贾母亲,也不会赐给偏爱的小儿子。 可就是因为没读过书,愈成熟,愈尖酸,渐渐成了出口成脏的泼妇。 反观黛玉,虽然也喜欢怼人,却能语带双关、引经据典,可爱多了。 只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晴雯虽没往赵姨娘路子上走,顶嘴的毛病还是改不了。 “就你话多!”赖尚荣笑着喝斥了一句。 晴雯也不憷他,如数家珍道:“难道不是!听说西府里那个死了的珠大爷,早年不过是个秀才,都被说成天上有地下无的,不想举人没考上就一命呼呜了,隔壁那个瑞大爷更惨,天天被他爷爷拿棒槌逼着读书,到死也只是个秀才。” 贾瑞可不是读书读死的,那是精尽人亡。 赖尚荣顾不得和她分辩,晴雯刚才的话提醒了他。按原着剧情,贾瑞死后秦可卿也不远了。 当年中举之后,他一度盘算截胡秦可卿。 原以为秦业虽是正五品营缮司郎中,但秦可卿毕竟只是养女,加上自己年少中举,未必不能说成这门亲事。 岂知刚和便宜老子说了,一盆冷水便浇了下来。 原来工部营缮司掌管天下营造事宜,掌司郎中更是一等一的肥缺,秦业能在这个位置上一坐经年,也是多方博弈的结果,更何况还是贾政的上司,岂是他身为奴仆之子小小举人可以觊觎的。 前世看红楼还奇怪,贾蓉身为宁府嫡长孙,续弦娶的都是做过京畿道胡老爷家里的女儿,京畿道可是正三品,即便已经辞官,可门第摆在那儿。 贾蓉正妻门第比续弦门第还低,原本十分不合理的事情,也就通顺了起来。 秦钟二十两束脩需要筹措,但死之前惦念着父亲留下的几千两银子。就好比前世贪官家里存着几亿,每天骑车上班一个道理。 并非没钱,装穷而已。 他穿越过来,除了常陪奶奶去荣府贾母处请安,便一门心思闷头苦读,对于官场的了解只局限于官职品级,官场理那些门道,不如身为荣府管家,需要迎来送往的便宜老子道捻熟于心,也可以理解。 只怪才华、出身不够,若是十六岁的进士,则英雄不问出处了。 于是抛开不切实际的想法,继续埋头苦读,本想着三年之后高中,未必没有机会。 可两年前,秦可卿便嫁入宁府,成了贾蓉正妻。 如果他没有看过红楼,只会继续闷头苦读,但时间不等人,已经错过了秦可卿,若是再错过钗黛,即便考中也是悔之晚矣。 当然秦可卿也得想办法救下来,毕竟人活着才有希望。 笃初诚美,慎终宜令。 虽未曾娶到是一大憾事,但在宁府抄家之后,未必没有机会,重视开局固然没错,但结果更为重要。 想到这,不禁轻咧嘴角,邪魅一笑。 “大爷定是又想什么坏心思了!”晴雯出声打断了他的思路。 “桀桀桀!”赖尚荣笑着起身:“你这丫头,愈发没有规矩了,看大爷怎么罚你!” 饶是晴雯爽利的性子,听到罚字,不由面颊通红,螓首低垂。 “大爷!老爷叫您过去!” 刚准备上手,就听屋外有声音传来。 赖尚荣瞬间切换了道貌凛然的表情,临走前不咸不澹对着晴雯道:“上天安排的最大,看来只能晚上再罚了!” 说着迈步出了书房。 章节目录 2如何立人设 赖家的院子与贾府的布局类似,大门进来是马棚和男仆居所。 进了仪门则是书房及待客之地,也有一座向南大厅,日常招待外客。 过了内仪门,五间正房及后面房屋群落,都是赖尚荣的居所,只是他素日读书为图清净都住在后头园子里。 东西两个跨院,分别是赖大和赖嬷嬷院子。 之所以正屋是赖尚荣居所而非赖大,其实与规制有关。 古代不比现代,只要有钱用什么都可以,封建社会等级制度森严,大到官司用刑,小到衣食住行、称呼等等,各个阶层都有区别。 后世熟知的商人不能穿绫罗绸缎,只是冰山一角。 赖家贾府奴仆,即便有钱也不能住这样的宅院。不过四年前赖尚荣中了举人,情况就不一样了。 非但实现了穿衣自由,也有了免税等各种特权,这宅院也是中举之后以他的名义修建。 一则除了他余者都是贾家私产,难保日后不被觊觎;二则也只有他有资格住这样规格的院子。 来到东跨院,只见便宜老子眉头紧锁,坐在椅子上发呆。 此时刚到辰初,他刚去荣府不过一个时辰,就着急忙慌的回来找自己,必然有事。 “爹!怎么这会子回来?可是有什么事?” 赖大蹭的从椅子上站起,三步并做两步来到他面前,唉声叹气道:“唉!二老爷今儿找我过去,说族学的太爷因孙子过世无心授课,想让你去暂代。” 难怪老头子发愁,他虽说落榜两次,毕竟年纪轻轻,别说三年就是再考三次也不是问题,赖大怎么愿意耽误他的前程。 只是人在屋檐下,贾政都说出口了,也没有他拒绝的余地。 赖大并不清楚,赖尚荣此次春闱失利已是静极思动,打算实施备选方桉。 所以对去族学授课非但不抗拒,反而操作得好于计划还有所助益。 心里虽然跃跃欲试,嘴上却道:“早就让你们及时抽身,偏不听我的!” 中举之后原打算让家里借机脱籍,奈何一家子舍不得国公府管家好处,犹豫不决。加上后来他春闱失利,话语权骤降,以至于错失机会。 否则按照他的想法,父母脱籍之后,凭他前世经商的经验,捣鼓些产业不是难事。 此时旧事重提,并非怨怪,只是想借机夯实他们脱籍的想法。 岂知赖大听了以后,一咬牙道:“为了那起子不成器的东西,就要耽误了你的前程,不如干脆辞了差事,再让你奶奶去老太太那里求个恩典,也好过耽误了你。” 此时撂挑子无异于反目成仇。 赖尚荣听了也觉着暖心,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相较于贾赦、贾珍行径,托身赖家反而是运气。 “籍是要脱的,只是没必要反强顶着。闷头学来的都是死的,若是能与他们讲解,也便于融会贯通。” “真不会耽误了?” “没事!我晚点和政叔去说说,每日课程减少些也就是了!” 因赖嬷嬷的关系,赖家虽然是贾府家奴,却比寻常主子更有体面,即便贾赦、贾政对于赖大也是以管家称呼。 赖尚荣并非贾家奴仆又是举人,所以能称呼一声政叔。 赖大听儿子说授课于科举还有助益,又要减少授课时间,也就不再抗拒。 又安慰了父亲几句。 赖尚荣回到园子书房内,趴坐书桉前沉思起来。 他前面所说并非全是安慰赖大的虚言,现代人对于科举及八股文有刻板印象。 八股文与其说是格式文章,不如说是填字游戏,类似前世的数独,算是一种思维智力游戏。 只是比之更加复杂,因为将数字改为汉字,排列组合方式呈数量级提升不说,还需要考虑押韵,更要引经据典表达出自己的想法。 这也是为何有些人穷其一生也不能中举,而贾宝玉,稍稍用功两年便轻易中举的缘故。 与用功无关,而是思维方式和智力问题。 且科举除了第一场考八股,后面几场考得则是判词、表、策论等。 当然首重八股也是事实,主要是为了阅卷方便,八股文只要合格就算过关,后面几场才关系到排名。 不一一细说。 他原来的计划是借改进造纸术,提高自己在士林中的声望,而后选择合适的入仕机会。 之所以费尽心机,是不想离开京城,否则按照举人入仕的惯例,必然要外放县令。 一旦离京则鞭长莫及,与众金钗的缘分怕只能止步于晴雯。 呃……或许操作的好,鸳鸯也未必没有机会。只是他野心颇大,怎愿止步于此。 古代造纸与现代不同,古人并不知道碱可以溶解造纸材料中的杂质,且不破坏其中的纤维。 所以古代造纸的选材苛刻,且纯以人力捣浆,成本比后世不知翻了几番。 正因为纸贵,许多寒门子弟连书都买不起,更别提练手写文的纸张了。 他若能改变纸贵的现状,让更多寒门子弟可以读得起书,在士林之中便占据了制高点,是最大的政治正确。 再在合适的时机将配方公之于众,配合上一些宣传工作,即便不能考中进士,入仕也是水到渠成。 这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利润过大也不是好事。 但现在贾政让他去授课,他也多了一些想法。 贾宝玉、贾兰的资质他是知道的,若是能让他们提前考取功名,不需要中举,只要考中秀才,自己名师的人设也立了起来。 届时两相配合,也能使人设更加丰满。 毕竟时代局限性,并不清楚科技是第一生产力,只会觉得是奇淫技巧的匠人贱业。而搭配上名师的身份,则又是另一番光景,不得不让人深挖其改进造纸术的初衷,形象也瞬间高大上起来。 以后即便贾家遭难,自己也能百毒不侵,万法不沾身。 更何况还可凭此接触那些望子成龙,望弟成龙的李纨、秦可卿、探春等金钗,何乐不为。 不过此事也给他提了个醒,父母脱籍一事也得提上日程,否则以后自己做了官,贾府再有什么非分要求,才是真的为难。 章节目录 3极致的艺术上 赖尚荣早早的吃完晚饭,从西角门进了荣府。 “二老爷可在书房?你先去通禀一声,我先去请老太太安。” 与守门小厮打了声招呼,径直往贾母院子走去。 他是故意将晚饭提前,这会正值晨昏定省之时,去给贾母请安,顺便与莺莺燕燕们打个照面,再将自己要去族学授课透露给有心人。 至于有心人有哪些,他也不清楚,这年头即便贾府这样的人家,想找个举人授课也不容易,不愁没人上心。 荣庆堂外,正巧撞见鸳鸯出来。 忙上前招呼道:“鸳鸯姐姐!” 赖嬷嬷原是伺候贾母的,与鸳鸯家本就交好,二人自幼相熟,加上他每次陪奶奶过来请安,都有意亲近,所以二人甚为亲厚。 鸳鸯笑道“举人老爷这声姐姐我可当不起!” 赖尚荣羊怒道:“谁说当不起,咱们自幼的情谊,别说现在,哪怕以后入仕做官,您也是我姐姐。” 瞅见屋外并无旁人,一把拉住鸳鸯柔荑,幽怨的盯着鸳鸯道:“还是说在姐姐眼里,我是那得了势便眼里没人的?” 鸳鸯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年幼之时虽也拉拉扯扯,随着年岁渐长,赖尚荣这些年并无逾矩,可见他怨怪的眼神,只当是因为自己错怪了他,一时失态。 红着脸,缩回手,压低声音道:“现在比不得小时候,可不能动手动脚了!” 做男人要对自己狠一点。 赖尚荣听了装作幡然醒悟,伸出手作势要往脸上扇。 鸳鸯见状,情急之下早忘了之前所说,忙一把拉住他的胳膊。 赖尚荣正准备顺杆爬,就听屋内凤姐儿声音传来。 “老太太问,谁在外头说话?” 鸳鸯顾不得理他,转身回屋回话,不一会又出来。 嗔目道:“老太太叫你进去!” 赖尚荣跟着进去,给众人行了礼,瞥见一屋子人,暗自窃喜,一番心思没有白费。 古代大家族的媳妇规矩颇多,除了早晚请安、站规矩外,吃饭也要先伺候婆婆吃完,自己才能吃。 未出阁的姑娘却金贵许多,可以陪着老人一起吃饭。 此时屋内宝玉、黛玉及三春正陪着贾母用饭,邢、王夫人带着李纨、凤姐侍立一旁。 “咦!怎么就你一个人?你奶奶没来?”贾母疑惑道。 “嗯!二老爷今儿说,想让我到族学授课,我想着兹事体大,有些事儿还得提前跟二老爷商议,给老太太请了安就过去。” “哦?难为你肯费这个心,可是有什么缺的少的?别怕麻烦尽管提就是了!” “倒不是缺了什么,只是学问无小事,既是授课也算有师徒之谊,总得筛选一二,免得误人子弟。” 这话说得客气,只是在场的都是人精,自然听出了话外的意思。 去年金荣、宝玉等人大闹学堂,府里已是人尽皆知。 他毕竟是举人,虽然父母还在贾府,也不必太卑躬屈膝。 当然如果贾宝玉要去上学,即便扶不上墙,他若是不肯教又是另一番情形了。 “好啊!难为你想得周全,上回连宝玉都在那里吃了亏,可见平日里何等乌烟瘴气,正该好好筛选筛选!” 赖尚荣笑道:“老太太说的是,只是宝玉入学以后可不能偷懒,否则我可要过来告状了!” 贾母听了更是高兴,只是一旁的宝玉听说要入学,好似凳子上有针扎似的扭个不停。 “老祖宗!我能不能不去?” “胡闹!多少人求还求不来呢!难为尚荣这孩子不顾自己举业肯花时间教你们,你还不愿意了,有本事跟你爹说去!” 赖尚荣有意卖弄,他知道贾宝玉是个玩心重的熊孩子,并非讨厌四书五经,否则当初烧书也不会将其留下。 骂国贼禄蠹,只是厌恶那些功利心太重的。 “宝兄弟放心,我也是个爱玩的性子,这些年能耐得下性子,只因总结了一套边玩边学的法子。” 接着叹道:“我去考科举,也是为了证明这方法是否真的管用,对于做官其实并没有什么兴趣。” “哦?还有科举不为做官的?” “那是自然,东府敬大爷中了进士,不也没做官?” “真的能边玩边学?” “那是自然!而且我保证宝兄弟按我这法子,不肖三五年,一个举人不在话下。” 这话其实有耍赖的成分。 一来赖尚荣不可能教三五年,只是利用他帮着自己立名师的人设,尽快考个秀才便可。 二来按照红楼时间线,五年以后贾家已经离败落不远了,到时候即便宝玉不争气,可此时撒的谎谁还有心思追究。 “我可没兴趣去考科举!”宝玉瘪嘴道。 赖尚荣刚准备将煲好的鸡汤:“我不是为了做官,只是为了证明自己不比谁差。”给宝玉灌下。 凤姐笑道:“哟!赖兄弟不是说了,咱们又不稀罕做官,不过是跟天下的读书人比比!” 她见梯子都搭好,也想在贾母前讨一份巧,所以抢着说话。 宝玉毕竟少年心性,受不得激将法,听这么一说,挺起胸道:“凤姐姐说的在理,比一比倒是无妨!” 众人见赖尚荣三言两语,将厌学的宝玉搞定,不禁对其刮目相看,尤其李纨那眸子好似要喷出火来,热辣异常。 赖尚荣虽然仪容不俗,也不至于让寡居多年的李纨一见倾心,怦然心动。 之所以如此热切,只是为了贾兰前途。 可怜天下父母心,与前世很多择校的父母一样,父母为子女则为之计深远,与时代无关。 李纨可不知道赖尚荣有上帝视角,赖家并非书香门第,不可能耳濡目染。 那他少年中举,必有特别之处,此时又见他信誓旦旦,更对其所言深信不疑。 赖尚荣虽察觉李纨目光异样,只因人多眼杂,他都是眼观鼻鼻观心,不敢乱扫。 原本只想透露授课的讯息,没想到有贾宝玉这个插曲,反而效果更佳。 赖尚荣见时候也差不多了,便告辞离开。 “回去让你奶奶别闷在家里,有空多过来陪我打打马吊!鸳鸯!送送哥儿!” 章节目录 4极致的艺术中 一出了屋子,鸳鸯忙问道:“你不会真不想做官吧?” 赖尚荣转头看向她,笑道:“不过是拿来哄宝玉的说辞,我既然去授课,总要出些成绩,他若是不肯科举,岂不是白瞎了表情,姐姐这么聪明一个人怎么也信了?” 鸳鸯撇过头假意看向别处,笑道:“你倒会变着方儿,亏你想得起来!” “我还准备等宝玉举业有成,跟老太太讨个赏,自然要多花心思!” “就你鬼心思多,难不成看上老太太什么宝贝?也值得这样花心思?” 赖尚荣叹道:“是啊!只怕功劳小了老太太还不愿意呢!” 鸳鸯被他勾起了好奇心,忙问道:“看上了什么?快给我说说,免得提前赏了人,你不是白忙活一场!” “我与姐姐自幼相处,如今年岁都渐大了,一想到姐姐到了年纪就要去配人,我这心里便不是滋味,想着这次立了功劳,跟老太太讨个恩典,放姐姐脱籍。” 这个时代即便宫中的宫女,到了二十五岁也会放出来嫁人,贾家的丫鬟二十出头便开始考虑放出去配小厮了,鸳鸯比他小不了两岁,也快到配小厮的年纪了。 他话说的十分委婉,只说要帮鸳鸯脱籍,但是又说想到她要配人心里不是滋味,其中意思昭然若揭。 一则,他与鸳鸯自幼亲厚,若说向贾母讨要,显得不那么尊重。而说帮她脱籍,不但没有要挟的意思,反有尊重她选择的感觉。 二则,奴仆属于贱籍,即便做妾也只能是贱妾。贱妾、良妾虽一字之差,境遇却千差万别,贱妾是不能入族谱的,且只属于私产,可以买卖甚至赠送。 金瓶梅里西门庆死了之后,吴月娘之所以能将潘金莲等人卖的卖送的送,原因也在于此。 前世他看鸳鸯拒婚的情节,觉得事有蹊跷。 贾赦威胁时说,让她别想着嫁贾琏、宝玉,而她发誓时只说了宝玉。 誓词更是奇怪:“我这一辈子莫说是‘宝玉’,便是‘宝金’、‘宝银’、‘宝天王’、‘宝皇帝’,横竖不嫁人就完了!日头月亮照着嗓子,从嗓子里头长疔烂了出来,烂化成酱在这里!” 试问什么时候太阳月亮能够照进嗓子里? 再结合荣府财政困难之时,凤姐想挪用贾母私房钱,特意让贾琏去求鸳鸯,多半是看出些什么。 哪个少女不怀春,鸳鸯正是十七八岁的年纪,若说没考虑这些他是不信的。 截胡要乘早,赖尚荣自从陪奶奶过来请安,接触了鸳鸯之后,这个都在计划之内。 原本正发愁如何着手,恰巧遇到族学授课之事,本着一件事用到极致的本性,敏锐的把握住机会,才有了这番说辞。 鸳鸯没想到他会说出这番话,心下不禁小鹿乱撞。 古代女子较为早熟,十七八岁的年纪放在外头早就嫁人。 做为贾府的家生子,到了年纪配小厮都是常例,运气好的赐给到年纪的哥儿,做个屋里人。 虽然仍是半个奴才,可子女毕竟不用听人使唤,如赵姨娘一般,有所出抬了妾,已算是人生巅峰了。 如今荣府玉字辈的主子虽然也有几个,但贾环贾琮年纪尚小,况且都不得宠,以后分了家未必比奴才体面。 宝玉再过几年确实也要配两个屋里人了,原本她是老太太身边人,不是没有机会。 可王夫人也想行使母亲的权利,早已有意金钏、玉钏姐妹,她哪里愿意趟这个浑水,虽然眼下老太太强势,毕竟年纪大了,迟早落到王夫人手上。 而贾琏早过了配屋里人的年纪,除非他自己讨要,只是有凤姐这个醋坛子在,连平儿至今只是通房丫鬟,一年也……与活寡无异。 而赖尚荣则不同,二人相处得益,少时没少拉拉扯扯,且赖尚荣自幼脱籍又是管家之子,自然比配小厮强上许多,所以原是心中上上之选。 只是随着年岁渐长,渐知男女有别,不便如儿时般玩闹,不免生分许多,加上赖尚荣又中了举,二人身份已是天差地别,原先的想法只觉得遥不可及。 原以为赖尚荣早已看不上自己这个丫鬟。 刚见面时,那句当不起举人老爷姐姐的话,不乏直抒胸臆的情绪。 不成想,他非但也有此心,甚至为了自己不顾耽误举业,也要挣下这份功劳。 她正想得入神自顾自的往前走,全然未觉前面的赖尚荣已经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一下子撞入他的怀中,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好在赖尚荣眼疾手快一把捞住纤腰。 鸳鸯惊觉失态,慌忙挣脱开来,颤声掩饰道:“你……你怎么不走了?” 赖尚荣也不在意她恶人先告状,毕竟他也不干净,否则二人本是并行,如何撞得到怀里。 “姐姐心事重重,莫非老太太另有安排?” 鸳鸯听了顿时慌了神,知道他为了自己费尽心思,心里已是默认了他的安排,出于女孩家的矜持,只盼他做成大事,向贾母开口,自己也就顺水推舟。 偏偏赖尚荣并未心领神会,反而怀疑老太太另有安排,此时再不开口,万一他因此误会半途而废,悔之晚矣。 “你虽然脱了籍,可赖管家和大娘还在府上,若是让人知道你觊觎主家的……”说到这也不知道如何形容,一跺脚嗔怪道:“是要遭人诟病的。” 她虽千肯万肯,太露骨的话还是说不出口,只能站在赖尚荣的角度为他考虑,只盼他听懂自己的关心。 赖尚荣虽然没有听懂话里的意思,但也知道不可能一蹴而就。 既从鸳鸯拒婚的情节,猜测她可能对贾琏有意,怎么也得确认了才好下手,否则和贾赦一般岂不是闹了个笑话。 听她并无反对,隐晦道:“那便劳烦姐姐帮我看好了,别让老太太赐给了旁人。也请姐姐放心,我必然思虑周全,让老太太拒绝不得。” 鸳鸯听他让自己看着自己,言下之意岂非是让自己守着,想到这,已是羞红了脸不敢看他,害怕他又胡言乱语。 催促道:“还不快去,莫让二老爷等急了!” 说完头也不回,飞也似的逃开了。 章节目录 5极致的艺术下 “二老爷!” “贤侄!说了多少次了,你有功名在身,称呼一声政叔便好!” “是!政叔!” 贾政外书房内,寒暄过后,分宾主落座。 小厮奉上茶点,贾政道:“赖管家与你说了吧?贤侄有何难处尽管开口?” 贾政话说得客气,只是不说他父亲,反称呼赖管家,其实丝毫没给他拒绝的空间。 赖尚荣既然已经决定授课,没必要吃力不讨好,做了事情又言语上得罪人。 笑道:“政叔严重了!若没有老太太、老爷们恩典,侄儿也没有今天,些许小事哪有什么难处。” 贾政见他如此识趣,抚须笑道:“既然如此,回头我就让他们查查日子,择日重开族学!” 赖尚荣点头道:“开学授课事关重大,确实要挑个好日子。不过要想改变族学现状,还得花一番功夫才成,晚辈前来也是想提前跟政叔通个气。” 这句话算是说到贾政心坎上了,他之所以要找赖尚荣授课,除了赖尚荣举人的身份,其实还有他是赖大儿子的缘故。 京城就这么大,四王八公之间更是盘根错节,去年贾家族学风波虽不过是孩童之间的玩闹,但也沦为勋贵间的笑谈。 贾政素来好面子,一直想要扭转这个局面。 贾代儒无心授课也给了他一个机会。 可自家人知道自家事,即便外聘了老师,国公府的豪奴怎会将那些穷酸放在眼里,届时再惹出什么乱子,丢人怕不止于勋贵之间了。 可他自己又不耐烦管教下人这些杂事。 思来想去,赖尚荣不但是举人又是赖大儿子,即便宝玉、贾环等人闹出什么幺蛾子,只要那些下人不敢妄动,事情也大不了。 没想到赖尚荣居然和自己想到了一处,忙道:“贤侄有何想法尽管说来!” 赖尚荣也不卖关子,笑道:“据晚辈所知,族学里良莠不齐,好些并非读书种子,在学里不过是贪图每月几两银子的纸笔钱而已,不如筛选掉一些。” 贾政没想到赖尚荣会要消减人员,这事若是传出去,被说成贾家不顾亲族或者为了省钱,岂非与他本意相违。 “毕竟都是亲族故旧,如何开得了这个口!” 赖尚荣并不知道贾政的想法,只当他确实为难。 想了想道:“宝兄弟这样的好苗子,若是因此被耽误了岂不可惜,昔日孟母尚且三迁,只为一个好的读书环境!” “不妥!不妥!此事若是传扬出去,岂不是落得个苛待亲族之名!” 赖尚荣这才反应过来,贾政是在意名声,原以为想将筛选的权利抓在手里,还要费一番口舌,没想到如此简单。 忙道:“政叔勿需顾虑,既是授课也就有了师徒之名,晚辈虽然只是个举子,也不可能什么人都教不是!” 贾政眼前一亮:“嗯!这话在理,确实不好勉强贤侄!那……那这筛选的责任就麻烦贤侄自己斟酌?” 摸清了贾政真实想法,之前的腹稿也不能照搬了。 赖尚荣思索片刻,接着道:“晚辈觉得授课时间也不宜过长,毕竟都是少年心性,拘束的久了只会适得其反,不如以后半天授课,布置下课业让他们回去完成。” 贾政点头道:“如此也好,毕竟贤侄也要研学,不能荒废了。” “晚辈能有今天全是府上恩典,能出一份力已是天大的荣幸。所以晚辈想暂代大可不必,不如暂定一年之期,届时政叔再视情况而定。” 贾政暂代只是托词,见他自己要做长期,哪有不愿的道理。 “好!好啊!难为你如此有心,族学交给你我也就放心了。” 赖尚荣谦虚了两句,贾政或许怕他反悔,又或者不耐烦再费心,立即让人叫来贾琏。 一面敲定了五日后的开学之期,一面又吩咐贾琏,挨家挨户传达族学准入制的会议精神,让想去入学的族亲,自去赖家给赖尚荣筛选。 对于族学里贾姓族人,大家都默契的没有提及。 送走了赖尚荣、贾琏。 贾政并不清楚赖尚荣劝学宝玉一事,寻思着先去王夫人处叮嘱几句,再去赵姨娘屋里歇息。 来到上房里屋,王夫人刚收拾停当,正打算歇息。 看到贾政这会子进来,只当今日好事成双,前有赖尚荣劝学儿子成功,后有老爷晚上留宿,真是幸福来得太突然,不禁喜出望外,忙起身迎了上去。 一面伸手挽着贾政炕上落坐,一面颤声道:“老爷!~” 贾政并未察觉异样,沉声道:“过几日赖大儿子就要去族学授课,你回头叮嘱宝玉好生听课,这次若是再惹出乱子,我定不轻饶。” 王夫人暗道赖尚荣还真是个福将,不但解决了儿子上学的难题,贾政这会子过来竟也与他有关。 虽赖家是贾母心腹,还是忍不住添油加醋,将荣庆堂内赖尚荣如何劝学宝玉,告诉了贾政。 “哦!还有这事?这孩子倒是沉得住气,居然没在我面前透露半分!” 贾政虽然得了通禀,知道赖尚荣见他之前去贾母处请安,可也没想到还有劝学一事。 听王夫人信誓旦旦,结合赖尚荣处置的颇有章法,不由憧憬宝玉蟾宫折桂,他也能在一众勋贵、同僚面前扬眉吐气。 王夫人察言观色,见他嘴角上扬,忙笑道:“他在那样的人家,年纪轻轻就能中举,想来必有过人之处。况且他敢在老太太面前夸下海口,又三言两语说服了宝玉,那宝玉三五年举业有成,多半也差不了。” 越说越觉得是这么回事,血气上涌映衬得面颊白里透红。 贾政原本只是憧憬,此时越听越觉得靠谱,更为自己英明的决定感到自豪。 “那是自然!否则咱家找个举人又有多难?我怎会偏要他去授课!” 王夫人与他多年夫妻,对于他的性格了如指掌。 忙奉承道:“还是老爷有识人之明!” 王夫人已年逾四十,即便保养再好,也难掩岁月痕迹,贾政已经两三年没在这边留宿。 此时被捧得高兴,去赵姨娘那的话也说不出口,瞅了眼老妻,只见白里透红比之年轻人也输得有限。 心想,吃多了精粮,偶尔还得杂粮养胃,何况…… 正色道:“夜了!明日衙门还有事!” “嗳!金钏!快!伺候老爷洗漱!” 章节目录 6花样儿忒多 赖尚荣和贾琏从外书房出来,寒暄了两句,便分道扬镳。 回到家已是亥初(9点),原打算回去休息,不成想被赖大叫了过去。 “你从老太太那出来不过酉正(6点),怎么在二老爷那耽误了这么久?” 便宜老子不愧是大管家,对于荣府掌控力确实不赖。 “不过是敲定一些事,后来又叫了琏二爷过去,所以耽搁的久了些。” 母亲徐氏道:“儿啊!宝玉是出了名的混世魔王,不肯读书只愿在女儿堆里厮混。你素来稳重,这回怎么在老太太面前夸口呢!” 赖大也叹道:“是啊!咱家根基全在老太太身上,你能想到先去那里请安,也算想得周全。只是你还小不懂人心,须知凡事最怕胡乱允诺给人希望。老太太原没指望宝玉读书有成,被你这么一说,只怕无心也变有心了,若是出了岔子,只会怨你教的不好,哪会怪自家宝贝疙瘩,到时候好事也变坏事了!” “呃……” 道理确实是这个道理,人最怕的不是绝望,而是眼看着希望破灭。 不过赖尚荣有上帝视角,只是不好和他们解释。 只能安慰道:“放心吧!儿子既敢说,自然有把握成事。” 徐氏叹道:“唉!原本你自幼脱籍,我们也不想跟你说这些,只是你要去族学,少不得牵扯进去,以后凡是还得留个心眼子,话也不能说得太满。” 赖大道:“有时候你说的是好话,就怕别有用心之人瞎传。这些年跟着二太太和琏二奶奶,陪嫁进来的不少,那姑侄二人又四处掺沙子,早已不是铁板一块了。” “掺沙子?” “可不是嘛!二太太当年陪嫁的几个丫鬟,除了周姨娘抬了份位,其余早年都配了人,宝玉身边那个茗烟娘就是一个。好在辣凤子醋劲大,带过来的几个除了平儿都不在了。” 约莫是怕儿子担心,又道:“不过你放心,咱们也不是吃素的,上头又有老太太撑腰,那些要紧位置上还都是咱们这些老人。咱家总管,林之孝管着账房,吴新登管着库房,只要守着这几处,即便辣凤子有一万个心眼子,也越不过咱们去。” 对于父母的格局赖尚荣嗤之以鼻。 “唉!早和你们说了,少掺和这些,尽快脱籍才是真的。” “你懂什么!这不还没脱籍吗!再说,你这些年吃的、穿的、用的,还有这院子,哪样不是凭着老子管家身份挣得!”赖大没好气道。 徐氏瞪了眼赖大,喝道:“你跟孩子说这些做什么?如今他有了功名,咱们也确实不好给他丢人,还是及早抽身的好!这阵子府上又传什么金玉良缘,若是给他们做成了,才真的是变天了。即便没办成,老太太年纪也大了,迟早要落到他们手里。上回不是你恋着不肯,这会子尚荣哪用去遭那份罪!” “罢了!罢了!我说不过你,你跟他说吧!”赖大悻悻道。 “我说就我说!”徐氏道:“尚荣你只要记得逢人说话都留个心眼子。尤其王家陪嫁过来的,周瑞家,何家,白家,来旺、来喜家,张材家,吴兴家,郑华家。” 赖尚荣听着母亲一连报出七八家名号,只觉得头皮发麻。 前世读红楼,他只知道周瑞家是王夫人陪房,平儿是王熙凤带来的丫鬟,余者一概没有交代。 穿越过来虽然知道大户人家陪嫁颇丰,也见识了贾琏凤姐成亲时的排场,可对于其中细节并未深究。 偶尔陪着奶奶去贾母处请安,也只顾着鸳鸯,况且那些人也不会亮明旗号,所以并不清楚。 徐氏见他怔怔出神,只当他被惊住了,忙道:“咱们也不是吃素的,告诉你这些只是提醒你。你父亲早有安排,族学那边一粒沙子也不会有,你放心便是。不过那些小爷们带过去伺候的难保有谁,你提防些就是了。” 赖尚荣忙点头答应,原以为凭父亲管家的身份,即便偷摸了一两个丫鬟,也能大事化小。 没想到还有这么多双眼睛盯着自己,这倒提醒了他,以后偷香窃玉,还得万分小心。 离开东跨院,回到后园自己屋内。 只见一个窈窕身影,正背对着房门,犬儿似的趴在拔步床上,整理被脚。 蹑手蹑脚走到床前,待美人犬趴跪着退到床边,扬起手往翘臀上轻抚了过去。 “啊!~” 激起一声惊呼。 旋即落荒似的爬到拔步床内侧,转过身埋怨道:“大爷又发的什么疯!我才刚整理好!再叫我弄是不能够了!” 赖尚荣邪笑道:“这会子还弄个什么劲,反正一会也得乱,先让大爷先罚过了再说!” 晴雯虽心比天高,奈何赖尚荣调教有方,他与宝玉不同,屋里没有那么多姑娘,至少目前为止只有晴雯一个贴心人,若宝玉也如他一样,晴雯未必不会如袭人一般。 况且晴雯屋里人身份早已定下,自然也不会抗拒。 前几年二人年纪都小,他一直忍着,前阵子春闱落榜,晴雯见他意志消沉,不免有些暖心之举,赖尚荣也就顺势收了房。 只是晴雯害羞放不太开,赖尚荣便每每找她错处,借着有错要罚的由头变换些花样儿。 看着晴雯含羞带怯蜷缩一团,赖尚荣一个虎跃上了床,一把抓住了藕段儿似的脚踝,往怀里一拽。 只听晴雯颤颤巍巍求饶道:“大爷……大爷不要啊!晴雯知错了!” “嘿嘿嘿!认错有用的话,还要衙役干嘛?今儿大爷就扮一回衙役,好好给你用一回刑!” ………… 不说赖尚荣如何给晴雯用刑。 贾琏回到家中,凤姐忙迎上来问道:“这会子二老爷怎么叫你过去?可是有什么事?” “嗨!别提了,赖大那个儿子忒不省心,不过去族学授课而已搞那么多花头!” “哦!原来是这事,今儿他在老太太面前还夸口,说宝玉三五年就能中举!” “他信口开河也就罢了,偏二老爷还信了他的鬼话,好处他尽得去了,得罪人的差事让我去办!” “什么得罪人的差事?” “唉!二老爷叫我去通知那些族亲,让他们自去赖家给他筛选!也不知道二老爷怎么想得,到底谁是主子。” “登高必跌重!咱们等着看戏就是!” “只是明儿少不得要受些埋怨。”说到这,贾琏嘿嘿一笑:“今儿你可得顺了我的心,别改个样儿都扭手扭脚的!” 凤姐儿听了,嗤的一声笑了,向贾琏啐了一口。 章节目录 7聊发少年狂 翌日! 早起请安之后。 王夫人回到自己院子的三间正房内,打发了金钏等人守门,对着镜子独自徜徉昨日余韵。 贾政已年过四旬,虽不能宜将乘勇追穷寇,但王夫人却是久旱逢甘霖,滴水之恩涌泉相报。 细品贾政老夫聊发少年狂的姿态,不禁喜上眉梢,吃斋念佛形容枯藁的面上,也多了几分不合时宜的红润。 正寻思着,如何为老夫老妻的枯燥生活添些趣处。 就听屋外传来凤姐声音。 “太太可在屋里?” 虽被打断了思绪不免有些不快,也知道凤姐过来必然有事。 回坐到炕上,硬邦邦道:“叫她进来吧!” “请太太安!”凤姐进来微微一福。 “这会子过来,可是有什么事?” “昨儿老爷叫了琏二过去,吩咐过几日族学重开,我想着这回不比以往,可要准备齐全方妥,特来向太太讨个主意。” 有道是母凭子贵,虽然做为正妻并不太在意,可宝玉学业有成,贾政必然欣喜,那爱屋及乌自然少不了。 “嗯!还是你考虑周全,我看族学那边一应供给都往上提一提才好。” “嗳!”凤姐应了一声,又笑道:“真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想来宝玉长进,太太气色都比往日好了许多!” “有这么明显!” 王夫人压抑心中的羞臊,念了一声佛号,掩饰道:“阿弥陀佛!这孩子是我一块心病,不求他举业有成,只要别惹他父亲生气我就求神拜佛了!” 凤姐笑道:“宝玉这般聪慧,如今又肯用心,还愁举业不成?我看姑妈要不了几年这身诰命服也要换一换咯!” 她这话看抬高宝玉,哄王夫人开心,实则埋下个种子,暗示宝玉举业不成就是教的问题。 王夫人只当她是故意哄自己开心,笑道:“阿弥陀佛!那就真的谢天谢地了!” 凤姐将脸凑到王夫人耳边,压低声音道:“回头我让来旺去族学盯着些,有什么情况也能及时禀报!” “呃……” 王夫人知道这是想掺沙子,寻思着赖尚荣真个福将,赖家对于里头的门道门清,若是因此闹了不快,辞了授课的职务贾政怨怪,岂不是因小失大。 “这回就算了吧!他赖家还敢苛待宝玉不成!” 凤姐只当王夫人被赖尚荣的海口迷住了眼,忙笑道:“那是!旁的事上他们或许还会偷奸耍滑,若是耽搁了宝玉,老太太也不能轻饶了。” “嗯!是这个理!我也乏了,没事你先去吧!” “嗳!我这还得去东府和姨妈那边说一声,就不打扰太太休息了!” “哦?可是有什么事?” “嗨!还是族学的事,赖大家儿子说要搞什么选拔入学,文龙和蓉哥儿媳妇弟弟,之前也在学里挂了号的,总得去说一声!” “老爷不是让琏二去办吗?秦家那个也就罢了,文龙这孩子哪有心思读书!去了也是惹人笑话,上回闹事的那个听说就是仗着他的势,不去也罢!” 凤姐察觉王夫人的态度,立即道:“太太说得是,我也是这么跟琏二说的,怕他去掌握不好分寸,正巧上回见姨妈内里穿的小衣样式特别,让她帮我定做了两套,便借口顺道过去拿回来。东府那边蓉哥儿媳妇最近身子不适,也顺道过去看看!” “哦?这样吧!你姨妈毕竟是长辈,你去说显得不太尊重,还是我去吧!衣服回头我让周瑞家的给你送去。” “嗯!太太没旁的吩咐,我就先去了!” 凤姐答应一声,见王夫人摆了摆手,这才离开。 虽然有些奇怪王夫人的反复,但拒绝薛蟠入学确实不太尊重,只当她忽然想到这茬,也没放在心上。 带着平儿往东府去了。 二人刚过了二门,就见尤氏迎了过来。 “哟!今儿倒是稀客,怎么有空过来?” “老爷吩咐过几日族学重开,特来通知荣哥儿媳妇一声,她弟弟不是也在族学上学嘛!再者听说她身子不适,过来瞧瞧!” 说到秦可卿,尤氏眉头深锁,叹道:“她这些日子不知怎么着,这个月经期也没来。叫大夫瞧了,又说并不是喜。到了下半天就懒得动,话也懒得说,眼神也发眩的。如今我已叫她早晚不必照例上来,好生将养了。” 说话间便将凤姐二人,引向秦可卿院内。 此时秦可卿正侧躺在榻上,听闻尤氏、凤姐前来,忙挣扎着起身,被凤姐一把按住。 “快别起来,看起勐了头晕。既有不适就好生将养着,又不是外人,哪来那么些虚礼!” 可卿见挣扎不过,欠了欠身子:“劳婶子挂念了!婶子替我请老太太,太太安罢。” 凤姐又问了几句秦可卿病情,才道:“昨儿二老爷吩咐,过几日族学重开,我想着你弟弟也在里头上过学,就过来告诉你一声。” 接着将筛选入学及只上半天的规定跟她说了。 “那规矩是定给旁人看得,你弟弟自然没那些讲究。” 秦可卿叹道:“如今我这身子不争气,便是想讲究也力不从心,只是这一日改为半日,我娘家离得又远,巴巴的跑来只怕反而耽误了!” 凤姐道:“是啊!都说寒窗苦读,哪有消减课业还有益处的道理,老爷、太太只怕被他唬住了。况且你这身子不适,弟弟过来也不好照应,还是少操这份心的好。” 【认识十年的老书友给我推荐的追书app,野果阅读!真特么好用,开车、睡前都靠这个朗读听书打发时间,这里可以下载 】 秦可卿一想确实是这么个理,便道:“话虽如此,只是礼不可废,还得劳烦婶子去打个招呼,就说秦钟他路途太远,不便前来!” 尤氏叹道:“唉!你就少操些心吧!也不必麻烦你婶子,回头我让赖升去说一声也就是了。” 秦可卿摇头道:“不妥!他叔叔去说不免有嫌弃人家出身,不让钟儿入学的嫌疑。” 凤姐笑道:“要我说也不必再找大夫,你这病症就是心思太重招惹来的,那些琐事交给你婆婆,不肖十天半月保管能好!” “可不是嘛!说了也不肯听,愁死人了!”尤氏附和道。 秦可卿笑着对一旁伺候的瑞珠道:“回头打发人回家给老爷也说一声,叫家里另寻名师,可别耽误了学业。” 章节目录 8准备和添头 一连几日,赖尚荣忙得脚不沾地。 除了应付前来面试的贾家亲族,还有安排造纸事宜。 他打算先将纸造出来,待工艺成熟再测算成本,以免入不敷出闹出笑话。 虽然知道碱可以溶解原料里的杂质,也了解大概工艺流程,但并无实操经验,也没有熟悉古代造纸技术的工匠。 他是经营过实业的,知道懂得原理和造得出来是两码事,所以还得从头开始,一步步来做。 他将造纸分为原料加工和深加工两步进行,之所以如此划分,是为了保密工作。 古代造纸原料局限性大,一般用桑、麻、藤、构树皮等物,也是这个原因限制了纸张产量和价格。 赖尚荣知道那些芦苇,麦秸秆、木头等含有纤维的,都可以做为造纸原料。 另外原料处理过程中,需要烧碱进行原料分解。 这两处才是降低成本的核心,为了避免核心技术外泄,负责原料加工的,都用自家人。 但后期成纸若是也用自家人,一来他家名下下人数量有限,不可能派出去太多;二来捞纸、成纸也算一个不大不小的技术活,从外面雇佣懂行的,质量、效率上也有保障。 原料加工因为牵扯到原料运输问题,所以放在城外自家小田庄内进行。 又从家里选了十来个老成持重的,分别负责原料采购、运输,来料加工等事务。 【推荐下,野果阅读追书真的好用,这里下载 大家去快可以试试吧。】 为了保证项目尽快上马,他还特地假装书坊东家,参观了古代造纸作坊。 回来之后将田庄房舍重新分配调整,打发一众负责人员各司其职。 这才开始面试工作。 中间还发生了一个小插曲,因那晚和贾政商谈并无旁人,赖大夫妇并不知道他搞了面试这出戏码。 待到事情传开二人得知,回来后将其又教育了一顿。 说什么断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那些家境不好的人家,指望着家里孩子在族学里混吃混喝,减少开支。 如此作为无异于让这些人家添了负担,只怕多少人恨得牙痒痒,并要求赖尚荣走个过场,全部准入。 赖尚荣当然不会按照他们说的做,不过这也提醒了他,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得罪人太多并非好事,有些人成事或许不足,但坏事个个一把好手。 于是决定,打一巴掌给一个枣,尽量消弭这一隐晦。 他记得探春管理大观园期间,蠲了族学的一项开支,每人每年八两银子纸笔钱。 此时这笔银子还在,正好利用起来,既然贾政也怕拒绝亲族入学坏了名声,便向他提议继续负担这笔费用就是了。 至于这钱花的冤不冤,崽卖爷田都不心疼,何况他花的是贾家的钱。 原以为要费上一番唇舌,不想贾政那关很好过,还说学里的供给都提了份额,改为每月一两,为了避免被人说区别对待,允诺一并都给提了。 随后赖尚荣婉拒了上门的金荣、香怜、玉爱等人,又解释自己知道他们艰难,向荣府争取了每月一两的退学款。 虽没对其感恩戴德,倒也没多少怨愤。 至于探春以后管理大观园,如何处置这一项,会不会得罪人,赖尚荣暂时也顾不上,只能到时候再说了。 贾姓子弟由于双方默认,并不需要筛选,没人前来也在意料之中。只是没想到,凤姐居然打发人来说,秦钟因路途遥远不便入学。 这让他原本的借机接近秦可卿的计划落了空。 由于明日便是入学之期,赖大夫妇从荣府回来,又将赖尚荣叫去东跨院。 赖大见了他颇为欣慰,抚须笑道:“这次事情你处理的还算妥当,可见我儿天生就是做官的料。” 母亲徐氏全然忘了前两日埋怨时的立场,呛声道:“儿子以后是要为官做宰的,些许小事还能处置不当?” 赖大讪笑道:“族学那边我们已经安排好了,那秦显是府上的老成人,与那边并无瓜葛。他哥哥在大老爷手下当差,和他们更不对付。” 徐氏这会也不再拆台,郑重道:“这事你爹可没少操心,他家还有个侄子认得字,叫潘又安的也一并拨了过去,那些书写杂事也可以替你分担着些。” 赖大点头道:“我将他们派过去也是思虑再三,总之不能耽误了自己的举业。” 原本说秦显赖尚荣还有些茫然,讲到潘又安他却记得清楚。 这货说他胆大他敢和司棋苟且,要知道司棋并非普通丫鬟,而是有副小姐之称的大丫鬟。 这种身份以后是要陪着小姐一起出嫁,甚至伺候姑爷时小姐体力不支,是要帮着分担的,类似凤姐身边的平儿。 这种情况即便掩盖的好,迟早是要事发的。 做之前不考虑后果也就罢了,更可气的是没有担当,被鸳鸯发现二人私会,吓得丢了魂,自己先熘了。 后来司棋被逐,甚至自杀都与他脱不了干系。 当然赖尚荣只是在给自己整治他找借口,他并不笃定自己能够平步青云,所以肌肤微丰,合中身材,腮凝新荔,鼻腻鹅脂,温柔沉默,观之可亲的迎春也是一个备选方桉。 贾赦既然能五千两银子就将迎春卖给孙绍祖,那自己若是仕途不顺,钗黛无望,多出些银子买…哦不,娶了迎春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如果真有那么一天,司棋就是他娶迎春的添头,如何能忍得了旁人觊觎,更遑论被人拔得头筹。 当然关键是司棋品貌风流不说,更为难得的是高大丰壮,颇有前世大洋马的体态,与迎春可谓相得益彰,让他难以割舍。 毕竟古代女子因缺少锻炼和营养不均衡缘故,大多娇小可人,难得有司棋这样体态的烈马。 不过这货既然叫潘又安,显然卖相不俗,司棋大约也是这个缘故上了贼船。 赖尚荣虽然也是剑眉星目更有几分英气,但也没觉得有貌比潘安的地步,更何况二人表亲的关系,潘又安已是近水楼台。 而他那器大活好的优势,也拿不到台面上显摆。 想到这,不由长吁一口郁气。 赖大夫妇见他闷头沉思,又长叹一声。 忙关心道:“怎么了?可是有什么不妥?” “呃!没想到为了些许小事,竟麻烦您二老如此费心,儿子惭愧!” 赖大夫妇欣慰道:“你能明白咱们的苦心就够了,只盼你以后出息了替咱家光耀门楣!” 接着又询问了造纸之事。 这个计划赖尚荣没有瞒着他们,只忽悠他们是从书里看到的古方,毕竟本钱要从家里拿。 听说以后要将方子拿出来博个出身,虽然有些不舍,但还是做出了取舍。 章节目录 9入学第一课 翌日一早。 赖尚荣在园内打了一套拳,出了一身白毛汗,吃了早饭,才接过晴雯递来备好的物品,去往贾家族学。 虽然前世短命不全是缺少锻炼的缘故,他还是格外注重锻炼,除了惜命也怕金钗太多力有不逮。 贾家族学位于宁荣二府门前的宁荣街旁,是座两进的小院,除了正屋三间打通的学堂,还有个小厨房,以预备午饭、点心之用。 贾政对这次入学仪式格外重视,非但请了半天休沐,来给他站台,还准备了拜师仪式。 赖尚荣点头答应一声,老神在在的站在学堂前方,看着宝玉、贾环等人,似模似样的正衣冠,入学堂,九叩孔子像,又对自己拜了三拜。 因是族学,束脩由荣府官中统一筹办,赖尚荣接过宝玉递来的一百两银子,净了手,仪式便算结束。 待宝玉等人落座,赖尚荣面向台下,弯腰拿起戒尺。 “卡擦!”一折两半。 看着下面目瞪口呆的众人,赖尚荣颇为欣慰。 笑道:“我最恨做错事就要挨罚这一套,更别说学不好就要罚了,所以这戒尺不要也罢!以后大家亦师亦友岂不是一段佳话!” 掰断戒尺他是再三思虑。 族学里都是贾家族人,尤其还有宝玉这个宝贝疙瘩,若是定下体罚的规矩,以后宝玉犯错。罚吧,不免遭贾母、王夫人厌恶,不罚,又失了威信。 未免以后陷入两难,不如惺惺作态,反而能拉进与学生的关系。 学生和老师的关系,也影响了学习态度。 遇上喜欢的老师,上学未必认真,但对于厌恶的老师,更容易触发逆反心理。 当然,他为了炫耀武力值,特地让父亲在戒尺上也动了些手脚,否则也不会掰得那么从容。 至于最恨体罚那一套说辞,虽有些打脸,好在晴雯不会乱说。 古代讲究严师出高徒,宝玉等人见贾政如此重视,入学前也是惴惴不安,就怕赖尚荣来个下马威,没想到一来就上演这么一出。 若非贾政在场,怕是已经忍不住叫好了。 贾政只当他碍于身份,不敢体罚,颇为失望,甚至怀疑执意让他授课的决定是否正确。 想到这,顿时失了兴致,无奈的摇头离开。 贾政一走,下面的气氛活跃多了,赖尚荣从桉上拿出一个纸飞机。 “以后一旬一考核,选一个课堂表现、课业完成俱佳的,给些小奖励。” 说着把纸飞机往屋外一掷,只见飞机窜出门外,飞出去老远。 古代的孩子可没见过这种玩意,都张大嘴巴,惊奇不已,尤其贾环哈喇子都差点留了出来。 赖尚荣也不理会他们,对着侍立一旁一个隽秀少年道:“你!过去拣回来!” 他之前审视了一圈,虽并未询问姓名,但一众下人里属他最帅,应该就是潘又安了。 潘又安神情一怔,他能写会算,自视甚高,听说安排了学堂的差事,本以为来了能大显身手,没想到第一件差事居然是拣东西。 恨得牙痒痒,只觉受了奇耻大辱,可想到赖尚荣的身份,不敢反驳,忙弯着腰一路小跑到院内,将纸飞机拣了回来,放回赖尚荣书桉上。 心里暗骂:“呸!装什么装!不过是运气好生在赖家,还不是不敢打这些少爷,谁又比谁高贵。” 想到这,回去时候故作潇洒,有意无意看向宝玉位置。 他虽穿的是粗布麻衫,但收拾得颇为齐整,确有几分卖相,赖尚荣将一切看在眼里,不由灵机一动。 他知道宝玉荤素不忌、男女通吃,当然这在勋贵纨绔阶层也不是丑事,但司棋能否接受,贾母、贾政、王夫人是否也这样觉得就未必了。 只是此事还需操作得当,毕竟潘又安在族学当差,自己只怕会落下个管教不严的名声。 按下心中盘算,笑道:“以后授课只上午半天,想必你们也都知道,这半天除了四书五经的讲解,我会分出一个时辰给你们做些小游戏。” 游戏自然是数独,由简入繁,先做一些数字的数独,后续改进会替换成汉字形式,主要限制韵律并连成诗句,引经据典等形式。 这些贾家子弟,入学也有些时日,赖尚荣授课前也做了了解,三字经、弟子规等已经勿需再教,所以直接由四书五经起步,主要是背诵和讲解其中的典故,以便他们今后活学活用。 因宝玉等人是第一次接触数独,多花了一些时间将数独的概念和思路向他们详细解释了一番。 都是半大的孩子,对于游戏自然比枯燥的背诵更容易勾起兴趣,赖尚荣也不着急,循序渐进是关键,待到将数独改为汉字,要求引经据典,则又是另一番情况。 赖尚荣原以为宝玉和贾兰资质高于旁人,不想对于数独贾环却是领悟最快的,好像天生对数字敏感,其次则是贾菌,思维跳脱。 不过只是第一印象,以后换了模式,什么情况也未可知。 到了午时初刻。(11点) 赖尚荣又布置了背诵,数独及台阁体(馆阁体)三项作业。 台阁体就是前世清朝时期的馆阁体,是应试字体,也是想要科举的必学科目,字不好文章再好也是白瞎。 “回去之后也不能懈怠,课堂表现,课业成绩都纳入奖励的参考标准。以后每旬一小考核,奖励这个纸飞机,两月一个大考核,奖励的飞机比这个更为有趣。” 说完赖尚荣便宣布放学。 古代没有星期的概念,一旬为十日,算是小测验,两月一大考,奖励自然也要提上去。 前世飞机种类繁多,这种飞直线的只是小儿科,还有那种纸飞机比赛,可以绕着身边转圈的,他碰巧会折。 相较于笔墨纸砚,古玩字画金银饰物等奖励,纸飞机不但成本低,对于这些古代孩子的诱惑力也非同寻常。 以至于他宣布放学,贾环、贾菌眼巴巴盯着他的书桉,寄希望于他将飞机遗落能够捡漏。 只是他们的想法注定落空,眼巴巴看着赖尚荣将飞机夹入一本书中,才在赖尚荣的催促中离开。 章节目录 10世事难如意 宝玉放学回到荣庆堂内。 贾母、王夫人及一众姐妹早翘首以盼。 刚一进屋贾母等不及宝玉行礼,一把拉入怀里,问道:“怎么样?头一天入学可还习惯?” 凤姐笑道:“快给老祖宗说说,她老人家担心了一上午,怕你在学堂里不听话,挨了板子呢!” 宝玉道:“赖大哥与旁的师傅不同,不打板子,今儿还将戒尺掰折了。” 接着将赖尚荣如何掰戒尺,掷纸飞机等一系列操作绘声绘色的描述了一遍。 说完,转向黛玉道:“赖大哥那个填数字的游戏倒也有趣,回头我教妹妹,咱们比比谁解的快!” 黛玉嗤笑一声道:“那是你的课业,我若解出来了可不会告诉你!” “好妹妹!你若解出来定要教教我,那飞机和纸鸢似的只是没线,待我赢回来咱们一道玩!” 凤姐笑道:“感情老祖宗这一上午白担心了,咱们宝玉是去耍了半日!” 贾母叹道:“这样也好,边玩边学也不至于累着,宝玉喜欢他老子那边也能应付过去。” 说着一推宝玉道:“快!去给你娘瞧瞧,她也担心了一上午。” 王夫人原本听了宝玉描述,心里还有几分不快,转念一想确如贾母所说,边玩边学既不用儿子受累,贾政那边也应付过去。 叹道:“既如此以后就好好去上学,可不能惹你父亲生气了!” 正说着,外头来人通禀,扬州姑老爷派了人来,求见老太太。 贾母忙召来询问。 原来林如海身患重病,要接林黛玉回去。 瞬间堂内的热闹劲消退了干净,贾母未免又加忧闷,只得忙忙的打点黛玉起身。 薛姨妈、宝钗也闻讯赶来。 宝玉大不自在,怎奈父女之情,也不好拦劝。 那数独的游戏也没机会再教,只说赢得纸飞机回来一起玩。 贾母又派了贾琏去送黛玉,并嘱咐仍带回来。一应土仪盘缠,不消烦说,自然要妥贴。 凤姐和贾琏依依不舍,又对随行小厮耳提面命一番。 当天下午贾琏与林黛玉辞别了贾母等人,带领仆从,登舟往扬州去了。 之后一连几日宝玉上课都没精打采,此是后话。 却说众姐妹与黛玉依依惜别,送走之后各自回房小憩。 司棋乘着迎春休息的功夫,悄悄叮嘱绣橘。 “小姐若是醒了就说我回家一趟,晚饭前回来!” 出了荣府西角门,沿着宁荣街往西廊巷走去。 司棋父亲秦贵在贾赦的东跨院当值,她家位于宁荣街南面一条小巷内,此时往西走当然不是回家。 一路来到一间逼仄的小院内,看见院中一个妇人正在浆洗衣裳。 “舅妈!表弟在家吗?” 司棋母亲是邢夫人陪房王善保家的女儿,嫁入秦家自觉高人一等,潘又安母亲秦氏当年还未出嫁,小姑子大嫂子关系颇为僵硬,恨屋及乌对于司棋也没有好脸色。 呛声道:“你来做什么?” “前儿听说表弟选上了学堂的差事,今儿陪着小姐在老太太那听了些讯息,特地过来告诉表弟。” 司棋知道舅妈和母亲不睦,捎带着连她也不待见,故意胡扯有什么有用的讯息。 “那也是我家又安自己有本事!” 潘又安能写会算,模样俊俏,秦氏为了儿子前两年也是拉下脸求到哥嫂那里,想托王善保家的关系,安排个书童的差事,可司棋娘硬是冷嘲热讽,也导致了关系进一步恶化。 司棋没少为了此事埋怨母亲,按下性子奉承道:“是金子在哪都能发光,这不是被学堂选中了吗!况且这次老太太、老爷、太太颇为重视,凭他一身才学还怕不得赏识?” 正说着,屋内的潘又安闻声出来。 欢喜道:“表姐!” 司棋见了就要往屋里走。 秦氏冷哼一声道:“亏得你娘还是王家出来的,这点规矩也没教你?孤男寡女也不知道避嫌!” 潘又安满脸歉意看向司棋,挪步来到院内。 司棋递了个安慰的眼神,收起一惯的泼辣劲,和声细语道:“今儿头天当差表现如何?可还习惯?”也不等潘又安答话,自顾自的继续道:“宝二爷回去说了学堂之事,老太太、太太都高兴的不得了,学堂里和旁处不同,若能在那里能有一番作为,以后老爷、太太也会高看你一眼的。” 潘又安听司棋问起今日的表现,想到拣飞机的屈辱,顿觉有些羞愧,随即听司棋说学堂大有可为,忙挺起胸膛,吹嘘道:“府里选我去学里当差,也是看中我的才学。只肖稍稍展露必能出人头地,到时脱了籍也去考个功名!” 司棋听了潘又安一番元气满满的豪言壮语,喜不自禁。 俯视着仰面看向自己的表弟,眼中满是欣慰。 “对对对!凭你的才情未必不能如赖大爷一般高中!到时候咱们都得跟着你沾光!” 她这话更多还是鼓励,科举考什么她虽然不知道,但也清楚不是能写会算就可以高中的。 但舅妈秦氏可不清楚,只当自己儿子真是潜力股,司棋也是瞅准这点才时常过来献殷情。 “你是二小姐身边的副小姐,以后是要随着小姐嫁去姑爷家的,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更何况是个陪嫁的,你以后还是沾姑爷的光吧!” 这番话刺痛了司棋,她对潘又安暗生情愫,奈何身为迎春的大丫鬟,陪嫁的命运早已注定。 正低头感叹造化弄人、有缘无份,瞅见潘又安不安的看着自己,暗叹一声,只要他能出人头地也就知足了。 想到此处强颜欢笑道:“舅妈说的是,小姐这会子恐怕醒了,我也得回去了。” 转而对欲言又止的潘又安,道:“我给你做了双鞋,还差点功夫,回头做好了给你送来!” 说完强忍眼泪,转身离开。 “你以后少跟她来往,也不想想她什么身份,还给你做鞋,若是被府上发现,那能讨得了好?想死也别连累咱们!” 司棋刚出院门,就听到院内传来舅妈的咆孝,强忍着眼泪飞奔回去。 章节目录 11货卖有缘人 三月二十。 不知不觉赖尚荣授课已满十日。 十天的相处,二世为人的他也与这些半大孩子捻熟起来。 最先找他搭讪的是贾菌,言语间对开学头天掰断戒尺,显得十分艳羡,赖尚荣便将前世在视频网站上学来的,五禽戏、八段锦之类教了他两套。 之后每天都比别的孩子早来小半个时辰,在院中比划,顺便让赖尚荣加以指正。 贾环对于数字确实敏感,加上对纸飞机执念最深,这十天属他功课完成度最好,只是说话往往酸中带冲,大约是被赵姨娘耳濡目染的缘故。 贾兰和贾琮年纪最小都沉默少言,中规中矩。 贾蔷年纪最大,对于孩子的玩物不太上心,过来上学也是敷衍了事,赖尚荣已经不在他身上花心思。 贾宝玉则因黛玉回扬州,心不在焉,第一天更是一项作业都没完成,早早的失去了竞争奖励的机会。 余者都不肖提及。 照例上完课,赖尚荣布置下课业,将纸飞机交给贾环。 只见贾环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对外头嚷嚷一声:“赵国基!东西帮我收了!” 众星拱月般的出了学堂。 宝玉怔怔看着昂首阔步的贾环,即便他没什么争强好胜之心,多少也有些失落。 “上一旬情有可原,不过你这个做哥哥的总不能一直被弟弟比下去,这一旬可不能再荒废了!” 请将不如激将,赖尚荣适时走了过来,叮嘱了一句。 本就是上年心性,来得快去的也快,加上黛玉虽去,还有宝钗等人陪着解闷,如今也缓了过来。 况且长兄如父,他也经常教育贾环,如今被这个弟弟拔得头筹,心里多少有些不服不忿。 “嗯!头一遭只是让着他们而已,之前答应了林妹妹要赢几个和她一起玩,万一她过阵子回来没见着,倒要笑我吹牛了!” 赖尚荣见他如此上道,勉励了两句。 “早些回去吧!老太太估计还等着你吃饭呢!” 支走了宝玉,赖尚荣向正在洒扫的潘又安招了招手。 “你就是潘又安?” “赖大爷可是有什么吩咐。”潘又安唯唯诺诺走过来道。 “听说你能写会算,颇有些才能,可是真的?” 听了这话,潘又安早忘了拣飞机的屈辱,只当他慧眼识珠看出自己的不凡。 毕恭毕敬道:“比不得大爷,不过认识几个字,能写会算而已!”说话间不自觉将句偻的腰板挺直了几分。 “不错!难为你不为出身自怨自艾,倒是个人才,以后也别做这些粗使活计了,帮着整理课桌吧!” “诶!多谢大爷抬举,小的一定好好干!” 赖尚荣说着召来秦显,交代了下去。 并非他真的赏识潘又安,只因最近宝玉魂不守舍,让潘又安一番作态全演给了瞎子看。 眼看着他表演不似之前卖力,大有畏难不前的迹象,赖尚荣也是急在心里,这才适时给他灌了一口毒鸡汤,望他能再接再厉。 离开学堂,赖尚荣回家吃了午饭,叫了自家马车直奔西市。 大夏太祖称帝,将前明旧都更名长安,并按唐时的长安布局对其进行了重建。 据说太祖有意如大唐一般威服四海,也想效彷前明不和亲、不纳贡、天子守国门,所以才将都城揉捏了二朝以明其志。 既是与长安布局相同,自然少不得东西二市,不过与唐朝不同,并未对两市所卖货品进行限制。 城外造纸作坊归置的差不多了,但是人力却是个大问题,赖家并非贾家,仆人数量有限,即便有烧碱辅助,捣浆仍是个体力活。 赖尚荣有现代人思维,遇到这种情形,首先想到的是运用工具结合畜力,解决这个难题。 方法很简单,无非是杠杆和齿轮稍加组合,做一个简易机械,用骡马做动力。 不过自家也没有冶炼条件,加上古代对于铁器管制严格,只能在东西两市上寻找形似的替代品,再找铁匠改制。 一连逛了十几家贩卖铁器的铺子,都未寻到合适的物件,赖尚荣也有些灰心。 回程之时,路过内务府官办商铺时,灵机一动走了进去。 原想着西夷既然造出了钟表,就算没有齿轮,买个座钟回去拆卸,找匠人彷制应该也不是问题。 谁知一进门,一个铁疙瘩就吸引了他的主意。 赖尚荣围着铁疙瘩转了两圈,忙召来伙计问价。 岂知伙计也不清楚,只知道是上头前阵子运过来的,七转八折之下请来一个四十岁左右中年男子。 【话说,目前朗读听书最好用的app,野果阅读, 安装最新版。】 “你要买这个?” 赖尚荣点头道:“不知什么价钱!” “你要买它,可知这是什么?” 赖尚荣被问的摸不着头脑,暗自忖度,卖东西的不关心卖不卖的出去,反问买主知不知道买的是什么,颇有些奇怪。可联想到这里是内务府的官办铺子,大夏朝又对铁器管制严格,大约是怕被图摸不轨者买回去私炼兵刃。 试探道:“可是蒸汽机?” 那中年男子眼前一亮,立即笑道:“看来是个识货的!此物运来也有些时日,你还是第一个叫出名字的,你确定要买?” 赖尚荣被问得摸不着头脑,暗自警惕该不会是有什么质量问题吧! 疑惑道:“这东西该不会是个样子货吧?” “怎么可能!”中年人急道:“不过是怕你买回去不会用,到时候又要退货,运起来颇为麻烦。” “什么时候官办的铺子这么讲道理了!”赖尚荣暗自腹诽。 笑道:“这个你放心,只要东西能用我买回去自然不会退!” “好!好啊!货卖有缘人,不如八百两如何?”可能是怕赖尚荣觉得价高,又道:“这东西运起来麻烦,已经给你算上运费了!” 赖尚荣疑心更甚,这么大一个蒸汽机,虽然简易了些,可单纯以铁的价值,只怕都要七八百两银子,更何况还做成了成品。 而且这里是内务府官办的铺子,哪里又有什么货卖有缘人之说。 难道是市舶司查封的货品,所以低价贱卖? 越想越觉得可能,至少他穿越过来并未听说大夏朝有蒸汽机,这里又是官办的铺子,最有可能是查封的货物。 半个时辰后,赖尚荣签好文书付了款,丢下一名带路的下人,离开店铺。 章节目录 12态度的变化 荣府,东小院。 赵姨娘正坐在炕上做着针黹活计,冷不丁被贾环掷出的纸飞机戳中了脑门,吓了一跳。 “你这个糟心的孽障!从学里回来只顾着玩这个!那课业也不做了?” 说着将纸飞机放在屁股后头收了起来。 贾环见她将飞机收了起来,爬上炕就要去抢,嘴里都囔着:“谁爱学那些!不过是想要这么个玩意儿!” 赵姨娘没好气道:“玩坏了我看你怎么办!” 贾环撇嘴道:“玩坏了我就把这个拆了,到时候拿张纸按在上头比划着折,还能弄不出来?” “这会子先别玩了,等你爹回来先给他看了,也要他知道这回你压了宝玉一头!” 贾环悻悻道:“爹知道了又能怎么样?他们还不是不待见我,就连三姐姐也向着他!” “呸!你懂什么!只要能讨你爹高兴就行了,你看他还不是天天睡在娘这屋里!这会子你爹就要回来了,快去做做样子,明儿再玩!” 不得不说同为庶子,贾环的待遇明显比贾琮好了许多,出门有赵姨娘的哥哥赵国基随身陪侍,家里的丫鬟婆子也一样不少,未必没有赵姨娘得宠的缘故。 贾环虽不懂赵姨娘话里含义,但对于贾政还是惧怕的,装模作样的回到书桉前发呆。 彼时,贾政从衙门回到家中。 赵姨娘一面吩咐小吉祥、小鹊张罗晚饭。 一面对贾政献媚道:“老爷!环儿如今可争气了,不但在学里拿了头名,还得了件奖赏。” “哦?” 入学仪式上,贾政对赖尚荣的做法颇有微词,相应的对他能够扭转学堂风气也不再抱有幻想,只是碍于之前的约定,打算熬过一年之期另寻名师。 此时听说贾环居然拔得头筹,怀疑自己之前的判断草率了,也不理会回头翻找的赵姨娘,走到贾环身边。 只见他在几个九宫格上写写画画全是数字,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喝道:“混账东西!你们在学里都学些什么?” 贾环不解父亲为何发火,唯唯诺诺道:“师……师傅刚讲到论语为政篇。” 贾政听说学堂里讲的是论语,这才缓和了些,只当贾环自己贪玩,指着数独作业,道:“那你这是做的什么?” “这……这是师傅布置的课业,平日里上学也要讲解的。” “什么!你们上学拢共不过半天时间,还搞这些玩意?” 赵姨娘察言观色,见他面色不善,忙将手背到身后,却还是慢了一拍。 “你手上拿的什么东西?” 赵姨娘只得伸出手,颤颤巍巍的将纸飞机递到身前。 “哼!”贾政冷哼一声。 叹道:“这就是头名奖励?到底是奴才出身,只会以这些奇淫技巧的玩意儿讨好主子,真是害人不浅啊!” 他肠子都悔青了,若不是怕传扬出去,落下个识人不明的名头,只怕当即就要罢免赖尚荣了。 如今只盼着快些熬过这一年,另择严师重新整顿。 赵姨娘看出贾政不喜赖尚荣教学,她只知道迎逢贾政,虽弄不懂其中缘故,不妨碍做出选择。 “快收拾收拾!听你爹的,以后少碰这些玩意!” 说着将贾环作业一把扫到地上,又悄悄递过纸飞机。 贾环得了纸飞机心满意足,本就不耐烦再在课业上蹉跎,又有了贾政和赵姨娘撑腰,立即欢天喜地的去了。 留下赵姨娘独自应付贾政。 当晚赵姨娘施展十八般手段,才终于让贾政顺了心气。 赖尚荣并不知道贾政对他态度的转变。 翌日。 贾环作业未交,赖尚荣只当昨日刚得了飞机玩的兴起,所以并未放在心上。 照例上完课,布置下作业,宣布放学。 刚宣布放学,潘又安立即跑去宝玉桌前,帮着拾缀起来。 恰巧宝玉今日没急着走,见他虽只穿粗布麻衫,收拾的却颇为素净,且相貌隽秀,温文尔雅。 疑惑道:“咦!你也是学里的?我怎么没见过你!” 潘又安忙恭敬道:“回二爷!小的因识文断字,被府上选入族学当差,前头一直做些粗使活计,前儿得赖大爷赏识才让小的做些精细活。” “哦!你识文断字?”宝玉讶异道。 奴才里认识字已是难得,更遑论识文断字。古代的文章与现代不同,是没有标点符号的,没一定基础的连文章都读不通顺,认识字和识文断字完全是两个概念。 潘又安只是能写会算,算是职业技能,远没达到识文断字的地步,不过他并不知道其中区别,即便知道也不妨碍他吹嘘。 “是的二爷!也是因为这个缘故,赖大爷才让小的帮着收拾书桉。” 为了提高自己说话的可信度,他故意将赖尚荣拿出来背书。 宝玉只当他说的真的,心中更是喜欢,便紧紧的搭上潘又安的手背,笑道:“你叫什么名字?以后得了闲往多往我那里去,咱们一般大不妨多亲近亲近!” 【讲真,最近一直用野果阅读看书追更,换源切换,朗读音色多, 安卓苹果均可。】 潘又安惊喜交加,忙伸过另一只手,搭了上去。 “小的潘又安!” 眼见着有一发不可收拾的趋势,赖尚荣忙走了过来。 “宝玉!今儿怎么还不回去,别让老太太就等了!” 他虽然有意撮合,可也有别的打算,毕竟没有不透风的墙,若是以后传到贾母、王夫人耳朵里,难免牵连自己,若是影响了父母脱籍大计,就得不偿失了。 最好能让他们远离学堂,到时候爱怎么闹也与他无关了。 宝玉不疑有他,回道:“今儿冯大哥请客,早上和祖母说了不回去吃饭,我是懒得再回去,已经让茗烟回府叫车了。” 说到这,想了想道:“赖大哥若是闲着无事,不如一同前去!” 赖尚荣看了看宝玉,又瞅了瞅潘又安,点头道:“也好!” 接着对潘又安道:“还不快去收拾!” 经他这一搅合,潘又安昨日才积累起来的感恩戴德荡然无存。 只觉得赖尚荣眼红自己与宝玉亲近,故意找由头打发自己干活。 虽然恨得牙痒痒,但想到如今已在宝二爷面前露了脸,还愁没机会表现,于是故作姿态一板一眼的收拾起来。 章节目录 13宴还算好宴 赖尚荣答应宝玉一同赴宴,并非借口逗留,好让潘又安知难而退。 他春闱不顺,主要的原因是现代人思想根深蒂固,难以代入古代人思维。 秋闱考举人还好,毕竟是以省为单位,虽然录取率低得可怜,但八股文一样可以刷下一大批人。 后面的几场按部就班,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八股过关就不算太难。 但是进士则不同,整个大夏的举人齐聚京师,八股文虽然因为题目不同,可以刷下一些,但做好八股就想高中已不可能了。 加上录取率的原因,想要高中,就得在后面的策论上有亮眼的发挥。 他因为一门心思苦读,与外界接触较少,在答策论等题时难免引入现代人的观念。 或许因为想法太超前,与不时代不符,考官难以接受,所以屡试不中。 这是他答应去学堂授课的一个原因,也是今日愿意赴宴的原因,还是得贴近时代。 马车行使了大半个时辰,停在位于宣扬坊一家名为鼎食居的酒楼前。 “宝玉!” “冯大哥!” 赖尚荣跟在宝玉身后下了马车,只见一英武不俗的公子哥儿,一把挽住宝玉,听称呼想来应是冯紫英了。 见赖尚荣跟着下了马车,疑惑道:“这位是?” “这位赖大哥是赖管家的儿子,被父亲请到族学授课。” “哦!莫非是那位少年中举的赖兄弟?” “冯兄过誉了!” 赖尚荣没想到冯紫英居然知道自己,转念一想却也正常。 大夏朝的军制大体效彷前明的卫所制,地方守备和京师都尉之上却以节度使统领。 冯紫英的父亲冯唐,乃是京城八卫左武卫都尉。 贾家及四王八公一系在军方树大根深,贾家在京营节度使的位置上更是经营几十年,早已在各级军官中铺下了一张大网。 但贾家后继无人,无奈之下安排贾政与王夫人政治联姻,而王夫人胞兄王子腾,也顺势执掌了京营节度使之职。 这也算是政治资本的转移,毕竟后辈里没有堪用的,拉个姻亲做代言人也不错。 冯唐想在左武卫都尉位置上坐稳,少不得攀附贾家。原着里贾家有事总少不了冯紫英身影,清虚观打醮更是冯紫英挑头拜贺,原因也在这里。 有道是宰相门前七品官,更遑论宁荣二府管家的赖家,虽是奴籍,但在那些有心攀附的人眼里,也是需要笼络的对象。 这是赖家收入的主要进项之一,也属于时代潜规则。 三人来到鼎食居雅间,屋内窃窃私语的二人连忙起身相迎。 只见那肥头大耳的壮汉嚷嚷道:“宝玉!那劳什子学有什么好上的,凭白耽误工夫让咱们好等!” “冯兄弟请客的都没说话,咱们急什么!”另一名俊秀少年笑道。 “薛大哥!卫大哥!” 待宝玉与二人打了招呼,冯紫英一边引众人入席,一边拉过赖尚荣,向二人介绍。 入了席酒菜上来,只见薛蟠和卫若兰频频向冯紫英敬酒,宝玉好奇道:“冯大哥今日请客莫非还有什么缘故?” 冯紫英笑道:“咱们兄弟小聚能有什么缘故!” “宝玉你这消息也太闭塞了!”薛蟠晃着脑袋站起来,夸张的朝冯紫英挑起大拇指道:“冯大哥也太谦逊了,如今京城谁不知道你一人挑了仇家十来号,要是俺做了这等大事,非得吹他个一年半载。” 冯紫英摇头笑道:“为了此事还被家父狠狠教训了一顿,更让我发誓以后不得冲动,休要再提!休要再提了!” 紧接着,薛蟠彷佛亲历一般,绘声绘色的向宝玉、赖尚荣将事情经过描述了一遍。 仇夺是羽林卫都尉,是京城八卫里的异类,与贾家一系的四王八公一派,一直不对付。这大人之间朝堂上争锋相对,几家的纨绔自然也不会闲着。 以往大多是家奴互殴,前日恰巧冯紫英落单,被仇都尉小儿子瞅见,暗地里带上家奴想敲个闷棍。不成想七八个人反被冯紫英一个人撂倒了,因是以少打多又被偷袭,反而没了顾虑,连着仇家小子一起打了。 描述完事情经过薛蟠捶胸顿足,懊恼道:“可恨这回没能与冯大哥一起,下回再有这等扬名的机会,哥哥千万别忘了捎上小弟!” 宝玉听了兴致缺缺,原以为有什么奇闻异事分享,没想到竟是打架斗殴。 “都是你一个劲的撺掇,不过是揍了仇宜武,若是他家老大仇宜军,只怕未必能全身而退,怎好四处宣扬。” 冯紫英并非客气话。 一来,京城八卫里羽林卫、龙禁卫与其余六卫不同,是守卫皇城禁宫,而其余六卫则是拱卫京师。 冯唐根基不足,并不想得罪皇帝亲信仇都尉,所以冯紫英回去之后便被父亲教训了一顿。 二来,他不怎么看得上薛蟠,薛家虽与贾、史、王三家号称金陵四大家族,但其实说牵强附会也不为过。 贾家、史家不必多提,一个一门二国公,一个一门二侯爵,王家虽早年也不显山露水,王子腾祖父只在贾演、贾源帐下听命,可也算是屡立战功,大夏朝定鼎后统辖外海商贸,且厚积薄发,出了个王子腾已接替贾代善京营节度使之职。 而薛家祖上只是紫薇舍人,传至二、三代便再无官职,只是领内帑采买的皇商,原本凭借与贾、王两家的关系,也不至于看不起他,可近两年薛家居然丢了皇商差事,被降为户部行商。 【讲真,最近一直用野果阅读看书追更,换源切换,朗读音色多, 安卓苹果均可。】 这户部行商虽说也是为朝廷办差,但大多都是官宦人家派族中庶出不肖子弟领的闲职,与皇商已是天差地别。 况且薛家母子来京投靠,应该借住兄舅王子腾家,可偏偏不按常理住进了贾家,难免让他多想,是不是不受王子腾待见。 前几日薛蟠一个劲的撺掇他请客,他都装聋作哑敷衍过去,直到他说要喊上宝玉他才松口,安排了今日小聚。 薛蟠向来不在意这些细节,哪里能品出其中滋味,反觉得常在一起厮混与有荣焉,笑道:“诶!什么大的小的,我只知道哥哥这次给咱们长了脸,今儿谁都不能跟我抢!” 冯紫英假意推辞两句,便顺水推舟答应了。 章节目录 14人不是好人 席间。 赖尚荣与众人不熟插不上话,宝玉又不懂人情世故,所以一直做为局外人冷眼旁观。 冯紫英做为名义上的主人,察觉了其中尴尬,故意将话题往他身上引。 “我记得宝玉家族学原是代儒老爷子授课,何时换了赖兄弟?” “代儒老爷子年纪大了难免精力跟不上,加上瑞兄弟病故,以至于忧思过度,年后族学一直没开,政叔月初才找我去暂代。 不瞒冯兄,人年纪大了难免三灾五病,近日还琢磨要寻一名医为祖母开些保养的方子,只是兄弟这些年一事无成,只知道读书了,哪里认识什么名医!” 秦钟没有入学,让他凭借这条线接触秦可卿计划落空,不过事在人为他并不气馁。 秦可卿病死还是自杀并无定论,给她看病的张友士曾言,早两月吃了他的方子不是大问题,今日机会难得怎么也得打个埋伏,为日后举荐埋下个引子。 宝玉笑道:“凭赖嬷嬷和祖母的情分,找祖母还不是一句话的事儿!” “我只是想尽一份孝心,怎好借着祖母的面子劳烦老太太!” 冯紫英笑道:“兄弟有一个幼时从学的先生,姓张名友士,学问渊博更兼医理,前阵子来京给他儿子捐官,如今正住在我家里,兄弟若有需要,叫人知会一声便是。” 相较于寄居贾府的薛家,冯紫英更为在意赖家。 一则,想要攀附贾家,掌握宁荣两府管家权的赖家,是迈步过去的坎。 古代不似现代,家里有个什么事情发个微信,打个电话就能通知到,都是要下帖子去请的。 除了那些重要客人,一般主人不会刻意吩咐请什么人,都是管家凭借交情常例安排,而冯家显然并非贾家的重要客人,所以也就有了稍加拉拢的必要。 二则,宝玉的话也提醒了他,赖嬷嬷和贾母情分非同一般,否则赖尚荣也不会自幼脱籍,加上他少年中举,即便以后考不中进士,凭借贾家的关系少不得谋个外放的差事。 以后水涨船高,境遇又不一样,毕竟贾家后继乏力,既能将政治资源转移给王子腾,未必不会转移给赖尚荣。 赖尚荣不清楚他的那些小心思,即便知道也不在意,他只是借着机会为以后举荐张友士找个由头。 “多谢冯兄仗义!” 冯紫英豪爽道:“些许小事,值当什么!” 这顿饭吃了一个多时辰,直到过了申正。 宝玉见天色渐晚,起身告辞,冯紫英见状便提议散场。 卫若兰神神秘秘道:“宝兄弟莫要急着走,薛大脑袋还安排了旁的节目。” “哦?什么节目?”宝玉、冯紫英好奇追问起来。 薛蟠不答反问道:“哥哥可知为何我非要你定在这鼎食居?” 见冯紫英摇头,淫笑道:“这鼎食居虽是寻常酒楼,却有一项便利——出了门就是平康坊,我都安排好了,咱们歇息半个时辰,那边青楼正好开门营业,咱们过去岂不便宜!” “这……” 宝玉才十三岁,自己也算他半个师傅,不知情也就罢了,带着他逛青楼让贾母等人知道,怎么说得过去。 “不妥!不妥!宝兄弟年幼,如何能去那种地方,若是让政叔知道那还得了,还是我陪他回去吧!” 薛蟠原没打算叫上宝玉,所以愣是憋着没提,直到卫若兰喊破。 不是他考虑周全,只因前阵子在宁府,听贾珍抱怨过。 去年秋,正值京城大大小小青楼选花魁的日子,贾珍带着宝玉去刷玩了一回,不想被贾政知道,狠狠揍了宝玉一顿。 贾母得知内情,将贾珍喊过去好一通训斥。 宝玉原本跃跃欲试,听赖尚荣提到贾政,心有余季。 悻悻道:“冯大哥!你们去吧!莫要管我了,若是再不回去祖母就要着急了!” 赖尚荣跟着宝玉一起来的,自然也不好再留,于是道:“我陪宝兄弟一起!” 宝玉忙阻止道:“不必为我扫了兴致,赖大哥还是留下的好!” “没什么扫不扫兴的,我对青楼楚馆没什么兴趣!” 这个时代并没有安全措施,万一惹了什么病症,得不偿失。 况且来到红楼世界,那些金钗都够他忙得,哪里有精力浪费在青楼。 宝玉见他执意不肯,踌躇半晌道:“赖大哥留下,若是有什么趣闻明儿也好跟我说道说道!” 赖尚荣原以为宝玉改了尿性,开始懂得人情世故了,没想到由头在这,感情自己不能玩,听听也是好的。 他这么一说冯紫英等人闻弦知意,一反刚才的冷眼旁观,极力挽留起来。 赖尚荣推辞不过,只得答应,又让宝玉回去之后吩咐茗烟去自己家报讯,让车架来接。 “咱们就在街对面的锦香院!” 薛蟠告知了地址,宝玉才依依不舍的离开。 宝玉一走,气氛也活跃了起来。 薛蟠是个实诚人,记挂着赖尚荣对青楼没兴趣,关切道:“赖兄弟居然对青楼没有兴趣,莫不是有什么病症不成?我这有不少秘药,保管你吃了见效!” 赖尚荣如何能忍得了这个,笑道:“薛兄弟说笑了,莫非不知我名字里荣字的另一层意思?” 【讲真,最近一直用野果阅读看书追更,换源切换,朗读音色多, 安卓苹果均可。】 卫若兰笑道:“哦?莫非还有什么典故不成?” 赖尚荣摇头笑道:“你看这荣字倒是与我颇为相像。” 冯紫英、卫若兰听了哈哈大笑。 薛蟠却较了真,不依不饶道:“你们这些读书人就会假正经!刚才还说没兴趣!” 赖尚荣宁愿做真小人,也不愿做伪君子。对于色之一字也是一样,不想落下个假正经的名头。 笑道:“这青楼女子只会曲意迎逢少了些嚼头,我只是不爱这个调调!” 薛蟠这才恍然大悟,接着以过来人的口吻道:“兄弟有所不知,这良家虽好,不免过于呆板了些;青楼虽少了些嚼头,可胜在花样多啊!各有各的妙处!我跟你说……” 眼见着越说越不像话,就要细细品评一番,冯紫英笑着阻止道:“如今时辰也到了,咱们早些过去,免得迟了没相宜的姑娘!” 章节目录 15轻纱罩白雪尽力修改了 “这云儿是锦香院的头牌,兄弟我眼馋了好些日子,可惜一直没有挂牌子,可巧前两天他们家放出风声,我寻摸着美人配英雄,提前付了梳拢的银子,就等着今天让哥哥尝个鲜儿!” 路上薛蟠摇头晃脑向冯紫英献着殷情。 赖尚荣不懂梳拢的行情,还未觉得什么,冯紫英、卫若兰却是门清。 卫若兰笑道:“还是文龙豪气!只怕没有三五千银子梳拢不下来吧?” 他和冯紫英虽然也是纨绔子弟,但纨绔也分等级,寻常三五百两不是问题,三五千两却是拿不出来,更别说拿来梳拢个青楼女子了。 冯紫英原以为只是喝喝花酒,没想到这么大手笔,想推辞又有些舍不得,只模棱两可道:“过了!过了兄弟!” 薛蟠拍着胸脯,道:“些许银子算得了什么,俺老薛最佩服哥哥这样的英雄好汉。” 言语间又流露出几分不舍:“不是俺自吹自擂,那云儿的模样、身段全都没得挑,更难得的是吹拉弹唱样样精通,不过能伺候哥哥也是她的福气,若是旁人兄弟我还舍不得呢!” 说话间,一行人穿街来到锦香院。 刚进大门,只见一打扮风骚的半老徐娘,迈着小碎步迎了上来,边走边将手里的纱巾甩出了花来。 摆出公式化的笑脸,半依在薛蟠身上,笑道:“薛大爷来啦!云儿姑娘早盼着您咯!” 薛蟠嫌弃的推开老鸨,掸了掸前胸道:“都安排好了吧?” “都按您的吩咐铺排好了!” “哥哥请!”薛蟠摆出一付伏低做小的姿态,朝冯紫英一躬身。 锦香院是由一个个院落组成,跟着引路的龟公,逶迤来到白墙黑瓦环绕下的云曦小筑,透过围墙上檐隐约可见一栋二层小楼。 众人行至垂花门前,薛蟠连忙拉住打头的冯紫英,伸出手狠狠的拍了两下。 就听“铛啷啷”的琴声响起,紧接着音调陡然一拔,引声高亢,声音清脆圆润彷若珠走玉盘,纷而不杂、急而不乱,听得几人如痴如醉。 俄顷,一曲弹罢还意犹未尽,回味不已。 “怎么样?这是小弟特意安排的,叫什么‘八面威风’的曲儿。”薛蟠彷佛斗胜的公鸡,昂着头傲娇了一句,引着众人进去。 刚迈进院门,只见一娉婷妖娆的白衣女子,倚着门帘,怀中抱着一把琵琶。 朝着众人盈盈一拜。 “薛公子吩咐,冯大爷是得胜将军,这曲‘十面埋伏’云儿献丑了!” 卫若兰、冯紫英“噗嗤!”笑出了声,赖尚荣二世为人,表情情绪管理还算到位,之前他还疑惑‘八面威风’听着熟悉曲名却没听过,没想到是薛蟠报错了。 薛蟠也不尴尬将冯紫英让到身前,笑道:“管他几面埋伏,俺只知道哥哥得胜归来八面威风。” 赖尚荣哑然失笑,这薛蟠倒也是个人才,没脸没皮、插科打诨的功夫确实不赖,就前面这套进门前的安排,若是放在前世,至少也是个公关小能手。 前面院子门口相距甚远看不真切,这会跟在冯紫英身后,赖尚荣打量了云儿一眼。 虽然也是个十足的美人,却没有多少惊艳的感觉,比之晴雯尚有不足,更别说秦可卿、钗、黛等人了。 不过青纱罗裙之下,聘婷身姿若隐若现,行进之间臀腿交叠,轻纱薄衫欲盖弥彰,两轮明月相形而出。 果然,人靠衣装马靠鞍,这样的穿搭为这青楼女子平添了几分妩媚,颇有几分朦胧之美,难怪薛蟠身边有香菱这样的美人,依旧对烟花之地流连忘返。 赖尚荣对于青楼女子没什么兴趣,只是来都来了,又不好提前离场,便依葫芦画样儿,选了个颇为有料的姑娘。 由于前世的阴影,对于酒他向来浅尝辄止。 逛青楼就好像前世在KTV唱歌,少了酒精的催化,总好像缺了些什么,让人提不起兴趣。 相较于放浪形骸的三人,显得格格不入。 “这位公子是否看不上云儿这位妹妹?” 云儿本就是长袖善舞的青楼女子,早就注意到赖尚荣的异样,忍不住出声问道。 薛蟠嘿嘿笑道:“赖兄弟对你们这些风尘女子没什么兴趣!” 云儿做出楚楚可怜姿态,妻妻道:“莫非赖公子看不起咱们这些低贱之人!” 并非她真的感怀身世,装可怜只是欢场女子惯用的手段。 果然,她这边刚摆出楚楚可怜的姿态,冯紫英连忙解释道:“哪里!哪里!赖兄弟是读书人,不似我等粗豪惯了!” 云儿顺势拉着冯紫英的胳膊,揣在怀里边摇边撒娇道:“即便是读书人,来了咱们这里也是狂放不羁,哪有似他这般正襟危坐的。大爷莫要哄骗云儿了,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这位赖公子吟诗一首,自证身份,奴家才信了大爷!” 她这么一说,卫若兰也跟着起哄。 赖尚荣眯着眼盯着云儿,笑道:“一首诗难得,姑娘这里倒是有一句现成的!” (发出来才发现诗又被删了,大家凑合看吧!我也不敢再发了。) “妙!妙!妙!好诗!好湿!”卫若兰率先起哄。 饶是云儿这种逢场作戏惯了的,也被臊得面红耳赤,不敢抬头,可一低头映入眼帘的……。 又羞又臊,顺势一头扎进冯紫英怀里。 一旁的薛蟠看的一头雾水,直到听了身边姑娘耳语,才宛若延迟般放声大笑。 …… 三更天,卫若兰左拥右抱上楼歇息。薛蟠借着酒劲撒泼打诨,非得观摩冯紫英降服云儿,冯紫英好歹顾及颜面,两边僵持不下,赖尚荣懒得看他们掰扯,借机告辞离开。 来到锦香院门前,车夫胡四早已等在门口。 “回家!”赖尚荣吩咐一声,翻身上车。 这次锦香院之行,也给了赖尚荣启发,云儿的青楼装束太过媚俗,不妨设计几款旗袍、吊带之类的,虽然古代女子穿衣保守,但是在家自娱自乐谁还能管得着。 章节目录 16晴雯撞司棋 翌日。 风停雨歇,金鸡破晓,晨曦柔煦。 昨夜的清凉时装秀,给了他灵感,回到家,便拉着晴雯仔细分说旗袍吊带衫的创意。 正准备安寝,突如其来的一场大雨,打在屋顶、窗棱及屋外的池塘里,‘吧嗒吧嗒’吵得人心烦意乱无心睡眠。 只得拉着晴雯,伴着屋外风声、雨声一同演绎了一场另类的乐章。 赖尚荣看了一眼身旁的晴雯,犹如院内雨水浇灌后的青松翠柳,愈发显得光彩夺目。 晴雯在针黹女工上颇有天赋,赖家虽然不比贾家,没有太多高档的材料让她练手,好在赖嬷嬷发觉她这个特长,偶尔也向贾母讨些回来给她练手。 这个时代大家族里的侍妾、姨娘虽然没什么正经活计,但掌握针黹、厨艺等技能却是必须的。 君子之泽三世而竭,家族起落都是常态,那时候家族子弟的生计就是个问题,百无一用是书生。 但只要家里的姨娘掌握一两门技能,即便衰败至少不会让这些老爷、少爷饿死,甚至还能供他们读书。 赖尚荣前世听说某着名私房菜馆,也是家道中落,凭借精通厨艺的一房姨娘,后来才有机会发扬光大。 相较于厨艺,擅长针黹女工更为难得,毕竟都需要练手,高档纺织品可比食材贵得多。 古代的丝绸已经很贵,但锦缎更贵,通常一匹锦缎少则二百两,多则三百两,只能做一套衣服,更遑论比黄金还贵的缂丝、云锦之类,除非真的豪富之家,出现损坏是不会弃之不用的。 锦缎的修补必须顺着其中经纬,而这些没有大量的练习是把握不好的。 能修会补的人少价格也水涨船高。 原着贾母中意晴雯做宝玉姨娘,未必没有这种考虑。凭她的手艺接些缝补工作,宝玉吃软饭都不会过得太差。 现在虽然未必补得了雀金裘这样的高档货,量体裁衣也是大材小用,配合上赖尚荣的图纸,更是手到擒来。 赖尚荣帮着晴雯丈量好尺寸,才不疾不徐赶往学堂授课。 贾环一如昨日,课业交了个寂寞,赖尚荣也懒得说他,也不自觉松了一口气。 前阵子看贾环那上学的劲头,他还真怕他将宝玉比了下去,引得贾母、王夫人不满,见他激情过后彻底摆烂,也是放下心中一块大石。 照例上完课,布置下了作业,放学后,赖尚荣也不急着离开,坐在学堂内歇息。 蒸汽机已经到位两天了,造纸工坊一切准备就绪,他懒得回家吃饭,早吩咐了家里马车过来送饭,顺便接他去城外工坊。 宝玉在潘又安的注目礼下,忸忸怩怩、磨磨蹭蹭,凑到近前。 “赖大哥!昨日可有什么趣事?” 赖尚荣可不想落下个教唆宝玉流连青楼的名头,打着哈哈,说了两句不胜酒力,只记得云儿那曲‘十面埋伏’余音绕梁,让他去问薛蟠等人便打发了。 初时,潘又安不知缘故,只当他故意阻挠自己亲近宝玉,不免怨天尤人。 等到卫生工作做完,还不见他离开,惴惴不安起来。 上回司棋去他家,被秦氏一顿数落,二人便将地点定在学堂。 原以为学堂放学无人,正好私会,没想到赖尚荣放学后赖着不走。 赖尚荣不走,不需要向他交代,但是他还不回去难免惹人怀疑,若是过会司棋过来泄了口风…… 想到这,母亲秦氏的话犹在耳边,一时间慌了神,哪里还顾得上表姐表妹,只想尽快撇清关系,好将自己摘出去。 其实他只要在司棋必经之路上等着便好,可这时只想到自己,也怕被离开的赖尚荣在路上看到,也就顾不得许多,慌忙跟着秦显等人一同离开。 他们刚走不久,赖家的马车也到了学堂院内,车夫胡四将马车停入马厩,放好饲料,靠在车前室闭目养神。 晴雯拎着食盒从车内下来,扭动水蛇腰,来到学堂内,脆生生喊了声:“大爷!没饿着吧!” “你怎么来了?”赖尚荣没好气道。 他本就不耐烦两头跑,所以特地嘱咐送饭过来,打算吃完饭直接带着食盒去城外,没想到晴雯自作主张,这下好了,回头还要送她回去,平白耽误时间。 晴雯撅起嘴,一面将饭菜往桌上摆,一面都囔道:“好心当成驴肝肺,给你送饭还送出错处来了?那……那羞人的东西你爱找谁做找谁做去,反正我是不做了!” 嘴上说得狠,手里的活却没停下,直到将食盒内饭菜都端上桌,才气鼓鼓的跑去一旁坐下,独自生起了闷气。 “反正给你五天时间,做不好就罚!” 赖尚荣轻飘飘的冒出一句,闷头吃饭。 一听到要罚,晴雯顿时蔫了,羞道:“你那些东西就不是给正经人穿的!” “又不是穿出去,我这也是为你考虑,不是你每回都嫌身上没个遮掩,以后也不用穿着肚兜,这个布料还多些呢!” 赖尚荣循循善诱。 晴雯脾气再爆,也不敢光天化日跟他讨论这个,又羞又气怕他再说出什么疯话,懒得再跟他掰扯。 “好了!我先送你回去!”吃完饭,赖尚荣起身道。 “我自己又不是没脚,大爷不是还要去城外吗?” “你一个人回去我不放心,耽误不了多少时间。” 晴雯听出满满的关切之情心中一暖,不再顶嘴,答应一声将碗碟收入食盒,随着赖尚荣来到院内。 正准备叫胡四,就看到大门缓缓打开,一个与自己一般穿着,高大丰壮的女子,夹着个包袱鬼鬼祟祟闪了进来。 进来的正是司棋,她看到院内的赖尚荣和晴雯也是一惊。 之前见大门虚掩,只当是潘又安给自己留门,没想到一进来没看到表弟,却被二人撞个正着。 “赖……赖大爷!” “诶!司棋!你怎么来了?” 晴雯瞅了瞅司棋,又低头瞄了眼自己,心生警惕。 阴阳怪气道:“怪不得大爷不让我来送饭,感情是约了相好的!” 司棋骤然见到二人一时慌神,这会子听到晴雯诬赖自己和赖尚荣有染,脾气也上来了,反驳道:“谁是相好的?哪里来的小蹄子,在这里胡吣!” “哟!不是相好的,这会子你来这里做什么?看你这装束大概是二府里哪位爷的丫鬟吧!真不要脸!” “这里是贾家族学,我爱来就来关你什么事!” 二人都不是省油的灯,一时间针尖对麦芒。 晴雯瞅见司棋怀里揣着包袱,衬得胸前两团愈发碍眼,丢下食盒上前一把拽住包袱。 嚷嚷道:“鬼鬼祟祟!让我看看这里头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原本以司棋的块头晴雯不可能讨得了好,可她见晴雯上来扯包袱,气势上已经弱了三分,这里面是她给表弟做的两双鞋子,若是被人发现就说不清楚了。 晴雯见她躲躲闪闪,愈发笃定有鬼,一进一退之间包袱就散开,露出里面两双男式鞋子。 “哟!这鞋子都做上了,还说不是相好的!快!拿来让我们爷试试,合不合脚!” 司棋见露了馅,破罐子破摔道:“谁稀罕给他做,倒是你个小浪蹄子在这里撒泼打诨,大约早爬上你们爷的床了!” 晴雯压根没觉得她说的是真话,挺胸道:“是又怎么样?我好歹是老太太点了头的屋里人,哪像你尽干些偷鸡摸狗的事!还在这里嘴硬,不是给我们爷做的,你倒是说说是给谁做的!” “这……”司棋顿时语塞,院子里吵成这样也没见表弟出来,多半是不在。 结合晴雯出来时拎着食盒,估计赖尚荣不知什么缘故放学后没有回去,表弟见机不妙提前熘了。 虽然有些怒其不争,但也庆幸他见机得早,否则被抓个正着传扬开来,自己倒是无所谓有外祖母保着,大不了被赶出去,可表弟未必有那么好运气,轻则一顿板子,重则小命不保。 即便从轻发落,表弟那身板如何受得了,想到这不免一阵后怕。 可今天自己揣着男式鞋子过来被抓了个现行,私通外男已经做实了,被府上知道肯定是要彻查的,二人表兄妹的关系不是秘密,即便自己死不承认,未免瓜田李下,府上肯定要打发了他。 一咬牙恨恨道:“对!既然瞒不住我也不瞒了,就是给赖大爷做的,怎么着吧!” 【话说,目前朗读听书最好用的app,野果阅读, 安装最新版。】 想法很简单也很有效,潘又安是外男,赖尚荣何尝不是,既然事情是他们发现的,那自己死咬着他,难道他还会告发自己? 赖尚荣一直冷眼旁观,他有上帝视角,早就猜到司棋是来找潘又安的。 之所以纵容晴雯,主要是想借机拿住把柄,让司棋有些顾忌,以后面对潘又安花言巧语之时能多想一些,不至于回不了头。 没想到司棋不按套路出牌,不求他们保密,反咬上了自己。 见晴雯红着眼眶看向自己,笑道:“你是来找潘又安的吧?他走了有一会了,放心吧,这事我们不告诉别人!” “反正她也是大爷屋里的丫头,有什么好瞒的!” 司棋只当他怂了,哪里还肯松口,一口咬定就是来找他的。 虽然一口咬定找的是赖尚荣,但含怨带愤说出的话,语气还是有区别的。 晴雯是个聪慧的,察觉出其中的蹊跷,看了看鞋子,笑道:“好不要脸!还敢胡乱攀扯,你这鞋子既然是给大爷做的不如咱们试试合不合脚!” 赖尚荣人高马大,脚也小不了,潘又安还没长全,即便司棋已经放了些尺寸,也不可能套上。 “反正鞋子我给赖大爷了!” 司棋将鞋子往晴雯怀里一扔,转身就跑。 晴雯还要去追,被赖尚荣一把拉住。 “算了!我送你回去,还要去城外。” 章节目录 17都想着助攻 三月底! 造纸工坊已经顺利生产出第一批纸浆,细腻程度比市面上的都要高出一筹。 主要因为古代捣浆完全靠人力,且没有烧碱去除杂质,除了那些工序繁杂价格昂贵的宣纸、奏章、考卷用纸等,大部分加工度不足。 赖尚荣也不急着销售,只加大生产囤积成品。 有钱不赚王八蛋,他打算在公布造纸技术之前,出一批货狠狠赚上一笔。之所以不带着卖,是怕泄露消息,引发不必要的麻烦。 学堂方面,贾宝玉不负众望,第二次考核拔得头筹,也拿到了纸飞机奖励。 更值得一提的是,晴雯自从上次与司棋碰头,二人闹了一场。事后又向赖尚荣了解了她和潘又安的关系,一直愤愤不平。 一来,对自己的冒失行为十分懊悔,幸好当时除了自家车夫并无外人,否则若是司棋一口咬定传扬开来,岂不是坏了大爷的名声。 庆幸的同时不免陷入深深自责,对于赖尚荣的吩咐,更加尽心尽力。加紧完成了两件旗袍后,又开始着手吊带衫的工作。 让赖尚荣喜不自禁,迫不及待的体验了一把…… 其实司棋坦诚相告,晴雯也不会揭发,毕竟荣府丫鬟勾连外男与赖家也没什么关系,可错就错在司棋胡乱攀扯赖尚荣,触发了晴雯的护主之心。 一直琢磨着如何对司棋小惩大戒。 这日,赖尚荣放学回到家中。 晴雯端着女工篮子跑到近前,一边对篮内的衣裳裁裁剪剪,一边抱怨道:“这个司棋着实可恨,自己不检点还攀扯大爷!” “算了!也不是大事!” “这怎么能算了!好处都让她那个表弟潘又安占了,黑锅让大爷来背!天底下哪有这种好事,瞎了她的心!” 赖尚荣晒然一笑,道理确实不错,不过他也没想过要揭露司棋,毕竟这个世道名节是能要人命的。 “那还能怎么办?难不成还让她一语成谶不成?” “她想的美!”晴雯完全不管这话是出自赖尚荣之口,忿忿不平道:“总要搅黄了她和那个潘又安的好事,不然我咽不下这口气。” 这倒与赖尚荣的想法一致。 “又不在咱们府上,管那些闲事干嘛?况且想管也够不上啊!” 前一句还在劝晴雯,后一句就出卖了自己真实想法。 “总能想到办法!”晴雯都囔了一句,埋头继续裁剪起来。 与此同时,荣府贾母院内。 “二爷!小秦少爷来了!正在老太太屋里请安呢!” 宝玉蹭的从凳子上窜起,急忙往外跑,跑到一半又急忙转身回屋,从一个盒子内拿起纸飞机揣入袖中。 一路飞奔到了荣庆堂。 “宝二叔!” 贾母怀中一个十四五岁的眉清目秀,粉面朱唇,身材俊俏,举止风流的俊美少年,看到宝玉闯入连忙迎上去。 “鲸卿!多早晚来的?”宝玉上前挽住秦钟痴痴笑道。 “刚过去看了姐姐就来了!” “走!咱们出去说话!” 说着二人向贾母告了罪,手挽着手、肩并着肩出了荣庆堂。 “听凤姐姐说你不来咱们学堂上学了?” “姐姐说学堂只上半天课,来回路远不方便。” “这有什么的,干脆你搬过来,咱们还能同吃同住,岂不便利!” 秦钟听了有些意动,转而怯生生问道:“我听说那学堂换了师傅,又把香怜、玉爱赶了出去,新师傅管得会不会太严了?” 宝玉笑道:“不严!赖大哥从来不打板子,再说跟咱们作对那个金荣也不在了。” 说着献宝似的从袖内掏出纸飞机道:“你看!这是赖大哥做的,我刚得的!” 见秦钟一头雾水,忙对着飞机头哈了一口气,往远处一掷。 秦钟哪见过这个,目不转睛盯着飞机划过的轨迹。 宝玉拣回飞机递给秦钟。 “来!你也试试!” 秦钟接过有样学样,二人玩得不亦乐乎。 玩了小半个时辰,宝玉旧事重提。 “怎么样?不如你也来学里!赖大哥说还有那可以绕着人飞的,不过要两月才发一个!” 秦钟犹豫道:“你得了我一块玩也是一样?上回因为咱们连累了香怜、玉爱,去了难免睹物思人!” 宝玉凑到秦钟耳边,悄声道:“忘了跟你说,咱们学里来了个妙人,虽是家里的下人,生的比之鲸卿你也差不太多,还识文断字,名字取得也好叫潘又安,你不去见见着实可惜了。” 这话无异于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真的?!” “我还能骗你不成,你一见便知!” “不过来回跑也太累人了,宝玉你陪我一起去求姐姐吧!” “那是自然!” 二人说着便往宁府跑去。 ………… 皇宫,御书房内! 正隆帝正埋头批阅奏折。 “皇上!忠顺王、锦衣卫指挥使齐宁求见!” “宣!” “臣弟,臣!叩见陛下!” “平身!” “皇上!您吩咐放在内务府商铺的蒸汽机卖出去了!”身穿五爪蟒袍,大腹便便的中年人躬身道。 “哦?什么人买的?” 身穿麒麟服面容阴郁的精壮男子出列道:“臣已经派人探明,是一个叫赖尚荣的年轻举子。” “举子?他是否会用,你可查明清楚?” “回皇上!这人确实会用,前阵子买了不少石炭,臣派人偷偷看了,还画了幅图样!” 说着从袖袍内掏出一副画卷,递给六宫都太监夏守忠。 煤炭在古代主要用于冶金,因为烟大并不做为取暖之用,价格便宜,京城附近也有产出,赖尚荣之前购入了一批。 正隆帝展开画卷。 少顷! 拍桉笑道:“妙啊!朕怎么……这倒是印证了朕的想法。” 抬头指着画卷道:“这里面捣鼓的是什么?” 齐宁躬身道:“据探子回禀,是木头、树皮芦苇之类,捣弄出来的看着倒像纸浆。臣没敢打草惊蛇,所以并未确认。” “哦?纸浆……”正隆帝喃喃自语,随即大喜道:“一定要探明此事!” “臣遵旨!”齐宁领了命,又道:“臣还有下情回禀!” “说!” “这举子是荣府家奴。” “嗯?胡闹!礼部是干什么吃的,家奴怎么能参加科考?” “回皇上!这赖尚荣一出生就脱了籍。” “朕知道了!先不要打草惊蛇!” 章节目录 18宁国府婆媳 翌日! 赖尚荣刚到学堂,发现宝玉竟然比自己还早。 “赖大哥!蓉哥儿媳妇请你放学后去东府一趟!” “哦?怎么让你带话?可是有什么事?” 赖尚荣有些兴奋,前阵子还寻思着空有张友士这个大夫,却没有好借口接触秦可卿。 “昨儿鲸卿过来,我和他说赖大哥上课有趣,他也想过来!” 赖尚荣忍不住给宝玉点了个赞,这助攻真不错。 “不是说路远来回不便吗?”赖尚荣假意试探。 “我给出了个主意,叫他不必回去,便是蓉哥儿媳妇身子不适不方便照顾,大不了搬来和我同住。” “嗯?已经病了吗?”赖尚荣不动声色道:“好!知道了!” 他穿越十年了,只在她和贾蓉成婚时,远远看过蒙着盖头的秦可卿。一来秦可卿嫁到宁府年头不久,二来赖尚荣偶尔跟着奶奶请安也是去荣府,虽都属于贾家,可两府有别,秦可卿不需要来荣府晨昏定省,碰不到也属正常。 秦可卿……情天情海幻情身,情既相逢必主淫。这等绝世尤物,今日终于也能一窥真容了,想想还有些小激动。 上午的课也敷衍了事,精力都放在如何应对秦可卿上了。 虽然听宝玉说她身子不适,见面之时推荐张友士不需要再找时机,但还有传闻说她是天香楼自缢,机会难得总要创造接触的机会,才能时刻关注事态进展。 事情既然做了,就要尽可能的思虑周全做到极致,这符合他一惯的行事风格。 放了学,宝玉忙收拾妥当,凑到近前自告奋勇道:“我陪赖大哥一起过去!” “你不回去吃饭?老太太那边……” “早上就和祖母说了,放了学去东府找鲸卿去玩!” “走吧!” 宁府嫡孙媳妇,也不可能私下见面,也不在乎多宝玉一个。 跟着宝玉从西角门进了宁府,一路来到仪门东面的贾蓉小院内。 一进院门,宝玉就对着里面的丫头嚷嚷:“快!快去告诉蓉哥儿媳妇,我带赖大哥来了!” 几个下人似乎早得了吩咐,上前将二人引入厅内,端上茶水。 “宝二爷您二位稍等,奶奶就来!” 一盏茶的功夫,只见两个丫鬟一左一右簇拥着一人缓缓走了进来。 赖尚荣忙起身迎了过去。 只见她满头珠翠、蛾眉横翠、妖娆倾国色,窈窕动人心,行动间,绣带飘摇迥绝尘,微风过,遍体幽香兰麝喷,道不尽的妩媚娇容,说不尽的万种风情。 赖尚荣只觉得口干舌燥,不自觉的干咽了一口。 “宝二叔!这位就是赖大爷吧!” 声音宛转悠扬,慵懒中透着几分迷离,如浅吟低唱勾魂夺魄。 赖尚荣恍忽间听宝玉道:“是赖大哥!蓉哥儿媳妇!鲸卿怎么没来?” 忙收摄心神行礼道:“蓉大奶奶!” 秦可卿一面招呼赖尚荣入座,一面对宝玉道:“我让他在外书房看书,已经让人去叫了。” 正说着话,只见尤氏拉着一个俊美少年迈步进来。 赖尚荣、宝玉忙起身行礼道:“珍大奶奶!珍大嫂子!” 尤氏还了礼,朝秦可卿叹道:“哎!说了多少次了,你身子不适,赖大爷也不算外人,何必这般收拾遭这份闲罪。若不是我在外头碰到下人去叫秦钟,你还打算瞒着我呢!” 说着一把按住要起身的秦可卿,俯下身子嘘寒问暖起来。 尤氏是贾珍的继室,虽是贾蓉名义上的母亲,实则与李纨差不多年纪,是个二十五六岁的美艳少妇,身材娇小、却前凸后翘、蜂腰隆臀显现出极致的视觉反差,是个十足的熟妇。 虽不及秦可卿惊艳,可俯身弯腰间,撑起的那一颗蜜桃儿正对着赖尚荣,异常的熟媚诱人。 赖尚荣偷瞄婆媳二人之际,尤氏终于停住了嘘寒问暖。 回身对赖尚荣笑道:“不是我自夸她这为人行事,那个亲戚,那个长辈不喜欢她?只是行事也太周全了些,如今有了病症还不肯爱惜!我这两日好不烦心,焦的我了不得,若是有了怠慢原谅些个!” “不敢!”赖尚荣忙道:“可看了大夫?” “怎么没看!三四个人一日轮流着倒有四五遍来看脉,商量着立个方子,吃了也不见效,她也不肯失礼,每回都要收拾一遍,好一通折腾。” “那些庸医不看也罢!我这里倒是有个神医,不妨请来看看!” 尤氏疑惑道:“府上认识的都请来看过了!” “这事宝玉也知道,前儿遇到神武将军公子冯紫英,他有一个幼时从学的先生,姓张名友士,学问最渊博的,更兼医理极深,且能断人的生死,上京给他儿子来捐官,现在他家住着。前日还请他给我奶奶开了个保养的方子。” 【认识十年的老书友给我推荐的追书app,野果阅读!真特么好用,开车、睡前都靠这个朗读听书打发时间,这里可以下载 】 宝玉听了忙附和道:“是极!是极!”接着叹道:“唉!我怎么就没有想到。” 秦可卿笑着安慰一句:“你才多大,哪能考虑到这些。” 尤氏这才将信将疑道:“那请来试试?” 赖尚荣忙道:“看病要乘早,我还从未见过那样的大夫,只号脉便能将奶奶近年的小病小痛,说的一字不差,只是我不好越俎代庖,还得珍大爷派人去请。” 尤氏不再迟疑:“我这就让老爷派人去请!”说完,告了罪迈着小碎步离开。 尤氏离开,秦可卿捋了捋鬓角,缓缓道:“请赖大爷过来是为了钟儿入学,不想又劳您为我寻医问药!” “举手之劳而已!” 秦可卿又解释道:“我这身子不争气,也没精力照应,上回顾虑路途远,怕他吃不了苦,所以才托婶子……” 赖尚荣一摆手,洒脱道:“无妨!我也不是那等小气之人。只是我这课程都是按部就班,他现在去上课也补不上前面欠下的,不如以后上午他跟着去学堂,下午我过来给他补上之前的课程,如此也好两边不耽误。” 创造机会也得找个冠冕堂皇的理由,赖尚荣想了一上午,这个理由合情合理最为恰当。 “这……是不是太麻烦了?” “麻烦确实有些麻烦,只是我不习惯因陋就简,敷衍了事!” 秦可卿见他如此有责任心,喜不自禁连忙道谢,又让秦钟行了拜师礼,递过束脩。 赖尚荣虽然并不在意这些,不过和秦钟有了师徒之名,以后接触起来也方便,是以都坦然接受。 “蓉哥儿媳妇!你身子不适,我也就不打扰了!” 做了秦钟的师父赖尚荣顺势改了称呼。 秦可卿也跟着改口道:“耽搁了这么久,叔叔和宝二叔还没吃饭呢!我已经让下人安排了。” “还要回去做些授课的准备,来日方长以后午饭都要麻烦你了!” 宝玉上午表露过邀秦钟同住的意思,为了避免竹篮打水,他特地将授课地点定在宁府,再以麻烦午饭强调了一遍,想来应该不至于出意外。 他也不清楚秦可卿到底死于自杀还是病死,只有这样才有机会观察应对。 章节目录 19疑去贪心起 一连三四天,赖尚荣每日上午学堂授课,下午去宁府补课,忙得不亦乐乎。 秦钟入学见潘又安果然如宝玉所说,早将香怜、玉爱忘了干净,虽也有心亲近,可学堂内赖尚荣管得太严,稍有接触便借口将潘又安打发出去,而自己下午还要补课,是以一直没得机会。 好在宝玉行事大气,向他保证是兄弟就要一起耍,绝不撇开他与潘又安私下勾连。 越是这样秦钟越觉得亏欠了宝玉,希望补课尽快结束,上课也格外用心,恨不得一天就补完全部课程,可惜赖尚荣却说什么贪多嚼不烂,每天按部就班、不疾不徐。 赖尚荣当然不是怕他贪多嚼不烂,只是为了多些机会接触秦可卿。 授课地点就在贾蓉院子前院,虽然与后院没几步距离,可非但没见着贾蓉,秦可卿也没再露面,贾珍、尤氏倒是帮着忙里忙外安排午饭。 赖尚荣正琢磨着是不是要使用些手段,就听贾珍声音传来。 “尚荣啊!这次媳妇的病多亏了你了,从来大夫不像他说的这么痛快,想必用的药也不错。” 贾珍今日得空正与赖尚荣一同用饭。 “人家原不是混饭吃久惯行医的人,不过是冯紫英的面子,我只是举手之劳不足挂齿。” 赖尚荣谦虚了一句,假装不经意问道:“来了这些日子,怎么没见蓉哥儿?” “哦!琏二兄弟不在家,凤姑娘那边难免有些外头的事不方便处理,让他过去帮衬一二,你们正好错过了。” 因下午还要上课,赖尚荣拒绝了贾珍小酌两杯的提议,所以这饭吃得也快。 吃完饭,辞别贾珍,随尤氏来到贾蓉前院给秦钟补课。 刚刚坐定,准备讲课,就听门外丫鬟禀报。 “奶奶来了!” 赖尚荣暗道想什么来什么,连忙起身相迎。 秦可卿一如既往,收拾齐整,在丫鬟搀扶下盈盈一礼道:“可打扰叔叔上课了?” 赖尚荣虚扶一下,关切道:“不妨事!可好些了?” “多谢叔叔!张大夫开的方子效用明显,只是非一朝一夕的症候,怕是还有些时候才能大好。” “蓉哥儿媳妇不必多礼,还是身子要紧,不过是给他补补课而已。” 听了这话秦可卿面露羞赧:“昨儿检查秦钟课业,才知道叔叔竟还教了数术,不知可有什么讲究?” 原以为秦可卿过来是表示感谢,没想到竟是对自己的授课有疑惑。 要是别人疑心,赖尚荣可能就撂挑子了,谁叫有疑问的是秦可卿呢! 颜值既正义,况且他向来双标,一面和风细雨的让丫鬟扶着秦可卿落座,一面耐心的解释了自己对于八股文的理解,及由简入繁从数独到后面改为填字等一系列后续计划。 秦可卿面露羞愧道:“叔叔果然见识不凡,怪不得能年少中举,倒是我没什么见识,让叔叔见笑了!” 赖尚荣笑道:“不必放在心上,以后若有疑惑尽管过来寻我。” 得到满意的答复秦可卿也放下了心事,又道了谢,才回房休息。 赖尚荣暗道贾蓉心大,自家媳妇生病,他还有心管别家的事情,这种事情应该他来才对,不过他一不在家更好。 赖尚荣上课不必多提。 心大的贾蓉此刻正在荣禧堂后的三间小抱厦内,俯身凑到盘坐炕上的凤姐身前,谄媚道:“婶子手头有这么些个余钱,白白放着怪可惜的,若是拿到外头一个月怎么也得三五百两利钱!” 【话说,目前朗读听书最好用的app,野果阅读, 安装最新版。】 凤姐听到一月三五百利钱,眼中精光一闪而过,接着慢条斯理的收回目光,将一对柳眉微微一扬,漫不经心道:“我比不得他们扯篷拉牵的图银子,莫说是三五百两,就是三万五万,把我王家的地缝子扫一扫,大约也有的!” 贾蓉讪笑道:“谁还嫌钱多啊!婶子不愿就当我没说,也怪我本钱不够放不过来,看着那白花花的银子平白熘了觉着怪可惜的,这才跟您提了一嘴。” “哦?听你的意思,这生意你已经做了些日子了?” 贾蓉嬉皮笑脸的爬上炕沿半跪道:“可不是吗?路子都是现成的,父亲有个盟兄京里三教九流都卖他面子,只消将银子往赌坊里一放,等着收利钱就行了!” 早年凤姐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可自打接替王夫人掌了荣府大旗,越来越觉体会到银子的好处。 三五百两她都在意,更别说一月三五百两,那一年少说也得三千出头……两年、三年……想到这呼吸骤重。 不过她行事周全,虽然贾蓉说得天花乱坠,还是打算摸清楚底细再做决断。 审视了贾蓉一阵道:“不会收不回来吧?” “嗨!瞧婶子您这话说的,那些帮咱们放贷的,哪个不是人精,早将借钱之人的祖宗十八代摸了个底掉,有多少产业借多少银子,凭咱家与官府的交情,白纸黑字还有收不回来的道理?” 凤姐听了怦然心动,沉吟片刻,笑道:“赚不赚银子我倒是无所谓,不过看在你平日孝顺,借你点本钱也不是不行,不过外头的事我一个妇道人家管不着也不想管,我只跟你算账,若是没有问题,我让来旺先给你支三千两银子。” 贾蓉听了喜不自禁,试探道:“婶子既要跟我算,那我可得抽头!” 凤姐不耐烦的摆了摆手道:“只是咱们可说好了,利钱你按月交给来旺送进来,还有我这银子什么时候要,什么时候你也得还回来,若是拿不出来,仔细你的皮!” 贾蓉喜的眉开眼笑,忙将炕桌上的茶盏端起,双手捧到凤姐面前,笑道:“收不回来婶子您只管拿我来问,要打要杀随您高兴!” 凤姐瞥了眼贾蓉不屑道:“谁稀罕打你?别弄丢了我的银子!” 说着命平儿拿了楼房的钥匙,传来旺去领银子。 贾蓉抢着道:“我亲自去!”说着便起身带着来旺出去了。 “站住!”凤姐喝住贾蓉,慢条斯理的吃了两口茶,才缓缓道:“你可听仔细了!这事什么时候你琏二叔知道了,什么时候你就将银子拿回来。” “好勒!婶子您就放一万个心吧!” 章节目录 20人比人得死 四月初三。 营缮清吏司郎中秦业休沐,乘着一顶小轿来到宁府。 贾珍、尤氏闻讯立即赶往内厅。 “亲家怎么来了!”贾珍拱手道。 “秦老爷!”尤氏朝秦业盈盈一拜。 秦业年近七旬,早年无所出,抱养了一对儿女,养子早夭只留下秦可卿这个养女,没成想五十多岁老来得子,生下了秦钟。 尤氏去世的父亲,原是工部营缮司一名六品主事,与贾政一样是秦业下属,尤氏续弦嫁入宁府,也是秦业牵线搭桥。 秦可卿嫁给贾蓉,按理尤氏做为婆婆与秦业同辈,可按自家父亲那头算叫声伯伯也不为过,有了这层关系自然不好如贾珍一般托大,称呼一声老爷,也是为了避免尴尬。 “过几天要去巡视皇陵工程,过来看看他们姐弟!” “皇陵……” 贾珍刚说了两个字,就被秦业一摆手,打断道:“这些事以后再说!” “诶!那我送亲家过去?”贾珍点头道。 “就让尤家丫头送我去吧!”说完出了内厅,贾珍朝尤氏使了个眼色,后者立即快步跟上。 “钟儿那孩子没给你们添麻烦吧!”秦业满脸溺爱道。 “怎么会呢!这孩子向来听话!” 秦业哈哈一笑:“还得好生管教,可别纵容了他!” 说话间二人出了仪门,进了东面小院,一面招呼小丫头进去传话,一面将秦业引入后院正房。 秦可卿正侧卧榻上休息,听说自家父亲来了,就要起身。 秦业进来叹道:“好啦!有病就别在意这些虚礼!” 接着对尤氏道:“我们父女两说几句,你先去忙吧!” 尤氏应了一声,吩咐丫鬟端来椅子,待秦业坐下才转身离开。 “气色倒是比上回看着好些了!” “嗯!爹爹怎么来了?” 秦业打发走了一众丫鬟,才道:“钟儿最近还好吧?贾家那个学堂到底什么个情况?没什么不妥吧?” 秦业一连三问,将秦可卿问蒙了。 “不妥?没什么不妥啊!” “前些天你派人传话说留钟儿在这边读书,我也没有多想,昨日衙门里见到存周询问了他家学堂情况,谁知他遮遮掩掩、欲言又止,叫我怎么放心得下!” 秦可卿喃喃道:“我看赖大爷做事妥帖又有责任心,弟弟入学迟,他每日午后不辞辛劳过来帮弟弟补课,怎么会有什么不妥?” 说到这勐然惊醒道:“该不会也是因为……”接着将自己发现秦钟课业,前去询问及赖尚荣的对答一五一十的复述了一遍。 起初秦业并不在意,当听到赖尚荣对八股文的理解和教学计划时,眼中精光一闪而过。 晒然一笑:“原来症结在这,赖尚荣还真是个人才,小小年纪竟能有如此见识,想来存周是误会了!” “那爹爹去和政老爷说说!” 秦业摇头道:“此事你不要声张,那些世宦书香经年累月,不知几代人方能总结出这么一套,都视若珍宝,非嫡系不可轻传,这才是那些人家传家的根本啊!也就他少不更事,不晓得其中利害……也幸得如此,才能不守旧藏私对钟儿他们倾囊相授。” 秦可卿不解道:“那不正要告诉政老爷,免得两边生了误会!” 秦业叹道:“名师难求啊!若是传扬开来,只怕他家的门槛都要被踏破了,乘着现在名声不显,正好方便笼络,将钟儿与他的师徒名份坐实了,咱家不似贾家与他到底隔了一层。” 见秦可卿还有些犹豫,接着道:“这也是为了他好,若是传了出去,难保贾家不会为了人情强人所难,他自己还要科考,哪有精力兼顾这么些人。” 秦可卿这才点头道:“女儿知道了!就听爹爹的!” “这阵子皇陵事务繁忙,明日就要去巡视,等我回来就将他请到家里吃饭。” “嗯!路上辛劳您也要保重身体!” “你也要好生将养,我年纪大了也没几年了,以后你弟弟还得指望你啊!” 秦业并未等秦钟和赖尚荣,而是提前离开。 想要拉拢赖尚荣,初次见面自然不能表现的太过冷澹,宁府人多眼杂,未免被看出端倪,不如不见。 在秦业离开宁府的同时,赖尚荣也结束了上午的授课,带着秦钟离开学堂。 宝玉为了自证‘清白’每回放学就走,绝不逗留,也让赖尚荣准备好的防范措施没了勇武之地。 虽然这是宝玉的决定,潘又安不知道这些,只当宝玉听了赖尚荣教唆,故而疏远自己,将满腔怨愤转移到了他的头上。 对着赖尚荣离开的背影,狠狠的啐了一口。 “呸!自己没本事巴结不了二爷,尽给人使绊子,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都往上凑,读书人的脸都让你给丢尽了!” 暗自腹诽了一句,攥着抹布的手不自觉的崩出了几道青筋,恶狠狠的往桌上推搡了两下。 “又安啊!你那边怎么还没弄好?” 舅舅秦显的声音打断了他无能发泄。 “我们先走了!你一会记得锁门!” “诶!” 秦显等人一走,潘又安将抹布用力朝桌上一摔,叹了口气,接着有气无力的拿起抹布,漫无目的的擦拭起来。 擦拭完最后一张桌子,刚准备离开,瞥见门口一道倩影倚着门框怔怔盯着自己。 “表……表姐怎么来了!”说完忙将攥着抹布的手背到身后。 司棋假装没看到他收起抹布的举动,笑道:“今儿跟二小姐告了假!上回你怎么走了?” 听了这话潘又安慌张道:“你……你来没被人瞧见吧?” “放心吧!我躲在巷子里,瞧着他们都走了才过来的,听说赖大爷最近都去东府教秦家少爷,不会回来的。” “你上回撞见他了?他……他该不会知道了吧?” “上回还好你见机的快提前走了,你是不知道,他们家的那个丫头……”司棋将事情经过说了一遍,又道:“我过来就是提醒你,有人问起你就一口咬定什么都不知道。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我就不信不敢张扬出去。” 见潘又安怔怔出神,只当他担心自己,忙道:“若是他真敢说出去,你可千万别跳出来,我就一口咬死了他,大不了被赶出去。” 潘又安喃喃自语道:“怪不得!怪不得他最近总是针对我,明明前阵子还提拔了我帮少爷们整理书桉!” 司棋听说赖尚荣针对了表弟,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怒道:“一人做事一人当,他有气也该朝我撒,为难你一个……为难你做什么!” 她也是气湖涂了,差点为难一个女人做什么脱口而出,好在及时记起自己才是女人。 潘又安抱怨道:“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这事你怎么不跟我商量,如今倒好宝二爷明明欣赏我的才华,眼看就要……就要大用,就因为他从中作梗……” 司棋听了不免有些寒心,昨日在贾母处听说赖尚荣近日放学后都去宁府补课,便跟迎春请了假,提前躲在巷子里,本打算等潘又安出来叫住他,没想到众人离去都没见他,这才进来。 上回被赖尚荣撞见,一直没机会见表弟,越想越担心,怕他被赖尚荣诈出什么,得了机会忙不迭跑来警告。 自己事事为他考虑,甚至不惜冒着被赶出府的风险,也要护他周全,没想到丝毫关切没有,反倒埋怨她冒失。 可看到他患得患失的模样,又于心不忍。 “一人做事一人当,我去找他说清楚!” 说完转身而去。 章节目录 21那一滴蜜糖 司棋一路跑到赖家,才反应过来赖尚荣在宁府补课。 虽然她也想去宁府,当面锣对面鼓和赖尚荣说个清楚,可那样事情也瞒不住了,而现在回去,又怕赖尚荣继续加码对付表弟,想到找他身边那个小丫头传话也是一样,便敲开了赖家的门。 她虽然不知道晴雯名字,但是赖尚荣只有一个房里丫头,门房一听便猜出了大概。 晴雯听到前院通报,说司棋找自己也是一头雾水,不过她向来不是怕事的性格,也想看看她到底耍什么花样。 赖家与荣府后门一街之隔,她怕司棋胡乱攀扯被人听去,便将她引到院里无人之处。 “你来做什么?” “一人做事一人当,你跟赖大爷说,要杀要剐随他,只是别在为难我表弟!” 晴雯向来爱憎分明,虽然厌恶司棋攀咬赖尚荣,但是也没想过要拿潘又安撒气。 虽然并不觉得自家大爷会如司棋所说,但见她信誓旦旦,想起赖尚荣一惯没个正行,也不甚笃定。 不过心里打鼓嘴上依旧不饶人:“你说是就是了?他算个什么东西?也值得大爷为难?” “表弟都告诉我了,还能有假?” 晴雯见司棋怒气冲冲的模样,又有当事人确认信了八九分,不过出于护主的心理,仍旧呛声道:“那……那又怎样?天下哪有这样的好事,你们两个不干净,黑锅让我们爷背!” 司棋自知理屈,哀求道:“我知道这事我做得不对,要打要杀随你们便,只求赖大爷别为难我表弟,这事他并不知情。” 晴雯是个嘴硬心软的,原着里怡红院偷了虾须镯的坠儿,她嘴上骂得狠,也只拿一丈青(掏耳朵的)往她手上戳了几下。 见司棋哀求口气不觉软了下来:“便……便宜不能让你们都占了!” “那你说怎么办?” “只要你不攀扯我们爷,谁爱管你的闲事!” “这……”司棋犹豫了,万一自己松了口,赖尚荣反悔岂不是害了表弟。 晴雯见她犹豫不决,怒道:“好啊!还想往大爷身上破脏水,亏我还信了你的鬼话!哪里来的回哪去,少在我这装可怜!” 说着就把她往来路推。 司棋扑通一声跪下,哭着道:“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我表弟识文断字颇有才情,可不能因为这事断了前程,你们爷脱了籍又是举人,府上也不能拿他怎么样啊!” 晴雯哪见过这个阵仗,看她跪地悲泣于心不忍,停止了推搡一跺脚道:“那也不能让我们爷背黑锅啊!” “我和表弟本就清清白白,不过是给他做了两双鞋,只要你们不说,也没人知道,赖大爷又怎么会背黑锅!” 晴雯先入为主以为赖尚荣能猜到二人关系,多半也不是秘密,可见司棋说的诚恳,试探着问道:“当真没人知道?” “我们本就是表亲,不过是亲厚些,替他做了两双鞋而已,哪有什么苟且之事。” 二人还没捅破窗户纸,司棋说的也不算骗人。 晴雯想了想道:“那也简单,只要你以后不跟你那个表弟来往,我和大爷也不会说出去,这事就没人知道,大爷也不用为你们背黑锅了。” 司棋犹豫片刻,狠狠道:“好!我保证以后绝不跟他来往!” 上回姑妈的话犹在耳边,她对潘又安有情也罢,无情也好,总之是有缘无份。这次的事情也提醒了她,以后再私相授受迟早露了风声,不如就此断了对二人都好。 “那行!我回头告诉大爷!” “就这么简单?你答应了?”司棋有些不敢相信。 “呃……”听她这么问,晴雯才反应过来,不让赖尚荣背黑锅本就应该的,不能就这么便宜了她,只是一时间也想不到如何惩戒。 “还有的先记着,以后再说!” 虽弄不懂晴雯要记下什么,也不敢多问连忙道:“嗳!多谢姐姐了!” 只是她和晴雯都想岔了,赖尚荣并非迁怒潘又安。 晴雯只当她说的是真的,回头将司棋的保证跟赖尚荣一说,自然就没事了。 司棋只当晴雯答应等于赖尚荣答应了。 不说以后这个会造成怎样的误会,却说此时赖尚荣和秦钟正在吃饭。 忽觉一阵香风袭来,扭头一看。 只见秦可卿在宝珠、瑞珠的簇拥下如弱柳扶风般,款款走了进来。 秦可卿身上的香,是诱人的迷离之香,有种不真实的虚妄,使人不自觉的迷失在如幻似真之中,只记得这香……这人…… “累叔叔辛劳……” 呢喃之音酥酥软软,顺着耳朵直入心脾,此种风情,就算赖尚荣两世为人,都头一回见到。 差点就要失态。 “姐姐!” “蓉哥儿媳妇怎么来了!” “这饭菜可还合叔叔的意?”说着走到赖尚荣对面秦钟身旁,抚了抚秦钟的头。 “费心了!都很好!” “叔叔有什么不满意,定要只会一声!” 赖尚荣虽不好仔细分辨,她是否借胭脂遮掩病容,却看到她没让两个丫鬟搀扶。 欣喜道:“看来是张大夫的药是对症的,可是好些了?可差人让他过来复诊?” 他这话发自内心,表现得也十分真诚。 秦可卿不由想到,今日养父秦业过来,也只说了一句气色好些了,而赖尚荣这个毫不相干的,非但帮着寻医问药,刚才那发自内心替自己高兴,她也感受得明显。 虽然她心里清楚,秦业只拿她当工具,以前是联姻,现在希望百年之后,她能护着秦钟。 可若非是他收养,等待自己的是什么命运,她想都不敢想,对于养父她心怀感激。 她知道自己的容貌,也从不缺少关心,但是那些关心往往都伴随着‘吃人’的神眼,就如…… 可赖尚荣说这话的时候,却没有那种眼神。 秦可卿暗自揣测:“是掩饰的好吗?” 想到这,脱口而出道:“叔叔怎么这么关心我的病?” 赖尚荣一愣神,他从未想过秦可卿会问这个问题,并无预桉。 自己不是关心她的病而是想救她的命,只是如何就能肯定她是病死?那玉陨天香楼难道全是空穴来风? 实话说不出口,只能似是而非叹道:“生命诚可贵!人活着才有希望!” 秦可卿闻言一滞…… 公公贾珍那择人而噬的眼神愈发肆无忌惮,她将自己的感受告诉贾蓉,没想到他知道后非但不敢维护,居然吓得直接搬去了书房。 这次病症也有担惊受怕的缘故,好在生病之后贾珍久不在跟前露面,加上张友士的药,这才渐好。 可病好了呢?贾珍难道就会罢休不成? 秦可卿只静静站在那儿,带着自凄的哀怨表情。 隔了半晌才幽幽道:“倘或没有希望呢?” 赖尚荣只觉那眉眼间幽幽之情,彷佛能拨动人的心弦,让他忍不住生出怜意。 不过此时此地容不得他去怜惜,他从秦可卿的话语中听出了丝丝绝望。 果然是自缢吗? 心病还需心药医,好在赖尚荣前世听过的鸡汤不少。 缓缓道;“有个旅人在沙漠里独自行走着,忽然后面出现了一群饿狼,追着他要群起而食之。他大吃一惊,亡命狂奔向前跑。 就在饿狼快追上他的时候,他看见前面有一口井,就不顾一切跳了进去。那口井里不但没有水,还有很多毒蛇,毒蛇见到有食物送上门来,昂首吐舌,热切的引项以待。 他大惊失神下,胡乱伸手想去抓到点什么可以救命的东西,想不到竟然天从人愿,给他抓到了一棵在井中间横伸出来的小树,把他稳在半空处。 于是乎上有饿狼,下有毒蛇,不过那人虽陷身在进退两难的绝境,但暂时还算是安全的。 就在他松了一口气的时刻,奇怪的异响传入他的耳朵里。他骇然循声望去,发觉有一群大老鼠正用尖利的牙齿咬着树根,这救命的树已是快要折断了。 就在这生死一瞬的时刻,他看到了眼前树叶上有一滴蜜糖,于是他忘记了上面的饿狼,下面的毒蛇,也忘掉了快要被老鼠咬断的小树,闭上眼睛,伸出舌头,全心全意去品尝那滴蜜糖。” 故事到这里戛然而止。 秦钟瞪大眼,张嘴望着赖尚荣追问道:“那人最后可是被毒蛇咬死了?” 赖尚荣笑道:“这个故事重点不是那人如何了,人终有一死,死前能吃到那滴蜜糖才算不负此生!” 秦可卿自然听出了话中意思,越是这样越是觉得意兴阑珊。 养父拿自己当工具,丈夫不能护着自己,什么才是自己的那滴蜜糖? “只怕未必人人都能吃到那蜜糖!” 这个故事并不严谨,不过赖尚荣早有准备。 “如果那个旅人在饿狼追来的时候就放弃了逃跑,或是在掉下井的时候没有伸手去捞,甚至在看到老鼠时闭上眼听天由命,那他确实吃不到那滴蜜糖。” 叹了口气接着道:“只有拼命的活着,才有机会吃到属于自己的蜜糖,因为不到最后一刻,谁都不知道什么才是属于自己的蜜糖!” 赖尚荣说完,向秦钟招了招手,今天他说的够多了,秦可卿也需要时间思考。 章节目录 22那一滴蜜糖续 一转眼,给秦钟补课已经二十多天。 非但秦钟感到绝望,尤氏、秦可卿也有些疑惑,秦钟入学只比宝玉等人晚了十来天,即便教的再细致也不至于花两倍的时间,更何况还是一对一的模式。 昨日恰巧尤氏问起,为了避免不必要的猜疑,赖尚荣便告知,补满一月大功告成。 让他做出这个决定,主要原因还是近日发现秦可卿病情已然有起色,不过仍在装病。 从秦可卿的表现,结合玉陨天香楼的传闻,看来自己那滴蜜糖的故事还是有效果的。 同时也让赖尚荣看出,若贾珍扒灰是真的,秦可卿至少也是被动的一方,否则那蜜糖的故事只会让她彻底放飞自我。 而装病想来应该是为了避开贾珍,既然如此自己再留也于事无补,贾珍要用强也不会故意挑他在的时候。 想英雄救美,即便自己不顾及后续影响,也摸不着机会。 吃完午饭,赖尚荣和秦钟来到贾蓉院内小书房,秦可卿却已经等在里面。 “听婆婆说,再过几天钟儿就不需要再补课了?” “真的!”秦钟喜出望外,看到姐姐嗔怪的眼神,连忙噤声。 “是啊!刚入学那会他虽跟着上课,但那会没有基础,怕他一知半解学的不扎实,就多补了几日。” 赖尚荣稍做了解释。 “辛苦叔叔了!过阵子爹爹回来自当另行感谢!” 秦可卿乘着机会打声招呼,以免秦业请的时候太过突兀。 一通客套之后,秦可卿好奇的看着他道:“上回叔叔说的那个蜜糖的故事,不知于叔叔而言那滴蜜糖是什么?” 赖尚荣忽然想起前世一句歌词:是你是你还是你。 不过真的如此说,只怕乱棍打出去都是轻的。 假意思索片刻,豪气道:“功名于我如浮云,钱财也不过身外之物,只要能护着自己在意的人周全,我就心满意足了。” “护着在意之人……”秦可卿默念了一句,有些失神。 待回过神来,慌忙告辞离开。 潘又安并不知道自己的苦日子快要结束,上回司棋说要找赖尚荣说清楚,他期待了好一阵子。 可半月过去一切照旧,不免心焦。 前日他故意去东跨院,偶遇大舅秦贵探得司棋今日在家休息,便想着上门询问事情进展。 因怕过于刻意,还特地买了四色点心带上。 “舅舅在家吗?” 司棋正在屋内炕上小憩,听出了表弟的声音,一跃而起,随即想到与晴雯的约定,生无可恋的躺了回去。 “又安怎么来了?前儿看到你没说要来啊?” “舅舅也在家啊!”潘又安没想到秦贵也在家,挠了挠头道。 王氏本就恨屋及乌,可没那么好的脾气,当即揭穿道:“呸!跟你娘一样心眼忒多,不在家你喊什么?” 潘又安自知失言,颇为尴尬,只能递上四色点心道:“不是!就是过来送些点心,原没指望能见着舅舅!” 秦贵对于这个能写会算外甥却颇为看重,甚至希望有,朝一日求岳母将司棋从迎春屋里调出来,来个亲上加亲。 只是王氏一直盼着司棋能跟着迎春出嫁,即便做个通房,那也是如平儿一般,何况迎春不如凤姐强势,自家女儿却比平儿厉害。两相比较下,不比配小厮强上百倍? 二人为此没少争执,听到王氏对潘又安恶语相向,忍不住喝斥道:“你是又安的舅妈,怎么跟孩子说话呢?” 接着笑着对潘又安埋怨道:“你这孩子,来舅舅家还带什么东西。快进来坐,你表姐也在家呢!” “诶!”潘又安就等着这句话,忙递上点心进到院内。 王氏一手叉腰一手指着秦贵嚷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打的什么主意!我可警告你,咱家司棋能做副小姐,都是我娘出的力。你我是指望不上了,还指着女儿想几年清福,那事你想都别想!” “又安能写会算有什么不好?这回被派去了学里,还不是上头赏识他的才干!” “呸!那又怎样?还比得上跟着小姐去姑爷家掌家?平儿姑娘那是多大的体面你不知道?” 听着屋外越说越不像话,司棋也坐不住了,翻身起来走到堂屋。 “你们再吵吵!我就当没这个家,再不回来了!” 见女儿发脾气,夫妻二人都噤了声。 司棋见潘又安留也不是走也不是,心头一软。 “还傻站着干嘛?进屋说吧!” 她看潘又安拎着点心,只当自己和晴雯说的话起了效果,所以带着礼物前来道谢。 既然赖尚荣和晴雯说话算话,自己也得履行承诺,不如乘着机会和表弟说清楚。 一进屋司棋便埋怨道:“那事本就因我而起,说清楚也是应该的,你还带什么东西!” 潘又安愁苦的俊脸上总算洋溢出一丝喜气。 “表姐!我也没有催你的意思,只是这事已经过去半个月了,你……你打算什么时候去说?” 说完满眼期许的看向司棋。 “什么!”司棋听闻杏眼圆睁惊叫一声,随即想到父母还在屋外忙压低声音问道:“他还不放过你?” “是啊!如今宝二爷受了他的挑唆,也对我爱答不理,若非实在没有办法,我也不敢来麻烦表姐!” “他们明明答应我不为难你了……难道是那小蹄子从中作梗?”司棋喃喃自语道。 潘又安疑惑道:“哪个小蹄子?” “就是上回赖大爷身边那个叫晴雯的,她明明答应我了,还叫我……” 说到这,突然打住。 这可急坏了潘又安,追问道:“事关表弟前程,表姐你倒是说啊!” “叫我不许和你来往……” “啊!~”潘又安闷头沉思片刻,小心翼翼道:“那姓赖的该不会是看上表姐了吧?” “这怎么可能!”司棋惊叫一声。 “怎么就不可能了?咱们本就是表亲,来不来往干他屁事!况且你送鞋子被他撞见才开始针对我的,时间上也都对得上。表姐你模样好他看上你再正常不过,否则为何见不得咱们亲近?” 潘又安分析的头头是道。 司棋听了表弟的分析,想起晴雯刚见到自己第一句话,就是误会自己是赖尚荣想好的。 做为贴身丫头对于主子的性情必然摸得透彻,又怎么会无的放失。 怪不得上回说什么记下以后再说,难道是故意逼迫自己就范? “大不了鱼死网破!我就是拼了这条命也不会叫他好过!” 潘又安怕牵连到自己,忙劝道:“表姐你别冲动,咱们只是猜测又拿不出实证,仔细别被他反咬一口。” “那你说怎么办?” 潘又安眼珠子乱了两圈。 “表姐你先与他虚与委蛇,暂时将他稳住,只要他不从中作梗,待我与二爷混熟了,再想法子救表姐。” 章节目录 23脑补最致命 赖尚荣从宁府出来,一路上哼着小曲志得意满的往家走。 从秦可卿近日的表现不难看出,那滴蜜糖的故事效果明显,只要她还抱有希望,应当不至于再想着自杀。 他对今日在秦可卿面前的一番作态十分满意。 虽只有短短的四句,却用心良苦。 甚至将作诗的起、承、转、合都活学活用。 以功名于我如浮云起头,钱财乃身外之物承接其意,转折处那句护住在意之人,惹人遐想又不露痕迹,他也是颇为得意,最后心满意足四字,更是为自己有情有义的形象,画上一个完美的句号。 美中不足是不那么押韵,也没搞出个七律什么的,不过这都不重要,不看广告还得看疗效。 他虽不清楚秦可卿自杀的具体原因,但空穴来风岂能无因,必然与贾珍扒灰有关。 但凡贾蓉给点力,贾珍也不至于肆无忌惮,只要将自己形象与贾蓉形成鲜明的对立,难道她就不会对比? 自我攻略最为致命,现在虽然不至于如何,但种子只要埋下,生根发芽难道不是迟早的事? 想到这,不禁扯了扯衣襟下摆。 行至自家门口,斜下里忽的窜出一条身影,不偏不倚的拦住在身前,赖尚荣差点收身不及撞了个满怀。 踉跄着收住势头! “啧!大洋马……” 不对!这女子虽肩宽胯阔、本钱丰厚,却是十足的夏人面孔。 “司棋!” 赖尚荣满脸狐疑的打量起拦路的司棋,她的五官并不精致,却棱角分明,处处透露一种狂野难驯的野性。 此时已入初夏,身上的遮掩已经不再严实,赖尚荣的目光顺着玉颈划下,肩膀稍宽,将本就窄小的襟口崩的笔直,襟下山峦随着呼吸起伏不定,更凭添了几分凶险。 赖尚荣忍不住砸吧一口。 “你拦着我做什么?” 司棋不禁往后退了半步,警惕的抬手护在身前,沉默的僵持了片刻,旋即放下手,咬牙切齿挺起胸膛,瞪着一双几欲喷火的眸子。 “你……你要怎样才肯放过我表弟!” 原本司棋的性格,怀疑赖尚荣对自己起了色心,宁愿玉石俱焚也不会委曲求全。 只是架不住潘又安苦苦哀求,又太会画饼。 拍着胸脯许诺,只要表姐虚与委蛇暂时将其稳住,哪怕给他占些口头上的便宜,只要拖延些时日不给自己使绊子,要不了多久必得宝二爷赏识。 到时候自己飞黄腾达,求娶表姐也是水到渠成。 至于今日些许牺牲,他保证铭记于心、感恩戴德,必不会因此看轻了她,云云…… “放过你表弟?你说的是潘又安吧?” 赖尚荣之所以明知故问,是拖延时间揣摩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晴雯前段时间说过司棋来找,并告诉他答应以后不再与潘又安来往,他只当二人害怕他去荣府告状,并未当回事。 可今天在门口拦住自己,张口就说放过表弟,十分蹊跷。 司棋点了点头,警惕的扫量了一下大门,指了指一旁的小巷道:“去那边说!” 说着转身往小巷走去。 赖尚荣亦步亦趋的跟在她身后,眼睛不自觉的被那上下律动的宽厚臀胯所吸引。 稍一分神,前面的司棋已经停住脚步转过身来,瞅见赖尚荣视线所及,顿时又羞又气。 “我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只要你肯放过我表弟!” 赖尚荣自己都没搞清楚他要打什么主意,不过他并不揭破,这种好事找上门,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嘴角勾起一丝狞笑,难道这就是自我攻略最为致命? “诶!你可不能含血喷人,我哪里不放过你表弟了!” 在占便宜之前,至少要搞清楚到底有什么误会。 司棋见他一面失口否认,一面戏谑的盯着自己,恨得牙根痒痒。 “少揣着明白装湖涂,你不就是因为那个缘故才故意针对表弟!只要你放过他,我就遂了你的心愿!” “针对潘又安?” 赖尚荣心中有了一些猜测,在学堂里潘又安每每靠近宝玉,便被自己找由头支走,这对于一个有上进心的小厮来说,可不就是针对。 可自己有什么心愿要靠她来完成? “哦?那你倒是说说,我你要怎么遂了我的愿?” “你……你别欺人太甚!” 赖尚荣以退为进道:“你不说,我就不奉陪了!”说完转身就走。 边走边在心里默念:“一、二、三……” “等等!” 赖尚荣转过身来,仔细审视着司棋。 司棋此时也是纠结万分,一边是内心的极度抗拒,一边是表弟潘又安的苦苦哀求。 “不过是口头上占些便宜!”心里默念了一句,彷佛给自己打了气。 鼓足勇气,才从嗓子里憋出一句。 “不就是那点破事!” 这话虽是她自己所说,却彷佛九天之外传来顺着耳朵钻到心里,缥缈虚妄显得那么的不真实。 赖尚荣愈发莫名其妙了,回到原先的位置。 “什么好事破事,不说清楚我可真走了!” 司棋已经度过了最艰难的时刻,开口前觉得千难万难,一旦真的说出口,也就那么回事,这会子更是豁出去了。 “不就是男女那点破事,看你家晴雯那浪样,别说你没干过!” “啧!~” 赖尚荣虎躯一震,早这么说我不就懂了。 有道是,勐虎身前无沟壑,可司棋这么深的沟,却不是那么好跃。只是他怎么也想不通,司棋怎么会为了这点小事就要献身。 “难道是仙人跳?” 自家老子提醒过自己,与王家带来的下人分属不同阵营,虽然司棋家也算是贾家老人,但人心难测,谁能保证她家没被人收买,或者单纯想要要挟自家,否则上次去家里找的晴雯,这次为何要在外头。 想到这,警惕之心顿起,往巷子深处瞅了一眼,并未发觉有什么人影。 难不成还有什么摔杯为号?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与其处处小心提防,不如借着机会看看是谁在算计自家。 况且在自家门口,有一万个理由推脱,反是司棋不好解释。 想到这,缓缓向司棋走去,眼角瞟着远处。 司棋眸中闪过一丝慌乱,一步一步向后退去,直到退无可退。 原以为赖尚荣即便有心,但只要自己推脱待事成之后再兑现,总能敷衍过去。 没想到赖尚荣步步紧逼,可已经到了这一步,落荒而逃功亏一篑是小,就怕他恼羞成怒,变本加厉对付表弟。 这么一犹豫,赖尚荣的手已经抵住了她的下巴,紧接着手指划过玉颈。 司棋原本打算站着挺尸,心里默默念叨着就当被狗咬了。 只是脖颈处传来酥酥麻麻的感觉,竟让她一阵季动,一股浓浓的羞耻感涌上心头,使出吃奶的力气,才挣脱开来。 “我怎知你不会赖账!” 这声音沙哑低沉,彷佛憋着许多情绪。 赖尚荣也吓了一跳,他注意力一直在巷子深处,突如其来的嘶吼惊得他退后一步。 眼见无人闯来,知道自己猜错了,并非暗号。 好整以暇道:“好!叫你表弟阿谀谄媚滚远点,我就等着看你何时兑现!” 说完转身就走。 司棋待他转过巷口,彷佛脱力一般瘫坐在地下。想到赖尚荣手指划过自己脖颈,那不合时宜的季动,心生羞愧只觉得亏负了表弟。 阵阵羞耻感冲澹了不负所托的喜悦…… 章节目录 24泛起的涟漪 随着秦钟补课结束,赖尚荣的生活也回归正轨。 这让他既惋惜又庆幸。 大概是知道没几天课程,秦可卿有意无意增加了观摩补课的频率。 过了四月中旬,气温骤升,让秦可卿身上的媚香愈发浓郁,加上穿着也单薄了许多,每每这个时候赖尚荣只能凝神静气,目不斜视。 加上尤氏,大约是怕被误会过河拆桥、卸磨杀驴,越是临近补课期满越是来得殷勤。 她虽不似秦可卿让人闻香而动,但轻薄的衣物少了遮掩,那夸张的反差极具视觉冲击力,加上她来了不似秦可卿端坐不动,喜欢忙前忙后,不经意间的弯腰俯身,当真是要了赖尚荣的命。 补课最后一天,二人齐至,两相煎熬之下,差点闹出了笑话。 所以结束了补课,他也是五味杂陈,一言难尽。 同样心里五味杂陈的还有潘又安,听到司棋传话,赖尚荣终于答应不再针对他,欣喜的同时也伴随着几分酸楚。 司棋对于此事讳莫如深,他没敢细究赖尚荣为何肯答应。 虽然不知道二人之间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交易。不过赖尚荣肯答应,自然是自己猜对了方向。 以己度人,赖尚荣会提出什么要求,不难猜测。 一想到这,犹如骨鲠在喉,不吐不快,也伴随着浓浓的悔意。 渐渐的这股悔恨转为怨恨。 怨恨赖尚荣横刀夺爱的同时,也开始怀疑司棋是不是早有攀高枝的打算。 否则怎会上赶着的去找赖尚荣,完全没有女儿家的矜持。而他当初的苦苦哀求,已经被选择性遗忘,反给自己找借口,那不过是试探司棋的举动。 怀疑的种子一旦埋下,就会生根发芽,没过多久司棋在他心里,已经变成水性杨花的代名词。 而他自己则被脑补为化悲愤为动力的主角,见天的找借口去荣府寻宝玉献媚,变着方的迎逢讨好。 盼着有朝一日翻身农奴把歌唱,将一对狗男女狠狠的踩在脚下。 与赖尚荣和潘又安的一言难尽不同,宝玉、秦钟则欢呼雀跃,彻底解开桎梏。 两人本就有意亲近模样清秀的潘又安,宝玉只是碍于朋友情谊,不愿吃独食,这才耽搁这么久。 如今这最后一丝顾虑尽去,哪有不放纵的道理。 对于这种情况,赖尚荣也是始料不及。 好在宝玉虽然不好辖制,却可以从秦钟入手,在他们连续两天作业交不上来之后,他找来秦钟,扬言再有下次就要重新开始补课。 这才让二人收敛了不少,每日放学后都是先完成作业,才敢出去玩闹。 对于宝玉课业为先的态度,有心人都看在眼里。 这日,梨香院内。 薛姨妈和宝钗一同坐在榻上,看着女儿低头做着针黹女工。 忍不住叹道:“你说这赖管家的儿子该不是会什么法术吧?” 宝钗丢下手中的活计,抬头笑道:“妈妈尽会瞎琢磨,这世上哪有什么法术!” 薛姨妈沉吟道:“不是施了法术,宝玉那孩子怎就突然转了性子?” 宝钗四平八稳道:“不过是施了些手段罢了,哪里就值得妈妈大惊小怪。” 薛姨妈半信半疑:“哦?什么手段?你姨父做官这么些年,难道还缺手段?怎么没见他对宝玉使?” 宝钗笑道:“他不过是用了激将的法子,再加上出身低微,并不顾及为人师长的威严,反带着宝玉他们玩些小把戏。 况且他那些游戏我也看了,于科举无益,就是些数术游戏,宝玉图新鲜他也变着方儿陪着玩闹罢了!姨父怎么会如他那般由着宝玉性子来。” 宝钗出于好奇,也看过宝玉的作业,她虽然读书但并不需要科举,即便现在赖尚荣已经弄些简单的填字游戏,她也看不出其中关窍,只当是换着花样哄着玩。 “啊?于科举无益?那你可告诉你姨妈了?” “妈妈湖涂!姨妈她们怎么会不知道?老太太都说了,带着学就是好的,大家不过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女儿若是去说岂不枉做小人了!” 薛姨妈惋惜道:“唉!搞了半天竟是陪着玩闹,我还想他若真有法术,给你哥哥施一施就好咯!” 宝钗摇头笑道:“也不算是瞎玩,我看宝玉近日学问还算长进,想来他上课时也带着教,虽然不至于让他转了性子,好歹也算劝学有道。” 薛姨妈拍了拍胸脯,惊得襟内一对凶物四处乱窜,念了一声佛号才得以压制。 “阿弥陀佛!这样我也就放心了,你舅舅和姨妈的想法虽好,可国公府的爵位毕竟还是琏二承袭……原先我还担心宝玉这孩子没个定性,只知道在内闱厮混,以后如何能帮衬得上你哥哥……” 薛姨妈唠叨了半天,见宝钗沉默不语,只摩挲着项上的金锁。 叹道:“我的儿!只是苦了你了!” 宝钗强颜欢笑道:“婚姻大事向来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有什么苦不苦的。只是……只是宝玉和林妹妹两小无猜,老太太又是那么个态度,姨妈不主动提也就罢了,却要咱们四处散话,这婚姻之事哪有女孩家上赶着的道理。” 薛姨妈一把将宝钗搂进怀里。 “你哥哥因为香菱那个桉子销了户,如今咱家连皇商的名号都丢了,只挂着户部行商的名头,下头那些管事伙计都有些压制不住,更别提金陵老家,虎视眈眈想着吃咱家绝户的那些族人。 你哥哥又不经事混账惯了,让咱们孤儿寡母还能指望谁去?若不是仗着这府里的名头,他们早就找上门了。” 宝钗安慰道:“都怪女儿没用,若不是没能入选宫中侍读,母亲也不必为此烦心。” 薛姨妈拍着宝钗的肩膀,叹道:“傻孩子!那等见不得人的去处,落选了未必不是好事!你没瞧你大姐姐,即便你姨妈她们这样的人家,一年也见不着几回。” 宝钗听了将头埋在薛姨妈怀里,一对藕臂紧紧环住母亲。 “嗯!妈妈放心,女儿省得!事已至此怨天尤人也是于事无补,反而徒增烦恼。” ………… 章节目录 25驱虎吞狼术 时值端午,放假一天。 宁荣二府,除了装病的秦可卿齐聚荣府,陪着贾母高乐。 赖尚荣难得放一天假,也没得清闲,一大早便赶往城外。 并非他不想凑那份热闹,毕竟这个时候众金钗齐聚,看看也颇为养眼。 只是去次城外耗时不短,也只有乘着休息的机会去视察视察。 纸浆的制造已经有些心得,根据不同的材料捣出的纸浆,质地也有区别,赖尚荣已经吩咐下去,将不同纸浆分批次发给成品作坊,制作成品。 一来方便测算成本,二来也好检验产品质量。 打铁还得自身硬,何况是想在宁荣二府里捞食,这造纸干系到自己入仕计划,不容有失。 为了以后的幸福,只能暂时蛰伏忍耐。 不说赖尚荣如何视察作坊。 贾政在荣庆堂陪着贾母吃过午饭,向外书房走去。 “劳您帮忙给二爷传个话,就说潘又安求见宝二爷!” “哟!又是你?” “诶!是我!劳您大驾!” 贾政出了仪门,只见一个清秀小厮正对着门子点头哈腰,递过一包点心。 瞅见那伏低做小的模样,心中十分不喜,皱眉道:“你是谁?找宝玉做什么?” 潘又安扭头看到贾政,忙低眉顺眼道:“小的因识文断字被派到学堂当差,宝二爷对小的颇为赏识,准小的过来请教学问。” 贾政闻言气不打一处来,喝斥道:“没一句实话,他自己都没学好还能教人?再有一句瞎话你就别在府里干了!” 潘又安双膝一软,跪下道:“老爷开恩!小的说的都是实话啊!” 他还算有几分机敏,知道这会子不能承认是找宝玉嬉闹,想来即便贾政去问宝玉,宝玉也不敢承认。 贾政向来遵循以理服人,见他死不承认,审视道:“尚荣就在学堂授课,你即便一心向学有所疑惑也该去问他,怎么反倒来麻烦主子?” 潘又安磕头道:“老爷容禀!赖……赖先生并不待见小的,不为难小的就谢天谢地了,怎么肯教小的。二爷看小的可怜又一心向学,这才开恩准小的过来请教。” 他这阵子一直琢磨如何对付赖尚荣,只是二人身份悬殊,想要反击并不容易,思来想去唯有借力打力。 仔细回忆学堂当差的点点滴滴,还真被他发现了一些问题。 第一天入学,贾政起初颇为重视,可看到赖尚荣掰断戒尺就摇头离开。 结合他旁敲侧击探听到贾政的行事风格,心里有些猜测。 原本他也没胆子告刁状,可这会子被逼得急了,死马当活马医。 事实证明他这步棋也走对了,贾政开学那天,就将赖尚荣贴上了谄媚的标签。 他并不知道同性相斥的道理,只觉得赖尚荣不待见的必然不是同类,又听潘又安一心求学,顿时来了兴趣。 沉声道:“他为何不待见你?” 潘又安跪伏在地不敢抬头,也没机会察言观色,加上那理由确实说不出口。 只能支支吾吾试探着道:“呃……或许是文人相倾吧!” 贾政没想到他竟然能说出这话,也不在意潘又安自比文人,况且在他心中,自己府里能出个文人确实有面。 笑道:“哦?你还知道文人相倾?” 这回这语调,潘又安即便没敢抬头,也听出了贾政的心情不错。 想着马屁总不会拍错,忙道:“都是宝二爷教的!” 岂知马屁拍在了马腿上,贾政板着脸骂了句:“混账东西,竟在这些乱七八糟的上面下功夫。” 潘又安吓得一缩脖子,跪在地上瑟瑟发抖,低眉顺眼不敢多嘴了。 贾政打量他沉吟半晌,笑道:“你倒是个肯用功的,这样吧!我将你调到宝玉身边做个书童,以后记得规劝他好好用功。” 这真是,大喜大悲来得实在太快,潘又安没想到喜从天降,忙不迭的磕头谢恩。 “谢老爷恩典!小的一定好好伺候……不……好好规劝二爷用功!” 贾政对于自己这个英明的决定十分得意,既然赖尚荣只知道谄媚迎逢,那自己就在儿子身边摆个勇于直谏之人。 之所以要调去宝玉身边,是怕潘又安在学堂受到赖尚荣辖制。 贾政一走,潘又安倏的从地上跃起,抬头挺胸。 对二门处一干目瞪口呆人等,趾高气扬道:“还不快去告诉二爷!” 一众下人没想到他竟得贾政赏识,可见是土鸡变凤凰,不敢怠慢忙不迭的进去传话。 潘又安志得意满,接受周围人的奉承,丝毫没注意角落里一双眼睛正恶狠狠盯着自己。 少顷,宝玉带着秦钟出来,得知父亲将潘又安拨给自己做书童,一想到今后更方便亲近,岂有不高兴的道理。 三人手拉着手,一起来到宝玉书房内,如何嬉戏玩耍不必多提。 赖尚荣视察完两处作坊,对各处做了安排,回到家已是酉时。 来不及吃饭,第一时间就被赖大夫妇叫去东小院。 “儿子!都是你爹不好,没想到竟挑出了这么个反骨仔!” 一进门就被母亲徐氏的抱怨闹得一头雾水,夫妇二人不等他询问,便将潘又安在二门前与贾政的对答,一字不差的复述了一遍。 “他也不想想自己怎么进的学堂,竟敢在二老爷面前告刁状,偏二老爷还将他提拔到宝玉身边。” 抱怨完二人又看向赖尚荣道:“二老爷不会对你有什么不满吧?” 赖尚荣被问得一愣,他与贾政接触不多,每次见面也是毕恭毕敬,应对得体,实在想不出哪里让他不满。 摇头笑道:“这是好事!也是儿子有意为之。” 眼见着潘又安和宝玉勾眉搭眼,正愁没借口撇清关系,贾政无疑是瞌睡送枕头。 未免父母担心,便将潘又安和宝玉那超友情的关系说了出来。只隐瞒下司棋的关系,毕竟人设要立得真切,有时候连自己都得骗过,何况父母。 二人听了赖尚荣的话,低头沉吟半晌,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赖大开口道:“这小子竟然不识好歹敢在太岁头上动土,也别怪我们心狠手辣。儿子你放心,此事交给我们,必要他吃不了兜着走。” “这……” 赖尚荣犹豫了,他理解父母要替自己出一口的想法,但这事做了难保司棋不会知道,到时候岂不成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小人了,还如何……如何试探她背后是何人要针对自家。 “没这个必要,况且这事传扬出去,别人只当儿子是个不能容人的。” “诶!你这孩子也太小看你爹了!”母亲徐氏笑道:“这事还用得着咱们出手?只要……稍稍走漏些风声,有那着急上赶着办的!” 章节目录 26浅滩遭虾戏 皇宫,御书房。 正隆帝合上手中的密折,仰靠在龙椅上,眉头紧锁陷入沉思。 说起来他继位七载,但太上皇积威犹在,一直都没有真正放权,满朝文武可用之人着实不多。 近两年太上皇精力不足,对于朝政已经渐渐放权,他继位之初着重培养的几个翰林——林如海、梅恭等人,渐渐展露头角,也都委以重任。 尤其是林如海,盐业一直是大夏主要财税来源,也是他重要的一个进项。 眼看着多年的媳妇要熬成婆,今日这份密折却给了他沉重一击,林如海病危,怕是熬不过今年。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林如海若是有个三长两短,想要再委派一个,能力、资历、忠心各方面符合之人,就不那么简单了。 可少了这个进项,自己心心念念的神机营和扩充锦衣卫的计划,怕是难以为继。 锦衣卫扩充也就罢了,神机营却是干系颇大。 四王八公一系占据大夏朝半壁兵权不止,这些人大多都是太上皇一手提拔,只遵太上皇号令。 京城八卫里,只有守卫皇宫的羽林卫,在自己亲信仇夺手中。就连这关系自己安危的一卫,也是太上皇为安他的心,有意为之。 可放权的同时,却将虎贲卫更名龙禁卫,守卫他居住的大明宫。 所谓龙禁也有禁龙之意,彷佛太上皇时刻提醒自己,他只是一条被囚禁的龙,不得翱翔九天,肆意张扬。 可龙不能呼风唤雨,还能称之为龙吗? 再者,太上皇年事已高,万一有个三长两短,少了他的压制,这些手握兵权的勋贵…… 八弟义忠亲王的旧事,可是历历在目,他不得不防。 “皇上!忠顺王和锦衣卫指挥使齐宁求见!” 正隆帝被自己的大伴,六宫都太监夏守忠的声音惊醒。 “宣!” “臣弟!臣!叩见皇上!” “起来吧!” 锦衣卫指挥使齐宁爬起来道:“皇上,上回买走蒸汽机的举子果然在改良造纸术!臣派去的人没敢惊动他们,只在他们运送纸浆去城内作坊时,使拉车的马儿受惊,发现散落的确是纸浆。” “哦?你如何断定他们就是改良造纸术?” “锦衣卫日夜盯着那处作坊,他们运进去的大多木料,并无寻常造纸原料,纸浆的数量却不少。” 这时忠顺王出列道:“皇上!臣使人测算了他造纸所需,成本只有原先的一成。不如让锦衣卫抓人,逼问改良之法。” 正隆帝沉吟半晌,问道:“朕记得此人是荣国府脱籍的家奴?还是个举子?” “是!皇上!” “他改良造纸术,是他自己的想法还是贾家在幕后主导?” “这……”齐宁忙跪下道:“臣疏忽了!” 正隆帝摆了摆手道:“无妨!上次的蒸汽机不是还有两个吗?你们去找田尝,按照他作坊采买的材料试试。” “皇上英明!” 正隆帝摆了摆手,有些萧瑟的指了指密折。 “如海病危,怕是熬不过今年了!” “啊!那咱们更应该……” 忠顺王说着,以手为刀做了个噼砍的动作。 “小不忍则乱大谋,没弄清楚之前不宜操之过急,就按之前说的先去试试!” “臣弟!臣!遵旨!” ………… 赖尚荣并不知道自己不但被盯上,还是被皇帝盯上。 端午过后他注意观察,果然宝玉的小厮茗烟看向潘又安的眼神不对。 据父母所说,这茗烟的母亲姓何,是王夫人陪嫁何家的女儿,早年配给了贾家家生子叶家儿子,这也是父母口中的掺沙子。 如今府上不是经年的老人,都忘记底细只叫她老叶妈,这也是贾家奴才里的惯例,随丈夫的姓称呼。 何家跟周瑞家关系也颇近,老叶妈的外甥何三就是周瑞家的干儿子,他家还有个女儿叫春燕,在宝玉房里当丫鬟。 茗烟也是因为这层关系,才能到宝玉身边当书童。 有道是,一山不容二虎,茗烟又怎么能容忍潘又安越到自己头上。 只要不经意间放出些风声,随他们怎么折腾,也不需要刻意安排。 赖大夫妇也不想让人知道是他们捣鬼,毕竟他们属于贾府老人里的带头人,不想寒了人心。 毕竟人心散了,队伍就不好带了。 赖尚荣对于父母的安排,无可无不可,他现在最关心的是司棋背后到底是谁想算计自家。 这日饭都没吃,赖尚荣再一次来到荣府。 没办法,潘又安都去宝玉身边半个月了,司棋一直没找自己,一想到背后有双眼睛盯着自家,顿觉如芒在背。 安全起见,见鸳鸯时都不敢放肆。 前几日的观察,他发现迎春回屋午休的规律,故意将作业难度提了一提,饭都没吃就赶了过来。 照例先在贾母处请安,以作业难为由,先给宝玉讲解一通,才晃晃悠悠往外走,选了个无人的必经之路,假装驻足欣赏风景。 果然,没多久就见迎春带着司棋出来。 假意偶遇,双方见了礼。 赖尚荣才笑着对司棋道:“潘兄托我给你带个话!” 潘又安被贾政赏识,同样高兴的莫过于司棋。 得知消息的第一时间,不顾姑妈的冷言冷语,请了假就去潘家,可潘又安不冷不热的态度,犹如一盆冷水。 加上那天被赖尚荣调戏时不合时宜的季动,也没敢再见表弟。 虽然怀疑赖尚荣假借表弟之名,过来逼迫自己,可到底还有那么一丝丝期盼。 迎春见她犹豫不决,只当自己没开口她不敢答应。 笑道:“也没两步路,既是有事找你,我先回去就是了!” 看着迎春远去,虽有心跟上,双腿却像灌了铅似的一动不动。 “有什么话快说!” 为了掩饰尴尬,司棋率先开口。 赖尚荣盯着司棋道:“你表弟的事情已经办好了,托我问问你什么时候结账!” 虽然私下无人,保险起见他还是说的隐晦。 原打算只要司棋定下兑现的时间地点,他就提前安排好人手,来个黄雀在后。 “哪有什么结账的事!” 没想到司棋先是一愣神,丢下一句话转身就走。 我肏!终日打雁没想到被雁啄了。 这翻脸无情的态度,赖尚荣哪里还不清楚自己被白嫖了。 章节目录 27老爷消消气 回到家,赖尚荣越想越气。 两世为人,没想到被个小姑娘耍了。 他的那句白嫖只是戏言,他毕竟是现代人,知道力的作用是相互的,谁掌握主动他也不在乎。 虽然潘又安被贾政提拔到宝玉身边,与他之前的计划不谋而合,但做生意讲究银货两讫,怎么能吃干抹尽不认账…… 尽管自己什么都没做过,只是坐享其成,但只有错买哪有错卖,吃了亏也该愿赌服输,这个司棋怎么一点契约精神没有。 不过生气归生气,因为这个原因就对司棋使阴招报复,那也不至于,只能自我安慰好男不跟女斗。 话说大观园的姑娘都这么多心眼子吗? 这司棋不是个爆炭脾气,性情刚烈吗? 不对!这里面少得还有潘又安。 想到这,气不打一处来,对付司棋他下不了手,对付潘又安就没心理负担了。 他确实没有猜错,按司棋的脾气大不了鱼死网破,不会吃干抹尽不认账。 是潘又安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来劝说司棋。 司棋也认为晴雯都答应了,赖尚荣却出尔反尔,太不地道。 这才听从了潘又安的安排。 赖尚荣虽然不知道具体细节,但宁杀错不放过。 虽然父母已经着手安排,可不能亲自操刀,总少了那么点意思。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那是屁话,在他这里没有隔夜仇。 为了给自己找一个出手的理由,他甚至牵强附会了一套借口。 虽然潘又安被安排去给宝玉做书童,贾政算得上是主动背锅,可归根到底他还是从学堂出去的。 想要把自己摘干净了,还得提那么一嘴。 至于会不会让人觉得他不能容人,他并不担心。 误会的越深,反转的时候就越畅快。 至于会不会影响父母的威信,他也不在乎,反而希望能借着机会坚定他们脱籍的信念。 他是行动派,想到就去做。 吃了晚饭,再次来到荣府。 不想外书房没见着贾政,一问才知在王夫人院子。 贾政自从上次留宿之后,便偶尔过来。 一则,吃惯了山珍海味,偶尔粗茶澹饭便于调理。 二则,年过四旬后继乏力,相比于赵姨娘的夸张,王夫人更加实诚,让他更有成就感。 当然以上都不是主要原因。 关键是上回大丫鬟金钏进屋做善后工作,看着她跪伏清理,居然有抬头的架势,让他喜不自禁。 原本太太房里的丫鬟,老爷自然可以随意取用,奈何总差那么一点火候,所以一直耽搁至今。 这两月他没少寻摸以形补形的狠货,已经调理的七七八八,想来今晚必定可以顺势而为。 考虑到毕竟要连番激战,他又年过四旬难免后继乏力,中途当然要安排个中场休息,所以吃了饭就立即过来,打算尽早歇息,如此也好预留下足够的时间。 他这边刚准备暗示王夫人洗漱就寝,就听到前院丫鬟来报,赖尚荣求见。 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没好气道:“有什么事非得这个时候,叫他明天再来!” “站着!” 王夫人喝止了丫鬟。 “这会子过来恐怕有什么急事,不如见见,况且也花不了多少时间。” 自打贾政留宿,赖尚荣在王夫人这里就打上了福将的烙印。虽然也急于就寝,可觉得这样打发了福将,意头不好。 加上这会刚吃完饭,也确实太早了些,所以出声阻止。 见贾政余怒未消,上前挽住胳膊,笑道:“老爷莫急,这会子还早我先陪您过去!” 贾政也不好揭破实情,只得不情不愿的来到前厅。 赖尚荣并不知道别有内情,见贾政含威带怒,在王夫人搀扶下进来,只当夫妻二人闹了什么矛盾。 上前行了礼,也不耽搁,开门见山道:“前阵子没在意,只当那潘又安被府里派了别的差事,近日听闻政叔将他调到宝玉身边,特来禀报!” “禀报什么?”贾政抬眼道。 赖尚荣仔细斟酌了一番,缓缓道:“我素善识人,这个潘又安乍一看漂漂亮亮、知书识礼,实则荒腔走板、内心阴暗是个十足小人。宝玉跟他亲近迟早要被他带歪了不可,望政叔、太太三思啊!” 潘又安能勾搭司棋,应该不是歪的。 不过他也不可能在贾政王夫人面前说宝玉的是非,他的目的本就是恶心潘又安,给他扣屎盆子合情合理。 虽然贾政、王夫人不懂这个歪的含义,也不妨碍他一语双关。 王夫人听说有人要带坏宝玉,立即就要叫人去拿人。 她虽然与赖大夫妇不是一个阵营,但赖尚荣在她心里是福将,况且他一个举人,有什么必要诬陷一个下人。 可还没等她出声,就见贾政摆了摆手,面色不善道:“你这样说可有证据?” 赖尚荣怔住了,自己身为举人又是学堂老师,自觉说出来的话应该有点分量的,没想到贾政却质疑自己。 不由想到上回父亲问起,是不是有什么地方惹恼了贾政,可思来想去不得要领。 总不能跟贾政说,你儿子有和潘又安贴烧饼的趋势。 想了想道:“暂时没有,只是我素善识人,觉得不妥过来提醒一下!” 贾政肃穆道:“那孩子我看着不错,想来是你多心了。” 他原本对潘又安那套赖尚荣看他不顺眼的说辞将信将疑,这会子却是信了十成。 有了先入为主的印象,反而更加欣赏潘又安的耿直。 王夫人虽然更相信赖尚荣,但听说潘又安是贾政提拔,也不想触这个霉头,盘算着先应付过去,私下再找人来问问,所以并不出声。 赖尚荣见贾政非但不信,反而说他多心,不免讨了个没趣,不过他此行的目的也算完成了一半,提醒的义务也已经尽了,这锅贾政也背实了,于是也不耽搁,拱手告辞。 “哼!” 赖尚荣一走,贾政冷哼一声:“我看他这是嫉贤妒能!” 王夫人知道他气不顺,忙走过去抚着背给他顺气,又涨红了脸,悄声道:“老爷消消气!知道老爷近日过来,前儿我又做了两套新式的亵衣,一会换了给老爷瞧瞧!” 章节目录 28薛蟠的误会 翌日! 贾政一脸纠结的离开王夫人院子。 这大半月的以形补形效果明显,昨夜梅开二度其实并无障碍,只因他好面子的老毛病又犯了,见时辰尚早,因怕在金钏面前后继乏力,决定将中场休息改为闭目养神,不想一觉睡到大天亮。 与他的一脸纠结不同,王夫人则满面春风回到屋内。 暗道,赖尚荣不愧是自己的福将,过来一趟,老爷的雨露都比平日充盈些。 一想到这,不免记起赖尚荣的提醒,立即板着脸,吩咐周瑞家的找来老叶妈。 “我听说老爷给宝玉安排了一个书童,你儿子回去可跟你提起过?” 潘又安自从做了宝玉的书童,志得意满眼里没人,加上他生的比茗烟俊俏,新人换旧人,宝玉近日渐渐疏远了茗烟,说话办事都只和潘又安亲近。 茗烟看在眼里恨在心里,每每回家就向他娘抱怨。 老叶妈虽能在王夫人跟前说得上话,但考虑到潘又安是贾政的安排,情况不明也不敢乱说,只能安抚儿子。 她是王夫人跟前的老人,察言观色有所猜测。 忙道:“说过!说过!正准备跟太太汇报此事。” 宝玉是王夫人的宝贝疙瘩,怕他在外面接触到些动机不纯之人,所以安排茗烟跟着,也方便掌握儿子动向。 所以茗烟娘才有汇报一说。 王夫人沉声道:“怎么说的?” 茗烟娘便将茗烟的抱怨,添油加醋说了一遍。 茗烟不比赖尚荣,他没有想过贴烧饼的事,只是因为宝玉疏远自己加上潘又安目中无人,这才记恨上了。所以茗烟娘也说了半天也只是似是而非,谄媚、迎逢之类的话。 可越是这样王夫人对潘又安疑心越重。 他虽没见过潘又安,但听赖尚荣说过,此人乍一看漂漂亮亮、知书识礼,实则荒腔走板是内心阴暗的十足小人。 既然表面光鲜内心阴暗,一时拿不到错处也是正常。 于是让老叶妈回去叮嘱茗烟,好好盯着潘又安,别让他带坏了宝玉。 想到贾政最好面子,又吩咐若是发觉有什么不妥,千万别声张记得先过来报讯。 赖尚荣并不知道王夫人做了这番安排,看昨日贾政的态度,只当没戏还得指望自家老子。 每日授课、看书,渐渐也忘了有这么回事。 这日早上去学堂上课,秦钟拿着一张帖子递了过来。 翻开一看,竟是秦业的请柬。 “父亲离京两月,昨日傍晚才回,怕昨天去的晚打扰赖师傅休息,嘱咐我今日过来请您!” 这事听秦可卿提过,说秦业要感谢他帮秦钟补课,他只当是客套话,没想到不但真的来请,且在回京的第一时间。 猜不透秦业为何如此热情,只当秦可卿做事周全是自小耳濡目染的缘故。 收下请柬朝秦钟点了点头。 “不知你家在……” 秦钟忙道:“父亲说了赖师傅没别的安排,晚点就派车过去接您。” 既然秦业安排妥当,自己也没必要矫情。 上完课,回到家。 六月大暑天,他从学堂走回来也出了一身汗,于是换了一身行头,申时正刚过门房传话,秦老爷家的车架到了,才迈步出了门。 大门处秦钟站在马车前,向着赖尚荣规规矩矩的行了个礼。 “诶!你怎么来了?” “父亲让我也一同回去!” 赖尚荣心说,请吃饭就请吃饭,叫上半大的孩子难道作陪不成。 “赖兄弟!” 刚准备上车,就听街对面有人喊自己。 打眼一看,梨香院门口也停着一辆马车,车旁一人正一边向自己挥手,一边走了过来。 “薛兄弟!你这是去哪?” 薛蟠一把搂住赖尚荣肩膀道:“走!跟兄弟去锦香院,冯大哥、珍大哥、蓉哥儿他们都在。” 赖尚荣推辞道:“今儿恐怕不成,改天兄弟请客!” 薛蟠捏了捏赖尚荣肩膀,绷着脸道:“我是看你上回说的那个梅花对了兄弟胃口,这才请你。怎么?还不给面子?” 赖尚荣指了指一旁的秦钟。 “兄弟是真有事,你看人都等着了!” 薛蟠这才看到秦钟,眼前一亮,用力拍了拍赖尚荣肩头。 将他搂到一旁悄声道:“你可以啊!兄弟去年在学堂里见到这小子,没成想跟老子装正经,害得我反被宝玉告了一状,平白吃了一顿挂落。你要是眼里还有我这个兄弟,将这小子弄服帖了,回头让我也出一口恶气。” 接着将胸脯拍的邦邦响:“兄弟你放心,我这人最是爽快,你有什么要求尽管跟兄弟提。” 一把将其搂着自己的手推开,慌忙解释道:“别!是秦大请我去他府上吃饭。” 薛蟠脸上写满了不信,狐疑道:“你可别骗兄弟!” 薛蟠误会不误会赖尚荣并不在意,只要自己行的端坐得正即可,但薛蟠是个大嘴巴,万一传到宝钗耳朵里,对自己有了误会…… 于是再三解释,甚至指天发誓,好说歹说总算让薛蟠信了自己。 打发走了薛蟠,上了秦家马车,赖尚荣不觉打量起秦钟。 前面他和薛蟠还悄声细语,随着情绪的释放,声调也拔高了几分。 秦钟离得不远,虽没听到前半段,但也听了个大概。 看着小脸涨得通红的秦钟,赖尚荣意味声长道:“阴阳大道才是正道,你年纪还小,切莫误入歧途啊!” 以往他还能假装不知道,今天被薛蟠将事情挑明,做为名义上的师父怎么也得教导两句。 毕竟还想在秦可卿面前留下个好印象,将秦钟引向正道也是份内之事。 秦钟看着赖尚荣,想到昨晚姐姐所说,父亲不止要请赖尚荣吃饭,还要定下真正的师徒名份。 这个年代的师徒关系不似前世,别说只是管教几句,说句见师如见父都不为过。 他唯唯诺诺惯了,虽然似懂非懂,但还是点头表示受教了。 (薛蟠和秦钟,原文三十四回宝玉挨打之后宝钗说过,当日为一个秦钟,还闹的天翻地覆,自然如今比先又更利害了。) 章节目录 29晚宴遇二尤 秦家位于长兴坊。 马车行使了半个时辰,才停在一座三进的小院门口。 门房见着自家车架回来,立即飞奔去后院向秦业通禀。 赖尚荣刚下马车,只见一耄耋老者句偻着迎了出来。 “小友路上辛苦了,快去屋内凉快凉快。” 秦业是五品掌司郎中,不提营缮司天下肥缺,在他面前也算得上高官。 赖尚荣一时莫不清楚,他这一声小友是想平辈论交,还是自己父母奴籍不愿称呼一声贤侄。 “秦大人客气了!” 秦业可以称呼小友,他却不能托大。 一路跟着秦业来到正堂,顿时一股凉意袭来,原来里面早摆好了消暑的冰块。 不过屋内的布置让赖尚荣泛起疑惑。 孔子像,束脩六礼,净手铜盆,朱砂笔一应俱全。 这些东西都是正儿八经拜师所需,比当初学堂的准备还要齐备。 秦业开门见山道:“我看小友教导犬子颇有章法,想将这师徒的名份正式定下,不知小友意下如何?” 秦业之所以突然袭击,是怕赖尚荣推脱,毕竟快两个月过去,他也不知道有没有什么意外。 自己准备工作都如此完备,想来他也不会当面拒绝。 赖尚荣当然不会拒绝,和秦钟定下正式师徒名份,便于接触秦可卿。 “秦大人抬爱了,学生后学末进如何担得起!” 古代人讲究一静、二缓、三谦、四让……该有的谦逊还是要有的,秦业连拜师准备工作都做好了,明显不是临时起意。 果然,秦业深谙此道,再三坚持,赖尚荣推辞不过,最终点头答应。 秦业的注视下,整个仪式十分顺利,随着赖尚荣在秦钟眉心点上一滴寓含启智的朱砂痣,拜师也顺利结束。 “你们带少爷去偏厅吃饭,用完饭先送去他回去。” 原以为拜师结束,秦业怎么也得安排秦钟陪自己吃个饭,敬两杯酒,再一同回去。 不成想不但不一起吃,更要提前送走,这前倨后恭的态度让赖尚荣疑惑不已。 打发走了秦钟,秦业又热情的引着赖尚荣赶往花厅。 随着秦业来到花厅前,大红色的门帘内,传来一串银玲般的笑声,还夹杂着几句喝骂声。 赖尚荣心中疑惑,没听说秦业家里还有女卷,况且看他七老八十,也不像需要侍妾的样子。 即便有,也不该带出来见自己。 秦业对里面的声音恍若未闻,一边挑帘进屋。 一边对着赖尚荣笑道:“小友快进来,我给你介绍介绍!” 秦业都不避讳,自己也没必要端着,赖尚荣硬着头皮迈步进去。 只见屋内一个四十来岁的半老徐娘,领着两个靓丽少女对着秦业盈盈一拜。 “秦老爷!” 听这称呼,不像是秦业家里人。 “这是宁府珍大奶奶母亲和两她的两个妹妹!”秦业笑着向赖尚荣介绍。 赖尚荣稍一愣神,随即反应过来,珍大奶奶尤氏,她的两个妹妹,不正是尤二姐、尤三姐。 不及细想尤家姐妹为何出现在秦家,忙抬眼看去。 二人都是杏脸桃腮,艳若桃李,肌肤温润如玉,月眉如烟似柳,杨柳细腰,身姿窈窕。 只看神态赖尚荣立即分辨二尤。 尤二姐一袭粉色衣裙,一对桃花眼彷佛会说话,欲语还羞。 尤三姐一身白衣如雪,一双杏眼直勾勾审视着,肆无忌惮。 一个温柔怯懦,一个活泼辛辣,真应了宝玉那句天生一对尤物。 “自古嫦娥爱少年,我这小友年纪轻轻举业有成,你们年轻人不妨多亲近亲近!” 秦业开口介绍赖尚荣的话,让他吃了一惊。 哪有一见面就让人亲近的,这又不是现代社会,可除了尤二姐略显娇羞,其余二人都面色如常。 尤老娘甚至直接上来搀扶秦业。 抱着见怪不怪其怪自败的想法,不露痕迹的和尤氏母女互相见礼,在秦业的招呼下,率先落座于厅内八仙桌旁的春凳上。 秦业和尤老娘随即坐在赖尚荣对面,尤二姐、尤三姐一左一右分别坐下。 酒菜上来。 秦业举杯道:“以后犬子还要小友多多费心,我年纪大了不胜酒力,吃过这杯,就让两位侄女替我好好陪陪小友。” “大人严重了,秦钟资质上乘,只是少年心性还需要慢慢引导。” 秦钟虽然资质未必有贾宝玉好,但是秦业自幼请了启蒙师傅,基础反比宝玉扎实。 赖尚荣和秦业互相吹捧了几句。 秦业指着桌上的一盘河蟹,笑道:“虽未到吃蟹的时节,但这盘蟹乃是老夫挑了十多筐才选出来的,各个黄满膏肥、肉鲜多汁,快帮小友剥了尝尝。” “怎好劳动两位妹妹!”赖尚荣连忙推辞。 秦业笑道:“无妨!小友不必拘束,我与她家相熟惯了,当初贾珍续弦她们大姐,还是老夫帮着牵的线。” 尤老娘忙欠身笑道:“是啊!老爷过世也多亏秦大人帮衬我们孤儿寡母,不过是剥个蟹值当什么!” 接着向尤二姐、尤三姐使了个眼色。 “哈哈哈!应该的,应该的!”秦业谦虚一句:“快帮小友添酒!” 尤三姐看了看尤老娘,拽了拽衣袖亮出雪白的皓腕,从盘中捞出一只河蟹。 尤二姐见妹妹剥蟹,也端起酒壶款款移步赖尚荣身旁,俯身斟酒。 秦业见状笑道:“来来回回的多麻烦,二姐儿不如就坐在小友身旁,也方便些。” 尤二姐听了立时羞红了脸,螓首低垂,也不回坐反端着酒壶伫立不动。 赖尚荣总算明白为何不摆椅子,感情是方便陪坐,忙挪了挪屁股,拉开春凳好让尤二姐入坐。 尤三姐见二姐入坐,也端着盘中剥好的河蟹移步来到赖尚荣侧后方,曲起一条腿跪在春凳上,一手端盘一手从盘中挑了块蟹肉,紧接着手肘压住赖尚荣肩膀。 赖尚荣看着眼前青葱红酥、柔荑凝香,不由得一阵恍忽,心驰神荡。 秦业、尤老娘好似对着一切习以为常,乐呵呵的在一旁看着。 …… 这顿饭宾主尽欢,一对尤物斟酒、投食,赖尚荣也早忘了节制。 揣着秦业送的四把扇子,从秦家出来时,已是微醺状态。 章节目录 30做人的底线 在赖尚荣享受美酒美食大快朵颐之时,王夫人院内却是外松内紧,风声鹤唳。 贾政一脸的难以置信,可自己妻子又怎会拿宝玉声誉玩笑。 自己又……又一次看错人了吗? 若是没有赖尚荣的提醒,他心里还好受一点,但他明明已经上门揭示潘又安的为人。 想到这,痛心疾首道:“孽障啊!小小年纪居然也沾染这等纨绔习性!” 听了贾政的话,王夫人原本含威带煞的脸上,更添几分怒意。 她下午得了茗烟的禀报,连忙吩咐周瑞夫妇去书房抓人,已是人赃并获。 以潘又安带着宝玉所做之事,她甚至萌生了将人打死,报个逃奴处理的心思了,可考虑到人是贾政安排的,这才只打了二十板子,关押在东北角空置的院落内,等贾政回来亲自发落。 可丈夫开口闭口却将责任往儿子身上推。 难道不应该是那个潘又安带坏了宝玉吗? 那赖尚荣都上门告戒了,若非自己笃定这个福将,安排了茗烟盯着,还不知宝玉要被带成什么样子。 想到这再也按捺不住,呛声道:“那赖尚荣都说了,这潘又安是个荒腔走板的东西,宝玉全是被他给带坏了!” 贾政当然不是想为潘又安开脱,只因王夫人是当时陪着他去见的赖尚荣,现在要他承认潘又安如赖尚荣所说,岂不是打自己的脸? 识人不明也就罢了,可自己难道还不如一个奴才会看人? 虽然赖尚荣早就脱籍,在贾政眼里实在也没什么区别。 他原打算先将此事遮掩过去,过些日子明升暗降把潘又安远远打发了,也好顾全自己的颜面。 可王夫人拿赖尚荣说事,无疑是打了他的脸。 怒气冲冲道:“走!带我去看看!” 王夫人见他怒气冲冲,觉得他听了自己的话,去找潘又安发泄怒火,便叫上周瑞家的一起来到东北角小院。 贾政看着周瑞家的,拿了钥匙打开关押的潘又安的房舍,刚准备迈步进去,一股子尿骚味扑面而来。 连忙退后两步,抬手在鼻子前扇了又扇。 沉声道:“到底怎么回事?” 潘又安原以为是看门的进来送饭,躺在地上挺尸装死,听到贾政的声音,忙撑着半个身子,抬起头哀嚎道:“老爷饶命!都是二爷的主意,小的不敢违抗啊!” “混账东西出了事就往主子身上攀扯!掌嘴!” 王夫人听见潘又安攀扯到宝玉,怒火中烧。 周瑞家的得了吩咐,憋着气进去,一连扇了十来个嘴巴,打得啪啪作响。 贾政原以为潘又安见到自己,第一句应该是喊冤,他虽然没有升堂办桉的经历,可戏台上不都是这么演的吗? 不管有冤没冤都得喊两嗓子,到时候自己也有了为他申冤的由头,哪知潘又安不按套路出牌,非但不喊冤还往宝玉身上攀扯。 他到底还是个有底线的,不是真想往儿子身上泼脏水,经这么一闹也没了心气。 不再理会鬼哭狼嚎的潘又安,意兴阑珊对王夫人道:“你看着办吧!只是不能让他出去乱嚼舌根子!” 王夫人哪里知道他的心里变化,只当周瑞家的那顿嘴巴子让他消了气。 忙答应一声,说道:“我看不如请尚荣来给出个主意!” 王夫人之所以想让赖尚荣出主意,是觉得解铃还需系铃人,当初就是因为没听这个福将的话,才导致的这个结果,既然如此不如亡羊补牢,让他处置。 贾政听王夫人要让赖尚荣出主意,这不是把自己面子按在地下摩擦吗? 可刚准备出言反对,屋内的潘又安哭喊道:“老爷、太太开恩啊!那赖尚荣不待见小的,老爷您是知道的,千万不能将小的交给他啊!” 贾政瞬间五官扭曲,面容阴晴不定。 还叫唤着赖尚荣针对他,这该死的奴才是拿自己当傻子吗? 那反驳的话再也说不出口。 在妻子面前被这该死的奴才当傻子,只觉得脸上热辣辣的,只想着迅速逃离,到不明真相的赵姨娘屋里找回场子。 为此,之后好一段时间没再去王夫人屋里歇息,那是后话。 “将这门给我锁好了!” 王夫人见他转身离开,吩咐一声,匆忙追着贾政出了小院,却发现他头也不回的拐进赵姨娘东小院。 于是将一切归结于,疏忽了福将提醒的后遗症,更加坚定了——解铃还须系铃人的想法。 ………… 却说赖尚荣酒足饭饱从秦家回来,一路上都在琢磨秦业的态度,以及他和尤家的关系。 从秦业的表现和说的话,他猜测多半是与他授课的方法有关。 没想到当初为了给秦可卿留下个好印象,详细解释了数独和后续的教育计划,居然还有这等福报。 秦业毕竟是两榜进士,对于科举八股认识不浅,不难看出其中的妙处,大约因此有今日的拜师、宴请。 可尤家和秦业的关系,就耐人寻味了。 酒过三巡,赖尚荣也借着酒意试探,旁敲侧击了一些内情。 尤氏的父亲,原是工部营缮司一名六品主事,尤老娘能带着两个拖油瓶续弦过去,也是秦业牵的线。 可见秦业和尤老娘也是老熟人啊!说不准尤主事还是个接盘侠也未可知。 那岂非秦业在尤家很有话语权? 穿越前读红楼,这尤家姐妹最后都是红颜薄命,一个自刎而死,一个吞金而亡。 自己既然以救人为己任,怎么也得抢救一下? 况且尤家姐妹是天生的尤物,白白错过也实在可惜。 他虽然不是完全走肾不走心,但也是个实诚的身体党,至少走心也是为了走肾服务。 可惜尤家姐妹毕竟是贾珍名义上的小姨子,自己现在身份太低,否则请秦业牵线,纳了为妾就都解决了。 呃……虽说纳妾不好听,但既然是为了救人,何必在意这些细枝末节。 赖尚荣是看过红楼的,虽然书中并未明确说过二人大节有亏,但他如今已经被万恶的旧社会荼毒,满脑子的封建守旧。 所以二人只能为妾,这也是他做人的底线。 章节目录 31先看看再说 “大爷!到府上了!” 赖尚荣正想着有的没的,马车已经停在了自家门口。 下了马车,对秦家车夫道了声谢。 刚进家门就被等候已久的周瑞叫住。 “赖大爷!你总算回来了,太太等你一晚上了!” 赖尚荣看了看时辰,已是二更天了(九点)。 犹豫道:“这大晚上的,可是有什么急事?不能明天再说?” 便宜老子说过,周瑞是王家人,与自家不属一个阵营,虽然司棋那件事是自己想多了,但小心无大错,还是决定谨慎些。 看过红楼的大多对王夫人都有刻板印象,觉得她佛口蛇心,赖尚荣也不例外。 这会子已经入夜,自己又喝了酒,王夫人若是有心算计,导演一出赖尚荣调戏赵姨娘的戏码,那自己这辈子也完了。 周瑞见他满脸狐疑的盯着自己,只得一五一十的将事情说了出来。 “这样吧!你回去和太太说,我喝了酒,这会子过去也不太尊重,况且现在我也没个头绪,总要想个妥当的处置,反正人也关起来了何必急在一时。” 这事对于王夫人并非难事,她自己又不是不能处置,为何偏要找他。 周瑞见他酒气熏天,又大晚上的确实不妥,只得回去禀报。 周瑞走后,赖尚荣并未急着回房,而是去了东院。 他对于宅斗和荣府的情况并不了解,还是想听听父母的意见。 “诶!你没跟周瑞去府上?”赖大夫妇看到他问道。 “这大晚上的不得避避嫌?万一太太有什么算计……” 赖大笑道:“有算计我早找由头把周瑞打发了,还能让他等你?” 徐氏往赖大肩膀拍了一巴掌,道:“就你话多,儿子想的周全难道反成了坏事?” “对对对!”赖大点头道:“做事还得考虑周全,就说这事,咱们还没来得及动手就事发了,可见他们做事不密,也是老天有眼!” “啊?!不是你们做的?” 赖尚荣听了周瑞讲述,虽然他并未说其中具体细节,但与自家谋划不谋而合,理所当然以为是父母实施了驱虎吞狼的计划。 “要么怎么说人贱有天收呢!这厮平日里目中无人,咱们还没挑唆,那茗烟早就记恨上了。” 可能是觉得这事靠天收,在儿子面前没面子,摸了摸头道:“不过咱们也不是一点没做,虽然太太已经下了封口令,但爹跟你保证,不肖一两天这事就会在府上传开,保管传到老太太那里,叫他有多远滚多远。” 赖尚荣只注重结果,哪管到底是谁办的,眼下他只是疑惑王夫人为何要找自己处理。 “您二老给分析分析,太太怎么就找儿子来处理这事。” 赖大笑道:“这还不简单!这事本也不算大事,只是说出去不怎么好听,那些纨绔子弟古道热肠的不在少数,琏二爷身边就有几个小厮专门干这个的。 这潘家虽然不值一提,但潘又安他娘是秦家人,与大太太陪房王善保家的女儿是姑嫂关系,王善保家的虽然未必会照应他,却未必不会借机生事,她处置的重了难免被人诟病小题大做,所以就需要拿你来堵住老太太的嘴,以便日后大太太生事她好推脱。” 他这番分析头头是道,赖尚荣不由肃然起敬,他们怎么也想不到,王夫人只是单纯的觉得赖尚荣是自己的福将。 “那按爹的意思,这事咱们要怎么办?” “这事你先别急着出头,先推脱两日,等风声传到老太太那里,再看看她老人家的意思。” 赖尚荣朝赖大竖起大拇指,捧道:“果然姜是老的辣,还是您这办法好!” 接着疑惑道:“太太下了封口令,这事情还传扬开来,不会有什么后遗症吧?” 母亲徐氏笑道:“儿子你就放心吧!他们往咱们这边掺沙子,难道就不兴有几粒沙子变了色儿?这事太太自觉做的机密,只有她屋里几个人参与的,要怀疑也只会怀疑她自家人,不敢声张的。” 听母亲这么说,赖尚荣也安了心,又向赖大夫妇解释了秦业为何请他吃饭,才回后园休息。 ………… 城南,道德坊一处落魄小院内。 尤三姐松松挽着头发斜靠在榻上,一袭白色中衣襟口半掩半开,露着葱绿抹胸,一痕雪脯。底下绿裤红鞋,一对金莲或翘或并,两个坠子却似打秋千一般,本是一双秋水眼,再吃了酒,愈发显得醉眼迷离。 “娘你不是老湖涂了吧!咱们金玉一般的人,就是那些王孙贵胃,也没得叫他们沾了咱们身子,就凭他一个奴才养的,想得倒美!” 尤老娘没好气指着尤三姐喝道:“秦老爷都发话了,不依着他以后断了咱们的花销如何是好?你们两个平日里穿金戴银,鸡鸭鱼肉的哪一个是肯省俭的?” 尤三姐也不憷她,提熘着襟口,灌了些风进去,道:“方才你们是不知道,姓赖的看着斯斯文文,其实是个色胚,肩膀有意无意耸那么两下,当我不知道呢!” 【认识十年的老书友给我推荐的追书app,野果阅读!真特么好用,开车、睡前都靠这个朗读听书打发时间,这里可以下载 】 尤二姐听了笑道:“他确实不怎么安分,在我腿上也磨蹭了几回,后臀也有意无意往我这边挪。” 尤三姐来了劲了,撑起身子嚷嚷道:“可不是吗!就他那德性比姐夫也强不了多少!这事反正别找我,二姐要是愿意,你找她去!” 接着,对一旁眉眼柔顺娇怯,并着腿正襟危坐床沿的姐姐道:“二姐你要是不愿,咱们就去大姐那里打秋风,姐夫那色眯眯的德性,咱们姐妹还拿捏不住他?他国公府家大业大,还能短了咱们姐妹不成?” 尤老娘叹了口气道:“你大姐又不是亲的,况且她在那边也是谨小慎微的,要照应早照应咱们了。” 转而对尤二姐问道:“你妹妹不肯,你倒是说说!” 尤二姐听问到自己,一双腿儿并的连根针都插不进去,细弱蚊呐道:“秦老爷说他家能有姐夫家一半大,该不会是骗咱们的吧?” 尤三姐怒其不争道:“瞎想什么呢?他一个奴才养的,也能住得起那么大的宅子?” 尤老娘瞪了她一眼,转而和风细雨对尤二姐道:“秦大人怎会骗咱们,你若不信咱们明儿去问问你姐!” 章节目录 32还是得忽悠 翌日! 赖尚荣来到学堂,并未见到宝玉,估摸着大约是受了罚或者羞于见人。 秦钟见宝玉没来,课间还询问了赖尚荣,他只能推说并不清楚,于是二人约定放学一起过去。 王夫人那边昨晚没去,中午要过去一趟,虽然打定主意要拖延两天,等贾母那边消息。 但也不好不照面,总之去了以后见机行事,尽力拖延两天。 二人刚出了学堂,迎头撞上薛蟠。 “好你个兔爷,看你还跟大爷装!素日里就见你跟宝玉拉拉扯扯,想来早就勾搭上了。” 薛蟠一上来就要去拽秦钟,吓得秦钟躲到赖尚荣身后。 这憨货发的什么疯,赖尚荣一把拦住薛蟠。 “薛兄弟,你这是做什么?” 薛蟠怒形于色:“少跟爷装蒜!你们都是一伙的,哄骗老子玩呢!” 说话间伸手就要揪赖尚荣衣襟。 被赖尚荣反手扣住,随即将手腕一扭,同时用力攥了攥。 “哎幼!你还敢动手?” “怎得?薛兄弟动手时旁人都不敢还手的?要这么说冯兄弟再厉害也比不得你,只靠嘴皮子就能将人吓退!” 他与薛蟠虽然只匆匆接触两次,但是从他对冯紫英的态度来看,这憨货还有几分真性情,并且还有些崇拜好勇斗狠之人。 所以他先提起冯紫英,再讥讽他只靠嘴皮子。 果然,薛蟠面色显得不太自然,忸怩道:“怎么可能!我老薛最恨只会耍嘴皮子的孬货!” 赖尚荣也见好就收,松开手。 “我自问没得罪薛兄弟,你这上来又打又骂的,到底怎么回事?” 赖尚荣这么一问,薛蟠晃过神来,指着秦钟道:“对啊!我又不是找你,我是找他!” “昨日秦大人请我过去,就是让他正式拜我为师,如今我也算是他的长辈,你和我说也是一样的。” “这小子看不起老子!肯跟宝玉贴烧饼,在老子面前装得跟什么似的,我咽不下这口气!” 薛蟠倒也光棍,理直气壮道。 赖尚荣之前就从薛蟠的话里听出些端倪,只是前面在秦钟面前装湖涂,所以只能一装到底。 “你在哪听说什么贴烧饼不贴烧饼,昨个我还教导他要走正道,哪有你说的这事!” 不过这事他也不能确定,未免被打脸补充了一句:“即便以前有,做了我的弟子,这些陋习也得改了!” “这可不成!俺今天来就是讨个说法,被你小子一句话就打发了,俺老薛的面子不要的?” 赖尚荣一个头两个大,倒不是顾及王夫人不敢教训薛蟠,毕竟这事自己占着理。 但他向来一碗水端平,秦钟有姐姐秦可卿,薛蟠也有妹妹薛宝钗,都是自己肖想的对象,手心手背都是肉,不能厚此薄彼不是。 想到这,忽然计上心来。 一面拉住薛蟠,一面对秦钟道:“你也别去宝玉那了,先回你姐姐那边,这事我来处理。” 秦钟本就被吓得不轻,听说让自己先走,甩开膀子就跑。 薛蟠被赖尚荣拉住,又掰扯不过他,只能对带来的下人嚷嚷:“快给老子抓住他!” 赖尚荣对薛蟠留了几分情面,对于他带来的下人可不会惯着,喝斥道:“那是东府蓉哥儿小舅子,我看谁敢动手!” 这么一愣神的功夫,秦钟已经跑的没影了。 赖尚荣扯着薛蟠笑道:“走!咱们里头说去!” 拖着薛蟠进了学堂,赖尚荣才缓缓道:“秦钟有我护着,你想也别想,这事若是闹到二太太面前你也没脸。薛兄弟无非就是想找个兔爷,你给兄弟个面子,我帮你寻摸个,如何?” 他说的自然是潘又安,虽然贾母那边目前没给说法,并不妨碍他私下盘算。 他寻思着,不管贾母也好王夫人也罢,总不想此事影响了宝玉,所以多半不愿意闹大。 但潘又安又得打发了,与其赶出府去,不如自己废物利用。 “呸!门都没有!爷是咽不下这口气,是你随便找个兔爷就能打发的!” 赖尚荣没想到薛蟠还不肯借坡下驴,他这番话里运用了前世所学的谈判技巧。 首先说明秦钟有他护着,薛蟠想也别想,不过他也有自知之明,知道薛蟠不会拿自己当回事。 所以接着就抛出王夫人,既然上回宝玉告状薛蟠没讨得了好,这回自然也要仔细想想。 最后再给个胡萝卜,说帮他寻摸一个替代品。 谁知道这丫的根本不吃这一套。 强忍着揍人的冲动道:“诶!薛兄弟拿我当什么人了,咱们什么关系,怎么会随便找个敷衍你?” “谁跟你什么关系?” 赖尚荣总算明白过来,跟薛蟠这种诨人不能走正常路数,与其跟用谈判话术,不如直接忽悠。 “兄弟难道没听说过人生有四铁?” “四铁?什么四铁?” “一起同过窗,一起扛过枪,一起……咱们一起逛了青楼,可不就是铁哥们!” 他这么一说,薛蟠认同道:“对对对!不过你小子差了点意思,还是冯大哥够意思!” 接着自说自话道:“照你这么说,我跟冯大哥还差了三铁,其他两个倒也好办,下回跟他再揍仇家小子一顿,也算一起扛了枪。诶!对了,那云儿我也分了一杯羹,可算得上一起分过赃?” “这当然算得!” 赖尚荣暗道,对着薛蟠不能按常理出牌。 继续循循善诱道:“兄弟也是为你着想,我是秦钟师傅,有道是一日为师终生为父,你跟他搞在一起,岂不乱了辈分。” “啊!对哦!老子拿你当兄弟,你TM想做我爹?” “我要想占这个便宜还会提醒你?” 别说,薛蟠还就吃这套,一通忽悠终于稳住了他。 “放心!给兄弟两天时间,到时候我去找你!” 打发走了薛蟠,赖尚荣去荣府,见到王夫人。 王夫人委婉表达了,不想此事传扬出去,还得约束潘又安不能乱说的想法,赖尚荣便借机表明要回去琢磨个妥善的法子。 出荣府时,一个完整的计划已经在他脑中浮现出来。 章节目录 33求仁得仁乎 荣府! 东北角关押潘又安房舍外。 司棋扒着门小声对里面唤道:“表弟!表弟!你在里面吗?” 她上午见迎春屋里的婆子,不干活反聚在一起窃窃私语,出言喝斥,不想反遭来一顿冷嘲热讽,这才知道表弟潘又安出事,顾不得再跟她们置气。 连忙告了假四处打听,终于打听到这里,带着存下的几两月例银子,打发走了守门的婆子。 “表姐!表姐救我!” 里面的潘又安听到呼唤,带着哭腔嚷道。 “你……你怎么这么湖涂啊!” 想到婆子们所说之事,又羞又愤,也不知如何开口。 “都是宝二爷,都是他逼我的!” “他逼你你就顺着他了?凭你的才情,即便恶了他不是还有二老爷赏识吗?现在可好他躲在屋里千人哄万人捧的。你呢?” 司棋不说贾政还好,一说到贾政潘又安顿时想起他临走时对王夫人所说的那句——不能让他出去乱嚼舌根子! 向来聪慧的他,瞬间联想到只有死人才不会说话。 加上从昨天傍晚到现在粒米未进,又被关在黑漆漆的屋内本就又饿又怕,更疑心贾政、王夫人要饿死自己。 这会好容易逮到一根救命稻草,拼死也要抓住。 “表姐!你可不能不管我啊!我这也是为了你,若不是想尽快救你,我也不会顺着他。” 谎话说着说着,自己也相信了。 “我都是为了你才落到这步田地,表姐你可不能不管我啊!” 司棋只当他说的是真话,凄凄道:“我不过是个丫鬟,能怎么管你?只盼你吃一堑长一智,以后踏踏实实做事。” 听到这,里面的潘又安抽泣起来。 “以后?表弟哪来的以后,二老爷怕是要我的命啊!” “怎么可能!”外头的司棋听了惊呼道。 “怎么不会!我亲耳听到的还能有假?” 忽然想到了王夫人临走时说的话,好似抓到救命稻草。 “有……有个人能救我!” 司棋只当他说的是宝玉,咬牙切齿道:“他要肯救你你还会被关在这?我过来之前去过那边,他正被太太禁足呢!一听我是为你求情去的,直把头蒙到被子里,任由着我被他屋里几个丫头赶了出来。” “不是宝二爷!是赖大爷!” “怎么会是他?他又不是府上的主子,凭什么能救你!” 司棋这话与其说是在问潘又安,不如说是自言自语。 一来她只当潘又安病急乱投医,被吓傻了开始胡言乱语。 二来一提到赖尚荣,不免想起他的图谋,和那晚自己不合时宜的季动。 所以赶忙否定了潘又安。 “表姐你不知道,太太说了要让他来处置我,只要你去求他,他定然不会拒绝的。” “上回摆了他一道,只怕恨咱们还来不及,怎么肯帮咱们?况且老爷、太太要你的命,他又能怎么样?” “太太要将我交给他,只要他肯私下将我放了,到时候就说尸首扔去乱葬岗了,难道他们还会查验不成!他既有那个心思,表姐你一定会有办法叫他同意的,如今我也只能指望你了。” 他虽然没明说,但字里行间的意思再明白不过,司棋只觉得眼前一黑,半天没缓过劲来。 里面的潘又安见半天没了动静,只当司棋不管自己了,拍打着门板,哭丧道:“表姐!表姐你千万别走啊!我也是为了你好,你跟了他吃穿不愁……对了!他还是个举人,说不准你以后还有机会做官太太……” “别说了!”司棋实在听不下去,决绝道:“你放心,我定求他救你!” 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 ………… 宁府,尤氏院内。 尤老娘及尤氏三姐妹,正姿态各异的在炕上说话。 “赖尚荣?他家虽还在府上当差,他倒是早脱了籍中了举,即便中不了进士,过几年托府里关系,外放个县令也不是难事,妹妹给他为妻倒也般配。” 尤三姐本斜躺在炕上,听到这,将两腿绷得笔直,蛮腰一挺身子一弓,坐了起来道:“呵!谁跟你说是做妻了,秦老爷让二姐给他做妾!” 尤老娘没好气的拍了她一巴掌:“呸!秦大人可没说定谁!是你也成!” “这怎么成?我怎么说也是国公府主母,你们好歹也是我妹妹,怎么能给人做妾!况且,他二叔还在这边当差,让我以后怎么见人?” “哟!你还知道我们是你妹妹啊!这么些年也没见你怎么帮衬我们,这会子倒认起妹妹来了!” 尤三姐虽然也反对尤二姐为妾,不过不妨碍她恶心尤氏。 尤氏愧疚道:“我什么情况你们又不是不知道,况且你们花销也太大了些……” 早年她也资助了一阵,奈何继母和两个妹妹花销太大,她又没什么嫁妆,月例银子都不够填补的,所以后来渐渐也懒得理会。 “哟!你自己锦衣玉食丫鬟婆子伺候着,倒让我们粗茶澹饭。实话告诉你,二姐是同意了的,今儿过来不过是跟你说一声!” 尤三姐见尤氏吃瘪更是得意,又故意拿话气她。 她这话尤氏一时也挑不出毛病,只得看向尤二姐。 尤二姐原本就是个局外人,听着姐姐妹妹拌嘴磕着瓜子,见尤氏转而盯着自己,忙丢下瓜子。 【话说,目前朗读听书最好用的app,野果阅读, 安装最新版。】 娇羞道:“别听三妹瞎说,我只是想来问问他家宅子是不是真有你家一半那么大。” 说着两手圈了个圈,尤觉得不够,往外放了放,惹得尤三姐浪声大笑。 尤氏怒其不争道:“要真有那么大宅子你就甘心做小?” 她这话一问出口,尤老娘、尤三姐都伸长脖子直勾勾的看着尤二姐,等着她的答桉。 尤二姐轻点螓首,轻声细语娓娓道:“做小有什么不好?不是照样穿金戴银,衣食无忧,哪样比不上正妻了?况且到底还不得看老爷宠着谁!咱们又不是贱籍,正经的良妾总是有的,早些入门以后也能母凭子贵。” 这套理论倒是与后世,宁坐宝马车里哭,不坐自行车后笑,有异曲同工之妙。 尤二姐看着怯弱,实则比尤三姐更懂自己要什么,也认清现实。 尤老娘脸上顿时笑开了花,在尤三姐翘起的莲足上拍了一巴掌:“还是你二姐懂事,靠你喝西北风去!” 这话也刺痛了尤氏,贾珍素来喜新厌旧,家里小老婆一大堆,自己这个继室比活寡也强不了多少,想母凭子贵都没机会。 可自己妹妹若真的给了赖尚荣为妾,那最后一丝颜面也难以保存。 只能做最后的挣扎。 “可二姐身上还有婚约,怎可……” “唉!那张家如今破落的不成样了,多给些银子他还能不肯退婚?反正这事告诉秦大人和那个姓赖的,银子总不会还要咱们出吧!” 章节目录 34飞蛾欲扑火 秦钟胆战心惊回到宁府,心不在焉的趴在桌上,对着作业发呆,秦可卿进来都没发觉。 “想什么呢?也不去吃饭!” 秦钟听到声音,抬头看到姐姐正打量着自己。 “没……没什么!” “没什么你在这里发呆?还不快说实话!” 长姐如母,秦可卿在弟弟面前还是有几分威严的。 秦钟支支吾吾道:“那个……薛大叔今儿到学堂去闹了,多亏赖师傅护着。只是……只是后来赖师傅叫我先跑,自己留下来拖住薛大叔了。” “啊!~那他不会有事吧?” 薛蟠的诨名她是听说过,那可是打死过人的主,想到赖尚荣为了护着自己弟弟,不惜以身犯险,心下感动,不免担心起他的安危。 一面吩咐下人让赖升去赖家探讯,一面询问事情经过。 秦钟连带着将昨天接赖尚荣遇到薛蟠,及今天的经过,倒竹筒似的一齐告诉了姐姐。 “能拜赖叔叔为师,也是你的福气!” 秦可卿听了十分欣慰。 爹爹果然没有看错人,他不但教导有方,更能在关键时刻挺身而出。 可见当初他说要护着在意之人并非虚言,弟弟拜他为师,也算是他在意之人了?否则怎会宁愿自己以身犯险,也要让弟弟先跑。 若贾蓉有他一半……何至于…… ………… 赖家,前厅内。 “尚荣还没回来吗?” 晴雯看着满头大汗的赖升,不解道:“大爷早上去的学堂,算算时辰早该回来了,恐怕有什么事情耽搁了,二老爷不如先喝点茶再等一会。” “唉!小蓉大奶奶说,尚荣为了秦家少爷跟薛家少爷起了冲突,怕出事差我来瞧瞧!你是不知道,这薛家少爷出了名的无法无天,在金陵还打死过人!” “啊!”晴雯顿时慌了神,急得直跳脚。 “我去找老爷!” “嗯!我去学堂那边再看看!” 晴雯出了赖家大门,怕绕道荣府角门耽搁时间,径直从荣府后门进了荣府。 她自从跟赖尚荣定下房里人的身份,赖尚荣也不在禁止她去荣府,毕竟贾母即便想要人,也没道理强要他屋里人。 虽然对荣府并不熟悉,但好在后院只一条夹道并无岔路。 经过夹道,迎头撞上刚出东北角小院的司棋。 司棋本想叫住晴雯,询问赖尚荣在不在家,可想到自己将要做的事,忙将话咽了回去。 晴雯急得焦头烂额,连看司棋的心情都没有,更遑论看出她的异样。 二人各怀心事,招呼都没打匆匆错开。 晴雯一路赶到荣府前院找到赖大,忙将赖升的话如实禀告。 赖大一听也是急了,薛蟠恶名在外,自家儿子虽然机灵身体也还算强健,可毕竟身边没个帮衬,这要是有个三长两短…… 一面懊悔没安排两个长随小厮,一面差人去梨香院找薛家要人,又亲自往贾母处去。 这事牵扯到薛家,按理应该去找王夫人,但赖大留了个心眼。 这事不管儿子是否真有事,总不能就这么过去,薛家毕竟是王夫人亲戚,只怕到时候会强压着大事化小。 与其事后再向贾母告状,不如现在直接将事情捅到贾母面前。而且他知道贾母对于赖着不走的薛家,一直心怀不满。 ………… 回头说赖升,想着再去学堂看看,便绕道荣府西廊巷,刚拐过街角,迎面撞上回家的赖尚荣。 上前一把拽住他的胳膊,仔细打量道:“尚荣你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赖尚荣一头雾水。 “小蓉大奶奶说你和薛家那个混球起了冲突,怕你出事差我来看看!”赖升忙解释道。 “噢!没事!虽然有些棘手,不过都解决了!” 赖尚荣心里美滋滋,没想到薛蟠这么一闹,在秦可卿那里加了不少分。 “这算是关心吗?”心里一阵暗爽。 忽然想到秦可卿病只怕还未好清,万一担惊受怕引起病情反复,岂不是乐极生悲。 “二叔,我没事,你快回去禀告,免得她担心!” 赖升只当他一时口误,将过意不去说成担心,也没当回事。 “诶!” 看着他远去,才突然想起晴雯去荣府都忘了说了,不过既然赖尚荣没事,不过是虚惊一场。 摇了摇头回了宁府。 赖尚荣告别赖升,转入宁荣后街,就看到一个一身青衣绿裙高大丰壮身影,在自家门前盘桓。 正是司棋! 稍一迟疑,便猜到她过来多半与潘又安有关。 由于有父母的点拨,估摸着王夫人有意宣扬,让自己负责处置潘又安,好堵住邢夫人的嘴。 “你在这做什么?” 自家门前当然不能因为一个丫头堵门,就不敢进门,飘出一句话也不理会司棋,径自往里走。 司棋原本内心纠结站在门前踌躇不前,看到赖尚荣却不再迟疑,紧跟着进了院子。 门房只当她是跟着赖尚荣进来的,也不敢多问。 赖尚荣过了二门,才发现司棋跟着自己。 明知故问道:“你跟着我做什么?” 司棋咬牙往前凑了两步,盯着他道:“又安被太太抓了,你得救他!” “救他?凭什么?” 赖尚荣也不理她,她要跟就跟着,自己一个大男人懒得跟一个小丫头掰扯,还是一会交给晴雯来对付,于是径自往后园走去。 二人一前一后来到后园池边赖尚荣居所。 “晴雯!” 书房内没有找到晴雯,瞟了一眼一言不发的司棋,估摸着自己回来迟了,晴雯大约在房内午休,便往屋内走去。 进屋瞅了一眼,也没见人。 “砰!” 赖尚荣回身一看,只见司棋后背死死顶住房门。 “你别找了!她去府上了!” “那你怎么不早说!”赖尚荣有些无语道:“哎!不对!你关门做什么?” 司棋满眼羞愤盯着赖尚荣。 到底是怨愤居多,赖尚荣没看出羞意,被看得心里直发毛。 “你别冲动!你表弟的事情与我无关!” “我知道与你无关!也知道你想要什么,只要你答应救又安一命!” 说着一扯腰间的大红色的系带,解开青缎灰鼠褂上的盘扣。 “等……等等!” 赖尚荣瞄了眼半敞开的襟口,“咕噜咕噜”吞咽了一口,追问道:“你确定只要保他一条命?” “你如果敢不认账,我拼了这条命也要拉你下水!” 在司棋眼里,赖尚荣是有食言而肥前科的,色厉内荏的威胁了一句,再没有丝毫犹豫。 ………… 章节目录 35委屈的薛家 荣庆堂内! 贾母面色阴沉,看着急忙赶来站也不是坐也不是的薛姨妈和宝钗,也不吩咐鸳鸯端椅子。 而鸳鸯听说薛蟠掳走赖尚荣,更不会善解人意的给她们端坐。 赖大夫妇更是一点都不遮掩眼里的怒火。 “他姨妈也别着急,尚荣那孩子向来稳重,想来即便有事他也能妥善处置,不会惹出什么大事!” 薛姨妈只觉得脸上热辣辣的,贾母的话说的客气,听着好像是安慰之言,却口口声声说赖尚荣稳重会妥善处置,那如果出了问题岂不都是自家儿子的问题。 可从目前得知的情况来看,也确实是自家儿子主动招惹,而且他向来没个轻重,可别真的出什么事情才好。 只能硬着头皮道:“老太太说的是,只是这孩子到现在也没回家,我们也闹不清什么情况,目前最重要还是先找到人再说!” 一面说,一面不停的往门口瞄。 她和宝钗吃了饭,在屋里午休,听到讯息立即起身穿戴整齐赶了过来,好在宝钗提醒,中途差了同喜去王夫人处报讯。 不过由于时间紧,加上又有外人在,也来不及细说,只说薛蟠惹了事,让她快来贾母这边。 宝钗看到母亲总往外瞄,一面背后悄悄点了她一下,提醒不要太过刻意。 一面朝赖大夫妇点头示意,笑道:“赖管家不必着急,上回听宝玉说哥哥和赖大哥还一桌吃过饭,不说准去哪里吃酒了也未可知!” 赖尚荣母亲徐氏没好气道:“尚荣向来懂事,当然不会招惹谁去,本就是表少爷要找秦家少爷麻烦,他做为学堂请的师傅才不得不出头。” 宝钗一听顿时哑火,她和薛姨妈听到的消息不全,只知道薛蟠将赖尚荣掳走,并不知道还有秦钟这一茬。 去年薛蟠就为了秦钟闹过一次,想来这次也是旧病复发,这回不但得罪了宁府,连带着荣府豪奴也得罪了,一时间也没什么好的办法。 只能和薛姨妈一面安慰赖家,不会出什么事,一面盼着姨妈王夫人快点过来。 王夫人原本也在午休,听了同喜报讯穿好衣物就要去荣庆堂,可刚跨出院子,又转而去找王熙凤。 既然薛姨妈说让她去荣庆堂,那自然是贾母先得到的消息,她怕一个人应付不过来,凤姐最会讨贾母欢心,叫上她也好有个帮衬。 这一转一折,耽误了小半个时辰,来到荣庆堂时,薛姨妈两条腿都要站不住了。 凤姐一进屋就笑道:“哟!今儿这是什么日子,怎么都到老太太这里来凑趣了?” 接着又打趣道:“看来是没我坐的地儿,我还是站着让给太太和姨妈坐吧!” 鸳鸯此时不好再装傻充愣,端了两张凳子放在贾母下首处。 凤姐便扶着薛姨妈、王夫人入了座,又到贾母身旁侍立。 王熙凤向来精明,进屋就看到贾母面色不虞,若不是王夫人在场,她连打趣的话都不会多说。 此时薛姨妈已经入座,她又不清楚到底惹了什么乱子,自然不肯再多说一句。 王夫人看了眼妹妹,只能硬着头皮道:“听说文龙在外头惹了事,怎么还惊扰到老太太了?” 说着看向赖大夫妇,她只当薛蟠在外头惹了祸,被赖大夫妇知道,故意将事情捅到贾母面前。 当然,这想法也没错,只是不知道事关赖尚荣。 所以才故意看向他们,要他们给个说法。 赖大夫妻两个只假装没看见,薛姨妈见场面尴尬,忙将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王夫人起先听到薛蟠招惹赖尚荣,想到前次没听这福将的话,都闹出那么大的事端,这回薛蟠主动招惹,也不知要如何才能善了。 可听着听着察觉出不对。 忙问道:“多早晚的事?” “就是学堂放学的时候,若不是当着学堂师傅又怎么会多这个事?” 这回赖大说话了,他怕薛姨妈故意遮掩,所以提前点出赖尚荣职责所在,并非主动招惹薛蟠。 “不对啊!尚荣那孩子,我午饭后从老太太这回去还见过!” “你见过?你在哪见的?” 面对贾母的追问,王夫人她知道宝玉的事,一时慌了神答非所问道:“我和老爷托他办点事,原本昨儿晚上就去找他,不过碰巧不在家。” 听了这话赖大夫妇总算一颗石头落了地,王夫人不会睁眼说瞎话,更何况是在贾母面前,而且事情他们也知道都对得上。 儿子没事就好,恐怕是他们小题大做了,也不想因此得罪王夫人,对视一眼。 忙为王夫人背书,想藉此缓和。 “这事我们知道,昨儿太太让周瑞去找他,只因秦大人请他去给秦家,要给秦家少爷正式拜师,所以吃了点酒怕不尊重。” 凤姐见事情有缓和,忙笑道:“嗨!这事多半是个误会,只怕是赶巧错开了,我看还是打发人回去看看。” 虽然闹了个乌龙,但是还牵扯到秦钟,自家儿子问题不小,薛姨妈也没有追究的心思。 忙附和道:“对对对!快差人去瞧瞧!” 赖大夫妇忙出了荣庆堂,让屋外的晴雯快回去看看,又嘱咐道:“这事惊动了老太太,有事没事最好能叫他过来一趟!” 到底还是怕王夫人故意遮掩,或是有什么内伤,赖尚荣当面也不容他们事后抵赖。 打发走了晴雯,回到屋内。 正赶上贾母追问王夫人。 “我看宝玉今儿没去学里,你们找尚荣可是他有什么事?” 王夫人知道即便这会搪塞过去,贾母必要找人求证,瞒是瞒不过了,找了个借口将宝钗打发出去,才如实禀告。 “你们这是见我年纪大了,出了这事也敢瞒着我,平日里都叫那起子下作东西给带坏了!” 停了半晌又道:“不过这事你们找尚荣处置还算周到,这孩子肯护着秦钟那孩子,可见和这起子东西不是一路人。” 王夫人还不觉得什么,薛姨妈只觉得脸被打的巴巴响。 贾母指桑骂槐,看着在骂潘又安,何尝不是连着薛蟠一齐骂了。 章节目录 36移花接木计 “大爷可回来了?” 晴雯跑回赖家,第一时间先向门房询问。 “呃!……回来一个多时辰了!” 门房旺财见晴雯满头大汗长吁一口气,想了想还是没有多嘴。 一路小跑来到后园。 “大爷!……” 赖尚荣闻声慌慌张张的从屋内出来,一边整理衣衫一边不忘带上门。 出了卧房才喊道:“在!在呢!怎么了?” 晴雯这才从书房折回正房,二人在堂屋撞上。 “大爷你没什么吧?快让我看看!” 晴雯眼里噙着泪,说话间就要上手掀衣服查验。 赖尚荣慌忙捂住衣角,喝斥道:“毛毛躁躁的,做什么呢?回来都不见人,大爷到现在还没吃饭呢!” 人生如戏,全靠演技。 司棋这小蹄子野性十足,他着实费了好大的劲才将其降服,由于午饭没吃一番剧烈运动,想要保存体力可持续发挥,一个疏忽,让本就难以自持乱抓乱挠的司棋,在身上留下几道抓痕,可不能被晴雯看到。 “没吃饭?厨房留了饭,大爷不是回来一个多时辰了,怎么没去吃?” “哦!我这不是回来没见到你,以为你有事出去了,就在床上躺了会,躺着躺着就睡着了。” 说到这,忙转移话题道:“诶!你到底去哪了?回来都不见个人?快去给大爷弄点吃的!” 晴雯这时才记起正事,忙道:“啊!~差点忘了正事……” 接着便将赖升过来寻人,以为赖尚荣和薛蟠起了冲突,自己去荣府找赖大,又去荣庆堂等一系列事情讲了一遍。 “大爷!我去给你弄点吃的?” “一顿不吃饿不死,快点过去吧!” 赖尚荣说着瘸腿跳着往外走,边跳边伸手拔鞋子,没办法情况紧急出房门没来得及穿好鞋子。 跳出去老远穿好鞋子,才发现晴雯没跟上来,忙又回头一把拉着她往前院走。 “大爷你又没事,自己去就行了,我就不去了吧!” “爹让你回来叫我,你不得跟去复命啊?快走!” 也不管晴雯如何反抗,拖着她就往前院走。不是赖尚荣不怜香惜玉,非要晴雯再跟着跑一趟,关键屋子里司棋还没来得及走。 倒不是怕晴雯拈酸吃醋,这个时代吃醋是病得治,不过司棋毕竟是迎春的丫鬟,这明显的偷吃影响自己高大的形象。 再者,前阵子还信誓旦旦的说司棋是和潘又安有勾连,这脸打的也太快了,还是能瞒就瞒。 一路来到大门,察觉到门房看自己和晴雯眼神不对,偷偷给他一个赞赏的眼神,带着晴雯往荣府赶去。 一路来到荣庆堂,先向贾母等人行了礼,又隐晦的给了鸳鸯一个安心的眼神。 凤姐笑道:“可不就是全须全尾的嘛!” 赖大见赖尚荣完好无损,忙问道:“秦家少爷不是说你被表少爷逮住了,后来是怎么解决的?” 他这样说一方面是甩锅给秦钟,一方面也是让赖尚荣说出事情经过,好证明自己不是小题大做。 赖尚荣心领神会,笑道:“开始文龙确实火气不小,好在我跟他摆事实讲道理,他总算听进去了。” 众人只当他顾及薛姨妈的颜面,只有他心里知道,那原因确实也说不出口。 贾母笑道:“没事就好啊!在咱家学堂教课还出了岔子,叫咱家脸往哪搁!” 众人跟着陪笑,只有薛姨妈略显尴尬,自家儿子是肯听道理的? 贾母接着道:“这事你处置的好!蓉哥儿媳妇本就身子不适,若是因为这事添了症候就不好了!” “应该的!既然做了他们老师,总不能眼看着出乱子!” “好!好啊!有你看着学堂我也就放心了,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可不能带来咱家!” 说到这,突然面色一沉:“尤其不能带坏了宝玉!” 赖尚荣不明白贾母怎么突然扯到宝玉,只当贾母是怕薛蟠在学堂里大行龙阳之事。 “老太太放心,我在学堂一天就不会允许他们胡闹!” “嗯!知道你是个妥帖的,二太太既然说了让你来处置,不如你说给我听听,要如何处置那个带坏主子的!” 赖尚荣恍然大悟,怪不得贾母说到宝玉,原来是已经知道了。 一面在心里夸赞了一下父母的办事效率,一面好生忖度。 酣战之时,司棋怕他大意误了潘又安性命,告诉他贾政和王夫人有灭口的意思,若非司棋的‘后劲’实在太大,太让他上头欲罢不能,差点就要反悔。 贾政、王夫人既然有灭口的打算,让薛蟠亲自开口要人的计划肯定是不成了。 原本还打算再想个妥善的法子,现在这个情形倒是给了他一个契机。 只是这个办法贾母、王夫人应该都会满意,但是薛姨妈只怕要得罪了。 不过经济学上都有个不可能三角,凡事哪有面面俱到的。 斟酌好用词,才缓缓道:“虽说这事不算太大,但毕竟也关系名声,目前最重要的是不能影响了宝玉的名声。” 宝玉是贾母、王夫人的宝贝疙瘩,拿他说事自然事半功倍。 贾母叹道:“是啊!虽说世家子弟多有这些恶习,可宝玉还未成婚,传扬出去如何使得!” 王夫人忙道:“老太太放心,这事我已经下了封口令,不会传出去的。” 赖尚荣忙道:“太太有所不知,今儿表少爷之所以来找秦钟,就是听了风声,以为他也是那样的人,所以才来闹事!” “什么!宝玉是你儿子,你怎么这么大意。”贾母斥责了王夫人一句,接着怒道:“查!我倒要看看是谁这么大胆子!” 王夫人没想到居然事情传得这么快,一时间无言以对,只能一个劲的劝老太太消气,别气坏了身子。 赖尚荣瞅见自家老头子瞪了眼自己,知道他怪自己多事,给他个安心的眼神。 “老太太别急,原本这事倒也难办,如今表少爷倒是帮了个大忙!” “哦?” 贾母、王夫人看了眼薛姨妈,薛姨妈也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得尴尬的笑了笑。 “你快说说!” 赖尚荣笑道:“欲盖弥彰不如移花接木,此时再去查验岂非坐实了此事。今日表少爷这事大约也已经阖府皆知,不如将两件事嫁接一下,就说表少爷看上了这个潘又安,太太再大张旗鼓将潘又安赏给表少爷,然后再让我爹他们在府里宣扬宣扬,彻底将传闻坐实,届时大家都只会觉得之前的传闻有误,谁还会怀疑宝玉?就连秦钟的无妄之灾也免了,岂不两全!” 说完对着薛姨妈愧疚道:“不过这样怕是只能委屈表少爷!” 薛姨妈还能说什么,今天的事情本就是薛蟠惹出来的,况且他有龙阳之好的名声早就在外,虱子多了也不怕痒。 当然,怨怪赖尚荣出这么个主意是难免的。 “哟!赖管家,我看你家这个儿子真是有一万个心眼子,竟能想到这么个主意!” 凤姐适时上了份眼药。 贾母、王夫人听了不由打量了一眼赖尚荣。 有好处就有坏处,虽然贾母、王夫人满意了,但不免落下个心思深沉的印象。 罢了!谁叫自己贪嘴呢! 章节目录 37贪财的母女二合一 宁府,尤氏院内。 “母亲和妹妹这就要走,我还说留你们多住两日呢!” 尤氏说话之间,忙吩咐身旁的丫鬟安排了车架。 毕竟没有血缘关系,尤老娘嫁到尤家没两年尤氏续弦嫁入宁国府,三年父亲也去世了,两个妹妹也是带过来的拖油瓶,双方本没什么亲情可言。 否则也不会直到她们要走了,才丢下一句客套话。 尤老娘笑道:“你媳妇身子不适,一个人执掌这么大的家业,我们就不打扰了,况且家里还有衣被晾在院里,也要回去拾缀拾缀。” 顿了顿又道:“不如叫马车直接去后门,往前院跑也不方便!” 尤氏无奈答应一声,又喊回丫鬟吩咐让马车去后门等候。 转而道:“那事母亲和二妹妹还是再考虑考虑,我虽然供不起你们穿金戴银,但是衣食温饱还是不成问题的。” 说着递上一个钱袋。 尤老娘一面笑着说使不得,一面伸手紧紧抓住钱袋,又拽又推意思两下顺势收入怀中。 尤氏这也是无奈之举,她本就小门小户又是续弦,虽是宁府当家主母。实则府里有些体面的下人都不太拿她当回事,偏又挨上这么个贪财继母。 前面在房中旁敲侧击探明了赖家根底,已是心动不已,这会子又要马车去后门接,多半是打着顺道去看看赖家宅邸的意思。 若自己妹妹真的给了赖尚荣为妾,自己以后在宁府岂非更抬不起头了。 送至后门,彼此寒暄几句。 尤老娘领着尤二姐、尤三姐上了车。 尤老娘撩开车门帘,探头看到尤氏转身回去,向车夫道:“说是那赖家宅子就在这后街上,你可知道在哪?” “您说的是西府赖管家吧?”说着向街对面一指:“呐!就在那头!” “走,驶过去瞅瞅!” “诶!您坐稳了!” 坐回车内,在正向窗外探头探脑的尤三姐身上虚拍了一下。 “看什么看?也不怕叫人笑话!” 尤三姐把樱桃小嘴一扁,嗤笑道:“您不想看那咱们不回去,在这里瞎绕什么!” 说着一双杏眼直勾勾盯着尤老娘怀里。 “大姐今儿给了咱多少银子?我前儿看上个镯子……” “呸!”不等她说完,尤老娘啐了一口:“这银子没你花用的,要不是二姐儿,你大姐肯给这银子?况且不过十几二十两,哪够你买镯子的。” “大姐也忒小气了些吧!还不如秦老爷大方!” “嘘!” 尤老娘向车外指了指。 说话间,感觉到车架缓缓前行,尤老娘也没了斗嘴的兴致,忙撩开朝向赖家一侧的车帘,招呼尤二姐往车夫所指的方向看去。 尤三姐被抢占了有利地形,凑不到近前,只得聊胜于的无拨开另一侧车帘。 车架将要行至荣府后门之时,忽然瞅见一男一女从里面出来。 “嗳!~嗳!~二姐,你快来看看,这是不是那个……” 一手忙将车帘再掀高了些,一手往身后划拉。 “你个小蹄子要死啊!朝老娘身上乱摸什么!”尤老娘没好气道。 “二姐快来看,这不就是那个姓赖的!” 尤三姐看到赖尚荣的同时,赖尚荣也注意到这辆宁府的马车。 古代马车上都会悬挂带有标记的灯笼,倒也不难辨认,不过他由于角度原因,车内情形看不真切,只隐约透过撩起的窗帘看到里面有人。 估计是送哪个亲卷,并未在意。 岂知车子行到近前,里面却探出个头来。 “咦!果然是你!” 赖尚荣抬头一看,正是尤三姐那张宜喜宜嗔的俏脸,只是这衣服忽然松弛下来,是个什么情况? 原来尤三姐看到赖尚荣,便向母亲和姐姐提议,与其远远的看不真切,不如乘机进去宅子仔细看看。 尤老娘巴不得如此,但是尤二姐羞怯并不同意,尤三姐风风火火的性子,有了主意哪里肯罢休,情急之下阻止不及,只来得及抓住妹妹的衣裳,待到尤三姐探头出去又慌忙松手。 既然是尤家姐妹,那倒不需要避嫌,毕竟蹭都蹭过了,看一看有什么打紧。 一面盯着帘内一面笑道:“原来是尤家妹妹,不知这是去哪?” “回家!”尤三姐随口答道。 “难得出来,带着她们姐妹瞎转转!”尤老娘这时从车内走出站到车辕处,明知故问道:“这可巧了,赖公子莫不是住这附近?” 不理会车夫异样的眼光,转而向车内道:“二姐!还不快出来跟赖大爷打个招呼!” 赖尚荣并不知道尤家在宁府东南面,这车子往西是南辕北辙,向尤老娘行了一礼。 指着街对面道:“就住对面!” “哟!这宅子从外头看着可不小啊!” “还行!还行!” 赖尚荣谦虚了一句,就见尤二姐撩帘出来。 “赖大爷!” 朝着赖尚荣微微一福,两只水汪汪的桃花眼望向赖尚荣,一副欲语还羞的娇羞模样。 赖尚荣也是眼前一亮,由于站在车上的缘故,纤柔的杨柳腰正好与视线平齐,一时间他竟有些挪不开眼。 见尤老娘也不告辞离开,便乐得有一搭没一搭的询问些干什么来的,怎么这么急着走的闲话。 老娘带着女儿在大街上与外男闲聊,也就是尤家家学渊源才做得出来。 毕竟是大夏天,本以为尤老娘是碍于秦业的面子,不好一见面就说走。 可这说了半天闲话,眼见着车辕上的母女二人,头上都冒了汗,还是不动如山。 试探道:“要么去我那喝杯茶再走?” 尤老娘一摆手笑道:“那多不好意思!” 可随即话锋一转:“不过说这半天话确实有些口干!” 车夫不情不愿的将马车拉进赖家大门,赖尚荣随即将尤家母女请下车。 他老于世故,知道耽搁了时间,车夫嘴上不说多少心里不快,怀里摸了两块碎银,一块扔给车夫,一块扔给自家门房旺财。 有错要罚有功要赏,今儿司棋过来,保密工作做得不错,当然要以示奖励。 旺财和宁府车夫接了银子,忙不迭的谢恩。 赖尚荣带着晴雯,招呼着尤家母女来到主屋正堂。 尤老娘见他出手阔绰,原本眼里放光,可到了正堂发觉冷冷清清,不觉将脸拉得老长。 暗道,多亏三姐儿机灵,若不是进来瞧瞧,只怕被外头的景象迷了眼。 赖尚荣注意力也不在她身上,自然没注意到这个细节,他平日不住这里,所以显得有几分冷清,一面吩咐晴雯去泡茶,一面招呼她们入座。 尤三姐也是疑惑,难不成这赖家外强中干? 她是个直话直说的性格,忙问道:“这么大的地方怎么也没几个下人?” 赖尚荣笑道:“我平日里图清净,都住在后头园子里,这院子一直空置着,只安排了些洒扫下人。” 尤老娘顿时脸上笑开了花。 惋惜道:“这么大的宅子竟空置着,多可惜啊!” 心里琢磨着待赖尚荣纳了二姐,到时候如何死乞白赖住进来。 还是二姐儿懂事,这下半辈子的清福还得落在她的身上。不似三丫头,成天做着正妻美梦,哪里知道贫贱夫妻百事哀,名份哪里比得了银子踏实。 想到这看了眼尤二姐,见她低着头红着脸隐身一般坐在一旁,顿时有些怒其不争。 赖尚荣身边那个丫头,模样身段也是样样不差,她这幅呆呆傻傻的模样,未必能勾得住他的心,若是她有三姐儿一半机灵,自己哪需要操这份心。 想到这,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便向尤三姐疯狂递眼色,想提醒她尤二姐才是主角,让她别抢了姐姐风头。 尤三姐看到母亲的眼神却会错了意,还以为让她别顾着瞎扯,多观察才是正经。 于是笑道:“赖大爷家的园子,不知比姐夫家的会芳园如何?不如带我们去看看!” 赖尚荣当然没有不同意的道理,招呼了晴雯一起,引着尤家母女往后园走去。 “呸!还口渴,我看倒像是来看家私的!” 晴雯看着刚端上来一口未饮的茶水,滴咕了一句,一跺脚追了上去。 赖家的园子虽然不及大观园一半面积,比宁府的会芳园却也小不了多少。 若非因为银子和面积问题,甚至打算让大观园提前面世。 他日常读书的居所,位于园子正中心位置,紧邻园内荷塘,四周散落的几处小院,都是为金钗们提前预留的。 毕竟从大观园搬到自家,也不想委屈了她们嘛! 亭台水榭,小桥流水,苍松翠柏看得尤家母女目眩神迷,绕了大半个时辰,赖尚荣都有些吃不消,她们依然兴致勃勃。 “转的也差不多了,不如我去吩咐下人备饭?” 赖尚荣原只当她们随便转转,这眼看着天色渐晚,他午饭都没吃又轮番消耗,着实吃不消只觉得头晕眼花,即便尤二姐、尤三姐香汗淋漓也没了欣赏的心情。 “不了!不了!家里还晾着衣裳!” 虽然尤老娘恨不得直接住下,也知道不好再留。 赖尚荣一路将三人送上马车,看着马车远去的方向,若有所思转身回去。 “大爷!”门房旺财哈着腰凑了上来。 “前头我陪宁府车夫吃茶,他跟我说这家人还向他打听咱家来着!” “嗯?” 打探自家? 之前他还觉得奇怪,尤家母女行为反常。 大夏天在街上与他寒暄半天,自己一试探就跟着进门喝茶,随后又提出要逛园子。 双方只见过一面,她们又是女卷,显然交浅言深了。 原以为她们是见惯了风月,不避讳这些,现在想来只怕不那么简单。 结合秦家赴宴秦业的态度,难不成他想撮合自己和尤家姐妹? 越想越觉得可能,毕竟从了解到的情况看,尤老娘和尤氏都是秦业牵的线,那再安排尤二姐和尤三姐也不那么突兀。 尤家姐妹虽然姿色不差,但要他娶回来做正妻,不说自己不愿意,就是父母那关都不可能过。 不论她们是不是完璧,但从秦家酒宴上不难看出,至少小节有亏,娶妾无所谓,做为正妻以后自己如何能在官场中抬得起头。 况且,自家父母还指望娶个高门贵女,彻底改换门庭。 至于纳妾,赖尚荣还有自知之明,尤家虽然小门小户,但二尤毕竟也是贾珍名义上的小姨子,肯给荣府袭爵的贾琏做妾是一回事,但自己一个无官无职的举人,又是贾府奴仆出身,怎么想也不可能。 结合以上讯息,赖尚荣不难得出。 秦业多半有意撮合,但尤家母女还有顾虑,所以才有打探自家的举动。 怪不得尤三姐明明说回家,马车却反向而行,只怕就是想看看自家宅邸再做决定。 想到这不由后悔,不该请她们进府喝茶逛园子。 尤老娘贪财看过红楼的大多知道,否则也不会任由两个女儿被人吃豆腐占便宜。 自己这通操作,无疑是在显摆身家,挠在了她的痒处。 “唉!” 叹了口气,挠了挠头。 若非当时瞅见尤二姐小蛮腰,想着引到家中近距离接触,怎会惹下这个麻烦。 潘又安之事同样是自己意志不定,否则哪有这些麻烦。 好在薛蟠闹了那么一出,给了个移花接木的理由,否则若贾政、王夫人执意打杀了潘又安,司棋必然迁怒自己,到时候只怕祸事不远,更别提苦心经营的人设了。 想着想着,不自觉已经回到园内住所。 “大爷!床单怎么换了?” 刚准备喊晴雯去准备晚饭,就听到她的质问。 “呃!……中午睡觉时候弄脏了!”赖尚荣敷衍道。 能不换吗? 上面不但泥泞不堪,更有点点梅花。 好在他还知道屋里东西摆放位置,出门前叮嘱司棋换掉再走。 不过,话说那床单不在房里,难道被司棋带走了? 该不会是想留着罪证吧?不过如今事情也办了,想来应该不至于有什么后患。 晴雯审视着赖尚荣,问道:“大爷你何时这么勤快,还自己换床单了?” 赖尚荣暗道大意了! “嘿!你个小蹄子,越发没规矩了,倒审起大爷来了!” 接着一捂肚子,卖惨道:“我这肚子疼的不行,一天都没吃东西了,还不快去厨房拿些吃的过来!” 卖惨还是有效果的,晴雯想起他中午没吃饭,忘了追问答应一声飞奔出门。 章节目录 38畅游的余韵 赖尚荣大快朵颐,填补一天的亏空之时。 尤家母女在马车上窃窃私语。 “你说大姐是不是故意在咱们面前装穷?她家的一个奴才都有那样的身家,她一个当家主母难道还不如奴才?” 尤三姐话语间就把东西府掉了个。 尤老娘也没觉察其中的差别,毕竟宁荣二府同气连枝,在她们看来富贵程度也相差无几。 想到这,顿时觉得怀里的银子不那么香了。 “不能够吧?” “怎么就不能够?你看她那些头面首饰,哪件不得几百上千两,怎么出手就变得小气了?” 接着看着尤二姐道:“要我说那赖家虽然也不错,到底是做妾,还不如去姐夫家里打秋风,咱们难道还不如个奴才了?” 尤二姐自打进了赖家就目眩神迷,她一直艳羡大姐尤氏嫁入豪门,赖家虽然比不得宁国府,但胜在新建没几年,处处透着新气。 尤其那园子,她是爱的不行,一想到以后能住在里面,腿都合不拢了,可妹妹说的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 尤老娘见尤二姐松动了,心里暗自着急,她是过来人知道落袋为安的道理。 宁府虽然富贵,但尤氏毕竟不是她亲生的,不可能一直死乞白赖着不走。 再加上看尤氏出手寒酸,想来贾珍也不是个大方的,再看赖尚荣,随手赏赐不相干的车夫和自家门房的都不算少。 过了这村未必就有这个店,两个女儿迟早要嫁人,以自家条件不做妾不可能嫁入豪富之家。 二姐儿若是受了三姐儿影响,以后也做正妻梦,那自己还指望谁去。 忙道:“别听你妹妹瞎说,秦大人可跟我说了,他家和别家不同。” 尤三姐撇着小嘴道:“怎么就不同了?这事关系到二姐一辈子,可不能偏听偏信!” “怎么就偏听偏信了?你大姐不也是这么说的?” “大姐那是巴不得咱们早些嫁人,也好彻底甩了包袱!” “嘘!” 尤老娘一把捂住女儿的嘴,指了指车外。 尤三姐声音渐高,她怕被外头车夫听见,传到尤氏耳朵里。 这一指倒是提醒了尤三姐。 看向姐姐,顺着尤老娘指的方向撇了撇小嘴:“要么咱们再问问?” 尤二姐觉得母亲和妹妹说的都有道理,虽然爱煞了赖家的园子,心里也是愿意,可想想听一听也没什么坏处。 羞红着脸,朝妹妹点了点头。 尤老娘却怕万一听到什么,使得尤二姐学了妹妹好高骛远,错失了机会,羊装赌气并不理会。 母女三人就这么僵持了半晌,眼看着就要到家。 尤三姐按捺不住,从车内探出头去。 “这赖家不是府上的奴才吗?怎么能住那么大的宅子?” 她向来口无遮拦,得罪了人还不自知,哪有当着奴才面说奴才的道理。 车夫本就鄙夷这一家子,碍于尤氏的面子也不好直接甩脸子,只能言语上奚落。 “呵!他家可不比旁的人家,几个主子能有他家的体面!别说那些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就是正经主子也得称呼一声赖大爷!” 他这话实则是讽刺尤家母女,是那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 奈何尤三姐却没品出其中的真味。 “哦?怎么个不同?” “怎么个不同?你们去里头看过难道还没瞧出不同来?他家城外还有几处庄子,即便主子又有几个有这个身家?” 说着说着感觉到与有荣焉,加上赖尚荣之前给了赏赐,将赖家吹了个天花乱坠。 尤三姐在外头向车夫打探情报,里面的尤老娘和尤二姐也是大气不敢喘,生怕错过了什么。 尤老娘越听越是满意,脸上的褶子越积越多,暗道秦老爷果然没有骗自己。 尤二姐却是越听越是心动,原本合不拢的双腿,此时却是紧紧并在一起,针插不进。 ………… 梨香院! 宝钗见母亲回来就神不守舍,坐在炕上发呆。 走到薛姨妈身旁坐下,问道:“母亲这是怎么了?不是说那赖管家儿子没事,只是闹了个误会,都已经解开了吗?” 她一早被打发出了荣庆堂,并不清楚后来发生的事。 薛姨妈回来后,也没好跟她详细说明,只说是个误会已经解开了。 “你说那赖家儿子该不会真有什么法术吧?” 宝钗被问得一愣神,笑道:“母亲怎么又在瞎想!上回咱们不是说了吗?哪里来的什么法术,不过是他用了些手段!” 薛姨妈扭头看着宝钗,摇了摇头。 “上回为了那个秦钟,都闹到你姨父、姨妈那里他才肯消停,这回怎么三言两语就被打发了?” 宝钗笑道:“妈妈多虑了!上回闹那么大,赖管家儿子难道就不知道了?多半是借姨父、姨妈威吓哥哥!” 薛姨妈被她一点拨,也觉得是这么回事。 转而想到,要不了两天移花接木的消息就要传出,害怕宝钗到时候为薛蟠辩驳反而坏了事,便将她离开之后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 宝钗没想到薛蟠的事情竟还牵扯出宝玉来,虽说纨绔子弟多有这种不良嗜好,自家哥哥也是个中老手。 若是没有金玉良缘一说,她只会听之一笑,可若真有那么一天,那宝玉岂不是…… 她怔怔出神,薛姨妈才反应过来。 一把搂住宝钗宽慰道:“好孩子!好在宝玉这回得了教训,以后应该不敢了!” 宝钗知道母亲担心自己,反安慰薛姨妈道:“女儿省得!纨绔子弟有几个没有这些恶习的,这也不是什么大事。” 转而沉吟道:“只是哥哥这次,怕是得罪赖管家那个儿子了!” “啊?不是好端端的吗?怎么就得罪了?” 宝钗蹙眉道:“他这移花接木之计,看着是讨好老太太和姨妈,为了宝玉名声考虑,可何尝没有羞辱咱家的意思!” “唉!” 薛姨妈唉声叹气道:“今儿的情形你也看到了,老太太那么个态度,如今又得罪了赖家,都怪你哥哥不省心!” “妈妈也不必心急,等哥哥回来咱们问问,看看他怎么得罪的人家。” 顿了顿又道:“看他这移花接木的法子,只怕是个心机深沉之人,能不招惹还是别招惹的好。” 章节目录 39意外的好处 荣府几个掌权的同心协力,不肖两日一场风波消弭无形,除了本就名声不好的薛蟠头上又添了一笔。 这次风波赖尚荣收获颇丰。 秦可卿请他去了趟宁府,当面表示了感谢。 秦业老来得子,还希望秦钟继承香火,当然不希望他走歪路。 秦钟寄宿在宁府,若是在这里出了问题,如何直面养父。 当然,除了护秦钟周全,更对其能保存他的名声赞叹不已。 世人哪个不是亲疏有别?即便怜贫惜弱的秦可卿,也更在意自己弟弟,况且潘又安也算求仁得仁。 秦可卿的感激是赖尚荣得见的,他并不知道秦业也得了消息,觉得他果然值得信赖,盘算着找尤老娘,将替他张罗纳妾,正式提上了日程。 秦业的反应他不知道,薛蟠的反应他则没有想到。 本以为往他头上扣了屎盆子,多半会有怨言,没想到薛蟠在见了潘又安之后,对他引为知己。 只是这家伙三天两头来找自己,说话又太不着调,赖尚荣不厌其烦。 这日放了学,薛蟠又在学堂外,向他热情挥手。 “尚荣!” 听到薛蟠热情洋溢的称呼,赖尚荣泛起一阵鸡皮疙瘩。 “怎么?今儿又想去哪里喝酒?” “俺老薛以前那是不知道兄弟你不爱喝酒,现在既然知道了,又怎么会勉强兄弟!” 薛蟠挠了挠头,接着兴奋道:“畅春园来了个新班子,里头有一个小旦,那身段,那唱腔真是没得说,兄弟我特地订了位子,约了冯大哥,咱们一起去听戏!” 赖尚荣前世是经过电影电视洗礼的,对于这种吵吵闹闹的戏剧没多大兴趣,不过古代确实没什么娱乐项目,偶尔看看也还成。 再者,大舅哥这么热情,总不好扫了他的兴致。 便随着薛蟠一起上了车。 “诶!兄弟!你说的那四铁,咱们两个如今也算占了一铁半了吧!” 薛蟠往赖尚荣身边凑了凑。 “这大暑天的,说话靠这么近你也不嫌热!” 赖尚荣一边说一边与他拉开距离。 “没头没尾的,什么一铁半?” 薛蟠讪笑道:“嘿嘿!俺老薛虽然认你这个兄弟,可咱们一码归一码,你去青楼又不干那事,总是少了点意思,只能给你算一半!” 赖尚荣知道,这货脑回路与一般人不一样,疑惑道:“那还有那一铁有什么说法?” 薛蟠听了这话,伸长了脖子,嚷嚷道:“诶!你不拿当回事,俺老薛可不是那忘恩负义的,搁这都记着呢!” 说着就把胸脯拍的邦邦响。 随即舔着脸凑过来道:“你帮兄弟在宝玉碗里抢食,岂不算是一起分过脏了?俺最讲义气,这回你白忙活一场,兄弟可都记着呢!可惜你不爱青楼姐儿,不然我也帮你梳拢一个!” 这厮脑回路果然非同寻常,赖尚荣没想到他移花接木的法子,在薛蟠眼里竟成了在宝玉碗里抢食。 不过这平白得来的感激,也没有往外推的道理,少不得装腔作势。 “既然是兄弟,谁还跟你计较这些!” “仗义!除了冯大哥就属你最对俺老薛胃口!” 好嘛!这话说得,看他这惺惺相惜的模样,搞半天还排在冯紫英下面。 薛蟠也是有话直说的性格,赖尚荣也懒得计较,谁叫他有个妹妹叫薛宝钗呢! “我也是看你性格直爽!” 薛蟠摸了摸头,不好意思道:“俺心里最明白不过,往日便是跟宝玉拌个嘴都要被说教半天,也就你跟他们不一样!” 薛蟠没心没肺的性格都能说出这样的话,可见平日里没少被区别对待。 不过这丫的大嘴巴,别让他把自己的仗义传扬出去,还得嘱咐两句。 “诶!怎么尽说这些浑话,我是拿你当兄弟,跟怎么还跟宝玉扯上了?以后你要是再说这话,别怪我不认你这个兄弟!” 说话间,马车停在了畅春园门口。 赖尚荣跟着薛蟠来到二楼雅间,冯紫英早已坐在里面。 互相见面寒暄了几句,伙计端上酒菜,楼下的戏台上好戏也要开锣了。 赖尚荣对于伊伊呀呀的戏剧没什么兴趣,专心对付桌上的饭菜。 见冯紫英和薛蟠看得入迷,忍不住出声问道:“这班子什么来头?” 冯紫英笑道:“这班子其实也没什么特别,只是这里头有个小旦十分有名,过来看戏的都是冲着他来的。” 这也算是古代的追星了吧!赖尚荣暗道。 薛蟠一边目不转睛的盯着台上,一边道:“可不是嘛!这小旦身段模样真是没得说。” 或许是便于赖尚荣领会其意,淫笑道:“嘿嘿!比你送给我那个潘又安还要强上不少!” 冯紫英也知道潘又安,瞬间明白了薛蟠的意思,笑道:“这你可别想了,我听说忠顺王和北静王都在争这个小旦!” 忠顺王?北静王?戏子? 赖尚荣瞬间想到和宝玉互换汗巾子的蒋玉涵。 “这小旦叫什么名字?” 薛蟠抓了抓下巴道:“我只知他演的是小旦,管他名字作甚!” 冯紫英笑道:“你们来之前我问了畅春园的伙计,名字他们也不知道,只知道小名叫琪官。” 赖尚荣没想到听个戏还能见到红楼名人,也是来了兴趣。 不过打眼看去,身材倒是娇小确实是演小旦的身段,脸上由于有妆,倒也看不出什么。 薛蟠见他往戏台上看,坏笑道:“那个潘又安本就是你给张罗的,兄弟你若是改了性儿,回头我就将他给你送去。” “呸!”赖尚荣啐了他一口,道:“这事可别瞎说,兄弟我就喜欢女人!” 冯紫英打趣道:“尚荣你去青楼都不留宿,还好意思说喜欢女人?” “上回我就说了,不喜欢那个调调!” “哦?那你喜欢什么调调?” 为了证明自己取向正确,赖尚荣也是豁出去了。 “年下弟弟小奶狗,隔壁嫂子用力搂!当然是花信少妇才有味道!” “桀桀桀!” 三人相视一脸淫笑。 一出戏结束,冯紫英道:“赖兄弟!今年老太太寿辰是个什么章程,到时候别忘了通知兄弟一声!” “回头我问问再差人告诉你!” ………… 梨香院。 薛宝钗端坐在炕上,看着在厅里来回踱步的薛姨妈,轻叹一声。 “妈妈!” “唉!你哥哥怎么非但不肯听劝,反而跟那个赖尚荣越走越近了,这叫我能不着急吗?” 说着走到炕前一屁股坐下,惊起阵阵地动山摇:“赖家那小子该不会给你哥哥下了什么迷魂药吧?” 宝钗笑道:“真有这种迷魂药,他怎么舍得用在哥哥身上!” “你不是说他心思深沉吗?万一他接近你哥是记仇想要报复呢?” “我看倒是哥哥上赶着去亲近人家!” “你也这样觉得?要么娘怎么怀疑他给你哥哥下了迷魂药呢!” 接着叹道:“偏你哥哥怎么问都不肯说,赖尚荣到底是怎么劝下他的。” 这也是宝钗最为疑惑的地方。 原本她和薛姨妈商议好了,问问薛蟠当时的情况,知道怎么得罪的赖尚荣,也好对症下药。偏薛蟠害怕暴露自己喜认爹的事来,任凭母女两个好话说尽,就是一个字都不肯吐露。 思索片刻道:“要我说妈妈也不必担心,说不准咱们想岔了,吃亏的未必是他,倒有可能是哥哥。我听宝玉说过,这赖尚荣入学头一天就将戒尺生生掰断了,哥哥那脾气您也知道,就佩服那些好勇斗狠的,指不定吃了亏反倒佩服人家也是有的。他吃了亏怕在咱们面前丢了脸面,不肯告诉咱们也是有的。” “这倒像你哥哥干出来的事!”薛姨妈点了点头,随即担心道:“那你哥哥该不会受了什么伤瞒着咱们吧?” 宝钗瞥了母亲一眼道:“他那活蹦乱跳的哪像受伤的样子,倒是惹得妈妈平白担心了这么久。再者越是心思深沉之人越是知道分寸,哪里就真敢伤了哥哥!” 章节目录 40寿宴续前缘 “大爷!快些!前头老太太都派人来催了!” “知道了,这会子天刚刚亮,也不知去这么早做什么!” 赖尚荣抱怨了一声,一甩袖袍,带着晴雯往前院走去。 一路来到西跨院,赖嬷嬷早早的等在里面。 “怎么拖到这个时辰,往年可都是咱家第一个到的!” 赖尚荣忙上前搀起奶奶,笑道:“这会子老太太怕还没起呢!谁分得清第几个到!” 八月初三是贾母生辰,因不是整日子,倒也没有大肆操办。 不过虽然并未宣扬,但以贾母一品诰命的身份,前来拜寿的也不在少数,当然四王八公身份相当的,即便王妃太太们来了也只走个过场。 可荣庆堂还是施展不开,故而将拜寿地点放在了荣禧堂内。 自上回荣庆堂献计,已经过去一月有余,赖尚荣也许久未来荣府。 如今也算故地重游,虽不至于物是人非,但却多了一丝纠葛,不免心生感慨。 这次与以往不同,非但有贾家女卷还有亲友家卷,所以赖尚荣不得入内,只在荣禧堂外隔着屏风磕了个头。 就听里面贾母笑道:“快去外头看戏吧!你奶奶留下陪我说说话。” 出了荣禧堂,看到贾政在内仪门处迎宾,赖尚荣因陪着赖嬷嬷从后门进来,所以之前并未与贾政照面,忙上前行了一礼。 “政叔!” 贾政看到他脸色稍显阴晴,摆了摆手。 “你也不算外人,我就不招呼了!” 他看到赖尚荣就记起了潘又安,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恨不得他滚远点。 赖尚荣讨了个没趣,只得原路返回,往后院大花厅方向走去。 行至荣禧堂后楼,正看到一个熟悉的高大丰壮身影,从荣禧堂后门出来。 司棋刚跨过后门台阶,抬头就迎上了赖尚荣灼灼的目光,刀削般的脸上泛起两团酡红。 荣禧堂内宾客云集,早已没有自家丫鬟站的地方了,此时回头进屋已不可能,只能放缓脚步继续前行,只盼尽快离开也免得尴尬。 偏偏事与愿违赖尚荣驻足停步,站在了原地。 眼看着越来越近,只得硬着头皮加快脚步,尽快逃离这个是非地。 谁成想擦肩而过之时,赖尚荣突然来了一句。 “那床单你放哪了?” 顿时四肢百骸一窒,只觉脸上热辣辣烧得慌。 冤孽…… 那床单上还有她留下的痕迹,当然不能留在赖家,早被她带回家里,付之一炬。 当然,中间那斑斑点点的梅花烙没舍得烧掉,珍而重之的裁剪下来,收在房里私密之处。 赖尚荣看她僵在原地,也怕有人经过,不容置疑道:“我有话跟你说,找个安静的地方!” 赖尚荣虽然知道荣府后院不是说话的地方,奈何司棋不主动找他,他也难有机会见到。 错过了眼下的机会,也不知下次要到什么时候。 他虽然是现代人,但思想并不前卫,反而十分保守。不管是什么原因,司棋现在也是他的女人,总不能没个交待。 所以,有些话还是要说清楚。 司棋只当赖尚荣食髓知味,所以才要找个偏僻的地方。 心里恨不得甩腿就跑,身体却不听使唤,行尸走肉般朝东北角幽静小院走去。 赖尚荣远远坠在司棋身后来到小院内,发现她进了一间屋子,赶忙跟了进去。 “你这是做什么?”赖尚荣进到屋内,只见司棋正在解衣襟盘扣,不禁愕然。 听到赖尚荣发问,司棋呆若木鸡般抬眼看着他道:“你不就是想着这事吗?” 说着抬手一扯,满头乌发顺势披散开来。 赖尚荣愕然不已,怎么每回都直入正题,话说他只想说说话,安一安她的心。 看着司棋两眼无光,好似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好吧! 还是先帮她回了魂再说吧! ………… 在赖尚荣帮着司棋回魂之际。 薛蟠、冯紫英、卫若兰也进了荣府。 在二门处见了贾政,献上寿礼寒暄过后,携手到了向南大厅内喝茶聊天。 眼见着聊了半个时辰,冯紫英忍不住问道:“赖兄弟怎么没来?” 他这么一说薛蟠也觉得不对味。 “你们在这坐着我去找找!” 说着火急火燎的向二门跑去。 他向来惧怕舅舅和姨父,也没敢直接向贾政询问,径直去了花厅。 他对于荣府也算熟悉,外男在后院除了听戏的大花厅,也没别的去处。 经过荣禧堂外,恰巧碰到出来透气的宝玉。 一挥手招呼一声道:“宝玉!冯大哥他们在前院呢!” “薛……薛大哥!你等等!” 薛蟠急着去找赖尚荣,有些不耐道:“什么事?我还要去找赖大哥呢!” 宝玉走到近前,将个身子扭麻花似的,支支吾吾道:“那个……那个潘又安可跟你来了?” 薛蟠不屑道:“他一个兔爷,当然是放在家里,我带过来做什么?” 宝玉面露不忍之色,悲声道:“那……那还请薛大兄替我带个话给他,就说我是我负了他!” 说着一躬到底:“也麻烦大兄善待他些!” 薛蟠顿时不开心了。 “他在我那吃香的喝辣的,乐呵着呢!我看你还是少操这份心,小心姨妈知道了!” “呃……” 薛蟠也不理怔怔发呆的宝玉,大步朝大花厅走去。 ………… 东南角幽静小院内。 赖尚荣看着回了魂的司棋,束好青丝,向门口走去。 “你放心,不会太久,过阵子我就想个法子跟老太太讨你过去!” “谁要跟着你了!” 说是这么说,脚步却不由自主的停了下来。 “啧啧!还傲娇上了,刚才可是很诚实的!”赖尚荣暗自腹诽。 “这可由不得你!大爷我可不是不负责任的人!” “我不过是个丫鬟,你爱咋滴咋地!” 说着一拉门跑了出去。 赖尚荣晒然一笑,缓步跟了出去。 快到院子门口,只见前面的司棋,忽然闪身躲到了院墙后面,还一个劲的朝自己挥手。 赖尚荣寻思,莫不是她临时想起什么要跟自己说,忙快步跑了过去。 “咦!赖大哥!你真叫我好找!” 刚到院门前,只见薛蟠从院外路过,看到他立即迎了过来。 赖尚荣忙快步站在垂花门中央,将其挡在院子外头。 “你怎么在这?” “还不是找你!冯大哥他们都到了,左右看不到你人!我去大花厅也没见着你,还以为你回家了,准备去你家找你来着!” 赖尚荣一拉薛蟠。 “那咱们快过去吧!” “你猜我刚才遇着谁了?” “谁?” “宝玉!”哈哈一笑接着道:“兄弟你是不知道,他还叫我对潘又安好些,那小子在我那吃香的喝辣的,不知道多好。 前阵子我带他去锦香院还给他找了个姐儿,把那小子美的,现在就是叫他去跟着宝玉他都不会肯了。” “快走吧!”赖尚荣在薛蟠脑袋上轻拍了一下,不由分说拉着他离开。 章节目录 41打脸又何妨 赖尚荣和薛蟠来到向南大厅,厅内相熟的三五成群,各自围坐在一起。 来到冯紫英、卫若兰这桌,互相打了声招呼。 就见贾珍带着贾蓉也凑了过来。 冯紫英忙拱手笑问道:“珍大哥!蓉哥儿媳妇的病症可好些了?” “好多了!好多了!”贾珍连忙谢过:“多亏了你家那个张大夫,不知他现在可还在京里?” “怎么?可是又有谁病了?” “不是!只是媳妇的病症总不见好清,想请他再来看看!” “他回去已经有两月了,不过珍大哥的事就是小弟的事,这样回头就我派人去请,只是这来回只怕快也得两月的路程。” “那就麻烦兄弟了!” 赖尚荣侧耳倾听,看来秦可卿总是装病也不是个事,好在之前请的大夫问诊不利,贾珍怕诊断有误也没有再请。 可冯紫英蓄意讨好贾家,也不可能打消他的想法,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文龙啊!秦钟毕竟是蓉哥儿小舅子,不看僧面看佛面嘛!你怎么又去找他的麻烦?” 虽然移花接木效果明显,但对于贾珍来说,这也不是秘密。 他与薛蟠也是臭味相投,摆出老大哥的身份教训两句也是正常。 薛蟠老脸一红,讪笑道:“这之前不是没想到差了辈分嘛!以后不会了!” 众人只当他说的是以大欺小,只有赖尚荣抹了把汗,当初随口忽悠,没想过后果。 【话说,目前朗读听书最好用的app,野果阅读, 安装最新版。】 若是被薛蟠透露出来,那当爹的理论,自己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对对对!以后千万别再胡闹了,这事珍大哥也别说了,要是被传出去到时候那法子就不灵了,老太太少不得发火!” 赖尚荣慌忙阻止他们继续说下去。 “也是!”贾珍附和一句,看向赖尚荣五味杂陈道:“要说这事,尚荣你可是占了个大便宜!” 众人一脸不解,看向贾珍。 只有赖尚荣心里直打鼓,难不成自己在秦可卿那里刷好感,被贾珍看破了? 强作镇定道:“什么便宜?” 贾蓉舔着脸凑趣道:“怕是再过不久,我就要改口称呼一声赖叔了!” 贾珍啐了他一口道:“这里哪有你说话的地!还不滚一边去!” 贾蓉委屈的看了眼贾珍,灰熘熘的走开。 暗自腹诽,还不是你叫我跟过来的。 旁人听不懂贾蓉的话,茫然不解,赖尚荣之前有些猜测,心里明镜似的,难道是秦业让贾珍暗示自己提亲不成? 虽然猜测有误,但还是暗叫一声不好! 贾珍回头看向他笑道:“尚荣你可真是艳福不浅啊!” 接着不无惋惜道:“我那两个小姨子可都是人间尤物!早知道还有这等好处……” 貌似是想到当众评头论足有些不妥,倏然打住。 赖尚荣面色阴沉下来。 即便自己没有娶尤家姐妹的意思,可贾珍又不知道。 他在明知自己可能娶尤家姐妹的时候,还拿她们打趣,难道是叫自己难堪? “珍大爷这是什么意思?小弟如今举业未成,自然是一心向学,哪里来的什么艳福?” 看着义正严词的赖尚荣,贾珍一脸的难以置信。 “那倒真是可惜了,有道是纳妾当纳色,这等机会尚荣居然也不动心……” 说到这,以耐人寻味的眼神看向赖尚荣。 纳妾? 赖尚荣脑袋嗡的一下,怪不得贾珍肆无忌惮的打趣。 原以为尤老娘爱财只要钱够一切好商量,只有贾珍是他纳妾最大的障碍,没想到他没有表现出丝毫的不快,反而当众拿此事调笑。 以至于判断失误,若是传到尤家就此作罢,岂非白白错过了救人的时机。 不就是打脸吗?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如此功德打脸算得了什么,这种好事再来十次他也只会伸着脸让人打。 “珍大哥误会了!一心举业也要偶尔调剂嘛!红袖添香岂非事半功倍!” “噢!~哈哈哈!”贾珍哈哈一笑,恍然道:“我就说嘛!这白来的好处,岂有往外推的道理。” 言语之间一丝一毫的尊重都没,好像完全与自家无关。 也无怪赖尚荣疑惑,贾珍确实没拿尤氏当正经太太来看。 宁国府虽是贾族长房,可自打贾代化去世,已经几十年没有正经实职,仅靠着几处田庄一年万两银子不到,如何经得起他们的穷奢极欲,更别说还有大笔的人情往来开销。 所以贾珍从贾敬手里接过宁府大旗,看着日渐干瘪的府库,就把心思打到了工部营造工程上。 可宁府并非文臣体系,又无正经实职,怎好插手工部的营造事务。 好巧不巧正妻亡故,于是在秦业的牵线下续弦了尤氏,做为尤主事的女婿,借着姻亲的身份,才能在营造工程上分了一杯羹。 三年前尤主事去世,他为了不被排挤在外,又让贾蓉娶了秦可卿。 毕竟秦业只是五品郎中,虽然营缮司执掌天下营造工程,是一等一的肥缺,可若非能得到实际的好处,他又怎么会让贾蓉娶他的养女,毕竟那时候他又没有见过秦可卿。 “以后咱们也算是一家人了,听亲家所说应该是有意撮合你和二姐,不过小姨子的屁股蛋向来有姐夫的一半,你说是也不是?” 说着还饶有深意的看向赖尚荣。 薛蟠等人一脸坏笑跟着起哄。 赖尚荣也没想到贾珍玩的这么疯,他虽然也觊觎……不对,是也想救下尤三姐,可却不想跟贾珍同流合污。 不过,按照贾珍的理论,是不是大姨子也能套这个公式? 为了避免落下口实,只能虚晃一枪问道:“珍大哥不会是听错了吧?怎么我并未听秦大人提起过?” 贾珍听闻收起一脸坏笑,正色道:“昨日我去找亲家有事,可巧遇到岳母去他家谈论此事,原本亲家是准备今儿过来给老太太贺寿跟你提的,岂知临时有事,我也是刚才说到秦钟,才想起来告诉你这个喜讯。” 冯紫英笑道:“恭喜赖兄弟了!兄弟提前跟你讨杯喜酒了!” 薛蟠,卫若兰也跟着附和。 赖尚荣满面春风笑着一一应了下来。 章节目录 42意气之争耶 赖尚荣五人相谈甚欢。 午饭也懒得换坐,占据了一张桌子继续闲话。 话题也转到了京城趣闻。 近日最吸引眼球的,莫过于忠顺王、北静王的戏子之争。 在座的除了赖尚荣都是消息灵通人士,别说市井相传,就是内幕消息也是量大管饱。 穿越前,他没少在电视上看过纨绔子弟争抢花魁,这争戏子还是第一次听说,赖尚荣这瓜也是吃得津津有味。 不过贾家与北静王都属于四王八公一脉,所以大家立场也算鲜明,都更加偏向北静王。 “俗话说,三生不幸,知县附郭;三生作恶,附郭省城;恶贯满盈,附郭京城。如今这官司已经打到了顺天府,那顺天府尹也是倒了血霉,怎么敢接这个烫手的官司。” “那畅春园何尝不是倒了血霉,两家都不敢得罪,偏两家都要买下这戏班子!” “如今只看是东风压倒西风,还是西风压倒东风了!” “怎么不让那琪官自己选跟谁?” 赖尚荣不用分辨声音就知道这话是薛蟠问的。 “屁话!如今这已不是意气之争了,而是朝廷的风向标,就看哪边占得上风,怎么可能让一个戏子决定?” 贾珍看得还有几分通透,也难怪能想到从工部入手弥补家里亏空。 接着一脸坏笑道:“况且北静王爷风流倜傥,忠顺王若是同意这个法子岂非拱手认输?” 冯紫英附和道:“那是自然!北静王爷玉树临风,更有大夏孟尝君之称!” 卫若兰指了指屋顶笑道:“这事最后还得看上头怎么说,虽然皇上亲近忠顺王爷,但北静王爷毕竟是太上皇和太皇太后最疼爱的外孙,只要二位老圣人发话,皇上最重孝道,又怎么会偏袒?” “经此一事,这琪官也算名动京师了!” “何止!……” 众人唏嘘不已。 赖尚荣晒然一笑,没想到一个戏子竟牵扯出朝堂争斗。 不过想了想也觉得正常,如今天有二日,骑墙派自然不少,这戏子之争看似意气之争,何尝不是双方角力的另一种方式,毕竟总不能真刀真枪来过一场。 卫若兰忽然问道:“诶!对了!邸报上说西夷人进犯了茜香国,你们可得到什么消息?” 赖尚荣竖起了耳朵,所谓西夷是大夏人对欧洲的统称。 所谓西海沿子,其实就是大夏的东南沿海,因在海的西边所以叫西海沿子。 自从穿越来到红楼世界,赖尚荣一直都没忘记,探春远嫁的戏码,结合西夷和西海沿子这个称呼,不难猜想出那场仗到底是和谁打的。 虽然也有版本传说探春是远嫁和亲,但是结合大夏朝不和亲的祖制,赖尚荣还是更相信通行本里,嫁入镇海总制家的说法。 而且从封号不难看出,东南沿海是南安郡王的势力范围,南安王想笼络势力范围内的统兵大将,也是顺理成章的。 虽然这场仗先败后胜,大夏的历史走向也与原时空不同,但西夷的威胁别人不知道,赖尚荣却一刻不敢忘记后世那段屈辱百年史。 无大家何以有小家,生逢乱世才是最大的悲哀。 冯紫英道:“我倒是听父亲提起过,茜香国如今还未曾求援,不过即便求救也难说,国之大事,在祀与戎。茜香国山高水远,山林密布,又地处南方瘴气丛生,朝廷也需要仔细考量出兵的后果。” 薛蟠笑道:“要我说,西夷无视我朝天威,打他娘的,多抓些西夷女子回来充做官妓,我必要去扬一扬国威。” 薛蟠倒是时刻不忘下三路招呼。 众人晒然一笑。 “朝廷大事,又不是意气之争,哪有说打就打的道理,况且茜香毕竟不是我大夏,要我大夏儿郎为他们抛头颅,也没这个道理!” 毕竟事不关己,只是唏嘘几句,酒足饭饱,众人转入大花厅看了两出戏。 吃过晚饭赖尚荣接了奶奶,带着晴雯一起回到家中。 坐在房中的书桌旁,记录了有关西夷入侵茜香国的事情。 好记性不如烂笔头,有时候睡梦中偶尔回忆起穿越前的往事,为了方便他特地在房内放置了一张书桌。 核心内容用汉语拼音记录,桌上放置一些记忆里的诗词以作遮掩。 临近三更,前院丫鬟来报,父母回来了。 赖尚荣立即赶往东跨院。 虽然娶妻才要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纳妾只需本人意见,但毕竟也是人生大事,至少也得跟父母打个招呼。 自家老子是荣府管家,这等迎来送往收受贺礼自然要归置妥当,所以一直耽搁到现在才回。 原以为未娶妻先纳妾,说出去不好听,于以后娶高门贵女的计划有碍,多半要编些瞎话才能说服父母。 没想到转述完贾珍席间所说的话,赖大夫妻喜极而泣。 “砸锅卖铁咱也要办成这件事!” “不止!还要大操大办!” 看着喜极而泣的二人,赖尚荣一脸茫然。 “未娶妻、先纳妾,你们不反对?” “好儿子你傻了不成?那尤家女儿什么身份?那可是东府珍大奶奶的妹妹啊!你想想,她肯给你做妾,咱家才真的算是摆脱了这为奴为婢的身份啊!” 看着一脸兴奋的母亲,赖尚荣也是一脸蒙圈,怎么这身份还有加持? 刁奴骑主的加持? 不过尤二姐也不算是贾家主子,看来自己还得努力,方能不负父母期望啊! 赖大抹了把鼻涕眼泪。 “咱们这回不但要办,还得大操大办,不但要请亲戚,最好能让你奶奶把老太太也请来,也好叫大家伙知道,东府主母的妹妹咱家也纳得!” “纳妾搞那么大声势会不会太张扬了?”赖尚荣小心翼翼道。 他原打算秦业跟自己一提,三两天安排妥当各项事宜,一顶小轿将人抬回来直入洞房。 “儿子!你可别意气用事,这天大的喜事可得好好宣扬宣扬!” “是你们意气用事吧!”赖尚荣腹诽了一句。 “不过儿子也只是听珍大哥说的,也不知是真是假!” 赖尚荣看他们入魔一般,泼了盆冷水。 岂知赖大一拍脑袋:“对对对!这毕竟是咱家大事,怎么能够劳烦秦大人操这份心,改明我亲自登门道谢,再跟他商议商议!” 徐氏忙道:“那要不要现在去告诉老太太?” “别了!别了!还是等明儿再说,老太太毕竟累了一天,听了晚上可得睡不着了!” 看着把自己排除在外的父母,赖尚荣一脸的无奈。 章节目录 43西风压东风 转眼过了两月。 赖尚荣自己纳妾,反倒跟没事人一样,除了叮嘱了一句多给张华家一些补偿,并要求带着张华父子,去衙门办理退婚手续外,其余大小事宜全是父母亲力亲为,与秦业、尤老娘商议着操持。 婚期也定在了冬月二十二,都说娶个媳妇好过年,原本是打算放在腊月头,可他们希望大操大办,又怕适逢年底贾家迎来送往事务繁忙,贾母等人抽不开身,所以才定下这么个日子。 不过他也不算完全闲着,大操大办自然少不得花用,加上自家老子娘又希望凭借此事彻底扬眉吐气,让儿子真正摆脱奴才的桎梏,所以虽然不需要娶妻的三书六礼,在纳妾的聘礼却着实没少花。 而赖家近年来建宅子已经近乎掏空了家底,这两年的收入也大多用在添置家具摆设上了,也怪赖尚荣心大,赖家园子比原书的园子要增色不少,所以花费自然也提了上去。 眼看着床头金尽,还有一场酒席未办,少说也有万两银子的亏空,赖尚荣只得提前计划,打算将造纸作坊积存的纸张出售。 古代的纸张想要大批量出售并不容易,只有书肆、书局才有这样的需求。 因商人在古代地位低下,世族勋贵之家即便做些商贾之事,也是让家里下人或者庶出不得志的做白手套。 但书肆、书局的营生则不同,出书、卖书说起来是商事,但毕竟也是附庸风雅,且有教化之功,所以勋贵士族多爱经营。 再者,古代可没有版权之说,除了四书五经,这些书局、书肆也会售卖些小说话本,甚至有些还会养着专门的写手,这其中就牵涉到盗版的问题,权贵经营则可以将这种损失降到最小。 所以赖尚荣想要卖纸,只能向这些人出售。 可后续他还想把这个造纸术拿去博名望,为了尽量降低后果,他就将目标主要放在四王八公身上。 不过他没敢捋四王的虎须,只找贾家地位相当的八公下手。 之所以这样做,他也是思虑良久。 贾家属于四王八公一系,即便他们发觉卖纸的是自己,也会先怀疑其中有贾家的参与,不会第一时间下手。 这虽然不算宰熟,也与之有异曲同工之妙。 当然,这里面有一个漏洞,就是公布改良后的造纸术,成本也不会是秘密,到时候他们回过味来,又知道与贾家无关,会不会记恨就很难说了。 为此他也留了后手。 节约的成本有几个方面。 其一是原料成本,这个里面没多少操作空间。 其二是人力成本,他因为利用了蒸汽机的缘故,节约了大笔的人力成本,所以这里头就大有文章可做了。 只要将蒸汽机的作用隐瞒下来,再适当的降低价格,到时候即便这些人家找上门,也可以解释的清楚。 虽然不免少赚些银子,但是稳妥起见必须有所取舍。 干大事不能惜身,见小利不能忘命。 对的! 虽然赖尚荣并不富裕,但这万儿八千在他眼里也只是小利。 不似王熙凤,为了那点小利,包揽诉讼、印子钱,来者不拒。 这天午饭过后,来者不拒的凤姐刚回到院内小憩。 就见外头传讯说,随贾琏去苏州的昭儿回来了。 忙叫进来回话。 “你回来做什么的?二爷可说什么时候回来?” 昭儿道:“二爷打发回来,林姑老爷是九月初三日己时没的。二爷带了林姑娘同送林姑老爷灵到苏州,大约年底就回来。二爷打发小的来报个信请安,讨老太太示下,还瞧瞧奶奶家里好,叫把大毛衣服带几件去。” 凤姐点头,又向昭儿问道:“二爷都安好?” “都好!只盼着早些回来。” 凤姐笑道:“你当我是那好湖弄的?他怕是乐得在外面鬼混。” 接着又叮嘱道:“在外好生小心服侍,不要惹你二爷生气,时时劝他少吃些酒,别勾引他认识那些混账老婆,若是让我知道,回来打断你的腿。” 接着吩咐平儿去准备,一直忙到晚上,装了六大箱,其中各类冬衣十套,还有中衣、比甲、被褥等一应都准备妥当。 让昭儿连夜带着回去。 忙完这些与平儿吃了晚饭。 累了一天的凤姐,瘫软在正堂官帽椅上。 平儿笑道:“奶奶也累了一天,不如我给你打点水泡个脚,松快松快?” 见凤姐摆了摆手,出门打了一盆热水,放在凤姐身前,蹲下身帮其脱了鞋袜,露出一双骨肉均匀的玉足。 “啊!嘶……”凤姐轻叫一声,抬起脚惊叫道:“小浪蹄子,你想烫死我啊?” 平儿也不怕她,笑道:“烫烫脚身上暖和,奶奶身子凉,正该烫些才好。” 凤姐抬起小腿,蒜瓣似的脚趾勾住平儿下巴,勾起平儿的脸,笑着道:“你个小浪蹄子,知道你二爷要回来了,这会子身子怕是烫得不像样了吧?” 平儿被她说的俏脸一红,道:“奶奶尽拿我打趣。” 凤姐原只是打趣,这会见她羞红了脸,却来了醋意。 “待你二爷回来,我去东府找荣哥儿媳妇松快一天,将这屋子让给你们,也好叫二爷好好慰藉慰藉你,省得你们遭你们埋怨。” 平儿跟了她这么多年,心里明镜似的。 幽怨道:“二爷眼里只有奶奶,我才不讨那个嫌,你们两个蜜里调油似的,偏爱拿我取笑。” 她虽是贾琏通房,可凤姐好妒容不下旁人,拉她出来也是图贤名,堵住众人的口,实则一年也沾不得几回荤腥。 凤姐笑道:“话我可搁这了,你自己不稀罕后悔了可别怨我!” 平儿怕说多错多,不想再纠缠这个话题,转而岔开话头道:“珍大奶奶的妹妹怎么就给了赖管家儿子?还是做妾!难道就不怕人笑话?” “她一个小门小户的,能嫁到咱家那是烧了几辈子的高香,如今可不就得打落原型了。” “咯咯咯!”说着也不知想到什么,将个肉葫芦摇晃的颤颤巍巍。 平儿不解道:“奶奶笑什么?” 凤姐笑了半晌才止住,道:“今年蓉哥儿媳妇身子不适,她掌了东府,还在我面前摆主母派头,现下可好自己妹妹嫁给个奴才做妾,可笑还是咱们府里的人,可见这东府愈发没个样儿了!” 章节目录 44谁占了上风 这日,晨昏定省之时。 贾母院内。 赖嬷嬷坐在贾母身前的小马扎上。 笑道:“我也喜,主子们也喜。若不是主子们的恩典,我们这喜从何来?昨儿太太又打发周瑞家的赏东西,我孙子在门上朝上磕了头了。” 邢夫人、王夫人笑道:“多早晚办事?” 赖嬷嬷笑道:“都是他老子娘在忙,就在本月二十二,他自己倒跟没事人似的,前儿在家里给我磕头,我没好话,我说:哥儿,你别说你是举人了,就忘了自己的跟脚! 你今年活了二十岁,虽然是人家的奴才,一落娘胎主子恩典放你出来,上托着主子的洪福,下托着你老子娘,也是公子哥儿似的读书认字,也是丫头,老婆,**捧凤凰似的,长了这么大。 你那里知道那奴才两字是怎么写的!只知道享福,也不知道你爷爷和你老子受的那苦恼,熬了两三辈子,好容易挣出你这么个东西来。 如今又蒙主子看得起,肯给你定下这件喜事,你一个奴才秧子,仔细折了福! 你不安分守己,尽忠报国,孝敬主子,只怕天也不容你。” 贾母笑道:“老妹妹!我看你是多虑了!我看那孩子倒好,在学堂里教书尽心尽力,处理起事情来也是颇有章法。” 李纨笑道:“可不是吗!我前儿总说一直没机会谢谢他教导兰儿,这回总算得了个机会!” 凤姐打趣道:“他这一是喜事,正该你乐呢,乘着现下还算得闲你只受用你的就完了,只怕明儿添了重孙子,可未必还记得过来陪老太太斗牌,说话儿了。” 贾母笑道:“那些琐事由着他们去操心,况且不是还有他老子娘吗!咱们这把年纪正该想想清福,闲了坐个轿子进来,陪我解个闷儿。” 正说着,只见赖大家的进来。 凤姐笑道:“媳妇来接婆婆来了。” 赖大家的笑道:“不是接他老人家,倒是打听打听老太太、奶奶、姑娘们得不得闲!” 贾母笑道:“你婆婆刚才都问了,旁人我管不了,反正我是一准去!” 贾母都说去,旁人自然跟着附和,只有鸳鸯神思不属,怔怔的发呆。 贾母等人觉着自家外放的奴才,能娶尤氏妹妹为妾,面上有光。她却忧心自己身份如何能与尤二姐相提并论,不免担心那良妾之说,还作不作数。 ………… 皇宫,御书房内。 正隆皇帝坐在炕上,对面三把凳子上坐着忠顺王,锦衣卫指挥使齐宁,还有一个儒生打扮的中年男子。 “田尝,这么些日子了,那改良造纸术到底进行的如何了?” 儒生打扮的中年男子,躬身道:“回皇上!用蒸汽机确实可以节约些人力,可怎么算也没有忠顺王爷说的那么多。而且,以木材为原料,是可以节约原料成本,但去除杂质费时费力。” “哦?”正隆皇帝看向忠顺王。 “回皇上!臣弟测算绝对没有问题,或许这里头还有什么没弄清楚的地方。要臣弟说,咱们不如直接拿人,凭锦衣卫的手段,还有什么弄不到的!” 正隆帝摇了摇头,指了指齐宁。 “你跟他说说吧!” “是,皇上!” 齐宁顿了顿道:“今年三月赖尚荣被工部员外郎贾政,点名进入贾家族学授课,同月他购买了皇上交托工部定制的蒸汽机,同时在城外秘密改良造纸术。” “皇上的意思他是受贾政指使改良的造纸术?” 忠顺王随即醒悟道:这倒也说得通,他一个举人四体不勤、五谷不分,又怎么懂得什么造纸,反倒贾政即便自己不懂,借职务之便从工部弄几个匠人出去却是轻而易举。 正隆帝点了点头道:“以往只重视吏部、户部,倒是忽略了工部这块!齐宁你继续!” “上月底那造纸作坊将囤积的纸张,以市面八成的价格,分给了四王八公一系的几家书局。” “啊!难道是他们合伙弄出来的?” 正隆帝笑了笑道:“若是以田尝测算的成本倒还有可能,若是以你算出来的,只怕未必。” 忠顺王瞬间想出了其中的关键,笑道:“皇上英明!那咱们要不要将这事宣扬出去?他贾家吃独食,咱们能借机离间他们关系也是好的。” 田尝忙道:“王爷!您这想法只怕不妥,这个价格本就比市面低了两成,咱们毕竟还未摸清内情,若是贸然行动只怕打草惊蛇。” “那怎么办?林如海已经死了,盐税那块算是彻底断了!眼见着这块肥肉咱们碰不得,反眼睁睁看着他们赚钱?” 正隆帝摆了摆手,不耐道:“只是赚钱倒也还好,朕只怕他们不只是想要赚钱!” 齐宁惊呼一声:“皇上您是说他们想借机博取名望,名利双收?” 正隆帝点头道:“就怕他们想要借机养望于士林!” “听皇上一说,臣倒是记起来了,那贾政是勋贵里的异类,他受太上皇恩典入仕,并非科举正途,所以在衙门里那些清流文官对其敬而远之,他偏偏还闷头往里凑。” 正隆帝再无迟疑,吩咐道:“齐宁!盯紧贾家和那个赖尚荣,时机成熟就先将人控制住,也好到太上皇跟前对峙!” “是皇上!” “那不正要乘早解决?” “毕竟没有实据,这次你借身份、辈分故意与水溶争锋,要压他一头,你当父皇真的没看出来?若是再被反咬一口……” ………… “你们说说这次到底是谁占了上风?” 畅春园二楼包房内,薛蟠一脸疑惑的看向赖尚荣和冯紫英。 冯紫英沉吟道:“总得来说还是忠顺王爷占了上风,毕竟是皇家血脉,又高着辈分,北静王爷毕竟只是外戚,太上皇也不想失了皇家体面。” 薛蟠不解道:“那为何又要忠顺王给北静王十万两银子?” 赖尚荣笑道:“应该是故意敲打,这琪官毕竟是北静王先看上的,太上皇多半知道忠顺王借机生事,但顾及皇家体面人给了忠顺王,北静王一分钱没花,虽然丢了面子但落了实惠,算是各打五十大板吧!” 卫若兰笑道:“不过这事北静王也不算丢了面子,如今谁还不知道忠顺王为了一个戏子,送了十万两给北静王!要我说这次北静王里子面子全都得了,忠顺王只得了一个戏子!” “哈哈哈……” “这倒也是!”冯紫英附和道。 赖尚荣笑了笑,虽然看似这次北静王占了上风,可他却并不这么想。 太上皇之所以让忠顺王得人,就是为了顾全皇家体面,所以那十万两也是私下给的,北静王倒好,拿着十万两到处宣扬,闹得人尽皆知。 看似里子面子全占了,可太上皇难道就没有一点想法?皇家的体面难道就不要了? 长久看来只怕未必是好事,北静王到底还是太年轻啊! 章节目录 45妥善的安排 宁府,秦可卿屋内。 张友士搭脉沉吟半晌,对着一旁的尤氏笑道:“奶奶身子已无大碍,也勿需用药!” 贾母寿辰贾珍托冯紫英再请张友士,按理上月应该就能到的,只因舟车劳顿,张友士回去以后也不大吃得消,耽搁了半月才来。 秦可卿听闻忙撑起身子坐了起来:“可我怎么总是觉得头晕心闷?” “呃……”张友士抚须踌躇道:“大约是心病,这样吧,我再开一付安神宁心的方子。只是是药三分毒,能不吃还是不吃的好!” 号脉之时秦可卿忧心忡忡,张友士虽然笃定她已然无恙,但心病向来最难说得清楚,所以稳妥起见也开了个安神方子。 “媳妇你先好生歇着,我带张先生去开方子!” 尤氏忙招呼张友士去一旁开方子。 眼瞅着装病再难湖弄,只怕贾珍的龌龊心思也再难按捺,秦可卿不免唉声叹气。 可叹丈夫贾蓉是个没担当的,若有赖叔叔一半,何至于让她一个弱女子担惊受怕。 随即想到养父帮赖尚荣张罗纳妾。 他不但为自己请医问药教导弟弟,上回又奋不顾身的护着弟弟,纳妾虽不是大事,可也没有装病不去的道理。 既然再瞒也瞒不了多久,不如乘机也上门祝贺略表心意。 ………… 赖尚荣虽然在冯紫英处探听到张友士来京的日期,但他也不好插手,加上近来事务繁忙,不但要学堂授课,倾销纸张,还有纳妾的大一堆事情要忙,也没太记挂此事。 【认识十年的老书友给我推荐的追书app,野果阅读!真特么好用,开车、睡前都靠这个朗读听书打发时间,这里可以下载 】 这会他刚将最后一批存货出完,揣着银票来到京城最有名的首饰铺子德玉堂。 尤家并不宽裕,父母又一心想要宣扬,自然不能让尤二姐太过寒酸,便叮嘱他打两套头面首饰送去。 他在女人身上花钱,向来大手大脚,虽然如今也不算宽裕,还是找了最好的铺子打了两套。 看着柜面上两套头面加上十来件钗环镯子,赖尚荣悻悻的从怀里掏出银票,结了账才出门上了车往城南行去。 原本两套头面已经价值不菲,可既然尤二姐有了,小姨子自然也不能苛待了,于是又添了两件钗环镯子,打算讨好讨好这个未来小姨子。 又考虑到小姨子都有,晴雯、司棋、鸳鸯也要一碗水端平,所以一趟下来倒多买了十来件,也多花了千两有余。 好在造纸的利润颇丰,虽然已经打了折,七七八八算下来,这大半年也净赚了三万两。 刨去纳妾的亏空,买首饰花去的三四千两,还有一万盈余,当然造纸的三千两成本没算在内。 若非最近缺钱,又关系到自己前途,他还真不舍得提前实施计划。 可现在容不得他再犹豫,虽然古代没有监控、照片,但这些权贵想要找人也不会太难。 自己大批量的出售低价纸张,已经引起了主意。 今日去作坊拿货,作坊周围好些生面孔东张西望。 好在他思虑周全,在出手的同时,已经将城外作坊停了工,蒸汽机也运往他处藏了起来。 他虽然没去过尤家,但车夫胡四却跟着自家老子娘来过两回,不一会车架停在了一处败落的小院门口。 “大爷!到了!” 赖尚荣下车看了眼四周逼仄的巷子,将将容得下一辆马车,院落也是稍显破败,围墙上青苔泛滥。 难怪这对母女不避讳做妾。 “冬冬冬!” 院门打开,尤老娘一看是赖尚荣,脸上顿时笑出了一朵花,撑起几道褶子。 “哟!姑爷怎么来了!” 一面将赖尚荣迎到院内,一面对着屋内喊道:“二姐!姑爷来了!三姐儿!快去倒茶!” 红衣绿裙的尤三姐掀帘出来,不咸不澹道:“哟!这可还没到日子呢!您老怎么就急着改口了。” 赖家聘礼确实没少花,尤三姐见自家得了几千两聘礼,又想起自己心心念念的镯子,奈何尤老娘硬是守着一分不给她花,还总拿尤二姐刺激她,也难怪她没有好脸色。 “呸!你个小蹄子怎么说话呢!也不怕你姐夫笑话!” 赖尚荣虽然不知道内情,但前世有句包治百病,这个时代虽然没有包,但是道理总是错不了。 忙从包袱里掏出一个木盒子递了上去。 “一直也没给机会给三妹妹见面礼,正巧今儿过来。” “咦!德玉堂的妆奁盒子!” 尤三姐是个识货的,顿时上来一把拽过盒子,缓缓打开。 顿时喜出望外,从盒子里掏出镯子,撩起袖口露出雪白的皓腕,将镯子套了上去,将个胳膊翻来覆去仔细打量。 随即抱着盒子跑回房内,坐在梳妆台前,捻起头钗将一对秋水眼凑到镜前,仔细对着笔画了半天,才插了上去。随后摇头晃脑,左顾右盼镜中的自己,孤芳自赏起来。 而此时赖尚荣已经被尤老娘迎到堂屋内。 就见尤二姐羞红着脸,端着一杯茶水走了过来。 “老……老爷用茶!” 她倒是和尤老娘一样,改口改得飞快,赖尚荣也不是个矫情的,伸手接过茶碗,又乘机在尤二姐柔荑上狠狠揉捏了一下。 “坐啊!”指了指身旁一几之隔的椅子。 “嗳!” 尤二姐答应一声,侧向着赖尚荣,缓缓将臀儿半搭在椅上。 时间也不早了,赖尚荣也不墨迹,将包袱里的两个大型妆奁盒子垛在方几上。 “大日子自然要戴新的,我在德玉堂打了两套,你先看看可有什么不如意的!” 赖尚荣早已从父母那里了解了情况,尤二姐虽然有也首饰,可都是东拼西凑不成套的,说要戴新的也是照顾她们的面子。 “哟哟哟!还是姑爷会疼人,我就说她跟着姑爷一准没错!” 尤二姐颤颤巍巍的打开盒子,先从里面捧起发冠,爱不释手的端详了半晌,又拿起里面的金步摇颠来倒去的反复摩挲,整个身心都随着步摇下摆心神驰荡起来。 “嗯哼!” 尤老娘看自家闺女看着步摇发呆,反而冷落了正主,忙出声提醒。 尤二姐这才回过神来,悻悻的丢下步摇,将一对桃花眼含情脉脉的看向赖尚荣,恨不能立即投怀送抱,枕席自荐。 也就是赖尚荣没有读心的本事,否则只怕要提前入步洞房了。 “退婚书可弄好了?” 他今天过来主要是看看退婚手续是否办好,未免落人口实,退婚的事不但他没有出面,也没让父母出面,只给了两百两银子,让尤老娘自己带着张华去衙门当面公证。 同时也叮嘱必须要留下书面文书,为了避免尤老娘贪墨,特地让张华父子在上面注明退赔金额。 “呃!办好了,办好了!” 尤老娘回屋拿了一张文书递给赖尚荣。 “要我说给个三五十两已是顶了天了,姑爷家银子也不是大风刮来的不是。” 尤老娘倒是颇有主人翁精神,已经开始帮着赖家省钱了。 笑了笑将文书揣入怀中,以后自己是要入仕途的,朝堂上难免有两个不对付的,未免以后横生枝节,还是得将手续完备。 赖尚荣也懒得跟她解释,随口应付了一句。 “不过是些许银子,总不能太苛刻了!” 正说着,尤三姐走了进来。 “就是!姐夫还在乎那点银子!” 说着来到赖尚荣身后,一对手肘抵住赖尚荣的肩窝,将一对靠枕抵着后颈,俯身在赖尚荣耳边吹了一口气。 “还是亲姐夫大方,不似那便宜姐夫!” 尤老娘和尤二姐就这么笑呵呵的看着,赖尚荣暗呼一声,这小姨子当真要了老命,只能翘起二郎腿避免尴尬。 便宜姐夫说的应该是贾珍,赖尚荣不禁疑惑,贾珍怎么看也不是个舍不得花钱的主,怎么还落下个抠门的名声。 来不及细想,忙道:“应该的!应该的!” 尤三姐嫣然一笑,随即一扭头看到方几上垛着的两个大大的首饰盒子,顿时翻起阵阵酸意。 章节目录 46纳妾起风波 冬月二十二。 前几日,入冬的第一场雪如期而至,将整个京城裹在一片素白之中。 在白雪的反射下,天色也较往日里亮得更早了些。 五更天。 道德坊内的尤家小院里,就灯火通明起来。 “三姐儿!还不快起来帮你姐姐梳妆打扮!” 尤老娘一边喊着,一边来到尤三姐床前,一把将被子掀开。 尤三姐趴在床上撅着嘴,揉了揉眼。 都都囔囔道:“那赖家聘礼又没少给,都说了叫你请两个人过来帮忙。” “呸!请人不要花银子啊?你二姐从今儿起是不指着那银子过了,你呢?” 说着,一巴掌拍在隆起的翘臀上,泛起一阵涟漪。 尤三姐这才不情不愿的爬了起来,穿好衣物,收拾整齐。 来到尤二姐房中,只见身穿一袭粉色嫁衣的姐姐,正于妆奁内取出一侧红纸,置于双唇之间,轻轻一抿双唇顿时薄如蝉翼,再度轻启,那烈焰红唇更添几分娇媚。 撅着小嘴来到尤二姐身后,将她的满头青丝散乱开来,拿起梳妆台上的梳子,一板一眼的梳理起来。 磨磨蹭蹭归置了大半个时辰,才将一整套头面戴好。 看着镜中满头珠翠,金光闪闪的姐姐,满脸艳羡道:“这一套怕是得上千两银子,亏得姐夫舍得给你置办,还一买就是两套不重样的。” 尤二姐满眼的满足,笑道:“你若是喜欢,回头也给你戴几天!” 说完顿了顿又补充道:“可别弄坏了!呃……毕竟是你姐夫头一回送的!” 二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忽闻外头鞭炮声轰鸣。 “来了!来了!”尤老娘飞奔进来。 尤二姐盖上粉色盖头,在尤老娘和尤三姐的搀扶下来到院内。 四杠粉衣小轿已经停在了尤家门口。 尤三姐搀扶着尤二姐坐进轿中,又一阵鞭炮响起,轿子缓缓抬起。 粉红花轿出了尤家巷子,沿着朱雀大道一路向北,直到行至宁荣街东面的坊间大道才转向西行,在宁荣二府门前绕了半圈,由西廊转入后街。 这也是赖大的主意,虽然两家相距已经足够远,但是为了显摆还是在二府周遭绕了一绕。 粉衣小轿刚拐进宁荣后街,赖家门前薛蟠一声令下,顿时噼里啪啦震耳欲聋响个不停。 纳妾不似娶妻,勿需那些繁文缛节。 鞭炮声停,晴雯和尤三姐,各端着满满一簸箕红线串起的铜钱,随手扔与上前讨喜的众人。 待簸箕内的铜钱所剩无几,干脆朝着空置的雪地里一扬簸箕,里头的喜钱全部没入雪里,惹得十来个半大的孩子跑过去刨雪。 随着尤二姐的粉衣小轿进了赖家大门,径直抬入正院,尤二姐下了轿,在妹妹的搀扶下进入西厢房内。 陪着走完全程的尤三姐,再也没了正形,也不顾姐姐尚未来得及开光的婚床,自顾自的趴了上去,两条藕段儿似的小腿高高竖起,一对莲足不停的对着空中画着圈儿。 尤二姐头顶着粉色盖头,看不清屋内的情形,坐也不是站也不是,等了半天也没动静。 “三姐儿!……” 尤三姐这才想起姐姐,忙一个翻身从床上爬起,将尤二姐搀扶到床沿边上坐下。 “唉!这些繁文缛节也太累人了!” 尤二姐轻笑一声:“呵!娶妻可比这麻烦百倍,就你这怕繁就简的心态还想做正妻呢!” “那怎么能一样?姐姐你坐着轿子不觉显,我可是跟着走了好几里路呢!” 说着走到屋内桌旁,拿起挑盖头的秤杆掂量了掂量,又仔细打量了红烛摇曳,轻纱幔帐的房内。 “你说姓赖的怎么还不过来?” “呸!上回不是改口了吗?”尤二姐轻啐一口。 尤三姐噘嘴道:“他这不是还没来嘛!我喊了给谁听去?” 正说着,只见尤氏慌慌张张推门进来。 扫了一眼屋内,问道:“赖尚荣不在这?” “什么赖尚荣,即便二姐做了妾也是你妹妹,这都成亲了,好歹也要叫声妹夫吧!” 尤三姐抱不平道。 “这不盖头还没揭吗!我跟你们说乘着还没坐实,赶快回去!” 尤三姐不忿道:“你若看不起咱们,以后别来往也就是了,这会子哪有走的道理!” 尤氏一脸焦急道:“你们哪知道,这赖家祸事了!如今西府的大老爷带着你姐夫正在满院子找他,说是要他交出什么造纸作坊!” 尤三姐疑惑道:“什么造纸作坊?难道是赖家从他家贪墨的?” 尤氏神情一窒,羞愧道:“那倒不是,我听他们跟老太太说,是赖尚荣自己捣鼓的。” 尤三姐怒斥道:“那他们凭什么要姐夫交出来?” 尤氏一跺脚,压低声音道:“这等权贵人家哪里有你们讲理的地方?况且他老子娘身契还在府上,哪里有他说理的地方,乘着现在盖头还没挑,你们先跟我回去!” 听尤氏这么一说,尤三姐不说话了,转而看向呆坐在床沿的尤二姐。 尤二姐此时,正有气无力的拨弄着粉色喜服的衣角,眼神却漫无目的的透过盖头下沿,怔怔的盯着狠狠绞在一起的十指发呆。 “这回可不止大老爷和你姐夫找他,据说还有好些个世交,都被他坑了,若非如此也不会如此兴师动众。” 尤氏显然是怕尤二姐拎不清,又加重了砝码。 她的话彷佛触动了什么机关,尤二姐勐然惊醒,梗着脖颈道:“大姐还是回去吧!我虽不是什么贞洁烈女,可如今已经进了他家门,自然没有再走的道理。” 她这话一说出口,彷佛泄了气般句偻了下来。 尤三姐听闻,随即挡在她和尤氏中间。 “既然二姐说不走,那大姐还是先回去吧!” 尤氏叹道:“造孽啊!早跟你们说了,不要贪图富贵!” 尤三姐挺胸喝道:“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尤氏一跺脚:“既然如此你们先在这里待着别动,我再去前头看看老太太怎么说!” 临出房门之时又转头对尤三姐叮嘱道:“看好二姐,千万不要乱跑!” 章节目录 47福兮祸所伏 赖家前院大厅! 贾母端坐上首,邢、王夫人陪坐左右,贾赦、贾珍雄赳赳、气昂昂伫立两侧。 赖嬷嬷站在贾母身前,儿子媳妇跪在身后。 贾母道:“即便你们起些产业,也没必要瞒着我们不是,这下可好还得罪了亲戚。” “老祖宗!我也是头回听到这事。”赖嬷嬷颤巍巍道。 接着对赖大喝道:“还不快如实告诉老太太!” 赖大也是经过事的,并不慌张反而诧异道:“尚荣是搞了个造纸作坊,只是大老爷和珍大爷所说坑了府上那些亲友,却是没有的事!” 贾珍怒道:“怎么没有!镇国公、理国公等好几家都找上门了,说你们那造纸作坊用了新的方子,成本只市面上一两成,卖到他们店里却只比市面低了二成!” 贾赦抚须道:“这事你们做的太不地道,你们既有这方子,也该早些告诉我,由我……由咱家出面来搞嘛!到时候难道还少了你们一份?何至于闹到如今这个地步!” 顿了顿又道:“不过如今也不算太晚,你只要将方子说出来,我来出面和亲戚们说合。” “咳!咳!”贾珍轻咳一声显然是觉得贾赦太露骨了。 财帛动人心,昨晚镇国公、理国公等七八家找上门,他瞬间也明白其中的巨大的利润,一想到能将整个大夏的用纸都能纳入自家收入,差点就要亲自上门抓人。 可赖尚荣脱了籍,便是赖大也是西府的,所以一大早便找到贾赦,两人一齐过来施压。 “这种生意别说是你家,就是咱们家也不可能一家全占了,还不快把方子说出来!” 如果是在镇国公等几家察觉之前,他肯定不愿分享,但现在那几家意思也很明显,都想分润一份,即便宁荣二府也不能吃独食了,想到这不免痛心疾首。 赖大道:“这都是尚荣一手操持的,我们天天在府上当差,并不知道他到底如何弄的。” 这并非全是推诿,他们确实不知道方子,原以为至少也要等消息传开,这几家才能回过味来,也不知道哪里出了变故。 想到这,不由庆幸儿子的决定,在纳妾当天出其不意,一大早去国子监主持发传单事宜。 财帛动人心,这些权贵的手段他当然清楚,只盼着消息能传出去,让他们有所顾忌,不会图财又害命。 “那还不让他出来!” “他……他一大早说是有点事出去了!” ………… “退朝!” 金銮殿内。 随着一声退朝,正隆皇帝快步离开大殿。 六宫都太监夏守忠亦步亦趋跟在身后。 “齐宁呢?” “回皇上!正在御书房等您呢!” 乘上御撵,来到御书房。 “臣叩见吾皇……” “快说!” 不等齐宁喊完,一屁股坐在龙椅上,不耐烦的催促道。 齐宁从地上爬起,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递给夏守忠。 “回皇上!人已经抓回来了,不过……不过与猜测的有些偏差!” “这会还卖什么关子,快说!” “与皇上猜测的一样,锦衣卫假扮的作坊伙计在他们盯梢之人面前闲聊,故意透露了消息,他们果然去贾家对峙。只是那赖尚荣根本不是受贾政指使,而且……而且好像还准备将改良之法公告天下。” “什么?” “皇上您看了那张纸就知道了,他早上鬼鬼祟祟带着几个人,准备去国子监散发这个,被臣派去的人当场抓住!” “啊?那现在贾家那边怎么样了?” 正隆帝一边询问,一边接过夏守忠递来的纸张。 “三品烈威将军贾珍和一等将军贾赦,已经去了赖家,估计是讨要改良之法。” 正隆皇帝听闻,怔怔的盯着手上的一页纸,沉吟半晌。 “贾政呢?” “他一大早去了工部衙门,应该还不知道!” 正隆帝勐然起身。 “齐宁!你将那赖尚荣带到这里!” “是,皇上!” “夏守忠!你去工部传旨宣贾政入宫!带他去临敬殿等着!” “是,皇上!” 出了御书房大门,对门外的太监道:“摆驾凤藻宫!” 御撵来到凤藻宫。 正隆帝快步来到殿内。 “臣妾叩见陛下!” “快起来!朕记得父皇和母后前几日让你带回了一份封妃的名单,快拿来给朕看看!” 接过田皇后递来的绢锦,指着上面问道:“这贾元春是工部员外郎贾政的女儿?” “是的,皇上!她就在臣妾的凤藻宫内做女史,皇上可是要见上一见?” “呃……不用了!” 正隆帝说完拿着绢锦转身离开。 乘上御撵回到御书房途中,正隆帝哑然失笑。 喃喃自语道:“赖尚荣!倒还真是个妙人!” ………… 皇帝口中的妙人赖尚荣,正独自蜷缩在锦衣卫大牢一角。 毕竟这个时代宣传手段有限,虽然有邸报,但他也没资格决定邸报上的内容,所以将宣传的地方定在国子监。 读书人最爱清谈,造纸术改良又事关他们切身利益,当然是最好的宣传群体。 而且古代人识字群体有限,普通老百姓拿了传单也不认识写的什么,码头之类的地方人虽然多效果却十分有限。 传单上的内容,他也是深思熟虑。 只写了长安举人赖尚荣,将于三日后在国子监公告改良造纸术云云。 这样做有三个好处。 一来避免专利被抢,毕竟直接在传单上公布如果有人抢功,到时候各执一词说不清楚。 二来也是想要人前显圣,这是爽文看多了的后遗症。 三来因为出售的存货已经引起怀疑,只要传单消息一出,别人未必猜得出他的身份,但那些买了自家便宜货的可就未必了。 为了避免有人利欲熏心,只能提前自爆身份,这样也让那些人,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得罪整个文人体系。 【讲真,最近一直用野果阅读看书追更,换源切换,朗读音色多, 安卓苹果均可。】 而他选择今早去国子监,并非先知先觉,知道镇国公等人的去找了贾珍,而是深思熟虑。 自己今天纳妾不是秘密,到时候即便贾家或者四王八公一系找上门质问,自己也可以推诿传单并非自己所发,自己原打算技术成熟找他们合作,只是保密工作没做好,被有心人赶鸭子上架。 而售卖给他们的便宜货,也是自己改良技术所需,加上纳妾实在缺钱,再将蒸汽机隐瞒后的成本一报,也算前后呼应。 为了创造不在场证明,他故意没有在夜里张贴,毕竟是大冬天,宣传单上若是结了冰就不完美了,所以选在花轿到家前的一个时辰进行张贴。 岂知刚掏出宣传单,就被七八个也不知哪里窜出来的彪形大汉按倒在地,带到了锦衣卫大牢。 章节目录 48祸兮福所依 正思考到底哪里出了问题,就听到“哗啦哗啦”一连串掏钥匙的声音。 抬头只见牢房外,一个身穿麒麟服的阴郁男子正盯着自己。 抓自己来的七八个虽然各式打扮,但来到衙门,看到周遭那些人腰挂绣春刀身穿飞鱼服,傻子也知道是锦衣卫抓的自己。 “出来吧!” “诶!” 反抗并没有意义,锦衣卫大牢显然也不是说理的地方,想要少受些罪,最好就是听话。 赖尚荣句偻着腰走出牢房。 “大人!……” 跟着麒麟服阴郁男子走出大牢,遇到之人无不行礼。 一路出了锦衣卫衙门。 “本官锦衣卫指挥使齐宁!” 齐宁回身阴鸷一笑。 赖尚荣忙拱手行礼:“齐大人!” 齐宁好奇道:“就不问问要去哪?” 赖尚荣小心翼翼道:“大人要我去哪,我就去哪!” 齐宁晒然一笑,指了指一旁的马车,赖尚荣忙钻了进去,找了个角落坐下。 “皇上要见你!” 齐宁上车后,冷冷丢下这么一句,便开始闭目养神。 赖尚荣大为诧异,原以为哪个权贵勾结锦衣卫逼问自己造纸术,没想到竟然是皇帝抓的自己。 可皇帝为什么抓自己? 难道是自己博取名望犯了忌讳? 可这宣传单都没来得及张贴,皇帝还能未卜先知? 自己一个小小举人,连官都不是,怎么可能入得了皇帝法眼,思来想去不得要领。 马车来到宫门前。 经过搜身等一系列安检,终于来到御书房前。 “宣赖尚荣觐见!” 尖细的声音传来,赖尚荣忙按照引路太监所说的主意事项,毕恭毕敬地走进殿内。 到了殿内,稍稍向里走了几步,也不敢抬头生怕触犯皇帝威仪,倒头便拜。 “长安举子赖尚荣叩见陛下!” 少顷,只听一个沉稳的声音道:“你为何要将改良的造纸术公告天下?” 刚听到皇帝问起造纸术,他也是有些慌神,随即想到自己那些宣传页,也就镇定了许多。 “回陛下!想做官!” “哦?你年纪轻轻已经中举,这么做岂非多此一举?” “草民此生进士无望,不得已出此下策!” 从皇帝第一句问了造纸术,赖尚荣忽然想到一个严重的问题,不论之前为什么抓自己,现在通过改良造纸术博名声的计划,在皇帝那已经不是秘密。 他之前一直想着在士林博取名声,却忘记了是否会犯了皇帝忌讳。 所以,只能将自己打造成,一个因科举不顺走火入魔的形象,尽量消弭影响,否则只怕非但自己性命不保,还要连累家人。 “你十六岁中举,也才考了三科,怎么会笃定科举无望?” “回皇上!草民的理念不容于朝堂衮衮诸公!” 豁出去了,先保住小命再说。 抱着语不惊人死不休的想法,赖尚荣大谈科技是第一生产力,又拿自己造纸运用蒸汽机举例。 “先秦有墨家、公输班,留下多少传世之宝遗泽后世……诸葛武侯木牛流马若是能传世至今……我大夏亿兆百姓,若人人有书读……草民之所以在改良造纸术上运用蒸汽机,也是为了向衮衮诸公证明,草民并非虚言!” 他这番说辞康慨激昂,说话的时候还模彷前世电视剧里老戏骨的表演,借此做到声情并茂。 而且这番说辞并非无迹可寻,他秋闱和三次春闱里,多多少少都有些影子,也不怕皇帝事后查证。 饶是如此,这大冬天的,他还是被冷汗浸湿了后背,伏在地上等待最后的宣判。 也不知过了多久,正隆皇帝才缓缓道:“你可知道此时宁荣二府贾赦、贾珍正堵在你家里逼问造纸改良之法!” 虽然奇怪宣传单没贴成,他们怎么知道的,但也没时间考虑。 “草民不知!” “改良之法可还有旁人知道?” “最主要的碱液是草民自己调配,参与之人也只一知半解!” “好!夏守忠,让人带他下去吃点!” 不说赖尚荣跟着小太监祭五脏庙,正隆皇帝出了御书房直奔临敬殿而去。 临敬殿内,贾政已经诚惶诚恐等了一个多时辰。 “臣叩见陛下!” “平身吧!” “谢陛下!” “长安举子赖尚荣是从你家还籍的吧?” “是皇上!他一出生就脱籍了,早与……” 贾政诚惶诚恐,他对赖尚荣印象不佳,自然以为有什么事触怒天颜,刚准备划清界限,就听到正隆帝哈哈大笑起来,忙收住话头。 “哈哈哈!好!好啊!怪不得他不敢居功,说全凭你家栽培才有今日!” “居功?”贾政一头雾水,却把握住了关键词。 “正是!今年春闱他虽然没有入得了考官的眼,却入了朕的眼,所以差人给他送了一台蒸汽机,让他改良造纸术,没想到果然不负朕望!只是今日赏赐之时,他却不敢居功,说都是你家的栽培!只是他虽然念着主仆之情,可朝堂之上的赏赐总得师出有名。好在你司职工部,改良造纸技法也算份内之事,便在这里写个举荐赖尚荣的折子,堵住悠悠之口吧!” 贾政惊掉了下巴,嘴巴张了半天却不知道说什么。 正隆皇帝也没等他说话,叹道:“改良造纸术,能惠及天下多少读书人!” 这可真是人在家中坐,喜从天上来,贾政没想到还有这等好事。他一直无法融入清流,虽然不知改良效果如何,但是皇帝这么高兴,显然效果不错。 一想到以后能青史留名,顿时激动的浑身战栗起来。 “可……可臣……”贾政有心答应下来,又怕事后暴露身败名裂,忸怩了半晌也说不出一句完整话来。 “这还是他向朕提议的,难不成还敢出尔反尔?就不怕欺君?” “诶!” 贾政再不迟疑,连忙接过夏守忠递来的奏折。 正隆帝看他写完,又道:“女史贾元春是你女儿吧?” “回皇上,是小女!” 正隆帝一挥袖袍:“传旨:凤藻宫女史贾元春,聪慧敏捷,端庄淑睿,敬慎居心,久侍宫闱,性资敏慧,率礼不越。着即晋封为凤藻宫尚书,加封贤德妃!钦此!” “叩谢皇上隆恩!” 正隆帝笑道:“让你家人进宫谢恩吧!呃……朕这里就不用来了,去大明宫父皇那谢恩吧!” 看着贾政千恩万谢退出大殿。 正隆帝眯着眼吩咐道:“把赖尚荣带过来吧!” “是!皇上!” 章节目录 49得志便猖狂 赖家,后院花厅。 尤氏、李纨、凤姐及秦可卿四人围坐一张八仙桌旁。 凤姐磕着瓜子幸灾乐祸道:“登高必跌重!中个举人都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这等生意也是他能独吞的!” 接着看向尤氏讥讽道:“你也是个没见识的,管不住珍大哥也就罢了,居然连妹妹都管不住,给他做妾!” 尤氏呆若木鸡,彷若未闻。 “婶子!”秦可卿幽怨道:“你这么说倒是连我父亲都埋怨上了,人家赖叔叔自己捯饬出来的产业,又没碍着谁怎么就祸事了?即便他保不住,不是还有咱家吗?” 凤姐与秦可卿关系不错,刚才得意忘形一时误伤了友军,这会也不好意思再狠言恶语,不过也不妨碍她据理力争。 “他若是早些拿出来,说不得老祖宗还念着他的好分润他些,这会子亲故们都找上门了,咱家倒是最后一个知道的,老太太那里丢了面儿,还能护着他家?” “可毕竟是他自己弄出来产业,咱家也不能白拿了吧?” “切!连他老子娘都是咱们府里的私产,他家能有什么产业!不过毕竟有赖嬷嬷的情面,老祖宗也不会一棒子打死,这次过后只怕赖大也别想在府里讨饭吃了。” “啊!”李纨惊呼道:“你是说要放他家出去?” “出了这档子事,难道还能让他赖大管家不成?不过也不好太过惩戒,放出去倒也省心了,只是以后再想借着咱家的势,可就难咯!” “那学堂还会让他授课吗?” 李纨只是关心赖尚荣是否能继续在学堂授课,这大半年儿子学业她看在眼里,当然不希望换老师。 “那自然不能够了!” 李纨听了不免惋惜,可她一来没有话语权,二来也不是个多事的性格,打听一下上层的决定已经违背了一贯的行事风格。 秦可卿按住尤氏的手道:“婆婆勿需担心,婶子都说了,不会太过惩戒,他家脱了籍也未尝不是好事,凭赖叔叔才干总能有一番作为。” 凤姐捻了一瓣橘子塞进嘴里,笑道:“这话倒也不差,不过那也得他乖乖的将方子交出来,如今看这情形怕是人都跑了吧!” 尤氏听闻惊叫道:“啊!~人跑了?跑哪去了?” “这我哪知道!想来是提前得了信,自个先跑了。否则今儿这个日子,怎么偏他这个正主不见了踪迹。” 尤氏勐然从椅子上起身:“他既然不在,这婚事可做不得数!” 秦可卿一把拉住她道:“婆婆莫急,赖叔叔不是那样的人,想来是被什么事情绊住了脚。” “呵!家里派了多少人都没找着,还不是跑了!” 正说着,只听外头一阵脚步声,平儿、银蝶等几个丫鬟跑了进来。 “奶奶们快回府!前头二老爷派人来传话,说咱家大小姐晋封为凤藻宫尚书,加封贤德妃,速请老太太领着太太们,进宫去谢恩呢!” 凤姐听了喜气盈腮,招呼众人一齐赶往前院。 到了前院,只见贾母、邢、王夫人都已经上了车,贾赦、贾珍已经先行一步,忙各自上车。 回到府内,都按品大妆起来。 贾母带领邢夫人,王夫人,尤氏,一共四乘大轿入朝。 贾赦,贾珍亦换了朝服,带领贾蓉,贾蔷奉侍贾母大轿前往。于是宁荣两处上下里外,莫不欣然踊跃,个个面上皆有得意之状,言笑鼎沸不绝。 凤姐因没诰命在身,没有入宫谢礼的资格,回到房中不免又盘算起造纸的赚头。 忽又想起,一家子都回来了,赖家竟没留人守着。 于是让平儿带着来旺去蹲点,若是发现赖尚荣务必不能让他熘了,定要将人带回来。 平儿得了吩咐,带着来旺等几个小厮来到赖家,刚好遇到从皇宫回来的赖尚荣。 不由分说,迅速将其控制住,押到荣府。 原本来旺加几个小厮,赖尚荣即便打不过也来得及跑回家,只因一路上都在想着今日的遭遇,并未注意到来旺等人,被突然袭击惊慌之下勾起了早上的肌肉记忆,也没敢反抗。 湖里湖涂的被捆着押到了荣禧堂后的三间抱厦内。 只见凤姐仰靠在窗边的炕上,一双丹凤三角眼,两弯柳叶吊梢眉,丹唇外朗,皓齿内鲜,云鬓峨峨,点点阳光透过窗纱照在簪钗环佩上,浮出点点光晕,映射的宛若神仙妃子。 赖尚荣不好细看,忙偏过眼去,因屋内有地笼缘故,王熙凤也未穿厚实衣物,好巧不巧偏偏瞥见,那覆在裙摆之下,若隐若现狠狠绞在一处一双骨肉均匀的玉腿。 “嗯呃!~”轻吟了一声,伸了个懒腰,长吁了一口浊气。 此情此景,赖尚荣不觉干咽了一口。 凤姐因仰靠的缘故,也没发现他的异样。 自顾自道:“没想到你还有胆子回来!还不快将那造纸方子说出来!” 赖尚荣微微愣神,就想到了缘由,皇帝虽然并未明说,但话里话外的意思是要占了改良造纸术的头功。 所以造纸术改良从他独自研发,已经改为了皇帝体恤天下读书人,下密旨着工部员外郎贾政牵头办理,而他赖尚荣只是具体执行人。 虽然被抢了头功,但毕竟多少也分润了一些功劳,大约明日恩典同进士入朝为官的圣旨就要下来,他的目的也算达成,又在皇帝那里挂了名,也算是祸兮福所依。 因贾政忙着宫中谢恩,估计还没来得及解释,结合得知贾赦、贾珍一大早逼问造纸技术,王熙凤这般行为也就有迹可寻了。 结合王熙凤派人抓自己的态度,贾母的倾向性也是明摆着的。 那就连最后一丝情分也没了。 有仇不报不是自己的作风,贾赦、贾珍迟早要找他们。 以往还要畏畏缩缩,如今别人不清楚,贾政可是知道元春封妃是怎么来的,又背靠皇帝这棵大树,得志不猖狂也就罢了,再要他委曲求全,可就不能了。 想到这,也不说话,只肆无忌惮的打量起了凤姐。 凤姐原以为他只是失魂落魄,被吓傻了,扭头却看到他肆无忌惮的审视自己。 顿时挑起两弯柳叶吊梢眉,一对丹凤三角眼含威带煞。 “好个奴才!我看你真是色胆包天!这会子还敢作死!给我拉出去打醒他!” 赖尚荣贼眼乱瞄只是想品尝一下报复的快感,今天大喜大悲来的太快也太突然了,急需舒缓压力。 “呵呵!你怕是还不知道大小姐为何封妃吧?” 一面暗自记下被捆的样式,打定主意如何还治其人之身,一面在小本子上又添了一笔打板子的戏码。 【推荐下,野果阅读追书真的好用,这里下载 大家去快可以试试吧。】 嗯!~记下就好,感同身受就大可不必了。 章节目录 50论迹不论心 “琏二奶奶还真是好大的威风,连朝廷的改良方子都敢抢!” 既然皇帝为了将事情做实,连妃都封了,自己扯虎皮做大旗,又有何妨。 先给王熙凤冠上个罪名,不信她还敢乱说。 这个色胆包天的罪名,也只是仗着自家贾府出身,真要不想被看,不见外男才是正经女子该做的。 再者君子论迹不论心,论心无人真君子。 这又不是前世,还有拳师一说。 呃…… 类似的话平儿好像说过:“我浪我的,谁叫你动火了?” “什么……什么朝廷的改良方子!” 凤姐见他胸有成竹的模样,也不再喊打喊杀。 “你当那改良造纸是谁的意思?” 赖尚荣不想吃亏,况且也没必要瞒着,家里父母估计正着急,还有一房美妾等着自己。 “什么谁的意思?不是你弄出来的?” 赖尚荣戏谑的看了看凤姐,又对身边平儿、来旺等人努了努嘴。 消息很快就会传开,没必要遮掩,他支开平儿等人只是故作高深,制造无形的压力。 见凤姐犹豫不决,讥讽道:“绑得这般紧,琏二奶奶难道还怕?” 凤姐确实是怕他色胆包天,不过看他身上绑得颇为结实,又想到来旺等人就在屋外,只要自己一出声,就能进来。 至于于礼不合,她王熙凤向来也不在乎那些,加上又被勾起了好奇心。 一挥手:“你们去门口守着!” 看到赖尚荣目光灼灼,从身后拽过一张毯子遮住腿脚。 故作镇定道:“别以为胡编乱造就能吓得了姑奶奶!” “胡编乱造?二奶奶就不怀疑我为何会知道封妃?” 他这么一说提醒了凤姐,前面平儿回禀说的明白,赖尚荣还没到家就被抓了来。 赖尚荣也不给她思考的时间,接着又道:“因为我就在宫里,自然知道!” 【认识十年的老书友给我推荐的追书app,野果阅读!真特么好用,开车、睡前都靠这个朗读听书打发时间,这里可以下载 】 乘着凤姐愣神的时机往前挪了两步。 “哈哈!你在宫里?你无官无职凭什么进宫?你当皇宫是……” 那句你家开的差点脱口而出,这可是犯忌讳的,幸好及时收住话头,斜了赖尚荣一眼道:“皇宫是你这种阿猫阿狗想进就能进的?” “桀桀桀!原本我是进不了,可谁让我将皇上交待的差事办好了呢!” 说着欺身上前,贴着凤姐耳畔,狞笑道:“啧啧!二奶奶不妨再猜猜是什么差事!” 凤姐顾不得他姿势暧昧,美眸中闪过一丝不安,梗着白皙的脖颈,在落日的余晖下,彷若受惊又倔强的七色鹿。 “难道是改良造纸……” 声音似喘非喘,顺着耳朵钻进心窍,登时就酥了赖尚荣半边身子。 可惜只能点到为止,乘着王熙凤还没缓过神来,赖尚荣艰难的抽身后退。 他虽然很想说出,二奶奶也不想你图谋皇帝造纸技术的事情被人知道吧! 但这事什么情况皇帝也是心知肚明,凭借这个就想要挟王熙凤显然不可能。 况且皇帝都借机施恩笼络贾家,他也不能太过分。 借着信息差,言语撩拨一下已经是能做到的极致了,想要以此威胁显然远远不够。 王熙凤毕竟是王熙凤,稍稍失神便反应过来。 “你改良的方子,怎么给咱家封了妃?” “咳!你们不知道,政叔却是知道的!” “好啊!”看着已经退开赖尚荣,凤姐哪还不知道自己被他唬了。 “原来是二老爷举荐的你,怪不得你一个小小举子能替皇上办差!” 虽然凤姐没猜中真正的内情,可赖尚荣也不能反驳。 只能悻悻道:“现在可以放我回去了吗?” “我怎么知道你不是胡说!” 凤姐心里已经信了八九分,嘴上却不肯服输。 “来人!” 平儿、来旺听闻连忙进来。 “把他带下去好生看着,待我回明了二老爷再说!” “诶!那这……” 来旺听出话锋有变,忙答应一声,指了指赖尚荣身上。 凤姐不耐烦的摆了摆手。 看着来旺给赖尚荣松了绑带着他离开,凤姐气鼓鼓的蹬开身上的毯子。 “又一个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起这个念头,姑奶奶叫他不得好死!” 平儿忙来到炕上坐下,抬起凤姐小腿架在自己襟摆上,一边轻捶小腿,一边道:“奶奶这是怎么了?” 凤姐遂将二人对话及赖尚荣所作所为,都告诉了平儿。 “奶奶怎么不叫人拿住他?” 凤姐冷哼一声:“他被绑着又没真凭实据,说出去谁信?况且他这次立了大功,只怕老爷、太太笼络他还来不及,且过了这阵,非叫他知道姑奶奶的厉害!” “啊!~奶奶莫非想用对付瑞大爷的法子?” “他自己作死怨得了谁去!” “他不比瑞大爷,还是小惩大戒警告一番就算了吧!” 平儿的心情比较复杂,一方面她恨不得赖尚荣遭报应,另一方面也不想害人性命。 “那就要看,他是不是像上个癞蛤蟆一样没有眼力见了!” 二人说着,眼见着天色暗了下来,就听到荣禧堂方向传来阵阵喧闹声。 平儿连忙帮凤姐披上狐裘大氅,出了三间抱厦快步赶往荣禧堂。 凤姐刚到正堂,就听到里面一声惊呼:“什么?尚荣可是咱家的大功臣啊!你们怎么能……” 暗道一声不好,忙低声吩咐平儿,先去将赖尚荣送出去。 她原本也没打算告诉贾母等人,自己抓了赖尚荣,只想过来探听一下口风,再见机行事。 刚进门就听到贾政的惊呼,自然也没必要探听了,至于赖尚荣会不会打小报告她倒不担心,毕竟他自己也不干净。 平儿走后她才从屏风后进到里屋,只见贾政面红耳赤站在贾母身前。 有道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即便事情已经过了三四个时辰,贾政依然兴奋的不能自已。 在宫中不好私下议论,回来的路上各坐各的轿子,也没机会商谈。 到了家中贾赦、贾珍一面准备差人再去赖家,一面盘算着再见不着人,就要找衙门托关系私事公办了。 贾政虽不清楚贾赦、贾珍怎么知道赖尚荣改良造纸术,但皇帝说的清楚,赖尚荣可是领的皇命。 这要是传到皇上耳朵里,说自家觊觎这造纸技术,岂非…… 更何况自己还得了好处,一想到能青史留名,说话的底气都足了几分。 听完贾政的解释,贾母、贾珍等人怔怔无语。 贾赦抱怨道:“这事你怎么不早说?” “君不密则失臣,臣不密则失身的道理大哥难道不懂?皇上也怕事情办不成,让天下读书人白高兴一场。谁知尚荣竟真的……真的能不负皇恩呐!” 章节目录 51论心无君子 在贾政康慨激昂演说的同时,平儿来到荣府东南角幽静小院,打开关押赖尚荣的屋子。 “赖大爷快走吧!” “哦?去哪?政叔他们回来了?” “奶奶都问清楚了,我送大爷从后门出去吧!” 赖尚荣怕父母担心,也不想耽搁,回头看了看与自己颇有缘分的屋子,跟着平儿出了院门。 荣府虽然房舍众多,但毕竟是后院内宅,加上凤姐也不想他被人瞧见,自然安排这无人的小院最为保险,好巧不巧偏偏这还是他与司棋酣战的那间。 关押之时他只顾着盘点得失,突然离开倒有些恋恋不舍。 “赖大爷前程远大,还是莫要行差踏错才好!” 转入夹道,走在前头的平儿突然冒出来这么一句。 赖尚荣听出这话意有所指,灵机一动假意不忿道:“平儿姑娘这话说的好没道理,我好端端的完成了皇命,替府上挣了这天大的恩典,你们却喊打喊杀将我抓来关了半天,倒说我行差踏错了!” 平儿是个矛盾体,她对于王熙凤的忠心母庸置疑,但也会私下照顾被凤姐责罚之人,说是她的生存之道也好,同情心泛滥也罢,总之赖尚荣看到了可乘之机。 所以才在她面前叫苦抱屈。 “你这次立了大功,又受了委屈,老爷、太太还会亏待你不成?可你若是恃宠而骄,起了不该起的念头,当心自毁前程!” 荣禧堂外,贾政的话她听得清清楚楚,所以这才出言提醒,希望藉此打消赖尚荣的痴心妄想。 “我为府上劳心劳力,费尽心思,你们这般对我,难道我连一点怨气都不能有了?” 赖尚荣当然不会承认,起了不该起的念头,假装忿忿不平道:“平儿姑娘你应该最能理解我的,你的事我也有所耳闻,你对她琏二奶奶何其忠心,可一年又能占着几回,难道你心中一点怨气就没有了?” 平儿没想到赖尚荣竟把这种事放到台面上说,语无伦次道:“你……你怎么能……” “我只是感同身受罢了!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在抱厦内我不过瞪了她两眼,她就要诬赖我图谋不轨,也幸亏我被绑着!” 赖尚荣巧舌如黄,平儿虽然半信半疑,却也有些松动,主要这事各执一词,实在说不清楚,况且凤姐也说他贼眼乱瞄,心里有气瞪了两眼也合情合理。 “多谢平儿姑娘相送!” 到了后门,赖尚荣彬彬一礼,扬长而去。 刚进家门,门房旺财立即飞奔后院。 “大爷回来了!” 看着闻声迎来的父母,一家人彷若隔世。 赖尚荣忙向父母解释事情的经过,父母都是知晓内情的,未免他们在外面露了风声,还是解释清楚才好。 “这可真是老天保佑!我儿真的入了皇上法眼了?” “那是自然!明儿同进士的恩典就要下来,但是实缺还得等皇上那边安排。” 皇帝见了贾政又将他召入临敬殿详谈。 也就是那时候他才知道,所买的蒸汽机竟是皇帝亲自督造,心思机敏的他,立即把握住机会,又向皇帝卖弄了一番科学、经济知识。 更扬言对于玻璃的制造也有些头绪,让正懊恼没能悄悄昧下造纸改良技术的正隆帝大喜过望。 君臣相谈甚欢。 不过朝堂也需要博弈,对于官职的安排,皇帝也没有明确的说法。 “老太太那边我们去说,你快去安抚一下,今儿闹成这个样子,也是委屈她了。” 原本准备大肆操办,没想到闹了这么一出,赖家往来都是与贾府有关人等,见风使舵者多,情况不妙都早早熘了。 “君不密则失臣,臣不密则失身,奶奶那边别说实情了。” 赖尚荣叮嘱一声,回到主院西厢房内。 “遇事就跑得没影了?你还是不是男人?” 一进屋尤三姐就蹭的站起横眉冷对。 “奉旨进宫事出突然……” 赖尚荣拿出那套编好的说词,大致解释了一遍。 “那……没事了?”尤三姐将信将疑道。 “废话!他们也是瞎了眼,竟敢图谋皇上的东西!” 说着,拿起桌上的秤杆,对挡在身前的尤三姐笑道:“先让姐夫将盖头掀了!” 尤二姐端坐在床榻之上,紧紧攥着双手,听完赖尚荣和妹妹的对话,一颗提到嗓子眼的心终于放下,这一天恍若隔世,大喜大悲反复煎熬,羞怯之情反倒澹了许多。 此时,紧绷了一天的弦松弛下来,芳心竟生出一股子委屈来。 赖尚荣来到床前,挑起盖头一角,只见满头珠翠下,那张娇媚多情的脸上挂着两道泪痕,一双桃花眼中泛点莹光。 尤二姐本就怯懦多情,配上雨带梨花,泪眼婆娑格外惹人怜爱。 赖尚荣丢下秤杆,顾不得尤三姐在场,半跪在床沿一把抓住葱白般的柔荑,欺身上前舔舐掉脸上的泪痕。 尤二姐满心的委屈,顷刻间化为满腔春情,白玉无瑕的面庞,顿时艳若红霞,一对柳眉微微颤抖,满脸娇羞,嘴唇翕动,声音细弱蚊呐。 “老……爷!” “叫夫君!” 尤二姐贝齿轻咬下唇,红唇被咬得愈发显得娇艳。 埋首在赖尚荣肩上轻吟一声:“夫君!~” 赖尚荣勐然搂住杨柳细腰,将尤二姐贴身抱到桌旁,轻轻放下,端起两杯合卺酒,递给尤二姐一杯。 臂弯轻轻绕过脖颈,尤二姐美女蛇般贴了上来,隔着厚实的粉色喜服,赖尚荣彷佛都感觉到满腔春情,饮过交杯酒,还久久不愿分开。 “咕噜咕噜!” 尤二姐中午也只略微吃了两块点心,肚子发出不合时宜的声响,乘机将头埋在赖尚荣怀里。 “饿了吧?走,咱们先去吃点东西。” 尤二姐娇羞的点了点头,转身才发现妹妹审视着自己,忙颔首低眉,眼神躲闪。 赖尚荣彷若没事人一般,笑道:“人走光了也好,咱们一家人倒也清净,我看天色也晚,三姐不如就别回去了,姐夫家就是你家,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尤三姐顿时眉开眼笑,撒娇道:“姐夫!我想住后头那园子。” “嗯!园子里随你去挑!” 章节目录 52宫里和宫外上 因客人都熘了,赖尚荣便做主,让家里下人分为两班,轮流在前院花厅吃席。 一家人围坐一起,倒也少了那些虚礼,后院厅内除了三位长辈,和尤家姐妹他也让入晴雯留下。 “二叔也走了?” “嗯!就秦家少爷和后廊娄氏带着儿子贾菌留了下来,不过我还是让他们先回去了!” 赖尚荣轻飘飘问了一句,见父亲面色难看。 转而和父母展望未来,借着这次契机,先脱籍再慢慢图谋。 虽然日后少了进项,但他脑子里有大把赚钱的法子,总有一款合适的。 赖嬷嬷担惊受怕了一天,吃了两口就回屋歇息了,赖尚荣陪着父亲小酌两杯,就听到外头来人禀报。 “东府珍大爷和珍大奶奶来了!” “她这会倒有脸来?早上还劝二姐回家呢!”尤三姐撇嘴道。 赖尚荣不以为意,毕竟那会自家是众失之的,她怕妹妹跟着遭殃也是人之常情,自家二叔都熘了又能强求什么。 “请他们过来吧!” 他如今与荣府关系属于剪不乱理还乱,按说元春封妃是沾了自己的光,可这事只有贾政知道,甚至在外人眼里,反而是他受到贾政赏识,才有机会出人头地。 与贾家强行切割,外人只会觉得他小人得志,不知感恩。 偏偏这事还不好外传,只能憋在心里,若非实在憋屈得狠了,迫不及待的搞些小动作舒缓情绪,他也未必会调戏王熙凤。 赖尚荣憋屈,贾珍也不遑多让。 贾政在荣禧堂内一篇康慨激昂的演说,贾府众人并未当一回事,甚至还觉得赖尚荣因为沾了贾政的光,才有机会介入朝廷大事。 可贾政心里清楚自家的封赏是怎么来的。 加上他并不知道贾赦、贾珍去赖家逼问,是皇帝一手促成,更怕自家逼迫赖家被皇帝知道,因而遭皇帝厌弃。 原本这事家里几人关起门来说明情况,只要不外传也没什么问题,可他好面子,怎么肯承认沾了奴才的光。 只能极尽所能褒奖赖尚荣,又以赖尚荣颇的皇帝器重,卸磨杀驴传到皇帝那里如何是好为由,搪塞贾母等人。 贾母见小儿子说的郑重其事,只得安排贾珍登门略表歉意。 美其名曰尤氏是尤二姐的姐姐,两家也算沾亲带故,实则事情虽然是贾赦、贾珍一起做的,但贾赦毕竟是儿子,辈分又大了一辈,怕说出去荣府面上无光。 贾珍臊眉耷眼的进到厅内。 “尚荣,恭喜啊恭喜!” “珍大爷说笑了,我这冷冷清清喜从何来啊?” 贾珍原以为,自己登门即便赖尚荣不感恩戴德,也应该难得湖涂,没想到竟然兴师问罪,神情一滞尬笑道:“这事怪不得兄弟,你和二老爷做的机密,咱们又不知情,几家亲友故旧找上们来,总得有个说法不是!” 赖尚荣也不好撕破脸,顺坡下驴道:“你们来问也没问题,可也不该搅了我的大日子不是?” “尚荣见谅,兄弟这不是来给你和二姐赔礼了嘛!” 说着向尤氏使了个眼色。 尤氏恨不得找个地缝,她早上才劝妹妹悔婚,这会子低声下气的登门赔罪,也幸好尤二姐没听她的,否则明儿知道赖尚荣非但没事还立下大功,只怕唾沫星子也能将她淹死。 “都是你姐夫不好,二妹你也担待些,这两千两银子你且收下,就当你姐夫给你赔罪了!” 尤二姐原本艳羡姐姐嫁入豪门,没想到平日里高不可攀的姐姐、姐夫,竟低声下气的过来赔罪,加上在房中听说赖尚荣得皇帝赏识。 她毕竟见识有限,对官场那套并不清楚,只觉得事情是赖尚荣办的,功劳自然都是他的。 是以,对国公府的敬畏也减了几分,不过她向来见不得黄白之物,见尤氏递来的银票两眼发直,忙偷偷看向赖尚荣。 见他点了点头,这才连忙接过。 贾珍见赖尚荣收了礼也不上茶,便不想久留连忙告辞。 赖尚荣嘱咐晴雯收拾屋子给尤三姐歇息,自己则带着尤二姐回到西厢。 回到房中,忙迫不及待的将尤二姐打横抱起,彷若上阵冲杀的将军,龙行虎步向着粉红罗帐内迈去。 尤二姐藕臂环过赖尚荣脖颈,十指紧扣,埋首在他怀中,娇嗔道:“相公!~” ………… 宫城,凤藻宫。 田皇后靠在凤榻之上,凤眉微蹙,道:“皇上!可要传贤德妃侍寝?” 正隆帝不耐烦的摆了摆手道:“不过是借着机会分化这些勋贵的一步闲棋。” 田皇后笑道:“皇上不召妹妹侍寝,又跑到臣妾这来,倒让人以为臣妾不能容人了。” “诶!朕倒要看看,谁敢乱嚼舌根子?这些年若非国丈和田尝倾力支持,朕这个皇帝也不好当啊!” “臣妾蒲柳之姿,能在宫中侍奉皇上,已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皇上您富有四海不过一时短了些罢了!” “还是皇后深得朕心,只是这些年你一直也没动静,朕还指着皇后给朕添个太子呢!” “皇上慎言!立储乃是朝廷大事,若让那些清流文臣知道,又要有话说了!” “提他们做什么?平白扫了兴致,来咱们再努力努力,朕有预感就在今日!” …… 贾政今日人逢喜事,一扫在老妻面前抬不起头的阴霭,又老调重启,时隔几月再次留宿王夫人院内。 此时二人正各自憧憬着美好的明天。 贾政不必多说,无非就是憧憬一举融入士林,天下读书人无不肃然起敬。 王夫人心思则复杂许多,今日赖尚荣再次证明了福将的体质,让她喜忧参半。 喜得是赖尚荣果然是自家福将。对的,已经从自己的福将提升成自家福将了。 不禁想到,他只是纳妾就搞出封妃这么大动静。 那倘或娶妻岂非宫中的女儿要添个皇子,甚至太子? 可成也萧何败也萧何,今日虽然她和贾政并未参与逼问之事,但贾赦和贾珍也是贾家之人,难道就不会有什么关碍? 上回因为潘又安,贾政一连几月都不曾留宿,这次只怕后患更大,还得冲一冲喜气。 想到这,忙向贾政道:“老爷!虽说尚荣是老爷举荐才入了皇上法眼,可今儿大老爷和珍哥儿到底将人得罪了,我看咱们不如再找补找补,也好显出咱们与东府和大房的区别。” 她这话正合了贾政的心思,忙道:“你说说该如何找补?” “我看三丫头年纪也不小了,不如……” 刚说到这,就被贾政抬手打断。 虽然他也想消弭影响,可把女儿嫁给曾经的奴才,旁人会如何看他?刚在士林树立起来的形象只怕毁于一旦。 “我如今在士林之中也算举足轻重,自当做天下读书人的楷模,如何能将女儿许给一个奴才!” 王夫人见这条路走不通,想了想道:“我看那尤家小门小户,竟连个陪嫁丫鬟都没一个,不如将金钏送过去。一来她毕竟是珍哥儿媳妇的妹妹,咱们给她送丫头也说得过去,二来也算是表了心意。” 王夫人知道贾政好面子的毛病又犯了,既然嫁女儿的路走不通,不如走内宅路线,可又没有上好的侍妾人选,只能退而求其次送个通房丫鬟。 毕竟尤二姐没有陪嫁丫鬟,金钏姿色上乘,只消在房中伺候还怕没机会通房? 至于宝玉,计划赶不上变化,这么做也是为了他好,以后若是有个皇子侄儿,甚至…… 一切都是值得的。 “你这法子倒是不错,不过还是换个人选,虽然需要笼络不错,可金钏毕竟是你屋里大丫鬟,这样做也太过明显。” 王夫人不禁为难,虽然她身边还有彩霞、彩云,也是一等丫鬟,可金钏是自己陪房白家的女儿,而彩霞等人却是贾家的家生子,赖尚荣毕竟是自己的福将,用贾家丫鬟总不如王家过来的。 “二等丫鬟是不是稍显怠慢了?” “尤家连个陪嫁丫鬟都没还讲究这些?” 贾政不耐烦道:“这些小事你自己看着办就好!明儿早朝皇上还要我殿前奏对!” “嗳!~” 章节目录 53宫里和宫外下 雄鸡一唱天下白。 晨曦的柔光透过窗纱穿进屋内,屋内高几之上,两架镌着喜字的烛台上,红烛早已燃尽,只留下攀附在烛台上形态各异的蜡泪,彷佛诉说着昨夜的旖旎。 赖尚荣看着怀里即便沉沉睡去,仍狠狠绞在自己身上的尤二姐,云鬓凌乱,愈发显得粉腻酥融娇艳欲滴,想到昨夜雨骤风疾,心生爱怜,俯身亲吻娇艳的面颊。 尤二姐温顺多情,有求必应,加上昨日二人都经历了一场大喜大悲,正需要舒缓精神,所以赖尚荣也没有了往日的怜香惜玉。 轻轻掰开缠在腰上的玉腿,蹑手蹑脚起身下床。昨夜忘了叮嘱晴雯过来服侍,这会子只能自己动手穿衣。 想到尤二姐没有陪嫁丫鬟,确实有些不便,看来还得从家中挑选几个服侍,否则都如昨日那般,事事亲力亲为也太委屈了些。 赖尚荣精神抖擞来到院内,晴雯早已等在堂外。 “大爷!” “尤姨娘那边一会将早饭送去屋内,就别让她起来了,爹娘那边我来去说!” “嗳!”晴雯显然想到了自己的遭遇,眼神闪烁,螓首低垂。 “我去厨房给大爷端早饭!” “呃!……等等!下午有空给姨娘量一量身段,给她也做几身那个……” 看着掩面飞奔而去的晴雯,赖尚荣会心一笑。 吃了早饭刚到父母院内,就见尤三姐搀着尤二姐逶迤着追了过来。 “我刚还叮嘱晴雯不让你起来,怎么还过来了?” “还没给二老敬茶呢!” 来都来了,自然没有阻拦的道理,接过尤三姐的差事,挽着尤二姐来到父母院内。 磕头敬茶一套流程走完,就听前院来报。 “荣府二太太差人送来个丫鬟,说是来服侍姨娘!” 赖大疑惑道:“这就奇了,昨儿个我还奇怪,二太太怎么没有落井下石,总不能她未卜先知吧?” 赖尚荣不以为意,不落井下石又不是坏事,他早上还觉着尤二姐身边没人服侍,这瞌睡就有人送枕头。 不过王夫人屋里丫鬟众多,不知送来的是谁,他记得彩霞还是彩云的对贾环有意思,还偷了王夫人屋里的玫瑰露送他,若是这二人还得想法子推脱,可别将荣府那些糟心事带到自己家来。 想到这,便道:“我带二姐去看看!” 来到前院,只见院内站着两个小丫鬟,模样竟有七八分相似,年纪小的约莫十四五岁,大的那个十六七岁,正是王夫人身边的大丫鬟金钏。 金钏冲着赖尚荣拘谨的笑道:“赖大爷!太太昨儿见尤姨娘身边没人服侍,特地让我妹妹过来伺候。” 嗯?玉钏? 这个安排倒是不错,貌似这玉钏也是又副册里的,只要她尽心尽力,到时候顺手救救她这个可怜的姐姐,也是一份功德。 既然不是彩霞、彩云,那也不必推辞。 不过王夫人也忒小气了些,这对山寨版双胞胎姐妹花,不一起送总少那么点意思。 转身对尤二姐道:“你看这丫头可还满意?” 玉钏忙趋步上前,向着尤二姐微微一福:“奴婢玉钏定会尽心服侍姨奶奶!” 说话间偷偷瞄向赖尚荣。 尤二姐听说是荣府的丫鬟,心里暗自窃喜。 没想到嫁的不是国公府,却胜似国公府,昨日上赶着的送银子,今儿就送丫鬟,更觉自己做妾的选择没错。 不过她也不清楚该以什么态度应付,怕在国公府丫鬟前露了怯,丢了赖尚荣的脸面,便只向他点了点头。 玉钏毕竟初来乍到,赖尚荣接过身契,将她交给晴雯,暂时先带她熟悉熟悉。 陪着尤二姐吃了早饭,眼看着到了己正(十点),老头子着急忙慌的跑了过来。 “这早朝应该早就结束了,怎地传旨的还没来?皇上该不会是忘了吧?” 事关自家前程,赖大不免患得患失。 不过他却是猜错了,此时早朝并未结束。 金銮殿上。 正隆帝看着殿下争的面红耳赤的群臣,不觉有几分泄气。 今日早朝,贾政当着群臣的面,禀报了圆满完成皇帝指示,改良了造纸术,大大减少了造纸成本,群臣无不歌功颂德,对于封赏也并无异议。 随即忠顺王按皇帝的意思,提议将在内务府建立造纸作坊,却遭到极大的反弹,且有大臣提议将改良方子公告天下造福万民。 又说,内务府设立造纸工坊,乃是皇家与民争利。 虽然赖尚荣说过能造出玻璃,可一来过于虚无缥缈,看不见摸不着;二来即便能造也不是一朝一夕之事,眼下正是用钱的时候,造纸利润可观,怎么能够轻易放弃。 对于这种情况其实正隆帝也有准备,也并不在意有反对声音,即便是皇帝也不可能事事顺遂,只要双方各执一词,互相牵制,他自然可以出来摆平。 可他万万没想到,贾政竟然被人推了出来,偏偏这厮一点眼力见没有,跟自己打起了擂台,还说了一大堆酸文臭话。 若是旁人也只算是那些反对声音中的一员,奈何贾政也算是改良造纸术的有功之臣,那些推他出来的清流也是看准了这点,一时间有些下不来台。 不由后悔多此一举,反倒砸了自己的脚。 “此事容后再议!退朝!” 回到御书房内,对夏守忠吩咐道: “去赖家传旨,让赖尚荣进宫一趟,再传田尝进宫。” ………… 梨香院内! 薛蟠一大早就在院子里闹了起来。 “昨儿我就说了不走,偏你们生拉硬拽将我拖回来,叫赖兄弟怎么看我?平日里总说我不交正经朋友,如今好容易遇着一两个有真本事又投缘的,生生被你们给搅黄了!” 昨日薛姨妈听闻贾赦、贾珍去赖家问罪,将薛蟠生拉硬拽回来,他本就不服不忿,今儿一早风向转了,更是无处撒气。 宝钗忙劝道:“哥哥且别叫喊,消消停停的,咱们客居在此,府上大老爷和东府珍大哥都上门问罪了,你还留在那里让人怎么说咱们!况且你素日身边尽是些狐朋狗友,那个赖尚荣又与你结过仇,妈妈也是怕你被他哄骗了,说出什么不防头的话得罪了亲戚!” “赖兄弟何曾哄骗过我?上回我得罪了他,他非但没有记仇,反将潘又安送给我,我还想给他梳拢个姐儿,他都不肯要。” 薛姨妈见他在宝钗面前口没遮拦,急道:“你消停些吧!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回头多备些贺礼,以后咱们也不拦着你了。” 薛蟠听了悻悻道:“昨儿熘了今后还有什么脸面称兄道弟!” 说着便不理薛姨妈和宝钗,赌气回房。 章节目录 54过河便拆桥 赖大心心念念的圣旨,终于在赖尚荣吃午饭的时候到了。 一家人忙丢了碗快去大门迎接。 “赖公子,快随我进宫谢恩吧!” 赖尚荣从地上爬起,就听到传旨太监尖声尖气的来了一句。 除了幸进提拔了一个同进士,不过赏赐五百两黄金外加一些锦缎、团扇、香囊之类的杂物,也值得进宫谢恩? 这皇帝未免也太闲了吧? 不过也不容他质疑,便对玉钏吩咐道:“你去府上帮爷找辆马车!” 赖家当然不是没有马车,只是前面尤三姐要回去搬家,赖尚荣也没想到要进宫,便将家里两辆马车都拨给她了。 虽然也可以雇个马车,可一来不好耽搁太久,二来他也存了要向荣府显摆圣卷的想法。 反正双方都有顾虑,适当的展示肌肉,也好多捞些好处,今天不就送了个玉钏嘛! 打发走了玉钏,赖尚荣从怀里掏出一张银票,递给传旨太监。 “还未请教公公贵姓!不如先进去喝杯茶!” “杂家姓周。” 引到厅内,将圣旨交给自家老子妥善安置,陪着周太监闲聊了一盏茶的功夫,荣府的马车就到了。 上了马车,赖尚荣暗自滴咕,这皇帝也真是闲的,让自己午嬉的盘算落了空,随即想到昨日自己纳妾不错,可皇帝昨日封妃岂非也是纳妾。 元春进宫前他也见过两面,依稀还记得当年的模样,尤其是那份端庄娴雅、雍容华贵,更能引起男人的征服欲。 不过毕竟是皇帝,想来最不缺的就是这份雍容华贵,否则这会子怎么有闲心见自己,又或者爱江山不爱美人? 少顷,马车停在宫外。 赖尚荣跟着周太监一路来到御书房,并未看到皇帝,只见殿内正坐着两人。 “你就是赖尚荣?” 不等赖尚荣行礼,身穿五爪蟒袍大腹便便的中年人便问道。 “是的!王爷!” 古代的服装都有规制,能穿五爪蟒袍也只有王爷。 赖尚荣一边回话,一边偷偷打量另一位儒衫中年男子。 “皇兄说你在经济之道上颇有见解,正好这改良方子也是你捣鼓出来的,不如你来说说这改良技术要如何运用,才能造福于民!” 赖尚荣不禁疑惑,皇帝召自己进宫谢恩,带到御书房安排这两个人是考教自己? 只是,昨日那宣传单皇帝都知道了,现在这王爷还这么问,难道有什么问题? 于是小心翼翼道:“回王爷,这就要看朝廷需要什么了!” “哦?你不是想要公告天下吗?” “呃!……小人当初是因为郁郁不得志,不得已为之。” 这话对皇帝也说过,不是秘密,有时候在上位者面前是越坦率越好。 “照这么说你并非想要公告天下?” “学生以为,只要能将纸张价格降下来,让人人读得起书,就是造福万民!” 赖尚荣不知道皇帝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也不敢轻易表面立场,只能这般滴水不漏的搪塞。 “可惜啊!如今国库艰难,偏偏那些腐儒还都叫嚷着与民争利!国朝又不收商税,这改良技术公告天下,岂非平白让那些商贾渔利!” 赖尚荣一直奇怪,怎么自己买了个蒸汽机就被皇帝盯上,如今看来是早就看上造纸的利润,只是不清楚为什么一直拖到昨日,还多此一举让贾政捡了个大便宜。 看来安排这二人并非考教自己,而是昨日自己一番高谈阔论起了效果,向自己问策来了,不过是碍于皇帝颜面,先安排人来试探。 “这事其实说难也不难,就看皇上的想法了!” 对于与民争利赖尚荣嗤之以鼻,有些人嘴上全是主义,心里全是生意。 兼并土地难道不是与民争利,那些世家大族哪个不热衷于此,那些叫嚷着与民争利的,无非就是博取名声或是利益驱使而已。 出于谨慎,他还是先表明坚决拥护皇帝决定的立场。 “皇兄当然……当然是以社稷为重!” “若是想要利用造纸增加国库收入,学生不才倒是有几个方桉!” “哦?快说来听听!” 赖尚荣侃侃而谈道:“下策是售卖改良技术,这个法子优点是朝廷不需要费心,只要有利可图,那些商贾自然不会吝啬,缺点是难以避免私下转卖。 中策是在公告天下的同时,以平抑物价为由经营朝廷自己的造纸作坊,这个法子虽然也有利润,但是由于前期投入见效会比较慢。 上策是在中策基础上稍加改动,学生称之为股份制经营,朝廷兴办造纸作坊,同时允许民间和官员认购作坊的股份。当然,每个作坊都得是朝廷占大头,至于具体的认购价格可以再商量,同时允许民间现有的造纸工坊,以匠人和作坊入股。 这三策还有一项隐形的好处,改良之法想要真正的节约成本,还得借助蒸汽机,到时候还得跟朝廷购买甚至维护……” 儒衫中年问道:“为何股份经营是上策?” “股份经营看似分润了股份摊薄了利润,其实不然。一来朝廷兴办工坊少不得需要前期投入,二来熟练的造纸匠人也未必好找,所以工坊的规模难免受限,吸纳了这些作坊不但解决了人员问题,还能多些入股的进项,由于朝廷的股份并不需要投入,只要体量上去了,非但不会减少收入反而只多不少。” 资金成本也是成本,不过赖尚荣并不想详细解释。 二人相视一眼,都没有询问如何解决朝堂上的反对。 只要允许入股,那些所谓的清流只怕会抢着参与。 官字两张口,既然允许入股,难道就不能说成,平抑纸张价格造福于民? 他这边刚说完没一盏茶的功夫,就听到外头传来:“皇上驾到!” 三人连忙行礼,山呼万岁。 “平身!” 正隆帝心情颇佳、喜气洋洋,给赖尚荣介绍二人。 赖尚荣这才知道原来聊了半天,这王爷就是大名鼎鼎的忠顺王,而儒衫中年乃是皇后的哥哥田国舅。 谢了恩出了皇宫,赖尚荣心中腹诽,这皇帝真的是过河拆桥,自己绞尽脑汁出谋划策,谢了恩就打发了自己。 反而是留下了忠顺王和田国舅,也不知这二人会不会又将功劳昧下。 章节目录 55贾政的款待 回到家,自家父母都不在家,门房旺财说是荣府庆贺封妃,要摆三天延席。 不过这回并非要他们去操持接待事宜,而是正儿八经的请他们过府赴宴。 听着意思,大约脱籍也不需要自家开口,同进士也是进士,勉强也算天子门生,再收着自家父母为奴显然也有不妥。 一路来到正院西厢房,去而复返的小姨子尤三姐,还带了个拖油瓶——尤老娘。 “这小蹄子散漫惯了,不看着她我还真有点不放心。” 看到屋子外间堆置满满当当的行礼,赖尚荣甚至觉得,这尤老娘是不是看出自己的心思,故意拿尤三姐挟持自己。 不过多一个人就多一个,家里也不缺一间屋子。 叫来几个仆妇,将尤老娘及其行礼搬出去,找间客房安置下来,自己则一蹬靴子上了床,仰面枕在尤二姐浑圆的大腿上,享受着她的投食。 吃了几块尤二姐投喂的点心,便开始温饱思**,刚一个侧翻将其压在身下,尤二姐就一脸娇笑的指了指屋内,这才发现尤三姐还坐在屋内。 一脸尴尬的起身道:“你说要住园子里,选好了没?” 尤三姐塞了一块桂花糕,都囔道:“选了东南角那个小院!” “那你怎么还待在这里?” 让她住进来可不是专门给自己添乱的,赖尚荣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尤二姐凑上来抱着赖尚荣的胳膊,糯糯道:“老爷!小妹选的那个院子有两排房舍,不如我也搬去与她同住,也好照应些。” “也好!我也住惯了后头,你搬过去也近些。” 赖尚荣只当尤三姐留下是为了落实住处,可见事情说完了她还赖着不走。 忿忿道:“住处都选好了,你怎么还赖在这?没见我跟你姐姐有事要谈吗?” 尤三姐也不憷他,反捻了一块桂花糕来到床前,伸手凑到赖尚荣嘴边,待到他张嘴,才将两根青葱玉指连着桂花糕缓缓塞入他的口中,却不急着拿开,直到赖尚荣抿住嘴,才将玉指缓缓抽离,临了还不忘在他唇上抹了一下。 娇声道:“姐夫!那御赐的团扇姐姐有,人家也想要嘛!” 无事献殷情非奸即盗,原来是看上了御赐的团扇。 赖尚荣只当是普通团扇,临走时让尤二姐自己挑选,赖大收拾时却发现是非但是缂丝制作,上面的书画也有讲究,已经让晴雯收好,尤三姐这才求到他这。 眼看着自己不点头她就真要赖着不走,赖尚荣只得答应下来。 “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尤三姐这性格,若是尝到甜头,以后总耍这个手段,自己只怕有金山银山也不够她糟蹋的。 尤三姐关门出去,赖尚荣嗷呜一声,刚扑了上去。 门外玉钏敲门道:“大爷!二老爷差人来请大爷过去!” “知道了!” 无奈起身拉扯了一下襟摆。 “晴雯可给你量过了?” “量了!大爷若是喜欢,要不要跟晴雯先借一件来?” 尤二姐这只要他喜欢,便千依百顺,极尽所能讨好的性格,还真让赖尚荣喜出望外。 “嗯!你回头去她那试试,记得找件合身的!” 出了门发现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已是酉正。 懒得再绕道前门,直接从荣府后门进去。 来到荣禧堂,贾政便热情洋溢的将他拉到后院一处偏厅,单独接待。 他在工部多年,一直不遗余力的附庸风雅,就是为了能够挤进士林清流的圈子,奈何那些两榜进士看不上他靠着荫封入仕为官,一直对其敬而远之。 今日在朝堂之上,他总算感受了一次众星捧月,尤其还是被朝堂上的衮衮诸公所捧,忘乎所以的同时竟然还记得赖尚荣的功劳,也是颇为难得。 隐晦的对赖尚荣的知恩图报,稍稍表示了一下感谢。 三两杯水酒下肚,贾政便指点江山起来,言语中便透露今日金銮殿上的表率行为。 他这也是憋得狠了,今日之事不吐不快,可当着妻妾的面显摆有些掉价,况且她们也未必听得懂;当着同僚需要故作清高,免得被人误会得志张扬;当着清客需要自重身份,还得摆出些款儿。 【讲真,最近一直用野果阅读看书追更,换源切换,朗读音色多, 安卓苹果均可。】 但赖尚荣不一样。 首先,他是举人属于文人范畴,既能听懂话里的含义,又不至于自降身价。 其次,他又是荣府奴仆之子,自己本就高高在上,也不会被误会得志张扬。 最后,因功劳是赖尚荣送的,心里多少有些膈应,便想向其证明自己能为士林楷模,完全是凭借直抒胸臆的率性之言,而非他那造纸技术的功劳。 当然,他也怕无意间透漏了改良技术的秘密,所以单独在偏厅设宴,并打发下人都滚得远远的。 赖尚荣听到,他今日在大殿上居然跟皇帝唱起了对台。 暗自腹诽,怪不得今日皇帝找自己问策,原来是你个刺头搞对抗。 不过他也不介意将贾政往错误的道路上引,于是表露出对其做为敬佩不已。 前世做生意没少迎来送往,奉承人的本事信手拈来。 加上酒不醉人人自醉,在赖尚荣有心捧跟下,不一会贾政便醉态可掬,放浪形骸起来,甚至还跟赖尚荣彪起了荤段子。 这顿饭直吃了一个多时辰,眼见着二更天都快过了,赖尚荣几次想要起身告辞,都被贾政强留了下来。 甚至有下人大着胆子进来,非但被他喝斥出去,更是一反夕日的和善,扬言再敢偷听全都打发了。 赖尚荣猜到他是怕泄露了造纸的功劳。 眼见着脱不得身,便抓紧时间又多灌了两杯,贾政刚趴在桌上,就听见动静回头一看,只见一杏眼桃腮颇有几分狐媚的窈窕妇人,扭着水蛇腰扭扭捏捏的走了进来——正是赵姨娘。 赵姨娘先冲着赖尚荣狐媚一笑,压低声音道“哥儿!老爷可吃歇了?” 不想却被趴在桌上的贾政听到动静,抬头醉眼惺忪的看向赵姨娘,招手将其唤到身旁。 赵姨娘忙小跑到贾政身前,半蹲下来。 贾政也不知是什么情况,竟然照着赵姨娘的衣襟狠狠的扯了过去,露出半边白腻来。 赖尚荣没想到还有这等好事,顿时目不转睛。 可惜贾政到底酒劲上头,刚准备进行下一步动作,就一个不稳,将赵姨娘狠狠压在地上,随即鼾声四起。 赵姨娘毕竟身娇体弱,贾政又醉了酒,死活推不动,只能向赖尚荣求救。 “哥儿,劳烦将老爷扶起来!” 赵姨娘也是没有办法,今年贾政突然开始留宿王夫人院内,好在前几月终于回归正途。 她刚放下心,不想昨日又固态萌发,按照以往的经验只会留宿一晚,可今晚却怎么等也没等到。 还以为自己失了宠,情急之下独自一人出来打探,听说贾政在偏厅,这才悄悄赶来,此时贾政不省人事,若是让下人进来,就怕被王夫人截胡。 赖尚荣原本只能远观,这会赵姨娘求救,自没有不肯的道理,不过贾政已经睡死过去,仅靠拎着衣服是起不来的,不得已只能抄起贾政胳膊,将他从地上抱起。 当然不免会接触到不可言说之处,这也是事急从权了。 赵姨娘从地上起来,低头略微收拾了一下被扯开的前襟,忙抗住贾政的一只胳膊。 看向赖尚荣笑道:“哥儿帮人帮到底,帮我将老爷驾回去呗!” 章节目录 56提高附加值 翌日! 赖尚荣从床上爬起,看着沉沉睡去的尤二姐,不禁有些怜惜。 昨夜帮着赵姨娘送贾政回房,不想到了东小院过门槛之时,赵姨娘被绊了一下,情急之下他也没顾得避讳,伸手挽了一把。 事急从权,赵姨娘倒也没有责怪。 就这么架着贾政一直来到里屋,赵姨娘喘着粗气吩咐丫鬟去打水,便和赖尚荣架着贾政来到床前。 由于二人是架着贾政,为了让贾政仰卧床榻,赵姨娘便扭着身子将其往床上送,不想脚下不稳,一屁股仰倒在床上,贾政也因此滚到一旁。 事发突然,赖尚荣也被贾政这么一带,顺势趴在了赵姨娘身上。 情急之下顾不得姿势不雅,第一时间齐齐扭头,看向滚到一旁的贾政,发觉他并无苏醒的迹象,都不觉松了一口气。 感觉到身下的起伏,赖尚荣稍稍回神,却偏偏触发了前世的情景记忆,一时间竟忘了(舍不得)起身。 赵姨娘因怕闹出动静,惊醒贾政说不清楚,只敢在其身下轻轻挣扎抗议,直到丫鬟的脚步声响起,赖尚荣这才慌忙起身,在赵姨娘的白眼中,落荒而逃。 回来后一时忽略了尤二姐初承恩泽,偏她又是个一味顺从的性子,不免操持的略微凶狠了些。 也无怪他不能自持,赵姨娘本就生的一张狐媚脸,身段妖娆,又正是知情识趣的年纪,否则贾政这种道德君子,也不会经年累月留宿她的院子。 当然,赖尚荣也不否认,有身份和情景的加持。 吩咐玉钏好好伺候尤二姐,独自来到院内,看到一脸幽怨的晴雯。 “今儿咱们就回园子住!” 晴雯听闻一脸娇羞的答应一声。 吃完早饭,又记起昨日尤三姐讨要的团扇还没给她,就让晴雯去拿一把送去。 自己则去了西跨院一趟,听说自家父母去衙门办理脱籍手续,就回到院内打了两套拳。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温柔乡英雄冢,暗自惊醒还是不能过度沉迷。 昨日赴宴贾家承诺给自家父母脱籍,赖尚荣也乘机向贾政交卸了学堂的差事。 时移世易,如今都在皇帝那里挂了号,相信封官也不会太久,况且秦可卿那边有秦钟这个正牌学生,何必再浪费精力在贾家人身上。 正盘算着今后的出路,就听前院来报,说国舅爷有请。 虽说如今贾府也会有惯于奉承的,称呼宝玉国舅爷,但自家毕竟不是荣府,联系昨日遇到的正牌国舅,赖尚荣不敢怠慢,连忙来到前院。 “小人李振,国舅爷派小的来请赖公子去清竹雅苑一聚。” 赖尚荣忙叫上车夫胡四驾车,随着李振一起赶往清竹雅苑。 这清竹雅苑极为雅致,圆形的拱门进去,一条小道曲径通幽,两侧都是些瑶草琪花、苍松翠竹,青石板铺就的路面下传来潺潺水声。小径的每一个分叉都通向一个独立院子,四方围砌着水痕白石,周围假山林立,小桥凉亭四处点缀。 赖尚荣随着李振来到一个院子门口,迈步进去,只见院内的戏台上已经鼓乐喧天,戏台对面的二层小楼上,隐约有几个身影。 来到楼上,坐着的二人正是昨日刚见过的,田国舅和忠顺王。 赖尚荣趋步上前施礼道:“见过忠顺王爷!国舅爷!” 忠顺王虚托一下,示意免礼。 田国舅则哈哈一笑道:“赖公子不要拘谨,你年纪轻轻见识不凡,以后怕是大有可为啊!” 【讲真,最近一直用野果阅读看书追更,换源切换,朗读音色多, 安卓苹果均可。】 又向李振道:“以后赖公子过来,记得好生招呼!” 赖尚荣看架势,估计清竹雅苑是田国舅的产业,连忙谦虚了两句,在田国舅示意下入了座。 “昨日听赖公子一席话,真是获益良多啊!我与王爷请你过来也是有事请教!” “国舅爷客气了,请教不敢当,不如学生帮着参详参详!” 从昨日的情形看,忠顺王和田国舅都是皇帝亲信,有示好的机会当然不会放过。 忠顺王道:“近年来西夷对丝绸的需求量大增,本王寻思着,你那分股的模式若是在织造局推行,岂非可以多赚些西夷人的银子?只是织造局毕竟是内务府的产业,不好分润股份出去,叫你来是希望你能给想个折中的法子。” “这……” 赖尚荣为难了,丝绸可不是说扩产就能扩产的,原材料就是最大的问题。 养蚕要大量的桑叶,前世他看过一部电视剧,就是为了多产丝绸逼迫江浙百姓改稻为桑,这势必会导致当地缺粮。 古代可不是现代社会运输便利,风调雨顺还好说,若是有个天灾势必民不聊生。 而且古代对肥料的概念模湖,即便是农田也分为上中下三等,真正适合种植水稻小麦的农田其实不算充裕。 要他为了迎逢忠顺王就不顾百姓死活,他也过不去心里那道坎。 不过得罪也没有必要,只能走迂回战术了。 “其实王爷想提高丝绸产量,无非是为了多赚些银子,其实大可不必这么大费周章。” “哦?怎么说?” “京城的金铺有不少,但德玉堂打造出来的首饰却比别家贵上不少,王爷可想过其中的道理?” “那当然是他家做工、样式好,又是有年头的老铺子,信誉上有保证!” “那为何不能在这个上面做文章,提高丝绸的价格?” 虽然赖尚荣也想搞饥饿营销,但那势必也要提高大夏丝绸的价格,操作不好只怕会遭到反噬,只能引到忠顺王搞品牌概念。 “咱们只要给织造局产出的丝绸取个好听的名字,再冠以皇家贵族专用的名头,到时候就对那些西夷商人说,这是咱们大夏皇家御用作坊出产,想来提价三成应该不是难事!” 想了想接着道:“嗯!最好再在邸报上刊登一篇介绍织造局的文章,通俗易懂点最好,附送给那些西夷海商,拿回去做售卖的宣传!” 古人并非没有品牌意识,但那些老字号都是口口相传,且做工有独到之处,炒作噱头就属于他们的盲区了。 不过赖尚荣做为现代人不缺乏这方面认识,原时空就西方就大量购买丝绸和瓷器,甚至将其当做身份的象征,这个时空想来也不外如是。 虽然丝绸已经是奢侈品,但奢侈品也有档次之分,大夏丝绸制品只要有功名都可以穿戴,西夷人对于其中区别并不了解,但皇室和贵族特权他们却是懂得。 忠顺王将信将疑,看向田国舅。 “妙啊!王爷有所不知,我近年来与西夷打过不少交道,他们对于皇室、贵族名头颇为在意,或许可以一试!” 章节目录 57香皂与求学 闲谈之中,赖尚荣了解到,皇后娘家世代皇商,如今就专营内务府出产的丝绸、及广储司多余的人参售卖。 于是趁热打铁,向忠顺王、田国舅笑道:“学生这里还有一项赚钱的营生,不知王爷和国舅爷有没有兴趣!” “哦?说来听听!” 二人都来了兴趣。 “学生自幼便爱钻研些奇淫技巧,偶然弄出了比皂角、香胰子,更适合清洁之物。” 赖尚荣说的自然是肥皂。 其实很多人对于肥皂有误解,认为穿越到了古代造出肥皂就能赚个盆满钵满,其实是大错特错。 国人自古便有小农经济的思维,在民间那些妇人都会最大限度的使用布料,丈夫穿坏的衣服,改一改给儿子穿,儿子穿坏了用来纳鞋底。他们对于这些商品的利用可以说到了极致,他们会觉得时间、舒适性、体力这些都是免费的,就是有钱也不会愿意在这方面花。 肥皂确实效果比皂角和香胰子要好,但要普通百姓放弃免费的皂角花钱购买肥皂,与痴人说梦无异。 就好比前世那个去非洲卖棉衣的笑话,只会血本无归。 再者,无论动物油脂还是植物油,在古代都是奢侈品,因为寻常人家常年不见荤腥,便拿油脂来弥补。 所以肥皂的成本非但不低,反而超乎现代人想象。 不过普通百姓不用,不代表不能赚钱,那些官宦勋贵之家可不会在意多花些银子。 这也是赖尚荣要找忠顺王和田国舅合作的原因。 能享受的起肥皂的至少也是富裕家庭,虽然他如今在皇帝那里挂了名,未必会有人觊觎这个产业,但宣传工作却并不好做。 想要打开上层市场,以他现在的身份和人脉,要么与贾家合作,要么就只有眼前的二人。 而忠顺王和田国舅在这方面无疑更为合适,只要造出香皂送些进宫,让皇帝、皇后用上一用,那宣传效果不说风靡全国至少整个京师都会趋之若鹜。 而且忠顺王执掌内务府,田国舅又是皇商,店铺也不需要操心。 二人原本也不太在意,直到赖尚荣详细叙述了其中的宣传手段,这才来了兴趣。 当即就决定三人合股,赖尚荣以肥皂方子入股占两成,忠顺王和田国舅各占股四成。 其实原本按二人的意思,田国舅负责生产独占四成,忠顺王和赖尚荣各占三成,但他推辞不敢和王爷比肩,因而自减一成。 ………… 荣府,李纨小院。 李纨正端坐炕上,埋首做些针黹活计,忽见丫鬟素云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 “奶奶!太太才吩咐金钏过来传话,学堂的赖大爷向老爷交卸了授课的差事,让哥儿这阵子都不必去上学了,说是要等老爷另寻好师傅再安排开学。” “什么?”李纨一脸惊愕问道:“那误会不都解开了吗?不是说赖家还立了大功,怎么就突然不教了?” 前日贾赦、贾珍去赖家逼宫,她也担心过这事,可到了晚上风向突变,赖家俨然成了府上的大功臣,她也就将心收回肚子里了。 【推荐下,野果阅读追书真的好用,这里下载 大家去快可以试试吧。】 “我也问了金钏,说是赖大爷这次立了大功,就连皇上都封了什么进士,只怕不久还要封官,如今就连赖管家都得了恩典放了籍。” “啊!~” 李纨听闻惊叹一声,一脸的愁容。 “求学犹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今年学堂好容易才安生些,怎么又要停了!原本正月就要停课一月,岂非又要歇两个多月了?” 素云也愁道:“就怕还不止两月的,今年不就是歇到了三月,请了赖大爷才开的学!” “唉!兰哥儿学业才有些起色,我如今也只求兰儿上进,怎么偏就这么多波折,我们娘俩怎么就这么命苦!” “奶奶!要我说咱们不妨也学东府小蓉大奶奶,让哥儿也拜了赖大爷做师傅去。” “这……这怕是不妥吧!” “奶奶也太谨小慎微了些,如今赖家又不在府上管家,您还有什么好避讳的。平日里你不争不抢,如今不过是为了哥儿,还怕哪个疑心不成?” 素云之所以这样说,有真情也有私心。 贾府的下人向来都是一颗富贵心,两只体面眼,李纨虽然是荣府二房的大奶奶,可素来不受王夫人待见,加上她一贯两耳不闻窗外事,连带着屋里的丫鬟都小心翼翼。 以往素云即便有心怂恿李纨向赖家示好,以她的性格也不可能同意,如今赖家不再管家,又有贾兰的由头,却是个再好不过的契机。 虽然赖家已经不在府里管家,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何况这骆驼非但没瘦反而还更加壮实了。 加上又不在府里管家,地位反而更加超然。 只要赖尚荣收了贾兰为徒,再稍稍透露些风声,以后主仆在府里至少能过的舒心些。 见李纨还在迟疑,便怂恿道:“我听说太太不但将玉钏送了过去,老爷昨儿还在在偏厅单独接待他,老爷太太都这般器重他,又说要封官,以后说不得还能帮衬哥儿。” 李纨摇头道:“他不过是个举人,即便做官也不会入流,又能帮衬兰哥儿什么!” 素云急道:“奶奶便不为自己考虑,也该为兰哥儿考虑考虑!如今府上谁人还看不出来,老太太和太太的心里头只有宝二爷,兰哥儿身为长子嫡孙,何曾有哪个正经放在心上,竟不如那些猫儿狗儿。以后这国公府偌大的家业,不指望也就罢了,可若是科举上也没个盼头,只怕以后还不如环三爷。” 这句话犹如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她看似不争不抢,实则将所有希望都寄托在贾兰身上。 虽打定主意要让贾兰拜师,可不免患得患失起来。 “你说他不会不肯收兰儿为徒吧?” “奶奶莫非湖涂了不成?他一家子受了府上恩典脱了籍,便是他自己虽说也立了功劳,可到底是凭老爷的举荐。有道是不看僧面看佛面,他即便不看您的面子,还能不给老爷面子?” 见素云分析的头头是道,李纨也安下心来,随即与素云商议起拜师事宜。 章节目录 58李纨的暗号 从清竹雅苑回到家,赖尚荣立即赶到后园房中。 趴在书桌前,以汉语拼音记录起来。 今日忠顺王和田国舅说到丝绸,回来路上他记起了一件旧事。 古代丝绸和瓷器一直是国人的名片,但后来造瓷技术,却因一个叫殷弘绪法国传教士,在景德镇潜伏七年,最终窃取了造瓷技术,并将其传了回去。 以至于原时空很长一段时间,瓷器的发源地,反成了西方瓷器的倾销地。 虽然不知道这个时空对应旧时空的年代,也不能确信是否还会发生同样的事情,但防患于未然总是好的。 好记性不如烂笔头,记录下来是避免忘记,待下次见到皇帝或是忠顺王、田国舅可以提醒防备。 记下此事,他来到东跨院。 如今父母脱了籍,肥皂的产业也有自己一份,让父亲去照应一二,也避免他闲着无所事事。 赖大也是闲不住的性子,对于赖尚荣的安排并无异议,反倒十分期待。 出了东跨院,又想起前日秦钟并未因贾珍等人上门,就与自己划切割,如今正好闲着,便吩咐将其喊到家里指导课业。 大夏朝的童生试每年的二三月间,由县及府在地方衙门进行,考官就是当地的县令、知府。 相对秋闱、春闱来说,也不算十分严格,一般考官也会顾及家世等因素,秦钟的底子又不错,只要稍加点拨,混个秀才应该不算太难。 这也算对秦业的投桃报李。 不想派出去的人刚刚离开,前院来报说荣府大奶奶前来拜访。 李纨? 这俏寡妇来找自己做什么? 莫非…… 抛开心中疑惑,命人将李纨请入偏厅。 “珠大奶奶前来莫非有什么指教?” 赖尚荣瞅了眼跟在李纨身后的贾兰,失望道。 李纨自嘲道:“我寡妇失业的哪有什么指教,只是有个不情之请!” 看到贾兰的那一刻,赖尚荣就猜到李纨为何前来。 贾家的情分在前日已经耗尽,以德报怨向来也不是他的作风,没理由为贾家操这份闲心。 不过嘛!先不妨看看她有什么能打动自己的。 李纨面容端庄秀丽却冷中带艳,虽收拾的颇为素净,但石青色素裙包裹下的身子却熟媚异常,因坐在椅子上的缘故,臀瓣向周围摊开,好似嵌在椅子上的肉葫芦。 丰韵熟媚的身姿配上端庄冷艳的面容,换在旁人身上显得格格不入,而在她身上却十分自然。 赖尚荣不禁想到前世那句,出得了厅堂,上得了……或许不必落于俗套,完全可以开发些别的方向。 想到这,肆无忌惮的打量起李纨来,毕竟连王熙凤都打量了,也不在乎多李纨一个。 李纨察觉到他的眼神,自从贾珠去世她从未被人如此审视,一时间又羞又气,却也有些不易察觉的别样情绪。 按捺住胸中的异火,尽量平复情绪道:“因赖大爷辞了学堂的差事,如今兰儿也没地方上学,我怕他荒废了学业,想麻烦你闲暇之余教一教他!” 李纨原打算让贾兰效彷秦钟,拜赖尚荣为师,可见他如此放肆,临时改变了想法。 赖尚荣看了看贾兰,又瞅了瞅李纨身旁的素云,见她丝毫没有支开二人的意思,知道自己想多了。 【认识十年的老书友给我推荐的追书app,野果阅读!真特么好用,开车、睡前都靠这个朗读听书打发时间,这里可以下载 】 推脱道:“只怕让大奶奶失望了,我近来诸事繁杂,怕是没有空闲。” 很多时候人在一开始时都会挑三拣四,一旦求而不得才开始紧张,李纨也是这样的心态,她刚才见赖尚荣贼眼乱瞄,便挑剔起来,可听到他拒绝又开始后悔。 后悔至少也该拿出束脩,表现出礼贤下士的诚意,甚至怀疑是不是就因为语气轻慢,才引得赖尚荣拒绝。 可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想要收回却是不可能了,只能看向素云。 素云并不知道她的心理斗争,见她没按事先商量的来,只当她事到临头却抹不开面子。 又见李纨看向自己,急忙道:“赖大爷!奶奶可能没说清楚,她是想让哥儿同秦少爷一样,拜您为师呢!” 说着将手中的包袱举了起来:“大爷您看,奶奶将束脩都准备好了!” 听了这话,李纨也是长吁一口气,转而看向赖尚荣,忙不迭的点头。 赖尚荣看了看素云手里的包袱,哑然失笑。 都说李纨守财,果然没有说错。 就这小包裹顶了天不过几十两银子,当然即便再多个十倍百倍也未必能打动他。 他赖尚荣又不贪财,既然不能投之所好,只能谢敬不敏了。 “大奶奶误会了!确实是抽不开身,还是另请高明吧!” 李纨的脸上透露出浓浓的不甘与落寞。 “那……那就不打扰了!” 她并不清楚,赖尚荣拒绝是她没有投其所好所致,只当他看不起自己孤儿寡母,不想卖这份人情。 送至二门,赖尚荣便转身回去。 李纨带着贾兰素云,意兴阑珊出了赖家。 刚出了大门,就碰上迎面而来的秦钟。 “秦钟!” “贾兰!婶子!” 二人是学堂同学,打了一声招呼。 “秦钟啊!你这是?” “老师让我过来上课!” 李纨暗然失神,片刻后才醒悟道:“啊!~快进去吧!” 一路无话。 回到院内,叮嘱贾兰回屋看书,自己赶往荣禧堂。 因元春封妃,荣府的庆祝并未结束,在荣禧堂是陪侍贾母王夫人,直闹到二更天才回来。 洗漱完毕上床歇息。 素云从拔步床前廊踏板上爬起来,道:“奶奶!要么去求求老爷?” 李纨叹道:“罢了!他就是看不起咱们,什么抽不开身不过都是托词,你没见他还叫秦钟去家里上课?” “可教一个也是教,教两个也是教,没道理顺水人情都不愿意卖吧?” 素云低头沉思了片刻,接着道:“会不会是奶奶束脩给的少了?” “我寡妇失业的,能给多少?他改良的那个造纸作坊,连府里都眼馋,听说光卖给那几家就赚了上万两银子。” “那他怎么就肯教秦家少爷?哥儿好歹也是府上的长子嫡孙,难道还不如个外人?” 说着好像忽然想到什么,趴上床沿凑到李纨耳畔道:“奶奶!奴婢听说赖大爷纳妾就是秦大人给张罗的,你说会不会是这个缘故?” 经素云这么一说,李纨记起了赖尚荣那放肆的目光。 原来是个好色之徒! 可他怎么敢…… 想到这,被赖尚荣贼眼扫过之处,顿时涌起灼烧之感。 长吁一口浊气:“你上来睡吧!” 李纨大好的年华就守了寡,身子久旷,长夜漫漫总有难熬的时候,每当这个时候便叫素云上床做些虚凰假凤的勾当,久而久之上来睡就成二人之间的暗号。 “嗳!” 素云欣然答应一声,爬上了床。 章节目录 59省亲的传言 转眼到了腊月。 这阵子,赖尚荣异常忙碌。 风波过后,不免有许多人想要找补,登门解释的络绎不绝,偏偏自家老子热衷于肥皂工坊事宜,有事无事便跟着田家一个管事瞎转。 赖尚荣只能亲自出面接待,让他意外的是薛蟠没有上门,反倒冯紫英、卫若兰联袂而来。 这点城府他还是有的,都笑着一一应付过去。 前两天,他跟忠顺王、田国舅碰了个头,得知田国舅举一反三,想到在邸报上为肥皂打广告,丢下了一句‘芳泽无加,皂之聘婷!’的广告词。 并以丝绸为引,提醒他们注意,别被西夷人窃取了丝绸和瓷器的技术。 “大爷!……大爷!” 正想着忠顺王和田国舅是否足够重视,要不要再做些后手安排,就听到晴雯的声音。 “嗯?”赖尚荣扭头看着她道:“怎么了?” 晴雯噘着嘴抱怨道:“尤姨娘那个妹妹也太不把自己当外人了吧!” “哦?又怎么了?” “见天的挑三拣四,还想让奴婢帮她也做两身旗袍!” “咦!” 这年头不像前世,旗袍这类的服饰,别说未出阁的姑娘,就连已婚妇人在床笫之间都羞于上身。 这小妮子倒是大胆,也不知敢不敢穿出来,让他一饱眼福。 晴雯见他沉默不语,只当他心有不快。 “我是大爷屋里的,就是姨娘没有大爷吩咐都不会指东道西的,她倒好竟使唤起人来了,大爷您不如让姨娘说说她!” 赖尚荣道貌岸然道:“诶!毕竟是客人,不过是两身衣服,又花不了多少料子!” “哼!”晴雯瞪大眼睛冷哼一声,气恼道:“我可没那闲工夫替她做那些劳什子,大爷叫她爱找谁找谁做去!” 说着扭身赌气离开。 赖尚荣心道,果然应了那句老话,技多不压身。 可惜量体裁衣的活计,他只能胜任前一项,若只是丈量身段他倒是求之不得。 这裁衣嘛! 只恨前世没有多学两个专业技能傍身了。 懊恼不已之际,前院来报秦钟到了。 赖尚荣便收拾心情,赶去外书房给秦钟讲课。 同样辍学在家的贾兰,却没有秦钟这么好的运气,有人讲课。 捧着一本大学,将几处不解之处指给李纨。 李纨虽然识文断字,却只读过女四书之类,也是干着急。 “嗯!这样,兰儿晚上待到老爷回来去书房问他吧!” “母亲!我能不能去问赖师傅?” “这……”李纨为难道:“上回他不是说不得空闲吗?咱们就别去麻烦他了,问老爷不也一样?” 贾兰失望道:“祖父讲解得不如赖师傅明白!” 李纨摸了摸他的头,无奈道:“不妨事,有不懂的暂且放着,待学堂请了新师傅再问也是意义的。” 看着贾兰悻悻离开,素云恍然道:“奶奶,怪道秦大人要大费周章让秦少爷拜他为师,原来讲解的竟比老爷还明白易懂。” 素云见识有限,贾政在家附庸风雅惯了,在她眼里贾政的学问不说顶尖,至少也差不了。 她这么一说,倒是点醒了李纨。 她父亲毕竟曾是国子监祭酒,这方面有些见识,秦业毕竟是两榜进士出身,即便自己年纪大了精力有限,指点秦钟也是绰绰有余,为何大费周章非要让儿子拜赖尚荣为师。 想到这,不由又记起赖尚荣入学堂授课前,在荣庆堂内的大放厥词。 一想到那三五年中举之说,只觉得体内一股热气升腾,顺着脚底板直入胸腔。 【话说,目前朗读听书最好用的app,野果阅读, 安装最新版。】 随即又彷佛泄了气的皮球般句偻了起来。 秦业能帮他张罗纳尤二姐为妾,自己又如何能替他张罗这个。 ………… 皇宫,凤藻宫。 正隆帝怒气冲冲的走了进来。 田皇后见他满脸怒气,忙挥退左右迎上前行礼,问道:“皇上这是怎么了?” 正隆皇帝忿忿道:“父皇、太后真是越老越湖涂,原每月逢二六日,准其椒房卷属入宫请候看视,已是开了恩。如今竟要朕恩准后宫归家省亲,果真如此行事,让朕的颜面往哪搁?” 田皇后道:“皇上慎言!太上皇、太后也是体谅臣妾及诸位妹妹,不能父母身边尽孝。” 正隆帝审视田皇后道:“皇后也想归家省亲?” 田皇后笑道:“臣妾能在宫中侍奉皇上,已是家里几辈子修来的尊荣,他们如今能有这份体面,岂不等于臣妾尽了孝道,又何需流于形式,非得身前才算尽孝?况且就算回去省亲,难道还真能在父母身前侍奉不成?那样皇家体面何在?” 正隆皇帝听了田皇后的话,脸色缓和下来,道:“只是父皇和太后已经下了旨意,又非人人都能如皇后般识大体,倒叫朕为难。” 田皇后想了想道:“臣妾有个法子,或许可以两全其美,既不抚了太上皇和太后旨意,又能解了皇上难处。” “哦?”正隆皇帝一听来了兴趣,便催促皇后快说。 田皇后道:“既太上皇准了省亲,皇上也不好违了旨意。只需以礼制为由,设置些限制,如此既遵了太上皇旨意,宫中妃嫔也因这限制不能省亲,如此岂不两全?” 正隆皇帝听了大喜,忙问道:“皇后可是想到什么好的说辞?” 田皇后笑道:“历朝历代也无妃嫔省亲的先例,臣妾想来毕竟事关皇家体面,该有的皇家礼仪总是不能少的,可臣子之家哪有满足驻跸关防的规格。不妨便在此处设限,如此太上皇、太后也挑不出错处。” 正隆帝喜道:“好!好啊!没想到皇后竟有如此妙计。只是若是有人因此新建别院,岂不劳民伤财?” 田皇后道:“何不将太上皇和陛下旨意一同散发出去,想来都是做久了官的,陛下的意思还能不懂?” 正隆帝听了便向殿外喊道:“来人!” 夏守忠忙进来行礼。 正隆帝道:“想宫里嫔妃才人等,皆是入宫多年父母在家,若只管思念女儿,竟不能见,倘因此成疾致病,甚至死亡,皆由朕躬禁锢,不能使其遂天伦之愿,亦大伤天和之事。特降谕诸椒房贵戚,除二六日入宫之恩外,凡有重宇别院之家,可以驻跸关防之处,不妨启请内廷鸾舆入其私第,庶可略尽骨肉私情,天伦中之至性。” 说完又对夏守忠叮嘱了几句…… 章节目录 60入职画大饼 腊月十五。 这天一大早,赖家就好似打起仗来一般,忙碌非常。早餐、马车等一应事宜,更是天微微亮便都准备停当。 倒是赖尚荣这个当事人,反成了最闲的那个,起床后便坐在床沿摆开架势,任凭尤二姐、晴雯及玉钏三人围着他一通忙碌。 穿戴整齐,还抽空打了套拳,才慢慢悠悠的吃完早餐,来到前院。 乘上马车,向离皇城不远的布政坊行去。 上月忠顺王在朝堂之上提出,为了避免商人渔利,违背了皇帝改良造纸术的初衷,建议由朝廷兴建作坊,并准许民间入股。 又经过几轮朝堂博弈,最终皇帝拍板设立国营司,将股权分为三份,国库占四成,皇家内库占两成,余下四成民间认购或以现有造纸作坊入股。 而赖尚荣国营司主事的任命,也在前两日下来了,今天是他入职的第一天。 坐在车内闭目养神的赖尚荣,嘴角轻轻扬起,盘算着如何一展身手。 国营司属于初创衙门,因不属于六部下辖,又不免有民间商贾造访,所以并未设在皇城六部办公区内,而是在临近皇城的布政坊一处独立建筑内办公。 司一级的衙门按理都有掌司郎中,但由于股份制加上所行又是商事,所以那些志向远大的清流文官都互相推诿,皇帝更是乐见其成,所以掌司郎中及员外郎等职一律空悬。 以致于他这个六品主事,竟成了国营司最高长官,可谓大权在握、大有可为。 当然,国营司属于初创部门,手头上又只有造纸一项未起步的产业,加上基层人员还得从各部门调派,所以一时间也是千头万绪。 此时临近年关,建衙的时间又短,认购股权还未宣传到位,目前民间入股还未正式展开,参与的大多是有关系的消息灵通人士,所以年前只有两家作坊的改建及股权分配工作。 马车来到布政坊,看着在晨曦的渲染下,白墙广厦的国营司,处处透露着庄重威严,就连门口的守卫都彷佛有了别样的色彩。不禁感慨万千,如今自己也算是大夏朝的一名公务员了。 赖尚荣在衙门口,出示了官凭文书,丢下几张名帖,吩咐胡四将马车停入马厩。 自己则昂首阔步在门子的指引下,往衙门东面的一处值房走去。 虽然是国营司最高长官,但衙门架构里是有郎中和员外郎的,所以正堂暂时空置。 “赖主事!几位知事大人已经在等着了!” 大夏朝的京官体系里,七、八、九品都是统一称呼,分别是知事、司务、吏员。 这些人都是从各衙门抽调的人员。 值房外的小型会客厅内,坐着的五人看到他走了进来,立即起身行礼。 “赖主事!” 互相通名见礼之后,赖尚荣招呼他们重新入座。 人员的抽掉上皇帝也下了一番功夫。 五位七品知事中张丙辰、黄辛来自工部,之前分别在营缮清吏司及虞衡清吏司任职,其余三人分别是户部肖贺年、吏部陈杰及内务府高广松。 除了原吏部派来镀金的陈杰,余者皆是各部门熬资历熬到的七品知事。 对于凭借奇淫技巧,一上来就做自己上司的赖尚荣,并无多少敬畏,更多的只是羡慕嫉妒恨。 赖尚荣这样凭借奇淫技巧,一上来就能做到六品主事,羡慕嫉妒的也不止他们这几个。 【讲真,最近一直用野果阅读看书追更,换源切换,朗读音色多, 安卓苹果均可。】 而恨则是因为被调入国营司。 对于他们这种,没有根基又升迁无望的底层京官来说,谈理想抱负太过遥远。 千里做官只为财,况且京城居大不易,每年的俸禄只够勉强维持而已,真正的收入还是养廉银及夏冬两季的冰敬和炭敬。 养廉银是朝廷发放,来了国营司应该也不会少,但离开了六部,每年地方孝敬的冰、炭两敬却休要再想了。 若非赖尚荣改良了造纸术,又怎么会设立国营司,不设立国营司他们也不会被抽调过来,恨屋及乌不免连他也恨上了。 原本赖尚荣对于官场的门道并不清楚,但前日任命下来,秦业特地上门,给他详细讲解了其中利害。 这也让他今天有的放失。 “麻烦诸位将国营司所有人员,全部召集去议事厅。” 待五人离去,赖尚荣进到里间值房,又斟酌了一番。 少顷,一个三十来岁消瘦中年探头进来。 “大人!人都到齐了!” “嗯!你叫什么?” “卑职袁成涛,原在工部虞衡清吏司杂工科。” 赖尚荣点了点,起身跟着袁成涛赶往议事大厅。 他之所以问他姓名,是看到他身着八品官服。 按秦业的分析,目前国营司大部分人,都对自己没什么好感。 这种通传的活,他一个八品司务根本没有必要跑一趟,不管他是巴结还是出于什么目的,总归是引起了赖尚荣的主意。 来到议事厅内,赖尚荣径直走向众人前的上首位置。 清了清嗓子,道:“本官知道,你们觉得国营司是爹不疼娘不爱,又只做些商贾经营之事,就连夏冬两季的冰、炭二敬都短了,被派到这里心中多少都有怨气。 虽然在坐诸位都是为官多年,资历经验胜我良多,但本官还是要说,你们这种想法大错特错! 不怕告诉诸位,皇上昨日下旨工部,定制了二十台蒸汽机给咱们两个造纸工坊使用。 这是什么?” 稍稍停顿,掷地有声道:“这是圣卷!求都求不来的圣卷!所以国营司非但不是苦差事,于各位而言反而是大机缘! 当然,本官也知道京城居大不易,咱们国营司售卖的利润虽然都得按股份分配,但我已经向皇上请旨,以后会将出产的售卖权进行出售,而售卖所得则由咱们国营司自行支配,届时司里将拿出一部分做为考核奖励。” 所谓售卖权,其实就是销售代理,古人没有这种意识,但这块肥肉赖尚荣可不想放弃。 国营司出产的纸张因为成本低,必然会取代原先的大部分作坊,甚至渐渐形成垄断。 那以后的销售代理,能卖出什么价格,就不好说了。 当然这也不是赖尚荣想给国营司敛财,只是户部不肯投入,以后一切新项目研发及人员福利,都得自己想办法,加上皇帝暗示要将纸张售卖交给田国舅,他便借机提出。 皇帝也考虑到直接强派易在朝堂上引起反弹,便同意了这个售卖的建议。 章节目录 61小别胜新婚 官油子们,不可能听了赖尚荣三言两语,虎躯一震归入门下。 一切还得看后续的进展。 而那考核的奖励,就是他拿捏下属的手段之一。 现在国营司规模尚小,但只要等造纸作坊成了规模,再将玻璃弄出来,情况就大不一样。 到时候今日在场的这些人,想起他这番康慨既然的演说,只会肃然起敬。 开完会,又召了黄辛和张丙辰二人,让他们负责两个作坊的改建工作,及蒸汽机改装的相关事宜。 忙完公事,便琢磨起私事来。 肥皂由于工艺简单,也准备的差不多了,只是由于奢侈品的定位,当然要制作香皂出售。 好在田家世代皇商,虽然如今正值寒冬,倒也张罗了不少各类花露。 又提前向皇后飘了风,打算待第一批香皂产出,便送到宫中,让皇后赏赐各宫妃嫔,以作宣传。 有田国舅操心,又有自家父亲盯着,赖尚荣也没什么不放心的。 他做人恩怨分明,起初对待秦钟只是因为秦可卿,纳妾时秦家的态度,秦业的点拨之情,便开始发自内心对秦钟的教育上了心。 如今离童生试只有两个来月,虽然白天需要来衙门上班,不能再像之前一般上课,晚上倒是不妨抽出些时间给他突击一下。 赖尚荣在衙门想着给秦钟补课时,城南的青石码头,迎来了两艘大船。 “来了!看着二爷的船了!” 码头上,林之孝、鸳鸯翘首以待。 少顷,两艘大船先后靠岸。打前那艘船头,贾琏正与身旁一国字脸中年人谈笑风生。 待到几名水手铺好跳板,贾琏率先下船,待到同行之人也下了船。 向着贾琏拱手道:“一路叨扰了,多谢琏二爷!兄弟还要进宫,就先行一步了!” “雨村兄自便!” 贾琏一拱手,随即向林之孝等人招呼,将船上大大小小上百号箱子往马车上搬。 随着另一艘船也已靠岸,众人忙让开位置,鸳鸯一边指挥着一众丫鬟小厮搭帷幕。 不一会,只见船上簇拥着一个白衣素服,身形娇小的身影穿过帷幕,直入轿内。 两顶小轿打头,一行二十来辆马车及手提肩挑的男仆,浩浩荡荡延绵一两里,往荣府行去。 ………… 荣府。 午饭后,众姐妹及宝玉并未各自回房,反逗留在贾母的荣庆堂内。 宝玉心不在焉的蜷在贾母怀里,时不时拿眼往外瞟,好容易到了午错。 外头来报:“琏二爷和林姑娘进府了。” 少顷,鸳鸯领着黛玉进来。 贾母一把搂过黛玉,上下打量道:“我看着倒清减了不少,可是路上吃得不好?” 黛玉忙道:“都好!就是挂念外祖母!” 贾母笑道:“我这个老太婆有什么好挂念的,我看未必是我。” 众姐妹听了都会心一笑,探春将宝玉一推,送到黛玉面前。 贾母见状笑道:“你们玩吧!我也累咯!” 众人忙对着贾母行礼,待见贾母离开。 黛玉这才一一见过众姐妹,拉着手说了一阵子闲话,又递上礼物。 “宝姐姐的,迎春姐姐的,探春妹妹的,这些是给惜春妹妹的。” 轮到宝玉时,故意不看他,对紫娟道:“那个盒子给他拿去。” 宝玉忙上前接过,迫不及待的要打开。 “怎就给我的装在盒子里头?” 黛玉一把扫开他开盒子的手,笑道:“要看回去看!” 宝玉珍而重之的取出一个香串,道:“这是前阵子我随父亲去北静王府做客,北静王爷送我的鹡鸰香串!” 黛玉说:“什么臭男人拿过的!我不要他。” 说着便丢了出去,宝玉忙跑去捡了回来。 讪笑道:“对了!我在学堂得了好些飞机,回头玩给你看!” 黛玉笑道:“哟!看来我不在这大半年,你这呆子竟转了性子,还真能用心读起书来了?怎么也不多抽些时间,陪宝姐姐解解闷!” 宝玉并未察觉话中玄机,笑道:“有的有的,学堂如今也不上课了,这阵子常去宝姐姐那里……” “哼!”黛玉冷哼一声打断了他,问道:“不是正月才放假吗?为何这般早就不上课了?” 【认识十年的老书友给我推荐的追书app,野果阅读!真特么好用,开车、睡前都靠这个朗读听书打发时间,这里可以下载 】 宝玉等人七嘴八舌,将赖尚荣封官一事告诉了黛玉。 ………… 回头再说贾琏,参见完一众长辈,这才回至房中。 正值凤姐近日多事之时,无片刻闲暇,然贾琏远路归来,少不得拨冗接待。 回到屋内见贾琏双臂枕头斜躺在炕上,凤姐将贾琏的腿往里拨了拨,紧挨着他坐了下来。 笑道:“国舅老爷大喜!国舅老爷一路风尘辛苦,小的略预备了一杯水酒掸尘,不知赐光谬领否?” 贾琏笑道:“岂敢岂敢,多承多承。” 随即坐起身来,疑惑道:“怎么我听说这次大妹妹封妃,还有赖家的功劳?” “呵!”凤姐冷笑一声:“人家如今可是老爷太太跟前的红人,连咱们也未必放在眼里。” 正说着,只听外间有人说话。 凤姐便问:“是谁?” 平儿进来回道:“姨太太打发了香菱妹子来问我一句话,我已经说了,打发她回去了。” 贾琏笑道:“正是呢,方才我见姨妈去,不防和一个年轻的小媳妇撞了个对面,生的好齐整模样。说话时因问姨妈,谁知就是上京来买的那小丫头,名叫香菱的,竟与薛大傻子作了房里人,那薛大傻子真玷辱了她。” 凤姐抬手往贾琏脑门上一戳,抛了个媚眼笑道:“嗳!往苏杭走了一趟回来,也该见些世面了,还是这么眼馋肚饱的。你要爱她,我去拿平儿换了她来如何?” 贾琏一把将青葱玉指牢牢抓住顺势一拉。 凤姐盼他回来已是两眼欲穿,明推暗就,被搂入怀中,又装模作样的将一双粉拳在贾琏胸口虚锤了几记。 眉眼含春,娇叫道:“青天白日的,你这是作什么妖!” “嘿嘿嘿!”贾琏狞笑一声,道:“老夫老妻可不就得青天白日吗?” 平儿见状,忙转身出了屋子,守在门外怔怔入神。 刚才她听到凤姐要拿她换香菱,已暗然神伤,现在又守在门外,不由想起赖尚荣的话。 少顷,只见贾琏趾高气昂摔门而出。 平儿连忙收拾心情走进屋内,伺候王熙凤梳洗妆扮。 只听凤姐都都囔囔道:“正经活计越干越少,花头倒是越弄越多,想来在江南没少在那些浪蹄子身上下功夫。” 平儿听了她这番抱怨,暗叹一声——正不正经也轮不到她受用,想到这不免自怨自艾起来。 凤姐见她不干活怔怔出神,歪着肩膀撞了她一下问道:“你发什么呆呢?” “没……没什么!我就是在想奶奶怎么没跟二爷说那事!” “哼!告诉二爷他还能沉得住气?我可听说了,那国营司如今数他最大,回头找个机会抓着些真凭实据,逼他留下字据……他卖给镇国公那几家就赚了三万两还多……” 说着又记起正事。 “姨妈打发香菱来有什么事?” 平儿忙回道:“哪里来的香菱,是我借她暂撒个谎。旺儿嫂子越发连个承算也没了,奶奶的那利钱银子,迟不送来,早不送来,这会子二爷在家,她却送这个来了。” 凤姐听了笑道:“我说呢,姨妈知道你二爷来了,忽喇巴的反打发个房里人来了?原来你这蹄子肏鬼。” 章节目录 62闲话有秘闻 荣府操办省亲及建设大观园的事情,赖尚荣并未太过关注。 一来,他事务繁忙,除了衙门需要操心,回来还要指导秦钟课业。 二来,原汁原味的大观园,还得靠贾家众人折腾。 不过虽然并未上心,但对于进度他却了若指掌。 祖母赖嬷嬷对于他编的那套瞎话深信不疑,真当他是受了贾政举荐,以至于见天的去贾母身边凑热闹,消息也就源源不断的传了过来。 “那园子足有咱家后园三个大!为了彰显气派还将宁府会芳园也框进去一块。” 晚饭的时候赖嬷嬷又开始替荣府宣传了。 尤二姐不无艳羡问道:“那……那得花多少银子啊?” “若按咱家的花销算,怎么的也得百万两,不过府上用的料子自然不是咱家能比的,我估摸着两百万两差不多了!” 赖尚荣见不得奶奶在尤二姐面前踩低自家,忙讥讽道:“真是打肿脸充胖子,这园子建是建了,只怕以后那边府里日子就不好过了。” 徐氏笑道:“我和你爹在府上那么多年,那边什么个情况还不清楚?那园子光凭西府哪能建的起来!” 尤三姐疑惑道:“封的不是西府的大小姐吗?难道他们两府这般亲近?我姐那边不但划地还出银子?” 徐氏瞥了尤三姐一眼:“哪能呢!你那个大姐夫哪像咱们尚荣?那是个肯吃亏的?不从那边捞银子就不错了,哪里还会出银子!” 赖尚荣听母亲这么一说,想到前世看红楼,就有大观园是林家银子建的一说。 “莫非是林姑娘家的银子?” 徐氏不答反问道:“你当林之孝是怎么当得上那边的账房?” 赖尚荣不解母亲为何反说起林之孝,忙问道:“为何?” “早年大小姐和林姑爷成亲,林之孝一家原是陪房,前些年大小姐走了,林姑娘又被老太太接了过来,随后林姑爷就将林之孝派了回来。这些年陆陆续续,账上都有些道不明的进项,你猜是什么个路子?” 这倒解释了赖尚荣一个疑惑,当年看红楼他就奇怪,林之孝夫妇即便再天聋地哑,可贾府里的下人不应该连他们女儿林红玉都不认识,怎么在怡红院处处受到排挤。 但若是林红玉从小就并不在贾府,而是后来随着林之孝夫妇又进来的,就说得通了。 见赖尚荣沉默不语,徐氏接着道:“三年清知府还十万雪花银呢!何况是巡盐御史那么个肥缺!即便林姑爷再清廉,总也有些道不明来路的收入。我和你爹粗略算过,这些年林姑爷陆陆续续进来的怕就不下百万两。” 老妈徐氏到底是在那边呆久了,这林姑爷也一时改不了口。 赖尚荣也懒得纠正,疑惑道:“那林如海赚的银子就甘心给他们花?” “那也不全是!这回林姑娘过来也带了百十箱家财,你当为何能带过来?” 见赖尚荣摇头,徐氏又道:“当然是嫁妆!林姑爷家虽然人丁单薄,但也只是他们一支,那林氏一族也是钟鼎之家,若没有正当理由怎么可能允许他们带过来。这次带来的大部分只是当年大小姐的嫁妆。” 这倒是点醒了赖尚荣,这个时代与前世不同,家里没有子嗣继承家业,是要被宗族吃绝户的。 女儿是没有继承权的,林如海不想被林氏族人吃绝户,唯一办法就是给黛玉准备丰厚的嫁妆。 “那林姑娘定亲了?” “虽然未明说,但老太太肯定和林姑爷私下有过商量。” “您是说宝玉和林姑娘?” 徐氏点了点头,尤三姐疑惑道:“这嫁妆不一向都是女儿家私产,夫家没权使用吗?” 很多人对于古代的男女婚姻有误区,其实我国古代正妻地位很高。 拿糟糠之妻不下堂来说,所谓的不下堂其实是不下公堂,贫贱时娶的妻子,即便男人以后发达了想休妻再娶,妻子只要以贫贱之妻为由,都可以在对簿公堂时直接打回。 而嫁妆男方是没有处置权的,出嫁的嫁妆只有妻子本人才有处置权,这个处置权即便是死了,也只会留给亲生的儿女,哪怕只有女儿其余非亲生的儿子都没有继承权。 所以尤三姐才有此问。 赖嬷嬷笑道:“你们小孩子家家的懂什么!那些都是小门小户的做法,像这些世家大族联姻,自与旁的人家不同。当年二老爷和二太太成亲前,王家就出资将旧时荣国府翻新了一遍,否则为何大老爷要搬到东跨院,反让二老爷住在正屋?” “您是说林姑娘这是效彷当年的王夫人?” “什么王夫人?要叫二太太!” 赖嬷嬷没好气的喝斥了赖尚荣一句。 接着道:“那是自然,以后他们成亲,这园子就是嫁妆!” 赖大老神在在道:“其实这大户人家联姻,就好比两家入股一门新的生意,和你那个股份制倒是有些相似,不过这门新生意谁能主导,就得看各自的手段了。” 这个说法倒是新奇,将宅斗说成了后世的股东之间博弈。 难怪宝玉成亲之前,贾府众人都从大观园搬了出去,反倒黛玉到死都住在园子里。 也难怪当初宝玉挨打,袭人向王夫人提议让宝玉搬出园子,王夫人立即就另眼相看。 只是赖尚荣想不通,这嫁妆贾府都用来盖园子了,为了宝玉后来却娶了宝钗? “哼!这国公府怎么娶个媳妇还要花人家嫁妆!” 就听尤三姐撇嘴不屑道。 尤二姐也附和一声,点头表示了认同。 ………… 凤藻宫。 “刚封了妃就要省亲!” 田皇后正站在正隆帝身后,小心翼翼的给他捏着肩膀。 “都是臣妾管教不严,未想到贤德妃竟然也要省亲!” 正隆帝缓了缓口气道:“她要省亲皇后又怎么管得了?况且当时也说了,让各家自行领会。朕只是气恼这贾政太没眼色,上回在朝堂跟朕顶着来,这回又着急忙慌的张罗省亲。” “要我说皇上勿需动气,后宫这么多妃嫔,不也才贤德妃,周贵人和吴贵妃三家吗?都说人心难测,若是借此机会就能分辨一二,也是件好事。” 皇帝愤愤不平道:“看来朕得寻个由头将他打发得远远的,眼不见心不烦!” “可人家贤德妃刚张罗省亲,皇上您就将她父亲远调,岂非会引来非议?” 正隆帝沉吟片刻道:“那就先调出去一年省亲前回来,先落得一年清净再说。” 随即召来夏守忠吩咐道:“传朕的口谕给陈译文,叫他让文选司上折子,调贾政去江西暂代一年学政,他工部员外郎的位置安排梅恭替了。” 章节目录 63困难与机遇 腊月二十八,临近年关。 国营司正儿八经的事情,虽然只有两间造纸工坊,但赖尚荣却并不清闲。 为了实现自身价值,他将玻璃研发提上了日程。 可这看不见摸不着的研发工作,非但朝廷不肯拨钱,就连皇帝也不怎么看好。 而他又不能拍着胸脯保证造的出来,是以这筹措银钱的事情居然成了难题。 不过困难向来与机遇并存,他还真想出一条妙计。 非但可以解决银子问题,还能扩大自己手中的权柄。 近来他一直有一种烦恼,自己手里的发明创造一大堆,但是却不好光明正大的赚钱。 除了自身地位不够,怕怀璧其罪外,也怕皇帝怀疑他私心太重。 但玻璃研发朝廷不肯出银子,倒是给他提供了一条思路。 就是搞股份预售,引入天使投资的概念。 既然朝廷不肯出银子,那私下筹措总没有问题,反正以后股份也有四成是认购的,来个预售总可以吧! 可万事开头难,以他现在的分量,即便搭上国营司的牌子,想要预售还得从熟人下手。 只要等玻璃真的造出来,以后再搞预售抢着出银子的就大有人在了。 而且如今父母都脱籍了,就算不以自己名义入股,以他们名义出资也说得过去,毕竟前期筹措资金困难,他肯自家出钱搞研发,皇帝说不定还会以为他一心为公。 而打出名声,将这个模式落实,那些想要进入天使轮的,可就得问过他这个实际发明人了。 甚至可以利用自己对于以后的产业前景,研发费用及收益等等情况的了解,进行针对性的指导,这些可都是人情啊! 好说歹说终于说服了皇帝,在朝堂上过了明路,又千难万难在忠顺王和田国舅那里各募得一万两,自家再出资一万两,总算有了启动资金。 只是年关将近,只能暂时物色场地,待到明年春暖花开,再做建设事宜。 忠顺王和田国舅之所以肯出资,其实还是肥皂的功劳,不是赖尚荣拣肥皂,而是第一批肥皂已经产出,并送至宫中反响热烈,让二人对赖尚荣多了那么一丝信心。 赖尚荣做为肥皂作坊的股东,当然也在第一时间就收到了一批。 不过这东西造价其实不低,除了油脂,关键在于纯天然的花露香精,所以尚未全家普及,只有限的几人能用得上。 赖尚荣自己不必多提,尤二姐和晴雯他都亲手给她们示范了使用方法。 向来出手大方的他,这次却故意没有给尤三姐。 原因嘛! 这段时间相处下来,他发现尤三姐并不介意他这个油腻姐夫的揩油,而且只要有求于他甚至会故意软磨硬泡。 原本赖尚荣还怕尤二姐和尤老娘有看法,可几次下来发现她们非但不阻止,反而没事人一样笑呵呵的看着,也就胆子更大了。 晚上吃完饭,陪着尤二姐逛了一圈,回到东南角小院尤二姐屋内。 大马金刀的往床沿一坐,玉钏忙快步蹲在床前,将褪去一只靴子的脚往怀里一揣,抵住身前还未成熟的柔软,不疾不徐的开始褪另一只。 待赖尚荣翻身趴上床,尤二姐也坐了上来,给他揉捏肩膀。 玉钏归置好二人鞋子,瞅了瞅腻声道:“太太以前常夸奴婢按的舒服,大爷哪里不松快,要么奴婢替您按按?” 【话说,目前朗读听书最好用的app,野果阅读, 安装最新版。】 赖尚荣眯着眼看了眼玉钏,他隐隐觉着这小丫头并不单纯,每回自己和尤二姐战罢,总觉得她给自己保养兵刃,过于的细致入微。 “你给大爷捏捏腿吧!” 尤二姐并不知道大户人家的丫鬟平日如何服侍主子,只当这也是荣府的惯例。 赖尚荣也不点破,这种想上位的小丫头,只要长得漂亮她也乐见其成。 “姐夫!~” 正感受着玉钏一双小手渐渐往上攀索,就听到尤三姐娇叫一声,推门进来。 身后还跟着尤老娘,她现在跟尤三姐住在对面一排屋里,原先赖尚荣十分反感,后来觉得这尤老娘颇为识趣,也就随她了。 赖尚荣扭过头面向尤三姐,明知故问道:“这又怎么了?” 他这么一问,尤三姐立即拉下脸愤愤不平道:“不过就是一块香胰子,怎么都不舍得给我?” “不是姐夫心疼钱不肯给你,这东西头一批刚刚弄出来,大部分都送到了宫里,我这也有限。这马上就要过年了,那边府上总得过去一趟,送旁的不如这个体面。” 尤三姐一跺脚,撅着嘴道:“不过就是块香胰子,值当什么嘛!” “什么香胰子,好东西都被你叫的跌份了。这叫香皂,就说你姐姐那块,里头可是兑了玫瑰露的,就是那边府上玫瑰露也是拿来调着喝的,金贵着呢!” 这话多少有些夸张,这头一批香皂里玫瑰花香的,都用不了一瓶的量。 只是在场的除了他也没人知道。 玉钏忙点头道:“太太屋里就有几瓶,可金贵了,就是宝二爷要也不肯多给!” 尤三姐瞪了玉钏一眼。 尤老娘见状忙拍了尤三姐一巴掌,陪笑道:“你这丫头我就说你姐夫没给你,自然是有理由的,上回那个扇子我问了你大姐,只那个什么缂丝就比金子还贵。” 赖尚荣一摆手,故意显摆道:“嘁!那缂丝最不值一提,主要那扇面上的题字是米芾真迹,又是御赐之物。” 尤老娘来了劲了,指着尤三姐喝道:“瞧瞧!不是你姐夫,你能用得上这些?” 转而向赖尚荣陪笑道:“这孩子不懂事,只当是普通的香胰子呢!” “不妨事!” 赖尚荣转而对尤三姐诚恳道:“也是正值年关,等过了年那边作坊重新开工,第二批产出来保证少不了你的!” “谁稀罕第二批了!”尤三姐迈步到床前,伸腿将蹲在地上玉钏拐得跌坐在地。 “小浪蹄子!手往哪伸呢?” 紧接着一踩绣鞋爬上床,一屁股坐在赖尚荣后臀上,俯身趴上后背凑到耳边,腻歪道:“我给姐夫按舒服了,姐夫匀我一块可好?” 尤二姐乐得有人分担,甩了甩膀子,往床上一躺。 尤老娘见状连忙退了出去,临走不忘将门带上。 章节目录 64送礼送香皂 翌日! 赖尚荣睡了个懒觉。 昨晚属实被小姨子拿捏住了,偏这小妮子只能她动手,不许赖尚荣反击,骑在身后一对膝盖死死压住赖尚荣的双手,让他动弹不得。 最后耐不住她再三磋磨,终于还是让她得逞。 妹债姐偿,看见吃不着,只能将火气倾泻在千依百顺的尤二姐身上。 大夏朝的春节假期十分短暂,除夕到初三一共四天。 赖尚荣向来没有九九六、零零七福报的觉悟,入职后每月一天的假期还没利用上,于是便抓紧机会请了休沐。 也乘着这个机会去鱼塘看看,顺便将香皂送去刷一刷好感度。 是的,自从穿越来到红楼世界,他一直将二府视为自家的鱼塘。 赖尚荣本就是一头披着羊皮的狼,以往还小心隐藏,现在则可以适当的展露曹贼本色。 虽说这个时代讲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娶妻纳妾只看门户、地位,但他毕竟先天不足,不得不多花些精力。 在赖尚荣赶往荣府之时。 贾母院,宝玉所住的西面套间内,也十分热闹。 恰逢年关,宝钗今日也陪着薛姨妈过来,众姐妹午饭后,就齐聚宝玉房内。 相比于围桌而坐侃侃而谈的众人,探春却埋头桌上被宝玉弃之敝履的邸报。 在这个男尊女卑,长幼嫡庶分明的时代,即便她自视甚高,也只能在宝玉房中,才有机会借助邸报接触朝堂时政。 不一会,盯着报纸喃喃自语道:“芳泽无加,皂之聘婷!” 宝玉听闻笑道:“三妹妹所说不错!宝姐姐身上自有一股子幽香,说是芳泽无加也不为过。只是这皂之聘婷用的不妙,这皂字太俗,哪里及得上黛字。” 古代皂字多用于形容黑色,衙役门穿的衣服也叫皂服,宝玉只当是形容黑色,加上在他心中,能与宝钗相提并论也只能是黛玉,才有此说。 宝钗被他说得面红耳赤,忙掩饰道:“三丫头说的是那香皂吧?我听说现下宫中的娘娘们,都改用这个沐浴了。” 探春点头将报纸往桌上一推,指着道:“还是宝姐姐见多识广!怎么娘娘们的用度,竟刊在了邸报上?” 宝钗笑道:“我听说这是皇后娘娘家里的产业!” 宝玉也来了兴趣,凑上前去。 惊叹道:“咦!若是如上面所说,岂不是沐浴之后人人都可以有宝姐姐身上的香气?也不知是哪个怜香惜玉的雅人,竟能做出这样的东西!” 接着又咋咋呼呼嚷道:“快!咱们去找凤姐姐,让她差人替咱们买些回来!” 黛玉小嘴一都,喝道:“快消停些吧!人家说什么你就信什么!” 宝钗摇头笑道:“这香皂哥哥早前听说,也想给我买几块回来,可惜市面上竟没得卖。” 宝玉笑道:“市面上没有倒也无妨,旁人没有北静王必然有的,我这就去北静王府找他要些回来,顺便给他拜个年。” 正说着,鸳鸯走了进来。 “赖大爷来了,带了些礼物说要送给姑娘们!如今正在老太太屋里,老太太让我过来请你们过去呢!” 宝玉此时满心都是肥皂,忙道:“我这就去北静王府,必拿几块来送给你们!” 说完也不理众人,飞奔了出去。 宝玉可以不管不顾去北静王府,众姐妹却没他那般自由,便跟着鸳鸯一齐来到贾母所在的荣庆堂。 只见赖尚荣正拿着一个巴掌大的木盒子,指着里头向贾母说些什么。 赖尚荣瞄见众女鱼贯而入,收住盒子与众人见礼。 “我带了些香皂,妹妹们一起拿回去,若是用了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记得告诉我。” “香皂?可是邸报上那个芳泽无加,皂之聘婷的香皂?”宝钗忙问道。 赖尚荣没想到宝钗竟然知道,看来宣传工作没白做,笑着点了点头。 瞥见林黛玉心不在焉,想到送宫花的情节,忙向晴雯道:“拿去给林姑娘先挑一盒!” 转而又对黛玉道:“林妹妹挑选的时候注意看盒子上的花,这盒子上凋的是什么花,便是哪种花香。” 这是他和田尝商议的噱头,着重提高香皂的格调,装香皂的盒子都是凋花的小木盒,十分精致。 黛玉原没打算接,听赖尚荣让自己先挑,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况且看在他教导宝玉有功的份上,也不想扫了他的面子。 于是选定了一块,朝赖尚荣微微一福。 “多谢赖大哥!” “不值当,不过是些小玩意。” 探春道:“据说宫中娘娘们都改用这个了,宝姐姐也说市面上一皂难求,不想赖大哥竟有这么多,难为二哥哥还去北静王府寻了呢!” 贾母笑道:“我就说怎么没见宝玉!” 赖尚荣听了晒然一笑,宝玉去找北静王寻肥皂,莫不是拣肥皂吧! 宝钗正看着赖尚荣,见他忽然发笑,问道:“赖大哥笑什么?莫不是并非那么紧俏?” 赖尚荣窥视了宝钗一眼,笑道:“确实一皂难求,只因这香皂与我有些干系,所以才能拿到这些!” 贾母道:“这不会是你衙门的东西吧?” 她向贾政询问过造纸改良后续进展,所以知道朝廷设立了国营司。 “那倒不是,只是以方子入股,跟皇后娘家合伙做的小生意。” 赖尚荣之所以这样说,其实是为了向贾母等人秀肌肉。 意在告诉他们,自己现在是真国舅的生意伙伴,而你们这所谓国舅只是假(贾)国舅。 凤姐听闻这方子竟然是他的,酸道:“既有这么好的生意,怎么也不想着咱家?” 她说这话除了眼红这其中的赚头,也是为了给赖尚荣上上眼药。 “田国舅家本是皇商,这些采购原料,售卖等事务也是熟门熟路。况且不过是些小生意,我想娘娘还担着凤藻宫尚书……” 赖尚荣对此早有预料,不慌不忙的应对,同时也是提醒贾母王夫人,元春还在皇后的管辖之下。 贾母、王夫人笑道:“倒是难为你,想得周全。” 凤姐见两位领导发话,也不敢再多言,只是她想息事宁人,赖尚荣却反而转向她。 【讲真,最近一直用野果阅读看书追更,换源切换,朗读音色多, 安卓苹果均可。】 笑道:“二奶奶若是想做些生意,回头咱们私下详谈。” 说话间,一双贼眼在凤姐身上上蹿下跳。 由于角度的原因,旁人并不清楚,但凤姐与他面对面看的真切,顿时恨的咬牙切齿。 可转念一想,他不动歪脑筋还找不到他的把柄。 “哟!那感情好,回头哪天赖兄弟得空,到我屋里咱们细说。” 旁人也没拿二人说话当回事,只有平儿隐约有些不好的预感。 章节目录 65提议结诗社 说话间,钗黛及三春已经挑好了心仪的香皂。 赖尚荣回身时,忽然瞥见宝钗身后,站着一个十七八岁的姑娘。 面容俏丽,体态婀娜,生得肌骨莹润,眉心一点胭脂记若隐若现,站在那儿怯怯懦懦。 细看之下身段如晴雯一般如弱柳扶风,容貌竟然与秦可卿有七八分相似,只是少了些勾魂夺魄的妩媚,多了几分温柔怯懦。 连忙走过去,将之前向贾母展示的那盒香皂递了过去。 笑道:“这是香菱吧!听文龙提起过,我与文龙也算相熟,你也拿一块吧!” 香菱没想到还有自己的份,只能巴巴看向贾母身旁坐着的薛姨妈。 薛姨妈笑道:“文龙时常在我面前提起,最是佩服哥儿这样有能为的!” 又对香菱道:“傻孩子,还不快接着!” 香菱连忙接过,又盈盈一福。 赖尚荣转身离开前,瞅了眼迎春身旁的司棋,正巧司棋也看向他,霎时间俏脸通红,忙将头埋入一对恩物之中。 宝钗叹道:“不想赖大哥竟能琢磨出这么个营生,前面宝兄弟还感叹,什么人才能造出这样的东西呢!” 宝钗听香皂的方子是赖尚荣弄出来的,已经开始后悔,赖尚荣纳妾那天和薛姨妈一起将薛蟠强拉回去了。 若不是自己和母亲多事,只怕空荡荡的赖家,更能显出哥哥的情义,这香皂的营生赖尚荣未必不会考虑与自家合作。 宝钗这么想,薛姨妈又何尝不是。 只是薛蟠自觉羞于见他,母女二人也劝不动,如今在贾府想解释自家难处也不好开口。 只能顺着宝钗的话,又将赖尚荣夸赞了一遍。 赖尚荣笑着一一回应,看着屋内众金钗,突然灵机一动。 倡议道:“听闻妹妹们颇有才情,怎么没想过起一个诗社?” 探春笑道:“咦!这倒是雅得紧!” 宝钗笑道:“可惜宝玉不在,否则他必第一个拍手叫好!” 黛玉道:“那咱们先去商议个章程,回头等他回来了,咱们就捉弄他说错了时辰,再想要入社可得大伙点头才成。” 众人再次跟赖尚荣道谢,欢欢喜喜的去商议结社之事。 王夫人笑道:“老爷时常念叨你,可巧今儿又去访友了,你也别急着回去,留下来吃晚饭!” 贾政外派江西学政旨意已下,如今停职在家等待赴任,不过他并未在家闲着,而是热衷于拜访清流名士,整日不见人影。 王夫人得知外派学政的消息,只当是得罪福将的后遗症,已经在心中将贾赦、贾珍咒骂了无数遍。 除了又要独守空房的怨念,还有对贾政的担心。 古代不同于现代,路途颠簸十分熬人,贾政又年过四旬,一年往返千里,实在不得不担心他的身体。 【讲真,最近一直用野果阅读看书追更,换源切换,朗读音色多, 安卓苹果均可。】 当然,同样担心的还有赵姨娘,因贾政对于这次学政的差事颇为看重,觉得是自己融入士林的标志,所以即便赵姨娘使出浑身解数,也不肯带她同行,生怕被士林嘲笑带着侍妾赴任。 不过这一切赖尚荣不得而知,他今天来的目的还未达成,虽然不急着回去,但吃饭就算了,免得又被贾政拉着不放。 婉拒了王夫人好意,对贾母笑道:“如今家中又多了些产业,父亲两头跑也没时间照应家里,母亲无人帮衬不免太过操劳,鸳鸯姐姐与我自幼相熟,我也信得过她,况且又是老太太亲自调教,打理我那点小事必然妥帖,想向老太太求个恩典!” 他之前做了那么多铺垫,就是想向贾母要鸳鸯。 计划赶不上变化,原本还指望着宝玉考上秀才再提,现在虽然教学工作提前结束,可也有了改良造纸术的功劳,不趁热打铁难道还等冷了炒饭不成。 之所以等到钗黛等人走了才开口,主要是因为司棋,毕竟之前也有过承诺,当着她的面向贾母要鸳鸯,岂不是让她难堪? 当然,也并非赖尚荣……无情,司棋毕竟是迎春大丫鬟,关系到迎春的名节,不是讨要一个丫鬟那么简单的。 而鸳鸯是贾母身边的,情况就大不相同了,赐给看重的小辈都是正常操作。 鸳鸯没想到,赖尚荣竟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讨要自己,一时间又羞又喜,头都不敢抬,耳根子都红透了。 贾母看了看鸳鸯,笑而不语。 有了之前的铺垫,若非鸳鸯换了屋里任何一个丫鬟,她都不会犹豫。 虽然眼下的赖尚荣,并未看在她这个一品诰命的眼里,但贾政也说过皇帝十分赏识,又和国舅家扯上了关系,真的为了一个丫鬟就闹得生分了并不值当。 况且只看鸳鸯的表现,便知晓她并不反对,毕竟服侍她一场,等到了年纪拉出去配小厮,还不如给了赖尚荣。 可鸳鸯毕竟掌管着她的嫁妆,暂时她也找不到可以替代的人选。 想到这,笑道:“你倒是个猴精,知道这丫头做事妥帖,只是我统共就这么一个可靠的人,现下也离不开她,叫你母亲再辛苦些日子,等过个一年半载琥珀大些,再遂了你的愿!” 接着拉住鸳鸯的手道:“你也再辛苦些日子,我年纪大了,你也替我教教琥珀。” “嗳!”鸳鸯又羞又喜,连忙答应下来。 赖尚荣一看鸳鸯都答应了,也不好再提。 便从盒子里拿了一块香皂,递给了鸳鸯。 “哎幼!怪道宝玉常说,女儿未出嫁是颗无价之宝,你们瞅瞅,我和大嫂子都无福消受,鸳鸯却要先用上了!” 凤姐向来好面子,赖尚荣送给钗黛、三春她尚不觉得什么,香菱因不是贾府人员,她也不好跟外人争强好胜。 可鸳鸯虽是贾母身边的大丫鬟,说到底却还是贾府奴婢,奴婢越过了旁人她可能还会笑笑,越过了她就有些挂不住了。 赖尚荣因上回被绑原不打算给凤姐,毕竟都说舔狗没有好下场,不过这会也不好装傻。 “二奶奶说笑了,原打算等老太太、太太分给嫂子们,既然嫂子这么说了,那我便亲自给嫂子就是了!” 凤姐笑盈盈的接了过去,顺带给了赖尚荣一个挑衅的眼神。 打趣道:“有了这个以后倒是省了熏香了!” 给了凤姐不好不给李纨。 李纨见他越走越近,想到那日在赖家被眼神摸索的情形,总觉得身上火辣辣的,只吩咐素云接过。 在贾母处得了承诺,赖尚荣也不吝啬又拿出十块给贾母和王夫人,供她们赏赐之用。 章节目录 66荡漾的余波 赖尚荣带着晴雯,转入宁府。 本打算亲自送给尤氏和秦可卿,可听说贾敬刚回来,众人正在堂内请安,也就只能作罢。 丢下两盒香皂,便带着晴雯回家。 话说黛玉、宝钗及三春,在黛玉屋内商议诗社之事。 黛玉执笔,大家各抒己见,也算列出了几条章程,可少了宝玉总觉得缺了些什么,宝钗又提到湘云,于是先各自散去,打算等宝玉回来让他去贾母跟前撒娇,将湘云接来大家再正式立社。 临近傍晚,就见宝玉火急火燎的跑了进来。 嚷道:“渴死我了!紫娟,把你们的好茶倒碗我吃。” 说着从怀里掏出两个木凋盒子,献宝似的递了过去。 “林妹妹!你看!这是我从北静王那讨来的,正好咱们一人一块!” 说着又向她解释盒子上图桉对应香皂的香味。 “噗嗤!”黛玉笑出声来。 “难为你大老远的跑一趟,可惜了舍近求远错过了真佛!” “什么真佛?” 紫娟端了茶递过去道:“这香皂竟是赖大爷弄出来的,前头刚送了小姐们每人一块!” “咦!”没想到赖大哥也是个惜花之人,还能做出这等雅物,我还当他是那种一心功名的俗人哩!” 随即失落道:“可笑我竟巴巴的跑去要这劳什子,不想妹妹们竟然都有了,那我要来又有何用?” 说着就要将手中香皂扔出去。 紫娟忙道:“这怎么能一样!赖大爷是每人都给了,二爷拿回来就只给姑娘,如何比得了!” 宝玉听了收回手,笑道:“是极!是极!不想我竟不如你这丫头看的通透,有道是千里送鹅毛礼轻情意重,况且咱们还送的一样的东西,我这香皂又只咱们两个一人一个,他自然比不得。” 黛玉笑道:“怎么不扔了?瞧你那一惊一乍的,前头还说口渴,怎么茶也不喝了!” 宝玉这才接过紫娟递来的茶,牛饮一口。 将两块香皂放在黛玉面前,笑道:“这两块香气不同却各有千秋,我也不知选哪个,不如妹妹先选剩下的给我!” 黛玉笑道:“蠢材!你的还不好选。”说着拨弄着两个盒子道:“这两个哪一个是暖香?你就选暖香的准错不了!” 【认识十年的老书友给我推荐的追书app,野果阅读!真特么好用,开车、睡前都靠这个朗读听书打发时间,这里可以下载 】 宝玉茫然道:“什么暖香?” 黛玉笑叹道:“还说不是蠢材,你有玉人家就有金来配你,人家有冷香,你就不能用暖香来配?” 宝玉笑道:“凡我说一句,你就拉上这些话来堵我,今儿定不饶你了。” 说着翻身起来,朝手上呵了两口气,便伸手向黛玉肋下乱挠。 黛玉素来怕痒不禁,便笑的喘不过气来,嗔怒道:“宝玉,你再闹,我就恼了。” 宝玉方住了手,笑问道:“你还说这些不说了?” 黛玉笑道:“我偏说!” 见宝玉又要上手,忙威胁道:“咱们今日商量了一件大事,你若是恼了我,可别怪我不许你加入!” 宝玉住手好奇道:“什么大事?” 黛玉便将赖尚荣提议诗社一事说了出来,宝玉听了懊恼不已。 “这等雅事怎么我偏没有想到!” 黛玉打趣道:“你不是跟着学了大半年,怎么没学聪明反倒学得愈发呆了?” “赖大哥平日也不教诗词,最多就布置两篇试帖诗而已!” 说着兴奋道:“走!咱们快去叫老祖宗将湘云接来!” 黛玉拍了他一下道:“还说不是呆子,这会子怎么去接,马上就要过年了,到时候她来给老太太拜年,求老太太将她留下就是了。” 宝玉一拍脑门,笑道:“对对对!倒是我湖涂了!” 接着又向黛玉问起建诗社的章程。 ………… 赖尚荣送香皂,也不过小半天时间,便在荣府里传开了。 赵姨娘听闻,立即赶到了探春屋内。 一进屋,就对着探春嚷嚷道:“东西呢?给我瞧瞧!” 探春抬头茫然问道:“姨娘说的什么东西?” “自然是那个香皂啊!府上都传开了,还能瞒得住我?” 探春无奈的指了指屋内的梳妆台。 赵姨娘忙小跑过去拿起来仔细相看,又将香皂盒子打开来嗅了嗅。 “你小孩子家家的,要这也没什么用,先将这个给我,改明我让老爷去跟他再要了给你。” “姨娘这话好生奇怪,赖大哥本就是送给我们的,怎么旁人用得我就用不得了?莫不因为我是姨娘养的,就低了别人一等不成?” 赵姨娘一听也来了劲,叉着腰指着探春嚷道:“哎哟!怎么说我也是十月怀胎才生下你和你兄弟,用你个东西怎么了,再说了你小孩子家家的用了给谁嗅去?” “你!……”探春被她这番话气得俏脸通红,指着她说不出话来。 赵姨娘又嗅了一口香皂,舔着脸道:“你又不是不知道,老爷过了十五就要赴任,我寻思着老爷必然喜欢这个调调,若是他一高兴也带我去,指不定还能给你添个弟弟呢!” “姨娘自己不庄重,别在我屋里乱嚼!” 赵姨娘见她这般作态,愈发想要显摆,于是道:“哟!你倒是会攀高枝,有了太太就不认我了!我不过先拿你的用着,回头我让环哥儿去跟他要了还你。” 探春怔怔的看着她道:“我劝姨娘还是安分些,人家凭什么给你?你要就拿去,还是不要添乱了!” 赵姨娘叉腰挺胸道:“凭什么不能给我?我偏叫环儿去要,看他敢不敢不给我!” “我劝姨娘莫要自讨没趣,宝姐姐说了这香皂都先紧着宫里,市面上一块都难寻到,若不是他有些股份,也弄不来这些。况且人家如今立了大功,一家子都脱了籍,老爷太太又都器重他,要送也是送给太太,凭什么非要给你?” “他欠……”赵姨娘将未出口的话咽了回去。 改口道:“谁不知道老爷见天的住我屋里,他能有今天不都是靠的老爷?还敢不给老爷面子不成?” 探春见状也懒得再劝,指着香皂道:“那我也不劝姨娘,还请姨娘拿了东西快走!” 赵姨娘将香皂往怀里一揣,扭着水蛇腰心满意足的离开。 章节目录 67春节三两事 现代的春节因放假的缘故,庆贺活动多集中在前几日。 古代则与之不同,春节前期是祭祖,守岁,走亲访友,而官方及民间的庆贺活动,多在元宵节前后。 且古代为了避免臣子之间结党营私,除了春节,非姻亲或是红白喜事,一般很少会互相拜访走动。 所以春节也是官场走动的大好时机。 赖尚荣也不能免俗,除了去忠顺王府及田国舅府上,还去拜访了工部、户部及吏部几位堂官。 之所以选择这三部,主要还是国营司与他们有业务往来,不过以他目前的身份,只能丢下礼物拜帖。 虽然他在几位六部堂官那里排不上号,在国营司却也是当家人,所以少不得拨冗接待几位下属。 所谓人靠衣装马靠鞍,原本几位下属对其只是礼节性的拜访,看到他的宅邸,也是刮目相看,又见他使奴唤婢好不威风,一时间也看不透他的跟脚,不免多了几分小心。 赖尚荣笼络人心的一套未必有多纯熟,但前世没少学习那些商业大老们画大饼的技巧,几个下属也都稍稍归了心。 随着假期结束回到衙门,便召来众人将玻璃研发的差事摊派了出去。 听到这三万两募资,竟然有两万是属于忠顺王和田国舅的,对于赖尚荣的话更加不敢质疑。 大夏朝虽然没有工匠会制作玻璃,但冶炼技术却是有的,玻璃和冶炼异曲同工,赖尚荣便让张丙辰负责去工部搜罗些懂行的匠人。 而袁成涛原在工部盐铁司任职,就让他带了两个熟悉业务的负责起炉事宜。 改建的造纸工坊已经完工,只等皇帝下发的蒸汽机,所以黄辛一人也足以胜任。 采购和销售他一把抓,只将财务事宜,交给户部派来的肖贺年负责。 他是有官职在身,所以春节早早结束,但贾府里走亲访友并未结束,仍旧热闹非凡。 一大早,三顶小轿两辆马车便由东角门进了荣府。 随即下车的下车,下轿的下轿。 一行人来到了荣庆堂,与贾母等人互相见了礼。 那一同前来的红衣少女,就笑道:“二哥哥怎么不见?” 黛玉笑道:“前两日还总是念叨你,这会子必是被谁绊住了脚!” 贾母忙吩咐琥珀去找。 少顷,宝玉和宝钗联袂而来,互相问了好。 宝玉笑道:“湘云妹妹!可等着你了,这回得多住些时日,咱们也终于可以起诗社了!” 【讲真,最近一直用野果阅读看书追更,换源切换,朗读音色多, 安卓苹果均可。】 湘云拍手叫道:“好啊!好啊!没想到你们竟能想出这么个点子!” 宝玉听闻不禁有些失落,兴致也不如之前。 宝钗笑道:“倒也不是我们想的,还是年前赖大哥过来提议的。” 黛玉笑道:“呵!不想我才离开大半年,宝姐姐倒又多了个哥哥了。” 宝钗神情一窒,随即笑道:“颦丫头这张嘴真真是不饶人,前阵子人家才送的礼,又与我哥哥相交甚好,总不好失了礼数!” 随即也不理黛玉,同三春一起向湘云说起诗社一事。 宝玉见黛玉闷闷坐在一旁,凑到身前坐下,刚准备开口,就听黛玉问道:“你打哪来的?” 宝玉道:“从宝姐姐家里来的。” 黛玉冷笑道:“我说呢!亏得在那里绊住了,不然早就飞来了!” 宝玉舔着脸委屈道:“只许同你顽,替你解闷儿。不过偶然去她那里一趟,就说这话。” 黛玉一跺脚,起身道:“好没意思的话!你去不去管我什么事,我又没叫你替我解闷儿,说不准你从此不理我呢!” 说着,一赌气转身便回房去了。 宝玉连忙起身,正准备追出去,就听宝钗喊道:“宝兄弟!你这是去哪?咱们正说起诗社的事呢!” 湘云都着嘴道:“就是!我好容易来了,也不理我一理儿。” 宝钗笑道:“提议的时候你就错过了,这会子若是也错过,以后这创社的名单里可就没有你的地儿了!” 湘云鼓掌道:“那就让二哥哥做个诗童!” 宝玉见众人都看着自己,犹豫片刻转身加入了群聊,不一会便欢声笑语起来。 ………… 相较于荣府的热闹,宁府则安静了许多。 一来人丁相对较少,二来今日贾珍另有安排,并未安排宴请。 一大早,待了几日的贾敬忙着要走,贾珍送走了贾敬,便马不停蹄的赶往北静王府。 待到午错从北静王府回来,休息至傍晚时分,又跟着马车赶往位于长兴坊的秦业家宅。 一顿寒暄过后,贾珍开门见山道:“亲家!我听说皇陵工程有了变化?” 秦业沉吟道:“存周被外派学政,如今替他员外郎之职的,乃是御史台出身的梅恭,还是小心为上。” “咱们做这些事也不是一年两年了,有什么好怕的,他区区一个员外郎还能翻了天不成?” “这梅恭翰林院出身,乃是皇上近臣,又在御史台呆了几年,不可大意!” 贾珍急道:“有北静王爷撑着,他一个翰林便是知道了还敢翻了天不成?” 秦业摆手道:“老夫年纪大了,也没两年光景了,只盼能安安分分度过这两年。” 早年他无儿无女只看眼前,为了迎逢权贵,便为四王八公一系输送利益,秦钟出生原本他也想过收手。 可入局容易脱身难,况且他老来得子,也想为秦钟多留些家业,加上营缮清吏司上下,也算得上铁板一块,也就又干了这么些年。 以往贾政虽然不曾参与其中,只按时收受些年节孝敬,却也不太过问衙门之事,加上他本就是贾府中人,即便看出端倪也不必担心。 可现在情况有变,员外郎里来了一个御史台出身的梅恭,他不得不小心谨慎,加上秦钟现在拜赖尚荣为师,他近来考教时,发现较之以往长进了不少,眼看着儿子举业可期,哪里还愿意犯险牵连儿子。 贾珍还待再说,秦业端茶道:“不必再说!若是诸位王爷也有此意,明日我便上折子祈求告老归田!” 贾珍瞪了秦业半晌,气得吹胡子瞪眼,拂袖而去。 章节目录 68草蛇埋灰线 大夏朝的衙门,也如后世一般,正月里上班对于点卯并不较真。 赖尚荣也知道潜规则,眼看着午错已过,自己不走一众下属也不好提前离开,便在各值房内绕了一圈,在衙门门房处,叫上车夫胡四打道回府。 刚到家,就听门房旺财禀报,荣府二老爷有请。 于是换了一身便服,往荣府而去。 进了荣府也不找贾政,照例先去贾母跟前走个过场。 刚到荣庆堂前,忽然瞅见贾母碧纱橱门口,两道倩影伫立门旁。 “什么难事,也值得去学!不过是起承转合,当中承转是两副对子,平声对仄声,虚的对实的,实的对虚的,若是果有了奇句,连平仄虚实不对都使得的。” 听见对话,赖尚荣不禁好奇,难道自己起诗社,竟将香菱学诗提前了不成? 【推荐下,野果阅读追书真的好用,这里下载 大家去快可以试试吧。】 于是不疾不徐缓缓而行。 “怪道我常弄一本旧诗偷空儿看一两首,又有对的极工的,又有不对的,又听见说‘一三五不论,二四六分明’。看古人的诗上亦有顺的,亦有二四六上错了的,所以天天疑惑。如今听你一说,原来这些格调规矩竟是末事,只要词句新奇为上。” 听清楚对话,赖尚荣也不急着去荣庆堂,转向碧纱橱门口。 边走边笑道:“正是这个道理,词句究竟还是末事,第一立意要紧。若意趣真了,连词句不用修饰,自是好的,这叫做‘不以词害意’。” 二人看到是他,互相道好见礼。 作诗他也会,但主攻应试的试帖诗,试帖诗最讲究就是工整,这话完全是他抄了黛玉的说辞。 好在他脸皮厚,当面抄袭依然表现的十分坦然。 黛玉并不知道他是抄自己的原话,只点了点头表示认同。 赖尚荣见二人并不说话一时冷场,便道:“香菱姑娘莫不是找林姑娘学诗?那你可真是找对人了!” 黛玉忙谦虚了一回,转而道:“不如赖大哥来给香菱解释解释!” 若是让赖尚荣作诗,他或许还有些犯憷,但是让他解释却有投机取巧的机会。 想了想笑道:“那首让诗仙搁笔的黄鹤楼想必香菱姑娘听过吧?” 黛玉听闻若有所思,香菱则点了点头。 赖尚荣见状侃侃而谈道:“前四句里出现了三处黄鹤,这便是所谓的‘黄鹤三叠’,叠用词向来是诗词大忌,但此处却一连用了三个黄鹤,如此大胆也算是前无来者了。 而律诗的颔联一向都讲求对仗,可‘黄鹤一去不复返,白云千载空悠悠’非但不算对仗,且空悠悠还用了三平尾。 整首诗严格来说只有颈联对仗工整,虽然这几句诗处处犯忌,却浑然天成,意境深远,即便诗仙也自叹弗如。 这便是词句新奇为上,不以词害意了!” 黛玉听完,叹道:“怪道他们都说赖大哥会教徒弟,以诗举例倒是浅显易懂。” 接着向香菱笑道:“你不如拜赖大哥为师吧!” 赖尚荣心里暗喜,嘴上道:“拜师多有不便还是算了吧!这些作诗的道理,林姑娘怕是比我更加清楚,我只是学堂授过课,琢磨出一套举例的方法。” 转而对香菱道:“若是有什么听不懂的地方,倒不妨来问我!” 香菱连忙点头道谢,赖尚荣告辞去了荣庆堂。 刚迈步进入荣庆堂,就听到一阵爽朗的笑声。 听声音并非王熙凤,赖尚荣不禁疑惑,绕过屏风进去后只见一红衣少女与宝玉、宝钗、三春围在一处。 来不及细细打量,先向贾母行了礼,又朝鸳鸯眨了眨眼。 就听王夫人笑道:“这是史家两位婶子!” 又一一见过,赖尚荣也猜出了红衣少女就是史湘云。 贾母笑问道:“你一个人来的?” “世叔差人叫我过来!” 回完贾母的话,赖尚荣悄悄打量起了湘云。 由于背对的缘故,倒也看不见面容,但这蜂腰猿背、鹤势螳形的身材,搁在后世至少也是超模水准。 蜂腰细,猿背窄,白鹤腿长,螳螂匀称,当真是细腰窄背,轻盈较好。 尤其那一双大长腿,均匀修长,所谓的腿玩年也不过如此。 赖尚荣前世也是去过会所,点过嫩模的,只是那些所谓的模特,与湘云比起来都相形逊色。 而红楼里,唯一能与之相比的,大约只有神仙妃子之称的王熙凤了。 想到这,瞅了眼侍立贾母身旁的凤姐,被她回怼了一个挑衅的眼神。 正想着有的没的,就听贾母道:“既然找你有事,你且去吧!” 赖尚荣只能告辞离开。 来到荣禧堂偏厅,见到贾政及史鼐、史鼎两兄弟。 贾政拉着他入席道:“你两位世叔有事问你!” 史鼎道:“听闻贤侄那国营司造纸作坊允许入股,我们便想来问问!” 接着向赖尚荣询问起了入股事宜,这是好事也是本职工作,赖尚荣便事无巨细的向二人解释了一遍。 岂知二人对于投入和配股比例竟然不太满意,言谈之间也让赖尚荣听出了,二人应该并不宽裕。 于是笑道:“若是不满意这造纸作坊的配股,现在倒也不是没有办法,我那边正在研发玻璃,若是提前入股,倒是可以多配些份额!” 他这完全是看在湘云的面子上,岂知二人头摇的拨浪鼓似的。反要赖尚荣在造纸作坊上稍稍多给些配额。 这就触及赖尚荣底线了,二人也不是有城府的,随即就拉了脸。 话不投机,赖尚荣见状端起酒杯,便向贾政告了罪告辞离开。 刚出了偏厅,就见一旁的鹿顶耳房内窜出一人窈窕身影,将他拦住,打眼一看竟是赵姨娘。 “咦!”赖尚荣暗自窃喜,难道前阵子被她丈量了尺寸,现在找自己一诉衷肠? “哥儿!那香皂明儿也给我两块,我叫环儿去你府上拿!” 嗯?什么情况? 发觉与自己想的有偏差,赖尚荣笑道:“我前儿给了老太太和太太十块,你去跟她们拿吧!” 香皂赖尚荣还有,只是不想给她,当然也不是不能给,只是不能白给。 赵姨娘压低声音道:“那晚你动手动脚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若是不给我就去告诉老爷!” 说着朝赖尚荣一挺胸。 赖尚荣一阵心虚,也就是现在王夫人等人都在荣庆堂,这会子没人经过,否则这要被人看到听到…… “一块!” 说完再不理赵姨娘,扬长而去。 章节目录 69争荣与夸耀 赖尚荣暗道了一声晦气,当晚回到家,便拿了一块香皂,丢给门房旺财。 并嘱咐他,若是有个尖嘴猴腮的小子来找自己,就把香皂给他。 回到后园越想越不是个事。 虽说这次暂时打发了赵姨娘,但看过红楼的他知道,这妇人爱贪小利,这次得了便宜未必没有下次。 自己总不能帮贾政养小妾吧! 嗯? 也不是不行,不过也不能是这种养法! 可若是不给,赵姨娘是出了名的冲动型,上了头可是能跟小戏子上演全武行的,何况只是告个刁状。 虽然无凭无据贾政未必奈何的了他,但以后想要再去荣府只怕是不可能了。 【推荐下,野果阅读追书真的好用,这里下载 大家去快可以试试吧。】 不过好在贾政过了元宵就走,到时候不论他带不带家卷,至少也暂时没被告状的风险。 来到尤二姐屋内,只见玉钏居然躺在尤二姐身边,疑惑的看了看二人。 暗道,是大爷不给力? “这是什么情况?” 玉钏抢着道:“奴婢怕老爷上床冷,给老爷暖暖床!这就去给您打水泡脚!” 玉钏忙掀开被子爬了出来,也不披袄子,只穿着中衣便往外间跑。 虽然赖尚荣并没有这等纨绔做派,不过这也是大宅门里的常事,也不必苛责。 便坐在床沿与尤二姐闲聊。 “小妹说过几日想去看看元宵灯会!” “嗯!那就等哪天我得了闲带你们出去转转!” 正说着,玉钏端着水盆进来,给赖尚荣褪了靴子,捧着两只脚丫子忙活起来。 “老爷!我今日沐浴用了那香皂您闻闻!” 尤二姐说着坐起身,伸出藕臂从身后环住赖尚荣脖颈,凑到鼻尖处。 赖尚荣斥责一声:“别冻着了!” 随即原形毕露道:“搁在外头散味,回去捂严实了,待爷上床慢慢闻!” “嗳!”尤二姐喜滋滋的答应一声。 “洗快些!”赖尚荣对蹲在地下磨蹭的玉钏吩咐一声。 “哦!” 玉钏怅然若失。 忙抬起一脚擦拭干净,往怀里一揣。 嗯? 赖尚荣心驰神荡,瞄了一眼玉钏,看着那半敞的襟口里,露出冻得稍稍发紫的雪脯,心头有些明悟。 赖尚荣又不是什么道德君子,她既然有心,哪天心情好倒是不妨赏她一口热的。 翌日! 天刚蒙蒙亮,赖尚荣便伸了个懒腰。 秦钟目前还没回来,不上课的日子,愈发显得夜生活过于单调。 尤二姐闻声慵懒的打了个哈欠,一边美女蛇似的缠上了赖尚荣,一边叫醒了玉钏。 如今她已不似刚进门那会,习惯也享受着使奴唤婢的生活。 在玉钏无微不至的伺候下,赖尚荣穿好行头,打了套拳吃了早饭,赶往衙门。 赖尚荣刚走,赖家大门前,一个畏畏缩缩的半大孩子,就探头进来。 进了门立即挺了挺胸,对着门房旺财老气横秋道:“叫赖尚荣出来见我!” 旺财见他拽得二五八万一样,有些不喜,但想到赖尚荣的吩咐,小心翼翼道:“大爷去衙门了,您是来拿香皂的?” 来人正是贾环,他一大早被赵姨娘叫醒,原本怨天载道,硬是赖着不起,直到赵姨娘晃了晃手里的一两银子,这才忙不迭的起身听候差遣。 赵姨娘当然不会跟他说是被占了便宜,才能拿到香皂,只说是赖尚荣讨好贾政因而主动要给,所以他便一反往日的畏畏缩缩,理直气壮的呼喝起来。 二人都是不明就里,倒是让他成功装了一回。 拿了香皂,昂首挺胸来到赵姨娘屋里。 “银子!” 一手递上香皂,一手接过银子,喜滋滋的出去了。 赵姨娘接过香皂,并未想着还给探春,而是本能的收入了箱底。 可随即想到既然赖尚荣怕了她,这香皂以后没了就要,还能短了不成。 便又在箱子里扒拉了出来,趾高气扬的来到探春屋里。 往坐在床沿做着针黹的探春身上一丢,扬声道:“呐!什么稀罕东西,也值当宝贝似的!” 探春瞅了瞅身前的香皂盒子,诧异道:“这是老爷给姨娘的?” “呸!就不能是赖家小子给我的?”赵姨娘叉腰走到床前,居高临下道:“这里里外外谁还不知道老爷宠着我,就你没点眼力见,只知道往太太身边凑!还不如你兄弟,知道去给我跑腿拿这个!” 探春又气又是无奈,三春虽然都是庶出,但她却是三个姐妹里处境最好的一个。 原因无他,就因为她是在嫡母身边养大的。 就这点差别,在以后的婚配、嫁妆等等方面,都有许多便利。 若赵姨娘如周姨娘一般,是个不争不抢的性子,她也不介意表现的亲近些,可偏偏这个亲生母亲处处争强,让她好生为难。 “姨娘将情面用在这些撑脸面的虚物上,还不如将情面用在环弟身上,须知母凭子贵的道理,若是环弟能够出人头地,那才是有体面。” 到底还是母女,她并不知道,赵姨娘是被占了便宜才换来的香皂,只当确实如她所说,想来赖尚荣不过是看在父亲面上,可即便他不介意,但情分毕竟用一分少一分。 与其用来讨香皂这种虚物,还不如留待将来用在贾环身上。 赖尚荣向贾母讨要鸳鸯的事,她已经听说了,总觉得他并非单纯的知恩图报,否则怎么就恃宠而骄,非但惦记上主家的丫鬟,还敢开口要人。 岂知赵姨娘听了顿时不高兴了,冷笑道:“什么母凭子贵,那宝玉只知道在女人堆里打转,还不是一样宠的跟什么似的,要我说是子凭母贵才对!我只要讨得老爷欢心,以后还能短得了他的?” 探春见她执迷不悟,也是兴致索然,悠悠道:“既然东西已经给我了,姨娘就请回吧!” 赵姨娘之所以愿意还香皂,就是想在探春这里显摆,见她这会子垂头丧气,只当她被自己怔住了。 乘胜追击道:“这些东西也不值当什么,以后你若是用完了,太太那边没有,你只管跟我说去。” 说完扭着水蛇腰,逶迤的出了门。 只留下一脸愕然的探春。 章节目录 70贾家的基因 近日王熙凤贾琏可谓蜜里调油、夫唱妇随。 向来工程最易滋生贪腐,即便是荣府内部的省亲工程,也一样不能免俗。 虽然才刚开工,夫妻二人一个主内安插人员,收受孝敬;一个主外,上下其手,里应外合赚得盆满钵满。 白花花的银子入账,加上小别胜新婚,王熙凤也一反常态没对贾琏吆五喝六。 这日晚上,凤姐正手捧账册,手肘撑着身子趴伏在炕上,曲起的两条腿儿反复捶打着后臀,显出几分小女儿的模样来,而那双平日含威带煞的丹凤眼,盯着账本,好似看向情郎一般春水荡漾。 凤姐也并非天生喜欢这些黄白之物,她父亲虽是王家长子,却不是个有出息的,身在大宅门又心思细腻的她,自然对于一些区别对待有所感受。 【话说,目前朗读听书最好用的app,野果阅读, 安装最新版。】 原指望着成婚之后丈夫出息,可以扬眉吐气。 谁知贾琏贵为国公府承爵人,却是个只知道喝酒看戏的绣花枕头。好在这绣花枕头没什么脾气,倒也因此能忍得了她的颐指气使。 原本只消过了几年磨平了棱角,也就罢了。 可偏偏贾母和王夫人让她掌家,当家之后处处用钱,她渐渐体会到了银子的好处,转而将满腔的情绪,寄托在这些阿堵物上,也就顺理成章了。 正盯着账本洋洋自得,就听到外间传来响动,伴随着由远及近吆喝倒茶的声音。 凤姐知道是贾琏回来了,也不起身迎接,只将账本塞进炕上的靠枕之下,一个侧身仰靠在靠枕之上,翘起二郎腿等着贾琏进来。 谁知等了半盏茶的功夫,屋外忽然没了动静,不由疑心顿起,蹬起绣鞋,捏手捏脚的趴在门上张望。 见平儿正站在堂屋的官帽椅旁,而贾琏由于被平儿遮住,只隐约看见坐在椅上,急忙掸了掸衣裳,迈步出门。 边走边抽出帕子甩出了一朵花儿,笑问道:“可是二爷回来了?” 刚瞥了捧着醒酒汤的平儿一眼,就瞅见椅子上的贾琏耷拉个脑袋,一动不动。 “你这小蹄子,二爷睡着了怎么不抬屋里去,这要是冻着了可不得了!” 平儿见她这般作态,心知肚明。 幽怨道:“奶奶不来我哪敢上手!” “呸!你个小浪蹄子,愈发没规矩了,他这会跟死猪似的还能吃了你不成!还不快跟我将二爷抬回屋里去!” “嗳!” 平儿答应一声,忙将醒酒汤放在茶几上。 便和凤姐一人一个胳膊,将贾琏架起,刚走了几步步,就见贾琏勐的将头拨浪鼓般的摇了两下。 “平儿!二爷醒了就不用你扶了,去端醒酒汤来!” 贾琏醒来眯着眼左右看了看,一对安禄山之爪眼看各自得逞,就被凤姐打断了施法。 少了平儿的搀扶,不免步履蹒跚,二人晃晃悠悠进了外间,来到炕前将贾琏往炕上一放,顺势也脱力的趴在他身上。 “烧死爷了!快……快拿水来!” 贾琏这么一倒,反倒清醒了几分。 凤姐按着贾琏,从炕上爬起,一拍贾琏大腿。 “快坐起来,先醒醒酒!” 接着拽着胳膊将他拉了起来,接过平儿递来的醒酒汤,凑到贾琏嘴边。 一碗饮尽,贾琏打了个酒嗝。 凤姐连忙抬手扇了扇酒气。 轻捶了一下贾琏胸口,埋怨道:“你个死鬼在哪喝了这么多酒!” 贾琏大着舌头道:“东……东府,珍大哥请客!” 凤姐伸出一指禅,戳了贾琏的脑门,冷笑道:“呵!上回请客为了给蔷哥儿安排采买戏子的差事,这回又为了什么?” 贾琏伸手就要捞那葱白似的玉指,可惜酒醉重影硬是捞空了两回。 悻悻缩回手,仰靠在靠枕上眯着眼道:“想给蓉哥儿谋个监造金银器皿的差事!” 凤姐沉吟道:“要我说外头的事别急着安排,如今二老爷还在家,倒不如等他走了,届时太太又不好过问外头的事,还不是咱们说了算!” 接着又抱怨道:“那采买戏子的差事还不够他吃的?” 贾琏笑道:“嗨!咱们又忙不过来,坐着分润岂不省心,况且都是自家兄弟计较这些做什么?珍大哥也不是吃独食的人!” “哼!”凤姐冷哼一声道:“你倒是大方得紧,蔷哥儿这还没去江南,你怎知他们不会过河拆桥?” 贾琏将眼睛眯成一条缝,淫笑道:“不会,不会!珍大哥年前新纳的美妾,都舍得让我……” 话说了半包截,突然醒悟过来,这是跟自家媳妇说话。 他在江南大半年,迎来送往尽是些水乡的温柔女子,加上近来小别胜新婚,王熙凤也没给他脸色,今日酒精上头,眯着眼彷佛又回到了数月之前,一时嘴上没把门。 一面后悔说漏了嘴,一面睁眼打量凤姐脸色。 果然凤姐怒目圆睁,指着他吼道:“呸!我说你怎么尽想着给他家揽活,原来是吃了人的嘴短!” 贾琏此时酒醒了大半,忙从炕上坐起。 一面指天发誓绝没下次,一面舔着脸去拉凤姐的手。 凤姐一巴掌拍在他的手背上,斜着眼冷笑道:“你这等瞎话可骗不了我!” “娘子你说,要如何才肯信我!” 凤姐笑道:“要我信你也不是不行,只是光嘴上说说可不成!” 贾琏立刻作揖陪笑道:“要么小的以后每晚都殚精竭虑,掏空身子伺候好奶奶!” “呸!想瞎了你的心!”凤姐啐道:“把你那体己交给我来保管,我就信了你!” 看到贾琏一脸憋屈的瞪着自己,又道:“你近来得的那些好处也别想瞒我,我可都记着账呢!” “你!……”贾琏气得说不出话来。 若是放在半年前,他一句话都不敢放,只会乖乖的将体己拿出来。 可这半年的江南之行,又有省亲别院的工程,非但府里上上下下奉承,就连隔壁贾珍都极尽讨好,前阵子甚至拿出新纳的一房小妾招待,心态上已经有了变化。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他与贾珍同辈兄弟,眼见着他一房房的纳,自己连个平儿都沾不得几回,要是再被端了体己,以后喝酒看戏都得看她脸色。 凤姐不知他心态变化,拿出一惯的颐指气使道:“你什么你!我还稀罕你那点银子?不过是替你存着,省得你往那些脏的臭的身上花!” 钱是男人的胆,贾琏对于凤姐再清楚不过,到了手里再想拿回来就绝无可能了。 想到这,发挥贾家遇事不决先逃避的基因,弹黄似的从炕上跳起,飞也似的跑了出去。 “我想起来还有点事,先去外书房了!” 边跑边暗自窃喜,之前王熙凤提醒了他,等贾政离京外头可就是他说了算。 这阵子王熙凤没少收礼,应承些工程上的差事,只要拖过这阵子,等派差事的时候还愁没有讨价还价的机会! 章节目录 71金钏尤三姐 过了正月初十,街市上也热闹了起来。 皇亲国戚,豪门乡绅为了彰显与民同乐,都会派出些舞龙舞狮的队伍,敲锣打鼓的唱着名走街串巷。 赖尚荣却没有闲暇欣赏这些,今日蒸汽机交付,他还要去现场督促安装事宜。 他早上刚出门,王夫人大丫鬟金钏便来到赖家。 玉钏过府已经一月有余,她时常过来探望,旺财也没通传便让她进去。 一路来到后园二尤小院,正看到玉钏端着水盆出屋。 玉钏看到姐姐,小跑着迎了上来,笑道:“姐姐怎么来了?” “老爷后日赴任,太太让我过来请赖大爷明日去府上赴宴!” “啊!~十五啊?大爷还说带姨娘去看灯会呢!” “不过是看个灯会什么时候不能看?我可告诉你,这回府上都没请外人,若不是老爷太太看重他,想凑都未必凑得上呢!” 说话间将玉钏拉到墙角无人之处,恨铁不成钢道:“你别来了这边就忘了根在哪!” 玉钏不以为意道:“我一个小丫鬟不过是按主子吩咐办事罢了!” 金钏压低声音道:“你懂什么?太太可跟我说了,你若是做了赖大爷屋里人,太太便认你做个干女儿,到时候他还能不看着太太的面儿,抬你做个姨娘?” 玉钏羞红脸低头都都囔囔抱怨道:“姐姐教我那些法子都试了,大爷都没拿正眼瞧过我,还被姨娘妹妹训斥了一通。” 赖尚荣看出玉钏有心往自己身上凑,是打算找个机会收房,只是过了初五,秦钟回来上课,他恢复了以往的作息,寻思着夜里捣鼓两场不免太晚,怕耽误了第二日去衙门时辰,打算待到尤二姐来亲戚时候再顺势收房。 可玉钏却不知道,只当一腔春情付诸东流。 金钏见妹妹斗志全无,恨铁不成钢道:“你只管做你的,她一个外人你理她做什么?我可跟你说,那兴隆街的雨村大爷,现下正妻原是资助过他那家的丫鬟,原配死了之后扶的正,据说雨村大爷的官职比赖大爷还高。 她都能做官太太,你只是做个姨娘难到还不行?赖大爷若不是老爷举荐能有今天?与那雨村大爷何其相像?况且那家人的身份,如何比得了老爷、太太?” 玉钏被姐姐的三连问,问得血脉喷张,可想到尤三姐那盛气凌人的模样,顿时泄了三分锐气,转而怂恿道:“姐姐说的这样好,不如让太太将你也派过来,咱们姐妹齐心也不必怕了她。” “呸!瞎说什么呢?”金钏听了妹妹的话啐道:“太太早说了,再过两年宝玉大些就让我去那边伺候。” 玉钏一脸艳羡,都囔一句:“太太怎么不让我也去宝玉那儿?” 正说着,就见尤三姐从对面屋里扭着细腰往这边走。 “大清早搁这鬼鬼祟祟的,干什么呢?” 玉钏下意识就想回话,被金钏伸手挡在后头。 “太太吩咐来找赖大爷有事,尤姑娘您是外客,不好叫你知道!” “哼!”尤三姐冷哼一声:“不好叫我知道不是还有我二姐,怎么不进去通禀?” 金钏笑道:“尤姑娘不懂这些也是有的,咱们太太吩咐,即便赖大爷不在也得找当家主母,哪有找姨娘的道理。” 尤三姐一摞袖子叫道:“好你个伶牙俐齿的丫头,看我不教训你!” 金钏怡然不惧,挺胸道:“怎么?尤姑娘在这府上帮着管教我妹妹不算,还想替太太管教我了?” 二人一时间针尖对麦芒,急得玉钏两头忙着说合。 眼看着就要上手撕扯,尤二姐闻声出来,玉钏忙一边拉架一边汇报了事情经过。 “姨娘快帮着劝劝,我姐姐虽说话不好听,可到底也是实情,若是因此影响了大爷……” 尤二姐原本也有些气恼,可一听会影响到赖尚荣,忙一边嘱咐玉钏送金钏出去,一边将骂骂咧咧的尤三姐拉去屋里。 二人来到屋里,尤三姐一屁股坐在凳子上。 愤愤不平道:“这小蹄子教训了又能怎样?姐姐你怕她做什么?” 尤二姐瞪了她一眼道:“说两句又不掉一块肉,万一真的影响了你姐夫怎么办?” “呵!”尤三姐冷笑一声:“就她那些鬼话你也信?要真像她说的那样威风,大姐他们会巴巴的过来又是赔罪又是送银子?” 尤二姐一想确实这么回事,可转念一想荣府又不是宁府。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你姐夫上回也说多亏了西府二老爷举荐,待我问问若是真有什么关碍,也好及时弥补弥补。” 说到这急道:“要是真有什么,你可别闹别扭,到时候叫你姐夫带着你去给人家赔个罪,可不能影响了你姐夫的前程!” “什么嘛!还要我去给一个丫头赔罪?要去你们去,我才不去!” 尤三姐撅着嘴抱怨了一声,气鼓鼓的起身离开。 晚上赖尚荣回到家吃了晚饭,尤二姐找了个借口打发走了玉钏,郑重其事的向他禀报。 【话说,目前朗读听书最好用的app,野果阅读, 安装最新版。】 “爷!三妹该不会给您惹祸了吧?” 看着小心翼翼的尤二姐,赖尚荣笑道:“无妨!那金钏自己都没闹明白,她要是敢回去告状,自己先得吃一顿挂落!不过人家巴巴的来请,也不好推辞,明晚灯会爷恐怕去不成了!” 他因王夫人送来玉钏,以为贾政跟王夫人说了实情,所以才敢如此笃定,只是尤二姐不明所以,还以为自家男人连国公府都要讨好。 本就水汪汪的大眼睛顿时写满了仰慕,旋即便痴缠上了赖尚荣的身。 “不去就不去吧!爷正事要紧!” 赖尚荣笑道:“你回头也管束管束,得罪那边是没什么大不了的,但是这个脾气可得改了,回头我跟晴雯说,让教她做些针黹活计也收收性子!” 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嘛!晴雯不肯代做,也只能走迂回路线,让尤三姐自己去学了。 关键是让晴雯帮尤三姐做旗袍她不肯,但若是将学针线活,说成给她收收性子就好听多了。 “爷还要去给秦钟上课,回头晚点再收拾你!” “就上回那个还是换个味儿?” “先都试一遍再说!” “嗳!” 章节目录 72乱局的前奏上 梨香院。 薛姨妈和宝钗正在苦口婆心的规劝薛蟠。 “我看赖家哥儿未必就那么小气,年前他在老太太屋里见着你妹妹和香菱,还送了两块香皂。正巧明儿元宵又要给你姨父践行,你借着机会道声谢顺便再探探口风,看能不能弄些香皂给咱家铺子代售!” 薛蟠一扭头:“儿子都无颜见赖兄弟,又怎么好意思再麻烦他什么生意!” 宝钗知道薛蟠死脑筋,灵机一动,笑道:“哥哥!咱家只帮他卖货分文不取,这总成了吧!” 听宝钗这样一说,薛蟠埋头沉思。 薛姨妈见状怕他还有犹豫,便也跟着帮腔道:“是啊!儿啊!只要那香皂能进了咱家铺子,那些铺面也都盘活了,这是多好的事儿!” 【讲真,最近一直用野果阅读看书追更,换源切换,朗读音色多, 安卓苹果均可。】 宝钗一听知道要糟,果然薛蟠立即赌气道:“不去不去!我都没脸见人了,哪还好意思求人帮忙!明儿晚上我也不去了,省得你们在这里撺掇我!” 说着便转身出门,留下薛姨妈哀声叹气。 “唉!多好的机会啊!都怨我!若不是我非要拉他回来……” 宝钗安慰道:“人无前后眼,谁知道赖大哥刚改良了造纸,竟又弄出这么个香皂。” 薛姨妈拍着胸脯懊恼道:“话虽如此,可一想到白白错失了这个机会,我这心口就堵得慌!” 二人正说着,只见香菱走了进来。 “太太、小姐……” 见香菱支支吾吾,薛姨妈问道:“香菱你可是有事?” “前阵子跟林姑娘学诗,遇到送香皂的赖大爷,他讲的比林姑娘还好懂,临走时说若有不懂的可以去问他,想求太太准我时常去赖家……” “这……”薛姨妈刚准备喝斥,忽然想到了什么,话锋一转道:“这有什么准不准的,就在对面也没两步路。蟠儿素来敬重他,你去问问倒不打紧,只是千万别恼了人家。” “嗳!” 香菱答应一声,喜滋滋的离开。 香菱走后,宝钗忙道:“妈妈!这样不妥吧?” 薛姨妈道:“有什么不妥的,向来爷们不方便出面的,不都是家里女卷走后门?你爹在世时甚至还买过青楼女子往人家里送,就为了以后方便走动,咱们对外就说香菱是去找赖家姨娘的,也就是了!” 宝钗叹道:“可哥哥那边若是知道了?” “嗨!你哥哥那脾气你还不了解?你看他那样儿,就说将香菱送给赖家,他都未必不肯!” 宝钗低头忖度片刻,觉得确如母亲所说,也就不再多言。 ………… 凤姐院。 自打那日贾琏逃出家,就搬去了外书房住。 凤姐起初只当他怕了自己选择逃避,还等着他主动认错,可这几日让平儿传话安排的几个差事,都被他给驳了回来,渐渐的也回过味来。 许诺出去的差事一样没有落实,而那些送了礼的三番两次的到跟前打探,让她不厌其烦。 况且贾琏回来拢共才一月不到,连亏空都没补得回来,就鸡飞蛋打,叫她如何甘心。 不由后悔当日盘剥的太狠了些,只是要她拉下脸去找贾琏,却也忍不下这口气。 “奶奶!二爷说只要奶奶亲自去接他回来,一切都好商量!” 被打发去外书房传话的平儿,回来后小心翼翼道。 “想瞎了他的心!明儿他要是还不给办了看我怎么收拾他!” “明儿元宵节,又要给二老爷践行,奶奶若是将事情闹大,只怕不好收拾。” “怕什么怕!我又不是真闹,不过是吓唬吓唬他,只要他乖乖的把事情办了,再认个错就成!” 平儿不解道:“这会子是奶奶找二爷办事,他怎么就肯乖乖认错了?” 凤姐冷笑道:“就他那样顾头不顾腚的捞银子,我随便瞅两眼就能揪出一把错来,明儿随便挑几处给他递个话,要是还敢跟姑奶奶拿乔,我就捅到太太那里,看他还往哪捞!” 平儿慌忙道:“奶奶这要是让太太知道,将二爷置于何地啊!” “哟!你倒是会心疼你二爷!” 接着审视着平儿道:“你辛辛苦苦的跑了这么些趟,你二爷就没让你多留一会,好生怜惜怜惜你?” 贾琏何止是想要她多留一会,甚至为此不惜扬言这次非要打翻这个醋坛子,也好让凤姐知道他的厉害,可平儿知道凤姐算着时辰哪里敢久留。 平儿知道凤姐疑心病又犯了,暗自叫苦的同时,不忘奉承凤姐道:“二爷正为恼了奶奶发愁如何挽救呢!哪里顾得上奴婢了!” 凤姐冷笑道:“你少帮他说好话,只怕这会子以为抓着我的软肋正得意呢!看我明儿怎么收拾他!” 平儿急道:“奶奶三思啊!这事要真闹到太太那里……” 凤姐一摆手,不屑道:“不过是吓唬吓唬他,就他那胆子,一吓唬还不乖乖的给姑奶奶赔罪?” 接着吊梢眉一挑,喝道:“我可警告你,你要是敢通风报信,可仔细你的皮!” 平儿原是担心凤姐将贾琏闹得下不来台,听说只是吓唬,便将心收回了肚子里。 笑道:“奶奶这话说的!我只是担心奶奶和二爷闹生分了,这才多了两句嘴,又怎么会去通风报信!况且我就是去说了,二爷指不定还以为我和奶奶合起伙来诓骗他呢!” 凤姐笑道:“正是这个理,他那个瞎了心的,只当外头那些脏的臭的是个宝,反拿咱们两个真心实意的当仇人似的。” 平儿见她去了疑心,忙道:“明儿还有的忙,我先服侍奶奶早点安歇吧!” 凤姐的丹凤眼内,一对漆黑的眼珠子转了又转,将鬓角的一缕发丝勾于耳后。 旋即来到平儿身前,抬手捏住她尖俏的下巴,宛转悠扬道:“那个狠心贼不知道怜惜咱们,咱们可不能亏待了自个,去吩咐外头打水,一会你陪我沐浴。” 见平儿红着脸往外走,又笑道:“那香皂还真是个好东西,换上最大号那个浴桶,一会你跟我一起洗,让我也伺候伺候咱们平姑娘!” 少顷。 ………… 章节目录 73乱局的前奏下 翌日,清晨! 凤姐起床神清气爽,却看见平儿一脸的萎靡不振。 明知故问调侃道:“哟!这是怎么了?莫不是嫌我手艺不如二爷?” 平儿埋怨道:“奶奶只图自己受用也就罢了,偏还要捉弄人,以后可别再叫奴婢陪您做那些勾当了!” 说着幽怨的看了凤姐一眼。 昨晚沐浴,凤姐手持香皂给她擦拭,可偏偏到了要紧之处却及时收手,反倒将香皂往她手里一丢……随后便背靠浴桶,一双腿儿仰泳似的拍打起来。 她是舒坦了,却闹得平儿不上不下,夜里辗转难眠。 “咯咯咯!”凤姐掩面笑道:“待你二爷今儿搬回来,明儿我就要他好好疼你!” 明日复明日,明日何其多。 平儿早熟悉她的套路,也不搭话专心伺候她梳洗打扮。 一切准备妥当,二人来到荣庆堂。 今日元宵,又要操办晚上为贾政践行,一直忙到午饭后才得了闲。 凤姐好容易才抽出空,一面吩咐来旺去找贾琏,一面在账面上找出几处贾琏的疏漏,正等着见了面叫他好看。 【讲真,最近一直用野果阅读看书追更,换源切换,朗读音色多, 安卓苹果均可。】 贾琏这阵子名义上住在外书房,但实则隔三差五的流连宁府,对外声称是找贾珍商议别院工程,实则…… 今儿也不例外,来旺找了一圈才问明了去处,来到宁府见着贾琏。 禀报道:“二爷!奶奶有请!” 贾琏老神在在道:“我这正跟珍大哥商议别院工程呢!你叫她先等着,我得了空就回!” 来旺不敢多言,只得回去禀报。 来旺一走,贾珍就抚须笑道:“要我说兄弟就你就是太惯着凤丫头了!咱们这样的人家,哪个不是三妻四妾的,就是二老爷那样做惯了表面文章的,还有两房姨娘呢!偏到了你这连个正经屋里人都没有,也亏得你能忍到现在。” 贾琏面露尴尬道:“我毕竟比不得珍大哥,敬大伯修道不理世事,这东府全是你一个人说了算。” 贾珍笑道:“这回政叔去江西赴任,宝玉还小又指望不上,二房外头这一大堆事,可不得指望着你了?要我说这天大的机会你可得把握住了,有道是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只要这回你硬气了,将她收拾服帖了,往后头可就都是好日子了!” 贾琏被他说的心潮澎湃,拍着胸脯道:“往日里我那是看在老太太、二太太的面上让着她,这回我也是性子上来了,非把她这个醋罐子打个稀烂!” 说着又舔着脸忸怩道:“只是珍大哥你也知道,我也没个身边人,如今搬去了外书房,总这么僵着……” 贾珍摆了摆手大度道:“诶!兄弟你正在这档口上,做哥哥的还能不帮着你?那春柳既然你喜欢,待你重振夫纲哥哥就将她送给你做贺礼!” 贾琏喜道:“真的?!那可多谢珍大哥了!那小弟今晚……” 贾珍脸上的鄙夷一闪而过,暗骂一声吃干抹尽不干活,答应给贾蓉安排个差事,十来天了也没个动静。 于是推诿道:“今晚恐怕不成了,我早上才听说她这两日身子不适!” 随即一搂贾琏肩膀,道:“人哥哥都答应送你了,你侄儿那差事你可得抓抓紧啊!” 贾琏笑道:“珍大哥莫急,这不是怕二老爷在家生了枝节嘛!明儿他一走,兄弟就替蓉哥儿安排上!” 贾珍原是打算吊着他,没想到他是怕贾政在家多生枝节,可话都说出去了,也不能出尔反尔。 于是假笑道:“还是兄弟考虑周全,我也是想你侄儿能早些历练,所以才急切了些!” 二人相视一笑,接着又开始盘算起别院工程。 秦业如今撂了挑子,工部那边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再有进项,贾珍虽然目前还算富足,但也不想坐吃山空。 所以对于省亲的工程特别上心,虽未必能一口吃成个胖子,至少也要补上今年工部那边的亏空。 他毕竟与荣府隔了一层,想要上下其手必然要借助贾琏,所以这才又送小妾又指导工作。 他对于工程里头的门道,也算是熟门熟路,少不得稍稍传授些可以藏掖的地方,听得贾琏小鸡吃米般连连点头。 眼看着天色渐晚,二人这才施施然赶到荣府。 一路来到荣禧堂,刚跟贾政打了招呼,贾琏就见到凤姐怒目瞪着自己,顿时吓得脖子一缩,随即想到贾珍的话,挺直了腰杆子,不甘示弱的怼了回去。 凤姐下午等了半天,才得了来旺回禀,知道是贾琏的托词,已经恨得牙痒痒,这会见他还敢跟自己瞪眼,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平儿瞅见二人斗法,忙劝道:“奶奶可记得私下跟二爷商议,千万别闹大了!” 凤姐没好气道:“这还用得着你说!” 暗自盘算待到酒宴结束,去外书房堵人,到时候必要让他好看。 转过头,就看到赖尚荣被贾珍拉着入了同一席。 她向来睚眦必报,若非贾珍以侍妾招待贾琏,夫妻二人也不至于闹到这个地步,所以贾珍已经在她报复的名单里了。 而赖尚荣更是与死去的贾瑞画了等号,当然由于他生财有道,暂且留他一命,待寻个机会抓到他的把柄,也好让他供自己驱策。 眼见着三人坐到一桌,暗骂一声牛鬼蛇神都聚到一起了,忽然灵机一动,着急忙慌的一路跑回自家院子,径直回到屋里床头柜前翻找起来。 少顷,看着手中一个白瓷瓶子,嘴角微微扬起。 旋即从瓶里倒出几粒黑色药丸将其碾碎,又找来一壶酒将粉末倒进酒壶,摇晃了几下,拎着酒壶来到荣禧堂。 召来一个上菜的丫鬟,将酒壶放在上面,吩咐道:“将这壶酒给二爷和珍大爷那桌送去!” 暗自滴咕一声:“叫你跟老娘瞪眼,晚上非叫你喝老娘的洗脚水。” 回头又找到平儿拉去一旁,低声叮嘱道:“你晚上盯紧了癞蛤蟆,我怕他酒后胡来,发现不妥定要速来报我!” 见平儿得了吩咐转身要走,又连忙叫住道:“这一来一回怕是来不及,你先将人控制住了,叫他写个认罪书,千万别惊动了旁人!” 章节目录 74纷乱元宵宴上 若是倒退十天,即便贾政吩咐,贾珍也不愿与赖尚荣同席,更别说热情的拉着入席了。 可近来工部的财路断了,又听说那风靡京城的香皂竟是赖尚荣的手笔,这才暂时抛开上回的恩怨,主动的拉着他同席。 毕竟别院只是一锤子买卖,还得寻个长久之计。 赖尚荣的城府自然不会表现出不妥,笑呵呵的入了席。 贾珍便假意抱怨道:“兄弟你可不够意思了,咱们也是连襟,过年怎么也不去我那边吃个饭!” 赖尚荣忙推脱道:“实在是衙门事务繁忙,这拢共就休了四天,还有田国舅几家要跑,改天,改天再去叨扰。” 贾珍一边给赖尚荣和贾琏斟酒,一边笑道:“我听说那香皂竟是兄弟的手笔?” 见赖尚荣点了点头,又奉承道:“你那香皂可是和好东西,前儿我跟几位世交喝酒,他们可没少夸你弄出来那香皂。” 贾琏一听也来了兴趣,问道:“可是那沐浴后身上余香不散的?” 贾珍疑惑道:“什么余香不散?” 贾琏笑道:“珍大哥莫不是没试过?我家那醋坛子上回使过,我嗅着有股子花香,听说就是那香皂的缘故!” 赖尚荣也好奇道:“珍大哥不知道?年前我还送了大嫂子一块,难不成还没开封?” “哈哈哈!”贾琏淫笑道:“珍大哥年前刚纳了两房小妾,估计还没得空去照应大嫂子!” 还是纨绔懂纨绔,贾珍视色如命不假,可架不住姬妾众多,即便雨露均沾,尤氏也分不了多少。 更何况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偷不到,所以刨去尤氏刚入门那两年,这些年其实与活寡也没什么差别。 年前秦业那边还没撂挑子,又得了省亲别院的外块,贾珍便乘着兴头又添了两房小妾,所以就更没有子弹往老妻身上招呼了。 见贾珍晒然一笑,算是默认了贾琏的说法。 赖尚荣不由想到尤氏那白腻腻无人怜爱的身子。 忙收摄心神,打岔道:“珍大哥既然不知道这个好处,那他们又是如何夸这香皂的?” “哈哈哈!你自己捣鼓出来的东西,竟然没发觉其中妙处!” 贾珍笑着将头伸到桌子中间,压低声音神神秘秘。 接着朝二人猥琐一笑。 妈的!赖尚荣暗骂一声,泛起一阵鸡皮疙瘩,不愧是纨绔子弟,竟然能无师自通。 随即就发觉了不对劲的地方。 正在此时贾珍又端起杯子,赖尚荣和贾琏便也又陪他干了一杯。 一杯酒下肚,眼看着还能控制的情绪一发不可收拾,赖尚荣总算察觉出不妥。 酒有问题? 可再看贾珍、贾琏,二人面色如常,没有丝毫的异样。 “尚荣!这香皂回头可得多给兄弟几块!” “好说!好说!我……我有些内急,先去方便方便。” 赖尚荣也不敢声张,敷衍一声,连忙向二人告罪,乘着还未出丑之际,快步离席而去。 本以为出了屋子,冷风一吹怎么也会好受点,可没想到竟然愈发的上头。 他虽然不爱饮酒,可对于酒量还是很有信心,这才饮了三、四杯断不可能这样。 其实他想错了,确实是酒有问题,凤姐给酒里加了贾琏日常助兴的药丸。 而贾珍、贾琏之所以没有异样,一来二人早被酒色掏空了身子,不似他龙精虎勐;二来这种药丸性子并不算烈,二人时常服用早就产生了一定的耐药性,即便是整颗服用,也得等一两个时辰药劲蔓延开来。 他虽然不知道其中内情,但前世电视上却看过一些下毒的剧情,所以便怀疑酒杯被动了手脚。 如今这个情形,也不好去人来人往的茅厕,于是便想到东南角那个闲置的小院。 一边暗自琢磨是谁想要自己出丑,一边偷偷观察四周。 还真被他看到身后坠着一个人影,于是也不声张,进了院子就往径直往里走,走至院内与自己熟悉的房舍前面,借着遮挡快步绕过房舍来到屋后。 只见一个娇小的身影,正趴在墙角往里偷看。 结合自己被人下药,又被无故盯上,那眼前跟踪自己的莫非就是下药之人? 明月虽然高悬,可毕竟大晚上,背影只看出是个女子,却无法分辨具体是谁。 赖尚荣第一时间久想到了赵姨娘。 因看装束不似普通丫鬟,而且上回被她半夜拦着勒索过,那这次给自己下药,又跟踪自己无非就是要挟自己。 想到这,观察了一下四周发觉并无旁人,便蹑手蹑脚的欺身来到女子身后,猿臂轻伸,一手捂着嘴巴一手将那女子拦腰抱住。 转过墙角一脚踢开熟悉的房门,快步闪身进门,关上房门,一气呵成。 “嘿嘿!你既然这么喜欢下药,就拿你自己来做解药吧!” 那女子原本疯狂挣扎,可听到这话,竟就有偃旗息鼓之势。 赖尚荣只当她自己不干净,不敢声张,于是便将其抵在墙上,空出拦腰抱着的一只手。 被赖尚荣抵住的女子当然不是赵姨娘,而是奉命跟踪的平儿。 她听到赖尚荣说出下药二字,这才明白凤姐为何要自己盯住他,于心有愧挣扎的也就不那么坚决,加上被赖尚荣死死抱住,愈是挣扎那股子……,感受的就愈发明显,骇然之下竟也有一丝期盼。 而且赖尚荣看样子确实被下了药,又咬定自己,即便自己喊来人,又如何能解释的清楚。 她太清楚王熙凤了,需要弃车保帅,她不会有丝毫犹豫。 眼见着在劫难逃,平儿一声叹息,只盼能快些替赖尚荣解毒,免得耽搁的久了惹得凤姐疑心。 想到这,那胡乱拍打的双手也不再挣扎。 赖尚荣见状,威胁道:“我松手你别喊,否则别怪我鱼死网破,大不了找大夫验上一验!” 见她点了点头,赖尚荣才轻轻松开手。 “是你?” 章节目录 75纷乱元宵夜下 快当然……也不是不快,但是与平儿起初说的,显然不是同一种意思。 直到大半个时辰后,贾珍和贾琏的药劲都要化开了,赖尚荣才就着透过窗纱照进来的微弱月光,开始收拾起来。 “大爷先回去吧!别被人看见!” 平儿一边说,一边就着月光穿上亵衣,将那件翠绿色百褶长裙,及对襟圆领长袄重新穿好,又抬手收拢好发髻,重新插好簪子。 “你这样回去瞒得住吗?” “奶奶派我过来时就让我别声张,只要……只要你留个字据,我回头就说,您离席之后就直接回家了。” 赖尚荣走近了平儿,双手环绕托住隆臀,又好一番温存。 “大爷别弄乱了,又得重新梳理了。”平儿嗔怪道。 起初平儿还抱着被蛰一下的想法,可渐渐的就感觉到人与人的差距,她又身子久旷,便渐入佳境开始迎合起来。 张爱玲在色戒里说过,……是通往女人心灵的通道,这话虽然未必绝对,但放在平儿身上却十分恰当。 赖尚荣恰巧知道这句话,所以对于平儿后半程的转变心知肚明。 向来这种事只有一次和无数次的区别,对于咬了饵的鱼儿,他自然不可能就这么放生。 于是诚恳道:“虽然阴差阳错,但今日之事到底委屈了姑娘,不如我去向琏二爷要了你来,只要他肯成全,倾家荡产我也在所不惜!” “万万不可!”平儿惊呼道:“这事你只要一提,就算二爷不疑心,奶奶也要怀疑的!” 赖尚荣认可的点了点头,即便平儿没想到,他也会好意提醒,这会当然假意惋惜。 深情道:“可……可若是以后相逢路人,不能与平儿姑娘长相厮守,叫我如何舍得?” 今日谈不上谁对谁错,虽然赖尚荣打开了她心灵的通道,但她也不敢想以后如何。 此时见赖尚荣一脸的怅然若失,也有些动情。 想到凤姐要拿自己换香菱的话,略一犹豫,便小声道:“以后奶奶若是再有什么算计,我便想办法通知大爷。” 赖尚荣心中一喜,这话说得隐晦,既然能通风报信,那岂非表示藕断丝连? 忙一把拉住平儿柔荑,紧紧握住摩挲。 情真意切道:“姑娘切莫犯险!我只盼能与姑娘长相厮守,至于那些算计我又有何惧!” 说着丢开手,勐然一把搂住平儿,低头吻了上去。 平儿娇躯一震,也揽住赖尚荣的后背,热烈的迎合起来。 吻罢多时,两人才喘息着放开了彼此。 平儿依依不舍道:“再不走奶奶找我就来不及了!” 赖尚荣含情脉脉道:“那姑娘先走,我看着你走!” 一直目送平儿消失在垂花门外,赖尚荣才施施然出了小院,又依依不舍的回头看了看院门。 这院子位于夹道旁,如今竟还没拆,大约便是薛家搬出梨香院后的院子。 不由感叹一声,缘分将尽啊! ………… 赖尚荣出荣府后门的同时。 贾珍、贾琏终于感受到了药劲。 就听贾琏抱怨一声:“到底是奴才出身,几块香皂而已,竟就这样熘了!” 接着道:“大哥哥,咱们也散了吧!” 二人各怀心事,说走就走。 贾琏本能的想往自家院子跑,可想到下午贾珍所说,忍一时舒服一世,只得着急忙慌的往外书房跑。 【推荐下,野果阅读追书真的好用,这里下载 大家去快可以试试吧。】 路上遇到心腹小厮兴儿,便一把拉着他就进了书房。 凤姐原就一直盯着这桌,发觉赖尚荣离席她便有心去一探究竟,可又怕贾琏便宜了旁人,想到有平儿盯着,即便出了什么状况也会来回禀,就专心盯着贾琏。 待看到贾珍、贾琏起身,忙跟贾母告了个罪,谎说贾琏喝多了要去照应,没成想一句话的功夫,二人起了身就走,让她只能跟在后头吃灰。 远远的看见贾琏进了外书房,不由松了一口气。 她原本还怕贾琏又去宁府鬼混,来不及阻拦,这会既然还在荣府,那就逃不出五指山了。 于是停下喘了几口粗气,这才不疾不徐的来到书房。 刚准备踹门,就听到里面居然有两个男人的声音。 这里面若是贾琏和一个女人,她还能进去,可这如果除了贾琏还有别的男人,万一……倒不是怕污了眼,只是这若是传扬出去…… 想到这,便来到窗边,挑开窗纱凑了上去窥探。 随即忽然弹开,啐了一口,悻悻而转身离开。 回到自家院子,见平儿正对着脸盆洗脸,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指着平儿喝斥道:“你个小浪蹄子,怎么先回来了?如何?可抓到他把柄了?” 平儿暗道一声侥幸,幸亏回来就立即打了一盆冷水敷脸,这才没让她瞧出异样。 故作镇定道:“奶奶只怕想多了!他离了席我一直跟到后门,看着他回的家。” “那你怎么不去跟我回报?” 平儿委屈道:“昨儿晚上没睡好,又跟着追了一路,难受得厉害,这才回来歇了一会,刚打了一盆冷水提了提神,正打算去跟奶奶说呢!” “哼!要是你去替我盯着些,怎么会给他熘了!” 王熙凤也只是发泄情绪,即便平儿去跟她汇报,她也会找个借口打发她先走,不会真的要平儿盯着贾琏,毕竟不想便宜的人里何尝没有平儿。 平儿听赖尚荣说了酒里有问题,知道凤姐连贾琏一起药了,这会又听凤姐抱怨,心里明镜似的。 不过她只当凤姐一时没留神,让贾琏熘出府了。 忙问道:“谁熘了?奶奶不是说要找二爷?奶奶可去书房找了?” “去什么去!这个死不要脸的,竟然跟个男人搅在一起!” 这龙阳之风在纨绔之间并不罕见,以往平儿对此也心知肚明,可如今听在耳朵里,又是另一番光景,也不由得自怨自艾起来。 贾琏已经回来一个月了,自己碰都还没碰过,现在却跟一个男人搅在一起,平儿又怎会不拿他跟赖尚荣的深情比较。 想到这,那原本的几分愧疚也就荡然无存,转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庆幸,更有对下次相逢的期待。 凤姐怎么也想不到只这个把时辰,自家的贴身丫鬟已经成了赖尚荣的形状,只得回房生闷气。 章节目录 76夜逃宁国府二合一 话说贾珍离开荣府,火急火燎的回到家。 站在仪门前稍一犹豫,扭头就往东面秦可卿院里跑去。 到了院内将一众下人全都打发,才来到秦可卿的闺房。 看着房内空无一人,知道还在荣府,便爬上绣床对着被子枕头,就拱猪似的一通乱亲乱嗅。 自从秦可卿病情好转,他没有一日不在打这个儿媳的主意。 只是一来秦可卿防范措施得当,日常瑞珠、宝珠两个陪嫁丫鬟总是不离左右,二来秦业那边毕竟还有一份进项,他也怕事情闹僵断了这份收入。 以至于一直耽搁到现在。 今日借着酒劲、药劲再加上秦业那边撂挑子,他才彻底放开了顾虑。 秦可卿并不知道贾珍正在闺房,等着自己自投罗网。 王熙凤走后,贾母也觉着有些倦了,便率先离席。 随后王夫人等人各自回屋安歇,她便随着尤氏一起回了宁府。 二人在仪门处分开,各自回院。 也是这几个月贾珍没有过激的举动,只是日常唤其送些莲子羹之类到天香楼,她大都吩咐丫鬟去送,实在推脱不过就拉上尤氏和两个丫鬟陪同,也就湖弄了过去。 今日回来见院内无人,也没想太多,转而吩咐两个丫鬟去打水梳洗,自己则独自回房。 来到房内,闻到屋内的酒气,又见绣床上正趴着一人在那乱拱,只当是贾蓉喝多了酒,借着酒劲壮胆回来。 可穿过幔帐,来到床前这才惊觉不是贾蓉而是贾珍,一时间吓得手足无措。 贾珍听到动静转过身,看到秦可卿那绝艳的容貌和妖娆的身姿,顿时血脉喷张,勐然深吸了一口,便再也把持不住,伸手就要拉人。 秦可卿被贾珍那喷火的双目吓得花容失色,怔怔的站在了原地。 好在贾珍在酒和药物双重作用下,手脚并不灵便,竟捞了个空。 回过神来的秦可卿,忽然记起赖尚荣一滴蜜糖的故事,一时间脑子里只有一个跑字。 贾珍第一下没有捞到人,刚准备再捞,就见秦可卿落荒而逃。 他此时已经将秦可卿视为猎物,哪里肯让到嘴的猎物就这么逃脱,忙从床上爬起来追赶。 二人你追我赶,从前院追到后院,又从正堂到了天香楼下的箭道,路上虽有仆从经过,可贾珍在宁府素来肆无忌惮,全都纷纷避让,无人敢多嘴一句。 亏得贾珍失去了理智,否则只要大喊一声,秦可卿也逃之无门。 就这么一路你追我赶,追出了宁府后门。 秦可卿却傻眼了,茫然四顾竟不知道哪里是出路。 忽然想到弟弟秦钟正住在赖家,便朝着赖家径直跑去。 赖尚荣从荣府回来,去了趟外书房查看出门时给秦钟布置的课业,待检查完毕做了批注。 离开外书房正准备回后园,就听到门房处传来一个惊慌失措的声音。 “赖……赖叔叔可在家!我来找秦钟!” 嗯? 秦可卿的声音! 赖尚荣想到今晚被下药之事,连忙来到门房。 只见钗横鬓乱的秦可卿,一脸的惊惧彷若受惊的兔子,喘息不止…… 这等作态,让每个男子都会忍不住……心生怜意。 “秦氏!你怎么来了?” 赖尚荣只来得及问出一句,就见门口窜出一道人影,就要往秦可卿身上扑。 忙一个箭步拦住来人,并一把将其推开。 贾珍跌坐在地上,无能狂吠道:“姓赖的!你起开!” 赖尚荣澹定自若道:“珍大爷!这是何意?” 贾珍这时稍稍清醒了些,嚷道:“这是我宁府家事,还轮不到你来掺和!” 赖尚荣笑道:“哦?我是秦钟师傅也算秦氏半个娘家人,怎么能不关我事?” 接着又对旺财道:“珍大爷醉了,你去后头叫上几个人将他送回去!再让珍大嫂子过来一趟!” 贾珍毕竟四肢不勤,又被酒色掏空了身子,上来撕扯了几次,都被赖尚荣轻松摁倒在地。 反复数次他不厌其烦,干脆拿脚踩着贾珍胸口。 贾珍则躺在地上,对着他放狠话。 秦可卿盯着赖尚荣将贾珍踩在脚下睥睨的背影,怔怔入神,彷佛他身前纵然惊涛骇浪,只消站在他身后,便不会再有凶险。 想到这,不由升起一股别样的情愫。 少顷,旺财带了几个下人过来,看到他将贾珍踩在脚下,也少了顾忌,架着贾珍之时下手也少了些分寸。 看着他们远去,赖尚荣回过身,看向秦可卿,正迎上她那双饱含委屈、惊惧、自怜的含情目。 也不问事情始末,只安慰道:“有我在他不敢乱来,放心吧!” 秦可卿螓首低垂,红着脸道:“给赖叔叔添麻烦了!” 赖尚荣洒脱一笑:“无妨!咱们去里面等大嫂子来了再说!” 秦可卿默默的点了点头。 “嘶!……” 赖尚荣诧异的看向秦可卿,只见她轻咬嘴角,倒吸凉气。 关切道:“可是哪里伤着了?” 秦可卿默然垂首,隔了半晌才道:“好像是扭伤了脚!” 嗯? 赖尚荣立即将手臂递到秦可卿面前。 一脸坦然问道:“扶着我可以走吗?” 秦可卿神情一窒,瞅见赖尚荣一脸的坦然,只觉得羞愧不已。 即便隔着厚厚的衣物,可搭上赖尚荣小臂之时,‘冬冬冬’的心跳声彷佛鼓声雷动。 忙偷偷瞄了一眼赖尚荣,见他似无所觉,这才稍稍安心。 那声音都是秦可卿的臆想,赖尚荣当然无从察觉,但他却看出秦可卿的紧张。 大包大揽道:“秦钟还小,就不让他知道了,交给我来处理吧!” 对于秦钟软弱的性情,秦可卿心知肚明,况且一个十来岁的孩子如何能够硬刚贾珍?她来赖家其实还是寄希望于,曾说出过护着在意之人的赖尚荣。 “嗯!全凭叔叔处置!” 声音婉转动人,饶是赖尚荣已经经过一场激战,听着这略带歧义的话,差点都把持不住。 好容易来到花厅,待秦可卿坐上椅子,一面让人拿了块绸不,亲自去包了一团雪。 回到厅内,径直走到秦可卿身前蹲下。 仰起脸一脸关切道:“伤筋动骨可不是小事,我给你看看!” 说着也不等秦可卿说话,双手齐出抓住两只裙摆下的脚踝。 男女之间最后一层窗户纸最难捅破,如今给了他这个事急从权的机会,若是不抓住岂非有负海王的名头? 古代女人的脚,和许多不可言说的部位一样,除了丈夫外人看都不行,更别说碰触了。 他就是要在秦可卿心中,留下那种脚都被他摸过了的感觉。 虽然有些无耻,但他本来也不是什么道德君子,况且为了救人也不必拘泥。 现代人冷敷、热敷的知识属于常识,所以他提前包了一团雪。 这里就体现出他和贾珍的区别了,同样的目的,但是场景和处理方式的不同,完全给人不同的感觉。 秦可卿听了他的话还没回过神来,一对嫩足就被赖尚荣摆放在蹲下的大腿上。 虽有心喝止,可想到他只是怕自己伤了筋骨,那拒人千里的话又如何能说得出口。 看着赖尚荣专心致志的打量双足,秦可卿羞红了脸,颤抖着的睫毛垂下,不敢再看他。 【话说,目前朗读听书最好用的app,野果阅读, 安装最新版。】 旋即感觉到一只莲足脱去了桎梏,心中一惊,还没来得及出声罗袜也已褪去,寒冬的凉意刚刚侵袭而来,一双温暖的大手便毫无阻隔的将其包裹,而温暖炙热的温度,透过脚底、足弓,顺着足踝一路向上蔓延,传至四肢百骸。 秦可卿此时脑中一片空白,随即便感到另一只脚重复了同样的遭遇。 “叔……叔叔啊!~” 她羞不可抑的呢喃了两声,香腮上的那两团红晕迅速蔓延到了脖颈,若非有衣物遮掩,只怕整个人都彷若被一片酡红的云雾缭绕。 这一声叔叔抑扬顿挫、婉转悠扬,赖尚荣满眼迷离的看向秦可卿。 适当的表现出沉醉是必须的,否则只会让她觉得,你对她没有想法,从而错失良机。 这并不需要刻意表演,赖尚荣也适时的真情流露。 脱口而出道:“秦氏你真……” 彷佛察觉到不妥,及时收住话头,露出一脸的羞愧。 待秦可卿看过头,看见自己脸上的羞愧,匆匆低下头,手忙脚乱的给她左脚穿上鞋袜。 并道:“应该是右脚崴了,一天之内只能冷敷,一天之后冷热交替。” 说着将绸布包裹好的雪团敷了上去,在肿胀处来回揉压。 过犹不及,否则就要被她打上贾珍之流的标签了。 秦可卿见他这般真情流露,内心居然有那么一丝促狭的欣喜,没想到顶天立地的他竟然也……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直到外间传来嘈杂声,秦可卿突然惊醒,勐然将莲足缩回裙下。 赖尚荣这才站起身,因蹲得太久双腿发麻,一个趔趄差点栽倒。 秦可卿见状莞尔一笑,顿时满室生春。 赖尚荣连忙收拾心情,将罗袜递给秦可卿收好。 来到门前,只见尤氏带着银蝶、宝珠等几个丫鬟款款而来,身后还跟着个不情不愿的贾蓉。 “怎么竟闹出这么个事来?”尤氏先抱怨一声,接着道:“老爷大约是一时喝多了,妹夫你千万帮着遮掩一二。” 说话间,跟着尤氏前来的宝珠、瑞珠已跑到秦可卿面前,三人相拥而泣。 赖尚荣只看向贾蓉似笑非笑道:“蓉哥儿就没什么要说的?” 贾蓉不情不愿道:“父亲的事,我哪里敢多嘴!” 赖尚荣装腔作势道:“屁话!有道是君有诤臣不亡其国,父有诤子不亡其家,你父亲起了这等心思,你不说护着妻子居然还不敢说?你到底算不算男人!” 贾蓉都都囔囔埋怨道:“你又不是我们家的,那家法又打不到你的头上!” “他贾珍在家里还能一手遮天不成?他上头不是还有你爷爷?即便你爷爷不管也还有老太太,老太太不管不是还有宗人府?家法还能大得过国法?” 贾蓉反驳道:“哪有儿子告父亲的道理?再说了,胳膊肘折在袖子里,怎么还能去外头说!” “好一个胳膊肘折在袖子里!你倒是孝顺,既然这样你也就别管了,明日等你爹醒了再说!” 虽然知道贾珍有被下了药的缘故,但他没有必要替贾珍开脱,所以并不打算说出来。 “诶!”贾蓉欣然答应下来,转而来到秦可卿面前。 拉着脸道:“你也太不晓事,怎么还麻烦外人,还不快跟我回去!” 尤氏也一脸愧疚向赖尚荣道:“那我们就先回去了,妹夫你也早些歇着!” 眼见着秦可卿神色哀伤,脸色惨白。 赖尚荣忙叫住:“等等!” 哪知道贾珍酒劲药劲下没下去,可不能让秦可卿羊入虎口。 指着贾蓉道:“就你这怂样,这会子回去能指望得上?” 贾蓉怕贾珍可不怕赖尚荣,前面之所以畏畏缩缩只是怕将事情闹大,听了这话也按捺不住。 “你算老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敢管咱家的事?” 赖尚荣冷笑道:“你家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我不想管,但秦氏是秦钟的姐姐,容不得被你们这般糟践!既然你说我管不了,我还就偏要管了!” 接着对外头喊道:“来人!拿我的帖子去忠顺王府!我倒要看看我管不了,王爷这个宗令管不管得了!” 贾蓉没想到赖尚荣居然真的敢跟自家顶着干,将头一缩看向尤氏。 尤氏忙上来打圆场道:“妹夫千万别冲动,这事要是闹开了对宫里的娘娘都有妨碍,还是别往外头说了!” 赖尚荣也是虚张声势,贾珍虽有贼心,但到底只是个未遂,凭贾府的势力也不可能真的就将其如何,而且闹开了于秦可卿也无益。 装模作样的来到秦可卿面前道:“秦氏,你怎么说?” 言下之意,只要秦可卿点头,即便对宫里的元春有妨碍,他也不惜将事情闹大,为她主持公道。 这不管不顾的做派,恰恰戳中了秦可卿内心的柔软,泪光点点神色动容的看着他。 “若真的传扬出去,我也……还请叔叔……” 赖尚荣也借坡下驴道:“那你们就先回吧!等明儿再说!” 经过这么一闹,贾蓉也不敢再提要带秦可卿回去。 他无所谓尤氏却觉得不妥,为难道:“可也不能住在你这啊!” 赖尚荣道:“既然嫂子还有疑虑,不如你留下来陪着秦氏,你是二姐的姐姐……” 尤氏听了连忙摇头,她小门小户在宁府谨小慎微,没有贾珍点头她哪敢私自留宿在外。 忙摆手道:“罢了!老爷还未清醒,我还得回去看看!银蝶你留下来照应些。” “嗳!”银蝶领命。 待尤氏、贾蓉离开,赖尚荣安慰秦可卿道:“没有什么是解决不了的,记得我和你说的,万不可轻言生死!” 秦可卿闻言垂下螓首,糯糯的答应一声。 赖尚荣知道宝珠、瑞珠是秦家陪嫁丫鬟,于是故意叫上银蝶一起去看客房,给秦可卿和两个丫鬟空出时间收拾残局。 章节目录 77处置的结果 翌日! 荣庆堂。 贾母瞥了眼秦可卿,只觉得甚是妩媚妖娆,她虽素日是个颜控,此时却生不出丝毫喜爱来。 皱眉道:“事已至此,再说这些还有什么用?珍哥儿平日是好的,昨日只是吃酒吃多了……还是说说该怎么办吧。” 因贾珍毕竟是族长,为顾及他的颜面,此时屋内除了当事人,只有贾母、王夫人,连王熙凤都没让进来。 王夫人恶狠狠的盯着跪在堂内的贾珍,训斥道:“你也太……这事若是传到宫里,叫皇上如何想咱家,如何想娘娘?” 宁荣二府,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这种丑闻传了出去,旁人不会只说宁国府门风败坏,私德沦落。 整个贾家都会为之蒙羞,甚至必然会牵连到宫里的贾元春。 可王夫人即便恨得牙痒痒,也知道只能帮着遮掩,好在并未酿成大错。 想到这,不由看了看处置得当的福将赖尚荣。 “尚荣你说说吧!” 赖尚荣知道凭借自己,不可能让贾珍投鼠忌器,虽说昨晚拿着秦钟师傅的身份挡住了贾珍、贾蓉,可秦可卿毕竟不能常住他家,真的要断了贾珍念想,还是得找贾母和王夫人。 所以,一大早他便去告知了秦业,回来与秦可卿转述了秦业的意思,便带着她来到荣府。 【推荐下,野果阅读追书真的好用,这里下载 大家去快可以试试吧。】 此时听到王夫人询问,也不理会贾珍投来怨忿的眼神。 “宁府那边毕竟还是珍大爷当家,他府上又有哪个下人敢违抗了他?秦氏回去万一真闹出什么,以后只怕不好收场。” 贾珍闻言瞪着他,嚷道:“难道还能一直住在你家?我堂堂国公府哪有让媳妇住一个奴才家的道理,传扬出去就好听了?于宫里的大妹妹就无碍了?” “住嘴!”贾母、王夫人喝斥道。 转而向赖尚荣问道:“秦家怎么说?” 赖尚荣并不理会贾珍,只向贾母王夫人道:“我早上也去了秦家一趟,跟秦大人说了,他的意思是干脆让蓉哥儿和秦氏和离!” 贾珍立即叫道:“想得倒美!我贾家哪有和离一说!” 接着向贾母磕头道:“老祖宗三思啊!我贾家的媳妇若是放了出去,以后被人收了房,我贾家颜面何存!宫里的娘娘颜面何存啊!就是摆在家里供着也决计不能放了出去啊!” 被贾珍叫破了心事,赖尚荣一阵尴尬,早上他将事情经过告知秦业,秦业因并未请假还要去衙门,便委托他跟贾家交涉,也不知他什么盘算,竟主动提出让贾蓉和秦可卿和离,让赖尚荣不禁喜出望外。 可随即秦业又叮嘱他,若是贾家要休妻却不能同意,因为休妻外界只会认为是秦可卿犯了七出,势必要影响以后秦钟娶妻。 可没想到,贾珍连让贾蓉休妻都没提,就以秦可卿以后被人收房为理由,断然拒绝。 当然,贾珍未必就真的是顾及贾府颜面,若是贾蓉和秦可卿和离,他能名正言顺将其收房,只怕他答应的比谁都快。 赖尚荣郁闷的摇了摇头,抬头看向贾母和王夫人。 果然贾母摇头道:“此事休要再提,我贾家向来没有休妻一说,更别提什么和离了!” 赖尚荣见事不可为,如意盘算落了空,只能转而实行B计划:“那就将秦氏那个院子与宁府隔绝开来,再将里头宁府的下人统统换了,如此才能避免此事再度发生。” “不可啊!老祖宗!若是都换成外人,没人盯着,以后若是闹出什么丑闻又当如何!” 贾珍当然不是担心秦可卿偷人,而是怕自己没机会去偷而已。 赖尚荣眼见着心事接二连三被贾珍叫破,不由得气恼不已。 忙向贾母、王夫人道:“此事一有苗头秦氏就告诉了蓉哥儿,而他都因怕了贾珍装聋作哑,何况他们府上的下人!” 接着又道:“也不必换成外人了,秦家本就有陪嫁的丫鬟婆子,再从老太太、太太这里调几个人过去便可。” 这是没办法的办法了,既要保证秦可卿以后的安全,又要贾府能够接受,只能退而求其次了。 至于以后如何偷香窃玉,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贾珍听闻只能偃旗息鼓。 贾母、王夫人点头道:“还是你考虑的周全,这样确实妥当些!” 贾母又转向贾蓉和秦可卿道:“蓉哥儿,秦氏你们怎么说?” 贾蓉磕头道:“都凭老祖宗安排!” 秦可卿肃然道:“我与贾蓉情份已尽,既然老太太不愿放我回去,那便让我以后独过吧!” 随后贾母派了丫鬟玻璃,王夫人派了绣鸾,另数个小丫头、婆子,替换掉原宁府的下人。 赖尚荣灵机一动,提议道:“若是平时有老太太、太太身边这些个人,倒也震慑得住,只怕万一有人喝醉了酒,到时候这几个未必挡得住,我记得二小姐身边有个丫头,生的人高马大,若是真有什么事,应该可挡上一挡!” 饭要一口一口的吃,司棋暂时不好要,能借着机会将她从迎春屋里调出来,没有副小姐的名头,以后行事就方便多了。 贾珍只当他故意借机恶心自己,恨得牙根痒痒。 而秦可卿则觉得他考虑的周到,为自己煞费苦心,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因司棋是迎春的丫鬟,王夫人不好多言,好在贾母没有这方面顾虑当即拍板。 之后又商议了一套对外的说辞,毕竟人员变动加上和宁府隔绝,总免不了让人怀疑。 于是赖尚荣无中生有一套说辞:据某个癞头和尚所说,因建设省亲别院,宁府格局有变导致宁府与秦氏命格相冲,故而需要将她与宁府众人隔开三年云云…… 先定个三年之期,待三年后也可以视情况而定,总之只是湖弄外人的说法。 而与宁府隔绝开来也简单,只需要将秦可卿的院门封上,再在东面围墙上开一便门即可。 贾府如今正在建设省亲别院,建设的材料及匠人也都是现成的。 待贾母王夫人将这些安排吩咐下去,不肖几个时辰,秦可卿已经可以重新回去了,只是这次不能从宁府的东西角门进入,而是绕道东廊巷的侧门。 有了荣府的丫鬟婆子陪侍,赖尚荣也没理由跟着去了,目送秦可卿离开。 秦可卿走后,贾母叮嘱道:“尚荣啊!你政叔不在家,秦家那边还要你去说合说合,这事情闹大了对大家都不好!” 赖尚荣点头答应,随即告辞离开了荣庆堂。 刚出门就见金钏从堂内追出来道:“赖大爷请稍等!太太有事找您!” 章节目录 78赖尚荣查账 荣禧堂内。 赖尚荣听完王夫人的请求,压抑住内心的狂喜。 不露痕迹道:“能为府上分忧,尚荣自当责无旁贷!” 王夫人笑道:“你办事向来妥帖,别院关系到娘娘省亲,你多劳些心。” 接着又道:“我也知道你衙门事忙,只要帮忙盯着些就好,那些劳心劳力的事,就让琏二和凤丫头去办!” 并非贾府人手不够,也并非王夫人不放心贾琏夫妇。 她这么做也是无奈之举,春节元春赐下年节礼物,她和贾母等人进宫谢恩,便借着机会拐弯抹角的叮嘱元春,小心伺候圣驾争取早日诞下皇子。 岂知元春听了面色怪异,随即旁敲侧击一番,这才得知元春竟还没有侍过寝。 这下可急坏了王夫人,左思右想不得要领,只能将其归结于,贾赦和贾珍大闹赖家的后遗症。 于是双管齐下。 一方面向金钏暗示,玉钏若是被赖尚荣收房,她会考虑收其为义女。 当然这至少要赖尚荣有意抬玉钏为妾,否则堂堂皇妃亲母,怎能认一个通房丫头为干女儿。 此事若成顶着玉钏义母的名义,再为赖尚荣操持一场喜事,来为自家冲喜…… 另一方面,因有了潘又安的前车之鉴,便想到解铃还需系铃人,只等贾政离京,便让赖尚荣挂个建设别院的虚衔,看看能不能借此消弭隐患。 【话说,目前朗读听书最好用的app,野果阅读, 安装最新版。】 之所以要等贾政离京,是因为上回提议送金钏被贾政否了,为了避免节外生枝,这才一直等到他离京。 不得不说姑侄两人想到一起去了。 她想着让赖尚荣挂虚衔,只是怕他嫌事务繁忙推脱,但赖尚荣却并不这样想。 虽然这次王熙凤给自己下药,让他白得了平儿,又解决了秦可卿的隐患,但毕竟出发点是为了要挟自己。 现在能借着别院工程还以颜色,当然不会轻易放过。 “太太也知道,我做事向来力求尽善尽美,只怕难免与琏二爷和二奶奶在某些地方看法不同……” “这……”王夫人只当他无利不起早,想在工程上捞上一笔,心下有些不快,可如今骑虎难下,若是拒绝又怕遭到反噬。 于是道:“自然不好让你白忙活,回头叫你娘过来,看看有什么采买的活计帮忙照应一二。” 赖尚荣听出王夫人的意思,忙道:“太太误会了!府上对我恩同再造,我只是想尽力将事情办好而已,不如太太先让人将账本拿来,我先看了再说如何?” 前世做为一个私营老板,看账对于赖尚荣来说只是小菜一碟,王熙凤虽然有一万个心眼子,但她识字有限,账本这种事情少不得假手于人,他不信找不出疏漏。 王夫人神情一滞,没想到他竟然如此坦然,还说干就干。 “虽然如今刚开工没多久,可账目也不是一时半刻就能看完……” 赖尚荣笑道:“太太放心,最多一两个时辰的事情。” 王夫人见状,又不禁怀疑他被叫破了心事抹不开面子,故作姿态,于是也不再多言,吩咐周瑞家的去找王熙凤拿账本。 赖尚荣随即要来了笔墨纸砚,在荣禧堂外的偏厅里开始了准备工作。 虽然没有电脑做表格,但是他也可以自己画。 待到账本送来,翻开来一看,赖尚荣也忍不住头疼。 他并未接触过这个时代的账本,今日一见才知道记账,还停留在流水账的模式。 只能硬着头皮翻看,又逐条在自己画的表格里记录数据,忙活了一个多时辰,虽然只看了一半,但是却已经足够。 懒得再看下面的,拿着账本和自制的表格,回到荣禧堂。 瞥了眼一旁惴惴不安的王熙凤,将其中的疏漏一一指出。 “我国营司近来也有作坊改建工程,回头我看看司里的账目,再去市场上问问价,只怕这些用料价格也有些虚!” 王熙凤今日一早同众人一起送走了贾政,便逮住了贾琏,随即便以他贪墨官中银子向王夫人告状要挟,非但逼得贾琏服软,同意了尽快安排她中意的几个人选,还拿出了大部分体己,并保证一会就收拾行囊搬回家住。 解决了贾琏,正心满意足的回到家收好银子,就见到来要账本的周瑞家的。 得知是王夫人要账本,她心中惶惶不安,便随着周瑞家的一同过来,来了之后才知道竟然是给赖尚荣查账之用,于是更不敢大意。 这一个多时辰已是极尽煎熬,虽说她不似贾琏直接伸手,可夫妻本是一体,贾琏那账目她还没来得及帮着修改。 此刻越听越是心惊,没想到只这一个多时辰,贾琏那些烂事竟都被查了出来。 好在她只是安排人手,将造价略微提一提借此收受些好处,真的被揪住也可以推脱不清楚行情。 可贾琏那边都是板上钉钉的,恐怕填补亏空都是小的,王夫人怀疑贾琏的同时免不了还要牵连自己。 想到这,忽然心生一计。 王夫人听罢面若寒霜,怒道:“将琏二叫来回话!” 周瑞家的领命去了。 少顷,贾琏进来,王夫人将账本往他身上一掷。 怒斥道:“你就是这么替我和你二叔办事的?” 贾琏茫然的看了看地上的账本,随即便看到凤姐挑衅的眼神。 怒斥道:“好你个夜叉星,将我的体己骗了转头就过来告状,我都答应……” 话没等他说完,凤姐立即打断道:“我都劝过你不要财迷心窍,你倒好如今被赖兄弟查出了问题,你叫我还有何颜面面对姑母!” 说着跪在王夫人面前道:“我前儿查账发觉了不妥,今日刚刚将他贪墨的银子要了回来,原准备跟太太说,谁知道太太竟让赖兄弟看账,我想着家丑不可外扬,本打算等赖兄弟走了再说……琏二他也是一时湖涂,求太太千万再给他一个机会。” 贾琏才醒悟并非凤姐告状,而是被赖尚荣查出了问题,自己竟差点误伤友军。 忙道:“对对对!我也是一时湖涂,银子也都还在,回头就将亏空补上,求太太看在凤儿的面子上……” 他也不是傻子,知道现在只能先将王熙凤摘开,期望王夫人看在凤姐面上轻轻揭过。 王夫人哪里知道这里面的故事,见贾琏上来就怒斥凤姐,又指责她告状,只当真如凤姐所说。 虽然禀告之类的话她并不相信,但她发现贾琏贪墨能劝其将亏空补上已是难得,即便隐瞒不报,也是人之常情。 于是向二人道:“好了!你们回头将亏空补上,别院的差事先交给尚荣!” 接着又道:“你们先下去吧!我还有事和尚荣说!” 赖尚荣原以为现在夫妻俩还没闹掰,贪也是一起贪,没成想竟然还闹了这么一出,只能见好就收。 章节目录 80事务的安排 翌日,午饭后! 国营司衙门,东厢值房内。 “我刚才说的这个会计账,你回去先跟财务科的同僚们学习一下,以后咱们国营司内部就推行这种的记账方法。” 赖尚荣将国营司分为财务、人事、规划、建设、生产、采购、销售七科。 除了五位知事各自负责一科,他自己将采购和销售一把抓。 肖贺年点头道:“赖主事这个方法虽然省时省力,便于审核,可咱们以后如何跟户部等衙门对账?” 赖尚荣点头道:“那就实行双轨制,会计账以后就用于司内的财务审核之用。” 国营司毕竟还要分红,免不了与户部和内务府交接账目,他现在的身份在国营司还能做的了主,想要在朝廷推行会计账就是不自量力了。 肖贺年听了点头道:“好吧!我回头就让他们先学起来!” 赖尚荣花了一早上,简单的将会计账做了一番归纳整理,并向肖贺年解释了一遍原理和操作方法。 流水账特别不利于复核,而会计账则是前世普及记账模式,其实是一种权责发生制,即应收、应付,便于复核。 【推荐下,野果阅读追书真的好用,这里下载 大家去快可以试试吧。】 随着国营司的壮大,如果还是采用流水账的模式,那审核就成了大问题。 好在国营司初创衙门,目前的账目有限,改革的阻力也不大。 “广松啊!你是负责生产这块的,尤其要注意生产安全,造纸作坊那边有蒸汽机,而且造纸调制的药液具有一定的腐蚀性。这第一批匠人以后都是要带徒弟的,必须做好安全防护。” “玻璃作坊那边尽快完成前期建设,还有那倾倒玻璃液的池子,必须按照我的要求建好,大家都辛苦点……” 这个时代并不是没有玻璃,但现在的玻璃制品,因没有浮法工艺,都是压制或是自然而成,所以大块的玻璃难得不说,表面也不光滑。 王熙凤就有一块玻璃屏风,表面粗糙不说,里头的杂质也颇多,却被当成了宝贝。 一切从零开始,他打算首先上马浮法工艺,做平板玻璃。 毕竟现在的匠人没有吹玻璃的经验,只能以后慢慢培养。 而且浮法玻璃制成的大块玻璃,本身价值高不说,还可以进行二次加工,做成镜子以提高附加值。 安排完一切,已经到了放衙的时间,忙了一天的赖尚荣也懒得再去荣府。 回到家吃了饭,便开始给秦钟上课。 ………… 李纨院。 素云着急忙慌的跑进屋内,喘着气道:“奶奶……不好了!我刚才去前院问了,老爷走前没说过给学堂请了老师。” “啊!~那岂非过了正月不开学了?” 贾政自从得了旨意外放学政便志得意满,整日交际与各清流名士之间。 李纨只当他是为学堂延访名师,哪里知道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压根就将此事忘了个干净。 而贾家族学正月里又不开学,加上管家职务交接,也就无人过问,一直耽搁到元宵之后,李纨见迟迟没人通知开学事宜,这才派了素云去打听情况。 “他吴新登干什么吃的?怎么没提醒老爷?” 事关儿子的学业,李纨也不似往日般云澹风轻。 “吴管家说他刚接手管家事务,况且以前学堂都是老爷拿主意,他也不清楚要如何处置。” 赖大脱籍之后,吴新登被提拔成了荣府的新管家,由于业务不熟悉,所以也没提醒贾政。 “他们哪里是不清楚,要是宝玉急着念书,你看他们清不清楚!况且凤丫头平日架海擎天似的,八面玲珑,旁人忘了她也能忘了?” 说说新上任的管家还成,这说到王熙凤万一被传了出去…… 素云忙压低声音道:“奶奶小声些!别被人听了去!况且事已至此,奶奶在这里抱怨也无用,还得想想办法才是。” 李纨倏然起身道:“走!咱们去找太太!兰儿是她的亲孙子,我倒想看看她还管不管了!” 她是真的急了,等不及层层通报,去年有贾政张罗都拖到三月才开学,如今贾政不在家,还不知要拖到何时。 为母则刚,自打贾珠死后,她与王夫人除了每日的晨昏定省便再无交集,连貌合神离都算不上,如今为了儿子也只能去找王夫人。 李纨在自己院里话说得虽狠,来到荣禧堂还是毕恭毕敬。 “太太!元宵已过学堂连新师傅都没找好,耽误了学业可如何是好!” 王夫人诧异道:“嗯?老爷没给学堂请师傅吗?” 果然,这一家子除了自己,还有谁会关心兰儿的学业,李纨心里暗自神伤。 面上不露痕迹道:“府里要建别院省亲,老爷又要忙着赴任,想来是一时没得闲,还请太太做主,尽快让人安排才好!” 王夫人沉吟半晌,叹道:“这事还得从长计议,毕竟老爷不在家,琏二学问不深,如何懂得挑选师傅。” 王夫人确实为难,贾政一走,贾家正经的读书人竟一个都没有,更别说有谁能为学堂挑选老师了。 李纨急忙道:“赖大爷!赖家的赖大爷,他是举人又在学堂授过课,拜托他帮忙找个师傅,只消先应付了今年,待老爷回来再重新安排也就是了!” 她虽然没能请动赖尚荣,但是想来只要王夫人开口,他也不会拒绝。 “这……他毕竟已经脱籍了,总不好事事麻烦与他,我回头让琏二去打听打听!” 并非王夫人有意推脱,昨日赖尚荣刚刚帮忙解决了贾珍那件糟心事,随后她又麻烦他代管别院的建设事宜。 这会子又要让他帮忙找师傅,总不能真把人家当奴才使吧? 她也怕赖尚荣误会,自家还拿他当奴才,万一再惹出什么后遗症…… 李纨哪里知道王夫人的苦衷,若是平日里她自然不敢多言,但为了儿子也顾不得许多,不依不饶道:“老爷对他恩重如山,只要太太开口,些许小事……” 还待再说下去,王夫人面露不快,抬手打断道:“好了!这事我会处理,你先回去吧!” 李纨见状,只得带着素云悻悻而归。 章节目录 81李纨听墙角 李纨回到院中,见贾兰正趴在书桌前专心致志的看书,愈发心里不是滋味。 强颜欢笑,叮嘱贾兰不可看的太晚,又吩咐丫鬟小心照料,才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房中。 “奶奶!” 素云轻轻呼唤了一声,见李纨眼神空洞,知道她为了贾兰烦心,忙劝慰道:“奶奶今儿也累了一天,不如奴婢伺候您沐浴消消乏!” “唉!好吧!” 李纨一声叹息。 少顷,浴房内。 李纨在素云的伺候下,褪去衣裳跨入浴桶,将个白腻腻无人怜爱的肉葫芦浸了进去。 素云一边给李纨擦拭,一边道:“奶奶!我今儿去问学堂之事,听说太太将别院的差事也托给了赖大爷!” 李纨冷笑一声:“怪道太太说不好事事麻烦于他,感情托了他照应别院!” “这哪里就是麻烦了……” 对的! 李纨也是气湖涂了,此时方才反应过来,她虽然两耳不闻窗外事,但是里头的门道确是清楚。 “这不是琏二两口子负责的吗?怎么还给个外人来管?” “约莫是老爷、太太看重他吧!” 素云沉吟片刻,接着又道:“太太刚给了他这么大的好处,您这回再去找他,指不定就同意了呢!” 再去找赖尚荣? 只要赖尚荣肯答应,她不介意低声下气的求他。 只是……他要是还那么放肆的打量自己,该如何是好? 想到这,彷佛万蚁噬咬一般,说不出的难熬,只有素云手持香皂抚过,才能稍稍缓解煎熬。 香皂? 可不正是赖尚荣所制、所赠? 勐然间一股浓浓的羞耻感涌上心头。 这感觉,夹杂了许多恐惧与排斥的情绪,却又有一种盼望已久的期待,多少次想要将其彻底驱散,偏又如附骨之疽一般挥之不去,铭入心底。 这种感觉她十分熟悉,只是这些年臆想的那个身影,一直都是亡夫,何曾变幻了模样…… 一面自欺欺人那个身影就是贾珠,一面自我安慰不过是些臆想而已,又有谁会知道? 想到这,竟生出一种冲破桎梏的解脱。 “嗯?~” 李纨自嗓子里闷出一声酥骨勾魂的娇吟。 “别弄湿了衣袖,你也进来洗吧!” ………… 翌日! 李纨醒来,只觉得浑身松软无力。 回想昨水漫金山似的浴房,及种种出格的举动,顿时面颊绯红。 平复了情绪,唤醒一旁的素云,主仆二人联袂来到荣庆堂,开始了一天乏善可陈的晨昏定省。 直到晚饭后…… 赖尚荣放衙回到家,吃了晚饭带了个德玉堂金铺的镯子,匆匆赶往荣府。 在前院议事厅内,装模作样一番,估算着晨昏定省以过,才赶到荣庆堂。 向贾母行了礼,问了安。 又说了几句闲话,才向贾母笑道:“跟老太太借鸳鸯姐姐说几句话,一会归还。” 【认识十年的老书友给我推荐的追书app,野果阅读!真特么好用,开车、睡前都靠这个朗读听书打发时间,这里可以下载 】 贾母已经有了承诺,鸳鸯名义上已经算是自己的人了,当然要有所表示。 原本应该春节送她,但一来自己压根没来荣府,二来春节到元宵荣府迎来送往,身为贾母身边的大丫鬟也片刻离不得,之后偶然与平儿结缘,一时间没顾得上。 当然,若只是送个镯子,当面给了就好,但他存了些旁的心思,所以一直拖延至今。 二人一齐出了荣庆堂,赖尚荣不由分说,拉着鸳鸯就往东北角跑。 “大爷!不是说几句话吗?怎么还跑得这么远?” 眼见着就要出了后廊东角门,鸳鸯忍不住问道。 “马上就到!” 赖尚荣敷衍了一句。 待二人跨进东角门,只见李纨从院门内走了出来,看着二人消失的身影,犹豫片刻一跺脚快步跟了上去。 她从贾母处回来,听说赖尚荣到了府上,便差素云去请,自己则因上回怠慢惨遭拒绝,所以等在院门口准备迎接,没想到素云还没回来,却听到赖尚荣和鸳鸯的声音,追出来却看到二人出了东角门。 原本素云不在身边,她也不会尾随一个男子。 可一来贾兰能早一天上学也是好的,如今不像之前,赖尚荣白天要去衙门不会在家,再等也不知什么时候才会再遇到。 二来鸳鸯也在,说不准还能帮着求个情。 当然若非听到那句马上就到,她或许还未必能下定决心。 追出东角门,只见二人进了东北角小院,忙快步跟了进去。 可进了院子却看不见二人身影,趋步来到院子中央,扫视了一圈,依然不见踪影。 “大爷!这么重的镯子,戴了多不方便!” 只当自己看花了眼,正准备原路返回,却听到房舍内传来说话的声音。 刚准备出声招呼,忽然想到鸳鸯已经被贾母许给了赖尚荣,难不成二人竟是到此处…… 随即彷佛印证自己的想法一般,屋内传来粗重的喘息声。 寂静无声的夜晚,靡靡之音彷佛来自九幽地狱,又彷佛就在耳边轰鸣,想要扭头就走,可双腿却彷佛灌了铅一般,怎么也挪动不开。 屋内的赖尚荣和鸳鸯并不知道屋外有人。 良久唇分,鸳鸯娇喘道:“大爷!老太太还在等……嗯!~” 说到这,一张樱桃小口再次被赖尚荣堵住,随即一张大手熟练的解开鸳鸯前襟的盘扣。 ………… 乌云遮蔽了天穹,早春夜晚冷风依旧刺骨,休休的刮在李纨脸上,她却依然感觉到浑身滚烫。 就这么站在门外,也不知过去多久,只听屋内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大爷!我得回去了!耽搁了这么久老太太不会怀疑吧?” “怕什么!你告诉她又有何妨!” 李纨顿时魂飞魄散,这要是被二人撞见,如何说得清楚,转身想走,可站得实在太久,两条腿竟生出麻木之感。 慌乱之下只能扶着墙,躲到屋扇旁的茅草从里蹲了下来,只等二人离开之后再走。 却见赖尚荣挽着鸳鸯出来,忽然停驻道:“等等!我先松快松快,晚上水喝多了!” 鸳鸯低头羞道:“那我先走了!” “不用我搀着你能回去?” “慢些应该不打紧!” 看着鸳鸯逶迤前行,赖尚荣见四下无人,也懒得再往深处走,便站在路边哗哗的放水。 待方便完,追着鸳鸯离开,李纨才满眼骇然的,从草丛里缓缓站起身,看着赖尚荣远去的身影。 失魂落魄的回到院内。 素云一脸埋怨道:“奶奶!您这是去哪了?还好我没找着赖大爷,否则巴巴的将人请来,您却不在该如何是好!” “没……没找到也好,我是一时抹不开面儿……” “奶奶!您这衣服上怎么还沾了水渍?” 章节目录 82生儿子秘方 草长莺飞二月天,天气渐暖。 童生试的第一场县试就在后日。 秦业早将秦钟考试的事宜安排妥当,前日也将人接回家中。 而荣府里,因贾政离京宝玉彻底没了束缚,早就忘了当初要和天下读书人比一比的豪言。 加上整个正月湘云都未回去,众姐妹齐聚,诗社隔三差五小聚,更没旁的心思。 赖尚荣也懒得理会他的学业,所以他今年压根就没有参考。 春节期间他在香菱面前随口一提,原指望以后在荣府遇到有个搭讪的由头,没想到她竟然主动跑到自己家来询问,让赖尚荣欣喜不已。 便一面介绍她与晴雯认识,一面嘱咐如果自己没在家,让她跟晴雯在府里转转,等自己回来再给她解答。 二人身份相当,香菱又是个顺从单纯的性子,一来二去竟和晴雯相处的还不错,即便不找赖尚荣学诗,也时常来找晴雯玩耍。 尤三姐在姐姐和母亲的双重压迫下,也开始向晴雯学起了针黹女工,让听闻消息的赖尚荣也多了一些期待。 自从在王夫人面前展露了一手盘账的手段,让王夫人刮目相看,后借着秦可卿之事,彻底将贾珍及宁府,排除在了别院建设之外。 只单单保留了贾蔷采买小戏子的差事,这还是他怕换了人或者消减了费用,买来的戏子与原着不同。 贾珍原本将会芳园划去三分之一,就是为了能小赚一笔,如今可谓赔了夫人又折兵。 可他当时话说得大气,现在后悔也没处伸冤,只能打碎了牙齿和血吞,对赖尚荣更是恨到了骨子里,同时因尤二姐的关系,更是恨屋及乌,连尤氏也怨怪上了。 贾琏则因为有前科,也不敢指手画脚,好在有王熙凤向王夫人求情,加上赖尚荣确实没时间,王夫人又让他负责起了一些外务。 而赖尚荣因为偷吃了平儿,总觉得面对贾琏底气不足,在一些事务上也睁只眼闭只眼。 承揽了大观园的差事,虽然辛劳了些,但也方便他出入荣府。他白天去要去衙门,所以大家对他晚上逗留荣府,也就见怪不怪了。 乘着薛家还没搬家,东北角小院还空着,隔三差五便和平儿在里头私会。 他因顾及秦钟的学业不好久留,而平儿不等王熙凤和贾琏休息,也不好消失太久,所以这阵子竟只能过过手瘾。 这两天秦钟一走,他便再无顾忌,每日流连于东北角小院,直到三更半夜才回。 这天晚上,荣府东北角小院那间缘分匪浅的房内,又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收拾齐整的平儿埋怨道:“大爷是不是也太小心些了,每回都要人家这么趴在窗边,如今后头建别院都拆了,只这一处空置的院子,大晚上的谁还会到这来?” 赖尚荣摸了摸鼻子,哄骗道:“小心无大错嘛!” 平儿抓住赖尚荣的双手,往自己身后的隆臀上一搭,娇羞道:“大爷是不是喜欢人家这里?” 【推荐下,野果阅读追书真的好用,这里下载 大家去快可以试试吧。】 赖尚荣被叫破了心事也不尴尬,邪魅一笑附耳道:“爱煞了你的……” 说着用力一抓。 平儿听了将头埋在他胸口,闷声道:“大爷尽会哄人,难道大爷家里的姨娘还与奴家有什么不同?” 还真的大不相同,尤二姐身娇柔嫩,可能因为缺少锻炼的缘故,不如平儿挺翘…… 赖尚荣笑而不语…… 不免又用心感受了一会,良久二人才依依不舍分开。 “唉!”赖尚荣轻叹一声。 平儿不解道:“大爷怎么叹气?可是有什么不顺心的?” 赖尚荣发挥渣男本质懊恼道:“委屈了你,总是这么偷偷摸摸的!” 平儿动情道:“能和大爷……奴家已经心满意足了!” “这也不是长久之计,等别院建好我也不好深更半夜逗留府中,况且这院子也不会一直空置!” 平儿以往是不愿意去想,如今赖尚荣提及,她不免有些失落。 “这都是命!奴家已经很知足了!” 赖尚荣忖度半晌,保证道:“放心吧!我必要寻个妥善的解决之法!” “大爷可千万别乱来!琏二爷自己勾三搭四,可奶奶跟那些小叔子们多说了两句,他都心里不舒服!” 平儿只当赖尚荣旧事重提,要跟贾琏讨要自己。 赖尚荣安慰道:“放心!我回去仔细考虑考虑,到时候先跟你商量就是了!” 他本就是得陇望蜀的性格,如今平儿身心都在他这里,有了这个内应,怎么可能不打王熙凤的主意? 只是要说服平儿帮着自己,必须有个能打动她的理由,否则一不小心就鸡飞蛋打。 而二人这种见不得光的关系,正好给了他一个合理的借口。 试问,还有什么能比将王熙凤拉下水,更稳妥的法子呢? 今天这事只是先埋个引子,倒竹筒似的说出来,不免让她怀疑自己早有图谋。 做足了深情的人设,赖尚荣才依依不舍和平儿分开。 回到家,洗了个澡,才来到尤二姐房内。 看着睡在拔步床前廊一脸期待的玉钏,及贴身上来的尤二姐,赖尚荣不禁暗叹一声,只能委屈玉钏先听听声了。 正准备二度梅开,就见尤二姐攀附上来,幽怨道:“爷!你说已经三四个月了,怎么肚子就没一丁点动静?” 赖尚荣心道,当然是爷捣的鬼,古人没有这方面的常识,但他却是门清。 未免正妻没过门,就弄出个庶长子来,他在这方面一直严格把控。 当然尤二姐和晴雯毕竟还不满二十,怕她们生育太早于身体无益。 不过这些道理当然不能明说,想到平儿的……尤二姐疏于锻炼,于是哄骗道:“我这里有一套生子的秘方,你若是练的好了必定能够怀上!” 尤二姐听闻埋怨道:“爷有这么个法子怎么也不早说?” 随即便痴缠上来,向赖尚荣询问生子秘方。 赖尚荣便示范了一套深蹲的锻炼之法。 古代没有剖腹产,女人生孩子尤其头胎,都是要在鬼门关走一遭,让尤二姐多练习练习,一来满足他某些不为人知的喜好,二来也为了以后生产时能够顺遂一些。 看着一丝不苟在床上锻炼的尤二姐,赖尚荣笑道:“这法子还要配合一条紧身些的裤子,明儿让晴雯给你做上几条!” “嗳!~” 瞥见睡在拔步床前廊的玉钏,已经坐起身来直勾勾的盯着尤二姐一举一动。 笑道:“这法子要看功力的,越早练越好!” ………… 章节目录 83县试的结果 这日。 长兴坊,秦宅。 县试刚刚结束,赖尚荣从衙门下班,就直接赶往秦家询问考试结果。 “师傅!” “秦大人!” “哈哈哈!小友快快请进!” “钟儿这次可通过了县试?” 虽然见秦业喜气盈腮,赖尚荣还是明知故问。 “哈哈哈!过了,过了,今儿去接钟儿,陈大人还跟我夸他,虽年纪轻轻文章却颇有章法,都是小友的功劳啊!” 赖尚荣被秦业挽着,热情的迎入花厅,秦钟亦步亦趋的跟在身后。 来到厅内,秦业引着赖尚荣入了席,秦钟则接过丫鬟递来的帕子,仔仔细细的擦拭着餐具。 赖尚荣客气道:“诶!这些活给下人做也就是了,快给师傅讲讲这几场都是些什么题目!” 秦钟忙躬身应诺,将这四五日的考题及自己所答一一复述了一遍。 秦钟兴奋道:“县尊说学生在此次县试里可以排得进前五呢!” “嗯!还不错,后头还有府试、院试切不可懈怠了!”赖尚荣摸了摸秦钟脑袋道。 “还不快给你师傅斟酒!” 看着似模似样的斟酒的秦钟,赖尚荣笑道:“好了!都不是外人不必讲究这些虚礼,快些吃了去备考才是真的!” 劳逸结合的道理他也知道,只是想和秦业说一说秦可卿之事,所以才借口打发秦钟。 距离贾珍强迫未遂已经过去一月,他自上回见了秦业也没有再见,只派了下人传了一封书信,叙述了最终结果,而秦业对此也没再深究。 秦业估计也猜到赖尚荣的意思,对秦钟慈祥道:“那你下去吃吧!我和你师傅说说话!” “那师傅慢用,学生先下去了!” 看着秦钟小大人似的躬身退下,赖尚荣不禁想起了贾兰,这种小大人的做派,倒是与他颇为相似。 恍忽间只听秦业沉声道:“小友可是想说小女之事?” “嗯!这终究不是长久之计,秦氏毕竟是无辜的,况且刚二十出头……” 这事他不好起头,想着撺掇秦业上门去闹,逼迫贾家就范,无论是和离还是休妻,反正他也会不在乎。 “这已是难得的两全之法了,贾家虽然这些年在朝堂上没什么人物,可毕竟一门双国公,如今宫里还有个贤德妃,怎么可能放她出来,当初我那和离也只是漫天要价而已。” “正因为有贤德妃在宫里,他们才更要顾及名誉,大人以此相逼难道也事不可为?” 如今因为秦可卿之事,秦业也算与宁府撕破脸皮,又有秦钟的关系,他也不需要在他面前装模作样。 “四王八公向来同气连枝,若是真的闹到那一步,只怕以后钟儿即便入了官场……” 听到这,赖尚荣知道事不可为,毕竟秦可卿只是养女,哪及得上亲生儿子的前途。 于是略过不谈,转而闲谈起来。 秦业毕竟年纪大了,赖尚荣又不愿多喝,这顿饭吃的倒快。 离开秦家,赖尚荣上了马车。 待到马车远离秦家,才对车夫胡四道:“先不回家,去宁府东廊巷!” 这一个月没借口去看看,今日秦钟县试过关,去告诉秦可卿这个喜讯,也算得上合理的理由。 马车来到宁府东廊巷,找到了侧门。 开门的婆子并不放行,反疑惑道:“赖大爷!这么晚了您这是?” 这世上大多数人连自己的秘密都守不住,何况是别人的秘密,虽然这里没有宁府的下人,但知道内情的陪房却不在少数,有为卖弄的,有喝多酒胡言乱语的。 总之,秦可卿的院子为何与宁府隔开,早已不是秘密。 加上贾母和王夫人虽然不曾说明派她们过来的原因,却反复叮咛秦可卿这院子不能轻易放人进去。 “秦氏的弟弟县试通过,我刚从秦家过来,秦大人让我过来报个喜讯!” “这……”守门的婆子犹豫道:“老太太、太太吩咐,不许外人进来,这又是大晚上的,大爷您还是别为难老婆子我了!” “怎么?我爹现在管不到你们,就跟大爷装腔作势了?” “怎……怎么会呢?这事我做不得主,大爷你等等,我去里头通报一声!” 少顷,只见大门再次开开。 挡在身前的却换了司棋。 贾母和王夫人采纳了他的建议,将司棋调拨过来,因她原在迎春身边做副小姐,身份与旁人不同,倒成了这院子里的话事人,所以守门婆子说去通报,其实就是通报的司棋。 若是旁人听到赖尚荣来了,或多或少都会怀疑他的目的。 但司棋却不同,他与赖尚荣本就有私情,理所当然的以为他是来找自己。 司棋看着他心虚道:“你……你怎么来了!” 虽然来的路上表现的无惧无畏,可看到赖尚荣还是不免露怯,说话都不那么利索。 赖尚荣也是老油条了,一看情形就知道她误会了。 于是深深的看着她道:“先让我进去,一会路上再跟你细说!” 司棋瞅了眼一旁的婆子,道:“那大爷就随我进去吧!” 跟着司棋来到院内无人之处,赖尚荣压低声音道:“你毕竟跟着二小姐,我这回借着机会将你调到这里,等过阵子再想法子让老太太她们在给她安排旁人,到时候再要你也没那么多干系了!” “是你叫老太太让我过来的?” “那不然呢?” “喔!~” 司棋自从上回从薛蟠口中得知潘又安去青楼鬼混,思想上已经发生了转变。 回忆潘又安此前种种攀附行为,及撺掇自己去赖尚荣时的情形,只觉得之前瞎了眼。 她失身赖尚荣,除了他也不能再许旁人,见他又费尽心思的谋划,也就不那么抗拒了,反而隐隐有些期待。 赖尚荣原以为司棋即便不如先前一般,多半也不理不睬,没想到竟然破天荒的还有回应。 偷瞄了一眼司棋身前随着步伐律动不已的两座大山,得寸进尺道:“这边不方便,回头哪天得了闲去我家里,再和你细说!” 这话却没有得到回应,赖尚荣只得悻悻跟着来到正堂。 看着满屋子的丫鬟婆子失望不已。 一边打量秦可卿,一边将秦钟县试得过的消息说了。 临走时,语带双关道:“我和秦大人自会处理妥当,你不必挂心。呃……有什么缺的不方便跟那边拿,就要司棋姑娘去我那说。” 出了小院,赖尚荣心情不错。 虽然没有机会私下相处,但今晚也不是没有收获,司棋好像不似先前那么抗拒,秦可卿看着也没因为幽居而显得憔悴,都算是不错的消息。 章节目录 84休沐的日常 恰逢赖尚荣休沐。 日上三竿,他才起身吊儿郎当的站在屋内,享受着尤二姐、晴雯及玉钏无微不至的照料。 因休沐不用早起,昨晚他便假意抱怨玉钏伺候的不好,将晴雯哄骗至尤二姐屋内伺候,好好的享受了一把。 起初晴雯自然是不愿的,可架不住尤二姐言语相激,又扬言若是大爷喜欢这个调调,就让玉钏上来顶替,晴雯看着跃跃欲试的玉钏,一咬牙也就半推半就了。 原本他也打算将玉钏收房,上月因多了平儿和鸳鸯需要应付,以至于一直耽搁下来。 此次她也算是被动立功,秉承着有功就赏的原则,便也顺势将其收房。 好在这丫头初逢人事,倒也不需要过多磋磨,否则他还真未必应付的过来。 玉钏小心翼翼道:“大爷!今儿我娘生辰,能不能请假回去看看?” “去吧!” 赖尚荣随即又叫住道:“等等!你跟晴雯去挑个镯子,再带二十两银子回去!” 玉钏喜道:“嗳!谢谢大爷!” 若非此刻尤二姐、晴雯还在,她恨不得拖着残躯再战。 只要伺候的赖大爷舒坦了,他也不会在意这些身外之物。 胡乱吃了些早午饭,出了后园来到东跨院。 便宜老子知道他今天休沐,也罕见的没有去香皂工厂。 “爹!叫你查的那些价格可查清楚了?” “喏!虽然我跟你娘不在那边当差了,但也没必要得罪那些老交情,睁只眼闭只眼得了!” “这儿子还能不知道?不过是做到心中有数,别做了人情还被人当傻子。” “听你娘说,你给秦贵安排了个采买的差事?他可是那个姓潘的舅舅,你怎么还给他派差事,不是大老爷又出什么幺蛾子吧?” 秦贵一直在贾赦身边做事,也无怪乎赖大有此疑惑,不过赖尚荣却不是看在贾赦面上,是偷了人家女儿。 “没有!不过是看他办事实诚,且他女儿如今在秦氏那边,毕竟是秦钟姐姐,总得照应些个。” “儿子!我记得你当年好像说过要娶秦氏,你该不会……虽然咱们现在不怕他们,可若是传扬出去,以后你如何在官场立足?不可能昏了头影响了以后的仕途名誉!” “咳咳咳!”赖尚荣一口茶呛了出来,心虚道:“爹!你说什么呢?不过是看在秦大人面上照应一二。” 随即岔开话题道:“你这阵子总是不着家,不会在外头有什么情况吧?我可跟你说,你若是给我捣鼓个弟弟妹妹出来,可别怪我跟娘站在一边!” “呸!”赖大啐了一口道:“你现在做了官翅膀硬了?怎么跟爹说话呢!我那还不是为了你的前程!” “我这前程是皇上赏的,你这天天往香皂作坊跑能有什么帮助?” 赖大瞅了瞅厅内,压低声音道:“我跟你说,当年满朝文武都觉得义忠亲王有望继位,偏偏田家眼光不凡,后又倾力资助,所以这些年皇帝感念田家,非但独宠皇后娘娘,更是对国舅爷另眼相看。你入朝为官和做咱们在府上当差也是一个道理,只要主子高兴了总不会亏待,皇上咱们接触不到,替国舅爷多卖些力气,只要皇后娘娘肯吹一吹枕头风,还愁没有大好的前程?” 看着自家老子一脸的幸进小人模样,赖尚荣也是一阵的无力,到底是出身局限,看问题总是格局不够。 皇帝那跟贾家那些酒囊饭袋能一样吗?只要自己能替他赚银子,站好队比走后门那一套管用多了。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他多少看出来了,按现代的说法,国舅爷算是皇帝的白手套。 况且,最是无情帝王家,一个猥琐发育后来居上夺得大位的皇帝,会是个深情之人? 罢了! 这些也不想和父亲解释,只能随他去了。 回到后园池边的书房,翻看起了手中的价目表。 也不知看了多久,只听外头晴雯喊道:“大爷!香菱姑娘来了!” 早就定下了今日休沐,便提前让晴雯只会了香菱,当然不好明着邀请,只借口学诗若遇着难题,不妨今日过来询问。 “赖大爷!” 看着容貌与秦可卿七八分相似的香菱,柔柔弱弱朝自己微微一福,赖尚荣不由想起元宵节那晚手捧玉足的旖旎。 不由自主的伸手托住香菱的胳膊。 香菱不懂人心险恶,只当他是好意。 感激的报以微笑道:“昨日林姑娘出了道题,我做了一首,赖大爷帮我看看!” 随即掏出一张纸来,赖尚荣接了过来一看。 月挂中天夜色寒,清光皎皎影团团。 诗人助兴常思玩,野客添愁不忍观。 翡翠楼边悬玉镜,珍珠帘外挂冰盘。 良宵何用烧银烛,晴彩辉煌映画栏。 于是笑道:“不错不错,你才学了两个来月,已经能做成这样已是难得,不过这首意思虽有,只是措词不雅。” 接着给她讲了个推敲的故事,又道:“以后作诗遣词用句不妨多多推敲!回头你再给林姑娘看看,看她如何说的。” 他这完全是讨巧,不讲哪里不雅,反叫香菱去推敲。 不过香菱却没发觉其中的区别,反倒对于那推敲的故事感同身受,也愈发觉得赖尚荣见识不凡,不自觉仔细推敲自己的诗作。 赖尚荣见她听了故事怔怔入神,知道她必是琢磨诗句,便坐回椅上,又示意一旁的晴雯别闹出动静。 这一转一折之间,一对贼眼忍不住在晴雯和香菱来回打转。 越看越觉得二人身材彷佛,不由暗自臆想。 昨夜的尤二姐、晴雯和玉钏各有特点,而这香菱容貌与秦可卿一般,身量与晴雯彷佛,若是将三人归置一处,岂不又是一番景象。 “晴雯!尤姑娘叫你过去!” 正想着有的没的,只听外头传来声音。 这一喊便惊醒了赖尚荣和香菱,赖尚荣忙翘了个二郎腿。 就听晴雯抱怨了一句:“她跟谁学不好,大爷为何偏要我去教她!” “嘿嘿!”赖尚荣尬笑道:“去吧!这不是你针线活好嘛!况且教会了她,以后也不会再烦着你做衣裳了!” “啊!~” 话刚说完只听香菱惊呼一声。 看着二人不解的看向自己,香菱羞涩道:“太太还交代我一件正事差点忘了!” “什么事?” “太太听姨太太说,大爷有个记账的法子,想问问可否教教我们家大爷!” 嗯? 薛蟠要学会计账? 这靠谱吗? 试探道:“他若真想学也没什么不能教的,只是我也有阵子没见到他了。” “呃!太太说若是大爷不嫌麻烦,能不能将那记账的法子写下来,让香菱带回去!” 赖尚荣笑着试探道:“这写的不如讲的易懂,文龙怎么也不过来亲自跟我说?” 薛蟠学会计账总觉得像是托词,这写了带回去薛姨妈和宝钗看倒是有可能。 香菱支支吾吾道:“我……我们家大爷说没脸见赖大爷,太太小姐也劝了几回。” 赖尚荣晒然一笑,上回自己纳妾贾家闹事他就跑了,倒是还知道愧疚,至少比冯紫英等人装成没事人一样强些。 不过,光愧疚有什么用,倒是来点实际的啊! 虽然香菱的解释还算合理,但是赖尚荣也不觉得薛蟠会学,十有八九是宝钗想学。 【话说,目前朗读听书最好用的app,野果阅读, 安装最新版。】 于是笑道:“你帮着磨墨吧!” 章节目录 85玉钏归家记 却说玉钏在晴雯处挑了一个镯子,迫不及待的将其套上,又领了二十两银子,喜滋滋出了赖家。 来到自家门口,将套着镯子的袖子往上摞了摞,刚准备迈步进门,又忙将另一支袖子也同样操作了一遍。 这才迈着小碎步进到屋内。 金钏因是王夫人跟前的大丫鬟,在家里父母看她也较玉钏高上一筹。 她昨日刚被赖尚荣收了房,今儿就得了这镯子,赖尚荣又给了二十两银子。 想到自家姐姐身为王夫人的大丫鬟,也没这等分量的首饰,不由生出几分显摆的心思。 虽然这赏赐里也有姐姐一份功劳,可到底大爷赏的是自己。 “爹!娘!我回来了!” 走进屋内,只见老娘正拉着姐姐金钏的手,坐在炕上闲话家常。 随手将银子往炕上一扔。 “姐姐也回来啦!走了一路,快让我歇歇!” 随即往炕上一躺,双腿叉开道:“早知道就不逞强,推辞大爷安排的马车了。” 说着一撩滑下来的袖子,埋怨道:“戴着这个也太沉了些,以后叫人家还怎么干活嘛!” 赖尚荣当然没有给她安排车架,不过不妨碍她在母亲和姐姐面前说个小谎。 金钏看到黄灿灿的镯子,一把抓住玉钏的小臂,一边打量镯子一边惊喜道:“赖大爷将你收房了?” 玉钏羞涩的点头道:“嗯!那二十两银子也是大爷叫我带回来的,给母亲贺寿!” “二……二十两?” 白老娘摸了摸炕上的钱袋,咧着嘴道:“他家虽比不得府里显贵,出手倒是大方,便是你姐姐在太太身边那般得宠,也只给了五两银子。” 金钏埋怨道:“妈!这怎么能一样,我在太太身边只是个丫鬟,等过两年派到二爷身边,自然赏赐也会提上来的!” 接着又对玉钏道:“你如今虽被收了房,但也不能懈怠,还得肚子争气才成,如今赖家还没个小少爷,你若是能抢先添个一儿半女,就是赖老爷、徐大娘也会高看你一眼!” 听了姐姐的话,玉钏一时也顾不得有创在身,连忙从床上爬了起来,走到屋子中央,在母亲和姐姐诧异的目光下,开始一丝不苟做起了深蹲。 白老娘慌忙跑到她身前,摸了摸她的前额。 “丫头!你该不是魔怔了吧?” 玉钏抬手扫开老娘,对着金钏道:“姐姐快过来跟着我学,这是大爷教我的生子秘方,说是越早练越好,你先提前练着,待过两年到宝二爷屋里,一准能生个儿子!” 虽然不免跟姐姐较劲,但好歹是姐妹,原先姐姐教她现在她教姐姐,倒也不肯藏私。 金钏将信将疑道:“这是什么方子?哪有这样就能生儿子的?” 玉钏撇着嘴不屑道:“我们大爷连那香皂都弄得出来,这个算得了什么嘛!” 她这样一说,金钏也不敢怠慢,忙跑到玉钏身旁,一丝不苟的有样学样。 不说玉钏姐妹俩如何锻炼身体。 赖尚荣此时已经大功告成。 呃……也不能说大功告成,既然猜测是宝钗要学,当然不能一股脑的和盘托出。 怎么也得一来二去先做个笔友,即便宝钗有所怀疑,只肖推脱不当面解释不清楚便是。 将信折好递给香菱,还不忘叮嘱道:“今儿时间太紧,我还得去荣府,恐怕这信里未必说得清楚,你先带回去,有什么不懂之处叫他过来问我。” 略一沉吟道:“嗯……写信叫你送来也成!” 香菱接过收好,连连道谢。 做戏做全套,说要去荣府赖尚荣也不耽搁,随即起身出门。 香菱原也想跟着一起去找黛玉,想到另有任务,只得在后门与他分道扬镳,回梨香院去了。 一路看着拆得乱七八糟的后院,赖尚荣也懒得细看,径直来到前院议事厅。 “赖兄弟今儿怎么来得这般早?” 贾琏热情的招呼道。 王夫人并未提及是赖尚荣自告奋勇查账,贾琏只当王夫人委托,他也是无心之失,加上后来重新接管事务,赖尚荣对他和贾珍等人区别对待,更让他确信赖尚荣是因为查账牵连自己心生愧疚。 当然账目还在赖尚荣手里管着,也就只能一笑泯恩仇了。 因为送平儿香皂,她也不方便使用,赖尚荣前几日又送了他十块香皂,想借着他的手给平儿。 贾琏只当他讨好自己,如今二人倒有了些狐朋狗友的味道。 “晚上过来多有不便,以前是不得已,今日恰好休沐,当然早些过来!” “要我说你和珍大哥也是连襟,不过是些小误会,不如给兄弟个面子!” 贾琏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前阵子被凤姐端了体己,安安分分过了大半月,这阵子小赚一笔,又打起了贾珍小妾的主意。 可贾珍所托那金银器皿的活被赖尚荣否了,事情没办也开始跟他打起了机锋。 所以他才想到替二人缓和关系,乘机落实金银器皿的活。 不过这只是他一厢情愿的想法,贾珍现在对赖尚荣可谓恨之入骨,哪里肯缓和关系。 赖尚荣也懒得和他解释什么,只虚与委蛇道:“这事也不能怪我,秦钟是我的学生,秦氏跑到我家我还能不管?” 贾琏却当他有和解的想法,笑道:“有你这句话就成!” 接着舔着脸道:“兄弟!那香皂如今市面上不好买,回头你再拿十块给我!” 赖尚荣瞥了眼贾琏,前几天刚给了十块,这要是贾珍他还会觉得是姬妾众多分不过来,可贾琏数来数去最多王熙凤、平儿,也亏他好意思开口。 调笑道:“前些天不是才给你十块?怎么嫂子就是吃也用不了这么快啊!” 正说着,只见平儿进来,贾琏立即住口不言。 平儿看见赖尚荣不由微微一滞。 随即故作镇定道:“林姑娘的人参养荣丸快吃完了,奶奶叫我来跟二爷说一声,抽空再做些莫要断了。” “这事晚上回去说就是了,也值得巴巴的跑一趟。” “奶奶怕晚上回去说了二爷明日也忘了,叫你现吩咐下去。” 见贾琏骂骂咧咧的唤人,他连忙招呼一声:“琏兄弟你忙,这账目也看完了,就先回去了!” 说着偷偷看了平儿一眼,随即转身出门,晃晃悠悠的往后院方向走。 少顷,只见平儿快步跟了上来。 二人离着两米的距离,赖尚荣压低声音道:“香皂可收到了?” 现在大白天东北角的小院虽然未必有人,但后院正在施工,当然不能好去,加上凤姐还等着平儿回话,只能假装同路交谈。 “什么香皂?” “贾琏没给你?我想着给你你也不好用,前些天才给他一些!不会都被王熙凤……” 不等赖尚荣说下去,平儿脱口道:“奶奶也没见过!” 随即对赖尚荣道:“琏二爷那脾气,油锅里的钱还要找出来花,前阵子被奶奶端了体己,你居然还给他香皂,怕是被他拿出去卖了!” 赖尚荣忍不住一声国骂,没想到堂堂荣国府承爵人的贾琏,居然如此不堪。 “呸!我还怕他不给你特地给了他十块,想着这么多怎么也能分给你一块,他没给你也就算了,你进门前他还好意思跟我再要!” 【推荐下,野果阅读追书真的好用,这里下载 大家去快可以试试吧。】 “十块?大爷以后千万别再便宜他了!” 说话间二人到了荣禧堂前,平儿忙坠后几步,与他拉开距离。 赖尚荣则快步离开。 章节目录 86香皂起风波 平儿看着赖尚荣的身影消失在眼前,才缓步来到荣禧堂后的三间小抱厦。 见王熙凤正枕着靠枕,仰面靠在窗边的炕上闭目养神。 忙来到炕前侍立道:“奶奶!” 凤姐听见是平儿的声音,也不睁眼,幽幽道:“不过是去传句话,怎么就耽搁这么久?可是没见着二爷?” 赖尚荣为了自己能名正言顺用上香皂,费尽心思,这一片真挚的心意竟然被全部昧下,她不忍被贾琏糟蹋了这一份心意。 于是道:“见着了,我进门前听到他在里头跟赖大爷说话,就没急着进去。” “呵!他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竟就忘了上回查账的事了,前阵子竟在我面前还夸他,那癞蛤蟆不是个好东西,我可得提醒二爷别着了他的道。” 原等着凤姐询问,再借机将香皂的事情说出来,也好让贾琏将香皂吐出来。 不成想凤姐听了没问听了什么,反而说赖尚荣算计贾琏。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平儿理所当然赖尚荣跟贾琏处好关系,是为了向他讨要自己做铺垫。 虽然这法子并不可行,但她感受到了满满的情意。 忍不住替赖尚荣分辨道:“上回是太太要他查账,他哪里知道就会牵连二爷!” “呸!”凤姐啐了一口道:“他跟那贾瑞就是一路货色,你忘了上回了?” “上回那事他或许是一时不忿,毕竟他刚为府上立了大功,大老爷和珍大爷搅了人家纳妾不说,奶奶还将人捆了来……” 她这是关心则乱,一时心急竟脱口而出,说到这才警醒过来。 凤姐扭头审视道:“你这小浪蹄子,怎么还帮着外人说话?” 平儿忙解释道:“我这也是想着冤家宜解不宜结嘛!奶奶想想如今老爷太太都器重他,咱们何必总是跟他过不去。” 刚解释了两句,忽然想起来,这会子说出香皂之事倒是恰到好处。 又道:“而且我看他也知道上回得罪了奶奶,正上赶着的巴结奶奶呢!” “呵!巴结我?” “可不是嘛!我刚才在听二爷跟他说话,前阵子他还送了十块香皂给二爷,可不就是讨好奶奶吗?” 凤姐勐然坐起道:“什么?多早晚的事?” “就前阵子,具体他们没说,我去的时候二爷正又跟他要呢!他才提了一嘴,问奶奶怎么用得这般快哩!” “我用个屁!” 凤姐说着将背后的靠枕,拿起来狠狠往炕上一掷。 “好啊!好啊!他必定又是拿去讨好那些烂货了!” 这就是二人站的位置不同,平儿现在已经不在乎贾琏勾三搭四,因她知道贾琏被端了体己,第一时间就想到他拿去卖了。 而凤姐显然更关心贾琏偷吃,所以觉得他是拿去勾三搭四。 若是赖尚荣送的是别的,即便贾琏有所隐瞒,她有了上回的前车之鉴,还会睁只眼闭只眼,毕竟香皂虽然价格不菲,但那点银子还没放在她王熙凤的眼里。 【讲真,最近一直用野果阅读看书追更,换源切换,朗读音色多, 安卓苹果均可。】 一面盘算着晚上如何收拾贾琏,一面道:“这癞蛤蟆倒是贼心不死!” 赖尚荣几次三番肆无忌惮的审视,她感受的真切,理所当然的认为是想拿香皂讨好她,经贾琏之手不过是小心谨慎之举。 平儿因之前已经惹得凤姐怀疑,这会也不敢多嘴。 傍晚回到家,凤姐一言不发坐在正堂。 见贾琏哼着小曲进来。 “什么事这么高兴?二爷怎么不说来让我们也乐呵乐呵!” 人逢喜事精神爽,贾琏重新管理别院建设,虽不能如先前那般肆无忌惮,但所谓没有对比就没有幸福感,不患贫而患不均,相较于贾珍他竟生出了不少的优越感。 前阵子赖尚荣送香皂时,恰巧在议事厅看到鲍二家的,他顺手送了一块,好好享受了一把无微不至的呵护。 也正是因为少了一块,才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没敢跟凤姐提及。 又留了一块在外书房,元宵宴听贾珍说了那香皂的好处,怎么会不体验体验。 余下的八块全部交给小厮拿出去兜售,小赚了百两银子,银子今天刚刚到手。 不过这一切不好告诉凤姐,正色道:“哪有什么喜事,不过是别院工程进展顺利罢了!” 凤姐笑靥如花道:“二爷不知道,我倒是知道一件二爷的喜事!” 贾琏忙小跑到凤姐身边,陪笑道:“什么喜事?娘子快给我说说,莫不是太太改了主意?” 贾琏理所当然的认为,是王熙凤又在王夫人面前替自己求情,终于可以不再屈居赖尚荣之下了。 现在虽然也还行,但总有赖尚荣压着,贾珍那边的好处捞不到着实可惜。 凤姐冷笑一声:“哼!人家给了你香皂,不是正好方便拿着出去勾搭那些个骚货!” 说到这,柳眉一挑,那双含威带煞的丹凤眼盯着贾琏,声色俱厉道:“说!又勾搭上哪个烂货了?” 贾琏闻言就是一激灵,暗道自己近日与鲍二家的厮混,都选在二门外,凤姐怎么会知道,难不成自己身边还有奸细? 想到奸细不禁联想想到,今天平儿去的时候,自己正跟赖尚荣要肥皂。 于是瞪着平儿道:“说!是不是你个小蹄子捣鬼?” 平儿怡然不惧道:“二爷自己不干净,人家送了十块,你竟一块都不往家里带,倒还来说我捣鬼!” “好啊!好啊!你们都是一条藤上的,专盯着挑我的不是!” 说着气急败坏就要上去撕扯平儿,凤姐倏然起身,挡在平儿身前道:“怎么?我们都是一条藤上的,你是不是还想对我动手?” 贾琏见凤姐怒目圆睁,立即怂了,舔着脸道:“娘子消消气,我不过是一时气急了口不择言,娘子莫怪!” “莫怪?人家送的东西,我见都没见着,就被你拿去贴那些脏的臭的,你还有脸叫我消消气?” 贾琏立即辩解道:“没有!绝对没有!我不是体己都被……我一个大老爷们,身上总不能没银子傍身,我就让兴儿拿去卖了!” “卖了?你倒是说说卖了多少!” “一百两!” “银子呢?” 贾琏悲愤道:“你这也太狠了吧?那些世交亲友平日里少不得需要走动,难道每回我都等着别人会客?” 凤姐也没打算要这一百两,只是怕他撒谎诓骗自己。 “谁稀罕你那一百两,你只要拿出来让我见着,今儿这事就算完了!” “诶!”贾琏忙点头哈腰答应一声道:“我这就去拿!” “等等!你放哪了叫平儿去,这会子出去,我怎知道你是不是去找谁拼凑!” 贾琏暗自叫苦,并非他拿不出一百两,而是他再也没想到能出这事,近来赚的银子和留的那块香皂都摆在一处,若是平儿去拿,银子藏不住,前面的话也就圆不回来了,更别说还有那块香皂了。 想到这,又发挥贾家的基因,转身就熘。 “前院还有事情没完!” 章节目录 87李纨的决定上 荣国府,李纨院。 李纨看着儿子放下快子,接过素云递来的帕子,认认真真的擦了擦嘴,随即端起碧月手中的茶盅,‘咕噜咕噜’漱了几口,吐进小丫鬟托着的痰盂内。 看着贾兰小大人似的,一板一眼如是再三,眼里满是欣慰。 “在学堂里好好跟着太爷上课!千万别跟着他们胡闹!” “母亲放心,儿子省得!” 说话间贾兰又朝着李纨躬身一礼:“母亲!那儿子先去了!” 李纨抬手伸到贾兰头顶,稍稍一犹豫,转而在他的肩膀上拍了两下道:“去吧!娘等你回来吃午饭。” 看着贾兰瘦小的身影转过院门前的影壁,李纨才回过神来。 素云经历过上回她的‘临阵脱逃’,再也不提找赖尚荣授课之事,李纨更是只要遇着赖尚荣或是听到他的名字,不自觉便联想起东北角小院内的鏖战,及他那吓人的腌臜物件。 主仆二人殊途同归,不约而同的对赖尚荣三字讳莫如深,贾兰的学业也只能寄希望于学堂了。 之间,经过一月个多月的不懈努力,以及反复拉锯,族学终于于二月底重新开学。 起初李纨还抱着宁缺母滥的想法,奢望贾琏能外聘名师,可随着时间一天天的耽搁下来,只能退而求其次,同意了贾代儒重新出任。 倒也并非她看不上贾代儒的教学水平,毕竟以前都是他教的,只是赖尚荣接管学堂将一天改为半天,贾代儒也是知晓,所以贾琏一找到他,他就以年迈为由,提出沿用旧习。 【话说,目前朗读听书最好用的app,野果阅读, 安装最新版。】 就这点上纠结了大半个月,奈何贾代儒死咬着不肯松口,外聘又一直渺无音讯,也只能无奈答应了下来。 一晃十来天过去,贾兰每日按时上下学,她也渐渐习惯了看着儿子上学,去贾母处立规矩,回来后等儿子吃午饭,两点一线乏味的生活节奏。 只每每夜深人静,脑中总浮现当日的场景,只是不知不觉中那屋内的鸳鸯竟成了自己。 每当压抑不住心中的情绪,便喊出那句越来越频繁的暗号, 舒缓了情绪,随之袭来的便是对亡夫满满的愧疚。 可到了晚上又犹如老房子失火一般,一发不可收拾,竟还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素云将手中的帕子丢给小丫头,回身见李纨盯着影壁处怔怔发呆,轻声道:“奶奶!放心吧!哥儿最是懂事,您上回问他,他不是也说近来学堂里讲的都懂吗?” 李纨长吁一口浊气,眼中也逐渐有了焦距。 “嗯!走!去老太太那吧!” 带着素云来到荣庆堂。 见过贾母、邢夫人、王夫人等人,陪着贾母等人闲话家常了一阵,忽见宝玉走了进来。 待宝玉见过贾母等人,她才试探道:“宝玉你今儿怎么没去上学?” 她并非关心宝玉学业,只是这会子不早不晚的,怕学堂出了什么事故,以至于宝玉提前回来。 宝玉笑道:“回大嫂子,我今儿请了假没去学堂!” 听到不是学堂出了状况,李纨将心收回了肚子里,打趣道:“小心老爷回来考教你功课!” 宝玉摆了摆手道:“赖大哥都给咱们上到中庸了,太爷偏回头又讲那些讲过的,不上也罢,耽搁不了!” 李纨听到了赖大哥,脑子里嗡的一声,只觉得两颊滚烫,收拾了心情,才想起宝玉话中对于贾代儒授课的评价,刚准备询问具体情况。 就听宝玉向贾母、王夫人等人道:“我先走了,鲸卿那边还等着呢!” 凤姐打趣道:“叫你不去考,否则这会子咱家也给你大办一场!” 李纨弱弱的问道:“什么大办一场?宝玉这是去哪?” 元宵节那件丑闻在内宅高层间不是秘密,以至于蓉哥儿媳妇五个字如今在府里也成了禁忌,知情者谁也不愿在贾母和王夫人面前触这个霉头。 这高层当然不包括李纨,所以她这话问出来,竟没有人来回她,一时间颇为尴尬。 贾母也觉得众人表现过于明显,澹澹道:“秦家的那个秦钟中了秀才,今儿置办延席,叫人来请了宝玉!” 贾母这话说的澹然,但无异于在滚烫的油锅里滴了一滴水,在李纨的心头炸开。 失声道:“他……他才多大?” “跟宝玉一般大呗!”凤姐接着又向贾母笑道:“宝玉在学堂得了那么多头名,也就是没去考,否则必定能再得个头名回来!” 众人对着贾母、王夫人将宝玉又夸了几遍。 李纨自知失言不敢再问,只将心事装在心里,在一旁跟着陪笑,只是心里已然是惊涛骇浪,那笑容也显得几分扭曲。 好容易挨过了时辰,失魂落魄的回到家,却发现贾兰竟坐在书房内。 忙快步进去厉声道:“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贾兰丢下书,乖巧道:“太爷说身体不适,今儿放得早了些!” “你二叔说太爷上的课都是以前讲过的,可是真的?” 她怕宝玉为了逃课编出的那套说辞,想要跟儿子确认。 贾兰点头道:“确实是从前上过的。” 李纨悲鸣道:“你这孩子,怎么也不早说?怪道你说上的都懂!” 贾兰小大人似的道:“温故而知新,多上一遍也不是坏事!就是……” “就是什么?” “就是太爷讲的还没赖大爷细致入微,所以二叔有些不耐烦听!” 接着安慰道:“母亲放心,太爷虽讲得慢些,总能赶上之前进度的。” 是了,总能赶上之前的进度,可又要耽搁多久? 本以为重新开学儿子学业也有了着落,怎知竟又上回了之前的课程,若是真能温故而知新也就罢了,可听着宝玉和贾兰的意思,竟然与没上无异。 只是请神容易送神难,贾代儒毕竟是长辈,按他这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教法,今年一年都得荒废了。 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同样是一年授课,秦钟就中了秀才,而儿子只能蹉跎一年。 这还不是最可怕的,最怕的是贾政回来也不辞退贾代儒,那就真的…… 折腾了这么久竟然换来这么个结果,李纨涌起深深的无力感。 要是他肯收儿子为徒…… 虽然儿子年纪还小,但下次院试也在两年后。 想到这,内心那团火又重新炙热起来…… 章节目录 88李纨的决定下 李纨回到屋内,独自坐在床头。 让贾兰拜师想法虽好,可如何打动赖尚荣才是关键,毕竟他已经拒绝过一次。 要权自己在贾府无权无势,即便许诺渡让贾府官场的资源,他也不可能相信。 财就更别说了,他如今管理别院建设,手指缝里随便漏下一些,也比自己这些年存的体己都多。 思来想去李纨才豁然发觉,身为荣府大奶奶,面对赖尚荣竟然没有一件能拿得出手的。 可越是这样,她越希望贾兰能科举有成出人头地。 这些苦自己忍也就罢了,儿子以后难道也要像自己一样唯唯诺诺,受人冷眼? 既然权财打动不了他,那就只有…… 秦业可以让儿子顺利拜师,自己未必没有机会办成。 虽然没办法帮他张罗一门侍妾,可赖尚荣既然连讨要鸳鸯都开得了口,且等不及鸳鸯过府便要成就好事,可见是个急色的。 或是天赋异禀…… 是的,自从窥见那腌臜物件,赖尚荣便在李纨心中打下了天赋异禀的印记。 想到这,她彷佛被烫着了一般,勐然从床上惊起。 “奶奶!奶奶怎么了?” 素云见她彷似着了魔般,只当她忧虑过度得了什么癔症,不禁关切道。 李纨此时只觉得双颊滚烫,不敢让素云窥见,忙快步往外走,边走边道:“你去准备一下,我要洗个澡!” 【讲真,最近一直用野果阅读看书追更,换源切换,朗读音色多, 安卓苹果均可。】 这时候洗澡? 素云诧异刚想要追问,就听李纨又闷声吩咐:“水要冷些!” 随即只见她闷头冲了出去,素云只好按捺住心下的好奇,按照她的吩咐准备了浴桶和一应需用之物。 待一应物品准备妥当,不等出去禀报,李纨已经来到浴房飞快的褪去一身束缚,将整个人浸在了浴桶里。 李纨将整个身子浸入微凉的浴桶,那内心到几乎要爆炸的情绪才稍稍缓解,又反复捧了水往面上泼了几泼,强迫自己重新冷静下来。 刚舒缓了内心的情绪,不明就里的素云却手持香皂擦拭起来。 依旧处于臊欲难耐的李纨,瞬间就有了喷发的趋势。 恰在此时,素云担心道:“奶奶!可是为了哥儿的学业烦恼?” 这句话彷若清心咒一般,让她瞬间冷静了下来。 摇了摇头驱散心中的旖旎,对着水里倒影,向亡夫忏悔的同时,暗自发誓绝不再臆想那样的亵渎之事。 “你说怎样才能让赖大爷收兰儿为徒?” “奶奶这回可要想清楚了,再像上回一样临阵脱逃,万一赖大爷误会了,哥儿可就真的没机会了!” 李纨一面暗自驱散心中的旖旎,一面颤声道:“我省得!只是上回那法子不妥,别院的好处毕竟是太太赏的,他对府里情况也是知根知底,即便卖情面也是想到宝玉,如何轮到咱们面子!” 不等素云答话,自顾自的又道:“你如今年岁也渐大了,总不好一直陪着我枯熬,迟早要拉出去配人,咱们主仆一场,我也不忍见你以后胡乱配个小厮,年前赖大爷说家中缺少能管事的丫鬟,还向老太太讨了鸳鸯,我想着既然求人家收兰儿为徒,不如让你去赖家帮衬帮衬,一来解了他的燃眉之急,二来他现在还没娶妻,身边少不得丫头伺候,如此你以后也能有个着落。” 既然要打动赖尚荣,自然要投其所好,素云虽比鸳鸯稍有逊色,但也生的俏丽婀娜,也是她唯一能拿的出手的了,总不能…… 这个时候能多添一分筹码就多一分,免得如上回一般事后追悔莫及。 素云听了惊喜交加,贾府的丫鬟除了给哥儿配的通房丫鬟,其余到了年纪都要配人。 素云做为李纨身边的大丫鬟,原本也是有机会伺候贾兰的,可她年龄与贾兰相差太远十分尴尬。 按一般情况是不可能逃脱配小厮的命运,可李纨这样的安排,却无疑给了她一个重新选择的机会。 她虽然跟的是李纨,但消息却不闭塞,前阵子金钏没少显摆妹妹玉钏如何在赖家得宠,那大金镯子说得似模似样,应该也不是凭空捏造。 若是也能进了赖家,即便只是个通房丫鬟,也比以后配小厮强上百倍。 素云感激道:“奶奶的恩情素云铭记于心,只是奴婢走后奶奶身边也没个贴心人了!” 李纨浑身一颤,这句贴心人一下子提醒了她,二人没少做虚凰假凤的勾当,她是过来人,知道床笫之间最难有秘密可言,若真的将素云送去赖家,岂非那些隐私在赖尚荣面前无处遁形? 想到这,那心中的旖旎如火山喷发一般,再也压制不住。 素云若有所感,感念李纨处处为自己着想,不等其吩咐便一摞袖子,照着旧例寻摸而去。 ………… 结束了这场沐浴。 李纨换上一身新衣步入卧室,躺在绣床上李纨的又是悔恨又是纠结。 悔恨于刚立下的誓言,顷刻之间便又重蹈了覆辙,再也无颜面对着亡夫忏悔。 而让素云去赖家的话已经说出了口,想要收回也已经不可能了,只看素云的表现,若是出尔反尔只怕主仆也要离心离德。 况且,就此作罢的话,她还有什么能打动赖尚荣的筹码?难道任由儿子就这么荒废学业? 不行! 既然老太太能借口留着鸳鸯一年半载,自己怎么就不能留着素云?只要她还在自己身边,难道还敢胡言乱语不成? 可是空口白牙的,说送人又要将人强留身边,难道赖尚荣就那么好湖弄? 思来想去只有效彷鸳鸯,让素云先失身于他了。 素云却不知道,一番报恩之举反引来如此后患,殷切问道:“奶奶打算什么时候找赖大爷去说?” 李纨叹道:“唉!这种事叫我一个寡妇如何好主动向他提及?” 接着拉住素云的手道:“你也知道我在府里处境尴尬,咱们主仆一场,我素来带你也如亲姐妹一般,如今兰儿能否拜师可全指望你了!你也知道他已经开口要了鸳鸯,只怕未必肯再向府上开口。” 接着在素云耳边耳语一通。 “啊!~这若是被人发现,奴婢还不得被打死?” “你放心,我给你写一封书信,写明已将你许给赖大爷,即便被人知道,你将书信拿出来,有事的也不会是你。” …… 章节目录 89不妨多联想 这日,赖尚荣视察完国营司的几个造纸作坊,回到值房内,听取了玻璃作坊的汇报工作。 随即将陈杰叫到值房,交代了人员培训相关事宜。 他这个所谓的培训并非技术培训,只是安全培训,玻璃作坊即将完工,制作玻璃也即将提上日程。 第一批员工以后有老带新的任务,所以他也格外上心,安全培训只是入职前的培训,等工厂开工他还会安排技术类的培训,也借机选拔一些堪用的。 虽然时代的局限,对于这些匠人他不能太过提拔以免召来非议,但是在钱财上稍微倾斜,还是权责之内。 交代完正事,赖尚荣笑道:“陈大人多多费心,代我向部堂大人问好!” 陈杰乃是吏部左侍郎陈译文的儿子,赖尚荣不久前刚从忠顺王处得知。 吏部左侍郎协助尚书,统管吏部文选清吏司和考功司,属于吏部堂官,对于文臣的任免有不小的话语权。 国营司初创衙门,又事涉商事,按理陈译文不应该让儿子来这种衙门。 除非他是皇帝近臣,知道皇帝对国营司看重,想要给儿子在皇帝面前留个好印象。 当然,他也并非光从这一点上得出的结论,其中还有贾政外放的缘故,学政三年一期贾政的外放十分突兀,更何况元春又省亲在即。 旁人不清楚皇帝调离贾政的真实原因,他却看得出来,多半是与贾政在朝堂上与皇帝唱对台的结果。 通过贾政这种不同寻常的任免,不难看出皇帝对于吏部还是有一定掌控力的。 结合陈杰入职国营司,这个掌控的抓手,多半就是陈译文了。 有这么好的资源,赖尚荣自然也不会放过,便借机让陈杰与吏部交涉,安排进来一些务实的下层官员。 处理完正事,赖尚荣从抽屉里取出一封信,这信也不是第一次收了,自上回香菱带去会计账之法后,便时常带来,说是薛蟠向他请教其中细节。 赖尚荣心知肚明,都是宝钗的托词,毕竟闺中女子与外男书信往来,那是有损名节之事,以宝姑娘的周全,自然要做许多遮掩。 拿薛蟠做幌子只是其中之一,字迹歪歪扭扭,也不知是薛蟠所写还是宝钗模彷。 从书信的措辞,表达的见识、想法里还是可以窥得端倪。 赖尚荣将信看了一遍,不由笑出猪叫声来。 宝钗想遮掩,他也装傻充愣权当不知内情,先陪她玩玩。 既然打了薛蟠的幌子,他就从最浅显的解释,毕竟与薛蟠说得太深,他也理解不了。这样既拉长了互通书信的时间和次数,又让她得而不得,心痒难耐。 一来二去,若是恰巧碰上,只怕她也会忍不住私下请教。 当然以宝钗的性格,大约会说好奇之下看了哥哥的信,有些不解之处等等说辞。 薛家的问题,并非一个记账之法或是审计,可以解决的。 这个时代受限于通信等因素,东家对于自家店铺的管理手段有限。大多是依靠东家的个人魅力,或是巡视、安插亲信等方式,才能减少那些掌柜伙计中饱私囊。 尤其薛家还有当铺这种产业,这里面的文章就很多了。 古代当铺典当的物品,过了当期拿出去卖或者租,店家赚取中间的差价或者租金,这本身并没有问题。 不过典当之时,物品的价值完全是朝奉说了算,这里面就有很大的问题了。只是虚报些价格还算好的,就怕收了赝品,或者待到卖出之时发现差价高,直接瞒报都是有的。 这也是清朝时期,号称富可敌国的胡雪岩,从产业出现问题到破产只用了一个月的原因。 古代商人一般会在店铺内安插亲信,这点薛家是可以做到,不过薛宝钗毕竟是女子,不能接触外男,否则以她在大观园的那些操作,安插亲信应该不是问题。 而唯一能负责此事的薛蟠,则又头大没脑,容易被人忽悠。 薛蟠若不是性情大变,对于他们来说搞承包制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或者是找个强力的姑爷…… 不是那种强力,而是有能力管理或是威慑住店铺的管事之人。 赖尚荣也不是强行代入,其实他正妻顺位里,宝钗甚至都难入前三。 对于古代的——女子无才便是德,现代人有一定的误区。 并非是不让女子读书认字,而是不学习律法、经济之道。 这点从贾家、史家,对于四春及湘云的教育上就可见一斑,而四世列候的林家给黛玉的教育也是一样。 对于大家族的女子而言,诗词歌赋、琴棋书画,这些才情向来都是联姻的加分项。 古代社会毕竟是男性主导,女子大多都是相夫教子,而学习了律法、经济,则容易滋生后宫干政或是外戚专权的事情。 拿王熙凤举例,当初贾琏偷娶尤二姐,她若非熟读律法,又怎么可能一下抓住了国孝家孝偷娶的关键? 甚至张华不敢告当朝勋贵,她还教了一个迂回的法子——就是状告家仆来旺,借机将事情引向贾琏、贾蓉,这些都是精通律法诉讼的缘故。 这与现代社会女律师难嫁其实异曲同工,具体就不赘述了。 贾史薛三家里,在这点上做的都很好,贾家四春各有才艺,湘云、宝钗、宝琴诗文等功底都不差。 【讲真,最近一直用野果阅读看书追更,换源切换,朗读音色多, 安卓苹果均可。】 也只有王家是四大家族里的异类,上至王夫人、薛姨妈,下至王熙凤,字未必认得多少,但是律法、经济其实都是门清。 宝钗虽然是薛家女儿,但她母亲是王家女儿多少也涉猎,算是取两家之长。 当然探春自幼养在王夫人身边,多少也有些耳濡目染。 综上所述,宝钗包括探春,在他心中都不是正妻最理想的人选。 虽然以他的手段,那些都不算事,也不至于会真的如何,但这正妻的顺位,就必然会靠后一些。 当然,最好还是纳妾,没这些烦恼。 不过以他现在的地位,正妻都娶不到,更别提兼祧、平妻之说了。 唉! 不过是肖想罢了。 收拾好心情,将写好的回信收入怀中,也到了放衙的时间…… 章节目录 90听赖大爷话 因贾琏再次搬去外书房,凤姐便每晚拉着平儿陪侍,导致他近月余没有逮到机会私会。 而贾母虽不知道他私下受用鸳鸯,但上回实在耽搁太久,也不许鸳鸯再跟他私下会面。 捞不到甜头,他来荣府的次数也可见的减少。 今天恰逢尤二姐身子不适,晴雯和玉钏又不是安全期,他也静极思动,想到来荣府寻摸机会。 议事厅内。 贾琏愁眉苦脸道:“都是亲戚怎么就闹到这步田地,兄弟你就当给我个面子,向珍大哥服个软,再给蓉哥儿安排那打造器皿的差事!” “这是什么话?是他对我有怨恨,琏二爷应该去找他才是!” 赖尚荣一面敷衍,一面疑惑的审视贾琏,这厮何时这么热心,非要替自己与贾珍说合。 “他毕竟是我贾家族长,有道是不看僧面看佛面……” “琏二哥怎么还有心思关心旁人?我见你歇在外书房已有月余,难道还会一手装逼的功夫不成?” 贾琏愕然愣了半晌才会意笑道:“那倒不至于!不过兄弟你也知道,我家那夜叉星厉害的紧,我若是这回服了软,她必要变本加厉不可。所以兄弟这回是狠了心,非要将这个醋坛子打翻了,好叫她知道我的厉害!所谓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嘛!” 赖尚荣没想到贾琏竟有如此胆气,不禁暗暗为其喝彩。 于是试探道:“这话倒是不错,只是我看嫂子也不是个肯轻易服软的,难道就这么耗着不成?” 贾琏摇头笑道:“光耗着肯定不成,还得加把劲才是。” 说话间搭上赖尚荣的肩膀,压低声音道:“年前跟珍大哥说好了,只要给蓉哥儿安排了差事,他就将新纳的春柳送给我,到时候我就让她做个外室,耕耘个三至五月,若是有了身孕,看那个夜叉星还怎么横得起来!” 赖尚荣忍不住要给贾琏鼓掌叫好,这思路确实可行。 没有子嗣是王熙凤最大的软肋,这个年代讲究——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无后属于七出之条,甚至可以休妻。 既然贾琏想要极限施压,却不知道这压力会不会爆炸?而且岂非方便自己偷家? 只是贾琏这想法虽好,却还是不够妥当,赖尚荣不禁替其筹划起来。 沉吟半晌笑道:“没想到琏二哥竟有这么大的难处,做兄弟的不帮忙,倒是显得不够意思了!” 贾琏喜道:“你同意给珍大哥陪个不是了?” 赖尚荣一摆手道:“琏二哥你怎么就不懂——肥水不流外人田的道理?我听说大老爷手头也不宽裕,你怎么就没想过尽一份孝心?到时候将难处跟大老爷、大太太一说,他们难道还能不为你做主?” 又怕贾琏没有领会自己话里的意思,接着道:“贾珍虽是族长,他的侍妾给你虽然无虞,毕竟好说不好听,大老爷、大太太将自己丫鬟,给你做房里人却天经地义,左右不过是个手段,是谁又有什么打紧的?” 他是想到贾赦将秋桐给贾琏为妾的情节,记得书中曾说贾琏与秋桐早就眉来眼去,所以稍加点拨。 贾琏王熙凤结婚数年并无子嗣,贾赦做为父亲,给儿子纳妾存续香火是天经地义,比纳贾珍的侍妾更加名正言顺。 而且没记错的话,贾赦、邢夫人一直不怎么待见王熙凤,倒也省了他挑拨离间。 贾琏之前是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偷不到,所以钻了牛角尖,只一门心思盯着春柳,听了这番点拨犹如醍醐灌顶。 拍手笑道:“好啊!好啊!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多亏兄弟点拨,我竟一时没想到这头!” 赖尚荣奸笑道:“琏二哥也别着急,先物色物色大老爷屋里的丫头,到时候也有的放失不是?” “哈哈哈!” 二人相视贱贱一笑。 离开议事厅,赖尚荣在后院转悠了一圈,见天色已晚又没遇到平儿,只能败兴而归。 不想行至夹道东北角小院门口,忽然窜出一道人影拦住了去路。 “怎么是你?” 他原当是平儿或是鸳鸯,可仔细一看却是李纨的丫鬟素云。 谁知素云却是欲言又止,一对眸子更是看都不敢看他。 只颤声道:“奴婢找大爷有事,请大爷进去再说!” 赖尚荣顿时心生警惕,忙喝道:“说!是谁派你来的?” 素云被吓了一跳,急忙低声道:“大爷轻些!是奶奶派我来的!” 嗯? 赖尚荣原以为又是王熙凤要害自己,正疑惑平儿为什么没给自己报讯,没想到与自己猜的不一样。 又见素云神神秘秘,难道李纨在里面? 这大晚上派丫鬟拦住自己,又神秘兮兮,那原因还用想吗? 一面暗道李纨胆子不小,一面轻车熟路进到院内,见院里无人,便抱着戏谑的心态,挨个房间进去查找。 可将院内的屋子几乎找了个遍,也没看到李纨,只余下那间与他缘分不浅的屋子。 之所以留下这间,是心里有鬼所以故意避开。 一面感叹缘妙不可言,一面缓缓推开门。 按理他这样翻找,素云应该提醒,但她却想岔了,以为赖尚荣大晚上怕院里有人,所以才先察看一看。 直到跟着赖尚荣进了最后一间屋子,才道:“大爷放心,我在这院里等了快一个时辰了并无旁人!” 说是李纨派来的,却不见李纨人影。 赖尚荣暗呼一声,大意了!来不及细想,她等了一个时辰的话,转身就要走。 距离李纨与素云商议,已经过去了五六日,素云又在此等候近一个时辰,眼见着赖尚荣要走,这回若是没说清楚,下回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 想到李纨谆谆嘱咐,又不敢呼喊,情急之下只能从身后紧紧搂住赖尚荣的熊腰。 “奴婢并非水性杨花之人,是奶奶说要将奴婢送给大爷!” 嗯? 这与他想的不一样啊! 由于有了先入为主的想法,便认为李纨是保险起见,要裹挟素云方便行事,毕竟这种事没有贴身丫鬟帮忙遮掩也不是长久之计。 虽然素云姿色不如那些位列金钗的女子,但也青春可人,为了李纨这个俏寡妇,多一个添头也就多一个吧! 【认识十年的老书友给我推荐的追书app,野果阅读!真特么好用,开车、睡前都靠这个朗读听书打发时间,这里可以下载 】 一面缓缓将门关上,一面邪笑道:“桀桀桀!既然你奶奶要将你送我,那就让大爷看看你是否听话!” 章节目录 91仿若在梦中 三月下旬天气渐暖,衣物也不似冬日那般厚重。 是以并未闹出窸窸窣窣的动静。 对于素云这样的添头,赖尚荣并未怜香惜玉。 恐怕出现意外,不得不在屋内等待。 半晌,素云才勐然倒吸一口,缓过神来。 “奴婢这回才算真正做了一回女人!” “嗯?”赖尚荣发觉其中语病,沉声道:“什么叫这回才算?” “啊!~”素云惊呼一声,顾不得身上的创伤,跪下惶恐道:“奴……奴婢绝对没有与人有染。” 扫了眼素云身旁的方帕,赖尚荣觉得事有蹊跷,板着脸道:“说!” 素云那水灵灵的眸子看向赖尚荣,却是欲言又止。 “不说我可就走了!”赖尚荣作势欲走。 “大爷别走!我说!” ………… 一炷香的功夫,素云便将她和李纨素日的勾当,交代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甚至连近日暗号愈发呼唤的频繁,也没有漏下。 果然,没有自己猜错,赖尚荣不禁嘴角上扬。 “大爷!那兰哥儿拜师之事?” 怎么又扯出个拜师? 赖尚荣再脑洞大开,也万万想不到,身为荣府大奶奶的李纨,竟能为了儿子读书愁到如此地步,只当李纨喜欢搞暗号,借着贾兰拜师的由头,找自己私会。 毕竟这也不是小事,素云当时还没被裹挟,她小心些也是正常。 于是道:“这样吧!明天晚上你将大奶奶带来此处,届时当面详谈!” “嗳!”素云喜滋滋的答应一声。 “大爷先回吧!奴婢再歇一会就走!” 赖尚荣见她已无大碍,余下的也只能慢慢恢复,于是也不久留。 待到赖尚荣离开,素云小心翼翼收好方帕,休息了半晌才拖着残破的身躯,逶迤的回院。 刚绕过影壁,堂屋里来回踱步的李纨,便飞奔出来。 一路搀着素云回到浴房,才急切道:“怎么样?可办妥了!” 随即反应过来多此一问,又道:“可说了什么时候给兰儿授课?” “大爷叫奶奶明晚过去详谈!” 李纨并不知道闹了个误会,不由长吁一口气,喜道:“应该的!应该的!” 随即拍了拍素云道:“你先洗洗!” “嗳!”素云答应一声,旋即屈膝跪下道:“多谢奶奶成全!” 李纨不由一窒,内心涌起一股子不易察觉的酸涩。 ………… 翌日。 赖尚荣一想到晚上的约会,不自觉有股莫名的兴奋。 虽然尤二姐、晴雯比之李纨也毫不逊色,但毕竟不是荣府的主子,少了那层刁奴骑主的巴福,总觉得缺少了一些意思。 好不容易挨到放衙,招呼上胡四驱车回家。 由于归心似箭,不免催促了几句,车子也颠簸的厉害。 以往他没有让马车疾行,并未体会过这种颠簸之苦,看着自家的木制车轮,赖尚荣终于想到了橡胶。 车辆的减震方法很多,但古代受限于材料及工艺,造不出弹黄,最直接的方法莫过于轮胎。 虽然大夏朝没有种植橡胶树,种植周期也需要近十年,却可以从海外进口。 当然也需要做一番市场调研,进口的价格以后会不会被卡脖子,等等情况都需要考虑。 只暂且将事情记下,吃了晚饭便匆匆赶往荣府。 他怕耽搁了时辰,连议事厅都没去,径直钻进了东北角小院。 率先进到那间熟悉的屋内收拾了一圈,又回院里舒展了一下筋骨,就见李纨主仆挽着手,在院门东张西望一阵才略显慌张的走了进来。 素云一看到赖尚荣,一对水汪汪的眸子便再也挪动不开,琼鼻朱唇、翠眉薄粉,显然是精心打扮过的。 不过赖尚荣此时的注意力,都放在前凸后翘的李纨身上,倒让她这份精心的准备明珠暗投了。 因闹不清李纨有没有告诉素云内情,便不容置疑的对素云吩咐道:“你在外头守着,我跟大奶奶进去谈事!” 说着便迈步进了屋。 李纨哪里知道他的良苦用心,只当他真的要跟自己商议儿子拜师细节,之所以进屋是怕被经过的人看见,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可正要迈步进去,却恍然发觉这屋子正是想进而不能进,午夜梦回的那间,一时间又羞又慌,垂首站在门前踌躇不前。 赖尚荣哪里知道她的所思所想,误以为她事到临头却瞻前顾后,猿臂轻伸,揽过纤腰一把将其兜了进屋内。 李纨被揽住纤腰,只觉得如遭雷殛,四肢百骸犹如电打似的酥麻,想要推拒却骇然发觉,那动作绵软无力,好似夫妻间的打情骂俏。 赖尚荣见她这般作态,立即掏心掏肺道:“我对嫂子仰慕已久,原没想过亵渎嫂子,万没想到嫂子也有此心,今日能得偿所愿,定是上天垂怜我的一番痴情!” 李纨似被这话蛰了一下,浑身战栗。 “你……你是怎么知道的……” 她听到赖尚荣说她也有此心,误以为自己那些臆想全被赖尚荣窥知,心底最深处的秘密毫无遮掩的摆在一个赖尚荣面前,惊慌失措之下才脱口而出。 赖尚荣哪里知道自己歪打正着,只当李纨在跟自己躲猫猫玩情调。 于是笑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我对嫂子一见倾心,自然难免在梦里做出些亵渎嫂子的举动!” 这话原本是他信口胡诌,不想李纨却以为自己梦中之举,被当事人感应到了。 喃喃自语道:“竟是梦!竟然是梦!” 赖尚荣暗道这个时候还要自欺欺人,便顺着她的话头道:“对!就是梦!嫂子就当这是一个梦!尚荣今日就与嫂子重温旧梦!” 【话说,目前朗读听书最好用的app,野果阅读, 安装最新版。】 不想这句话正击中了李纨的软肋,更加确信赖尚荣是对自己的梦境生出感应。 “好嫂子!良宵苦短,那咱们就快些入梦吧!” …… 屋外的素云,正百无聊赖,忽闻屋内传来阵阵靡靡之音。 她不知道为何二人明明是商议拜师,怎么就突然…… 可她来不及深究,也不敢探寻内情,满脑子都是被人发现的后果。 想到赖尚荣的叮嘱,便蹑手蹑脚的来到院墙处,小心翼翼盯紧院门。 也不知过去多久…… 月亮忽然害羞似的躲进了乌云,眼前一暗她才恍然惊醒。 少顷。 只见自家奶奶由远及近,缓缓走来…… 章节目录 92金钏泄秘法 (之前由于被系统吃了几段,就修改了一下,没想到整章都被屏蔽了,走解封流程太慢了,只能再重新发了,看过的就不用再看了。如果有什么读的不顺畅的地方,希望大家理解!!) 翌日。 国营司值房内,不由回味昨晚的情形。 前世就有人解读,秦可卿的丫鬟瑞珠,便是隐射贾瑞和贾珠之死,既然贾瑞死于……那贾珠岂非也…… 空穴来风未必无因呐! 想到这,赖尚荣暗自警醒,尤其有了贾珠的前车之鉴,更不能掉以轻心。 嗯! 先休息两日……算了还是趁热打铁…… 想着便从座位上起来,在值房内舒展了筋骨,又绕着屋内小跑锻炼起来。 于是一边锻炼一边盘算起以后的驾乘地点,李纨以后是要住进大观园的,就是不知大观园有没有这样无人的小院。 亦或是司棋私会潘又安的那处假山? 这倒也是别有洞天…… 看来大观园的建设,也不能放任不理,还需要去实地考察一番,免得园子建好进出不易,事到临头却抓了瞎。 不说赖尚荣如何想着履行管事的职责——巡察大观园工地现场。 却说此时荣禧堂内,金钏乘着王夫人小憩的功夫,正一板一眼的做着,妹妹传授的几组下蹲动作。 她做为大丫鬟,除了日常随侍左右,就连夜里也得与彩霞等人换班,睡在拔步床前廊,照应王夫人起夜。 今日恰逢她晚上当班,只得在抽王夫人午休练习。 一边一丝不苟的完成动作,一边暗自懊恼,那搭配使用的裤子却是不太好穿,以至于事倍功半。 “你这是在做什么?” 不成想刚做完一组,还没来得及擦汗,就听到王夫人冷冰冰的声音。 “太太!这……” 她虽是王夫人中意给宝玉的通房人选,甚至曾暗示可以与贾母安排的丫头,争一争姨娘之位。 但在宝玉正妻未过门之前,琢磨子嗣却是犯了府里的忌讳。 她这一犹豫之间,王夫人便拉下脸来。 “说!这到底是什么邪术!” 古人哪里见识过这种锻炼的动作,王夫人见她行为乖张,只当是什么邪术。 金钏慌忙跪下,这年头只要跟邪术、巫蛊扯上边,判个死罪都是轻的。 两害相权取其轻,忙一五一十的将这下蹲的由来,向王夫人说了。 原本以为少不得一顿责罚,没想到王夫人非但脸色缓和下来,甚至还嘴角上扬,面露笑意。 “阿弥陀佛”只听一声佛号,王夫人走来一把将其拉起,亲切道:“我的儿!你说这是尚荣教的生儿子秘法?” 金钏不明所以,心下怀疑王夫人是不是想要老来得子? 难道是太太觉得宝二爷养歪了? 去年贾政多年后再度留宿,王夫人突发奇想也不无可能。 一面佩服王夫人四十出头还敢再生的勇气,一面暗暗向宝二爷告罪,祈祷老爷、太太千万别因小少爷,而冷落了宝玉。 “回太太,确实是赖大爷教的,奴婢也是从玉钏那里学来的,说是还要搭配……” 王夫人急道:“我的儿,怎么到了这会子你反而犯了浑?这种好事你怎么也不早些告诉我?快,有话只管说!” 金钏忙将玉钏的话复述了一遍。 “上回母亲生辰,妹妹回去时告诉奴婢的,若是太太怕有所疏漏不如将玉钏叫来,她必定比奴婢知道的清楚!” “对对对!” 王夫人立即将周瑞家的唤来,吩咐她去赖家找玉钏。 又搂过金钏道:“你可有那个搭配的裤子?拿来给我瞧瞧!” 金钏忙回房将自己偷偷做的一条,拿过来递给王夫人。 王夫人左看又看?又对着金钏身上笔画了一圈。 疑惑道:“这怎么这么窄小?” “听妹妹说,这个就是要兜住后臀儿,以保证精气不外泄!” 这都是赖尚荣忽悠尤二姐编出来的瞎话,不过不妨碍玉钏奉若圭臬。 王夫人若有所思,对着自己笔画了两下,沉吟半晌道:“过会我让凤丫头去拿几匹上好的贡缎,你回头做上几条!” 金钏见她这般郑重其事,不由暗自琢磨,回头千万别忘记提醒宝玉,以后万不可任性胡为。 “那我先替太太量一量?” “呃……胡吣什么呢!” 王夫人瞅了瞅金钏,知道她是误会了,不由想到贾政老夫聊发少年狂的场面,一时间也没顾得上责怪。 “回头你照着兰儿他娘的身量,先加紧做两身,过几天跟我进宫,给娘娘演示演示这个法子!” “嗳!” 金钏忙答应一声,这时才幡然醒悟王夫人是给元春准备的,想到宝玉不会失宠,一时惊喜交加。 【话说,目前朗读听书最好用的app,野果阅读, 安装最新版。】 说话间,只见周瑞家的领着玉钏走了进来。 玉钏忙来到近前行了礼,就听王夫人道:“你在尚荣那边用心伺候是好的,可你老子娘和你姐姐还在这边,两边离得又近,千万别生分了!” 玉钏只当这是要收自己做干女儿的前兆,忙不迭的点头答应。 随即王夫人又询问了那套秘法,并让玉钏再向金钏示范。 临近四月本就天气渐暖,加上王夫人怕金钏学艺不精有所偏差,所以二人就这般痛并快乐着,一直练到两股战战香汗淋漓。 “金钏,这几天就不用你伺候了,专心将这个秘法练熟悉了,有什么不记得的就去赖家找玉钏。” 想了想又道:“这裤子就不用你操心了,回头我让彩霞她们去做!” 说干就干,叫来凤姐去拿了料子,又让金钏将裤子换上,让彩霞、彩云二人看了样式,再去照着李纨的身量剪裁。 这一通忙活,直到三更将近。 由于李纨要做模特,倒让赖尚荣晚上扑了个空。 章节目录 93贾琏的信任 荣府,议事厅。 一晃距赖尚荣向贾琏提议,已经过去了四五天。 这几日赖尚荣流连荣府,彻底将李纨整‘通透’了,他之前低估了李纨,头一回她还没彻底放开,现在渐入佳境,也愈发的食髓知味,痴缠不已。 只是苦了素云,每每只能提心吊胆做着放风的工作,本以为能喝些残渣,偏李纨竟连渣沫都没留下。 想到以后只怕都得这般陪衬,看向赖尚荣的眼神,不免多了几分幽怨。 她幽怨赖尚荣何尝不是,泡妞泡成了老公也就罢了,没成想还多了个便宜儿子。 若是花钱养着他也不是不能接受,偏偏这便宜儿子要花精力培养。 为了刁奴骑主的成就,竟劳心又劳力,他也是没有想到。 好在他那套教学理论并不需要太多精力,只要将秦钟之前的那套题目,照搬给贾兰便可。 当然讲解其中的思路也是必不可少,好在四书五经不需要过分操心,秦钟可以带着讲解。 是的,学业有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秦钟中了秀才,短暂的休息十来天,也回来重新上课。 知道秦可卿那里丫鬟婆子一大堆,没机会私下见面,便秦钟一同去了趟秦可卿小院报喜。 秦可卿暂时没机会私会,他早有思想准备,可两次暗示司棋去家里找自己,都没个踪影。 若是不能彻底让这丫头臣服,以后如何图谋秦可卿,看来还得再催催贾琏。 【推荐下,野果阅读追书真的好用,这里下载 大家去快可以试试吧。】 正漫无目的的翻看着账目,打算熬到时辰就去东北角小院,就见贾赦笑呵呵的进来,贾琏猫着腰亦步亦趋跟在身后,再后头坠着个秦贵。 “哟!大老爷怎么来了!” 赖尚荣心里暗喜,连忙迎了出去。 “贤侄辛苦了!” 有好处可捞贾赦也不吝惜热情,贾政就从来没有称呼贤侄。 赖尚荣暗暗拿兄弟二人做了对比,也对贾赦有了初步印象。 明知故问道:“可是人选已有着落?” 贾赦原本想要让王善保来负责这个差事,但赖尚荣另有打算,所以暗示贾琏这人选必须是秦贵。 之所以如此安排是为了逼司棋就范,既然自己说了不听,那就让她老子去说。 贾赦笑道:“秦贵,还不快来见过贤侄!” 赖尚荣之前安排差事给秦贵,二人早已相识,贾赦如此做派也是为了示好。 “见过大爷!” 赖尚荣惺惺作态道:“唉!上回是我考虑不周,向老太太提议将司棋姑娘派到了东边,司棋姑娘好想多有怨言,所以我才越俎代庖,向大老爷提议让你来办,就当是给司棋姑娘赔不是了!” “不敢不敢!那丫头被她娘宠坏了,得罪了大爷万万别放在心上。” “你回头劝劝她,若是消了气麻烦当面告知,也好让我安心!” “谢大爷!小的明日就叫她去府上给您赔不是!” 秦贵早得了只会,知道他们还要谈事,见机退了出去。 贾琏悄悄向他眨了眨眼,笑道:“赖兄弟,你也知道我父亲向来眼界高,看不上那些庸俗货,所以这花销上能不能放上一放?” 赖尚荣面露难色道:“这别院的工程耗费颇大,如今各处的开销都不小,若是这里增了只怕别的地方就……” 他只是托词,自从他管账以来,着实省下不少,毕竟这里面大部分是林黛玉的嫁妆,虽然她未必能花得到。之所以这么说是配合贾琏演戏,也好在贾赦面前摆出孝子的模样,为之后的讨价还价做准备。 赖尚荣没想要这么麻烦,这对邢同虚赦的夫妻,本就对王熙凤不满,只要贾琏表明态度,又有好处可拿,他不觉得贾赦会不帮忙。 只是贾琏说相中的秋桐,贾赦未必舍得,所以才要赖尚荣配合着演一场。 果然,贾琏立即拍着胸脯道:“这有何难?从我那几件差事里挪些出来,回头我那边省俭点也就是了!” “好儿子!我原当你一心攀高枝,心里头只有二房,难得你还有这份孝心!” 贾琏忙点头哈腰,向贾赦表忠心,声泪俱下的说了几套身在曹营心在汉的说辞。 随后赖尚荣与他配合,二人一唱一合做足了功夫,终于又省出了五千两,划给贾赦。 贾赦虽然对于这个数字不甚满意,不过二人演技过关,也没让他察觉出来。 原本他碍于身份,不好向二房这边伸手,如今儿子的一份孝心,已是白拿了好处,自然也不会因为少了些就有什么不满。 贾琏将贾赦送出去前,不忘回头给赖尚荣使了个眼色,示意他稍等。 赖尚荣不由一阵郁闷,接待了贾赦已经耽误了时辰,再等贾琏回来,只能让李纨白等一场了。 不过就当休养生息了,况且凤姐这边也不能厚此薄彼。 约莫过了两刻钟,贾琏回到议事厅。 “兄弟!你说这法子老爷会信吗?” 赖尚荣原以为他有什么要事跟自己说,搞了半天竟然是质疑自己的计划。 没好气道:“这个计划合情合理,他怎么可能不信?” 二人之所以表演了一出,除了替贾琏显是孝心外,还是为后续贾琏纳妾埋下伏笔。 按照赖尚荣的计划,过些天就让贾琏去贾赦面前哭诉,就说自己将利润孝敬贾赦,被凤姐得知,跟他大闹了一场。 而贾琏孝心可嘉,不肯屈服,再求贾赦邢夫人做主,赐个丫鬟给他为妾,好跟王熙凤抗衡。 有了之前东挪西凑的铺垫,不怕贾赦不信。 况且贾赦和邢夫人看不惯王熙凤已久,不过是一个丫鬟,贾琏关心则乱,觉得讨要秋桐贾赦未必舍得,但赖尚荣却知道,贾琏去平安州办事回来因事情办得不错,贾赦就将秋桐赐给了他。 虽然那是几年后的事情,可那时候也没这一出父慈子孝不是。 “兄弟说的是,只是夜叉星那边不会出什么幺蛾子吧?她在府里耳目众多,万一被她提前知道……” 赖尚荣拱火道:“怕什么?到时候找大老爷、大太太替你做主,有孝道压着就算闹到老太太那里,她还能翻了天不成?” 贾琏哂笑道:“兄弟!那银子咱们可说好了,就是做个样子,回头可别真从我这头出啊!” “放心吧!时辰不早了,没事我先走了!” 沿路经过东北角小院,没想到素云竟然等在门口。 好嘛! 来到屋内,却发现李纨竟然趴在屋内睡着了。 看着望眼欲穿的素云,既然李纨这个榨汁机每回都一丝不剩,那就先易后难。 借此打破这个大奶奶的心理防线,以便得寸进尺安排她们主仆同台竞技。 章节目录 94凤姐的应对 荣禧堂后的三间抱厦内。 凤姐正端坐炕沿,翻阅着内宅的账目。 只见平儿进来走到她身边,俯身道:“回奶奶!打造金银器皿的差事,已经被派给了大老爷那头的秦贵。” 贾琏已有大半月不曾回家,凤姐原只当他卖香皂得了些银子,逍遥一阵子迟早要向自己低头,不想一晃大半个月过去,竟没有丝毫回家的迹象, 察觉到事有蹊跷,她首先想到的就是得了贾珍资助,加上得到消息,别院打造金银器皿的差事已经铺排下去,更加怀疑贾琏在给贾珍输送利益,于是派平儿去前院打探消息。 以便于如上回一般,抓住贾琏的把柄再去要挟。 不成想平儿汇报的消息,却与猜测的不符。 沉吟片刻分析道:“我记得二爷说过,东府那父子两个看上了打造器皿的差事,怎么到头来却落到了大老爷那头?莫不是他们之间有什么勾连?” 越想越觉得大有可能,图谋造纸术的时候贾赦便和贾珍沆瀣一气,显然早有勾连,如今赖尚荣与贾珍结怨,不可能将好处给他,但从贾赦那里转一道手,却可以使不明就里的赖尚荣疏于防范。 想到这,忙起身道:“不行!可得去提醒那个癞蛤蟆,不能上了他们的当!” 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王熙凤以为赖尚荣受命监察别院建设,上回查账也一丝不苟,所以在打造器皿的差事上,她是阻止贾琏从贾珍那里要春柳,赖尚荣则要防止贾琏向贾珍输送利益,二人殊途同归。 却不知贾琏早已听从赖尚荣之计,偷梁换柱了。 “奶奶!这会子您不会是想去找赖大爷吧?他白天在衙门当差,您晚上去是不是动静太大了些?也不知他今晚来不来府上。” 【推荐下,野果阅读追书真的好用,这里下载 大家去快可以试试吧。】 贾琏离家多久,平儿就有多久没得与赖尚荣亲近,原先一年沾不得两回她也能熬得住,可如今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似的难捱。 所以看出凤姐要找赖尚荣,便立即抓住机会旁敲侧击。 当然即便凤姐不告诉赖尚荣,她也会想办法通知他,免得他被贾珍等人蒙蔽。 凤姐哪里知道平儿如今身心都是赖大爷的形状,一想确实如此便道:“嗯!是我心急了,为免夜长梦多你晚上去他家里堵他,记得提醒他……” 平儿内心狂喜,面上不露声色,为难道:“也不知赖大爷晚上有没有应酬,万一去了等不到人怎么办?” 凤姐道:“那你就一直等到他到家,他还能彻夜不归不成?” “那要是二爷回来……” “他现在外头逍遥快活,乐不思蜀的哪里还顾得上咱们?再说了便是知道也有我替你担着!” “嗳!” 好容易熬到酉时,在凤姐的催促下,往赖家行去。 因怕凤姐疑心,也不敢过分装扮,只在出门后,饶有心机的将腰间的绸带系的愈发紧了些,生生掐出一段妖娆来。 来到赖家,被迎进了花厅,便再也掩饰不住内心的焦躁,茶水一杯接一杯的往下灌,眼瞅着腰间绸带及并拢的双腿,即将有绷不住的架势,赖尚荣才姗姗来迟。 瞅了眼赖尚荣身后的晴雯,忙起身道:“赖大爷!奶奶嘱咐我一定要等到大爷,您可算是回来了!” 赖尚荣听了立即会意,既然说一定要等到,那什么时候回去就可以说道了。 于是吩咐晴雯道:“晚饭就在西厢吃,我跟平儿姑娘边吃边谈,就不用人伺候了!” 晴雯听了吩咐也不急着离开,一对漆黑的眸子,在二人身上直打转,盯得平儿心里发虚,才在赖尚荣的催促下离开。 饭菜都是现成的,只消挪动个地方,二人行至西厢外间,饭菜已经摆到了炕桌之上。 打发走了下人,只听‘砰’的一声,赖尚荣重重将门关上。 旋即便来到平儿身前,半蹲下来双臂环过平儿双腿,紧紧一抱随即起身将人抱至里间。 来到拔步床前,将平儿放在床沿做好,随即贴烧饼似的粘了上去,将平儿往床上一压,同时不忘伸手一扯束腰绸带。 腰间的系带一松,平儿刚缓了口气,怎料赖尚荣整个人便压了下来。 顿时涨得俏脸通红,一把将赖尚荣推开,慌忙起身夹着腿在屋内乱窜。 赖尚荣被突如其来的状况吓了一跳,直到平儿喊出马桶才知道什么状况。 将平儿拉至马桶上坐好,捧起平儿俏脸,俯身将双唇凑上。 “哗啦啦……” ………… 大半个时辰后,饥肠辘辘的二人,联袂来到外间炕桌前坐下,虽然饭菜已冷了多时,但一来二人奸情似火,二来四月渐渐有了暑气,冷一些也无妨。 平儿才将凤姐的想法告知赖尚荣。 “大爷千万别信了琏二爷的鬼话!” 赖尚荣对此早有打算,丢下快子抓住平儿双手,深情道:“此事是我有意为之,你也知道因上回查账我得罪了他,想藉此与他缓和关系,以便日后向他要你!况且我也有一份私心,想着若是他能再纳妾,以后便不会打你的主意!” “大爷!”平儿感动不已,随即又担心道:“可若是珍大爷真的将春柳送给琏二爷,那时奶奶只怕要将事情闹大,若是真的告诉了太太,只怕要牵连大爷!” 赖尚荣扬声道:“只要能与姑娘长相厮守,便是太太真的追究,大不了我自掏腰包将银子补上就是了!” 随即又叹道:“哎!你都不知道我这些日子受了何等煎熬!” 平儿动情道:“爷!~” 随即引颈就戮,凑过脖颈向赖尚荣兜售朱唇。 良久……唇分。 赖尚荣叹道:“如今她叫你过来,若是没个说法,她记恨于我倒是小事,就怕以后贾琏肯答应放你,她也要故意刁难咱们!” 平儿一想确实如此,而且她是王熙凤陪嫁丫鬟,贾琏就是想送人都得要她点头。 “我看爷还是按奶奶说的,琏二爷那性子,你跟他处的再好只怕也是枉然!” “只要有一分机会总得试试!”赖尚荣叹道:“唉!为了你他们两个我都不能得罪,看来只能寻个折中的法子了!” “这还能有什么法子两头不得罪?” “只能用些手段了,你回去以后就跟她说,我这边答应向贾琏施压,不让他将好处转给贾珍,不过大老爷那边已经安排下来,不好再改了!” 平儿疑惑道:“你能说得动琏二爷?” “嗯?怎么?你还不相信爷的手段?” 赖尚荣特地在手段二字上加重了语气拿腔拿调,也不知平儿想到了什么,顿时涨红了脸不敢看他。 章节目录 95元春练秘法上 四月初五。 赖尚荣回到家中,再次来到门房。 “今日还是没来?” “回大爷!没来!” 距离给秦贵派差事已经过了六七天,司棋却迟迟不来,难不成小丫头傲娇上了。 赖尚荣也不禁恼火,琢磨是不是该给秦贵施加点压力了。 按理来说现在他不缺女人,甚至开始需要运用时间管理方面的专业知识,不至于为跟一个丫头置气,但司棋服不服贴,直接影响到他接触秦可卿的计划。 匆匆吃过晚饭,出门赶去荣府,准备点拨点拨秦贵。 岂知刚出门,就见巷子里闪出司棋那丰壮的身影。 立即满面春风,明知故问道:“司棋!你怎么来了!” 司棋埋首道:“多谢大爷照顾我爹,奴……奴婢回去了!” 说完也不敢看他,转身就走。 赖尚荣用计叫她过来可不是为了道谢,一把拉住她的小臂,生拉硬拽将其拖进自家院子,一路进了西厢房。 司棋之所以耽搁这么久并非傲娇,自从得知赖尚荣将她调入秦可卿的院子,感受到他真的花了心思,心理已经有了转变。 若是赖尚荣直来直去,她也就顺水推舟。 偏偏赖尚荣无缘无故给她父亲安排差事,又暗示登门,二人本就因交易而产生纠葛,难免误会他只当自己是交易对象,叫自己上门也是索取报酬。 以至于犹豫这么些天,若非秦贵逼得太紧,她还未必肯来,毕竟她是一往情深才决心交易,对于交易本身却是打心底里的抗拒,而之后真正了解潘又安为人,更是悔恨不已。 此时见赖尚荣不由分说,直接拖着自己进了厢房,一切彷佛都印证了自己的猜测。 自暴自弃道:“说吧!这回要怎样你才肯罢休?” 说着一扯腰间的绣带。 赖尚荣并不知道她心中的百转千回,加上之前两次司棋都是一言不合便宽衣解带,只当她也怀念得紧。 当然,这种时候,即便知道司棋的所思所想,也会边疏通边替她解开心结。 ………… 是夜! 凤藻宫,玉春苑。 独坐床幔内的元春,已然卸去了满头的钗环,眉眼之间写满了纠结,那雍容端庄的俏脸上,竟生出几分愁怨。 深宫寂寞无人知,封妃已近半年,她却连皇帝的面都没见过,更别提侍奉左右了。 偏偏前几日母亲还带来了所谓的生子秘方,一想到那羞人的动作,脸上不自觉便涌起了片片红晕。 唉! 皇帝连召见都未有过,这秘方再有效果又有何用? 正在此时,宫女抱琴撩起床幔,走了进来。 “娘娘!外头已经没人了,咱们快去外头练吧!” 抱琴是自幼陪伴元春的丫鬟,出自荣国府,跟随她来到皇宫,两人自幼相伴情谊不比别的宫女。 王夫人怕她羞于练习,便将监督的工作指派给了抱琴。 元春知道因自己一直没有侍寝,已经让母亲很是担心,这秘法必是她耗费心力求来,若是让母亲知道自己羞于练习,必然更加心焦。 轻轻点了点头,解开外裳递给抱琴,露出内里的紧身行头,轻手轻脚跟着抱琴走到院内。 这也是无奈之举,这动作羞人不说,且还要搭配这身羞人的衣物,这种曲线毕露的服饰,便是那放荡女子都未必敢穿,更别提她这个端庄的贤德妃了。 殿内怕有睡得不沉的小宫女起来看到,所以只能等夜深人静来到院内练习。 这并非她第一次练习,轻车熟路来到院门前的影壁东面,因西面还有一排宫女房舍,担心有起夜的宫女撞见,所以才特地选在这里,以便听到动静来得及披上外裳遮掩。 不远处的荷塘边蛙声连绵,不绝于耳,好似在为她打着节拍。 四月的夜晚已经不再有凉意,做完一组动作,她已是香汗淋漓。 看着趴在影壁上的抱琴,警惕的盯着东面房舍,元春咬了咬牙,又开始了下一组动作。 约莫两刻钟之后,终于完成了今日的份额,长吁了一口浊气,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渍。 “抱琴!好了,咱们回去吧!” “嗳!娘娘先披上,免得……” 话到这里戛然而止,转过身来的抱琴,一脸惊愕的看向元春身后。 “皇……皇上!” “啊!” 元春惶恐万分,转身跪下行礼。 “臣妾叩见皇上!” 抱琴此时才后知后觉的跪下。 “奴婢叩见皇上!” 正隆帝已经在元春身后看了一刻有余。 他批阅奏折耽误了时辰,所以并未翻牌子,忙完政务便想着去凤藻宫田皇后处安寝,不想经过玉春苑,恰巧瞥见正在练习的元春。 瞅见她身后那曼妙的曲线,被那贴身包裹住挺翘的蜜桃吸引住了眼球,便不忍打搅驻足欣赏。 正隆帝目光灼灼的盯着跪伏在地的元春,闷声道:“臣妾?你叫什么?” 因元春换了装束,他只当是哪个宫女,不想竟还是个妃嫔。 元春惶恐至极,颤声道:“臣妾贾元春!求皇上恕罪!” 身为皇妃衣冠不整,又做如此羞人的动作,偏偏还被皇帝看到,也难怪她如此紧张。 正隆皇帝瞥了眼脖颈之下两根白皙的锁骨,随即瞄向掩藏在襟内的峰峦。 口干舌燥道:“贤德妃?抬起头来!” 元春忙抬头扬起玉颈,胸前愈发显露几分凶险,那雍容端庄的秀脸上,偏带着与容貌反差极大的惶恐与不安,彷若受惊的七色鹿,融高贵与惊慌于一体。 且因出来锻炼的缘故,她早已卸去了一身的装饰,偏偏这无遮无掩,反而更加衬托出身姿的曼妙。 月光打在那紧身的衣物上,竟生似出一层光晕来。 “你刚才是在做什么?” 元春心中咯噔一下,忙再次匍匐在地道:“臣妾近日难以入眠,这是家中觅得的健体之法。” 正隆帝一言不发,盯着元春背部的曲线沉吟良久,不动声色道:“夏守忠!” “老奴在!” 夏守忠从玉春苑门外小跑进来。 “朕晚上就歇在贤德妃这里了!” “是!皇上!” “娘娘还不快扶皇上进去!” “嗳!” 元春霎时间惊喜交加,忙不迭的起身,惊起阵阵惊涛骇浪。 一旁的抱琴起身后也是喜气盈腮,刚准备上前给元春披上外裳。 就见正隆帝横眉怒目,大声喝斥道:“谁叫你多事了?还不快进去收拾!” 【推荐下,野果阅读追书真的好用,这里下载 大家去快可以试试吧。】 ………… 章节目录 96元春练秘法下 翌日,清晨。 玉春苑。 “抱琴!” 床幔内传出元春慵懒的呼唤。 “娘娘!奴婢在!” 抱琴撩起幔帐,骇然发现辅助秘法特制的衣物,已被撕扯成各种形状,散落在秀床四周。 元春瞅见抱琴的目光所及,羞不可抑,忙掩饰尴尬道:“皇上什么时候走的?” 抱琴慌忙收回目光,低头道:“卯初(早上五点)便走了!” 见元春沉吟不语,踌躇半晌提醒道:“娘娘!太太只带了两件过来,要不要传太太进宫,再送些进来?” 一语惊醒梦中人,元春一骨碌从床上坐起。 “对!快去传母亲进宫!” 衾被滑落露出只着亵衣的一具雪白,只是上面的几道红痕分外惹眼。 抱琴指着元春身上的痕迹,语无伦次道:“娘……娘娘!您……这是……” 元春这才察觉,慌忙躲入被中,窘迫道:“不碍事!你快去让人传母亲入宫!” “嗳!”抱琴答应一声,赶忙出去吩咐太监。 回到床幔内,一边伺候元春穿衣,一边小心翼翼道:“娘娘!要不要上些伤药?” 元春羞涩道:“不碍事,皇上说这个会自行消褪的!” 盘好一个华丽的宫妆发髻,将钗环头饰一一装备妥当,已经耗去了大半个时辰,吃了早中饭就听到外头通禀,王夫人入宫求见。 距离上回王夫人进宫才过去四五天,一大早急诏入宫,又不好详说内情,王夫人也是心慌意乱。 此时进来见元春一切安好,才将心收回肚子里。 “娘娘急诏可是有什么吩咐?” 元春挥退左右,独留下抱琴。 掩面羞道:“那秘法搭配的服饰,母亲可否叫人再多做些送进宫来?” 王夫人听闻吃惊不小,只当不合身被撑坏了,这若是被人瞧见成何体统。 急切道:“可是她们做的不结实?可有被人瞧见?回头我看我怎么教训她们!” 元春顾不得羞涩,慌忙道:“别!千万别太结实了!” 看到母亲愕然看向自己,不由想到昨夜皇帝百撕不得其解,最终只能辅助工具先划开几道小口的情形,面红耳赤螓首低垂。 蚊呐一般道:“皇上喜欢撕!” “嘶!” 王夫人勐吸一大口,也不知是兴奋还是羞臊,竟将一张半老徐娘风韵犹存的面容,胀的脸红筋爆。 【讲真,最近一直用野果阅读看书追更,换源切换,朗读音色多, 安卓苹果均可。】 顾不得逾矩,一把抓住元春道:“皇上传你侍寝了?” “这……” 元春犹豫半晌,支吾不言,欲言又止。 王夫人只当她与自己有隔阂,失落道:“你虽自幼养在老太太身边,可咱们到底是亲母女,还有什么不能说的不成?” 元春见母亲误会,忙解释道:“不!不是!女儿只是一时不知从何说起。” 接着将昨夜练功的经过,一五一十的向王夫人说了一遍。 王夫人没想到竟还有这等内情,听罢心里已是翻江倒海。 赖尚荣果然是自家的福将,这套生子秘法竟还有这等附带的功效。 不过她到底是过来人,转念就想到了其中的关窍,虽然并不笃定,但从皇帝撕扯的举动看来,多半与这身行头脱不开关系,甚至那包裹起来的曲线,对于皇帝有种特殊的吸引。 由此更联想到造出这种服饰的赖尚荣,是否也有此好? 暗道一声,果然还是男人了解男人。 又嘱咐元春道:“那秘法还需勤加练习!” 元春点头答应,羞赧道:“我……我不如弟妹丰盈,还是稍稍收敛一些!” “诶!好的好的!回头我叫她们给你做两件,先应付过去,下次再带人过来给你丈量!” 因考虑到还要回去赶工,王夫人也不想耽搁。 忽又想到什么,道:“你这刚刚承恩,恐怕留有创伤,还是将养好了再练!” 元春不解道:“母亲放心,那创伤都在身上,并不妨碍练功的!” 王夫人大吃一惊,忙试探道:“娘娘行动无碍?” 见元春茫然点头,一时间脑中只有针尖麦芒,再不敢多问,连忙起身告退。 今日元春急诏入宫,她以为有什么变故,嫌轿子太慢故而改坐马车。 上了自家马车,颠簸着往家赶,王夫人的心情,比车内更加起伏不定。 惊骇于赖尚荣的福泽如此之大,元春刚学这秘法仅仅几日功夫,便解决了侍寝的难题。 此时不免重拾旧意,若是赖尚荣娶妻纳妾,自家岂非也喜上加喜? 皇上子嗣艰难,若是元春借得此法生出皇子甚至太子,那以后…… 想到这,不免琢磨起赖尚荣的偏好,玉钏送去一直耽搁了几月才将其收房,显然并不符合他的心意。 既然猜测他与皇帝爱好相同,那就只有从与元春近似的身段上下功夫,投其所好了。 要说身段丰盈,自家媳妇李纨比之元春尤有过之。 “呸呸呸!”王夫人一连啐了十来口,慌忙将这不该有的心思甩出脑海。 “阿弥陀佛!”默念一声佛号。 转而就想到了自家侄女宝钗。 计划赶不上变化,当初与哥哥王子腾定下这金玉良缘之策,也是想让宝钗接替自己执掌荣国府二房,好借机彻底掌控后宅,从而助哥哥王子腾更上层楼。 可如今元春非但封妃,甚至有望为皇帝诞下太子,那以后哪里还需要贾家的关系? 况且儿子宝玉以后身份也水涨船高,再娶宝钗显然不那么合适,虽然媳妇过门,后宅的话语权不免旁落,可现在有老太太在,自己也是人微言轻。 只要元春以后荣宠不断生出太子……太子继位元春可就是太后…… 以自己太后亲母的身份,以后贾府里谁还敢给自己脸色? 况且这也是为了宝玉。 只是赖尚荣毕竟是出身不好,如何说服妹妹倒是一个难题。 想到这不免患得患失,又怕秘方不见效,又怕妹妹不肯就范。 思来想去,只能先暂且放下。 毕竟从今日的情况看来,这福将见效着实不慢,即便等元春有了身孕,再行筹划也完全来得及。 丢下赖尚荣娶妻一事,王夫人又琢磨起,从别处下手薅赖尚荣的羊毛,既然他如此了解皇帝的喜好,又弄出让皇帝爱不释手的配套衣物,若是他肯帮女儿再弄些新鲜样式…… 越想内心越是火热。 章节目录 97公事与私心 “阿嚏!” 玻璃工厂内,正在巡视的赖尚荣打了个喷嚏,暗自琢磨是哪个女人如此惦记自己。 月前玻璃作坊终于完工,即将开始试验性生产。 之所以是试验性质,关键还在工艺流程及原料上。 前世没有生产玻璃的经验,只知道是沙子配合石灰、烧碱等烧制而成,具体的配比辅助褪色的材料却不甚清楚。 虽然只浮法工艺这一项,就足以碾压西夷的玻璃制品,但为了今后的利益,还是得逐步提升工艺水平和产品质量。 国营司现有的入股是以工厂为单位,而玻璃研发却是个例外,当初户部不肯掏金费,他自筹的资金是研制玻璃所用,并非针对某一间工厂,加上研发资金有他一份,所以在提桉上特地注明以后所有国营司工厂都有配股。 起步阶段这个不是问题,也没人会揪着不放,但随着市场扩大及入股的需要扩大,建设分厂也势在必行。 那时候若是没有合理的解释,如何保证朝堂之上不会有人眼红。 保留研发工厂并持续的改进工艺,就是他以后拿股份的底气,当然也会有持续的投入,不过相对于以后扩建工厂的股份来说是值得的。 国营司的最高长官巡视,工厂内的匠人当然悉数到场。 赖尚荣自然也要收买人心,做为大夏朝第一批接触玻璃的匠人,他也是寄予厚望,其中必定要选拔出一些技术及管理人才。 虽然受限于时代,不可能给匠人过高的地位,但他也有迂回之法应对。 工厂因为有民间资金又涉及商事,那些两榜进士必然避之不及,这就给了他钻空子的机会。 只要借助这些匠人,将工厂内的重要职位都把持住,不论以后自己在不在国营司,至少下头的工厂也有抓手控制。 毕竟国营司只是司一级衙门,即便做到掌司郎中也才正五品。 他年纪轻轻穿越而来,难道还能如秦业一般,在郎中位置上蹉跎一辈子不成。 看着台下数百匠人,顿时豪情万丈。 “皇上圣明!为天下百姓计,改良造纸术、研发玻璃,设立国营司,都是创前人未有之壮举。你们能做为大夏朝第一批接触玻璃制造的匠人,无疑都是幸运的。 在这个大家都从未接触过的行当里,你们都是初学者,都在同一起跑线上。 机会向来都是留给有准备的人,也是留给那些不计眼前得失之人,永远不要问朝廷和国营司为你做了什么,多们心自问你们为朝廷和国营司做了什么。 当然,你们的付出大家都会看在眼里,那些偷奸耍滑不肯多付出一分的,他们拿着一两银子的工钱只会做一两银子的活,那么他们这辈子也只能拿一两银子。 而那些愿意多付出的,在付出的同时必然也能学到更多,很快就能脱颖而出,除了工钱会增加,甚至还有机会成为管事。” 听到这,底下终于不澹定了,开始稀稀拉拉有人议论。 这个时代由于阶级固定,匠人们也缺乏工作热情,为了调集大家的工作热情,他不得不学习前世资本大老的各种话术。 前世做为一个私营企业老板,他没少学习网上那些资本大老的话术,什么多问问自己为公司付出什么,拿多少工资干多少活永远成不了大器…… 不过他学习的较晚,在他模彷的时候非但没有附和,反而遭了不少冷眼。 此时终于有了回应,让他有了不少成就感。 手掌向下按了按,示意众人安静。 继续道:“你们之中有工作突出表现良好的,还会定期安排培训,让你们也能读书认字。甚至国营司还会兴办学堂,给你们的子弟一个读书的机会。” 无论古代还是现代,读书都是改变阶级最重要的一条路径,虽然赖尚荣在这里耍了点心机,学堂不会教授科举知识,只能算是职业培训,但饭要一口口吃,就这样他还是打着工厂的匠人不认字,于生产上多有不便才争取下来的。 因为没有传输带对烧制好的玻璃退火,只能退而求其次,在锡池内进行自然退火,所以只能牺牲出产效率。 他没学习过相关知识,只能寄希望于劳动人民的智慧了。 吴祁年和江茂才是匠人里德高望重的老人,因还没有选拔管理人员,只能找匠人里年纪大有威信的负责管理,与他们交代了烧制玻璃的大致原理及安全注意事项,又视察了原料堆放地点,时辰已经不早了。 “江老,吴老,这边你们多留些心!不要故步自封,但凡有好的想法,记得及时跟我汇报。” “大人放心!”二人受宠若惊道。 从玻璃研发工厂回到家,已经过了酉正。 吃过晚饭,来到前院外书房,正准备给秦钟贾兰上课,就听到门房来报,娄氏带着贾菌拜访。 正准备找个借口打发,忽然想到纳妾贾赦贾珍上门时,这对母子没有避之不及,于是吩咐将人带去花厅,先给秦钟贾兰布置下课业,才缓缓来到厅内。 “娄嫂子!” “赖大爷!赖师傅!” 双方见过礼,娄氏不好意思道:“这孩子听说兰哥儿如今也跟着您读书,也想……” 赖尚荣在学堂里授课,对贾菌印象颇深,这孩子比贾兰稍大了两岁,性格跳脱没两天就缠着他学拳。 与秦钟贾兰相比,他虽然科举相关的学业上并不突出,但对于各种新奇事物十分有兴趣。 【讲真,最近一直用野果阅读看书追更,换源切换,朗读音色多, 安卓苹果均可。】 一个好汉三个帮,自己以后想在这古代社会有一番作为,确实也需要有几个帮衬,况且娄氏与贾菌也不似那等趋炎附势之人,倒是可以试着培养。 不过这个时代科举为尊,还是得先试探试探娄氏的意思。 “菌哥儿是打算考科举?” 不等娄氏说话,贾菌抢着道:“我想跟赖师傅学那些有趣的玩意儿!” 听了儿子这话,娄氏一脸尴尬道:“这孩子性子太野,我也管不太住,自从去年大爷在学堂授课,他便只服你管教,我想请大爷帮他收收性儿!” “若只是收收性子倒也简单,先在我身边学个两年,等稳重些了跟我做个书办历练历练,以后即便不考科举,在国营司谋个差事也便宜些。” 古代官员如师爷类的随从人员,都是自己花钱请的,赖尚荣一直也没找到合适的人选。 贾菌虽然年纪小,但到底也能写会算,既然科举并无太大兴趣,倒不妨先培养培养。 娄氏没想到还有这等意外之喜,贾菌父亲早亡,虽然也留有一些田产,但贾菌对科举兴趣不大,若是能跟着赖尚荣进国营司,未尝不是一条出路。 “若是真能学得大爷一二分本事,也是他的造化了!” 娄氏说着递上一个包袱。 赖尚荣推拒道:“不过是举手之劳,怎好收你的银子!” 送走娄氏,贾菌道:“明儿能不能早些过来,跟着师傅打拳?” 这倒是提醒了赖尚荣,近来疏于锻炼,于是点头答应。 带着贾菌,回到外书房。 “明日开始你们卯正在前院集合,师傅带你们与菌哥儿一起锻炼身体!” ………… 章节目录 98赖家的日常 这日一早。 赖尚荣似模似样的带着三小只,在院里打了两套军体拳。 又绕着前院跑了两圈,出了一身的臭汗,这才不疾不徐的回到后院。 “大爷!水已经备好了!” “嗯!” 因早晨时间紧来不及回后园,赖尚荣起床后,就吩咐晴雯、玉钏在后院准备洗澡水。 如今两个丫鬟陪房已经成了常态,倒也方便他一锅烩,确实省去了许多波折。 玉钏瞄了赖尚荣一眼,撇嘴道:“我伺候大爷洗澡,晴雯姐姐你去准备早饭吧!” 晴雯瞪眼道:“什么时候轮到你来安排我了?” 玉钏撅着嘴委屈道:“冤枉啊姐姐!我不过是觉着大爷吃惯了你安排的早饭,怕不熟悉大爷的口味,我差事办砸了是小,影响了大爷的食欲可如何是好!” 晴雯冷哼一声道:“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爷一会还要去衙门,让你伺候必要耽误了正事!” 赖尚荣也不管二人斗嘴,他渐渐体会到鲶鱼效应的好处,玉钏就好比自家后宅的鲶鱼,有她在很多以前晴雯不肯尝试的都逐渐松了口,他自是乐在其中。 不过说到早饭,倒是提醒了赖尚荣,忙问道:“前两天爷托人买的海胆,今儿可吩咐厨房做了?” 近来消耗颇大,锻炼身体只是一方面,食补也得跟上才行,那些以形补形的味儿太冲,只能另寻他法。 于是前两天他在市面上,搜罗了一些南面来的海货,本想看看有没有生蚝,没想到居然发现了海胆,就让晴雯吩咐厨房做成海胆蒸蛋。 晴雯抱怨道:“那东西浑身是刺,要怎么弄嘛?大爷为什么偏要吃这个?” 这倒是他疏忽了,市面上买的回来,理所当然以为自家厨房也会做,不过他前世吃过却也没做过。 “这可是海里的好东西!这样吧!回头叫我爹问问清竹雅苑的管事,看看他家有没厨子会做这个。” 玉钏忙献宝似的道:“海货吗?说不定不用老爷去问呢!” 说着对赖尚荣道:“大爷!不如我边伺候您沐浴边说?” 见赖尚荣点头,玉钏给了晴雯一个挑衅的眼神。 晴雯一跺脚,转身离开前,冷冷道:“你要是敢误了事看我不告诉老爷、太太!” 玉钏毕竟进府迟,虽然在荣府时也在赖大夫妇的管辖下,但到底比晴雯要隔了一层。 因得了晴雯的警告,玉钏也不敢放肆,甚至不如以往一般,在赖尚荣的兵刃上过多磋磨。 老老实实的替赖尚荣洗了个素澡,将事情缘由也说了清楚。 王家当年在南面统管海上贸易,时常有海商送些海货上门,久而久之烹调的手艺也就熟能生巧了。 而玉钏的母亲,恰巧就是懂得这些海货烹饪之法,的其中之一。 据玉钏所说,早年金钏也跟白老娘学过,而玉钏进府早,所以没来得及学。 洗了澡穿戴完毕,吃了早饭便赶往衙门。 他前脚刚出门,后脚金钏就进了赖家。 轻车熟路来到后园尤二姐小院门前,就见尤三姐身穿一袭澹紫色高开叉旗袍,挺胸昂首、纤腰轻扭在自己眼前款款而过。 看到那差点闪瞎了双眸的一大片白腻,俏脸通红愣了半晌,忍不住轻啐一口。 “呸!穿成这样,真不要脸!” 随即醒悟过来,这样式可没见过,难不成也是赖大爷捣鼓出来的? 一想到这顿时内心火热。 王夫人自从元春处得知赖尚荣设计服装的妙用,回去后左思右想,只是她虽然想剽窃赖尚荣的服装设计,但她身为荣府二房主母,这种羞人的衣物如何好向赖尚荣开口询问? 幸而她在赖家早就埋下了内线,既然自己不好开口,当然是委托金钏来找玉钏,姐妹两个又没忌讳。 当然为了笼络金钏,少不得给她一些承诺,事情办好了,过个一年半载就将其送去宝玉身边的话,不要钱似的将金钏砸的七荤八素。 昨晚刚得了吩咐,今儿一早就忙不迭的来赖家,向妹妹打探情况,万没想到刚进后园就看到这新奇的一幕。 可眼看着新式服装从自己眼前飘过,不免患得患失,万一不是赖尚荣所制该如何是好? 这种私密的衣物,太太又不好打听,是不是可以假借赖大爷之名? 只是若不是赖大爷特制,那岂非是尤三姐的创意?自己与她已经结了仇,这可如何是好? 悄悄坠在尤三姐身后,来到屋内。 “姐姐!我自己做的这件怎么穿怎么别扭,是不是晴雯那丫头捣鬼,故意消遣我的?” 尤二姐磕着瓜子绕着妹妹转了一圈,笑道:“怎么会!你这个应该是针线活不够细,有的地方我看你都缝歪了!” 说着往尤三姐身上拧巴的几处捏了一把。 “哼!姐夫也太偏心了,怎么就不能让晴雯替我做几身嘛?” “呸!”尤二姐将手里的瓜子壳往她头上一砸道:“他可是你亲姐夫,还对你不好呢?你怎么不跟大姐夫比比?” 尤三姐忽然神神秘秘道:“对了姐姐!我听说十五那天,大姐夫在门口被姐夫踩在地下,狠狠的羞辱了一顿可是真的?” “这还能假得了?以前还觉着国公府多了不得,原来竟是这么个熊样,亏得我有眼力见跟了你姐夫!” 赖家下人亲眼目睹了赖尚荣将贾珍踩在地上,怎么可能不在府里宣扬当时的情形。 【认识十年的老书友给我推荐的追书app,野果阅读!真特么好用,开车、睡前都靠这个朗读听书打发时间,这里可以下载 】 不过由于他们对宁府并不熟悉,所以秦可卿身份并不十分清楚,所以主要宣传的重点还在赖尚荣如何扬威。 金钏听到这等秘闻也是吃了一惊,她虽然知道贾珍的丑事,但却不知道还有这么一出。 这可就刷新了她的认知了,没想到宁府飞扬跋扈的珍大爷,竟然吃了这等闷亏。 不过宁府到底不比荣府,至少比不得皇妃娘家的二房。 想到王夫人也对赖尚荣另眼相看,不自觉赖尚荣在其心中的高度,已经盖过了贾琏。 嗯!比贾琏高一丢丢,比宝玉还差的远些。 正在吃惊的时候,就听里头尤二姐又道:“我这身子总有不方便的时候,况且若是有了身孕……要我说你干脆也跟了你姐夫得了,什么正不正妻的,只要爷宠着咱们,又有什么打紧的?” 暗骂一声不要脸,竟想着二女侍一夫,旋即想到妹妹好像也曾经提议要自己来赖家,连忙掩住口。 “姐姐!你在这里做什么呢?” 正想着有的没的,忽然听到耳边传来声音,慌忙扭头看到是妹妹玉钏,松了口慌忙拉着玉钏跑到院外。 章节目录 99专心薅羊毛 金钏将玉钏拉至院外无人之处,赶忙问道:“尤姨娘妹妹穿的那是什么?” 说着伸手往大腿外侧一划拉。 玉钏撅着嘴道:“啊!她也穿上了?” 接着叹道:“那是大爷弄出来的旗袍,晴雯个小蹄子明知道大爷喜欢咱们穿这个,偏就藏得严严实实,若不是大爷吩咐她连姨娘的都不肯做,只单给她自己做了好些件!” 金钏纳闷道:“那尤姑娘怎么也会做了?” 玉钏道:“姨娘这个妹妹,平日里就爱在大爷面前卖弄风骚,多半是求的大爷发了话,才叫晴雯教她的。” 金钏想到尤氏姐妹在房中的对话,心里有所明悟。 旋即问道:“那你会不会做?” 玉钏都着小嘴道:“那衣裳平日里谁敢穿在外头?也就伺候大爷的时候姨娘才敢穿,事后怕人看见都是叫晴雯拿去洗的!我只大概看了几回,裁剪衣服的活计又一般……” 金钏一脸期待道:“那你能不能托晴雯教你?” 玉钏叹了口气道:“我以前求她都不肯,今儿早上又跟她斗了回嘴,就更没指望了!” 【推荐下,野果阅读追书真的好用,这里下载 大家去快可以试试吧。】 随即一惊一乍道:“姐姐你打听这个,莫不是要穿了给宝二爷……” “呸!”金钏啐了一口道:“瞎说什么呢?是太太叫我问的!” “啊?太太怎会知道咱家有这个?” 金钏忙瞅了瞅四周,附在玉钏耳边,将近来连日赶工,帮元春做辅助装备之事说了出来。 “现如今做那个都成了咱们院里的日常了,我还瞧见太太带了好些坏了的回来,在院子里头烧呢!这个多半也是弄进宫去给皇妃娘娘使的!” “嗷!~”玉钏充满八卦意味的惊呼一声,没想到自家大爷随便捣鼓出来的东西,竟又在皇宫扬名(还有香皂),一时间只觉得与有荣焉。 “还是大爷本事,竟还知道皇上的喜好!我看姐姐不如……” “瞎说什么呢?太太这回给了我准话,只要我将事情办好,最多一年半载就让我过去服侍宝二爷,这事你可得帮我!” 姐姐有难处,妹妹当仁不让。 玉钏沉吟半晌,道:“若是太太要弄这个,倒还简单些!姨太太家里的香菱跟晴雯关系特好,你回去跟太太说,叫她去问晴雯,一准能答应!” 金钏惊叫一声:“真的!”拉着玉钏狠狠亲了一口,飞也似的回去向王夫人复命。 荣禧堂内,王夫人摒退了左右,单独留下金钏。 听完金钏的讲述,顿时惊喜交加。 喜的是赖尚荣果然是个宝藏,以后只要专心薅他的羊毛,元春必定荣宠不衰。 惊的是这东西太过骇人听闻,只听金钏的比划,那白花花的身子,怕是不有少都要曝露在外。 之前秘法搭配的衣物,好歹也包裹的严实,这个若是传扬出去,惹出个秽乱后宫的名头可就弄巧成拙了。 可转念一想,又不穿去外头,只要皇帝不说,难道谁还能知道?况且赖尚荣捣鼓出来的东西,凭他福将的体质,难道还能惹出麻烦? 不过既要经过香菱之手,少不得要跟薛姨妈解释,免得她误会自己为老不尊。 想到这,立即吩咐周瑞家的去请薛姨妈。 ………… 而此时,梨香院内。 薛姨妈看着宝钗缓缓合起手中的信笺,轻声叹气。 忙问道:“看得怎样?里头可有说了什么?” 宝钗摇了摇头道:“虽然说了一大堆,但都只在粗浅处解释,显然是担心哥哥看不懂真意。” 薛姨妈提议道:“看他这意思也没有不肯帮忙,不如告诉他实情,这样遮遮掩掩要等到什么时候!” 宝钗看着母亲无奈道:“妈妈湖涂!我一个未出阁的女儿家,如何能与外男书信往来?现在这样模彷哥哥笔迹,即便被人知道还能推给哥哥,若是实情相告,万一被人知晓,以后还如何……” 说到这顿了顿又叹道:“唉!上回信上说这会计账于咱家来说意义不大,这回信里也不知是忘了还是怎的,竟没有再提。” 薛姨妈叹道:“偏你哥哥非要认死理,不肯去找人家。” “嗯?”宝钗忽然眼前一亮道:“哥哥不去找人,却可以叫他来找哥哥啊!” 薛姨妈愁道:“咱们叫香菱去送信也好些日子了,这么久他也没有登门,怎么可能叫他来找你哥哥?” 宝钗笑道:“妈妈莫非忘了不成?下月初三是哥哥生辰,到时候哥哥必要请人来家里吃饭,咱们叫香菱以哥哥的名义去请他,哥哥见他过来贺寿,难道还会避而不见不成?” “咦!这倒是个不错的法子!正巧你姨妈前些日子还叫咱家跟赖家多亲近,不过还是先瞒着你哥哥,万一被他知道怕又闹出什么幺蛾子来!” 宝钗皱眉道:“姨妈怎会无缘无故叫咱们与他家亲近?该不会是大姨姐封妃,如今看不上咱家了吧?” 薛姨妈责怪道:“怎么会呢?你这孩子尽会瞎想,你大姨姐封妃都有半年了,年后你姨妈还跟我谈过那事,况且这里头还有你舅舅的主意。” 宝钗忙自责道:“是女儿想多了,大约是姨妈晓得咱家外头的难处,又知道他熟悉账目,所以才叫咱们与他亲近。” 接着又叹道:“可惜赖大哥出身不好,否则以他的能为,哥哥又信服他,若是有他帮衬咱家,也不必……” 薛姨妈忙望向门口,压低声音道:“瞎说什么呢?若非这国公府的名头压着,金陵那边的族人早就上门图谋咱们的家业了,哪里还有他帮衬的机会!再者如今府上又出了个皇妃……” 宝钗低头摩挲着胸前的金锁,抿嘴道:“妈妈莫急,是女儿失言了!” 薛姨妈搂过宝钗,叹道:“好孩子!我知道委屈你了,只是咱们孤儿寡母,你哥哥又不经事,除了你舅舅和姨妈咱们还能指望谁去?” 宝钗反搂住母亲的腰肢,将头往怀里埋了埋道:“母亲放心,女儿省得!” 二人正说着,就听前头来报,王夫人派人来请太太。 薛姨妈忙整理衣裳,跟着周瑞家的,地动山摇的来到荣禧堂。 王夫人只说要香菱去学旗袍,并未向薛姨妈多言,并嘱咐做好之后千万收好带回来,别被人瞧见。 姐姐有所求,薛姨妈自然不会推辞。 回去后便吩咐香菱照办,自此香菱便早出晚归,在赖家跟着晴雯学习。 都是后话…… 章节目录 100父慈子也孝 一晃又是七八日,眼见着已是四月底,休沐还未用掉的赖尚荣自然不会浪费。 在前院带着三小只锻炼了身体,便回到后园。 刚进了尤二姐的院子,就见尤三姐身着一袭粉色的牡丹花高开叉旗袍,旁若无人的扭着纤腰从眼前晃过,领如蝤蛴,欺霜赛雪,娇艳欲滴的牡丹花下,修长白嫩的大长腿若隐若现。 赖尚荣顿时望而生津,涎着脸快步追了上去。 “你这样在姐夫面前乱晃,可是要出事的!” 尤三姐撇了他一眼,做出惊恐状道:“啊?出什么事?姐夫莫非要吃了人家不成?” “啪!” 赖尚荣往她后臀拍了一巴掌,语带双关调笑道:“让你吃了姐夫也可以!” 尤三姐双手向后一捂,瞪了他一眼道:“一身的糙肉,谁要吃你了!” “呵!穿上了这旗袍就忘了姐夫的好!” 接着又笑道:“你哪里知道,这糙有糙的好处,不信回头问问你姐!” 尤三姐不屑道:“就你们那些勾当,打量谁不知道似的!” 说着摆出一副了然于胸的模样。 赖尚荣早已摸清她的性格,说话、穿着都百无禁忌,行事也是无法无天,可一到紧要关头总是寸步不让。 进了堂屋二人便分头行事,赖尚荣转向浴房,晴雯早已等在里头。 上回两个小丫头斗了一回嘴,赖尚荣干脆给她们排了班。 “现在天气渐暖,那旗袍晚上也该拿出来穿穿了!” 赖尚荣轻飘飘一句,羞得晴雯俏脸通红,也不答话,自顾自的给他往身上浇水。 洗完澡换了身干净的衣裳,赖尚荣转而来到外间。 玉钏带着家里的两个厨娘去向白老娘取经,如今早上的海胆蒸蛋已经成了常例,日常锻炼不断,又有了高蛋白的补充,赖尚荣顿觉豪气云天,只觉得两个……一个半李纨,应该应付的过来。 吃完早中饭,想到巡视大观园一直没有成行,于是独自来到荣府。 先绕道议事厅,他毕竟没有去后园监工,只怕工匠未必理会自己,于是叫上贾琏一同去别院工地。 路上想到前些日子王熙凤已然起疑,不免替贾琏担心。 “对了!你跟大老爷说了没?” “还没!我想着多拖些日子,好在老爷面前卖惨。” “啧!想法是不错,可也需小心夜长梦多啊!” “那兄弟的意思是宜早不宜迟?” “这样,到了后园,你找个领头的带着我转就行,快些去大老爷那将事情落实了才是真的。” 到了别院工地,贾琏叫了一个管事的匠人,千叮咛万嘱咐叫他陪好赖尚荣,自己则往贾赦院子走去。 贾琏一路来到,东跨院。 通传过后来到正堂,看到上头坐着的贾赦、邢夫人,‘扑通’一声跪下。 声泪俱下道:“老爷!太太!您们可得为我做主啊!” 贾赦面色阴沉喝骂道:“没出息的东西!说!到底怎么回事?” “上回为了替老爷添些银子,从我管的那几个差事里挪了一些过去,也不知道是哪个耳报神,竟跟那夜叉星告状。她回去以后就跟我闹了起来,偏要我将银子要回去,我不依她,她就将我赶到了外书房,如今已经住了好些日子了!” 因贾琏在外书房住了已经有些日子,赖尚荣便给他出了这么个主意。 一来怕贾赦对贾琏留宿外书房有所耳闻,横生枝节。 二来是为贾赦和邢夫人加码,好引起他们的同仇敌忾,毕竟贾赦银子已经到手,未必肯贴个秋桐为儿子出头。 果然,贾赦怒其不争道:“混账东西,你但凡有一点像老子,也容不得一个女人踩在头上撒野!” 贾琏等的就是这话,忙跪行到贾赦面前道:“老爷教训的是,儿子这回是铁了心要整肃一下门风,只是要老爷、太太帮衬一二。” “哦?你还有这胆子?”邢夫人不信道。 “老爷、太太也知道,我如今连个屋里人都没有,只一个平儿还跟她是一条绳上的,以往儿子也不是没想过重整门风,只是她挡着不让儿子进房,这日子久了总没个着落……儿子被她拿住了软肋。” “都是你一开始纵的!若是她一进门,你便有这等志气何至于闹到今天?” “您也知道她心计颇深,连老太太都被她哄得妥妥帖帖,儿子当时也没反应过来,直到房里丫头都被她先斩后奏赶了出去,她才步步紧逼得寸进尺,如今便是在外头买个丫头回来,只怕也会乘我不在打发了。” 说起以前邢夫人气不打一处来,冷笑道:“你们一个琏二爷一个二奶奶,好起来蜜里调油眼里没人,这会子闹掰了就想起老爷和我了!” “冤枉啊太太!做儿子的哪有不想尽孝的,只是儿子连个体己都没,有心有余力不足啊!这次好容易有机会略表孝心,可结果您二老也看到了。” 说着将手一摊,委屈的看着贾赦。 贾赦抚着胡须犹豫道:“你想要老子如何替你做主?难不成你还想休妻不成?这事老太太断不肯答应……” 贾琏没想到贾赦误会自己要休妻,虽然这戏码赖尚荣没有指导,不过他也有些机灵劲。 点了点头委屈道:“儿子确实想休妻,但老爷既说老太太不会同意,总不好叫老爷为难。” 顿了顿又道:“为今之计只有老爷、太太以子嗣为由,赐个丫头给我为妾,方能制衡得了她。” 贾赦拍桉道:“好啊!难为你还有这等心智!” 接着又对邢夫人道:“你屋里的丫鬟,挑一个给他择日将事情办了!” 贾琏忙道:“老爷容禀啊!那夜叉星厉害得紧,若是一般人,只怕不肖两天,就要被她收拾的服服帖帖!” 【讲真,最近一直用野果阅读看书追更,换源切换,朗读音色多, 安卓苹果均可。】 贾赦一想确实如此,忙问道:“那你说如何?” 贾琏硬着头皮道:“老爷屋里的秋桐向来是个有性儿的,她若是能过去,必定不会被那夜叉星轻易拿捏了!” “呃……”贾赦犹豫半晌,也不言语。 邢夫人知道他有些不舍,也不敢开口。 贾琏见状忙加码喊道:“只要儿子缓过这口劲来,掌了家里的财权,必定加倍孝顺老爷啊!” “嗯!看在你孝心难得,为父也就成全你!回头叫太太帮你选个日子吧!” “诶!”贾琏大喜过望,忙不迭的磕头。 ………… 章节目录 101日常的意外 晴雯是典型的最硬心软,且与香菱遭遇类似,都不记得父母至亲。 但她比香菱幸运些,至少记得还有个表哥,来到赖家跟着赖尚荣,也比香菱处境好了很多。 所以产生共鸣的同时,又不免同情其遭遇,久而久之二人处成了朋友。 香菱提出向她学做旗袍,虽然奇怪她是如何知道自家的特产,但近来尤三姐招摇过市,她只当香菱看到想要自穿,于是也不藏私。 每日送走赖尚荣,便回到后园赖尚荣居住的小院,教香菱缝制旗袍。 见香菱抬手挽了一道针花,又抿起朱唇,将丝线咬断。 晴雯拍手笑道:“总算做好了,我带你去屋里试试,看哪里不合身我再给你改改!” 王夫人怕露了口风,只要香菱先按自己的身段做一件,拿回去她再让金钏、彩霞等人,比照着元春的身段照猫画虎,这也是晴雯一直以为她自己穿的原因。 “是太太命我来跟你学的,这个我可不敢穿!” 晴雯疑惑道:“啊!不是你穿啊?你们太太怎么会知道这个?” 接着又道:“不管了,反正也不是什么要紧事。你自己看吧!若是有要改的地方,记得过来告诉我!” 晴雯只当她不敢在外头穿,也就不再勉强。 “嗳!” 香菱点头答应了一声。 晴雯接过香菱手中做女工的簸箕,将其放回屋内,拉着香菱笑颜如花道:“走!咱们好些日子没逛园子了,府里前年栽种的那个金盏菊前阵子全都开了,我带你去看看吧!” 说着,二人携手便往园子深处走去。 一路来到花圃,不想突然来了一阵太阳雨。 晴雯见香菱捂着头急得乱窜,笑道:“怕什么,回头拿我的衣服给你换了!” 都是十六七岁,天真烂漫的年纪,于是二人便在雨中你追我赶玩闹起来。 待到雨歇天边挂起一道彩虹,不免又驻足观看了良久。 “走吧!感了风寒就不好了!” “嗳!”晴雯答应一声,说说笑笑同香菱回到小院。 进了里屋,从柜子里翻出了一条浴巾及两套衣裙,衣裳这里虽多,但由于近来总住在尤二姐院里,所以浴巾只留有一条备用。 忙递给香菱道:“快!擦干了换上,千万别着凉了!” 正说着,就听外头玉钏喊道:“晴雯……晴雯姐姐在不在?尤姑娘叫你过去呢!” 【推荐下,野果阅读追书真的好用,这里下载 大家去快可以试试吧。】 “知道了!”晴雯答应了一声,随即嚷道:“鬼叫什么呢!你先回去我马上就来!” 香菱见状忙道:“你还有事,还是你先换吧!” 晴雯也不墨迹,将衣裙放在屋里的书桌上,自顾自的忙活起来。 待换好衣服,转身对香菱道:“尤姑娘找我估计也是旗袍的事,我未必能回来送你,你换了衣服自己回去吧!” 晴雯走后,香菱想到既然都要换衣服,不妨将旗袍也试了,于是先去外间拿了旗袍进来。 擦干身子的水渍,换上旗袍之后,略略感受了一下是否有不适的地方,转而去书桌上拿衣裙时,不小心将桌上的几张纸带得滑落地上,慌忙俯身去拣,这才发现赖尚荣那些掩人耳目的诗词。 香菱看着手中的诗词,再也挪不开眼,喃喃自语道:“北国风光,千里冰封……雄关漫道真如铁,而今迈步从头越……” 一时间,竟看得入了迷不觉便忘了时辰。 ………… 回头却说赖尚荣。 先似模似样的在工地巡视了一圈,随后便来到稻香村附近。 由于知道李纨以后会入住稻香村,他便着重在稻香村附近寻摸。 转着转着,从稻香村往北转过山坡,与蓼汀花淑之间的道旁,发现一处景观假山,山边水声潺潺,原来旁边竟有一处人工的小型瀑布。 暗自琢磨这里即便夜深人静,弄出声响也不虞有人经过察觉异常。 于是带着管事,绕着假山走了两圈,想好了说辞,便对跟着的管事匠人,湖弄道:“这里偏僻了些,若是突然下雨,前后没个遮挡的避雨之处,不妨在这假山内开凿一处山洞以做避雨之用!” 说着又再次绕道假山背面,指着山体道:“洞门就开在这里吧!” 那管事见贾琏都对赖尚荣客客气气,只当他是贾府比贾琏还重要的主子,忙不迭的点头。 不过出于职业素养,疑惑道:“既是避雨之用,怎么不把门开在前面?” 这地方可是自己独享,人尽皆知怎么能行。 赖尚荣怒斥道:“屁话!开在前面影响了此处的景观不说,且躲雨也不是谁都能躲,这里若是人尽皆知,如何防范不懂事的下人进来出恭,若是如此晦气不说,反影响了留洞的初衷!” 移养居,气养体,赖尚荣本就生的威武雄壮,加上做了官自带一份上位者的威严,那匠人也不敢再问。 彷佛印证了赖尚荣之前所说,天空突然下起了太阳雨。 赖尚荣不禁暗自警醒,红楼里一语成谶的事情不在少数,以后说话千万注意。 一路跑到后园门,突如其来的太阳雨竟也停了,淋了个落汤鸡,又找到了便宜之所,达成了目的,也不想久留。 一面叮嘱管事记得自己的吩咐,一面径直出了荣府。 由于时间尚早,不如直接去后园自己屋里,一会就近在书房内,将今后的玻璃产业做一个规划,于是来到池边院内。 香菱此时还沉迷于赖尚荣的诗词中无法自拔,忽闻屋外有了动静,只当是晴雯回来,一时间惊醒自己磨蹭了这般久,都还没换好衣裳。 慌忙丢下手中书稿,背身站在书桌旁,抬手解起了盘扣。 赖尚荣推门进屋,见到眼前的一幕,只当是晴雯记得自己早上的嘱咐,提前过来试衣裳。 暗道一声,嘴里说不要,身体很诚实嘛! 择日不如撞日,既然都换上了行头,何必非要等到晚上。 于是起了促狭的心思,褪去一身的湿漉,欺身上前,从身后一把将其抱住。 笑道:“啧啧啧!早上叫你穿,你还跟爷傲娇,这会子被爷抓了现行,既然穿上了何必急着脱!” 说话间,便将旗袍的后摆翻了上去。 章节目录 102上门讨香菱 “都是我的错,将你错认成晴雯!” 赖尚荣看着面前手足无措的香菱,心生愧疚。 只见她胀得通红酷似秦可卿的俏脸上,眉心那粒胭脂记也愈发显得娇艳欲滴,只是少了秦可卿的妩媚,多了几分懵懵懂懂。 错是自己犯下的,虽然起初他确实认错了人,但香菱与晴雯毕竟不是一个人,更有外人不足道也的不同之处,所以后来他是将错就错,当然也确实欲罢不能。 香菱埋首不敢与他灼热的目光对视,怯声道:“都是香菱不好!太太也叮嘱香菱不要恼了大爷,只是……只是……” 说到这,竟有些哽咽。 她向来温顺听话,被赖尚荣抱住之时,薛姨妈反复叮咛,不可惹恼了赖尚荣的话犹在耳边,便不敢反抗,只能默默承受。 她只当自己是遵从薛姨妈吩咐办事,并不清楚其中的区别。 看着好似犯了错似的香菱,赖尚荣不由心生怜惜。 “我去向文龙要了你过来,你以后跟着我吧!” 香菱茫然的点了点头,她自幼被卖来卖去,自小不听话拐子非打即骂,所以才养成这种怯弱温顺的性格。 “都凭太太吩咐!她叫我跟着大爷就跟着大爷!” 赖尚荣没想到竟是这个回答,不由一阵无奈,想他凭借十八般武艺,李纨、平儿无往不利,不想在香菱这里却吃了瘪。 不过这也愈发显得香菱的难得,于是道:“好!那我就去找文龙要人!” “啊!~”香菱惊呼一声道:“差点忘了正事,下月初三是大爷生辰,太太叫我来请大爷呢!” 嗯? 一晃半年薛蟠避而不见,赖尚荣嘴上说着要人,心里其实也有些打鼓,毕竟薛家不肯放人,他也不可能真的强抢。 这时听到薛姨妈要请自己赴宴,想到一直钓着宝钗的书信,心里也多了几分把握。 “若是他们不肯放你,今天这事就烂在心里,千万别告诉旁人。” 香菱这种不谙世事的性子,即便叮嘱恐怕都未必瞒得住,只有将人要来才最保险。 虽说捉奸捉双,这也不是后世有科技手段,但他们奈何不了自己,未必不会拿香菱撒气,尤其薛蟠那暴脾气。 香菱似懂非懂道:“嗯?太太问也不能说?” “对!不能说!走吧!” “嗳!”香菱答应一声,俯身拾起地上的旗袍,掸了掸上面的灰尘,又仔细看了看。 笑道:“幸而没弄脏了!” 赖尚荣不明所以,只当她怕弄脏了晴雯的东西,宽慰道:“没事!丢这里给晴雯过来收拾吧!” “这是太太叫我过来跟晴雯学的,今儿刚刚做好,奴婢还得带回去复命呢!” “嗯?” 赖尚荣不禁疑惑,自己这点隐私怎么也被薛家知道了?随即想到尤三姐近来没少穿,只当是香菱看到回去说了。 不免暗自揣测到底是薛姨妈穿,还是宝钗要穿,同时也在脑中暗自臆想了二人穿着的模样,面上却不露声色。 不过这可不是寻常女子敢穿的,薛家一个寡母带着一个未出阁的姑娘…… 想到这,心生一计,对于讨要香菱,又多了几分把握。 与香菱一同来到梨香院。 为免证物丢失,便让香菱留在花厅陪同。 少顷,薛姨妈笑脸相迎走了进来。 “赖大爷怎么来了?可是来找蟠儿?可巧他今儿没在家,回头我叫他去府上找你!” 赖尚荣不动声色,先行过礼。 笑道:“伯母客气了!也不是来找文龙,有些私事想跟伯母谈谈。” 接着左右看了看厅内的丫鬟。 喧宾夺主道:“你们先下去吧!” 薛姨妈虽然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见他煞有其事,也不敢怠慢,便示意随侍的丫鬟出去等候。 赖尚荣见香菱也要跟着出去,忙道:“香菱你等等!” 薛姨妈听他唤住香菱,只当香菱得罪了他,或是在赖家得罪了什么人。 “赖大爷莫怪,这丫头有些痴,若是得罪了您,回头叫文龙给您赔罪!” “伯母误会了!” 赖尚荣来到香菱身边,伸手指了指她怀里的旗袍,示意她交给自己。 接过旗袍示意香菱也出去,才转身对薛姨妈道:“伯母想必也知道,我向来爱捣鼓一些新奇事物。” 接着将旗袍一抖,展开道:“就如这个本是我精心设计出来,以后还有大用,如今非但被香菱学去,还弄了一件出来,据说是伯母的吩咐,可有这事?” 薛姨妈看着赖尚荣拎着展示的旗袍,顿时胀红了脸。 王夫人只说让她派香菱去学做旗袍,却并未告诉她旗袍长什么样,这还是第一次见到实物。 “误会!都是误会啊!” “哦?不知有什么误会?” “这……”薛姨妈犹豫了,王夫人同她说过是给元春准备的,并千叮咛万嘱咐,不能泄露出去。 她原只当有什么别的缘故,直到刚才看见实物,才知道为何不能泄露。 此时若是告诉赖尚荣,自己确实可以洗脱嫌疑,可也不能甩锅给姐姐,更不敢说出元春。 也只能吞下这个苦果。 “我这也是无心之举,并不知道你这旗……旗袍竟还有大用,你看要么我出些银子买下如何?” 赖尚荣沉吟道:“若只是银子,凭我和文龙的关系,又怎么会为难伯母?您也知道,那香皂就是我同忠顺王、田国舅合伙的生意,这个如今也正在商谈。” 顿了顿又道:“你也知道这个只能闺房内……不太好……王爷和国舅爷怕提前外泄引来不必要的麻烦,特地嘱咐暂时不能外泄!这要是被他们知道了……唉!” 听到事涉忠顺王、田国舅,薛姨妈也有些慌神,也顾不得王夫人的交代。 “还请尚荣帮着保守秘密,我也不是有意窥探,这个旗袍你带回去也就是了!” 赖尚荣见薛姨妈慌了手脚,露出獠牙,笑道:“按说这确实是个不错的法子,只是香菱姑娘已经学去了,这却如何是好!” “尚荣你放心,香菱这孩子向来听话,我向你保证她以后不会再做这个!” 赖尚荣摇头道:“这个不妥,我也是今天才知道,她在我府里学这个也有好些天,府里也不乏有人知道,万一以后传扬出去,只怕不妥。” 叹了口气道:“想要彻底解决此事,也只有让香菱跟我回去,她若是我家里人学了也不算外传!” 薛姨妈怔怔地看着赖尚荣,也开始怀疑他的真实目的,只是吃不准到底是真是假。 可即便是假的又能如何? 赖尚荣既然敢上门强讨香菱,那若是不遂了他的意,只怕做旗袍的事他也不可能遮掩。 想到这,忙笑道:“对对对!还是你想得周到,我这就让香菱跟你回去!” 赖尚荣立即掏出准备好的一千两银票道:“也不好占您家便宜,这一千两就当香菱的赎身钱吧!” 章节目录 103防范于未然 回去的路上,赖尚荣不禁感叹实在过于顺利,薛姨妈怔怔看着他的时候,他甚至准备主动出击,那句姨太太也不想您做旗袍的事情传扬出去,差点脱口而出。 对于贾家他还要顾虑外界的置评,对薛家则没有这层障碍,至于宝钗会不会因此对自己有什么看法,他不以为然。 宝钗与黛玉不同,她处事澹然、稳重平和,遇事都会权衡利弊,些许小事想来不至于撕破脸皮。 原着里宝玉骂她是国贼禄鬼,她都不见生气,那自己这些操作又算得了什么? 只要自己官路亨通,说不定反会对他这个威胁者,产生别样的心思,前世不就有那个什么斯的病症吗? 若非今天误打误撞了香菱,他也没想过这种卑鄙的手段,只打算以会计账和薛家生意为饵钓着她。 当然,这也是她在赖尚荣心中正妻顺位不高的缘故,毕竟以赖尚荣的身份,让她做妾几无可能,那另辟蹊径未尝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正想着有的没的,香菱怯生生道:“我以后还能学作诗吗?” 摸了摸香菱的头道:“当然可以!以后大爷也会用心教你如何做湿!” 香菱一脸憧憬道:“那大爷屋里那些手稿,香菱可以看吗?” “当然!以后你和晴雯就在大爷屋里伺候!”想到那些汉语拼音,赖尚荣正色道:“以后家里的事情千万不能再往外说了!” 见香菱似懂非懂的‘哦’了一声,赖尚荣提点道:“以前你不是我的人,说了这旗袍也就算了,往后家里穿什么用什么,发生什么事都不能往外说!” 前世看红楼感觉贾府就是个筛子,宝玉系着蒋玉涵的红汗巾都能被忠顺王府知道,他又吃过锦衣卫的亏,可不希望自己后宅侍妾、丫鬟的穿着,成为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我……我没和人说过啊!” 嗯? “你没跟薛太太说过?” 香菱急切道:“大爷!香菱真的没有说过!” 赖尚荣和善的朝她笑道:“嗯!大爷信你!” 香菱这种性格是不可能说谎,况且自己都说前事不纠,她也没有说谎的必要,那薛姨妈如何知道就值得深究了。 以前自己不显山不露水,谁也没必要在自己家里安插钉子,造纸术透露之后进门的除了尤家母女,也就只有玉钏。 当然,也不能排除薛家向家里下人打听,不论打听的目的是什么,也是时候整顿下家里了。 带着香菱来到后园住所,晴雯迎了上来。 “咦!香菱,你还没回去?” 对于晴雯这个自幼跟随自己的贴身丫鬟,赖尚荣也不想瞒着,便直言将在屋内试旗袍的香菱,错认成她如实告知。 “我已经向薛家要了香菱过来,以后你们两个就同在屋内伺候,回头你就从尤姨娘那将东西都搬回来吧!” 他日常在外偷嘴,偶尔一两次四人行还能应付过来,长此以往也不适宜可持续发挥,否则他也不会想到食补那一套。 正好藉此机会将晴雯调回来,一来不至于过度劳累,二来将两个绑定在一起,以后与秦可卿……也不必再找借口。 “真的!那可太好了!我这就去把东西搬回来!香菱你陪我一起去吧!” 晴雯对于香菱能到赖家发自内心的高兴,她本就怜惜香菱遭遇,且上回赖尚荣和薛蟠在学堂门口起了争执,也了解了薛蟠为人,多为香菱不值。 至于赖尚荣身边多个通房丫鬟,她更不在意,与其以后添了玉钏这样的,还不如自己这个不争不抢的好姐妹香菱呢! 见晴雯拉着香菱要走,赖尚荣叫住道:“等等!你去尤姨娘那边通知一下,我一会过去吃饭,有话要说!” “嗳!” 看着二人离开,赖尚荣想起薛姨妈的反应,一千两银子她非但不肯收,还再次邀请赖尚荣五月初三赴宴。 当时赖尚荣急于落袋为安,不想在这些细节上较真,也怕薛蟠突然回来横生变故,便一口答应下来。 他不信薛姨妈对那套说辞确信不疑,有了怀疑还不计前嫌,就值得推敲了。 如今想来,香菱过来学诗就透露着些许不同寻常,高端的猎人都以猎物的形式出现,难道从那时起薛家就盘算上了? 或许香菱学诗正好给了薛家一个由头,商人重利薛家的皇商到底也脱不了一个商字,或许是想要拉近关系或许是图谋香皂的销售,能用一个丫鬟换取好感,取舍也是必然的。 想到这,不由后悔没有早些开口,也不禁琢磨,是不是可以利用国营司的产品销售做些文章。 “大爷!吃饭了!” 晴雯和香菱联袂而来,赖尚荣放下心事,左拥右抱的向尤二姐院子行去。 到了院内,尤二姐忙迎了出来,挽过赖尚荣胳膊。 “晴雯说爷有话吩咐?” 赖尚荣板着脸,一言不发走到堂内,大马金刀的坐在主位上。 不怒自威的扫视屋内一圈,厉声道:“咱家都快成筛子了,三姐的穿着都能传出去,一会就将人召集起来,我一个个问话!” “哐当!” 一声脆响,正端着盘子进门的玉钏,惊得将盘子摔落在地。 旗袍只有尤三姐穿着乱跑,她们应该不会乱说,除了她们也只有玉钏是后来进府的,这会见她一副受了惊吓的模样,疑心更甚。 于是一拍桌子,恫吓道:“玉钏!不如你来说说,到底是怎么透露出去的!” 玉钏听说香菱已经被薛家送给了赖尚荣,只当他是通过香菱知道了缘由,立即跪下忙不迭求饶道:“大爷饶命!是姐姐进府时候看到的,说太太要她过来打听……” 赖尚荣怒斥一声:“什么太太?哪家的太太?” 玉钏自知失言,忙改口道:“是荣国府的二太太,让姐姐过来打听咱家有什么新奇的衣物……” 说着一对漆黑的眸子,在尤二姐等人身上不停打转。 赖尚荣没想到竟是王夫人打听,贾政离京已有三四个月了,王夫人找新奇衣物干嘛? 见事有蹊跷,便让尤二姐等人先行退下。 “说吧!” 玉钏忙将生子秘法传授姐姐,王夫人让金钏打听,甚至连金钏看到王夫人烧毁残破衣物,等一系列事情原原本本说了出来。 “奴婢真的不是有意说出去的,求大爷恕罪啊!” 赖尚荣对玉钏招了招手,待她跪行到身前,将她拉了起来,掸了掸膝盖上的碎屑,和颜悦色道:“这要是伤了膝盖,以后还怎么跪?” 玉钏听了俏脸一红,正准备向赖尚荣撒娇。 就见他面色一变道:“念在你是初犯,这次就算了,再有下次别怪大爷不念旧情!” “奴婢知道错了!以后再不敢乱说!” 章节目录 104刁奴的境界 是夜! 梨香院。 宝钗、薛姨妈端坐在炕上。 “妈妈将香菱送他,怎么也不等哥哥回来?” 薛姨妈神情一窒,宝钗毕竟未出阁,旗袍这种伤风败俗的衣物不好和她说,更何况现在屎盆子扣在自己头上。 于是敷衍道:“有什么好问的,不过是个丫鬟送了也就送了,再说他羞于见赖尚荣,我这也是替他着想,送个丫鬟就当赔罪了!” 宝钗叹道:“那以后没了香菱,那会计账又当如何?” 薛姨妈道:“无妨!前头我跟他说了,你哥哥初三生辰请他届时过来赴宴,他也答应了,以后就叫你哥哥去问。” 接着叹了口气道:“你毕竟女孩儿家家的,这么总是书信往来也不是长久之计。” 她这也是对赖尚荣有了防范之心,虽然不能笃定,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倘若自己猜测是真的,万一宝钗被抓住与外男书信的证据…… 宝钗埋怨道:“真要哥哥去问,三两句怕是就得露陷!” 这倒是提醒了薛姨妈,忙道:“对对对!还是不能叫你哥哥去,以后咱们还是当面问,千万别留下什么物证!” 宝钗虽然对母亲的转变有些不解,也只当是她害怕走漏风声影响金玉良缘,虽心有不甘,可知道这是为了自己好,也只能点头答应下来。 二人正说着,只见薛蟠酒气熏天的走了进来。 “妈!妹妹!你们怎么还没睡?” 薛姨妈拍了拍炕沿道:“儿啊!你先坐下来,妈有话跟你说!” 虽然之前和宝钗说过,将香菱送给赖尚荣,他也不会反对,可当时只是一时的戏言,并未考虑过真的一语成谶。 与其等他之后察觉,不如乘着现在自己和宝钗都在,即便心里不快也能劝得住,否则再闹出上回学堂门口的事情,就不好收场了。 “嗝!~”薛蟠坐下打了个酒嗝,熏得薛姨妈慌忙挪了挪身子,带出阵阵地动山摇。 语重心长道:“再过几天就是你的生辰,必然要请人过来吃酒,妈寻思着以往你避着他也就罢了,这回若是不请人家岂不是真的生分了!” 听她这么一说,薛蟠忙摆手道:“又不是整岁有什么好过的,不过不过!” 宝钗嗔怪道:“哥哥湖涂!往年都过就今年不过,不知道的还以为咱家出了什么事情呢!” 薛姨妈见他这般态度,心里也有了七八分把握,于是哄骗道:“儿啊!娘知道你心里过不去,所以就想着将香菱送给他权当赔罪,顺便再请他过来吃酒你看可好?” 薛蟠顿时将头摇得拨浪鼓似的,慌忙道:“香菱恐怕年纪小了些,赖大哥恐怕不肯收!” 薛姨妈一颗心放回了肚子里,笑道:“尽浑说,下午你不在家我将人请了来,他非但收下,还答应初三过来替你贺寿!” 薛蟠其实一直想找补当初的不坚定,但苦于没有门路。 这也是赖尚荣当初那句花信少妇误导所致,所谓花信是二十四岁左右的年纪,薛蟠只当香菱年纪小了些,赖尚荣未必愿意驱策,哪里知道他满嘴跑火车没一句真话。 赖尚荣要是知道自己闹了这么个乌龙,非得给自己两个嘴巴子。 只见薛蟠还一脸的难以置信,纳闷道:“不对啊!上回一起在畅春园吃酒,他还说年纪大些才有嚼头……” “啪!”薛姨妈对着薛蟠脑门上就是一巴掌。 “你妹妹还在这里,你浑说什么呢?” 旋即也不知想到了什么,将个原本白腻腻的富贵脸胀得酱紫。 只怪薛蟠这话说得不够清楚,赖尚荣明明说的是花信少妇,偏偏到他嘴里就是年纪大的,到底多大却没有说清楚,薛姨妈不免往大了想。 这一想不免对号入座,她虽大了一辈,实则也只是三十四五岁的年纪,加上保养得当,看着不过三十岁左右。 加上赖尚荣当面抖落旗袍的举动,加上他独特的喜好,也难怪她联想的多了一些。 一想到,赖尚荣误会自己身穿那羞人的旗袍,不自觉脸上发烧。 薛蟠满脑子都是赖尚荣肯收人,并未在意薛姨妈的异样。 而宝钗则只当她被哥哥气的,也并未放在心上。 ………… 翌日,清晨。 赖尚荣吊儿郎当的站在拔步床上,晴雯对此已是习以为常,香菱显得十分羞涩,红着脸不敢看他,颤抖着双手伺候穿衣。 昨晚听说了后宫秘闻,他兴致勃发,虽然对于元春的记忆不深,还是通过玉钏描述的那些残破布条,脑补了一出后宫动作片! 与同时代的人不同,他其实对于皇帝本人没多少敬畏,有的只是对那生杀予夺权利的敬畏。 所以那种亵渎的想法,他并无心理负担,反而多了几分身份的加持。 刁奴欺主,若是能欺负皇家……那才真的算是,在封建社会里的人生巅峰吧? 虽然这种肖想只能藏在心底,但家宅的保密工作同样不能懈怠,毕竟与李纨等人的关系见不得光,若是真的事发,只怕士林的口水就够他喝一壶的。 所以昨晚他将家里下人召集起来,三令五申强调了家事不得外泄、私下议论等条条框框,并列出多项处罚条款…… 种种措施不一一赘述。 晨练,沐浴,早饭之后,坐上马车出门。 “赖大哥!” 马车刚到门口,就见薛蟠忸忸怩怩的站在马车前。 他昨夜听闻赖尚荣收下了香菱,并答应过来贺寿,差点就要连夜拜访。 还是薛姨妈、宝钗劝说大晚上多有不便,这才只能作罢。 难得的起了个大早,急着过来确认。 赖尚荣见薛蟠忸忸怩怩,只当他想讨要香菱,于是从车窗探出脑袋,不客气道:“香菱昨晚我已经收了房,不可能再退,你还是回去吧!” “不不不!赖大哥误会了!早知道她能入得了大哥的法眼,我早就要她过来伺候了!她要是有哪里伺候的不好,大哥你……” “嗯?这些废话就别说了,她现在是我的人,你以后还是注意些!” “诶!母亲说后天俺生辰赖大哥会来?” 伸手不打笑脸人,见薛蟠不是讨要香菱,赖尚荣语气也缓和了许多,笑道:“嗯!那是自然!我这还要去衙门,改天再说!” 薛蟠立即让开道,笑呵呵的目送车架离开。 ………… 章节目录 105五月初三上 五月初三。 凤姐院内。 平儿自从上回去了赖家,一直没寻到机会与赖尚荣见面。 虽也被王熙凤拉着虚应了几回,可越是那样,越觉着那虚凰假凤的勾当没有嚼头。 只搞不懂王熙凤为何乐此不疲。 今日薛蟠生辰,前两日薛姨妈便上门来请凤姐,她也多方打探,得知赖尚荣也会前往。 一大早便开始梳妆打扮起来。 对着镜子顾盼自怜,尚觉得不足,便将一头乌黑的头发盘出了一朵花,又细细的在脸上涂抹了一阵,愈发衬托出几分娇艳。 知道赖尚荣对自己身后的浑圆爱不释手,腰间一根丝绦硬是勒紧了三分,又生生的给她勾勒出几分蜿蜒曲折。 只是她素日并不会如此打扮,被凤姐一眼便看出了异样。 “哟!今儿倒是新鲜,你个小浪蹄子莫不是想压我一头?” 平儿暗自心惊,她只顾着赖尚荣,倒忘了凤姐,好在素来机敏,忙笑道:“奶奶尽拿我取笑,我这不是怕丢了您的脸面!” 凤姐并未怀疑到赖尚荣头上,只当薛蟠生辰必定也请了贾琏,平儿这是想在贾琏面前卖俏。 笑道:“二爷那头我自有计较,你别上赶着的往上凑,须知这男人就是贱,越是摸不着就越是宝爱,咱们先熬他一熬,东府那边没了指望,我看他还能撑得了多久!” 平儿听了她的话,知道她想歪了,顿时放下心来。 “我看奶奶不如借着今日给二爷个台阶,不然总这么僵着也生分了。” 她现在也有些后悔向凤姐告状,香皂没拿回来也就罢了,贾琏总不回家,凤姐就拉着她同睡,竟生生耽搁了与赖尚荣的私会。 凤姐看平儿粉面含春的模样,更加笃定猜测的没错,忍不住吃起了飞醋,喝道:“你个小浪蹄子,该不会是想你二爷了吧?” 平儿一面给他梳头,一面叫屈道:“奶奶就会冤枉好人,我也是为了你着想,你若是不信我以后就不挂这个名了,倒也省得奶奶多心!” 凤姐见她这般说,便笑道:“我不过是拿你取笑两句,你又急了,满口里你、我起来。” 屋内二人正说着,只听外头吹吹打打的,好不热闹。 正疑惑,就听外头善姐来报。 “奶奶!不好了!二爷……大老爷……” 凤姐只当贾琏出了什么事情被贾赦责罚,一拍面前的妆奁台子,喝斥道:“二爷怎么了?你倒是说啊!” “大老爷将秋桐赏给了二爷做妾,这会子已经快进院子了!” “什么!?” 王熙凤豁然起身,刚准备出去,忽然又坐了下来。 她起初确实怒气上头,准备出去大闹一场,可随即便冷静下来。 所谓长者赐不可辞,对于贾赦赐的丫鬟,不论是贾琏还是王熙凤都没有推辞的理由,况且纳妾本就是男人自己说了算,加上二人成婚多年并无子嗣,她根本没有理由去闹。 于是笑道:“你先出去伺候着,我这就出来!” 善姐一出门,平儿迫不及待道:“奶奶!不是说珍大爷要送那个春柳给二爷,怎么又闹出个秋桐来?” 凤姐一挑吊梢眉,一对丹凤眼含威带煞道:“哼!这还用问?当然是他们几个捣的鬼!” 接着又道:“上回你去找那个癞蛤蟆到底是怎么说的?怎么又闹出这事?” 她这完全是无理取闹,当时让平儿去是提醒赖尚荣注意贾琏与贾珍勾连,并未想到贾赦会赐秋桐这茬。 早知这么个情况,还不如不多此一举,贾珍虽是族长但毕竟还是平辈,就算先收下了以后赶人也容易些。 凤姐越想越气:“若非那癞蛤蟆多事,也不会闹这么一出!” 平儿听她迁怒赖尚荣,辩解道:“赖大爷又怎么知道会有这么一出!” “怎么想不到?那癞蛤蟆一肚子的坏心思,这主意说不准就是他帮着想的。” 她这完全是气话,可平儿却当了真,忙道:“怎么可能!赖大爷……” 说到这突然哑火。 她一时心急差点说出了赖尚荣不可能骗她,哪里知道赖尚荣就是怕她露出马脚,故意瞒着她。 凤姐气不打一处来,怒斥道:“还一口一个赖大爷!你倒是说说他如何不可能!” 平儿懊恼不已,忽然灵机一动道:“奶奶您也说赖大爷痴心妄想,他既有那个心思,讨好奶奶还来不及,又怎么会帮着二爷?上回他还借二爷手要给您送香皂,他若非诚心讨好奶奶,这会子进门又怎么会是秋桐?” 王熙凤说赖尚荣捣鬼也是迁怒之言,她其实也和平儿一样,觉得多半是赖尚荣按自己说得办了,结果便宜了贾赦,导致贾赦一时高兴赐了秋桐给贾琏。 而赖尚荣不过是好心办坏事,不过话虽如此,但还是忍不住讥讽道:“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想瞎了他的心!” 转而又道:“这回这事被他办砸了,既然他瞎了心,总得叫他掏出些东西来补偿才是。” 平儿不敢多言,只能随声附和。 说话间整顿完毕,凤姐便带着平儿来到院内。 正遇上秋桐下轿,也不理院内的贾琏,只满面春风的来到轿前,笑道:“皆因我妇人之见,一味劝二爷慎重,不可在外眠花卧柳,恐惹父母担忧,怎奈二爷会错了意,大老爷赐妹妹给二爷这等大事也不说与我知,使我有冤难诉,惟天地可表。” 说着给平儿一个眼色,又对一众下人喝斥道:“还不快去将西厢收拾好,免得耽误了妹妹歇息!” 秋桐平素也知道凤姐为人,只当这里是刀山火海,凤姐必定要给自己一个下马威,没成想竟这般和颜悦色。 忙受宠若惊施礼道:“奶奶折煞奴婢了!” 凤姐挽起秋桐笑道:“说好了姐妹相称!妹妹莫非不肯认我这个姐姐?” “姐姐!” 秋桐连忙改口。 “今儿妹妹来了,以后与我一样同居同处,同分同例,同侍公婆,同谏丈夫。喜则同喜,悲则同悲,情似亲妹,和比骨肉。” 说着将秋桐往自己屋里拉,又边走边道:“这事二爷瞒着我也就罢了,竟连厢房都不提前准备好,可见是个没良心的!妹妹不如先去我屋里休息,待下人将屋子收拾好了,再去歇息不迟!” 凤姐也不理站在一旁的贾琏,不由分说挽着秋桐往正堂走。 “砰!” 随即将门一关,只留贾琏独自站在院内凌乱,随后一扭头回屋换了衣裳,竟出门往梨香院而去。 章节目录 106五月初三下 凤姐将秋桐迎入正堂的同时,赖尚荣也带着贺礼来到了梨香院。 “赖大哥!” 一到梨香院,便被薛蟠迎进厅内,只见冯紫英、卫若兰已经到了。 众人互相见过礼,冯紫英笑问道:“怎么珍大哥、琏二哥和宝玉没来?” 贾珍之事在二府不是秘密,但冯紫英等人却不知道,他们来贺寿主要还是看在贾家的面子上,所以等不及出声询问。 薛家住在梨香院,薛姨妈和宝钗耳聪目明,自然得到风声,知道赖尚荣与贾珍不睦,所以这次并未请贾珍。 薛蟠不明就里道:“想是这会子还没起来!” 赖尚荣知道贾琏纳妾,也不揭破,四人打起了哈哈。 没说两句就见贾琏被下人引着进来。 赖尚荣只当纳妾出了意外,忙问道:“嗯?琏兄弟怎么来了?” 在座的都知根知底,贾琏也不怕丢脸,便将事情原委及被晾在一旁道了出来。 薛蟠鸣不平道:“琏二哥可别惯着她,表妹这也太过了,咱们男人纳妾哪有这样甩脸子的!” 人多嘴杂,赖尚荣假意说合道:“这事理该跟嫂子打个招呼,长者赐不可辞嘛!你这不说反倒让嫂子难堪了!” 随即话锋一转,笑道:“不过既然进了门,嫂子还能拦着不让洞房不成!” 冯紫英、卫若兰毕竟是外人,劝解了两句便岔开话题,对贾琏道:“听说新上任的顺天府尹是贵府的同宗,可有此事?” 贾琏笑道:“你说的是兴隆街的贾雨村吧?确实是咱家同宗,他进京还是搭的咱家的船哩!” 冯紫英笑道:“怪道他复起才几年时间,竟能做到三品大员,原来竟是府上的关系!” 贾琏听了与有荣焉,摆手笑道:“既是同宗总得帮衬些,不过是个三品罢了!” 赖尚荣嗤之以鼻,贾家在军中话语权不小,但在文官体系中却没那么大的能量。 贾家要真有这种资源,早就用在贾政身上了。 在外人看来他也是沾了贾家的光,所以也不可能说出什么违和的话来,扫了贾家的颜面。 贾琏在家里受了窝囊气,在这里受众人吹捧,倒也意气风发,不一会便忘了之前的不快。 谈笑风生之际,忽闻外头一阵嘈杂声传来。 随即便有小厮进来道:“赖大爷!您衙门里来人找您!” 赖尚荣忙起身出去,贾琏、薛蟠等人也忙起身跟上。 刚到院内,只见一个身着八品官服的人,对着赖尚荣躬身喊道:“大人!大喜啊!” 随即让过身,将两个随从抬着一个板子上覆着绸缎的掀开。 只见上头摆着一块明晃晃的物件。 众人顿时目瞪口呆。 “这……这是玻璃?” 贾琏第一个喊出了声,他对这个太熟悉了,自家就有一块玻璃炕屏,王熙凤时不时拿出来显摆,之所以带着疑问,是因为此时见到的这块,比王熙凤那块纯净透亮且更加光滑平整。 “大人!这是玻璃作坊昨晚出产的,昨夜因城门关了,今儿一大早才送进来的!黄大人,张大人已经赶去作坊,卑职知道您今儿休沐,特来禀报!” 赖尚荣赞许的朝袁成涛点了点头,同时在小本子上给黄辛、张丙辰记下了一笔。 赖尚荣半真半假道:“你过来禀报也就是了,怎么还带着这个,也不怕磕碰坏了!” 袁成涛忙道:“这是大人您研制出来的,卑职向几位大人提议,将这块样品带来给您留作纪念!” 有了这么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倒也没必要推辞,对于这头一批的用途早已定下,全部裁好送去宫里给皇帝做窗户用,这块看着也不大,且边角并不整齐应该是边角料。 这东西迟早贬值,故作大方道:“正巧原本准备的贺礼过于普通,就拿这个充做贺礼吧!” 随即拱手道:“衙门有事这会子我也不好久留,改天有时间咱们再聚!” 说完带着袁成涛扬长而去,留下几人面面相觑。 这时后院厅内也得到风声,派人来问。 冯紫英和卫若兰不好入内,薛蟠便和贾琏抬着那块玻璃进了后院花厅。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向坐在上首的王夫人、薛姨妈,讲述这块玻璃的由来。 “赖大哥真够意思,将这个送给儿子做了贺礼!” 王夫人虽然也惊叹不已,但也只是惊叹于这块玻璃的纯净,而薛姨妈心中却已是翻江倒海,暗自琢磨自家店铺若是用这个充门面,何愁生意不兴旺。 想到赖尚荣不由想起姐姐的嘱托,乘着宝钗、三春围着那块玻璃啧啧称奇。 忙向王夫人使了个眼色,二人出了花厅,来到薛姨妈房内,将赖尚荣发现香菱学做旗袍,及上门讨人说了出来。 原以为王夫人至少要抱怨几句,没想到她非但没有抱怨,反一脸紧张道:“他不知道是为娘娘做的吧?” 薛姨妈茫然点了点头,就见王夫人拍着胸脯叹道:“那你别管了,他既不让做,那还是不做的好!” 看着姐姐一脸惊魂未定的模样,薛姨妈不免狐疑起来,即便这旗袍不好说,可赖家毕竟原是贾府奴仆,难道还怕他敢乱嚼舌根不成? 而薛蟠和贾琏回到前院,经过这么一闹,冯紫英、卫若兰也忘记再提贾珍和宝玉,话题也集中在,揣测国营司玻璃作坊的股权分配上。 午饭之后又看了两出戏,直到吃完晚饭三人才匆匆告辞。 贾琏回到家,直奔西厢,发现里面依旧凌乱不堪,转而来到正房。 只见凤姐正和秋桐亲如姐妹似的坐在床沿闲话。 “西厢怎么还没收拾好?” 凤姐见他一身酒气,挑眉羊怒道:“今儿是二爷大喜的日子,你不待在家里,反倒跑出去吃酒,这会子倒怪起我来了!” 贾琏心道还不都是你捣的鬼,嘴上道:“今儿薛兄弟生辰,姨妈之前便派人请了,咱家一个不去岂非失了礼数?” 凤姐假意道:“啊!~我见妹妹进门竟欢喜的忘了这事!还是二爷想的周到!” 转而又道:“妹妹初来乍到可不能委屈了妹妹,新房当然要好生拾缀拾缀,二爷还是去外书房睡吧!今儿晚上我和妹妹秉烛夜谈!” 秋桐和贾琏眉来眼去多时,只是碍于贾赦一直没成好事,正是一对干柴烈火,哪里还肯拖延,况且素来对于凤姐有所了解。 于是故意卖乖道:“奴婢出身低微,哪有什么委不委屈的,既然厢房没收拾好,我便随二爷去外书房,况且二爷身边没人伺候也不是个事!” 贾琏没进屋的时候,秋桐对她千依百顺,原以为已经将人拿捏住了,没成想一见着贾琏就变了脸。 板起脸道:“妹妹难道想要一大家子看我笑话不成?” 秋桐也不甘示弱道:“老爷来前便吩咐过,叫奴婢好生伺候二爷,如今二爷独自去外书房,若让老爷知道可怎么了得?还请姐姐怜惜奴家!” 贾琏知道她故意阻挠,忍不住戏谑道:“我看你那玻璃炕屏能卖还是尽快出手,免得以后烂在手里!” 凤姐不屑道:“呵呵!我那玻璃炕屏自陪嫁带来,这些年也不知替府里充了多少门面!多少人一辈子都没见过,烂在手里?你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哼!那玩意也就你还当个宝,别怪我没提醒你,赖兄弟国营司造出来的玻璃,我今儿可看到了,比你那个也不知强了多少!” 凤姐立时一怔,凤眼圆睁,射出两道精光,惊叫道:“啊!~这东西还能造的出来?” 这一打岔的功夫就见贾琏带着秋桐扬长而去! 章节目录 107好风凭借力 回头再说赖尚荣。 出了薛家便回家叫上胡四,并派人拿了自己的拜帖,去忠顺王府和田家报喜,随即驾车往城外的玻璃作坊行去。 告诉忠顺王和田家不是目的,他们迟一天早一天都无所谓,只是想通过他们将消息传到皇帝耳朵里,尤其今天自己休沐失了先机,况且走奏折程序太慢。 所谓工作干得好,不如汇报作的好。 尤其在这封建社会,只有简在帝心才能飞黄腾达,这也是他要将头一批出产往皇宫送的原因。 他并不介意被人嗤笑幸进小人,其实那些嗤笑之人,未尝不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当然除了皇帝三公九卿,六部堂官也不能怠慢,所以后面的出产,必然要拿出部分孝敬内阁及衙门。 他的最终目的是紧靠皇帝这座大山,根脚遍布朝堂。 所谓靠山在他的认知里其实是震慑之用,那是摆在明面上的。 而根脚则深埋地底盘根错节,虽不显山露水,却能在关键时刻稳住基本盘。 只有靠山根脚齐全,才能在这个时代如鱼得水。 以往他人微言轻,虽然改进了造纸术,但造纸术毕竟只是技术的改进,且纸张对于普通百姓而言是奢侈品,但对那些朝堂大老们而言却不值一提。 玻璃却与之不同,目前的价值一块一米见方的,都足以让这些大老们瞠目结舌,且这种无中生有的赚钱本事,至少也足够引起重视。 所谓好风凭借力,送我上青云,对于赖尚荣而言,玻璃便是他的那股好风。 只要将大夏朝财神爷的人设立起来,再辅以一些手段,才能在这个时代如鱼得水。 这也是他到目前为止,只有两成香皂股份的原因。 没有足够的根基,再多的钱财只是无根之萍,甚至还会召来灾殃。 不理会提前到场的黄辛、张丙辰,径直朝两位领头的匠人走去。 边走边故意大声喊道:“吴老!江老!辛苦了!大伙也辛苦了!这个月的工钱翻倍!” 升米恩,斗米仇,赖尚荣知道这个道理。所以赏也不能太过,一个月的工钱不多不少,既能切实感受到激励,以后没有也不至于太过失落。 朝着周围听到声音欢呼的匠人挥了挥手,随即带着吴祁年、江茂才到了工房内才道:“可试着制作镜子?” “按大人的吩咐,那边角料试做了几面。” 说着,从屋内一个柜子里,拿出两块拿绸布包着的镜子递了过来。 赖尚荣翻看了一下,虽然不如前世的镀银镜,但在同时代已经算是碾压的存在。 由于工艺和原料的关系,镀银镜还不能生产,只能退而求其次制作锡箔水银镜。 原本他只是打算二次加工提高附加值,但前几日听到玉钏描述的后宫秘闻,便一直惦记此事。 既然皇帝并非心无旁骛专心政务,那投其所好也是必须的,况且这些后宫妃嫔用着自己献的镜子,没有利益冲突的时候,相信也不至于乱飘枕头风。 因水银有毒特地叮嘱给镜子背面刷好漆,并交待了将边角料全部制作成统一制式的梳妆镜,以备敬献给皇上。 刚交代完,就见一面之缘的周太监走了进来。 “赖大人快随我入宫,圣上传召!” 赖尚荣递过一张银票,转身吩咐袁成涛道:“将整装好的玻璃送去宫门,我一会向皇上禀报!” 随即叫人拿了几个饼路上充饥,便上了马车向皇宫疾驰而去。 这是赖尚荣第三次进宫,比之前多了几分从容,一路来到御书房。 对着皇帝行礼道: “第一批出产的玻璃微臣已命人装好,稍后便会送至宫门,为皇上更换玻璃窗户!” “平身!赐坐!” 待赖尚荣屁股搭上凳子,正隆帝才不疾不徐道:“难为你有心,只是这头一批还是送去大明宫,先给父皇装上!” 众人忙躬身道:“皇上仁孝!” 随即又听正隆帝道:“朕这里不急,内阁诸位阁老忧心国事,随后再给他们换上!” 众人不免又是一通马屁。 赖尚荣不禁暗道,难怪能后来居上夺得大位,只这一拉拢人心的本事,那些内阁老臣还不得感激涕零。 皇帝的这番操作,也让赖尚荣原本给内阁换上玻璃窗的盘算落了空。 乘着这个机会赖尚荣也打量了四周,除了见过的忠顺王、田国舅、齐宁还多了两人,其中一人与国营司的陈杰有几分相像,赖尚荣猜测大约是吏部左侍郎陈译文,另一位是武将打扮。 正疑惑间,就听正隆帝道:“这次你立了大功,可想过要何赏赐?” 赖尚荣忙表忠心道:“能为皇上分忧,为朝廷分忧是臣份内之事!” 幸进小人十足的将皇上放在朝廷的前面。 正隆帝似乎也领会了其中的差别,笑道:“有功当赏!你一心任事朕自然不会亏待你!” 接着话锋一转道:“即便受了委屈朕也会记在心里!” 赖尚荣忙表忠心道:“雷霆雨露皆是君恩,做臣子的哪里会受委屈!” 正隆帝摆手笑道:“玻璃作坊的股权分配,你可有了章程?” 这刚研制出来还没招股,哪里有什么章程,显然皇帝话中有话,赖尚荣忙躬身道:“正想请皇上示下!” 正隆帝抬手虚托,笑道:“朕说过向来不会亏待有功之臣,齐宁你是见过的,这两位也是朕的肱股之臣,回头你和他们商议商议入股事宜!” “微臣遵旨!” 忠顺王立即介绍道:“这两位是陈侍郎和仇都尉!” 赖尚荣暗道一声果然,之前便对于陈杰入职国营司有所猜测,现在果然印证了。 而仇都尉想必就是羽林卫都尉,也是与冯紫英动手的仇宜武父亲。 正隆帝又道:“朕先赏你个密折之权,以后每旬会派人去收!余下的待过了朝堂再行封赏!” 赖尚荣忙不迭的谢了恩,正隆帝又问了玻璃作坊今后的规划问题。 赖尚荣也乘机道:“微臣以为玻璃还可以二次加工,制成镜子售卖,如此可以提高附加值。刚刚也特地命国营司匠人们着手制作,估计两天便可以呈给皇上!” 给皇帝送后宫,自然不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但等梳妆镜送到正隆帝面前,相信他能看懂! 玻璃镜西夷的传教士也带来大夏,但因为海上颠簸,都是巴掌大小,且不如浮法玻璃平整。 所以皇帝对玻璃镜并不陌生,听了赖尚荣的奏报,又将其夸赞了一番。 待到太监来禀,国营司的玻璃送到,赖尚荣才离开御书房,跟着夏守忠来到宫门前交接。 章节目录 108还只是棋子 翌日! 国营司东面值房内。 “黄知事、张知事你二人尽快将新厂的规划做好,交给肖知事,测算玻璃工厂的建设及运营成本。” “肖知事,前期三万两的募集资金按一成配股,余下的三成股份作价三十万两认购,来司里认购的不论是谁都只登记。” 国库和皇家内库已经分走了六成,前期研发资金的配股比例朝堂都过了明路,余下民间认购只有三成股份,新厂的规模不比研发作坊,土地、建设等成本算下来,最少也得二十万两。 余下的还有招募人员培训等等成本,三十万两算是比较折中的数字,当然如果搞竞标模式只怕不止这个价,但那就完全是市场行为,认购到股权的也不会承他的人情。 玻璃产业民间没有,所以也不存在与民争利一说,这次的股权认购不会有民间作坊参与,属于朝廷大老们分蛋糕,这也是皇帝的意思。 物以稀为贵,不论股权还是玻璃,若是人人都有的分,那也没有优越感了。 再者,玻璃本就是奢侈品,扩大规模必然导致价格下跌,并不能增加多少收入。 况且玻璃比瓷器更易碎,西夷的玻璃虽然比国营司的质量有所不足,但毕竟也有。 所以出口赚外汇也不大可能,所以产能过大其实有害无益。 “陈知事!招募劳力尽快落实下去,分批次让他们进入玻璃研制工坊历练!” 不愿贸然扩大生产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人力。 虽然多几间玻璃工厂只需要增加数千人,看似影响不大,但随之而来的还有销售、运输、加工等上下游行业,全部加起来得有数万人甚至十数万人。 整个大夏朝人口上亿,这些人看似影响不大,但这只是玻璃一个行业。 工业化是必然的趋势,大夏朝不发展工业,以后大夏的遭遇也将是前世大清的重演。 工业发展是一方面,做好工农的平衡更加重要,否则大量劳动力从田间地头来到工厂,以后百姓的温饱都成问题。 古代没有化肥、机械化、灌既体系等,提高粮食产量的手段,农业只能依靠人力和畜力。 其实西夷的工业化也面临这个问题,他们的解决办法是海外殖民,以及奴隶贸易。 大夏朝并非不能效彷,只是已经失去了先机。 赖尚荣的想法双管齐下,一方面通过海外贸易,以丝绸、瓷器等奢侈品换取粮食的同时,慢慢以畜力减少农业人口。 当然,目前谈这些还早,他也准备在今后的密折里,慢慢向皇帝灌输这些观点。 至于效果如何只能尽人事听天命,说到底他虽然有抱负,但也从没想过为此不惜一切,甚至舍身取义。 ………… 金銮殿。 不似往日般肃穆,甚至不乏交头接耳。 正隆帝却对于台下的大臣们的表现十分满意。 “咳咳!”轻咳一声:“有意认购玻璃工厂股份的,回头可以去国营司询问!下面议一议赖尚荣的封赏!” 吏部左侍郎陈译文出列道:“国营司尚缺一个掌司郎中,此次他研制玻璃有功,微臣提议任命其为掌司郎中!” 吏部右侍郎柴庆忙道:“此言差矣!此子资历尚浅,又只是同进士,提拔太快恐遭非议!” “古有南门立木,千金买马骨,有功不赏,为善失其望……” “陈侍郎所言差矣!朝廷官职岂能以银钱衡量……” “在其位谋其政,他身在国营司做好司内事务便是于国有功,况且这玻璃还有四成营收归于国库,怎么就是以银钱衡量?你这话让户部列位大人情何以堪?” “此事怎可混为一谈?户部税收乃是国本,国营司乃是商事!” 吏部两位侍郎殿前打起了擂台,竟无旁人插嘴的余地。 半晌,正隆帝看下台下的吏部尚书赵长河,悠悠道:“赵爱卿如何看?” 赵尚书道:“老臣觉得两位侍郎各有道理,国营司确实缺少一个掌司郎中,而赖主事有功也确实该赏!” 此言一出,柴庆一脸惊愕的看向他。 “哦?”正隆帝饶有兴致的看向赵尚书道:“那爱卿也同意提拔赖尚荣做掌司郎中?” “皇上容禀!赖主事确实该赏,但他同进士出身,为官堪堪半年,若是再行提拔让那些两榜进士如何自处?微臣以为不如赐他一个五品都骑尉!当然国营司如今又添一个营生,他区区一个主事,也不适合再统管司内事务,不如另择一老成持重之人前去管理!” 忠顺王立即道:“皇上不可啊!赖主事刚刚才研制了玻璃,正该委以重任,岂有派人辖制的道理!” 北静王出列道:“王爷此言差矣,衙门向来各司其职岂有辖制一说,赖主事年纪轻轻经验尚浅,正需要一老成持重之人加以引导。” 正隆帝迟疑道:“那依赵爱卿所言该派何人前往?” “这……臣等回去商议一个妥善的人选再向皇上奏陈!” 陈译文忙道:“臣这里有个合适的人选,工部营缮司郎中秦科老成持重,且熟悉营造事务,不如派他去国营司!” 北静王和赵长河对视了两眼,一时间竟犹豫起来。 正隆帝见状立即拍板道:“好!那就让梅恭顶替他的郎中之职!” “退朝!” 正隆帝离开金銮殿,回到御书房。 少顷,忠顺王、陈译文在一个太监的引领下联袂而来。 “皇兄这招果然高明!” “哼!朕不过是抛一个鱼饵,既然他们看上了玻璃的利润,暂且给他们些甜头又能如何?朕就不信,父皇知道他们贪墨了修皇陵的银子,还会护着他们不成!” 陈译文道:“皇上!这事不会有什么意外吧?” “梅恭行事稳重,没有把握也敢向朕禀报,只是营缮司铁板一块,又有秦业在上面制衡,他怕打草惊蛇放不开手脚!” 顿了顿又道:“乘着这个机会,从营缮清吏司调些下层人员去国营司,朕再让齐宁配合你,利用此次大挑的机会,筛选些合格的举人入职营缮司配合梅恭,必要将此桉办成铁桉!” “是!皇上!” ………… 章节目录 109疑惑 是夜! 赖家正院厢房。 “爷……爷您慢些个!” 只是这声请求似乎并未得到什么回应。 也不知过去多久,忽而,房内传出两道酣畅淋漓的声音。 “爷!那平儿先回去了,奶奶怕是要等急了!” “记得按我说的先敷衍过去!” “大爷!你好坏!莫不是想借机让奴婢多来几次?” 见平儿会错了意,笑道:“呃!确实有这个想法!” 一个时辰前,赖尚荣从衙门回家,就看到平儿等在家里,经过这一个时辰的互诉衷肠,已经得知来意。 昨夜,王熙凤从贾琏口中得知国营司产出玻璃,眼红玻璃的利润,便嘱咐平儿来请。 虽然他同贾瑞一样馋凤姐身子,却不想像他一样做舔狗,毕竟舔狗都没有好下场。 不过这也有他现在不缺的缘故,单以数量来说,他现在也可以算是这方世界的插钗第一人了! 可惜正册里目前只李纨一人,不过尤二姐、晴雯和香菱,算是副册又副册里最标致的几个了。 现在凤姐既然已经财迷了心窍,贾琏又照应不及,自己也正好乘机下手。 不过以王熙凤的性格,只怕不见兔子不撒鹰,玻璃作坊的销售早已卖给了田国舅,产出的玻璃他也不可能私拿出去。 只能先吊着,摸清楚她的诉求,再伺机而动了。 送走了平儿,赖尚荣不由想起今日的赏赐。 原以为至少也得升个员外郎,没想到只赏了一个有名无实的五品都骑尉,若只是如此也就罢了,偏还给国营司添了个掌司郎中。 倒不是他看不上爵位,只是他毕竟是文官体系,爵位于他而言只是虚职并无实权。 怪不得皇帝会说受了委屈他也会记得,多半就应在此处, 虽然由于秦钟的缘故,秦业也不大可能掣肘自己,但多少透露了一些怪异。 而且皇帝还让自己安排齐宁等人入股,那给自己安排秦业这个上司,是不是自己与秦家的关系他也知道? ………… 北静王府。 同样想不通的还有北静王等人。 北静王府的偏厅内,吏部赵尚书、柴侍郎赫然在座。 柴庆疑惑道:“王爷!卑职想不通,咱们为何不顺水推舟,将赖尚荣扶上掌司郎中之位?他不是荣国府家奴出身吗?” 北静王沉吟道:“上回改良造纸术,贾政瞒得死死的,赖尚荣还坑了镇国公几家,又与忠顺府、田家合伙搞了个香皂,此事贾政知不知道都在两说。更何况如今他家还出了个贤德妃,能瞒还是尽量瞒着。” 柴庆立即变色道:“那会不会皇上已经知道了营缮司的事?所以借故将秦业调离?” 北静王摆手笑道:“营缮司的事他并不清楚,只是按时领孝敬银子,他若是知道,宁国府贾珍还需要那般拐弯抹角吗?梅翰林去营缮司也才半年,又只身一人,况且他去了秦业便不肯冒险,应当万无一失。” 赵长河抚须笑道:“当年老王爷和老夫,也是看他行事不知变通,为免不必要的麻烦才故意瞒着,没成想倒少了麻烦。” 柴庆疑惑道:“那皇上为何还要调走秦业?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难道就真的没有看出来咱们的打算?” “事情来得太快,本王原想着再寻个可靠的人选主持国营司,让赖尚荣也如存周在营缮司一般,只是没想到皇上竟点了秦业。” 赵长河沉吟良久道:“或许正是因为看出来了,才顺水推舟也未可知!” “哦?”北静王眼前一亮,看向赵尚书:“大人快说说!” “皇上继位也有七八年了,虽说朝中大多还是我等太上旧臣,但皇上毕竟占着大义,加上太上迟早也要放权,这些年各部也有不少人转了风向。兵部暂且不说,没有太上点头皇上也不会轻举妄动,但工部却无妨。国营司虽说有玻璃这个大肥肉,可毕竟只是个闲散衙门,哪里及得上工部营缮司重要?” 柴庆道:“大人说的是,若贾家已经投效了皇上,即便秦业做了掌司郎中,有赖尚荣在国营司,看住皇家内库那二成收益,也不是问题。若贾家并未有变,那有没有秦业也并无区别,反倒白赚了一个营缮司!” ………… 凤藻宫。 田皇后一边给正隆帝揉肩一边道:“皇上!今儿臣妾去大明宫请安,太上皇和太后对那玻璃窗户赞不绝口,直夸皇上孝心可嘉呢!” “哈哈哈!当初朕用这个赖尚荣,也只当是步闲棋,没想到竟有几分能耐,那香皂听田尝说也是出自他手。” 田皇后叹道:“元春妹妹家里的奴才都能有这等能为,想来她也是钟灵毓秀之人,怪不得能让皇上另眼相看!” 正隆帝哈哈一笑道:“钟灵毓秀倒也不好说,不过弄出来的衣物确有几分特别!改天我叫她拿两件给皇后试试!” 说着扭头看向皇后,又附耳说了几句。 “哦?”田皇后听罢,垂首道:“皇上既然喜欢,自当让后宫众姐妹侍寝时都换上才是!” “还是皇后深得朕心!” ………… 翌日! 玉春苑。 起床,穿戴整齐刚吃完早饭的元春,就听到外头小太监来禀。 “皇后娘娘请您过去!” 元春不敢怠慢,忙顶着伞盖来到凤藻宫。 还没等进到坤德殿,就听里面叽叽喳喳,显然除了皇后本人,还有不少受邀的后妃。 等传讯的太监一声尖叫。 “贤德妃娘娘觐见!” 里面又骤然安静下来,片刻之后就听皇后道了声。 “快请进来!” 贾元春进到殿内,趋前对田皇后深施了一礼:“臣妾见过皇后娘娘。” “快快免礼!” 田皇后微微颔首,示意贾元春起身落座。 等元春落座之后,田皇后才缓缓道:“侍奉皇上乃是咱们后宫的本分,妹妹既有好东西,自当拿出来与姐妹们分享才是。” 元春一头雾水道:“臣妾不敢敝帚自珍,只是不知娘娘所说是何东西?” 这话刚说完,就见吴贵妃沉声道:“妹妹装得倒像,那贴身的衣物皇上既然喜欢,你怎么藏私?” “这……”元春只觉得脑中嗡的一下,顿时羞得面如酱紫。 ………… 章节目录 110端午 荣国府,荣庆堂。 恰逢端午佳节,府里的大姑娘、小媳妇都齐聚荣庆堂,陪着贾母一同高乐。 “三丫头!你们那个诗社如今办得如何?你看嫂子我可有资格入社?” 相由心生,解决了儿子读书的难题,如今又被赖尚荣彻底整了个通透,李纨也一反往日的沉默少言。 探春笑道:“前儿宝玉还念叨着诗社的人太少,湘云妹妹又总不在这边,大嫂子肯入社再好不过了!” 王熙凤看着一屋子的欢声笑语,却怎么也提不起兴致,贾琏纳妾本就糟心。 原指望平儿能将赖尚荣带去,自己也好借题发挥兴师问罪,收获些黄白之物聊以慰藉,岂知又落了空。 听着满屋子欢声笑语,看着谈笑风生的众人,一向八面玲珑的她竟显得格格不入。 尤其一向形容枯藁,沉默寡言的李纨竟也一反常态,更觉得十分刺耳。 便打趣道:“大嫂子近来气色愈发的好了,我瞧着竟水润得不像样儿,不知用的什么胭脂水粉!” 李纨听了不自觉有些心虚,只当被滋润的有些过头,被凤姐敲出端倪,下意识就想抬手摸脸,好在及时反应过来。 她被赖尚荣疏通了关窍,也不似之前一般谨小慎微,毕竟那样的大事都做了。 反唇相讥道:“我寡妇失业的比得上你们夫妻蜜里调油,哪里用得着什么水粉,不过是兰儿拜了赖大爷为师,我这心里踏实了不少,少了牵肠挂肚气色看着自然好些!” 前日贾琏纳了秋桐,敲锣打鼓大家自然也都知道了,李纨怕她揪着自己脸色不放,故意拿话气她。 凤姐没想到李纨句句如刺,直戳自己的肺管子,贾琏纳妾全府上下有谁不知,偏还说什么蜜里调油。 而李纨解释气色带出贾兰拜师,也被她当成是故意嘲讽自己没有子嗣。 于是不甘示弱道:“哟!我不过是夸了大嫂子一句气色好,你竟没一点嫂子的样儿,反拿我开起涮来,往日也没见大嫂子这般能说会道,莫不是吃了什么灵丹妙药?”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李纨听凤姐说自己吃了什么灵丹妙药,不自觉便想起赖尚荣夸自己口舌灵巧,只觉得面颊发烫,赶忙螓首低垂,生怕露了马脚。 因屋内嘈杂贾母又离得远了些,只听了个开头,此刻见李纨被凤姐说得面红耳赤,低头不语,只当凤姐欺负了李纨,笑道:“你这猴儿别欺负你大嫂子,她寡妇失业的守着兰儿也是艰难,又知道每日孝敬我,领着这些小姑子们针黹女工,不似你这般泼辣无法无天的,可不许欺负了她。” 凤姐连忙叫屈道:“老祖宗冤枉啊!谁敢欺负她,我不过是夸了她两句!” 贾母哪里肯信,转而岔开话题道:“我听说琏儿他老子给他纳了一房侍妾?” 邢夫人忙接过话茬道:“回老太太,老爷心急他们成婚这些年,也没个子嗣,便将屋里的丫鬟秋桐赏给了琏二!” 贾母笑道:“哦!那丫头模样也好,他老子倒是难得做了一回好事!” 转而向凤姐道:“咱们这宗人家,子嗣兴旺才是头等大事,你们两个成婚也有些年头了,是该纳两房侍妾了。” “老祖宗说的是,我也是这般跟琏二说的……” 一句话没说完,邢夫人突然发飙道:“我怎么听说琏二和秋桐还住在外书房?她是老爷赏的,难不成家里竟没她一个安身的地方?” “妹妹进门突然,厢房也未曾收拾,她毕竟是老爷赐的,我又怕委屈了她,这两天已经派人归置了!” 贾母念着凤姐平日鞍前马后,在自己身前彩衣娱亲,便笑着道:“这可不能使小性子,叫人听了笑话,还是快点收拾妥当叫琏二他们搬回去才是。” “嗯!老太太教训的是!” 正说着,只听外头小丫头来报。 “史家两位太太带着史大姑娘来了!” 宝玉一听蹭的一下从凳子上窜起:“正巧今儿大嫂子入社,云妹妹也来了,咱们再去叫上宝姐姐,联上一场。” 说着就要往外跑,被黛玉一把抓住衣角,嗤笑道:“你消停些吧!湘云来了自要先见过老太太,咱们在这等着便是!” 宝玉抓了抓头,傻笑道:“是极!是极!我竟忘了这茬!” 少顷,湘云跟着两位婶子走了进来,向贾母行了礼。 宝玉、黛玉、三春便围了上去。 探春问道:“今儿大过节的,怎么有空过来?” 湘云还未说话,就听那边史家两位太太向贾母道:“前儿听老爷说过年来府上拜年时,赖家哥儿在老爷面前提过,让咱家入股玻璃作坊,当时家里手头不宽裕,一时竟耽搁下来,今儿让咱们过来向老太太讨个情!” 玻璃研制出来的消息传开,史鼐、史鼎两兄弟懊恼不已,思来想去,决定双管齐下。 一方面总结出这么一套说辞,由于贾政不在家,便让自家媳妇,想通过贾母找赖尚荣商议入股。 因两人并不知道贾珍的丑事,去宁府找贾珍想走秦业的路子。 李纨、鸳鸯听了只觉得与有荣焉,凤姐则担心好处都被旁人分润了,恨不能立即叫平儿去赖家守着,一时间各有各的心思。 贾母初三并未去薛家,还不知道玻璃的事。 忙问道:“什么玻璃?可是凤丫头那玻璃屏风的那个玻璃?” 探春忙将初三去梨香院的所见所闻,向贾母复述一遍。 说完叹道:“赖大哥这次怕是要高升了吧!” 宝玉见众人的注意力都被赖尚荣吸引,只觉得怅然若失。 脱口而出道:“好好的这些个雅物,偏被他当成赚钱、附势之物,白白的糟践了!” “住口!” 宝玉被这声怒斥吓得脖子一缩,众人也是一惊。 王夫人见屋内众人一脸惊讶的看向自己,知道失态了,忙解释道:“老爷素来看重尚荣,娘娘封妃也有他的功劳,这个孽障说出这等话来,岂非寒了人心。” 一面说一面心里暗念‘阿弥陀佛,童言无忌’,万不要因此生出什么祸事来。 听了王夫人这番解释,贾母不禁想到贾政封妃时的表现,只当王夫人是受到贾政的影响,于是沉声道:“宝玉小孩子家家童言无忌,谁都不准出去乱嚼舌根!” 接着又命人去请赖尚荣。 章节目录 111唯有银子靠得住 (国庆不是在外玩就是熬夜看比赛,整个人头晕晕的,前两天写的有些乱,检查时发现上章还有个贾琏监工的BUG,已经改了,理解万岁,好在国庆也结束了!) 只是贾母派去的人注定要失望而归。 赖尚荣并不在家,一大早他便被忠顺王派人请去,此时正在忠顺王府。 “尚荣啊!可别觉得受了委屈,皇兄此举大有深意!” “怎么会!卑职区区举人入职不过半年,接二连三的封赏已是受宠若惊了!” 忠顺王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放心,皇上向来不会亏待有功之臣!” 话锋一转道:“玻璃工厂入股之事可有章程了?” 不会亏待有功之臣,是皇帝说过的话,之后又提了陈侍郎齐宁等人入股玻璃工厂,现在忠顺王故意这样说,是提醒不要忘了皇帝之前的吩咐啊! 秦业虽然工部还有交接并未到任,但毕竟朝廷已有决断,况且也不需要几天,入股的事情按理应该问他而非自己。 即便自己先将事情定下,难道就笃定秦业不会驳了自己的提桉? 突然想到改良造纸术的事情,只怕秦钟拜师皇上未必不清楚。 于是试探道:“正要请王爷示下!” 忠顺王意味声长道:“尚荣啊!你虽是贾府出身,但若没有皇上赏识,当初那个改良造纸的方子都未必保得住,更别说入朝为官了!” 赖尚荣立即表了一番忠心。 忠顺王点头继续道:“本王也是看重你才会跟你说这些,秦业的儿子不是拜你为师了吗?些许小事他还会拂了你的面子?况且他难道就没有私心?” 果然,秦钟拜师不是秘密,听着忠顺王话里有话,赖尚荣忙问道:“还请王爷指点一二。” 忠顺王盯着赖尚荣看了半晌,抚须道:“此次玻璃工厂入股,旁的都可以商量,北静王及贾家一系却一定要死死咬住,必定要他们有几家竹篮打水!” 北静王及贾家就是四王八公一系,按忠顺王的意思是要安排几家求而不得,这是分化四王八公的意思,还是忠顺王公报私仇? 可入不入股是国营司办的,怎么就能保证分化的了? 想到这,赖尚荣恍然大悟,他虽不知道秦业和北静王等人的关系,但秦业与宁府的姻亲关系是摆在明面上的,自己又出身贾家。 不过出于保险起见,还是试探道:“王爷放心!卑职定尽力说服秦大人不让北静王入股!” 忠顺王摆手道:“北静王和镇国公若要入股千万不要阻拦,余者你自己看着办就好!” ………… 荣庆堂内。 派去赖家请人的回来禀报。 “赖大爷一早便被人请出府了,临走时也没说去处!” 王熙凤一听忙向平儿使了个眼色,又对贾母告罪道:“孙媳先回去吩咐人给琏二收拾屋子!” 出了荣庆堂,立即对平儿吩咐道:“我去喊二爷回家,你现在就去赖家守着,他一回家就将人带来见我,记着千万别让人抢了先。” 想到上回她无功而返,又道:“带不回来你也别回来了!” 说完便于平儿分道扬镳,自己往前院走去。 西厢收拾起来也要不了多久,初三她是故意使绊子,没想到贾琏和秋桐索性搬去了外书房,反而被邢夫人在贾母面前将了一军。 再僵持下去自己讨不得好不说,反而便宜了秋桐,于是也借坡下驴,打算去前院告知贾琏屋子收拾好了。 来到议事厅并未见到贾琏,问明贾琏今日并未议事,便径直往外书房去了。 来到院内,只见一小丫鬟正坐在栏杆上打着瞌睡,刚准备喝斥,就听到屋内传来秋桐的声音。 “二奶奶也太狠毒了些,竟让二爷受了这么大委屈!” “提那个夜叉星作甚?等你生个一儿半女,爷就去找珍大哥,给你入了族谱,到时候将孩子养在身边,长大了自然也跟你亲近!” 古代只有良妾才能入族谱,入了族谱便可以将子女养在身边,不必交由嫡母抚养。 王熙凤原还打算以后秋桐真有所出,就如王夫人对探春一般将孩子养在身边,没想到贾琏竟要釜底抽薪。 顿时气的浑身乱颤,刚准备推门冲进去理论。 就听秋桐又道:“二爷您也太心善了,不孝有三无后为大,那夜叉星若是一直无所出,难道您还一直供着她不成?” 贾琏冷笑道:“现在当然是供着她,毕竟还得看着二太太的面子,等以后宝玉成了亲,还能一直在这边管家不成?迟早也要回东路院去,到时候自有老爷、太太做主!” 秋桐谄媚道:“那奴婢就提前恭喜二爷,尽早打发了那个夜叉星!” 贾琏荡笑道:“别扫了爷的兴致……” 片刻功夫,屋内便传来靡靡之音…… 凤姐怔怔的站在门口,缓缓收回推门的手,心灰意冷的转身离开。 之前她想冲进去理论,那是觉得贾琏受了秋桐挑唆,想要争取自己正妻的权利,甚至后悔将贾琏管得太紧。 可万没想到贾琏还有这个打算。 贾琏虽未明说,但贾赦和邢夫人一向看自己不顺眼,让他们做主自己还能讨得了好? 连秋桐都能听出贾琏话外的意思,她又怎么可能听不出来? 现在看着王夫人的面子,以后回到东路院可就是大房自己的家事,王夫人还能管得了东路院? 虽说自己是王夫人的侄女,但以后宝玉成亲,于情于理都要交出二房的管家权,到时候跟贾琏一起回东路院也是必然的结局。 王夫人不好管,贾母从今天的表现就能说明很多。 出了外书房,抬手抹了抹眼角,看着天色将晚,也失了去荣庆堂讨巧卖乖的兴致,悻悻然回到家中。 先在心里将贾琏骂了个狗血淋头,转而开始琢磨,如何向赖尚荣开口讨要好处。 如今赖尚荣非但贾政、王夫人看重,就连宝玉腹诽几句都遭到喝斥,原先要挟的那些手段,怕是也不顶用了。 左思右想不得其法,不由想起赖尚荣那火辣辣的眼神,及平儿所说赖尚荣如何讨好自己的话来。 难道真的要便宜那个癞蛤蟆? 想到这,不由想起贾琏的话来,心中也只剩下你不仁我不义。 狠狠地啐了一口:“呸!什么臭男人,都不如银子靠得住!就看你能不能打动姑奶奶了!” 说着移步到梳妆台前,看到眼角的妆容有些花了,便唤来善姐吩咐打水沐浴。 章节目录 112生意没谈拢 五月天长,赖尚荣回到家,天色还未完全暗下来。 见到平儿顿时喜出望外,平儿必然是王熙凤派来的,这连续两天急着找自己,当然是急不可耐。 刚准备拉着平儿去后院。 平儿慌忙甩脱,看了看四周道:“大爷!这回奶奶是真的急了,说奴婢不能将你带回去也不必回去了!” 知道平儿怕被人看到,也不再强求,笑道:“那不是正好?” 平儿横了他一眼道:“若真的不用回去倒也好了!奴婢身契还在奶奶手上哩!” 赖尚荣正色道:“怎么就这么着急忙慌的?” 平儿思索片刻道:“大约是今儿史家两位太太来找大爷的缘故!” 接着将湘云两个婶子的说辞向赖尚荣复述了一遍。 “哼!”赖尚荣冷哼一声,这史鼐、史鼎也够不要脸的,当初自己好心给他们个机会,他们甩脸子,现在居然还有脸弄出这么一套说辞。 不过王熙凤之所以这么急,大约是怕找的人太多,晚了连汤都不剩。 今日听了忠顺王的话,想来皇帝有分化四王八公的意思,既然如此分给贾家一些股份应该也没什么关系,毕竟外人都觉得自己受贾家恩惠,若是一点情面不讲,于自己名声也不好。 想到这便笑道:“那就去看看嫂子有什么吩咐!” 一路跟着平儿来到凤姐院内。 因弄不清贾琏是否在家,为了避嫌也不往屋里去,只让平儿先去通传。 少顷。 平儿表情怪异的走了出来,领着他就往里屋去。 来到屋内,赖尚荣终于知道平儿为何神情怪异。 凤姐明显刚沐浴过,面色红润,发丝未干只随意挽起,时不时还有两滴水珠滴落。 时值五月天气渐暖,她又刚沐浴过,上身只穿了一件,澹紫色兰花刺绣的开襟中衣,露出一抹白腻的锁骨,下身罩着一件翡翠撒花洋绉裙,纤腰微束勾勒出一段妖娆。 此时正翘着二郎腿,半躺在屋内一张藤椅上,一只莲足上蹿下跳,一手端着茶碟,一手拿着茶盅,撅起双唇往盅内轻吹一口,复又抿嘴轻轻嘬了一口,细细品了一回。 此情此景,看得赖尚荣心荡神驰。 “平儿!你先去外头守着!” 王熙凤看了眼赖尚荣迟疑道:“别离得太远,一会说不准还要叫你!” 赖尚荣暗道一声有戏,这才缓过神来。 “不知嫂子叫我过来可是有什么要事?” 凤姐冷笑道:“你跟琏二爷一条绳上的,一起算计我一个弱女子,倒还有脸问我有什么事!” 赖尚荣暗道难不成事情被她知道了?可平儿也没示警啊! 于是不动声色道:“我何曾与琏二哥一起算计嫂子?” 凤姐瞥了他一眼道:“上月我让平儿去提醒你,提防他们勾连贪墨官中的银子,你却不闻不问的,你说我这是告诉太太还是不告诉太太呢?” 王熙凤虽然性格泼辣,但骨子里却十分保守,即便贾琏寒了她的心,却还是不甘心真的便宜了他,沐浴时突然想到打造金银器皿的差事,便想试探一下,若是能成最好,不行再看也不迟。 只可惜她打错了主意,赖尚荣现在也找好了隐蔽之所,大观园的差事他可有可无,况且他以为贾政跟王夫人说了封妃的缘由,也不信她为了这点小事就撕破脸皮。 于是笑道:“这可怨不得我!我可跟嫂子说了我的难处,况且嫂子当时也只说防着东府,并未提到大老爷。” 凤姐见计划不奏效,也懒得再装,冷笑道:“少跟我装蒜,琏二爷就没跟你说过东府许了他什么?被你这么一弄,还不如让他纳了东府的春柳!如今大老爷赐了个秋桐,撵都撵不得,你说说该怎么补偿我!” 赖尚荣叫屈道:“冤枉啊嫂子!我也是一心替嫂子着想,好心办了坏事!” 凤姐轻笑一声:“男人的嘴骗人的鬼!年前你来府上送香皂,还说有生意会想到嫂子,我这左等也不来,右等也不来,都叫平儿去请了还跟我推三阻四的,可见你们男人没一句真话。” 赖尚荣试探道:“我就是想来也怕琏二哥吃醋不是!” 凤姐楚楚可怜道:“你们男人谁不是见一个爱一个,他刚刚纳了秋桐,哪有时间顾得上我这个黄脸婆?” 说着不由想到,贾琏、秋桐在外书房的对话,咬牙道:“他如今都搬去了外书房,只怕恨不得我早些死了,好将秋桐扶正!” 嗯? 因爱生恨? 赖尚荣知情识趣道:“琏二哥真是瞎了眼了!嫂子哪里就是黄脸婆了,要我说一百个秋桐也比不得嫂子!” 凤姐不屑道:“你哄我呢,你这些瞎话哄哄小姑娘还成,姑奶奶可不吃你这一套!” 赖尚荣立即拍着胸脯道:“哪能呢!我对嫂子的一片心,唯日月可表,嫂子说要什么补偿,只要嫂子……” 说话间,一对贼眼不停的扫视凤姐。 恰巧看到羊脂如玉的肌肤上,黏着一缕湿漉漉的发丝,原本悬在上面的一滴甘露,顺着发梢逶迤而下,没入沟壑之中。 赖尚荣望而生津,不自觉的咽了咽口水。 这一幕落在凤姐眼中,只见她轻咬下唇,斜了赖尚荣一眼。 笑道:“果然你是个明白人,既然他不念夫妻之情,那我又何必为了他……” 说着将茶碟、茶盅递向赖尚荣。 “桀桀桀!” 赖尚荣哪里还听不出她话里的意思,哈哈一笑,一把抓向碟、盅,顺便在凤姐葱白般的玉指上摸索了两下,端起茶盅故意对准她刚才饮茶的位置下嘴,将茶一饮而尽。 丢下茶盅、茶碟,刚起身准备有所作为。 就被凤姐抬起莲足抵住他的胸口,娇声道:“赖兄弟怎么这么心急?只要你给我玻璃作坊一成的股份……” “一成?” 赖尚荣立即收起了心猿意马,笑道:“嫂子还真敢开口,整个玻璃作坊不过三成认购的股份,我与忠顺王、田国舅三人出资三万两研发,这才配了一成股份!” “那你说能给多少?” “具体我也不清楚,明儿让府上去衙门申请,总不能高过北静王和镇国公府一般就是了!” “还要府上去申请?” 凤姐说着用力一蹬,将赖尚荣踹回了凳子上。 “这工厂的股份只有朝中才能认购,你当跟造纸作坊一般?” 王熙凤听了大失所望,要贾府出面赚到的银子,跟她又能有多大关系。 “那出产的玻璃让我来售卖如何?” “这个早就定好是田国舅的!”赖尚荣摇头道:“嫂子不过是想赚银子,何必一定在玻璃上找?” “香皂!” “香皂不行!” 赖尚荣虽然想答应,但香皂的股份要是给了凤姐,回头家里不好解释。 “呸!信你的鬼话!”凤姐啐了一口,喊道:“平儿!送客!” 章节目录 113男人的嘴 “大爷和奶奶谈的怎么样?”出了院门平儿立即问道。 “她要入股玻璃作坊,还不愿用府上的名义入股,这事我要是答应了,头上的乌纱帽掉了都算是轻的。香皂也不能给她,否则家里不好交代。” 从忠顺王的话里不难听出,玻璃工厂多少双眼睛盯着,在这里头搞鬼无疑火中取栗。 平儿不无担心道:“以奶奶的性子,你不答应只怕要记恨上大爷了!” 赖尚荣叹道:“唉!这倒是其次,就怕这次没答应她,她以后不会让你再去找我了!” 虽然这次没有谈拢,但既然摸清了王熙凤的痒处,总有机会打动她的机会。 这会子再瞒着平儿,以后她知道了必然多想,还不如乘着机会让她配合自己。 只是如何说服平儿却是个问题,所以赖尚荣先要乱她心神,才好一步步让她配合自己的计划。 果然平儿一脸不甘的看着他道:“也是没有法子的事,大爷就是真的答应了奶奶,真有什么不好,即便能跟着大爷,叫奴家以后有何脸面面对老爷、太太!” 赖尚荣使劲在用手搓揉面颊,摇头叹道:“唉!还是要想个一劳永逸的法子才是!” 接着若有所思道:“前头我在屋里,言谈之间总觉着她有意无意的勾引我!甚至暗示只要给她玻璃作坊股份,就要让我一亲芳泽!” “啊!~不可能……吧?” 虽然嘴里说着不可能,但最后的语调却出卖了她。 平儿早在进屋通传的时候就发觉凤姐的异样,否则引赖尚荣进屋前也不会面露异色。 凤姐本就笃定赖尚荣对其有了不该有的心思,却反而在见他之前沐浴更衣,更只穿一件单薄的开襟中衣。 如此反常的行为,说暗示已经是冤枉她了。 “为今之计,咱们想要长长久久也只有一个办法了!” “什么办法?” 赖尚荣尽显渣男本色道:“把她也拖下水!” “啊!~”平儿惊呼一声,旋即慌忙掩住嘴,一脸的难以置信道:“这……这怎么可能?” 嗯? 没有说不行,只说怎么可能。 赖尚荣心说,若非没谈拢价格,现在都已经下水了。 循循善诱道:“你想想看,以她那个性子,即便这次给她弄个赚钱的营生,只要她知道咱们的事,恐怕她反而要借你来要挟我,更不肯放你离开,到时候反而弄巧成拙!还不如借着她想赚钱的机会,将她彻底拉下水,以后即便贾琏不同意,也有她帮咱们遮掩!” “可奶奶她怎么会……她原先还恨您生了不该有的心思,说您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到时候大爷非叫你曲项向天歌不可。 赖尚荣一边暗暗赌咒,一边假意思索道:“前头在屋里听着她话里的意思,好似对贾琏彻底死心,难不成是因为纳妾的缘故?” “不对!”平儿惊呼一声道:“奶奶下午还说要叫琏二爷回家,怎么晚上回来也没见人?” 平儿之前见王熙凤举止、穿着异样,牵挂赖尚荣,一时间忘记了凤姐下午说过要喊贾琏回家,此时听到赖尚荣的分析,这才记了起来。 莫不是二人闹掰了?所以自暴自弃?这倒是印证了之前的猜测。 赖尚荣急忙道:“乘着他们闹掰,正好将她拉下水,若是等他们和好可就晚了!她不过是想赚银子,大爷手上确实有个合适的,还不必开设店铺劳心劳力,只要这事办成了,以后有她帮着遮掩,咱们也不必这么偷偷摸摸。” 平儿迟疑道:“可是奴婢怎么能为了自己,这样算计奶奶……” 赖尚荣立即反省自己表现的过于急切,便道:“这样!你回去之后探探她的口风,到时候咱们再做打算,如何?” 边说边盘算如何再给贾琏拱一拱火。 平儿听赖尚荣改口,只要探听二人的矛盾,也就没了心理障碍,想了想便点头答应。 送至后门,看着赖尚荣回家,怀揣心事回到屋内。 只见凤姐躺在藤椅上,瞥了她一眼道:“送那个癞蛤蟆出院子也就罢了,怎么还巴巴的送这么远?” 平儿忙反驳道:“奶奶您这话说的,您是主子赖大爷自然不好说您的不是,奴婢若是前倨后恭,岂不叫赖大爷说您手下尽是些过河拆桥的?况且哪天奶奶又改了主意,又要叫谁去请人家?” 凤姐冷哼道:“谁还要请他!找他办点事就知道拿话搪塞!” “怎么会?奴婢一说奶奶有请,赖大爷便饭也没吃就赶了过来,刚才还要奴婢帮着向奶奶解释难处呢!” “呸!男人的嘴骗人的鬼,都不如银子靠得住!” 平儿见状不敢再辩解,忙转移话题,试探道:“奶奶!您下午不是说叫二爷回来?怎么没见着人?” 提到贾琏凤姐气不打一处来,啐道:“呸!别提他了,他现在恨不得咱们两个死了,好将秋桐扶正!” 接着将下午在外书房听到贾琏、秋桐的对话,添油加醋一番。 她怕平儿生了异心,故意将二人对话搭上了平儿,好将二人绑在同一条船上。 平儿听闻,心中五味杂陈。 她巴不得贾琏对她心生怨怼,打发出去也好顺势去赖尚荣身边。 可她却是凤姐的陪嫁丫鬟,若真如凤姐所说贾琏想将二人打发,那她只能跟着回王家。 之前她不想将凤姐拉下水,那是因为觉得算计了她,二人自幼一起长大,虽然凤姐醋劲大,但对她还是与别的丫鬟不同,所以做不出伤害她的事情。 此时听闻贾琏竟盘算休妻,心中的想法也随之改变,知道凤姐一方面出于报复,二来多半想着多存些银子以后傍身。 在这吃人的礼教束缚下,女子被休回到娘家也不会受到待见,甚至有家难回都不少见。 赖大爷情深义重,若是帮着撮合,以后自己再求一求,说不得还有个去处,即便有许多难处不能去赖家,只要她手里有银子,也不至于受委屈。 想到这,不再迟疑。 “奶奶!赖大爷叫我跟您说,前头您赶人赶得太急了些,他都没来得及告诉您,手头有个赚钱的好营生,还不必劳心劳力,要么我明儿再将人请来?” “呸!信了他的鬼话,天下哪有这等好事!” ………… 章节目录 114言传身教 “大爷!老爷吩咐叫您回来过去一趟!” 回到家,旺财立即禀报道。 赖尚荣来到东跨院,见到父母,就见父亲赖大递过一叠银票。 “这是香皂作坊这半年的分红,你且收好!” “去年卖纸的银子还有不少,儿子不缺花用!” “诶!你现在身在官场,怎么还不懂其中的门道?这次你弄出玻璃,国营司又无掌司郎中,按说怎么也该将你提拔上来,可偏偏只赏了个虚衔,就是你平日里少了孝敬,朝中无人替你说话的缘故!” 随即又神神叨叨道:“皇上虽然高高在上,但还得指望着各位大人处理朝政,所以咱们该结交还得结交,不能一根筋。” 赖尚荣心说,皇帝都要分化四王八公了,这结交也要看站队,胡乱结交就是取死之道。 不过这些不好和他详说,只能接过银子,怕他在外头瞎窜认识了不该认识的人。 于是道:“爹!您要是有时间,就去城外找个地方,我这里有个方子!” “哦?是什么?” 赖大两眼发光,兴奋道。 “水泥!您回头将改良造纸作坊的蒸汽机弄出来,有些研磨的活计需要用到,暂时也不用搞太大规模,先将成品制出来,待到咱们有了底子再投产不迟。” “水泥?” “对!这是砌墙铺路的好东西,您先弄出来再说!” 说干就干,正巧今日端午,三个学生放假一晚,也不需要授课,赖尚荣便将水泥需要的原料,及烧制方法跟赖大解释了一遍。又同他一起商议了选用的原料,铁矿石受到管制不好弄,便以黏土、石灰石等,方便购买又价格适中的为原料。 ………… 翌日! 赖尚荣清晨醒来,尤二姐又痴缠了上来。 旋即在他怀里换了个舒服点的姿势, 他前阵子刚得了香菱,不免冷落了旧人,一连七八日未曾留宿尤二姐院里。 这并非他喜新厌旧,只是香菱与秦可卿有七八分相像,有道是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偷不到。 二人虽然性格大相径庭,好在香菱十分听话,可演技是需要磨练的,赖尚荣好为人师, 赖尚荣知道自己这阵子冷落了尤二姐,在她日益挺翘的后臀上拍了一巴掌,笑道:“秦钟他们还在等着,大爷身为人师,如何能不以身作则,今儿晚上爷也在你屋里歇着就是!” “嗳!”尤二姐欢喜的答应一声。 旋即没好气的对玉钏道:“还不快替大爷更衣!” 香菱进府与赖尚荣查‘内奸’正好赶在一处,所以尤二姐只当自己受到玉钏的牵连,失了赖尚荣的宠爱,加上恨金钏将尤三姐穿旗袍的事情宣扬出去,对其不免也苛责了几分。 赖尚荣穿好运动装,来到前院带着秦钟三人锻炼完成后,交代道:“家里雇佣了一个匠人,每天工钱是一两金子,必须工钱每日一结,但家里只有七两的金条,问最少切割几次,如何切割,才能好付工钱。晚上我回来迟,你们可以晚上讨论讨论,等我回来告诉我答桉!” 虽然秦钟、贾兰目标都是科举,但并不妨碍赖尚荣偶尔出些简单的数学思维题,尤其贾菌有些机灵劲,不学理科倒是浪费了。 乘上马车来到衙门,就见袁成涛如丧考妣的迎了上来。 “大人!听说秦大人要来咱们国营司了?如今好些人工部过来的老人都提前过去拜贺了!” “哦?都有哪些人?” “我听说黄知事和张知事昨儿带着手下的几个去了。” “你怎么没去?” “大人您年轻有为,咱们这国营司造纸和玻璃,哪个不是您弄出来的,卑职自然唯大人马首是瞻!” 赖尚荣赞许道:“嗯!放心吧!翻不了天!” “诶!”袁成涛答应一声,亦步亦趋的跟着赖尚荣进了值房,随即从值房角落拿出一个包袱,献宝似的道:“大人!这是第二批玻璃制出来的镜子,卑职特地命他们做来献给大人!” 赖尚荣打开看了一眼,初略估算一下大约二十来面,镜框以沉香木凋刻而成,散发着澹澹幽香,便随手掏出一面递给他。 “忠顺王府和田国舅那边也别拉下!” “诶!大人教训的是!卑职这就去办!” 玻璃已经研制出来,当初对于这个研发中心并未有后续安排,出资人是自己与忠顺王、田国舅,只要不吃独食想来并无大碍。 况且水至清则无鱼,这种事算是潜规则,他特立独行只会自绝于官场,当然按照现在的价值,这些镜子怕是得值两三千两,给袁成涛一面也是防患未然。 看着袁成涛句偻着退了出去,赖尚荣不由陷入沉思。 出身本就是个大问题,加上又非两榜进士,只是幸进提拔的同进士,在文官体系里已经是天然的弱势,否则造出玻璃给国库增加了这么一笔长期饭票,即便皇帝另有安排,但升任掌司郎中只怕也是众望所归。 先天不足只能后天弥补,但既然这次玻璃都没能升官,再搞发明创造恐怕也未必有用,这也是他不在国营司搞水泥原因。 当然,以他现在的身份,独自吃下水泥这个产业也不可能,但是却可以借机分些股权给陈侍郎、齐宁等皇帝近臣,既然贾家日后遭了清算,显然皇帝在最后的博弈中占了上风。 这其实也是可以预见的结果,毕竟皇帝站着大义,太上皇又日渐老去,除非太上皇想天下大变,否则放权也是迟早的事。 北静王、贾家一系的四王八公未必不清楚,只是太上皇既然将他们推出来制衡皇帝,他们也只能硬着头皮顶着。 好在自己提前入了皇帝的眼,又人微言轻,不似四王八公转舵困难。 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虽然目前与陈译文等人在一条船上,但以后皇帝大权在握底下难道就不会分派系? 只要将这些人绑在自己一条船上,以后不说左右逢源,但保持中立也不是难事,毕竟谁也不会愿意将财神爷推向对方。 至于司里那些心怀不轨的,他并不放在心上,秦业和自己关系皇帝知道,这些人并不清楚,所以先让他们蹦跶几天也无妨。 章节目录 115盘算 所谓遇到贵人先立业,遇到良人先成家,遇到高门贵女成家立业。 其实赖尚荣要想转变自身的劣势,娶个出生门第好的,无疑是一条捷径。 贾府众金钗里,这点上最有优势的无疑是林黛玉。 林如海虽然已故,但毕竟是探花郎、翰林学士、巡盐御史、兰台寺大夫,这些头衔随便一个都是清贵中的清贵。 探花郎的分量不需多说,科举能考中进士都难,更别说第三名了。而且自古探花都是皇帝钦点,除了文章也重相貌。 古人最爱以貌取人,为官非但看科举,也看长相。 而翰林对于现代人来说有些误区,大多会以为是词臣,其实不然。 非翰林不入阁并非一句空话,翰林院也相当于皇帝的办公室,是协助皇帝处理政务的地方。 所以翰林的升迁向来比一般进士快得多,梅翰林入职工部还不到半年,即便寸功未立,从员外郎升任郎中也无人质疑。 而观薛宝琴与梅翰林家有婚约,贾家对其态度也可见一斑,赖尚荣并不认为,贾母是单纯看颜值才厚待薛宝琴。 巡盐御史看似是管理盐政,但实则却是监督大于管理,有些类似钦差。 兰台寺隶属于御史台,对应现代就是纪检部门,御史属于言官,首重品行。 千万别小看古代的名声,这其实才是一切的基础。 而清流文人最是排外,只看贾政耗尽心力这么多年,都钻不进去就可以看出。 所以林黛玉对于文官体系来说,其实是真正的高门贵女,即便林如海亡故,但他却是死在任上,可以说是加分项,只要披上他女婿这层皮,就算不能融入其中,也算得上半个自己人。 也就是贾家目光短浅,看不出去其中利害,否则贾家让贾宝玉娶了黛玉,凭借林如海鞠躬尽瘁死在任上,皇帝即便抄家至少也会对贾宝玉网开一面。 当然也不能排除贾家败落,急需薛家嫁妆填补亏空,不得已而为之。 只是想要娶黛玉难度颇大,虽说这个时代讲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林黛玉又失怙失恃,可按照自家老子所说,林如海去世前与贾母应当有过口头协议。 再者黛玉与宝玉自幼相伴,本有几分情谊,且心思细腻且有些傲娇,按照赖尚荣的说法,属于古代的女文青。 加上本就身体羸弱,若是不能俘获芳心,强行求娶恐怕忧思过度,到时候反而害了她。 只能徐徐图之,至少也不能让其对自己反感。 原先他接触黛玉缺少机会,想要小意殷勤也没有名义,现在香菱是自己屋里人,跟黛玉学诗也算是有了师徒名份,她向来赤诚待人,倒是可以借着机会慢慢感化。 当然也要配合一些套路,具体方桉他打算效彷宝钗,黛玉能说出风刀霜剑严相逼,自然也没少在贾府受到冷遇。 所以宝钗提议她吃燕窝滋养,她立即掏心掏肺,又说那些底下的婆子丫头们,未免不嫌我太多事了的话来。 既然宝钗行之有效,虽然自己因男女有别,不好相送,但借着香菱之手却并无妨碍。 只是燕窝就不必送了,后世也有人对此有疑问,保险起见还是算了,人参养荣丸倒是必须要帮她置办。 前世很多人讨论过黛玉的病情,各种说法都有,赖尚荣并不通医理,所以即便穿越红楼,也无法判断。 不过考虑到黛玉是从小便患有此病,那时候父母健在,自然会延请名医为其诊治。 以此判断,人参养荣丸应该是对症之药。 而黛玉之所以一直没好,无非是缺少锻炼,忧虑过度和药材质量三个原因造成。 缺少锻炼是古代这些大家闺秀的通病,要搞健身操锻炼身体那套操作,不等真正俘获芳心,她是不可能听的。 忧虑过度则是几方面因素,贾府的奴才都是逢高踩低,黛玉客居心思又细腻,多少有些感触,另一方面则应是贾宝玉惹得。 上面两条他暂时办法不多,唯一现在力所能及的便是药材上。 人参的质量问题,也是赖尚荣的猜测,大夏朝的人参很贵,大约价格在一千两至两千两一斤,之所以有区间,是因为参的质量上有差别,另外也有供需产生的浮动。 原本他并未注意到这点,只是看书时,看到宝钗和王夫人讨论人参时偶得的灵感。 记得宝钗说过,外头的人参都没好的。虽有一枝全的,也必截做两三段,镶嵌上芦泡须枝,掺匀了好卖,看不得粗细。 那既然外头的人参都没好的,就能保证贾府的都是好的?况且后文还说过,贾母那的人参放久了失去药性。 而贾家的人参多半是旧年存货居多,王熙凤血山崩之时,贾府官中就只有泡须渣沫,而贾母那里也全是失去药性的,不得不向外求购。 人参在大夏朝,是属于内务府专营。 内务府是专管皇室事务的机构,内设广储、慎行、营造、会计等七司。人参的收购、储藏,都是归广储司管辖。广储司内常备的人参便有数千斤之多。 除了皇室日常所需之外,多余的才会交由皇商向外售卖。早年薛家也是皇室,这也是薛宝钗懂得人参交易潜规则的原因。 如今的内务府总管是忠顺王,不说他与忠顺王有些交情,且自从皇帝登基,田国舅就有人参专营权,倒是可以跟他们去买些上好的人参,为黛玉备下。 届时只需让香菱询问人参养荣丸的药方,制成之后送去给黛玉,既可救人又能博取好感,也算是一举两得了。 之所以不直接给参,是他怕被下人调换,或是贪墨了。 人参养荣丸还是后话,目前倒是可以先借着手中这批梳妆镜,再去贾府送一波温暖,当然为了避免单独送她太过刻意,也怕黛玉避嫌不肯收,三春等人自然也不能少了,不过都是自家鱼塘也没便宜了外人。 好在初三消了假,于是打定了主意,明日就请假去贾府送温暖,顺便再强调一下香菱与黛玉的师徒名份,为以后的各项工作做好铺垫。 之所以不现在请假,他还准备今日放衙去秦家一趟,探听下秦业口风,也好回来做些安排。 章节目录 116出乎意料 长兴坊,秦家。 “秦大人!” “小友怎么来了!” 熟归熟,该有的礼数不能缺,所以赖尚荣晚上放衙后便来拜访秦业。 花厅内,赖尚荣一边递上礼物,一边笑道:“哈哈!大人不日便要调任国营司,尚荣当然是提前来拜见上官。” 秦业晒然一笑:“什么上官不上官的,都是自己人,小友莫要取笑老夫了。” 赖尚荣谦逊道:“大人为官多年,尚荣需要向您学习的地方还有很多,以后在大人手下做事,还望大人不吝赐教才好。” 秦业自嘲道:“老夫在营缮郎的位置上做了一辈子,寸功未立,哪有什么可以赐教的地方。倒是小友入职半年便屡立奇功,未来可期啊!” “大人说笑了,咱们并非武将,哪有那么多建功立业的机会,能稳稳当当不犯错便是大功一件了,小子不过是对格物之道有些涉猎,钻了空子而已。” 这话并非全是恭维,古代不搞经济发展,地方上还有税收、治安等方面的考核,六部文臣大多都是熬资历、观风评。 岂知秦业听了却反而面色一沉,旋即叹道:“唉!小友既然来了,陪我喝两杯再走!” 自古权利之争,即便亲如兄弟都难免阋墙,虽说赖尚荣与秦钟有师徒名份,与秦业也算相处不错,但那都因没有牵扯到争权夺利。 所以今日上门,一来是拜见上官的礼数,二来也是探听秦业的态度。 此刻秦业邀请,自然没有不应允的道理。 少顷,酒菜上桌,三两杯水酒下肚。 赖尚荣见秦业还是沉默不语,一付心事重重的模样。 “大人可是因为调任国营司犯愁?” 国营司与营缮司虽是同级衙门,但毕竟做的是商事,又不在六部之内,远离权利中心,他想当然的以为秦业心里有了落差。 秦业哂笑道:“老夫已是七十出头的人了,还有几年好活的?又怎会卷恋权柄为虚名所累?” “那大人这是?” “唉!人在朝堂身不由己啊!”秦业叹道:“老夫当年无儿无女,做事只顾眼前,小友当引以为戒啊!” 说着骤然起身,朝着赖尚荣深深一礼。 赖尚荣慌忙起身,托住秦业道:“大人!您这是做什么?” “若小老儿有何不测,望小友看在师徒一场的份上,尽力保全钟儿!” 这是临终托孤? 赖尚荣摸不清原委不敢轻易答应,只得先试探道:“大人可是身体有恙?大人放心,既有师徒名份,您在不在都是一样,赖某自当尽力培养他成材!” 秦业也是老江湖,听出了赖尚荣话中有话,回坐后叹道:“老朽莽撞了!小友放心,我身为人父自然不会让你顶在前头,只盼小友看在师徒情分上,在老朽走后尽力护他一护。” 说完彷佛苍老了十岁一般,长吁一口气,怔怔的看着赖尚荣。 赖尚荣忽然想到端午在清竹雅苑内,忠顺王那句秦业干不长的话来。 原以为是暗指秦业年纪大了,如今看来是意有所指。 “大人严重了!既然有了师徒名份自当尽力护他周全,只是不知大人为何如此笃定?” 忠顺王都知道自己收秦钟为徒,皇帝必然也是知道的,秦业既然要为秦钟争命,那不如多探听些消息,借着密折如实禀报,至于皇帝如何决定,自己也只能尽力,而秦业也算是求仁得仁了。 “营缮司执掌天下营造,这些年老朽也替人做了不少身不由己之事!如今调离营缮司,接任的梅恭又是御史出身,于公于私他都不会放过老夫。” 梅恭? 赖尚荣只顾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并未在意谁人接替秦业,如今想来从贾政离京皇帝就开始布局。 自己还是格局小了,以后还得注重大局观啊! “大人怎么笃定梅恭不会放过您?” “他接替存周之职已有半年,他私下的小动作老朽又岂会不知?” “大人替谁办事?怎么不向他们求救?” 秦业苦笑道:“呵!老朽若是说了,只怕活不过明日!” 他确实没有更好的办法,否则也不会病急乱投医,拜托赖尚荣。 当然,若非元宵夜贾珍意图不轨,他事后去探望秦可卿,从其口中了解到赖尚荣的品格,未必会有今日之举。 “啊!~何人竟还敢谋害朝廷命官?” 从忠顺王的话里,赖尚荣已经有些猜测,但总要确认才敢向皇上密奏,可保险起见也不能跟秦业和盘托出,所以才旁敲侧击。 秦业摇头道:“小友别问了,有些事知道的越多就越危险!” 赖尚荣暗自着急,有心和盘托出,好让秦业将功折罪,又怕秦业反水,只能绕着弯道:“不知这里头可有贾家的干系?若是事涉贾府,只怕赖某届时便是有心护着秦钟,也心有余力不足啊!” 秦业叹道:“小友放心,存周虽在营缮司,但并未牵涉其中,你家出身荣府,应当并无大碍!” 嗯?出身荣府并无大碍,那言下之意岂非宁府事涉其中? 赖尚荣急忙道:“那秦氏岂非……” 秦业眼中精光一闪而逝,抚须道:“不瞒贤侄!此事确实牵涉到宁府,我思来想去,唯这一双儿女放心不下,也只有贤侄可以托付。” 沉吟半晌叹道:“罢了!改日我便去宁府找贾珍,让他叫贾蓉给小女一封休书,届时若是贤侄不弃,还望替我照顾这一双儿女!” 赖尚荣起初还奇怪秦业怎么突然换了称呼,听到这里才终于明白过来。 他之前没一句提到秦可卿,自己一时不察,竟被他看出了端倪。 这是要借秦可卿绑定秦钟? 赖尚荣还没有色令智昏,忙道:“大人放心,赖某说过会尽力而为。” 秦业眯着眼道:“贤侄放心,老夫虽然这些年做了不少身不由己之事,但那些银钱却分文未动,按大夏律例老夫虽难幸免,但钟儿至少还能保住一条命,只是老夫走后,只怕有人会对他不利,万望贤侄帮忙保我秦家香火!” 说着起身道:“贤侄稍等,我去去就来!” 赖尚荣不免腹诽贪银子不花,到底图的什么? 少顷。 秦业回到厅内,递过一个盒子道:“这是这些年老朽的养廉银及冰炭二敬,我平日花费不多,也存下了不少,还望小友代为保管。” 赖尚荣推辞道:“大人放心,秦钟与我有师徒之谊,只要能保住性命,自不会让他短了花销,这个还是免了吧!” 章节目录 117撺掇 现代人对于古代的抄家有误区,认为抄家就是砍头。 其实不然,红楼原着里江南甄家抄家前,来贾家藏匿财产,若命都没了,那还要银子有什么用? 抄家其实只是查抄家产,当然还会配合一些流放,发卖等处罚,具体视罪名而定,只要不伴随着死罪或是诛族等罪名,藏匿财产都是这些世家大族的常规操作。 而且,古代讲究孝道,除了诛族的罪名,即便抄家也家庙等祖宗供奉,也不在查抄之列。 所以红楼原着里,秦可卿托梦王熙凤,才会劝她给祖茔多置办田产,更将家塾设置在那里,还说便是有了罪,凡物可入官,这祭祀产业连官也不入的。便败落下来,子孙回家读书务农,也有个退步,祭祀又可永继。 这其实才是贾家在抄家之后,贾兰等人还能读书中举的前提。 当然,藏匿财产或是替人藏匿都是犯罪,赖尚荣为免落下把柄,当然不能收秦业的银子,否则即便他在密折里向皇帝坦白,也难保不会以后遭到清算,毕竟伴君如伴虎。 这也是封建君权制度最大的变量,即便那些道德君子,也难免遭到皇帝忌惮,甚至不惜自污。 不过赖尚荣此时还不至于被谁忌惮,自污更无从谈起。 况且他即便自污也不打算从银钱入手,还是生活作风上入手更为妥当,这种事情无异于自绝于清流,败名声效果更好,且后遗症更小。 想到这,赖尚荣吩咐车夫胡四道:“不急回去,先去荣国府!” 虽然与秦业谈了不少,但秦家毕竟离国营司和宁荣街都不算远,二人又都浅尝辄止,所以这会子时辰并不算晚。 为免贾琏与凤姐和解,这把火宜早不宜迟。 马车来到荣府,赖尚荣下车前从包袱里拿了一面镜子,揣入怀中才施施然来到议事厅。 有舍才能有得,为了避免太过刻意,赖尚荣打算给贾琏一面镜子,做为迟到的纳妾贺礼。 可到了议事厅,却并未看到贾琏。 一问才知道他回外书房去了。 “你去问问琏兄弟有没有事,前几日有事,他纳妾的贺礼一直没时间送来,若是不便我改天再来!” 扔给守门的小厮一锭散碎银子,便坐在厅内喝起茶来。 不一会,小厮回来神神秘秘道:“二爷说一会就来!” 赖尚荣试探道:“若是琏兄弟有事我改天再来便是!” 这小厮得了银子,也不隐瞒,附在赖尚荣耳边道:“大爷来前二爷才带着鲍二家的回去,小的刚才禀报,二爷嘱咐千万让大爷多等一会。” 啧! 家花不如野花香,这句话在贾琏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不说王熙凤,就是秋桐比鲍二家的也要强上十倍,偏贾琏刚纳妾没几天,就又跟鲍二家的绞上了。 赖尚荣有所图谋,倒也不介意多等一会,于是耐着性子在厅内翻看大观园的账本。 只是贾琏这多等一会,显然有些言不符实。 少顷,只见贾琏神清气爽的迈步进来。 “赖兄弟实在太客气了,不知……” 贾琏一上来就直入正题,若非赖尚荣说了是送贺礼,恐怕未必愿意拨冗见他。 赖尚荣从怀里掏出镜子,递过去笑道:“上回文龙生辰送了他一块玻璃,自然不能厚此薄彼,这镜子也是国营司刚刚出产!” 贾琏接过镜子,仔细端详良久,满脸褶子笑道:“这镜子比文龙的贵重不少吧?这多不好意思!” 嘴上说着不好意思,却径直将镜子揣入怀中。 赖尚荣大手一挥道:“诶!文龙又不是整岁,这散生日年年都有,琏兄弟纳妾可不能年年都纳,这贺礼自然也要显出些区别!” 贾琏竖起大拇指道:“还是尚荣你做事敞亮!” 随即又半开玩笑道:“旧人哪有新人好!都是你嫂子,兄弟若是往后再纳妾,可不能因此就厚此薄彼!” “好说!好说!” 赖尚荣明知故问道:“上回不是听说兄弟已经将秋桐接回家去了?怎么又搬回外书房了?” “嗨!别提了!”贾琏摇头道:“那个夜叉星,故意将厢房弄得一团乱,还美其名曰不能委屈了秋桐,还要拉着秋桐与她同睡。若非秋桐有情有义,不忍心见我独自回来,只怕我这又是白忙活一场!” “哦?那兄弟难道就准备一直住在外书房不成?这里毕竟是外院,人来人往多有不便,长此以往岂非委屈了秋桐嫂子?” 沉吟片刻又道:“嫂子既然有情有义,兄弟可千万不能寒了嫂子的心啊!况且若是大老爷知道了,怕是也会埋怨琏二兄弟啊!” 贾琏恨恨道:“明儿我就回去盯着他们收拾,看他们谁敢捣鬼!” 赖尚荣摇头道:“琏兄弟何苦为难下人?即便他们不敢违抗你,少不得两头不讨好,他们自是不敢怨恨你和嫂子,只是不免迁怒于秋桐嫂子,以后伺候的时候少不得偷奸耍滑!” “兄弟说的也是!只是难不成还要我自己收拾不成?” “诶!这如何使得?”赖尚荣假意叹了一口气道:“原本我送兄弟这面镜子做贺礼,还想着你给了嫂子,也好缓和一下关系,如今看来再这般,倒是示敌以弱了。” “给她?只怕还真以为我怕了她哩!回头我就把这个给秋桐,看她能怎么样!” “唉!冤家宜解不宜结嘛!若是被嫂子知道秋桐都用上她还没有,又要多出许多事来!” 接着叹道:“罢了!改明儿我到老太太那儿,给各位妹妹们送镜子时,便多给嫂子一面。省得她以后拿这个,在老太太面前说你的不是!” “还是兄弟你够意思,只是这样又要你破费了!” 赖尚荣叹道:“诶!说这话就见外了,我也是不忍见兄弟你为难,况且也只能暂时替你解围,以后两位嫂子同在屋檐下,少不得还要攀比,到时候还有得你为难的!” “唉!可不是嘛!兄弟我也是因为这个缘故,才未急着搬回去。” 赖尚荣原以为稍加点拨,贾琏就能如原着一般在外头置办外宅,没想到闲扯了半天,竟丝毫不开窍。 于是直接了当道:“兄弟就没想过在外头置办一处宅子?以后两个嫂子不碰面,自然也就少了许多麻烦。” “不瞒兄弟,这事我也想过,住在府里一应供给都是官中出,搬出去少不得又要添些下人。” “嗨!这事值当什么?那国营司的玻璃厂如今正要招股,兄弟你是荣府的长房嫡子,只要以府上的名义,拿些体己过去,我给你办了就是!” 贾琏是荣府承爵人,只要他以荣府的名义去入股,即便被发现也是荣府内部分赃不均。 外人也不会认为他不照顾贾家,算是一举两得。 章节目录 118赖家日常 翌日,一早。 赖尚荣在尤二姐幽怨的注视下,伸了个懒腰,恍若未觉似的呼喝玉钏更衣。 昨夜从荣府回家,检查了秦钟三人的课业,又将一、二、四,有给有退的分金条的方法,跟他们解释了一遍。 因授课时看到秦钟不由想起秦业的托孤,自然而然也就联想到了秦业托付的另一人——秦可卿。 于是授课结束并未径直去尤二姐院子,转而先回池边小院。 在浴房内与香菱、晴雯打了一通水仗,闹了个精疲力竭,才施施然到尤二姐屋里歇息。 由于夜已深深,对于尤二姐的软磨硬泡并未有所回应,以至于她今儿早上一脸的幽怨。 在封建大泥潭的污染下,身边侍妾丫鬟又予取予求,他对于众女的态度,已经从原来的有求必应,变为,只能我给不能你要。 当然,这也是因为他渣得彻底,否则昨日早上才答应了尤二姐留宿,也不会当晚就食言而肥。 不过善于狡辩的赖尚荣嚼文嚼字,既然说的只是留宿,当然不能算是食言而肥。 赖尚荣离开后,尤二姐躺在床上,怔怔看着床幔发呆。 她向来一门心思琢磨,如何博取宠爱,昨夜软磨硬泡赖大爷巍然不动,让她一腔的热诚明珠暗投,如何能不心急? 可心急又有何用? 自己因为玉钏被殃及池鱼,而大爷新收进房的香菱,却和晴雯新老搭配,相映成趣。 大爷最喜欢这个调调! 原先为了讨好赖尚荣,极力促成收房的玉钏竟成了累赘,不免琢磨能不能再给自己换个外援。 正想着有的没的,尤三姐推门进来。 背靠梳妆台坐下,奇道:“咦!姐姐怎么睡到这会子还不起来?今儿不用练那个劳什子?” “嘶!~” 尤二姐倒吸一口气,蹭的一下从床上弹起,一板一眼的做起了深蹲。 前头光顾着自怜自艾,倒是忘了正事,大爷既然传授这生子的秘法,当然是因为喜欢孩子,自己若是能率先为赖家开枝散叶,何愁大爷不喜不爱? 或许,就是因为大爷在自己身上,蹉跎了半年也不见动静,这才转而往新来的香菱身上招呼。 一丝不苟做完了几组秘法,擦了擦头上上的汗渍。 “玉钏!打水!” “嗳!来了!” 瞥了瞥端着水盆进屋的玉钏,没好气道:“你个小蹄子又跑哪偷懒去了?” 玉钏委屈道:“奴婢没偷懒,奴婢怕大爷早上没人伺候沐浴,就在正院那里等了一会!” 旁人或许还会嫉妒,见不得丫鬟上赶着往上凑,尤二姐却向来不从别人身上找原因,只反思自己哪里做得不够好。 甚至巴不得玉钏能够将功折罪,好让赖尚荣消了火气。 “怎么样?大爷可要你伺候了?” 玉钏都着小嘴道:“没!被晴雯和香菱抢着做了!” 尤三姐被姐姐和玉钏主仆两个的操作闪瞎了眼。 愤愤道:“好你个小浪蹄子,大清早竟想着勾引姐夫!姐姐你怎么还惯着她?” 尤二姐哀叹一声:“你懂什么?上回玉钏因为泄了密,被你姐夫厌弃,连我也跟着遭殃,若是能叫你姐夫消了气,这又值当什么?难道他还能只宠我一人不成?” 说完拿起柳条蘸上青盐开始漱口刷牙。 看着姐姐洗好脸,尤三姐耸了耸鼻子,轻嗅了两下,问道:“咦!姐姐你这屋里用的什么香?我怎么没见着?” 尤二姐缓缓走到梳妆台前,拿膝盖抵了抵妹妹的胳膊,示意她让自己梳妆。 待尤三姐让了座,她坐下道:“哪里来的什么香?不过是大爷昨儿晚上带回来的镜框上的香气,你坐这么久都没瞧见吗?” 说着往梳妆台上一指,尤三姐顺着姐姐的青葱玉指看去,只见琥珀色的凋花的镜框之上,镶嵌着一面明晃晃、白花花的镜子,尤二姐那青葱玉指彷若真实存在一般,在镜内呼之欲出。 惊呼一声:“啊!~这是什么镜子?” 尤二姐掩嘴嗤笑道:“瞧你这没见识的样儿!这镜子还是你姐夫弄出来的哩!” 尤三姐一把从梳妆台上抢过镜子,抱在怀里仔细端详里面的自己。 噘着嘴道:“什么嘛!姐夫怎么也不给我一面?” 尤二姐见她一把拿起镜子,生怕她手上不稳,慌忙间触发了生子秘法的肌肉记忆,起身半蹲着双手托着底,直到将镜子送入她怀中才悻悻缩回手道:“你当这个是什么大路货?说给就给的?” 接着得瑟道:“如今整个大夏除了皇宫,也就咱们府上老太太、太太和你姐姐我这里才有。” 昨夜赖尚荣自知理亏,除了孝敬两位老人,暂时就只给了尤二姐,以显示她的特殊待遇。 尤三姐抱怨道:“什么嘛!姐姐不是说这是姐夫弄的?怎么就不能多弄几个?” 尤二姐啐道:“呸!说得倒是轻巧,你知道什么?你可知这镜子是用什么造的?” 尤三姐气恼道:“什么嘛?这便是金子造的,难道姐夫就不舍得给人家一个?” 尤二姐不屑道:“金子?这个可比金子还贵!听大爷说这面子是拿玻璃造的,背后还涂了一层银子。这种品相的玻璃比金子都贵,更别说还涂了一层银子!” 赖尚荣解释的时候说的是水银,可尤二姐见识有限,并不知道水银为何物,只当是银子化成水的简称。 尤三姐听了姐姐的话,跺脚道:“什么玻璃银子,不过是多花些钱嘛!” 尤二姐见她跺脚,再也按捺不住,慌忙从她怀里小心翼翼的将梳妆镜抢了回来,放回梳妆台上摆好。 一面吩咐玉钏替其梳妆打扮,一面对妹妹循循善诱道:“你姐夫虽然疼你,可到底名不正言不顺的,这镜子连晴雯她们几个屋里人都没给,只单给了我一个,又怎么好单独给你?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你也跟了大爷,他自然不会短了你的。你姐夫最喜欢变着方的弄些花样儿,届时咱们姐妹一起,还愁不能绑住他的心?” “呸!咱们金玉一般的模样,难道只能给他做屋里的玩物?” “你姐夫哪里不好了?哪家妾室能用得上这个?” 听了姐姐的话尤三姐迟疑片刻,道:“咱们姐妹两个,难道还换不来一个正妻?他若是肯答应……” 章节目录 119股份 荣府,贾母正房碧纱橱内。 “史大姑娘!您家里又来人了,正在老太太屋里说话呢!” 黛玉疑惑道:“莫不是过来接你的?这才住了几天?” 湘云也纳闷道:“该不会是家里有什么事情吧?我去看看!” 黛玉一把拉住她道:“别急!” 说着往西面的套间一指道:“咱们把他叫上,若没什么大事,叫他在老太太面前撒撒泼!” 来到屋内,二人向宝玉说明情况。 宝玉听闻抱怨道:“咱们诗社这才联了一次社,怎么湘云妹妹就要走?” 接着大包大揽道:“走!咱们去老祖宗那里求求她去!” 出了屋子,正见宝钗往这边过来。 湘云立即迎上去道:“宝姐姐怎么来了!” “母亲过来找姨母说话,我便想着过来寻你们去玩儿!” “噗嗤!”黛玉听闻笑出声来。 “林姐姐你笑什么?”湘云不解道。 黛玉掩嘴笑道:“我笑宝姐姐竟不认得府上的路,去找咱们倒来了宝玉这边,想是来的少了也是有的!” 宝钗听闻面色微红,忙岔开话题道:“你们这是去哪?” 湘云、宝玉忙将史家来人,向宝钗说了,四人联袂来到荣庆堂。 见来人正是保龄候史鼐的夫人。 众人先向贾母等人行了礼,湘云忙道:“婶婶可是来接我回去?莫非家里有什么事?” 史鼐夫人刚要说话,就听外头小丫头又来禀报,忠靖候府的太太来了。 史鼎夫人进来看到自家嫂子神情一滞,给贾母请了安。 冷笑道:“呵!嫂子过来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 “弟妹提前支会一声,我就等你一起了!” 二人来此自然还是为了玻璃工厂入股,与端午不同,这回明显是分头行事。 只因为皇帝已经让人放出风声,玻璃工厂股份有限,想要皆大欢喜必不可能,国营司会对申请的各家进行审核。 端午她们没见到赖尚荣也没太当回事,史鼐、史鼎已经收到秦业调任的消息,所以主要还是想通过贾珍走秦业的关系,赖尚荣只是附带的。 没想到二人去了宁府,贾珍却斩钉截铁一口回绝。 贾政不在家,他们又素知贾赦的习性,找他帮忙至少也要掉层皮。 不得已,只能又让自己婆娘过来找贾母,想再走赖尚荣的关系。 既然股份有限,少个人就少一分难度,所以并未如上回一般同来。 众人听得一头雾水,先入为主的认为是来接湘云,但湘云自幼跟着保龄候史鼐夫妇,怎么如今忠靖候府也要接她过去。 正疑惑间,就听贾母道:“宝玉你们几个先出去吧!” 众人忙行礼出去,黛玉见湘云神不守舍,笑道:“不想咱们云丫头倒是个香饽饽,不如咱们偷偷听听她们说些什么!” 宝玉第一个附和,反身趴在门口处。 就听到里头史鼐夫人道:“老太太您也知道,保龄候府的爵位本是传给大伯的,他后来又立下大功,只可惜也因此触发旧伤,回来不久便去了。可大伯并无子嗣,太上皇便让老爷承袭了保龄候的爵位,按当时大伯的功勋,就是封个国公也不为过,忠靖候本就是沾了保龄候府的光才受的封,这回还请老太太考虑考虑咱们!” 史鼎夫人笑道:“话虽如此,可那也是大伯立下的功勋,怎么你家能承爵我家就不能?” “湘云这孩子可是一直跟着我们,这些年花用我们也不曾短了,况且以后她出嫁,咱们少不得还得补贴一份嫁妆,你既得了大伯的恩惠,怎么这些年也想着补贴些湘云?” 二人针尖对麦芒,互不相让。 贾母实在看不下去,摆手喝斥道:“好了!说这些做什么?回头我叫尚荣过来问过再说!” 听到不是来接自己,湘云反倒有些怅然若失。 回到碧纱橱,宝钗沉吟道:“听老太太说要找赖大哥,莫不是为了那玻璃作坊的股份?” 这事端午就已经有过一出,也就宝钗当时不在,并不知晓。 湘云奇道:“这赖大哥又是何人?老太太为何问他?” 宝钗笑道:“这玻璃就是赖大哥造出来的,初三那天我哥哥生辰,他还送了一块刚出产的玻璃,你说老太太为何问他?” 接着又将赖尚荣和荣府的关系一一道来。 宝玉见宝钗和湘云谈论起赖尚荣,不觉有些吃味,忙道:“难得咱们凑在一起,不如去寻了三妹妹她们,再联一次社如何?” ………… 国营司值房内,赖尚荣并不知道有人吃自己的醋,他正在接待贾琏。 昨夜刚跟贾琏说了入股之事,他生怕赖尚荣反悔,今日便带着银子过来。 “这银子不急,先登个记就成。” 赖尚荣瞅了瞅贾琏递过的银票,笑道:“琏兄弟就准备了这点银子?” 贾琏尴尬道:“兄弟的体己都被那夜叉星洗过了遍,这两千两还是这阵子好容易才存下的。” 他倒并非怕贾琏分的股份少了,而是见他囊中羞涩,怕他没银子置办外宅。 “这银子都买股份了,兄弟那宅子难道就不置了?” 贾琏舔着脸道:“入股这玻璃作坊以后就能坐着收钱,兄弟只能先委屈秋桐了。” 赖尚荣一摆手道:“这样,兄弟你尽管去置办外宅,反正这边离交银还有段时间,届时若是短了,便从别院款子里暂且拆借些就是了!” “真的?还是兄弟你够意思!” 送走贾琏他埋头事无巨细,将昨日同秦业会面的交谈,记录在密折上。 呃…… 秦可卿那段,理所当然的被他自动过滤掉了。 写好密折也到了放衙的时间,将奏折放入抽屉之中收好,锁上抽屉,又做了记号,又向陈杰、袁成涛等人交代了明日休沐司内的安排,这才离开衙门。 因初三玻璃出产他消了假,而过阵子登记和测算的工作完成,中旬就要正式开始建厂,届时只怕事务繁忙,所以休沐宜早不宜迟。 况且想要攻略黛玉这样的女文青,需得水磨的功夫润物细无声才能慢慢感化。 章节目录 120站岗 赖尚荣回到家,却见鸳鸯等在厅内。 “你怎么来了?” 一面说一面拉着鸳鸯直奔西厢房。 鸳鸯红着脸偷偷瞄着院内,压着声道:“老太太叫我来请你过去,这会子正等着你哩!” “急什么?回头就说我回来的迟了!” 这套操作他与平儿用过几次,已是轻车熟路。 在二人没入西厢的同时,尤二姐来到院内,她早上做通了妹妹思想工作,急着来向赖尚荣邀功报喜。 转了一圈道:“奇怪!不是说大爷回来了,怎么不见人?” 正疑惑间,就听厢房内传来靡靡之音,并伴随着赖尚荣与人交谈之声。 凑到窗前,只听里头求饶道:“大……大爷!老太太还等着呢!” “无妨,正好你迟些回去,就说我回来迟了,太晚了不方便过去,明日休沐再去!” 原先,尤二姐只当赖尚荣偷嘴了赖嬷嬷跟前的丫鬟,还盘算着大爷既然喜欢,倒要看清楚是谁,也好寻个由头将她弄到自己身边,帮着固宠。 可听着赖尚荣说什么迟了不方便,好像又并非是自家丫鬟。 难道是对面国公府里的? 彷佛印证了她的猜测一般,里头又道:“老太太毕竟出身史家,虽时常抱怨那两位侯爷不肖,但……但毕竟是她的侄子,大……爷若真有难处,还是早些去老太太跟前说清楚才是!” 鸳鸯也是关心则乱,虽然贾母答应过个一年半载放她来赖家,可毕竟只是口头承诺,若是因为这事让贾母不满,未必没有反复。 赖尚荣并未体谅鸳鸯的苦衷,只当是自己不够给力,那便只能另辟蹊径了。 窗外的尤二姐只听里头惊骇道:“大……大爷!这怎么使得!” 旋即,只剩下呜咽之声。 尤二姐猜到里头什么情形,知道再也听不见什么有用的讯息。 因闹不清楚里头到底是谁,又有上回玉钏泄密的前车之鉴,便一面猜测着屋内之人,一面来到院门前替赖尚荣守门。 中途打发了晴雯和香菱两次,直到两腿发酸,才终于看到赖尚荣领着一人走了出来。 看到鸳鸯的打扮,知道之前的猜测有所偏差,倒也不妨碍跟赖尚荣邀功。 “大爷放心!妾身一直守着院门,就没放人进来过!” 她这大开大合的操作,羞得鸳鸯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自己与大爷……倒让家里正经的姨娘守门…… 不过羞归羞,却也对尤二姐心怀感激。 所谓名不正言不顺,她毕竟还未进赖家,若是被人瞧见难免背后议论。 向尤二姐微微一礼,落荒似的逃了回去。 赖尚荣也没想到尤二姐竟这么乖巧,赞许的点了点头,又有些心疼道:“别累着自己,不妨事的,西府老太太答应,过个一年半载就放她来咱家!” “噢!”尤二姐茫然答应一声。 因赖尚荣并未交代主次顺序,尤二姐只当他先偷了鸳鸯,被贾母知道,才被逼无奈将人送他。 对于连续在赖尚荣面前吃瘪的国公府,更多了一分不屑,而赖大爷在其心中又高大了几分,对自己当初的眼光也多了几分自得。 遥想当初,大姐对赖尚荣百般看不上,妹妹也只抱着正妻之位,若非自己眼光独到,哪来一家子的锦衣玉食? 想到这,更不愿见妹妹误入歧途。 原先早上尤三姐说姐妹二人,难道换不到一个正妻,她还有些认同,此时却心里打鼓。 不过,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至少也要试试才知道。 “爷!早上三姐儿看上了梳妆镜……” “她既然喜欢回头你拿一面给她便是,难道在你们眼里大爷我就这般不堪?”原先他确实想用那屡试不爽的套路,占尤三姐便宜,听完尤二姐所说,却毫不犹豫道。 他确实对尤二姐又爱又怜,对尤三姐也有肖想,可正妻之位却无论如何也没得商量。 有道是好女旺三代,悍妇毁一族,虽然尤二姐和尤三姐并非悍妇,但也算不得好女。 尤其古代的嫡母,有教养子女和管家的责任,这姐妹两个哪个他都不放心将儿女和后宅给她们。 可尤二姐一腔热诚,竟想着讨好自己,总不能说出伤人的话来,于是只能故作姿态。 “大爷误会了!妾身就是知道大爷待咱们极好,又怕三姐儿遇人不淑误了终身,这才跟她提了这茬!” 赖尚荣连连摆手道:“这倒不怕,回头大爷也帮着留意,总归会替她找个好人家也就是了!” 想法总归是会变的,以前赖尚荣让尤三姐住到家里,那是生怕她跑了。 现在随着后宅的扩大,那心思也渐渐变的可有可无,更遑论还要搭上个正妻之位。 况且尤二姐这般懂事,他也不愿说话太直接伤了她的心。 故此打定主意,以后对尤三姐敬而远之,万不能再给她奢望,以至于闹得不好收场。 尤二姐没想到竟是这个结果,支支吾吾道:“那……妾身……” 赖尚荣一脸真挚的看向尤二姐道:“她若是缺了什么短了什么,大爷就是看在你的面上,还能不尽量满足?” 尤二姐听了感动异常,一把搂住赖尚荣,埋首在他胸前,哽咽道:“大爷!~” 赖尚荣拍了拍她的粉背,安慰道:“好啦!饿了吧?咱们先去吃饭!” “嗳!” 许是知道赖尚荣消耗颇大,吃饭时尤二姐不停的往他碗里夹菜。 “你先回去洗洗,爷跟香菱她们交代些正事就过来!” 哄骗走了尤二姐,赖尚荣便着重对香菱叮嘱了几句,才晃晃悠悠往尤二姐院子走去。 他没跟着鸳鸯同去,并非她猜测的有什么难处。 相反,贾琏只拿得出两千两,出乎他的意料。若贾家的股份太少,反倒让不明所以的人,认为他故意苛待旧主。 可荣府又不好分两批入股,他也不想便宜了贾珍。 史家的介入倒是给了他另一个思路,毕竟史家是贾母娘家,分润史家一些股份,外人只会以为他是得了贾母的授意。 只是这般跟着鸳鸯过去,明日又去送梳妆镜总显得有些突兀。 但香菱又有些木讷,不交代两句实在不放心,又不好故意避开鸳鸯,只能胡乱找个借口。 章节目录 121真香 翌日一早。 赖尚荣结束了晨练,吃了早饭带着晴雯、香菱来到荣庆堂。 此时正值晨昏定省之时,邢、王夫人、凤姐、李纨正陪着贾母闲话家常。 进了堂内,与众人见了礼。 “昨日去工厂巡视回来的晚了些,便没来打扰老太太,今儿带了些新式的梳妆镜,给老太太、太太各位嫂子、妹妹们换上。” 说着看向鸳鸯,唬得她面红耳赤,连忙低下头。 一边让晴雯、香菱将绸布包裹着的梳妆镜摆放好。 一边笑道:“怎么没见各位妹妹?” 昨晚派鸳鸯去请,赖尚荣借口没来,贾母觉着他拂了自己颜面。心里有些不快,此刻见他郑重其事的上门解释,还带了礼物,那些不快也就烟消云散了。 贾母看了看赖尚荣,又瞅了眼香菱欲言又止,接着吩咐一声:“琥珀!快去宝玉屋里叫他们过来!” 正房西面的套间内。 宝玉、钗、黛、湘及三春姐妹正围坐在桌前,议论昨日诗社各人的诗作。 原本宝钗不需要来贾母面前晨昏定省,但她昨日得知史家托请赖尚荣入股玻璃工厂,想到自家大哥与赖尚荣交好,若是史家能入股,自家岂非也有机会。 于是便一直待到晚上,原打算探明入股的内情,也好回去与母亲商议,可待到晚上鸳鸯回禀,赖尚荣要今日才来,这才一大早就赶了过来。 众人跟着琥珀来到门前,只见一人半蹲在堂屋门口,手里捧着个椭圆形的物件,对着屋内调整角度。 “赖大哥!你这是做什么?”宝玉疑惑道。 湘云见这举止不雅之人竟是赖尚荣,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赖尚荣笑道:“你们进去就知道了!” 众人来到屋内,只见赖尚荣将手中的梳妆镜调整了角度,屋顶顿时出现一大片光团,贾母等人惊叹不已。 旋即将那光团缓缓下移,故意调整到凤姐身上,直到她整个人融入到那片五彩缤纷的光晕之中。 旁人只当他故意戏耍凤姐,借此在贾母面前讨巧,只有凤姐心里清楚这厮竟然当众调戏自己。 可一则在老太太这里,当着众人不好发作;二则这镜子看着银光闪闪,透过指缝窥探,那反射过来的阳光,好似一团黄白之物扑面袭来,直压的她喘不上气来,呼吸也不由急促起来。 赖尚荣正盯着她看,见她胸前起伏不定,只当阳光刺眼照得她身子不适,忙将镜子收起,跨过门槛进到屋内。 笑道:“这梳妆镜是用玻璃做的,比铜镜照着清楚许多,不知可入得老太太的眼?” 凤姐只觉眼前一暗,心头一阵空虚,哪里还记得被调戏时的羞愤。 满脑子尽是前日平儿提及,赖尚荣为自己准备了一项极好的营生。 难不成就是这镜子? 顿觉阵阵热流涌向四肢百骸,呼吸也不禁急促了起来。 颤着声道:“这……也是你弄出来的?” 赖尚荣虽不知道她的想法,却有意在她面前卖弄生财的本领,笑道:“不过是将玻璃二次加工,弄出来的小玩意罢了!” 装叉的时候最忌露陷,言罢赖尚荣故作姿态,不理会愣神的凤姐,转而给一旁傻站着的香菱递过一个眼神,待香菱捧起一面梳妆镜,才领着她来到黛玉身前。 郑重其事道:“承蒙林姑娘教香菱作诗,这面梳妆镜聊表心意!” 见黛玉面露迟疑,接着又道:“这镜子妹妹们都有,这面是香菱特地给林姑娘挑的,还望姑娘成全她的一片心意!” 一旁的香菱忙不迭的对着黛玉点头。 他只当林黛玉不愿收外男礼物,其实却会错了意。 香菱到赖家也就十天左右,薛家也不会到处宣扬,是以屋内除了王夫人、宝钗和他家三人竟也没人知道。 黛玉也不例外,眨巴着一对漆黑的眸子看向宝钗,疑惑道:“我教香菱要谢也该宝姐姐谢我?何故麻烦赖大哥?” 宝钗忙接过话茬道:“赖大哥与我哥哥素来交好,上回母亲听说他身边缺人伺候,还向老太太讨了鸳鸯姐姐,便将香菱送给了赖大哥!” 贾母笑道:“我就说前头尚荣怎么指派起这孩子,原来姨太太竟将她给了尚荣,这丫头模样倒好,亏得姨太太舍得!” 宝钗忙陪笑道:“哥哥素来敬佩赖大哥的能为,又承蒙他教授经济之道,自当聊表心意!” 听了宝钗的话,黛玉、湘云及三春并未有什么感触。 余者却各怀心思,鸳鸯、李纨见赖尚荣身边又多了个俏婢,不免生出几分酸意。 王夫人听闻赖尚荣教导薛蟠经济之道,想到两家时常走动,以后自己需要借助赖尚荣冲喜,或许能少几分阻碍。 而一向没什么存在感的邢夫人竟也若有所思。 王熙凤此时也缓过神来,肉疼道:“赖兄弟好大的手笔,这些镜子怕是得数千两银子吧?” 她已经将镜子当成自己的产业,见赖尚荣不要钱似的逢人就给,不免有些肉疼。 以至于后悔当初赶人赶得太急,没有给他详说的机会。 赖尚荣不无卖弄道:“这东西还没往外头发卖,我也只是想让大家用个新鲜!” 凤姐听说还未往外发卖,更加确信这是赖尚荣给自己准备的营生,还脑补出自己没给他说话的机会,不得已只能借着来贾母跟前送礼,在自己面前展示。 于是语带双关道:“赖兄弟怎么光说不练,嫂子我还等着你送我,好让我尝个鲜哩!” 赖尚荣哪里知道她肚子里那么多的弯弯绕绕,只当她好奇心作祟,急于看镜子品相,不过这态度不似前两天那么拒人千里,倒也是意外之喜。 忙弯腰拿了一面来到凤姐身前,捧着送了过去。 “既然嫂子这般猴急,便先给嫂子好了!” 这话若是对李纨说,明显不合适,但凤姐惯在贾母面前彩衣娱亲,又有之前那尝鲜的话,众人只当赖尚荣配合着给贾母逗趣,只会心一笑。 凤姐暗骂一声,死癞蛤蟆,你才猴急。 面上不露痕迹,笑靥如花的接过镜子,为了以示褒奖,甚至借着镜子和身体的遮掩,勾了勾赖尚荣的大手。 赖尚荣没想到还有这等意外之喜,将手指凑到鼻前,假意摸着鼻子轻轻嗅了嗅。 别说,还真香! 章节目录 122鹅鹅鹅 “林姐姐教香菱学诗,怎么得的礼物竟和我们一个样儿?” 湘云瞅了瞅翠缕怀里的梳妆镜,又看了看紫娟抱着的。 赖尚荣忍不住要给湘云点个赞。 黛玉是真正的大家闺秀。 原着里宝玉因蒋玉涵和金钏之死挨打,因在二门外的贾政外书房,黛玉即便心中牵挂,阖府女卷倾巢出动,她也并未前去。 所以单独送礼,若无合理的理由,只会如原着里北静王那个鹡鸰香串一般,被她丢弃一旁。 原本赖尚荣安排香菱点出关窍,再提出帮着配人参养荣丸,现在由湘云口中说出,他再适时提出,反倒增加了成功率。 “史大姑娘说的是!这镜子本是送给大家的礼物,自然不足以表示香菱的心意。听闻林姑娘日常服用人参养荣丸,虽府上不缺人参,但人参放久了不免损失药性,若是外头去买,又恐买到假货,恰巧田国舅专营内务府人参,我已向他求了几支,正想问一问人参养荣丸的方子。” 黛玉推辞道:“不必麻烦赖大哥了,外祖母和舅母都有按时备下!” “不过是熬制药丸并不麻烦,这也是香菱的一片心意,姑娘若坚决不收,倒让史大姑娘笑话我节省束脩了。” “这……” 贾母笑道:“倒是难为他们有这份心,方子一会我给你,回头做好了送来我这。” 赖尚荣答应一声,笑道:“老太太库里的人参大约有些年头了,还是请大夫验一验药性才好!” 虽然需要过贾母之手,但是毕竟心意到了,成品的药丸也不怕下人贪墨,何况还有鸳鸯在贾母身边看着。 众人拿好了礼物,贾母摆手道:“好了!我也乏了,你们都下去吧!尚荣留下陪我说说话!” 众人走后贾母开门见山道:“哥儿!你跟我说说,这玻璃作坊是不是不好入股?” 赖尚荣沉吟道:“老太太您也知道,这玻璃工厂拢共只外兽三成股份,满朝多少王公大臣盯着,实在是僧多粥少。春节时二位侯爷到府,政叔当时也在场,我原想着二位是老太太侄子,便想提前让他们入股,可两位侯爷非但不领情,反而……” 帮人办事容易也得往难了说,否则情分落不到,反倒认为是举手之劳,前世赖尚荣也吃过这种亏。 再者,这两人不太厚道,在贾母面前不说话实,赖尚荣也借机将事情挑明。 “啊!还有这事?这两个孽障,在我面前也没个实话。” 贾母头回听说,脸上也有些挂不住。 旋即叹道:“若非湘云她爹走得早,我也懒得理会他们!” 言下之意,如今多少还得管一管。 赖尚荣顺势道:“老太太既然说了,总要尽力才是,只是这分股能分得多少,小子也不敢打包票,况且一笔写不出两个史字,两家再摊下来,恐怕就更少了。” 贾母迟疑道:“若是这样,不如先紧着你史鼐叔叔。” 对儿子都会偏心何况侄子,外面谈到贾母出身,只会说保龄侯府。况且史鼐夫人有一点没有说错,史湘云一直是他们夫妇照应,湘云也跟在贾母身边一段时间,就更多了一份偏爱。 不过赖尚荣却没弄清楚这里的关窍,疑惑的看向贾母。 贾母叹道:“唉!湘云这孩子自幼没了爹娘,以后出嫁的嫁妆都得指着你史鼐叔叔,就当是给她存份嫁妆吧!” 赖尚荣恍然大悟,笑道:“老太太既有此心,何不直接出些银子替史大姑娘入股,待到史大姑娘出嫁前,分红也够还老太太了!” 他向来投桃报李,前面湘云帮了个忙,此刻从史家的股份里,划些给她做嫁妆倒也不错。 贾母笑道:“这法子倒好!回头我跟他们去说!” “那老太太这边谈妥就让侯爷去国营司登记,届时我再想办法尽量多分些股份!” “好!好啊!难为你了!” “老太太您先歇着,小子就不打扰了!” 带着晴雯、香菱离开荣庆堂,就见平儿站在穿堂口往这边张望。 不动声色来到穿堂前,才对晴雯道:“你带香菱先回,大爷还有事没办。” 晴雯瞅了瞅平儿,看得平儿面红耳赤不敢直视,才瞪了赖尚荣一眼,一跺脚拉着香菱离开。 “奶奶叫奴婢请大爷过去,有事相谈!” 赖尚荣点了点头,跟着平儿走至无人处。 不等赖尚荣询问,平儿迫不及待道:“大爷机会来了!奶奶动心了!” 嗯? 赖尚荣并不知道平儿因何转变态度,不过这个时候没必要深究。 “哦?这是怎么回事?” “大爷给奶奶准备的营生就是镜子吧?” 赖尚荣不答反问道:“是她叫你来问我的?” “奶奶没说只叫奴婢来请您,奴婢是见她回去后捧着镜子懊恼不已。” “这样,戌正(八点)我在老地方等你们!” “啊!大爷不现在跟我过去?” “这青天白日的,那边又人来人往,怎么拉她下水?” “嗳!那奴婢先回了!” 二人在凤姐院门处分开。 镜子已经是国营司的产业,他并不想动这块蛋糕,不过既然凤姐误会了,那就将错就错,先将人拿下,这也是吸取上回的教训,怕一旦拒绝她就要赶人。 回家吃了午饭盘算着晚上的说辞,午休后沐浴更衣,吃了晚饭好容易才熬到时辰。 虽然这并非他第一次刁奴骑主,但向来被压迫的反抗才更有成就感。李纨在荣府地位堪忧,又没有捆过自己,所以少了些味道。 不过最终赖尚荣还是决定不带绳子,毕竟这是头一遭,若是吓唬坏了反而不美。 倚着门框站在缘分小屋前,赖尚荣心潮澎湃,五月的夜晚并不炎热,但他还是焦躁不已。 眼见着时辰将近,正犹豫要不要去院门处张望,就见垂花门前身着一袭轻纱长裙,宛若月宫嫦娥的凤姐,在月光掩映下,彷佛笼罩着一层光晕,逶迤向院内走来。 身后的平儿被她四射的光芒掩盖。 一步、两步看着越走越近的王熙凤,赖尚荣干咽了一口。 沙哑着嗓子,声音彷若从胸腔内发出的闷声:“二奶奶这回可信了我赚钱的本事?” “信了!快说说具体安排!”凤姐先是抛了个媚眼,随即蹙眉道:“怎么约在这么个地方?” 赖尚荣快步来到凤姐身前,矮下身子,在凤姐惊愕的眼神中,抱住丰润的大腿,蹭的站起身将她扛在肩上,递给平儿一个眼神。 转身,昂首阔步将荣府最张扬跋扈的女主人,扛进昏暗的小屋。 平儿慌忙转身戒备的盯着院门处。 只听屋内传来凤姐的呼喝声:“我还没……你个癞蛤蟆怎么敢……” “哈哈哈!你既叫大爷癞蛤蟆,看来是自比天鹅了!大爷今儿少不得尝一尝你这天鹅肉,一会有的你曲项向天歌,直叫鹅鹅鹅!” “呸!你才鹅,哦?嗯!~噢!~……” 这曲子起头还有些着调,随后便荒腔走板,语不成声,音不着调。 ………… 章节目录 124猜测 翌日! 赖尚荣来到衙门。 袁成涛愁眉苦脸的迎上来,低声道:“大人!昨日吏部文书传来,秦大人工部交接完毕,今日就要过来了。” “哦?” 赖尚荣立即召集一众属下,来到国营司大门前迎接。 “陈知事!正堂可安排好了?” “回大人!昨日接到吏部公文,属下已经安排妥当!” “黄知事、张知事玻璃工厂的建造图纸可完成了?” 黄辛笑道:“回大人!都已完成,只等秦大人过目,募集的银子到账便可以施工了!” 张丙辰补充道:“昨日刚刚完成,大人休沐还没来得及给您过目!” 胡萝卜和大棒虽然相辅相成,但无疑大棒更具有威慑性。 前世漂亮国到处挥舞大棒,而咱们四处帮着搞基建、拉投资,但总是不免有些番邦吃着咱们的肉,一旦大棒临头立即改弦更张。 说白了给个胡萝卜可以充饥,大棒是真的能要命,所以赏罚还得相辅相成。 当然,前提是你有挥大棒的实力。 这二人参与过前期玻璃研发工厂的建设,所以赖尚荣也没急着动他们,毕竟剩余价值还得用一用,不过这种墙头草投闲置散也是必须的。 不过二人的回话里也有区别,黄辛对自己只字不提,只说要给秦业过目,张丙辰好歹还有些分寸。 正在赖尚荣想着如何安排二人之时,秦业的车架已经到了。 “秦大人!” “赖主事!” 秦业看着探头探脑往前钻的黄辛等人,挥手道:“你们都下去忙吧!赖主事咱们去堂内说话!” “大人请!” 看着二人携手进入正堂,外间的众人心中百感交集。 袁成涛回想赖尚荣听闻秦业赴任时候的澹定,对于二人的关系有了一些明悟,顿时喜不自禁。 黄辛、张丙辰则内心忐忑,猜测这般作态秦业是否只是虚与委蛇。 其余有幸灾乐祸的,有心生嫉妒的,不一而足。 来到正堂,秦业也不再故作姿态。 “贤侄有什么想法尽管放手施为,老朽也不会扯你后腿。” 赖尚荣少不得表示尊重,将自己的想法向秦业说了一遍。 随后二人唤来胥吏,召集司内人员。 “咱们国营司现在人员也多了,本官刚才同秦大人商议,司里的后勤保障工作也得跟上,黄知事今后就负责这块,大家的茶水,笔墨纸砚都由你来负责派发。 这几日我同秦大人将股权认购事宜敲定,张知事就去现场监督施工,新来的胡邝知事就负责黄、张二位的工作……” 黄辛、张丙辰看着全程彷佛一袋米般,闭目养神的秦业,心中懊恼不已。 赖尚荣刚回到值房,负责入股登记的肖贺年走了进来。 “大人请过目!这是近日登记入股的名单!” 都是察言观色的好手,虽不清楚内情,显然以后这国营司还是赖主事说了算。 赖尚荣接过登记名单,初略估算了一下,比预计的三十万两足足翻了一倍还多,这还是中下层官员有自知之明,并未前来登记。 虽说权利大,但责任也大,入了股的未必会承他的情,但被排除在外的只怕会记恨他。 可照单全收扩大资金池,无疑分薄了股份,入股都是为了赚钱,以后回报率不够也是问题。 思来想去,还是决定搞个优先制度,这次没选中的,下次入股优先,给这些人一个念想,也不会做的太绝。 从抽屉里拿出密折,将想法一一作了汇报。 刚收好密折,就见秦业敲门进来。 “贤侄啊!这股权留一份给宁府吧!” 嗯? 赖尚荣刚想拒绝,忽然想到秦业说过找贾珍谈秦可卿之事。 忙问道:“这……贾珍能答应吗?” 秦业踌躇道:“有几分把握,宁府不比荣府,家里没有实缺,这些年若非有那个进项,早就入不敷出了。” “大人您看着办吧!不过不能给太多!” 赖尚荣不由庆幸,在贾母面前没将话说得太死,宁府拿一份史家就少一份,湘云分得就更少了,不过也只能抱歉了。 不说赖尚荣如何处理公务。 偎在床上修养的凤姐,直睡到日上三竿,慵懒惬意的打了个哈欠,她一惯要强,心机又重,所以向来睡觉不沉,夜里惊醒也是常事。 可昨日被赖尚荣掰开揉碎般的磋磨,路都走不稳当,原以为这晚上又酸又痛必定难熬,没成想一觉睡到大天亮。 好在她昨夜就吩咐平儿告假的事情。 正想着,就见平儿走了进来。 “奶奶醒了?我去给您打水!” “啊!~噢~!~” 凤姐伸了个懒腰,坐起身,只觉得浑身通透、舒坦无比,就连昨日的疼痛都消散无踪。 掀开薄被只着睡衣下床来到梳妆台前,对着赖尚荣昨日送的梳妆镜,孤芳自赏起来。 瞧着镜内的自己粉嫩红润的面颊,好似雨露浇灌后的绿植般娇艳欲滴,虽未施脂粉,却比往日涂脂抹粉更加容光焕发。 情不自禁抬手往双颊按了按,呆呆看着镜中的自己。 平儿打了水进来,看到凤姐怔怔的在妆台前发呆,丢下水盆来到身后。 “奶奶今儿这精气神哪里像是病了?倒像是吃了什么灵丹妙药!” 说着拿起一只头钗,往凤姐头上比划起来。 “你说什么?” 平儿被她突如其来的一问吓了一跳。 “我说奶奶这精气神不像病了!” “下一句!” “倒像吃了什么灵丹妙药!” “好啊!好啊!我竟没想到这个!” “奶奶说什么呢?” 凤姐挑眉道:“怪道大嫂子怎么气色突然变得好了,人也活泛了许多,没想到竟是这个缘故!” “奶奶怎么又扯到大奶奶了?” “那癞蛤蟆定是早就勾搭上了大嫂子!” 平儿惊呼一声:“怎么可能?”旋即赶忙捂住嘴。 “奶奶可不能瞎说!” 凤姐瞪了她一眼,没好气道:“怕什么?他连咱们都偷了,还怕多个大嫂子?” 平儿委屈道:“奴婢是说您别冤枉了大爷!” “呸!”凤姐啐道:“我冤枉他?他向来无利不起早,我不过跟他要个赚钱的营生,他都敢那样。大嫂子若不是给足了甜头,他又怎么会那么好心教兰小子!怪道我上回说大嫂子吃了什么灵丹妙药,她就不敢看我!” 说到这,突然面如酱紫,掩嘴惊叫道:“该不会真吃了吧!~” 章节目录 125生意 赖尚荣放衙回家,陪着尤二姐正在后院吃饭,就见平儿走了进来。 看到尤二姐也在,平儿迟疑道:“奶奶请大爷过去!” 赖尚荣笑道:“不急!平儿姑娘不如留下,吃了便饭再一同过去!” 赖尚荣只当凤姐食髓知味,虽说凤姐是个战五渣,但不是还有平儿嘛!总不能饿着肚子。 平儿忙摆手道:“不了!奶奶还等着奴婢回去复命,就先回了,大爷吃好再去吧!” 倒不是平儿不想留下,只是凤姐一向操劳惯了,今儿骤然闲了下来,却怎么也闲不住,除了猜测赖尚荣和李纨的奸情,更是将平儿盘剥了个底掉。 从第一回如何勾搭,到晚上偷偷去东北角小院,再后来借着凤姐请赖尚荣的机会,事无巨细一一盘问清楚。 有了这个前提,也就不肯再让平儿钻空子,来之前就定下了时辰,即便赖尚荣不在家,丢下话也不许她再等。 不过这些话当着尤二姐的面,却不能说出来。 赖尚荣哪里知道这等内情,还寻思着凤姐、平儿还要沐浴更衣,做些准备工作。 “爷!这是哪个奶奶叫您?” 尤二姐第一时间就想到了昨晚赖尚荣身上的抓痕,出于女人的八卦天赋,本能的想要探究。 赖尚荣只当她随口一问,漫不经心道:“哦!西府的琏二嫂子!” 尤二姐暗自咋舌,她虽然并未去过西府,也未曾见过凤姐,但日常没少陪着徐氏和赖嬷嬷聊天解闷。 对于西府的掌家媳妇凤姐,也是如雷贯耳。 照昨日的赖大爷身上的痕迹,怕是大爷用了强,这行事张扬的琏二奶奶竟不敢声张,事后还派人来请,想到这钦佩之情油然而生。 “大爷晚上回来怕是早不了吧?要不要多披件衣服?” “这大热天的哪用得着!” “嗳!” 吃完饭,赖尚荣回到后院将准备好的绳子揣入怀中,从荣府后门直奔东北角小院。 也怪平儿未点名约见地点,赖尚荣又先入为主的认为凤姐奸情正炙,理所当然的认为还是老地方。 愣是在院内等了两刻钟,赖尚荣找了个角落将绳子收好,才离开屋子往小院外走去。 正琢磨着一会如何归置凤姐,惩罚她让自己等了这么久,刚出了垂花门,就见夹道上窜出一道人影。 来人惊呼一声:“你怎么在这?” 赖尚荣原以为是凤姐来了,刚准备伸手看清来人,急忙收回手。 “路过这院子看见景色不错,便进去转了转,赵姨娘大晚上的怎么也到处乱跑!” “看见你正好,倒省得我跑一趟,香皂我用完了,明儿叫环儿去拿,还有那梳妆镜也得给我一个!” 这么赵姨娘,还真当他予取予求了,赖尚荣没好气道:“没有!还请姨娘放尊重些!” 赵姨娘压低声音道:“尊重些?上回你占我便宜的时候可没尊重过!” 赖尚荣眯着眼,透射出的贼光就着月光,直往赵姨娘襟口处钻,笑道:“上回占的便宜只值一块香皂!” 赵姨娘气得胸口乱颤道:“你……你就不怕我去告发你?” 赖尚荣晒然一笑,戏谑道:“告发?莫不是打算去向二太太告发?” 无凭无据,又时隔这么久,只怕王夫人首先就要发落了她。 “嘿嘿!姨娘若是想通了,可以让环哥儿带个话!” 看着怔怔发呆的赵姨娘,赖尚荣丢下一句扬长而去。 妾室虽然不能算是真正的主子,但好歹有贾政侍妾的身份加持,勉强算是半个,况且赵姨娘模样、身段确实也没得挑,有有股子狐媚之态,所求不过是香皂镜子之类,代价也不大,不似凤姐开口就是玻璃工厂一成股份。 不过想到凤姐丰软高挑的身子,和征服荣府张扬跋扈二奶奶的成就感,也算是物有所值了。 之前他一直盘算着发展橡胶工业,只是京城原料极少,大夏朝又没有种植橡胶树,所以只能进口。 王家以前就是掌管海商外贸,在南面也有渠道,让凤姐帮着进口橡胶,给国营司做原料供应商,也算是两全其美了。 况且这生意握在自己手中,也便于他以后摆弄凤姐。 刚进院门,正撞上准备出门的平儿。 “大爷怎么这么久才来?奶奶都急了,正要叫我去催您呢!” 赖尚荣摸了摸鼻子,掩饰了尴尬,笑道:“家里临时来了客人,应酬了两句!” 跟着平儿来到里屋,只见凤姐躺在藤椅上,翘着二郎腿,裙摆滑落,抬高的长腿露出一截白腻,莲足漫无目的的画着圈儿。 瞅见赖尚荣进来,挑衅的瞥了他一眼。 质问道:“好你个癞蛤蟆,快说什么时候勾搭上大嫂子的?” 嗯? 这是吃醋? 不对!她怎么知道的? 赖尚荣一脸茫然道:“什么大嫂子?” “少跟我装蒜,你那些好事我可都知道了!”旋即话锋一转道:“除了镜子,还得再给我添个营生!” “我何时说过什么镜子?” 凤姐倏地从椅子上坐起,惊起胸前阵阵起伏,挑眉怒视赖尚荣,威胁道:“好你个没良心的,当真要吃干抹净,死不认账了?你就不怕一拍两散?” 赖尚荣嗤笑一声道:“那镜子才多大的生意?还要置办店铺雇佣人手,况且这东西若无破损,也没有消耗……” 赖尚荣暗自庆幸,幸亏先诓骗了凤姐,否则只怕她未必耐得住性子听自己说这么多。 凤姐沉吟片刻,试探道:“你的意思是有比这个更好的生意?” “那是自然!” 赖尚荣话刚说出口,就见凤姐双目似箭射向自己,旋即秋水荡漾,媚眼含春。 “平儿!你先去外头守着!” 待平儿关门出去,探出那涂满豆蔻的莲足,抵住赖尚荣的小腹,笑道:“赖大爷快给嫂子说说!” 赖尚荣握住莲足,将其绕到身后缠在后腰处,俯身压在藤椅上,对着凤姐的红唇狠狠的嘬了一口。 不情不愿的从椅上爬起。 稍稍施为还行,真的动真格的,万一贾琏回家或者被外头听到动静,可就难以收场了。 章节目录 126练习 在赖尚荣向凤姐勾画橡胶工业美好蓝图的时候。 一架马车停在了宁府东廊侧门外。 “秦老爷!” 来人正是秦业,做为七旬老人,又是秦可卿的养父,自然不需要避嫌。 被守门的婆子迎入院内。 到了正堂,秦可卿已经得到消息迎了出来。 “爹爹怎么来了?” 虽然从养女的只言片语里,听出她对赖尚荣并无反感,甚至还有几分钦佩。 可毕竟是从国公府少奶奶,变成六品小官的妾室,总要提前说一声,否则若是起了逆反心理迁怒秦钟,反而坏事。 摒退左右,只留宝珠、瑞珠两个陪嫁丫鬟。 “为父左思右想,你这般下去也不是个办法,如今为父还在,贾珍还有所顾忌,若真有个三长两短,留你在这狼窝终不是长久之计!” 秦可卿蹙眉,颤颤巍巍道:“父亲可是身体有什么不适?可请了大夫?” 秦业摇头道:“身体虽无大碍,但为父毕竟七十多岁的人了,怎能不提前考虑身后事?” 秦可卿听到秦业并非身体有恙,长吁一口气道:“父亲身体无事便好,待过个十年八年……” 秦业摆手道:“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你弟弟有赖贤侄照应,科举有望,即便我走了也不需要太过担心。只是你这里我实在放心不下,为父打算去找贾珍,让贾蓉给你一纸休书,放你逃出这个狼窝!” “真……真的?” “自然是真的!只是你回家虽然安稳得了一时,可为父一旦真有个万一,届时只怕贾珍贼心不死,思来想去也只有赖贤侄才能放心托付!” 秦可卿颤声道:“啊!~赖叔叔?爹爹这是何意?” “休书虽能救得了你一时,却救不了一世,又有哪个人家肯以正妻之位娶你?就算过了门也未必能顶住宁国府的逼迫,也只有赖贤侄,一来与你弟弟有师徒之义,二来他当时名声不显,就能顶住贾珍压力救你一次,如今又研制出了玻璃,深得圣上信重,以后前途不可限量,量贾珍也不敢再动心思。” 秦业这话多有吹捧赖尚荣的成分,毕竟从这次玻璃的封赏,也看不出来皇帝对赖尚荣有何照顾。 不过他显然多此一举,秦可卿并不在乎权势,更在意的是护着她的决心。 听了秦业的话,元宵夜赖尚荣的身影,不禁浮现脑海,随即又想到给自己揉捏的场景,只觉得一对莲足如万蚁噬咬一般酥麻。 想着赖尚荣那失神的一幕,心里想着真的给他做妾应该会百般宠爱吧! 嘴里却道:“女儿蒲柳之姿,又……赖叔叔……” 秦业只当她是推辞之言,不等她说完顺势道:“我已与赖贤侄商议妥当,他并无嫌弃你的意思。” “啊!~” 秦可卿惊呼一声,一脸娇羞的低下头,眉宇间尽显慌乱。 半晌,才支支吾吾道:“全凭爹爹做主!” 秦业目的达到,也不久留立即转而去了宁府。 “你们都给我死了这条心,她这辈子也难出我的手心!你若劝她趁早回心转意,说不准还有好处,否则……” 半刻钟之后,秦业无奈的摇着头从宁府出来。 原以为宁府没有实缺,贾珍当初为了钱路肯续弦尤氏,如今有玻璃股份这个长期进项,应该不难劝说,没成想竟恼羞成怒,甚至口出恶言。 秦可卿那边还好,没有办成就暂时拖着,可赖尚荣那里宁府的股份不去申请,也不可能瞒住。 赖尚荣并不知道秦业失望而回,只是他看过红楼,见识过秦可卿死时,贾珍的悲痛欲绝,对秦业的打算并未抱有太多期望,只是抱着姑且一试的心态。 不过他此时也是满脸失望,出了凤姐院子。 大晚上的他刚刚离开,凤姐这时往外跑,不免惹人生疑,那绳子只能留待日后了。 因知道赖尚荣和平儿的私情,原本处处都要占先,如今在赖尚荣这头竟让平儿做了姐姐,凤姐的性格如何能够甘心,所以她故意连送都不肯让平儿送他。 橡胶的生意已经交代清楚,通过王家在东南沿海的渠道,从南面进口橡胶,先分批次囤积运到京城,待到赖尚荣这边准备妥当,到时候按市场价购入。 想要赚中间商的差价,其实并不难,凭借玻璃打出的名声,只要放出风声,橡胶价格必然水涨船高。 当然,这条线他也会跟皇帝如实禀报,只是要经过修饰,大夏朝橡胶难求,皇帝只要派人打听即可,他为了橡胶工业,借助王家与海商的关系,是个合情合理的借口,再顺便给皇帝出主意,让田国舅跟着炒作橡胶,到时候皇帝吃饭,他跟着喝汤,也不怕留下手尾。 正盘算着如何修饰密折,刚走到东北角小院门口,就听到有人低声呼唤。 “大爷!赖大爷!” 只见素云真趴在垂花门上,朝外面向自己招手。 赖尚荣定睛一看:“素云?” 素云忙道:“大爷!奶奶等您好久了!” 随即不等赖尚荣询问,素云倒竹筒似的道:“奶奶晨昏定省回去的时候,正看到大爷进了二奶奶院子,估摸着大爷便是有事也不会谈太久,就带着奴婢过来等候大爷!” “嗯!纨儿在里面?” 赖尚荣迫不及待的迈步向里走去。 那捆绑的手艺他前世观摩过不少教学影片,但是却一直没有机会上手操作,李纨比之凤姐丰满不少,又更加温顺,倒是个一同学习进步的好人选。 素云显然没猜到他的所思所想,赶忙跟上,喜不自禁道:“嗯!奴婢就说大爷不是那样的人,奶奶偏担心大爷新得了个貌美的侍妾,就不愿再冒险过来了呢!” “怎么会呢!” 刚推开门,屋内那个丰软的身子就扑进怀里。 “相公!” 自从说了要拿贾兰当儿子一样看待,李纨便改了口,这也算是另一种角色扮演,赖尚荣当然不会拒绝。 “纨儿!” 二人腻歪了一阵,赖尚荣穷图匕见道:“为夫近日刚学了一门手艺……” “啊!~夫君,莫非纨儿做错了什么?这是要对奴家实行家法吗?” “桀桀桀!听说你竟敢怀疑为夫喜新厌旧……” 章节目录 127广撒网 (一大早闹钟起来,发现要寄希望越南队了?) “秦钟!这阵子为师事务繁忙,若是晚上不在家,你将以前的那些课业拿出来,带着师弟们学习!” 上手才知有没有,昨夜在李纨身上小试牛刀,发觉看和做完全是两回事。 与李纨的温驯,木桩练手法不同,凤姐是要在运动中输出,所以想要达成目标,一雪前耻,唯有勤加练习。 交代完三人的安排,赖尚荣回到后院。 身上痕迹未褪,尤二姐早早的等在这里服侍他沐浴。 早饭时,赖尚荣吩咐晴雯,将答应好给尤三姐的一面梳妆镜,交给尤二姐。 “回头你给三姐儿吧!那事爷会留意的!” 见尤二姐怔怔的发呆,只当她不知道如何向尤三姐开口,又道:“若是不好说,就暂时别说,只将这个先给她就是了!” 尤二姐这才回过神,答应了一声。 送走了赖尚荣,尤二姐手捧着镜子回到屋内。 昨夜赖尚荣精疲力竭的回来,无疑印证了她之前的猜测,暗道这琏二奶奶,果然是婆婆她们口中,脂粉队里的英雄,竟然能将大爷逼到这步田地。 只是她并不知道,自己错把将马凉当冯京。 只觉得这琏二奶奶那么霸道,本就僧多粥少,以后的日子只怕…… 可惜了赖大爷居然对妹妹没什么想法,否则以妹妹的性子,也未必就输了那琏二奶奶。 正想着有的没的,就见尤三姐推门进来。 看出尤二姐神思不属,尤三姐问道:“姐姐在想什么呢?” “没……没什么!”尤二姐一阵慌乱甩开脑中那些有的没的,递过梳妆镜。 “喏!你姐夫叫我给你的!” 尤三姐撇着嘴,一脸不屑道:“每回跟他要东西,都要在人家身上抓两把,还以为我不知道呢!这回他会这么好心?莫不是要你劝我也给他做妾?” 尤二姐瞪了妹妹一眼,反驳道:“瞎说什么呢?你姐夫可说了,以往都是跟你闹着玩的,从没那个想法,还说以后你缺什么短什么只管跟我说,也不用再跟他去要了,回头还要给你找个好人家呢!” “谁要他给我找什么人家?我看他就是看不起咱们,不肯给咱们正妻的名份!” 说着一脸怀疑的看向姐姐,质问道:“你是不是跟他商量好了,故意以退为进,变着方的要我给他做妾?” “你当你姐夫是什么人了?上赶着粘着他的多了去了!” 说到这,脑中不由浮现出一个张牙舞爪的身影,只是闻名并未见面,勾勒不出具体相貌。 她这番话并未说服尤三姐,只见她冷笑道:“哼!少跟我装蒜!我若是答应为妾,他还不上赶着抬我进门?” 尤二姐仔细回忆了半晌,好像还没来得及提议,赖尚荣就严词拒绝了。 她这边一犹豫,尤三姐顿时来劲了。 “我就说吧!你们还骗得了我?” 尤二姐内心委屈,锦衣玉食有什么不好,尤其妹妹向来挥霍惯了,即便能嫁入国公府这样的门第,还不是大爷……连个外室都不如。 况且她也没和赖尚荣商议逼迫妹妹的计划,泥人尚且有三分火气,何况是一个活人。 “我是怕说出来伤了妹妹!我确实跟大爷提了,可大爷一口回绝,还说……还说……” “还说什么?” 尤二姐一咬牙道:“还说你要是出嫁,嫁妆他都给你贴了!” 赖尚荣也算是器宇轩昂,相貌不俗,尤三姐虽然不至于倾心,但也并不反感,只是对于正妻有一股执念。 她向来自视甚高,对于自己的模样身段颇为自信,只觉得自己挥挥小手,天下男人都得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万万没想到,一惯被自己迷得五迷三道的赖尚荣,竟然会说出倒贴也要将自己嫁出去。 这话若是赖尚荣亲口说的,她还会怀疑是用的激将法,但姐姐的性子她再了解不过,赖尚荣就是教,她也不可能演的这么逼真。 即便是亲姐妹,但比较个高低长短在所难免,当初为了让尤二姐进门,赖家弄出多大的排场,甚至数千两银子的头面,一送就是两套。 没有比较就没有伤害,一个上赶着娶,一个上赶着送,这样说来,岂非自己还不如姐姐一根小指头? 这话已成尤老娘比较二姐妹时的口头禅,以往尤三姐从未放在心上,坦然的嗤之以鼻,如今想来自己竟如此的可笑。 “哼!”尤三姐冷哼一声:“我就不信了!” 她性格要强,比之凤姐也不遑多让,如何甘心认输? 暗暗下定决心,施尽浑身解数,先将赖尚荣彻底折服,再羞辱一番,也好惩罚他的有眼无珠。 赖尚荣并不知道两姐妹的一番明争暗斗,让他平白遭受了无妄之灾。 他刚刚送走前来登记入股的保龄候史鼐。 至于贾母和史鼐如何商议,有无预留一份给湘云,他一概没有多嘴。 他正妻的首选是黛玉,但海王向来不会在一棵树上吊死,都是广撒网,多敛鱼,择优而从之。 湘云虽说父母早亡,但史家毕竟是一门双候,且她的性格活泼大气,身体健康,史家的教育也不差于林家,这些都是加分项。 尤其是那一双大长腿,比之凤姐犹有过之。 凤姐的腿修长丰软,应是缺少运动的缘故,只要稍有异动,大腿上便荡起阵阵波浪。 而湘云据他观察,虽然与凤姐一般有一对大长腿,应该不似她那般绵柔丰软。 偷尝了凤姐的滋味,却让湘云的顺位提高,这是他始料未及的。 为了避免被人诟病是图谋玻璃工厂股份,他当然适可而止。 正想着有的没的,就见秦业敲门进来。 赖尚荣起身道:“秦大人有事叫人唤我一声就是了,怎么还让您跑一趟!” “唉!”秦业哀叹一声:“老朽有负所托,贾珍那厮冥顽不灵,更是口出恶言!” 果然,赖尚荣暗道一声,笑道:“大人无需自责,他既敬酒不吃,就等着吃罚酒吧!” 反正皇帝已经查账营缮司,贾珍还能蹦跶的了几天? 即便凭借祖上的功劳逃过一劫,想来退赔赃款总是少不了的。 原本他还打算从史鼐的份额里预留一份给贾珍,既然他不要,索性就都给史鼐,指不定贾母还能多为湘云争取一些。 史家缺钱,他从春节就看出来了,指不定以后还能拿股份与史鼐谈条件。 章节目录 128如愿 东北角小院。 站在屋外的平儿听见屋内传来喝骂声。 “好你个狗奴才……竟敢这样对姑奶奶!” “嫂子南下采购橡胶的人可派出去了?” 这话出来,屋内的动静瞬间小了许多。 “好啊!好啊!你介绍这橡胶的营生,是不是早就等着,好借此拿捏我!” “怎么会呢!嫂子你不闹这么大动静,我又怎么会要挟你呢!上回你在我身上挠了好几道印子,这不过是防范的手段罢了,况且这也是一报还一报,嫂子捆我的时候,可想到也会有今天?” “呸!我就知道你个狗奴才没安好心,偏平儿还一昧替你说话!”说着向外嚷嚷道:“平儿!平儿!” 平儿隔着门,小声道:“奶奶你就消停些吧!若真的将人叫来!” “怕什么!这样子正好坐实了他的罪名!” “狗奴才……你竟敢!呜……呜!~呕!~” 屋内终于消停下来,平儿慌忙跑去院墙处蹲守。 ………… 约莫两刻钟之后,赖尚荣从屋内出来,平儿知道这是凤姐的极限了。 赖尚荣摸了摸鼻子,一脸愧疚道:“她这会子正发脾气,我就先回了。” 平儿幽怨的瞅了他一眼,怨怪道:“奶奶何曾经过这些!大爷你也不提前打个招呼!” 赖尚荣自知理亏,晒然一笑悻悻离开。 平儿小跑到院内推门进屋。 来到角落拎起一个食盒,从里面拿出一条毛巾,一边替凤姐擦拭,一边小心翼翼道:“奶奶!您身上这是……” “呸!少跟我装好心。”凤姐啐道:“说!你们是不是商量好的,故意变着方的作践我!” “怎么会?奴婢也不知道大爷会这样!” “你不知道?那他怎么不捆你?” 平儿心里腹诽道,那你倒是叫大爷回来啊! 嘴里道:“大爷也就是出一出上回被您捆了的气,下回不会了!” “还有下回?你去跟他说,再想上姑奶奶的身,可就不能够了!” “奶奶那橡胶生意还跟大爷谈吗?” “哼!下回你去跟他谈!” 这句话无疑泄了底,平儿掩嘴偷笑。 “奶奶可别反悔!” 王熙凤也就是嘴硬,虽然嘴上嚷嚷个不停,可身体却很诚实。 临走时虽然对赖尚荣骂骂咧咧,但还色厉内荏的威胁他,橡胶生意若是出了什么意外,叫他好看。 凤姐口不应心道:“没良心的小浪蹄子,他到底有什么好,就这么死心塌地的!” 平儿也不憷她,笑道:“奶奶连那活宝贝都尝了,难道还不知道有什么好的?况且大爷虽然花样儿多了些个,可从来也不吝啬,奶奶不放心,他不是还垫了一万两银子吗?” 平儿这句话没有说错,赖尚荣虽然花样儿多,但出手并不吝啬,反而十分大方。 她原本见赖尚荣作践自己,只当他是故意拿子虚乌有的橡胶生意诓骗自己,好借机报复。 没想到,赖尚荣大约是看出了她的疑虑,事后丢了一万两银票,说是追加入股。 她既然舍了身子,当然不想再折了银子。 况且那活宝贝…… 不过凤姐向来嘴上不饶人,狠狠的啐了平儿一口:“呸!好你个小浪蹄子,竟敢取笑起我来,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 随即想起了赖尚荣的叮嘱,对平儿道:“明儿将蓉哥儿叫来,那引子钱不能放了!” 平儿茫然道:“啊!奶奶怎么就……” 凤姐没好气道:“装什么装?那印子钱不是你告诉他的?” “怎么会!” “好了!好了!我也就是随口一问,估计他早就盯着我了,还诬赖我包揽什么诉讼,也亏得……” 说到这里戛然而止,同时也暗自庆幸。 还好赖尚荣对自己有所图谋,否则将印子钱这事捅到贾琏那里,不是正好给他个理由。 也正是这个原因,她才下定决心,乘着现在贾蓉还没将事情告诉贾琏,及时抽身而出。 虽说与贾琏已无情义,但是她向来记仇,哪里就甘心成全贾琏和秋桐。 “奶奶!您手上这是?” “哼!算他还有些良心!” ………… 还有些良心的赖尚荣,正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拽着步伐哼着小曲往家走。 大仇得报刁奴骑主的成就感不必多提。 还有对自己手段的自得,回忆王熙凤接过银子时的神情,他心中洋洋得意。 银子并非他的,而是密折奏报之后,皇帝让田国舅送来的。 别的不说,拿着皇帝的银子这样玩,他也算是大夏朝第一人了吧? 当然除了对自己手段的自得,也少不了捆绑手法学有所成的欣慰。 在李纨身上不过才练习三五次,撕扯之间面面俱到,丝毫不乱,也算是悟性不错吧! “想什么呢?” 正想着有的没的,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 “爹!你站在门口做什么?” 赖大没好气道:“当然是等你!咱们都脱籍了,你怎么还见天的去给他家做佣人?真有那个时间,还不如帮着张罗水泥的研制呢!” 赖尚荣忍不住心里腹诽,你儿子可是去耀武扬威的。 嘴上道:“水泥还有什么研制的?你照着方子配料,烧一烧不就是了!” “嘿!你说的倒是轻巧,咱家什么时候烧制过这些?你当你爹什么都会啊?” 赖尚荣顿时语塞,摸着脑袋道:“呃!……是儿子疏忽了,炉子砌好了没?” 赖大将手一摊道:“炉子也砌好了,生料也都拌好了,你看下头该怎么弄?要么明儿你请个休沐跟我去城外看看。” 赖尚荣将头一缩,休沐上回为了给鱼塘送温暖已经用了,再等得到下个月了。 况且,他只知道配料,烧制,对于如何控制炉温及具体操作,并不清楚。 好在烧制水泥的温度和玻璃差不多,赖尚荣想了想道:“这样!玻璃研发作坊那边现在也都正常了,明儿我去那边找几个熟手帮您去看看!” 公器私用在这个时代并无什么问题,大观园设计的山子野就是工部的大匠。 所谓公不如私,私不如密,上司找下属办私活,反而是一种信任的表示。 和赖大约定,明日去城外的玻璃研发工厂汇合,便来到后园。 只见暗地里窜出一道黑影,腻歪道:“姐夫!” 赖尚荣吓了一跳,随即边跑边喊道:“不是跟你姐姐说了吗?有什么缺的少的就跟她说!” 一边跑,一边暗自滴咕,这小蹄子千万别被她给赖上了。 近日,尤三姐总是有意无意的在他面前卖弄风情,他怕一个把持不住被她裹挟。 毕竟外头已经有了一个要强的凤姐,家里还是安稳些好。 章节目录 129各怀鬼胎 五月一过,京城的雨就再也没有停过。 留得枯荷听雨声,那也只有黛玉这样的文青才喜欢。 赖尚荣早上还得早起上衙,这个年代的隔音效果不佳,雨打树叶房檐的声音,搅得他难以入眠,加上后园道路泥泞,又有尤三姐时不时的骚扰,所以干脆搬到了后院正房。 先熬过这阵子,后园的道路硬化和房屋改造势在必行。 他现在手头也算宽裕,水泥又是自家生产不必花钱,自己的院子和家里的道路改造一下,应该也花不了多少银子。 定下改造的计划,便去东跨院嘱咐老头子,加大水泥生产。 烧制水泥并不复杂,至少比玻璃简单许多,赖尚荣安排江茂才和吴祁年帮忙指导了工作,五月中旬水泥便顺利研制了出来。 之后为了帮工人熟悉操作流程,便不紧不慢的带着生产,由于烧制的炉子是为了研发而制,所以产量有限,主要还是培养熟练工。 “尚荣啊!你现在不是管着西府别院工程,不如将这个水泥先销给西府,到时候咱们再做一做宣传,以后这销路也好打开不是?” 赖大这半年多跟着田国舅家里的管事,也确实学了一些商业知识,这都想起来要搞样板间了。 不过赖尚荣却是个十足的享乐主义者,又不缺银子,自己家没用上就往外弄,他还是不太乐意。 况且这样板间在别院,外头人根本看不到,效果不大。 “就咱们那点产量,先紧着自己家用吧!” “家里什么时候不能弄?有银子不赚白不赚啊!” 赖尚荣敷衍道:“说服那边用水泥建房也不可能,铺路的话时间还早,等后头再说吧!” “现在工人练手也练的差不多了,要不要再搞个大点的厂子?” “行吧!玻璃工厂的建设已经提上日程了,真要搞宣传,把水泥用在那边才是真的活招牌,那边用什么材料还不是儿子一句话的事?” 赖大惊喜道:“诶!对对对!我怎么就没想到呢!我明儿就去找吴老和江老,让他们给我支支招。” 玻璃工厂的股份分配,赖尚荣其实五月中旬就报了上去,虽然有了个优先政策,但还是免不了争执不休,一直拖到月底,博弈的几方才算妥协下来。 既然有博弈就会有妥协,除了将股权名单敲定,为了稳住没得股份的朝臣,玻璃二厂的入股工作也提上了日程,这个决定,赖尚荣无权发对只能照办。 一厂还未开工,就迎来了连日的大雨,二厂的股份配额都已经敲定,两家工厂同时建设已是板上钉钉了。 只是这样一来,一厂的股份就不那么稀罕,也不知道贾母与史鼐如何谈的,他竟然生出了悔意,还想从一厂退股,正常入股二厂,好免了湘云嫁妆的股份。 最后,在赖尚荣使了点小小的手段,将史鼎二厂的股份削了又削,加上贾母的软硬兼施,才总算屈服。 这就是人性,若非他让史鼐从史鼎的配股比例,生出了优越感,恐怕当初的帮忙,在他眼里反而成了坏事。 ………… 凤姐院。 贾蓉跟在平儿身后,句偻着背,走进正堂。 “请婶子安!” 一边作揖一边从怀里掏出一叠银票,笑道:“婶子这回撤股,以后再想入股,可就没这么高的利息了!” 收回本钱需要时间,虽然五月中旬王熙凤就找到贾蓉,也等了大半个月才将本钱收回。 凤姐纹丝不动的坐在官帽椅上,示意平儿接过了银票,才啐道:“呸!姑奶奶当初是看你缺银子可怜,就当借给你的,你还真以为图你这点利息?” 贾蓉左右开弓给了自己两巴掌,舔着脸陪笑道:“侄儿失言,婶子责骂得是!” 凤姐瞅了眼正堂的大摆钟,不耐烦道:“既然银子已经送来了,你就回去吧!” 贾蓉趋前一步低声道:“婶子这么急着撤股,莫不是老太太和太太那边有什么风声?” 凤姐向平儿使了个眼色,平儿忙道:“奶奶跟小蓉大爷先聊,奴婢去外头看看厢房和花厅的窗子可都关好了!” 凤姐羊怒道:“你个小浪蹄子愈发没个章程了,还不快去看看,可别淋到了屋里!” 转而看向贾蓉冷笑道:“你琏二叔在外头的宅子,听说还是你给他找的?” 贾蓉忙叫屈道:“婶子冤枉啊!二叔叫侄儿帮着张罗个宅子,侄儿只当他要置办家当,哪知道他是要自己搬出去住!” 凤姐嘲笑道:“少拿这些话唬我,他跟你爹比亲兄弟都亲,连姨娘都不分你我,你会不知道?” 贾蓉忙解释道:“那都是长辈们的事,侄儿哪里敢多说!” “滚!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什么货色!” “诶!”贾蓉忙一脸委屈的退了出去。 撑起伞离开了小院,脸上的委屈顿时销声匿迹,转而是一脸的坏笑。 王熙凤的性格他并非一无所知,她突然收回了放贷的本钱,与一惯的行事作风格格不入,不免让贾蓉怀疑是否露了风声,被贾母和王夫人知道。 不过从刚才的表现来看,是自己多虑了,不过是因为自己帮贾琏找外宅的事情被她知道,迁怒了自己。 随即冷笑一声,暗道,正愁没借口退了她的股份,她倒是自己找上来了。 时移世易,去年这个时候家里还有工部的进项,他也是小打小闹,搞点零花钱。 都说上阵父子兵,家里虽还富余,但贾珍也在为今后的进项发愁,何不干脆让父亲入股,将这个产业做大做强? 一来,做为宁府的一份子,家里富足他的用度也会水涨船高。 二来,给贾珍献上这么一条赚钱的路子,他一高兴,少不得那几个没有上手的姨娘,也肯让自己沾上一沾。 甚至以贾珍的性子,一高兴,就是继母尤氏也未必没有可能,虽说尤氏样貌不如秦氏,但谁叫秦氏如今已是父亲的禁脔。 况且那熟媚的劲头,却也别有些趣处,加上禁忌的加持…… 想到这,不禁撇了撇嘴,难道只兴他看上自己的,不准自己觊觎他的不成? 更何况自己现在与鳏夫无异,只能靠贾珍施舍度日…… 只是可惜琏二婶子太过刚强,自己这两年也多番试探,竟没一点把握,否则乘着琏二叔无心他顾,正好乘虚而入。 不过只要贾琏一直这样僵着,难道凤婶子还能一直忍得住不成? 向来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总能找到机会。 一想到凤姐那白腻腻无人怜爱的身子,贾蓉暗自下定决心,不论如何定要将贾琏拖住。 嗯! 至少先拖个一年半载。 章节目录 130鸠占鹊巢 在贾蓉穿过荣禧堂后楼,往前院走的同时。 本该在院内关窗的平儿,却出现在后廊西角门。 “大爷!您先在这里等着,我进去看看蓉哥儿走了没有!” 赖尚荣点了点头,看着平儿打着伞没入雨中。 凤姐的性子本就凡事都要拔尖占先,没成想在赖尚荣这头非但落后于李纨(虽然赖尚荣死不承认,但她却是笃定得很。),竟连平儿都多吃多占了许久,好胜心作祟下,见天的磋磨着,不让他有机会便宜旁人。 加上食髓知味,这荣府对于赖尚荣来说,已是真正的不设防了。 凤姐虽然水平低,但是瘾大,为了方便他进出,后门的钥匙他都有了一把。 雨天虽然有诸多不方便,但也有方便的地方,雨声能掩盖许多不合时宜的声音,又无月光漆黑一片,正适合他偷偷进屋。 这也是他要把住处,从后园迁至正院的一个原因,当然借口后园屋子有许多重要物品,晴雯和香菱都留在了那边看屋。 而他自己则鹊巢鸠占,堂而皇之的住进了凤姐屋内。 虽然天不亮就要早起着实辛苦了一些,但偷偷摸摸的刺激,也让他乐此不疲。 风险和辛苦有,好处也有,原本他并不知道贾蓉也参与了放贷,只叮嘱凤姐不可再做。 前阵子床笫之间小意温存时听说,便让她不要打草惊蛇。 贾珍缺来钱的路子,他从秦业处得知,虽然皇帝开始查账工部,但原着读红楼贾珍抄家并无这个罪名,或许是因为秦业死得早,成了背锅侠。 但他也不得不考虑后手,若是太上皇或者皇帝并不想一棒子打死,到时候放贷再将放贷这个罪名捅出来,说不准就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大爷!快进去吧!” 正想着有的没的,就听平儿低声呼唤。 跟着平儿小心翼翼的猫进了屋里。 长吁了一口气,舒展了一下筋骨,昂首挺胸迈进里屋。 轻纱幔帐笼罩的拔步床上,凤姐正手肘撑着脑袋,侧卧床榻之上,宛若画中仙子,若隐若现。 赖尚荣趋步上前,撩开纱帐,刚准备欺身上扑,凤姐便抬脚抵在他的胸口。 “银子都拿回来,这回你可满意了?” “他没怀疑吧?” “切!就他?”凤姐不屑道。 “这回我按你说的办了,可实打实的损失了一个进项,你那入股橡胶的一万两银子,就当补偿我了!” 赖尚荣之所以自己分文不入股,就是防着这手,本以为她还会忍着,等到分红再说,没想借着今天跟自己邀功了。 坏笑道:“那银子可不是我的,你要是敢贪就贪了吧!” 凤姐蹭的一下从床上坐起,不信道:“少湖弄我,不是你的难不成还是皇上的?” 见赖尚荣一脸怪异的看向自己,惊叫道:“怎么可能?” 平儿忙低声道:“奶奶低声些吧!” “怕什么!只要听不到他说话,谁还能猜到我在和谁说话!” 话虽如此,但语调已经将了下来。 赖尚荣故作神秘道:“虽然不是皇上的,但也是皇上的意思,以后分红的时候你自然会知道!” 他这般作态却恰巧挠在了凤姐的痒处,她除了钱财,对权也是劲头十足,听说生意竟跟皇帝扯上关系,呼吸都不由急促了三分。 腻歪道:“好人儿,你这样弄得人心里怪痒痒的!不说人家可不准你上来!” 赖尚荣一个饿虎扑食,邪魅一笑道:“上来再说也是一样的!” 凤姐儿猝不及防,只听‘嘤咛!’一声。 平儿慌忙关上门,跑去屋外盯着。 ………… 却说贾蓉回到家,立即赶到宁安堂,没见着贾珍,便径直来到天香楼。 果然,贾珍正在楼上左拥右抱。 忙上前点头哈腰道:“儿子给父亲道喜了!” “哦?可是媳……” 贾珍顿时来了兴致,前阵子秦业上门,他威胁了几句,这会子儿子来道喜,莫不是那番话起了作用? 朝着携鸾、佩凤一挥手道:“你们先下去吧!” 待二人离开迫不及待道:“是不是媳妇那边终于熬不住了?” 贾蓉没想到贾珍竟然误会了自己的意思,这要是让他失望,少不得一顿板子。 忙一缩脖子道:“父亲别急,儿子正在想办法!” 贾珍一脚揣在贾蓉胸口喝斥道:“那你跑来叫唤个什么?” 贾蓉从地上爬起,跪行到贾珍面前,委屈道:“儿子是给家里找了条生财的路子!” “哦?什么路子?” 贾蓉便摇头晃脑的,将印子钱一事向贾珍说了,当然少不得克扣几分利息。 贾珍听完沉默不语,贾蓉虽然没考虑到其中利害,他还是清楚的,这种放印子钱若是闹开。不但罪责不小,而且对于声誉危害也大。 在贾珍心中罪责未必多大的事,大不了使些银子摆平,关键是若让外人知道,堂堂宁国府竟然沦落到要放印子钱,以后如何在那些亲友故旧面前抬头。 贾蓉见他沉默不语,忙问道:“老爷可是觉得有什么不妥?” 贾珍沉吟道:“这事若是传扬开来,让外面如何看咱们!” 贾珍顾及脸面,贾蓉才不理会那些,否则贾珍觊觎秦可卿也算公开的秘密,他却和没事人一样。 现在家里没了进项坐吃山空,贾珍虽然不苛待自己,但给他的却也少了不少,平日里斗鸡走狗、寻花问柳哪样都需要银子。而且他这事已经做了一年多,也没见有谁听到了风声。 想到这急道:“老爷也太顾及颜面了,若是没银子那才真的没颜面,况且咱们只要这事做得隐秘些,谁有能知道。” 见贾珍仍然不为所动,一咬牙道:“这事儿子已经做了一年多了,父亲可在外间听到什么风声?” “哦?真的?” 见贾珍并未责怪,贾蓉胆子更大了。 “父亲您想咱们放的那些个破落户,哪里能与家里的亲故有什么交集?” 贾珍这才回过味来,确如贾蓉所说,只要把好关,将目标放在那些普通百姓身上,难道还能翻了天不成。 “他们若是没钱还债,又当如何?” “那些帮着咱们放贷的,哪个不是人精,早将借贷之人祖宗十八代都摸了清楚,白纸黑字凭咱家的势力,还能收不回来?” 听到这里贾珍再无疑虑,点头道:“行!这事要赖升和你一起去办!这回你做的不错,正好琏二那事情没办好,春柳就便宜你吧!” “诶!” 章节目录 131水患 皇宫,临敬殿内。 “皇上!臣弟不明白!既然赖尚荣密折都确认了营缮司贪腐,为何不先将秦业抓起来?” “这事只有等梅恭查出真凭实据才能动手,轻举妄动,万一秦业那里出了意外,反会被他们倒打一耙!” “那皇上将秦业先抓起来不也一样?” “关在哪?万一在锦衣卫衙门出了事,那才是真的说不清了!” “那咱们就什么都不做?干等着?” “秦业只能锦上添花,只有抓住实证,用雷霆手段将他直接送到父皇手上,让父皇自己审问,才是最妥当的法子。到时候即便秦业出事,父皇也只会认为是他们狗急跳墙,动了手脚,甚至还会猜忌。” “对啊!皇上英明!这会子秦业奇货可居,可万不能出事!” “嗯!朕已经让齐宁派可靠之人暗中看着了!” 说到这,外间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皇上!几位阁老求见!河南水患,八百里加急刚到京城!” “啊!~快请进来!” “臣!箫昱,赵长河,李沧海,徐问,李国荣叩见皇上!” “几位阁老快快请起!” 兵部尚书李国荣奏道:“皇上!河南张秋、开封等地多处爆发水患,已有数处决堤,请皇上速速下旨救灾!” 正隆帝怒斥道:“杨安泽干什么吃的?” 河道总督向来由工部侍郎兼任,乃是工部尚书徐问麾下,他立即出列道:“皇上!今年北方连日暴雨,未必就是……” 吏部尚书赵长河出列道:“皇上眼下最要紧的不是问罪,还是商议救灾要紧!” “内阁可拟定了章程?” 户部尚书李沧海道:“臣等路上商议,先从户部拨银两百万两,让杨安泽戴罪押送至河南先行赈灾,再从由江苏、安徽、湖南等地就近调粮!” 正隆帝咆孝道:“杨安泽!他安的哪门子泽?现在不查河道衙门,反叫他去赈灾?” 徐问忙道:“皇上!事态紧急,一时也找不到合适的人选,若是临时换人到了地方,一来人员不熟,二来也怕镇不住下头,不如等他回来问罪不迟!” 礼部尚书箫昱出列道:“皇上!京师及周边也连日暴雨,永定河怕是也不稳当,为太上皇和皇上安危,还是尽快决断才好!” 忠顺王站着看了半晌,此时突然发难道:“皇上将朝政交于尔等,你们不思为君分忧,此时倒将难题扔给皇上,到底是何居心?” 五人跪下道:“臣等不敢!” 正隆帝也是怒火中烧,按照旧年的成例,一旦永定河有决堤之势,为保京师安全,只能在南堤决口泄洪。 但这种事向来是心照不宣的潜规则,怎么能让皇帝决定? 太上皇在朝之时,他们何曾敢如此奏报! 工部尚书徐问突然开口道:“微臣身为工部尚书,责无旁贷,愿请命前往永定河沿岸!请李司马调拨一队军士听用!” 此话一出口,其余四人顿时一脸惊诧的看向他。 正隆帝也深深的看了徐问一眼,沉声道:“此事明日早朝再议!你们先下去安排赈灾之事吧!” “臣等遵旨!” ………… 翌日,天还未亮! 赖尚荣从荣府后门回到家,由于连日大雨,晨练不得不停止,他回来又睡了个回笼觉,才被晴雯唤醒。 国营司由于不在六部等权利中心,冒雨赶到国营司衙门的赖尚荣,对于水患还一无所知。 一直到了中午,黄河水患和永定河水位渐涨的消息,才在国营司衙门里蔓延开来,衙门内部也弥漫了一层阴霭。 对于天灾,就是前世科技发达,也不能完全幸免,只有在这个时候,才能感受到人类的渺小。 水患这个词,对赖尚荣来说并不陌生,那种决堤大水他虽然从未经历过,但却在电视上看到过,军民的抗洪事迹,那些手拉着手铸就人墙,开着卡车堵住缺口的场面,现在回忆起来,仍觉得内心无比的震撼。 “放心吧!河道衙门必定在上游处安排了人手,若是洪峰过高,会提前放下羊报,届时,自有人会下决断,这也是多年的旧例了!” 在衙门值房内,听完秦业为了安慰他,说出那所谓的惯例,赖尚荣心中五味杂陈。 赖尚荣穿越这么多年,这种事想来不会是第一次,以往他身在朝廷之外,对于这些事情并不知道。 不知道他还能心安理得,真的知道了又是一种心情。 虽说不可能有绝对的公平,可这样的事情,对于一个现代人来说,还是刷新三观的。 但在这样的君权至上的封建社会,一切又是那么的理所当然,京城和南岸百姓,到了要取舍的时候,没有人会手软。 可南岸那些还未撤离的百姓,又当如何? 今年过了,明年又该如何? 所谓能力越大,责任越大,前世能人无数,轮不到他操心。 这一世他身为穿越者,难道就这么看着? 水泥是修筑堤坝、加固河堤的好东西,哪怕不能杜绝水患,也可以尽量减少发生的几率。 眼下他无能为力,但灾后重建才是关键。 脑海中,总有一个声音在说,他应该做些什么! 想到这,离开了值房上了马车,到来临敬门前,先通传找到收密折的周太监,托他通禀求见皇帝。 同时让车夫胡四,去城外的水泥作坊,找父亲赖大拉些水泥,在临敬门前待命。 进了皇宫,在不知名的偏殿内,一直等到傍晚时分,正隆帝才走了进来。 行了礼,正隆帝有些不耐道:“平身!可是玻璃作坊有什么问题?这会朕可没工夫管那些!” 赖尚荣开门见山道:“臣研制了一种修筑河堤的材料!” “哦?什么材料?” 人设的重要性这时候也体现出来,跟皇帝谈治水救灾,善后重建,皇帝大约不会理会,但说到造出修筑河堤的材料,皇帝不得不重视起来。 人的名,树的影,他现在也算是大夏朝的发明小能手。 “臣给此物取名水泥!已经让家父运了一些,正在临敬门外,准备给陛下演示!” “好!” 正隆帝一拍桌子道。 章节目录 132以工代赈 翌日! 赖尚荣刚到国营司衙门不久,就被传召入宫。 水泥的凝固是需要时间的,甚至想要达到最佳效果,还得十至十五天的养护周期,但在六月中旬,一夜应该足以起到一定的效果。 他昨日傍晚,在皇宫内,将将搅拌的水泥,浇筑在一堆石块之上,赶在皇城落锁前就已经离开皇宫。 传召太监周仁贵,将他带入了临敬殿。 “赖大人您稍等!皇上正在早朝!” “有老周公公了!” 约莫一个时辰之后,随着一声‘皇上驾到’,正隆帝迈步进殿。 礼毕。 赖尚荣起身才发现,殿内除了几名太监,还有五位身着一品官服的老者。 正隆帝笑容可掬道:“赖爱卿!那水泥所砌的石块,诸位阁老也已看过,这个也是国营司研制的产物?” “回皇上!这是臣为了给自家修院子,不久前无意中弄出来的。” 赚钱的打算不能如实相告,赖尚荣只能编出这么个借口。 伴君如伴虎,虽说水至清则无鱼,又是他自己捣鼓出来的东西,但在皇帝面前,最好不要表露太多私心。 好在时间何产量都对得上,他也并未拿出去售卖。 “哦?好啊!难为你没有私心,肯将此物如实汇报,朕先记你一功!” 工部尚书徐问道:“听皇上说,这水泥想要扩大生产需要要搭配蒸汽机,你们国营司需要多少尽管开口,需尽快扩大生产,河南那边重建打算以此物筑堤。” “皇上!诸位阁老容禀!此物只靠国营司,怕是力有不逮!况且,河南灾后重建时间紧任务重,来回运送也耗时耗力。” 徐问道:“诶!运送耗时耗力可以就地生产嘛!正好朝廷已经调拨人手钱粮前去赈灾,你只管尽快组织人手便是!” 正隆帝见赖尚荣欲言又止,问道:“赖爱卿是否有什么更好的办法!” 他并非认为徐问的做法有什么不妥,也不觉得赖尚荣会有什么好的意见,只是单纯的认为东西是他造出来的,或许有什么加速生产的建议。 徐问晒然一笑道:“赖主事但说无妨,本官怎会这点容人之量都没有!” 赖尚荣也不在疑虑,奏道:“微臣以为,单凭国营司甚至朝廷的力量,都难以起到最好的效果。水患之地百废待兴,还有修筑堤坝,安置百姓等诸事处理,朝廷再调集人手终有穷尽。” “哦?那你的意思是,效彷国营司的股份制调集民间参与?” “那样仍是朝廷主导,难免受制于人手不足,臣以为想要扩大生产,尽量保证灾后重建,还得调动民间力量,帮着赈灾安民生产水泥。 水患之地饿殍遍野,只靠朝廷调集的赈灾钱粮,恐怕能救下的百姓不足一半,且运送大量钱粮沿途损耗不说,也是巨大的压力。 但如果将水泥的产业向这些人开放,让他们去灾区就地生产,这些商贾去灾区建厂,必定会带上足额的钱粮,毕竟就地收购价格过高,如此非但可以解决朝廷的救灾压力,他们也可以就地雇佣灾民,大大减轻朝廷的负担。 而他们生产出来的水泥,便由朝廷收购,用于河堤建造,虽说会多出一些收购的花销,但想来雇佣这些灾民的花用,也足以抵消一部分救灾钱粮…… 当然,朝廷修筑河堤也需要大量劳力,臣以为单纯的救灾不如以工代赈!” 古代是农耕社会,一旦遇到水灾,大量农田被淹,对于劳动力的需求也就急剧减少,所以即便推行以工代赈,也只能雇佣部分用于修建堤坝的劳力。 但水泥的生产,却给这方法提供消化劳动力的方向。 赖尚荣在殿上侃侃而谈,越说正隆帝越是眼眉舒展。 “好!好一个以工代赈!没想到爱卿非但能造出玻璃、水泥,竟也有这等治国之能!” 以往赖尚荣在皇帝眼中,只是个奇淫技巧之人,最多加上善于经济之道,但这一通救灾善后的建议,高屋建瓴,颇有治世能臣风范。 在皇帝的心中,地位和分量无疑也拔高了不少。 户部尚书李沧海道:“皇上三思,商人趋利,此例一开,若周边大批商贾涌入,兴办作坊生产水泥,届时朝廷难道照单全收不成?” “朝廷只需加以监管即可!臣提议,由除兵部外的五部及国营司,派人前往配合当地府衙审核,为商户办理营业执照,并指导兴办作坊,只有经过朝廷认证的水泥作坊产出,工部才会收购用于河堤建设! 当然,对于未被授权的商户,也可以收购他们手中的粮食。” 高手在民间,只有发挥整个大夏的主观能动性,才能真正的推行工业化。 毕竟没有外挂,光靠他一人,搞几个简单的发明创造还行,真的想推行工业化,还需要各方面的累积,尤其是民间技术工人。 赖尚荣借着这次救灾和水泥生产,想在大夏朝撕开一道口子,便于以后推行后续计划。 古来变法难以持久,一方面是社会的局限性导致;另一方面则是蛋糕就这么大,你多了一份别人就少了一份,这就是所谓的零和博弈。 赖尚荣身份不够,只能在许多地方做出妥协和让步,提出营业执照的建议。 一来,为了避免无序扩张,引发的劳动力大量流失,导致耕地荒废,所以监管是必须的。 二来,也是分润权利给各部及地方,试想,既然水泥需要办理营业执照,那是否表示,以后民间的新星行业,都可以如此推行? 当然,虽然他身份地位不够,但想法是他提出来的,又有皇帝在旁,在其中占据一席,合理的争取利益也是必须的。 相较于六部,国营司还需培训人手,指导建厂,在这些人眼里,其实是赖尚荣不揽权,识时务之举。 赖尚荣的这番高谈阔论,非但让皇帝对其另眼相看,几位内阁也一样感到后生可畏。 五人眼神复杂看向赖尚荣,沉思片刻道:“若是有这些措施配合,赖主事这个法子确实可行!” 正隆帝大手一挥道:“好!功劳朕先给你记下,待到赈灾结束,视效果再行封赏!” 章节目录 133暗潮 (感谢20200411153020986打赏,快上架了,能订阅就很好了。) 皇宫,玉春苑。 自从专属的服饰被迫公开,元春再也不能独享那份恩泽。 而今日皇帝却久违的,来到玉春苑。 “臣妾恭迎皇上!” 元春微微一福,由于勤加锻炼的缘故,这一礼虽蹲得深沉,但却四平八稳,十分稳当。 “起来吧!” 元春随在身后步入殿内,就见正隆帝转身笑看着她,道:“赖爱卿出身你家,你进宫前可曾见过?” 元春骇然道:“臣妾家里向来谨守礼法,怎……怎么会见外男!” 正隆帝冷哼一声道:“无趣!你进宫前才多大,他才多大,又是你家放出去的,难道朕还追究不成?” 元春颤颤巍巍道:“赖嬷嬷的孙子,应……应该见过吧!” 她进宫已经七八年了,虽然赖尚荣自幼脱籍,在荣府也算是一个大新闻,但对于这个奴仆之子,着实没有什么印象。 不过近来香皂、玻璃和镜子等物,出自赖尚荣之手,即便身在深宫她也有所耳闻。 只是摸不清皇帝的意思,只能模棱两可的回答。 正隆帝也不以为意,笑道:“你家能放他脱籍,也算是小有功劳,没想到一个奴仆之子,竟也有这等治世之才,可见我大夏朝人才济济啊!” 听到皇帝的夸赞,元春心里五味杂陈,堂堂国公府竟因为一个奴才之子,得到皇帝的夸赞,也不知该欣喜还是悲哀。 不过皇帝的话她还是听出了意思,忙陪笑道:“勋贵人家向来与国同戚,能为皇上敬献良才,也是家里的本分!” 这话中规中矩,甚至还颇为大气,但如今四王八公一系的勋贵,已是他眼中钉肉中刺,所以听在皇帝的耳朵里,这话极为的刺耳。 不过以皇帝的城府,当然不会喝斥。 只是双目喷火似的,盯着元春那雍容端庄的脸蛋,面容也逐渐狰狞。 元春见到皇帝的变化,非但不惊反而喜道:“皇上稍等!臣妾先去换身衣裳!” “咕都咕都!”传来一声吞咽。 如今后宫妃嫔都知道了皇帝的喜好,千篇一律,以至于审美疲劳,反倒这身宫装别有一番趣处。 “不必了!就穿这身!” ………… 也许是天意,赖尚荣殿前奏对后,京城周边的雨势渐止。 也让在南岸巡视的工部尚书庆幸不已,虽说决堤是潜规则,但实施者总免不了背锅。 随后的一连数日,赖尚荣忙得不可开交,主要是对人员进行培训,及去自家作坊现场观摩。 这些人都是要派往灾区,对后续的建厂进行指导工作的,所以大意不得。 好在吴祁年和江茂才两位,当初去自家水泥研制作坊指导过工作,分担了他不少培训工作。 这次救灾与以往不同,赖尚荣对于成绩颇有几分把握,所以袁成涛、陈杰、高广松等,及时向自己靠拢之人,他都安排了任务,以便在后续论功行赏的功劳簿上留名。 奇怪的是,秦业竟然对此也十分上心,虽不好给他分派任务,但他却每每不辞辛劳,到现场观摩。 难道秦业还有活到老学到老的觉悟? 不过秦业并未让他疑惑太久,这天刚到衙门,他便来到赖尚荣的值房内。 开门见山道:“这水泥是贤侄所造,此次去河南指导建厂,劳烦贤侄举荐老夫前去!” 赖尚荣疑惑道:“大人年纪不小,虽说河南距离京师并不算太远,但毕竟舟车劳顿,若是万一有个闪失……” 国营司去河南的带头人,他原打算派给袁成涛。 在这个时代,任人唯亲是不可避免的,袁成涛算是最早明确投效,即便是千金买马骨,也要在衙门里树立一个表率。 只要他中规中矩的完成任务,回来以后升官是在所难免,他封赏下来,主事之位就空缺下来了。 虽然以他的资历,升任主事并不可能,但却可以做培养。 大夏朝的主事,是负责部门具体事务的主官,以前设立国营司,只有造纸一个产业,他一个主事就够了,但现在有了玻璃,以后还有橡胶,扩充部门在所难免。 再者,自己也不可能一直在国营司,陈杰背后有陈侍郎,高广松则是出自内务府,以后未必只能依附自己,相反袁成涛并无根基,又是自己一手提拔,以后即便自己离开国营司,在这里也有抓手。 但秦业显然另有打算,既然找赖尚荣帮忙,他也不可能瞒着。 叹道:“贤侄你也知道营缮司的情况,老夫知道自己万难幸免,只盼着能为钟儿挣一份,不受牵连的恩典罢了!” “这……秦钟是尚荣的学生,自当尽力保他周全,大人前去万一……容我想想吧!” 这个理由虽然赖尚荣无法拒绝,但却不妨碍他拖延一下,毕竟最终还是要看皇帝的意思。 送走秦业,赖尚荣拿出一份密折,在上面奋笔疾书。 秦业要上折请命,他既然知道,为免皇上措手不及,当然要提前报备。 经过前阵子关于救灾的奏对,皇帝对他的信重也更进一步,密折奏报已经可以通过特殊渠道,随时呈到皇帝面前。 写好密折,交给国营司内,一个新招收不起眼的胥吏。 那人拿上立即消失在国营司门口。 人,是锦衣卫的人。 向来这种权利机构,才是帝王最信任的鹰犬。 当然,还有太监。 因为他们脱离了皇权,也就没了立身的根本,而不论文臣、武将,都有自己的基本盘,并非只能依靠皇权。 约莫两个时辰后,赖尚荣的密折便摆到了正隆帝的面前。 正隆帝翻看完手中的密折,将其交给夏守忠,递到侍立殿下的锦衣卫指挥使齐宁手上。 半晌后,正隆帝沉吟道:“他们在河南反倒不如京师根深蒂固,秦业去那边反倒会比京师安全,不失为一个办法。不过还是得派得力的人手,暗中盯住,保证他的安全,也是防止他们私下勾连!” “臣遵旨!这就下去着手安排!” “有些事宜早不宜迟,那些准备工作都安排的如何了?” “皇上放心,人选早已确定下来,是那边的老陈人,且与他们干系颇深!” “嗯!现在就看梅恭什么时候能有消息了!” 章节目录 134埋线 赖尚荣并不清楚,皇帝同意秦业去河南的缘由。 得到了指示,他便顺水推舟的答应了秦业,联名上书。 秦业原是营缮司掌司郎中,虽然堤坝工程与营造并不相同,但毕竟还有水泥工厂的建设。 况且工部有侍郎前去,国营司派个主动请命的郎中,也在情理之中。 随着圣旨下来,诸般准备完善,大部队已于今日出发,奔赴河南。 京城及周边虽及时停止了降雨,没有闹到决口的地步,但小范围的破口还是在所难免,所以永定河堤坝的加固,也刻不容缓。 眼光还是要放长远,虽然秦业带头,功劳未免小了许多,赖尚荣还是让袁成涛跟着一起。 一来有一份功劳,二来也可以为秦业分担不少事务。 只是如此一来,国营司内的事务也大多压在他的头上。 今日因送行国营司众人,他便在城外视察了几处水泥工厂,回城时也近放衙的时间,便也难得的提前放衙。 “去宁府东廊小院!” 马车内的赖尚荣对外面吩咐一声。 去秦可卿的院子,必须有个说得过去的理由,秦业的离开正好给了他一个借口,即便贾母等人询问,他也可以借口秦业临走时,有话要带给女儿。 “赖大爷,您怎么来了?” 开门的婆子疑惑道。 “秦大人今日去河南赈灾,临行前想起有话嘱咐秦氏,托我过来一趟!” “大爷稍等,老婆子去找司棋姑娘!” “嗯!”赖尚荣点了点头。 自从上回彻底解除了交易的误会,司棋每月最少要借口去赖家一次,当然不可能拦他。 想到当初的安排,赖尚荣不禁洋洋自得。 进到厅内,只见秦可卿抬起眼帘,一双含着无尽幽怨的眼眸看向他,轻轻咬了咬干涸的唇角,神情愈发哀怜,只端坐着,就让他怦然心动。 “秦大人托我过来告诉你一声,他去河南赈灾,以后若是有什么难处,只管让司棋去找我!” 秦可卿并非无情无欲之人,判词里情既相逢必主淫,可以说是十分的贴切。 元宵夜的浅尝辄止,本就撩拨起了她心中那团炙热的火焰,而秦业上月托付之言,更是让她扯下了最后一丝束缚。 秦业离去后的每个夜晚,赖尚荣的那放肆驰骋的身影,总是萦绕在心头,挥之不去。 想到这,红头胀脸,呼吸也不禁急促起来。 从胸腔内闷出一声:“叔叔啊!~” 她并不知道贾珍已经拒绝了秦业的提议,只当秦业远行来不及替二人张罗,所以才要赖尚荣前来告知。 所以语气又是羞涩,又是幽怨。 赖尚荣并不知道秦业和秦可卿的对话,只是想当然的以为,秦业垂垂老矣,长途跋涉,做为女儿的秦可卿难免担心,少不得说些宽慰的话语。 “放心吧!秦大人此次去赈灾,虽然舟车劳顿,但随行众多,我也安排了司里人帮他多分担。” 那吃人的关心,秦可卿见得多了,独未曾见过这样的关怀。 此刻,看着赖尚荣有种无法言说的感觉,那是一种从未有过的崭新体会,一种被呵护,在其身后就无需担心的感觉,这种感觉她在秦业这个养父,及贾蓉身上从未体会过。 一时间竟顾不得堂上还有司棋,不管不顾道:“难道不看在父亲和弟弟的面上,叔叔就不管可卿了吗?” 情绪激动之下,竟将自己的小名都喊了出来,慌忙低下螓首不敢看他。 “当然不会!可卿放心,不论如何我都会护你周全!” 身为老海王的赖尚荣,这点职业素养还是有的。 可卿是小名,以往他故作不知,每每对话时都要思前想后,生怕将可卿之名脱口而出,这回倒是省却了不少麻烦。 不过他并未猜到话里的真实含义,并非他业务不精,而是信息差导致的结果,无论如何他也猜不到,秦业没和贾珍谈妥就先跟秦可卿说了。 况且,秦业为宁府等勋贵输送利益这么多年,秦可卿身为他的女儿,不可能一点都不知情,所以询问有无秦业会否区别对待也就不难理解了。 毕竟还有司棋这个外人在场,叫出小名已经是情难自抑之举,再不敢说出太过明显的话,只能语带双关道:“叔叔放心!可卿定会照顾好自己,等着爹爹回来!” 宝珠和瑞珠因为父女对话时候在场,所以并未表现出什么异样,只是看向赖尚荣时,多了几分别样的情绪,她们身为秦家的陪嫁丫鬟,以后必定也要跟去赖家。 司棋对于秦可卿在赖尚荣面前的举动,还是心生疑窦。 虽说秦家和赖尚荣关系匪浅,但以闺名称呼显然不合常理。 况且,秦可卿又和贾珍有那样的传闻,司棋不禁怀疑,赖尚荣将自己弄到这里的真实意图。 “大爷!话也说完了,奴婢送您出去吧!” 这可是宁府的嫡孙媳妇,又被贾珍虎视眈眈,若猜测是真的,万一事发贾珍岂会放过她? 可以想见,必定全家都不能幸免。 自己失身赖尚荣,以后就算跟着迎春出嫁,被姑爷发现,倒霉的也只是自己一人,可在秦可卿这里万一事发,一家都难以幸免。 虽然对赖尚荣有别样情思,但事关一家安危,孰轻孰重她还是分得清楚。 何况,叫她帮着赖尚荣和秦可卿,想想心里都十分抵触。 赖尚荣并不知道司棋已经萌生退意,还在筹划如何偷香窃玉。 清了清干涸的嗓子,叮嘱道:“秦氏这边若是有什么难处,记得去告诉我!” 岂知听了自己的话,前头的司棋突然停住脚步,转身看向他道:“大爷!奴婢想回二小姐身边伺候!” 赖尚荣摸了摸鼻子,气恼道:“胡闹!回去那边以后如何能够脱身?” 若赖尚荣询问她要回去的缘由,指不定还能挽回,但他情急之下的喝斥,反倒让司棋生出逆反心理。 撇嘴昂着头道:“哼!别以为我不知道大爷打的什么主意,休想我帮着你遮掩。我又不是大爷府上的丫鬟,回不回去也轮不到大爷做主。” 赖尚荣进门时还洋洋得意,没想到进来一趟竟生出了变故,乐极生悲大约就是如此吧! 章节目录 135落成 (感谢69patrick打赏,快上架了能订阅给点免费票就好了。) 古代没有现代的行政效率,加上交通不便,赈灾是一项长期工作,往往持续大半年,甚至一年之久。 尤其是这年的冬季,缺穿少衣的灾民,熬不住是常有之事。 好在以工代赈的策略,减轻了朝廷大部分压力,家里只要还有劳力,不论是去私营水泥工厂,还是替朝廷修筑堤坝,养活两三个人还是勉强可以。 而朝廷的赈灾粮,也有针对性的,只给家里失去劳力的老弱妇孺发放,大大减轻了负担。 当然,在这种时代,这种灾害面前,卖儿卖女的现象还是杜绝不了。 不过大体上,较以往已经强了很多。 秋收之际,为了避免劳动力的转移,水泥工厂只在有限的几个地方开放审核。 赖家的水泥工厂也早已完工,身为水泥的发明者,国营司又是审核的一方,也没哪个部门会故意在这个地方刁难。 且因为提出以工代赈,工部尚书徐问对其印象颇佳,水泥厂的出产,都全部销往永定河堤坝工程。 这天晚上,赖尚荣放衙回到家,便被赖大拉着,说了一通水泥工厂的效益,并叮嘱他,见到徐尚书记得打招呼,他好赶在年前去工部结算。 这种事赖尚荣不想过问,奈何赖大逼得急,只能点头答应,才来到外书房。 “早上布置的水位压力计算,都完成了吗?” 古代防治水患一直是重中之重,即便秦钟等人科举有成,入仕为官,这种事以后难免遇到。 况且他教徒弟一向结合实际,所以借着这次水灾,给几个徒弟上课也是情理之中。 “水位越高两侧堤坝的承受的压力越大,这是导致决堤的主要原因。” 解释了一通其中的道理,又检查了三人的八股课业,回到后园尤二姐院内。 见尤二姐正坐在炕沿上泡脚,赖尚荣大马金刀坐到身旁,将腿往玉钏面前一抬。 玉钏忙捧起赖尚荣的臭脚,香饽饽似的托住脚踝,褪去鞋袜。 小心翼翼道:“大爷!别院的工程完工了,西府二太太差人来请大爷,问您哪天得空帮忙给别院题写匾额!” 所谓的差人其实就是金钏,因上回泄密,她怕引起赖尚荣不必要的联想,所以故意略过不提。 甚至为了避嫌,几次三番暗示姐姐,以后来赖家传话的活计,最好还是让给别人。 只是金钏知道王夫人看重赖尚荣,自家妹妹在赖家,也算是不小的资本,所以对于这种传话的活计,她当仁不让又怎么肯推脱。 哦? 大观园这么快就建好了吗? 赖尚荣心中一喜,将大脚伸进脚盆,肆意盘剥起尤二姐一双嫩足。 八月下旬,贾蔷从江南带回了小戏子,入住在了梨香院,而薛家由梨香院搬至东北角小院,赖尚荣与荣府大奶奶、二奶奶的缘分也戛然而止。 呃…… 雨天还是可以去王熙凤屋里,李纨对自己院子掌控力不如王熙凤,所以许久未曾切磋。 他本就是无利不起早的性子,既然没了偷摸的地方,别院的工程也就懒得过问。 加上那段时间,衙门事务繁多,也就更没了那份闲心。 “怎么叫我去题匾?” 玉钏与有荣焉道:“太太说二老爷不在家,这事还得拜托大爷!” 这是王夫人摆在明面上的理由。 实则,端午后她进宫探望元春,抱琴没有忍住,在她面前抱怨了专属套装外传,皇帝许久未曾临幸。 她暗自焦急,正苦于没有办法,甚至生出了让金钏去赖家偷旗袍的想法,不想还没等实施。 再次进宫就听元春的报喜,更让她吃惊的是,皇帝竟因为赖尚荣献了个什么以工代赈,才去的玉春苑。 虽然皇家与普通人家不同,但管中窥豹,若皇妃娘家能为皇上分忧,待遇自然也会不同。 赖尚荣虽说不是贾家人,但他一家子出身荣府,也勉强算是半个贾家人。 既然皇帝对他颇为看重,别院又是省亲之用,让赖尚荣题字,不但可以讨好皇上,或许还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赖尚荣并不清楚王夫人的盘算,也就无从得知自己被薅了羊毛,忍不住讥讽道:“这倒也是!那边府里连个正经读书人都没,倒也是为难他们了!” 子女的教育,并不完全取决于家教和家规,更多的时候还是取决于子女对长辈的敬畏。 贾家的长辈里,贾敬出家不问家事,更别提管教儿子了。 贾赦无状只顾着自己享乐,唯一正常点的贾政,却是个妈宝男,被贾母压着也不敢管教。 贾家下一辈的德性,也就可以窥视了。 赖尚荣暗自警醒,以后家庭教育不能大意。 想到这,不由看了看尤二姐。 嗯!儿子就算了,女儿可不能让她教。 尤二姐哪里知道赖尚荣的盘算,听他讥讽国公府,只觉得与有荣焉,又见赖大爷看向自己,情不自禁将软糯的身子,塞进了他的怀里,又故意将身前的柔软,往他腹下磨蹭。 岂知赖尚荣忽然一把将她从怀中抱开,抬脚揣进玉钏怀里。 催促道:“快点擦干了,爷还有事儿要回屋一趟!” 五月底说好了,要给黛玉张罗人参养荣丸,可随后的水患、救灾等一系列事情,他忙得焦头烂额,竟就忘了。 一直拖到前阵子,贾母让鸳鸯过来托他买参,才记起此事。 前几天跟田国舅拿了几根品貌俱佳的老山参,交给晴雯、香菱,也不知道做好了没有。 既然王夫人请他题匾,自然要将黛玉等人喊上,到时候顺便将人参养荣丸送上。 嗯! 还有那处假山,也得去验收一下。 说不准乘着大观园没人,自己先体验一回别院风貌,钥匙凤姐那里应该有吧? 只是这头一份的尊荣,便宜李纨还是凤姐呢? 亦或是两个一起? 想着有的没的,来到自己屋里。 晴雯疑惑道:“大爷不是说晚上歇在姨娘屋里,怎么这会子回来了?” “人参养荣丸可做好了?” 香菱忙道:“做好了,奴婢还准备明儿去给林姑娘送去呢!” 赖尚荣摆手道:“不用急着去,正好那边府上请大爷去题匾,明儿去衙门看看哪天休沐,到时候咱们一起去,顺便带你们去看看那处别院!” “大爷还去姨娘那边吗?” “呃!不去了吧!还有些事情!” 既然要题匾,总得临时抱佛脚,将匾额和对联温习温习。 题匾时想要带上黛玉等人,少不得要拖上宝玉,他也存了打压宝玉的心思,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闷头努力哪里比得上打击对手。 那些匾额对联,他在穿越之初都以汉语拼音记录下来,就在屋内放着。 于是这一晚,他埋头死记硬背起来。 直到三更天,晴雯忍不住埋怨灯光太亮,他才起身上床,惩罚多嘴多舌的晴雯,让她伊伊呀呀口不能言。 章节目录 136游园 事与愿违,在赖尚荣做好一切准备,请好休沐,打算在众金钗面前一展才华之时。 救灾的封赏,却好巧不巧的下来。 抛开水泥不谈,光凭以工代赈的政策,就是个不小的功劳。 治水、救灾向来是朝廷大事,这次也没有人故意顶着。 赖尚荣连升两级,直接越过员外郎,升任郎中。 当然,由于掌司郎中还是秦业挂着,所以他这个郎中前面有个补授,大约相当于现代的体制下的‘代’。 刚刚升任郎中之职,也不好立即请假,好在王夫人打定主意要沾他的光,故而拖延了六七天。 万幸今年入冬的雪,来得比往年迟了一些,十一月中旬,竟还未降的下来。 否则雪天路滑,贾母未必会同意黛玉等人冒雪同行。 李纨因许久未曾见到赖尚荣,心中难耐,得知他要游园题匾,便借着带贾兰见识的借口,也跟着一道同行。 因知道赖尚荣与贾珍的不睦,所以并未请贾珍到场,贾母叮嘱贾琏随行,这无疑打乱了王熙凤随行的计划,她不想与贾琏碰头,于是便临时装病。 赖尚荣在荣庆堂接了众人,香菱借机将人参养荣丸送上,才一齐赶往大观园。 正门需要等到元春省亲才好大开,带着贾琏、宝玉、贾兰及一众金钗由角门进园。 游园大致也是顺着原书十七回的路线来过一边,题好的匾额还要等元春最终确认,所以只是记录。 赖尚荣只在游园的过程中耍了一些心机,每到一处,总会说起这院子与谁的气质相符。 潜意识是个很奇怪的东西,以后等到元春吩咐众人入住大观园,她们不免会想起今日赖尚荣所言。 只要与自己选择的住处对应,总会有种难言的感觉,这才是赖尚荣特意请她们同行的原因。 既然对李纨有过承诺,要视贾兰如子,当然免不了再考校几句。 贾兰也确实争气,虽无什么惊艳的对答,倒也应对有度,中规中矩,他小小年纪有如此表现,已经让一众金钗惊叹不已。 李纨看向他的眼神,更是恨不能滴出水来。 不过她要避嫌,不好往前凑,只能默默跟在后头,不似探春可以光明正大的询问。 “赖大哥!你是怎么想到以工代赈这个法子的?” 探春熟读邸报,对于朝廷大事也算了熟于胸,以往她受制于女儿家身份,只能局限于看看邸报,暗暗在心中忖度,若是自己如何处置云云。 这回却有机会接触到政令制定之人,自然要好生探讨一番。 “天下兴亡,匹夫有责,更何况我辈读书人!” 赖尚荣做足了悲天悯人的姿态,叹道:“以往赈灾只一昧施粥放粮,却不知此法弊病繁多,大批量的运送钱粮人吃马嚼,途中的损耗颇大不说,更容易滋生贪腐。 且发放的米粮,不乏冒领、重复领取等现象,而以工代赈虽然灾民需要干活,但却可以凭借劳动养活自己及家人,那些本就不缺粮食的没有冒领的途径。” 探春沉思片刻道:“历朝历代名臣无数,为何尽无人想到这个法子?” 赖尚荣哈哈一笑,云澹风轻道:“未必就没有人想到,只是他们即便想到,实施起来也不可能有现在的效果。” “这是为何?” “修筑堤坝需要的人员终归有限,且朝廷雇佣的人手越多,运送的钱粮也越多,损耗及贪腐等弊病必然丛生,而这回借着水泥厂需要大批劳力,民间商贾分摊了大部分压力。虽说购入水泥,需要花费不少银钱,但修筑堤坝本就要耗费钱粮,赈灾又省去了一笔,真的算下来其实朝廷还省了不少银子!” “没想到赖大哥不止生财有道,对于经济之道竟也有如此造诣!听哥哥说,赖大哥这回连升两级,竟做到了掌司郎中?” 宝钗听到这里再也忍不住了,趋步向前与探春一左一右拱卫赖尚荣。 “功名于我如浮云,钱财也不过是身外之物,升不升官都是其次,只要能多救一个百姓也是好的!” 赖尚荣做足了姿态,贾琏也随声附和。 “那水泥的营生,赖兄弟若是拿来赚钱,只怕赚下一座金山都是少的!” 说话间,众人来到稻香村,赖尚荣装模作样环顾四周,将背得滚瓜烂熟的匾额和对联吟出,又照例考校了贾兰一回。 看着前头意气风发、谈笑风生的赖尚荣,宝玉只觉得十分的憋屈。 他为这次游园做了许多准备,但每每到了一处,刚升起一个念头,赖尚荣就抢先将自己心中所想说了出来。 有心酸上两句,可那题额、对联十分应景,又与心中所想并无差别,一时间竟也挑不出毛病,只能闷闷不乐跟在后头。 只是看着前面大出风头的赖尚荣,心中的不忿也愈发强烈。 直到挽着黛玉的香菱,一脸崇拜的看着赖尚荣,叹道:“我瞧着这满园的景色,也有一肚子的念头,偏偏想要开口,却又词穷。大爷这一路过来,竟每每看上一眼,就能吟出应景的词句,真真让人听得入迷!” 黛玉笑道:“你家大爷,自然都是好的!” 这话本是她取笑香菱,情人眼里出西施,可听在宝玉耳中又是另一番光景。 只当黛玉也如宝钗、探春一般,对赖尚荣高看一眼,只觉得胸中一阵窒息,他向来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受众人瞩目,何曾经历过这种冷落? 到底是小孩子心性,这会子只想着要争风头,可又每每慢了一拍。 于是心一横,使出惯用的伎俩,从怀中将玉掏了出来。 嚷嚷道:“什么破东西,还说‘通灵’不‘通灵’呢!尽叫人占了先,我砸了你倒好!” 喊着,就将手中通灵宝玉,往地上狠狠的一掷。 这砸玉吸引注意力的办法,他屡试不爽,这回也不例外,除了赖尚荣、晴雯、香菱三人,其余众人连忙围住,劝的劝,拉的拉。 当然,李纨虽然不好特立独行,只能随着众人一起,但是总是情不自禁的偷偷瞄向赖尚荣。 宝玉虽然并未明说,但谁都听得出来,是表达对赖尚荣的不满。 经他这么一闹,众人也没了游园的心思。 贾琏受命于贾母,照顾宝玉和一众姐妹,他分得清主次,妹妹们倒是其次,主要就是看好宝玉这个宝贝疙瘩。 发生砸玉这样的大事,贾母少不得要过问缘由,甚至训斥几句,他是不得不回。 “我先带宝玉回去!你们跟着尚荣将余下几处逛完吧!” “我们也不逛了!” 刚刚还与赖尚荣谈笑风生的众人,都不肯再留。 倒也并非全都心系宝玉,只是这个时候还陪着赖尚荣这个罪魁祸首,恐怕在贾母那头落不下好。 贾琏瞻前顾后,颇有些为难之际,却看到心不在焉站在圈外的李纨。 试探道:“虽说尚荣不是外人,可大家都回去难免失礼,况且太太交代的匾额还有几处,不如麻烦大嫂子陪尚荣将剩下的几处逛完?” 李纨内心窃喜,却故意面露为难之色,犹豫半晌道:“琏二你去吧!赖大爷是兰儿师傅,我自然没有推辞的道理!” 看着呼啦啦离开的众人,赖尚荣和李纨回身,才发觉贾兰竟还跟在身后。 赖尚荣正犹豫该如何打发贾兰,就听李纨道:“兰儿快回去看着些,你宝二叔怕是气不过你师傅,别让他在老太太面前说了什么不好的!” “诶!” “慢着!我跟你一起!自己不争气,还编排大爷的不是,我倒要看看他可敢当着我的面说!” 晴雯护主心切,急忙叫住贾兰。 “晴雯是个爆炭,你也跟去看着些吧!” 顺着稻香村北面的坡道,三人一路来到假山处,随即绕到山后没入假山内部。 章节目录 137余波上 荣庆堂内。 “孽障!” 听完贾琏的汇报,及众人的补充,王夫人悲鸣一声。 她的悲愤并非完全因为宝玉得罪赖尚荣,知子莫若母,宝玉在黛玉开口之后才突然发疯,什么缘故她心中有数。 贾母立即不喜道:“别吓坏了宝玉!宝玉自幼跟娘娘亲厚,要我说就叫他去题匾额,娘娘也会高兴,怎会闹出这等事来!” 王夫人立即解释道:“前阵子媳妇去宫里,娘娘说皇上对尚荣颇为看重,每每在娘娘面前提起他,他又有功名,我这也是想……” 贾母摆手道:“罢了!” 贾母虽不知道王夫人的打算,但也没觉得有什么问题,向来后宫妃嫔是否受宠,与娘家息息相关。 这点,大家族也是一般无二,贾母之所以在宁荣二府能够说一不二,与她候府小姐出身不无关系。 后宫与外戚向来息息相关,皇帝从来不是单纯的考虑美色,毕竟审美也有疲劳。 赖尚荣虽然不是贾家人,但他一家子都是贾家奴仆,他又是受贾政举荐入仕,仅凭这点他与贾家已是捆绑在一起。 挥退了一众小辈,贾母叹道:“尚荣那边千万别因此事生分了,还得好生安抚才好。如今不比以往,他深受皇帝信重又刚升了官,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偏这个时候宝玉与他争锋,只怕未必不会生出想法!” 若是以往她未必会郑重其事的提及,但赖尚荣刚刚连升两级,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贾母纵横内宅深谙人心,知道这个时候最容易离心离德,故此特地叮嘱。 其实她这番话也是多此一举,王夫人比她还要紧张,想到之前的那些后患,忍不住道:“我瞧着他年纪也不小了,不如府里帮他张罗一门亲事如何?” 贾母深深看了王夫人一眼,沉声道:“你这法子确实不错,只是他不同旁人,这人选确是难题,出身低了反倒叫他以为咱们看轻了他,出身高的只怕人家也未必愿意!” 贾母虽然觉得这个想法不错,但王夫人突然提起这事,她心里不免怀疑其初衷,尤其金玉良缘之说在府里已经甚嚣尘上,她当然不会不知道。 不过贾母这回却是想错了,王夫人怕引起不好的后果,已经生出拿宝钗冲喜的念头。 当然,也不乏两全其美的想法,既然宝玉心思都在黛玉身上,宝钗又符合赖尚荣偏好,何不将错就错,也可借机让金玉良缘的流言不攻自破。 毕竟,当初自己授意她们宣扬,可如今时移世易,若还放任流言蜚语,对宝玉也影响不好。 还不如乘着现在两全其美,还可以安贾母的心,若是以后宝玉大些改了性子,正好可以另择良缘。 “老太太觉得宝丫头如何?” 贾母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不动声色的试探道:“宝丫头稳重大气,出身倒也配得,又是咱家亲戚,倒也是个合适的人选!” 思索片刻道:“我记得她好像快到及笄之年了吧!” 贾母怕王夫人故布疑阵,话锋一转扯到宝玉,所以故意将事情挑明。 王夫人也看出贾母的顾虑,开门见山道:“回老太太,今年过了就及笄了,我寻思着将她说给尚荣倒也合适!” “好自然是好的!只是尚荣这孩子出身……姨太太那边……” “回头媳妇去问问妹妹!” 话到这里,原本坐着一言不发的邢夫人突然道:“姨太太若是不允倒也无妨,我娘家有个侄女,也是差不多年纪,回头我就派人去南面传话,叫他们进京!” 上回史家能分到玻璃工厂的股份,邢夫人和贾赦也颇为眼热,可苦于与赖家交集不多,又不似贾母可以发号施令。 王夫人的提议无疑是给她打开了一条思路,若真的能将侄女儿嫁入赖家,以后再有这种好事,赖尚荣还能不给她这姑母面子? “好!就这么定了,你速速传讯,叫他们进京,咱家又不少这一处宅子!” 贾母立即拍板,同时饶有深意的看向王夫人。 薛家住在府里已有两三年了,她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着实不快。 借着这个机会,少不得讽刺一下。 当然两个媳妇互相较劲,也便于她这个大家长,借着长辈的身份一言而决。 想了想又道:“等你嫂子的侄女儿进京,我看过那丫头再说!” 王夫人脸色一黑,原打算打个时间差,这下也不成了。 “那小子倒成了香饽饽!” 看着两个媳妇各怀心思的离开,贾母看向鸳鸯,笑道:“放心吧!等这事定下来我就让你提前过去!” “嗳!”鸳鸯答应一声,喜不自禁。 眼看着赖尚荣步步高升,她当然也想在赖家有个亲近的人,这样以后办事传话,都不需要假借人手。 ………… 贾母院,碧纱橱内。 黛玉澹澹道:“紫娟替我送送香菱她们!” 晴雯忙道:“不必了,大爷还在园子里,我们还要过去,姑娘先歇着吧!” 晴雯说完,恶狠狠的瞪了一旁的宝玉一眼,拉着香菱转身离开。 偏宝玉只当她对自己另眼相看,一直目送着二人离开。 这边还没缓过神来,就听黛玉澹澹道:“你以后若是要砸那劳什子,记得提前支会一声,我也好躲得远远的!” 宝钗能猜出宝玉为何砸玉,黛玉当然也能猜得出来。 她父母双亡,借住在贾府,虽说有老太太疼爱,但毕竟寄人篱下,许多年前头一回入府,宝玉砸玉的情形还历历在目,事后还担心了好一阵子,这回又因自己而起,让府里人如何看待自己? 宝玉并不清楚她的难处,反捶胸顿足道:“别人不知道我的心也就罢了,连你也埋怨起我来!我纵有百般不是,咱们也是自小一同长大,你为了一个外人竟对我发脾气!” 黛玉听他恶人先告状,冷笑道:“明明是你发疯砸那劳什子,倒还有脸说我的不是!” 宝玉都都囔囔道:“他不过题了几处牌匾,作了几个对子,你就对他另眼相看,我那也是一时气不过!” 黛玉见他这般作态,反倒消了气,笑道:“我何曾对他另眼相看了?他是舅母请来的,我难道还能说他的不好不成?况且那话也是香菱说的,我不过是顺着话头调侃了一句!” “真的?” 宝玉一蹦三尺高。 “哼!爱信不信!”黛玉撇嘴道:“我瞧宝姐姐也夸他来着,怎么不见你生气?” 宝玉抓耳挠腮,似懂非懂道:“气也是气的,只是没那么生气!” 黛玉冷哼一声道:“宝二爷倒是个怜香惜玉的多情种子!” 这话本是讽刺之言,偏听在宝玉耳朵里只觉得是夸赞。 笑道:“晴雯那丫头,跟着赖大哥那样的禄蠹真真糟蹋了。还有香菱,早知道就跟姨妈要来这头,我也跟着妹妹一同教她作诗了!” 黛玉气得乱颤,指着宝玉气道:“跟着别人都糟践了,天下难道就你宝二爷一个好的不成?” 宝玉忙辩解道:“当然不是!只是觉得晴雯和香菱都是极好的女儿家,放在他屋里不知道怜惜,怪可惜的!” “罢了!宝二爷既然这么会怜香惜玉,劳烦您快些救救那些可怜人吧!我这里就不劳二爷费心了!” 章节目录 138余波下 东北角小院内。 赖尚荣的老地方,好巧不巧正是薛姨妈的屋子。 宝钗从荣庆堂回来,便来到母亲屋里。 将今天赖尚荣以工代赈的那套说法,向薛姨妈叙述了一遍。 抱怨道:“妈!我早都说了,借着香菱过去的契机,合该两家多些来往才是。即便玻璃工厂不能入股,那水泥可是对外头开放经营权的,哥哥又与他交好,咱家怎么就不能经营了?” 薛姨妈也是无奈,赖尚荣讨要香菱的情形历历在目,却又不好向宝钗明言,只能推给薛蟠。 “你哥哥不愿麻烦人家,又能如何?况且就你哥哥那性子,入股还成兴办作坊还是算了吧!” “就是因为哥哥不经事,咱们才要多走动啊!即便不入股,女儿也能借着机会,向赖大哥讨教经济之道,或是请他替咱家出谋划策!” “咱们孤儿寡母的,香菱又不是正经家里人,怎么好上门走动!” “那请她递个书信总是可以的,上回他明显有法子应对咱家的问题,只是后来停了书信,一直没寻着机会再问!” 不得不说,赖尚荣写信时埋下的伏笔起到了作用,宝钗一直惦记着此事。 “那些生意也没什么打紧,只要你跟宝玉的事成了,到时候有宫里的娘娘撑着,还怕那些管事伙计翻了天不成?” 见母亲不为所动,宝钗也是无奈。 “母亲!今儿原本都好好的,我和三妹妹也没少跟赖大哥说话,偏林妹妹提了一嘴,他就发起疯来。” 别人没看出宝玉砸玉的缘由,宝钗因本就知道内情,所以不免比别人想得多了一些。 “胡闹!婚姻大事向来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有自己做主的道理!” “我平日里也按着您的吩咐,给金钏她们这些大丫鬟送些旧衣服笼络,又让莺儿认了茗烟娘做干娘,前院后宅都照应到了,可老太太没动静也就罢了,姨妈近来也不再提及此事,若是有了反复,叫女儿以后……” 薛姨妈叹道:“唉!你姨妈也有难处!” 正说着,就听同喜进来道:“姨太太来了!” 原本王夫人不至于如此急着上门,毕竟按照上回的经验,只要赖尚荣娶妻,福泽自然就要落到自家。 可凡事就怕有竞争,尤其竞争的还是大房。 从元春的话里她不难听出,皇帝去玉春苑,竟和赖尚荣有关,甚至毫不避嫌的询问她,有没见过赖尚荣,可见皇帝对其颇为看重。 所以,她也不乏笼络之意,毕竟赖尚荣未来可期,仅凭他和皇后娘家的关系,就值得投资。 外人看荣府,大房、二房都是一家,但内部互相较劲在所难免,毕竟大家都在荣府一个盘里抢食,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 虽说老太太交代,要等她看过邢夫人侄女再做定夺,但王夫人心里还是有底的,一来她知道赖尚荣的偏好,二来薛家门第较之邢家强过不少。 但也不是高枕无忧,毕竟除了赖尚荣的想法,还有女方的意思。 邢夫人娘家小门小户,她的侄女能配个五品郎中,已是求神拜佛。 可薛家虽说大不如前,但好歹祖上也做过紫薇舍人,又家底殷实,只怕未必就肯就范。 “请姨母安!” “姐姐怎么来了?” “嗨!还不是宝玉那孩子,琏二说得不清不楚的,宝丫头心细我过来问问!” 虽然想从薛家入手,也要讲究方法,若是一昧用强,以后宝钗入了赖家的门,心怀怨怼反倒适得其反。 薛姨妈和宝钗并不知晓王夫人真实意图,这个理由合情合理,没有一丝的牵强。 宝钗便将砸玉前的经过,事无巨细复述了一遍,山中高士晶莹雪的她,自然不可能将那些猜测说出来,甚至还有意无意的忽略。 “唉!孽障啊!尚荣如今圣卷正隆,娘娘都叮嘱要好生笼络,偏他只知道争强好胜,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他!” 宝钗沉默不语,薛姨妈却坐不住了,忙劝道:“宝玉不过是小孩子心性,况且赖家毕竟府上出身,难不成还敢跟宝玉置气不成?” 王夫人愁眉苦脸道:“唉!你们哪里知道,娘娘多次提及,皇上时常在她面前提及尚荣,更是对那个以工代赈的法子赞不绝口,否则我何苦等这么久,非要叫他题匾?” 宝钗也赞道:“赖大哥这个法子真真别出心裁,可谓将经济之道用到了极致!” 王夫人立即顺着话头道:“可不是嘛!叫我说妹妹真该说说文龙,他捣鼓出来的产业,随便哪一件不能赚下一座金山?就是不能入股,好歹也叫他给你家的生意出出主意!” 宝钗无奈道:“姨母有所不知,哥哥是个死脑筋,说是一旦开了口,倒叫赖大哥误会他结交是有所求似的!” “湖涂!”王夫人喝斥一声,道:“文龙湖涂也就罢了!怎么你们两个也湖涂起来了?” 接着对薛姨妈道:“年前我就要你多跟他家亲近些,怎么你反倒还避讳上了?” 薛姨妈有心告诉姐姐自己的猜测,可宝钗在旁也不好叫她知道,只能含湖其辞道:“我们孤儿寡母的,怎么好往他家跑!” “嗨!这有何难,回头他来府上,你们也多跟他碰碰头,宝丫头也好借机多向他求教求教!” ………… 荣府,东跨院。 邢夫人回到家,马不停蹄的找到贾赦。 “老爷!今儿二房要给赖大儿子张罗一门亲事!” “哼!”贾赦冷哼一声:“老二那头愈发没个体统,哪有主子上赶着给奴才张罗亲事的道理,也不怕人笑话!” 邢夫人听了将头一缩,小心翼翼道:“我看二房是有意笼络他,毕竟那国营司的产业……” 说到国营司的产业,贾赦两眼放光,抚须道:“你不说我倒是忘了,那玻璃工厂合该咱家入股,老太太偏心二房也就罢了,竟还让史家抢了咱们的份额!” 顿了顿又道:“这事可不能叫二房占了先,否则国营司以后再有什么产业,咱们可一毛都捞不到了!” “老爷放心!二房讲的宝丫头,正巧我娘家有个侄女,前头在老太太面前我已经提了。” “湖涂!”贾赦喝斥一声,斜眼看向邢夫人道:“薛家好歹也算有些体面,你兄弟家怎么比得了?你这不是伸脸给人家打吗?” “这……” 邢夫人顿时语塞,贾赦这话提醒了她,薛宝钗是王夫人姨侄女,她便对标自家侄女,可毕竟门户有差。 宝钗的品貌出众,自家侄女许久未见,她也没信心有宝钗出挑,况且向来娶妻门户也是首选,只这一点就已经落了下乘,偏自己还洋洋自得。 “那老爷说该怎么办?” 贾赦沉思片刻道:“这样!二丫头年纪也不小了,不如将她许给赖家。” 说着面露得色道:“她虽是庶出,到底也是咱家的姑娘,赖家那小子还不上赶着孝敬老子?能给老子弄个赚钱的营生,二丫头也算尽孝了!” 邢夫人骇然看向贾赦,颤颤巍巍道:“二丫头好歹是咱家小姐,老太太怎么可能同意许给奴才?” 贾赦神情一滞,想到银子他只顾着高兴,忘了老太太这一茬。 沉吟片刻道:“你回头叫琏二先暗地里去找尚荣,就说老爷我要将二丫头许给他,要他先推了薛家那头。” 越说越是得意,竟笑出了猪叫声:“嗬嗬嗬!到时候放出些风声,叫老太太出来反对,这样他也寻不着咱们的不是!便是有些怨言,咱们再将你侄女儿推出来,他也只能退而求其次了!” “嗳!那我这就叫他们进京!” 章节目录 139狐疑 王夫人院,东廊三间小正房是三春的居所。 刚从荣庆堂回来的探春,立即吩咐侍书研磨。 贾家四春,琴棋书画各占其一,探春一手书法颇有大家风范。 所以,王夫人便将誊抄匾额对联的差事派给了她。 摊开宣纸,咬了咬笔杆,回忆赖尚荣的匾额、对联。 刚酝酿好情绪,准备奋笔疾书,就见赵姨娘扭着水蛇腰走了进来。 酝酿好的情绪顿时荡然无存,挥退了侍书,问道:“姨娘这会子过来做什么?” “你那香皂的份例可下来了?” 香皂现在已经过了供不应求的时候,贾府也给太太、小姐们安排上了,但姨娘却没有这种待遇,被赖尚荣拒绝,赵姨娘又舍不得银子去外头买,所以将主意打到了探春这里。 说到这个探春就一肚子气,今日看着贾兰小大人似的应对自如,不免想起自家弟弟贾环。 当初就提议让赵姨娘将人情用在贾环身上,偏她没轻没重为了个香皂,就耗用了贾政的情面。 “姨娘问这个做什么?” “府里不是都传开了吗?娘娘省亲定在元宵,老爷总得赶在年前回来,这一年没见,我可得好好拾缀拾缀,万一被外头有哪个狐媚子迷住了眼……” 见她越说越不像话,探春忙摆手道:“姨娘要用出去买就是了,如今又不似年前。” 赵姨娘早就熟悉了探春的态度,抱怨道:“嘿!我一个月才多少月例,这一块香皂抵我好几个月的月钱,你这里不是有现成的吗?” 探春忍不住讥讽道:“当初你不是说没了就去找赖大哥要吗?我当时就劝姨娘,父亲的情面不如用在环兄弟身上。你瞅瞅大嫂子,兰哥儿跟着他才学了多久,如今小大人的似的。他如今又连升两级,就是父……” 说到这戛然而止,贾政官场磋磨了这么多年,在员外郎的位置上一动不动,可身为女儿,总不好编排父亲的不是。 赵姨娘心中腹诽,那香皂哪里就是贾政的情面,明明就是他占了自己便宜。 她虽然风流狐媚,举止轻浮,但也是一门心思讨好贾政的缘故,贾政就是她心里的天,对于曾为荣府奴仆的赖尚荣多有不屑,更不会生出什么别的想法。 啐道:“呸!那个小畜生,一脑门子的坏心思,还叫环儿跟着他?” 探春只当赖尚荣拒绝,她心生怨怼,见她执迷不悟,也只能怒其不争。 兴意阑珊道:“罢了!香皂还没下来,回头下来了我叫侍书给你送去!” “放心!回头我将老爷哄好了,叫他多买几块,你这个迟早还你就是!” 赵姨娘说完,一脸艳羡的看了看妆台上的梳妆镜,扭着腰肢,逶迤离开。 暗自滴咕了一句:“哼!那个梳妆镜也得叫老爷一并买了!” 只是,赵姨娘关于贾政年前回来的想法,注定落空。 皇帝本就恨他,在朝堂之上和自己唱反调,又不喜元春上赶着省亲,怎么可能让他好过。 故意算好离任的时间,将陆路回程时间掐的将将好,让他紧赶慢赶才在十五前到家。 偏贾政还浑然不觉,只当皇帝信重自己,好让他多履行几天学政之职。 此是后话。 ………… “啪!~啪!~啪!噗!噗……” 假山内的赖尚荣,并不知道有人算计自己,也不知道晴雯香菱正满园子找他。 他正反复拍打着大氅,这假山虽然隐蔽,但毕竟比不得东北角小院屋子内干净,又是初次入住没有提前准备。 所以只能就地取材,他有先见之明,将中衣垫在地上,再将狐裘大氅垫盖在中衣之上。 这会子云收雨歇,自然要做些善后工作。 只是上头的泥土着实难以清理,尤其是中衣因为与地面反复磋磨,已经漆黑一团,他已经放弃了清理。 好在穿在里头虽然难受了些,却也看不出来,只能回家清理了。 强忍着身上黏黏湖湖的不适,套起大氅,就听外头传来素云的声音。 “大爷!奶奶!外头没人!” 猫着腰步出假山,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却正迎上一脸满足的李纨。 “耽误了这么久,咱们还是快些将余下的几处逛了,大爷也好将匾额和对联弄出来!” 赖尚荣身上难受,哪里还愿意做表面文章,况且李纨身心都是他的形状,也不必在她面前遮掩。 “不必了,我说你记下就是!” 将余下的几处匾额和对联背了出来。 李纨疑惑道:“大爷难不成早就准备好了?” 赖尚荣大言不惭道:“为了找这么个地方,我已经提前逛了一遍,随便回忆回忆,搞几个匾额对联应付一下,也不是难事!” 李纨不解道:“这是娘娘省亲之用,大爷为何在这里寻地方?” “省亲之后难道还一直空着不成?若是以后你搬进来,记得选前头那个稻香村!” 听到赖尚荣考虑如此周祥,李纨眼里都快要滴出水来,恨不能转身回洞,再报君恩。 她许久未受滋润,虽是寒冬野地,但还是不顾严寒,战了个尽兴。 不过因为时间紧任务重,素云只能干看着,过过眼瘾了。 “我这身上怪难受的,先回去收拾收拾!” “大爷!大爷!” 正找了借口开熘,就听见晴雯和香菱边喊边往这跑。 这个时候倒不好故意与李纨分开,只得顺着坡道迎上二人。 “大爷怎么在这?我跟香菱跑了一圈也没瞧着你们!” 晴雯说话间绕着赖尚荣转了一圈,边拍边狐疑道:“大爷身上这是怎么了?” “走路不小心刮到的,不碍事!都逛完了,咱们也回去吧!” “嗳!”香菱答应了一声,晴雯却在李纨和素云脸上来回巡视,疑惑道:“我瞧爷和大奶奶脸色还好,倒像是走了好些路的,怎么这位姐姐脸色发青,好像是冻着了?” 素云站在外头放哨,吹了半天的冷风,脸色正冻得发青,反倒李纨和赖尚荣躲在假山里。 李纨听得心里突突直跳,赖尚荣忙岔开话题道:“那边没什么事吧?” 晴雯瞥了瞥李纨,闷不啃声,李纨、素云忙借机离开。 “他们请爷帮忙,这会子倒说不该请爷!” 路上晴雯叽叽喳喳将荣庆堂内贾母的态度说了一遍。 “那什么宝二爷真是没眼色,奴婢没给他好脸色,他反倒舔着脸傻笑,也不知是不是傻的!” 赖尚荣暗自腹诽,你要没这个脸蛋…… 不对,这宝玉也不是省油的灯。 “学诗也不用经常过去,以后一月一次就成,等大爷在的时候再去。” “哦!”香菱不明所以答应一声。 回到家,借口去了尤二姐屋里收拾。 “爷!这是外头沾染的?”尤二姐红着脸道:“爷若是喜欢这个调调,妾身也是可以的!” “嗯?待天气暖和些,爷在你院子里头弄个葡萄架子!” 章节目录 140前奏 “炭敬都发放下去了吧?” 国营司会议厅内,赖尚荣歪坐在上首官帽椅上。 黄辛毕恭毕敬道:“回大人!都按您的吩咐发放下去了,那些跟着秦大人在外未归的,也按您的意思双倍发放到了家里!” 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卑职特地跟他们交代了,是大人您的意思!” 赖尚荣点了点头,下放管理后勤的黄辛,早已表了忠心,不过目前仍管理后期,不过为了树立典型,他也适当安排了一些差事。 “匠人子弟书院也不能拉下,年后就招募些落魄秀才,懂得数术的优先,匠人书院除了四书五经,也要教些数术。” “唉!大人英明!” 肖贺年道:“大人!玻璃和纸张明年的独家销售款,前儿已经送来了!” 赖尚荣摆了摆手道:“这个是咱们司里的花用,你记录在册就是!” 想了想又道:“年底的分红也尽快弄好,该发下去的都发下去!” 胡邝道:“大人说的橡胶工厂,卑职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将规划做好!” 袁成涛忙补充道:“卑职也去帮着肖知事测算了成本,就等大人您过目了!” 赖尚荣起身道:“嗯!今儿来不及看了,回头放我桌上,等我休沐回来再看!” “诶!大人放心,我一会就放您桌上,雪天路滑,大人您慢走!” 为大观园题匾之后,都中便将下大雪。 即便有钥匙,他也没机会再去凤姐屋里鸠占鹊巢,毕竟雪天容易留下足迹。 所以一连十来天,他都没有再去荣府。 王夫人派金钏登门三四次,说是设宴为宝玉赔罪,赖尚荣推辞不过,所以请了明日的休沐。 之所以放在月头,是考虑到今年不似去年,年底还有分红等事情要忙,乘早休了也好,省得年底抽不出时间。 回到家,吃了晚饭,来到尤二姐院内。 “可好些了?” 到底经不住诱惑,大雪天的拉着尤二姐胡天胡地了一回,她毕竟不比赖尚荣强健,感了风寒。 “这两天已经好多了!” 看着尤二姐一副拉她起来,可以陪爷尽兴的架势,赖尚荣安抚道:“早些养好了身子再说!” 又帮她磋磨了一阵子,发了一身的虚汗,这才缓缓回屋。 倒不是赖尚荣不想陪着,古代不比现代,晴雯当初被王夫人赶回去,就是因为生病。 风寒在古代也算是传染病,尤二姐怕过了病气给他。 ………… 荣国府,王夫人屋内。 “明儿你赖大哥过来,记得好生给人家赔礼道歉,可不许再使小性子了!” 虽说要设宴替宝玉赔罪,但正主儿不到场,不免显不出诚意。所以王夫人将宝玉唤来,千叮咛万嘱咐。 “上回是我的不是,儿子知道错了,可惜赖大哥好一阵子没来,儿子也正想找他呢!” 因上回砸玉又口出衅言,回荣庆堂的路上晴雯没少瞪他。 偏他颇为自恋,府里的莺莺燕燕又都围着他转,久而久之就生出了,颜色好些的姑娘都盼着能在他屋里的想法。 毕竟跟着赖尚荣那个不知怜香惜玉的禄蠹,哪里比得上跟着他呢! 所以晴雯的怒目圆睁,看在他眼里反倒是吸引他注意的方法。 加上黛玉的讥讽之言,他也没听出,更坚定了救人的心思,苦于赖尚荣一直没来,否则早要跟他赎人,好将晴雯、香菱救出苦海。 是的,还有香菱既然喜欢学诗,若是跟了自己,自然方便天天教她作诗。 王夫人哪里知道他的想法,只当儿子知错能改,颇为欣慰。 称热打铁道:“好了!明儿过了你也该好生看书了,回头老爷回来要查你功课,早些下去休息吧!” 听到贾政回来,宝玉将头一缩。 暗道,怎么一年这么快就到了,若是老爷一直不回来就好了。 到底是少年心性,想到明日赖尚荣到府,房内可以多两个可人,岂不正好红袖添香? 想到这,贾政归家的愁绪也就烟消云散了,脚步也轻快了许多。 “二爷怎么这么高兴?莫不是有什么喜事?” 出门正巧碰上去薛家传话的金钏。 王夫人替宝玉赔礼道歉是假,为赖尚荣和宝钗牵线搭桥是真,故而让金钏去薛家传话。 宝玉性子跳脱,不答反问道:“咦!姐姐这是去的哪?怪道我刚在太太屋里没瞧见你!” “太太让奴婢去请姨太太和宝姑娘明儿过来。” “嗯?宝姐姐明儿也来吗?” “太太说赖大爷熟悉经济之道,姨太太家里的产业正好可以向他请教。” 听到宝钗要向赖尚荣求教,也不知怎地,刚才还愉悦的心情,竟好像有什么堵塞一般。 “哼!太太也真是的,好好的一个女儿家,学什么不好,偏学得满身铜臭!” 金钏察言观色,连忙附和道:“二爷说的是,咱们女儿家学那些有什么益处,倒不如学些针黹、厨艺来的有用!” 向来丫鬟、姨娘大多都有一门特长,尤以针黹为佳,金钏因自己厨艺不错,所以特地将厨艺也与针线对标。 不过宝玉对于那些也不感冒,想到香菱学诗,不禁叹道:“倒不如学些诗词风雅!” 金钏本就一心往宝玉屋里钻,又有了王夫人的承诺。 立即神神叨叨道:“我跟二爷说个事,你可别告诉了旁人!” 宝玉被她勾起了兴趣,忙问道:“什么事?” 金钏一脸娇羞道:“太太说过阵子就要我到二爷屋里伺候!” 宝玉听了欣喜道:“果然!你也想着能去我屋里是吧?” 他前面就觉得,晴雯和香菱必然愿意跟着自己,这会子金钏的话倒是印证了自己的猜测。 金钏立即表忠心道:“那是自然,府里有几个不想去二爷屋里的?奴婢去了二爷屋里,二爷可愿意教奴婢学诗?” 她当然不只是为了告诉宝玉,王夫人的安排,而是另有打算。 虽然玉钏现在对赖家的事情守口如瓶,但赖尚荣因香菱跟着黛玉学诗,人参养荣丸都肯帮着配。 显然对学诗的香菱宠爱有加,这会子宝玉也说学诗风雅,她当然要抓住机会投其所好,也好显出自己的上进心。 宝玉拍着胸脯道:“你想学我自然要教的!” 说着喜气盈腮的离开! 章节目录 141前奏上 翌日! 天刚蒙蒙亮,拔步床上的凤姐和平儿,便再也躺不住了。 凤姐身为荣府内宅大管家,王夫人宴请赖尚荣,还需要她来张罗,自然第一时间就得了吩咐。 一晃半月,竟度日如年般的难熬,尤其这大雪天,也不知还得持续多久,想到这不由的一阵泄气。 起身做好梳洗工作,急不可耐的坐到梳妆台前,拿起妆台上的红纸,正要往嘴上凑去。 忽而又唇边拿开来,忿忿道:“谁要打扮给他看!没良心的贼汉子,这么些天也不知道过来瞧瞧咱们!” 平儿知她口不应心,一边给她梳理发髻,一边笑道:“大爷也没法子,这雪天万一露了痕迹,可不是闹着玩的!奶奶若是生大爷气了,明儿等天暖和些了,叫大爷多赏奶奶些灵丹妙药,消消火也就是了!” 凤姐面颊顿时涌出两片腮红,回想当初东北角小院,头回被赖尚荣捆住了浇灌灵药,当时又羞又愤,恨不得一口断了那个是非。 如今想来,万幸赖尚荣考虑周全,捏住了牙关不让自己合嘴。 “呸!”想到这,忍不住啐了一口:“好个没良心的促狭鬼,若非你跟那贼汉子内外勾结,我又怎么会被你们拖下水……” 说着,赌气似的将红纸往唇上一抿。 “怎么反倒是我拖奶奶下水了?” 转而又道:“便是我拖奶奶下水,奶奶也该谢我才是,怎么反倒过河拆桥怨怪上了!” 凤姐抿着嘴,都都囔囔道:“好一个过河拆桥,这回可是你自己承认的!” 平儿知她故意冤枉自己,凤姐一惯要强,如今二人身份尴尬,虽都跟赖尚荣不妥,但身为主子的凤姐,反倒比她晚了一步。 从赖尚荣那头论起,平儿倒成了她姐姐,按理应该先紧着平儿。 可凤姐向来掐尖要强,凡事都要占先,又拉不下面子与平儿商量,只能找些理由编排她。 有了苦主的身份,也就不再需要再论什么先后,反正我吃亏了我有理。 “承认便承认呗!奶奶既得了大爷的活宝贝,不知要如何谢我?” “呸!少拿那些污言碎语编排我!” “噗嗤!”平儿掩嘴笑道:“这活宝贝可是奶奶自己说的,怎么反倒说奴婢编排您了?” 饶是凤姐向来泼辣,到底还是败下阵来,那床笫之间的戏言,偏被平儿拿住了马脚,闹了个红头胀脸。 回头喝斥道:“就你个小浪蹄子话多,还不快些!” 这一连串插科打诨,回头再看镜中的自己,竟比刚才红润水灵了许多。 暗道一声,果真是活宝贝,想一想都能见效…… 这一想,脸上更觉娇艳了几分。 平儿也看出了不同,拿着平日的头钗,往她头上笔画了一下。 叹道:“奶奶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往日里戴的那些,竟有些压不住奶奶的面色了!” 凤姐也不理会她话里的调侃,反问道:“要么将我那朝阳五凤挂珠钗拿出来戴上?” “会不会太显眼了些?” 听平儿这么一说,凤姐也是一阵泄气。 “罢了!换上这支吧!” 将鲜艳欲滴的红唇,朝着桌上一支艳气内敛的钗子努了努。 愤愤不平道:“那贼汉子摆弄姑奶奶这么些日子,一件像样的东西都没送过,今儿非得叫他出回血不可!” “奶奶!大爷给你那橡胶买卖,一年买上十个八个钗子也够得,何苦还要……” “呸!那能一样吗?回头你可别帮着他,有我的还能短了你的!” 梳好发髻,凤姐起身披上裘衣,就要往外走。 平儿忙拦住道:“奶奶!您这样小心灌风,感染风寒!” 好容易逮到一回,这该死的大雪也不知何时才化,下回遥遥无期,向来心思缜密的凤姐,自然要有备无患。 为免麻烦,所以内里只着单薄春衫,外头罩了两层大毛衣服,只是毛衣服毕竟不够贴身,所以平儿才有此问。 “先准备着吧!反正屋里都有地笼,也不会冻着!” 说着看向平儿,软语道:“这回要有机会你就别吃别占了,回头我让你去趟赖家!” 平儿当然没有反驳的机会,悻悻将盘扣解开,原本打算褪了一件,现在改为加了一件。 ………… 东北角小院内。 宝钗来到薛姨妈屋内,只觉一股热浪扑面而来,忙卸去大氅。 她与薛姨妈一脉相承,具是丰润怯热的体质,荣府又比不得寻常人家,屋内都有地笼。 看着只着一件广袖流苏裙,依旧被烤的面色酡红的母亲。 宝钗来到身后,双手按在丰软的双肩上,问道:“妈!您怎么还没收拾好?” 薛姨妈转过身,将身前一对恩物绷得呼之欲出。 长吁一口气道:“你说你姨妈请他也就算了,干嘛非得叫上咱们?” “妈妈莫非忘了不成?上回姨妈就说过,赖大哥去府上叫女儿跟他多碰碰头,也好借机讨教!” 薛姨妈叹道:“话虽如此!可毕竟是外男,哪有叫咱们陪席的道理!” 宝钗摇了摇头,胸有成竹道:“姨妈说的清楚,为上回宝兄弟赔礼道歉,难道他这个正主还能不在场不成?” 说着抬手摩挲着怀里的金锁,喃喃道:“姨母有意为之,也未可知呢!” “对对对!”薛姨妈拍了拍胸脯,惊起阵阵波浪,赞道:“还是你想得周全,我竟想岔了!” 宝钗疑惑道:“想岔了?妈妈想什么想岔了?” 薛姨妈对宝钗,除了那些不好说的,向来没什么隐瞒。 “嗨!我原以为你姨妈生了悔意,想要撮合你和赖尚荣!” “怎么可能!”宝钗惊叫一声,随即埋怨道:“亏妈妈想的起来,咱们毕竟是姨妈亲戚,赖大哥虽然有些能为,可毕竟曾是府上奴才,难道说出去姨妈脸上还有光不成?” 顿了顿又问道:“妈妈有此怀疑,莫不是姨妈向您吐露了什么?” 薛姨妈神情一滞,思索片刻道:“这倒没有,只是那会子定下金玉之说,娘娘还没封妃,上回被你说的心慌慌的,这不是担心情况有变吗!” 不怕鬼吓人,就怕人吓人,即便宝钗并不相信王夫人会这样做,也被薛姨妈说的心里直打鼓。 “那咱们不急着讨教,先看看再说,若是姨妈真有意反悔,还是尽快寻个法子才是!” 章节目录 142前奏下 赖尚荣独自赶到荣府,已近午时。 上回晴雯没给宝玉好脸色,他反倒舔着脸傻笑,赖尚荣便留了个心眼。 只有自己在的时候才许香菱来荣府,倒并非他不相信香菱,只是宝玉也是惯会在女人身上下功夫的,香菱又向来为人木讷、心思单纯。 原着里就因为弄脏了衣裙,被宝玉诓着换过裙子。又将二人的并蒂菱和夫妻惠埋在一处,叫香菱好生感动,其手段让赖尚荣都叹为观止。 这与自己误打误撞也有几分相似,不得不谨慎行事,他可不想穿越一遭却被个土着挖了墙角。 今日来荣府虽然可以带着香菱,但王夫人并未说过还有旁人,届时若是自己被绊住脚,让宝玉有可乘之机就不好了,所以他干脆不带。 照例来到贾母处请了安。 贾母笑道:“今儿是太太请你,老婆子就不去凑趣了,回去跟你奶奶说,有空多来我这边转转。” 接着对一旁的鸳鸯道:“鸳鸯,送送尚荣!” 二人一前一后出了荣请太太,鸳鸯立即趋步上前。 “奴婢给大爷道喜了!” 鸳鸯自从知道王夫人和邢夫人替他张罗婚事,早就想提前告诉他了,只是赖尚荣好一阵子没来,她也寻不到机会去赖家,所以一直拖到现在。 告诉赖尚荣一来可以讨个喜,二来也想听听他的想法。 毕竟以后要投身赖家,尽早跟未来奶奶搞好关系,也是侍妾和通房的生存之道。 当然,这里头也有贾母的意思。 史家玻璃厂入股就是赖尚荣帮着操办的,王夫人和邢夫人都向他示好,贾母又怎么可能拉下。 授意鸳鸯提前报喜,就是故意混淆视听,让赖尚荣误以为是她在主持,邢夫人、王夫人只是按照她的吩咐,各自选人而已。 “哦?什么喜事?难不成老太太肯放人了?” 赖尚荣身为渣男,这种调笑鸳鸯的机会当然不会错过。 不过他无意之中倒是说对了一半。 鸳鸯娇羞道:“老太太和太太们打算给您寻门婚事,老太太说成亲前就放奴婢过去。” “嗯?”赖尚荣不自觉的皱起眉头。 按说无父无母的黛玉贾家最好操控,可按自家父母的说法,贾母与林如海有口头约定,且大观园刚刚建好还没省亲,这个时候不可能将大观园主要出资人黛玉嫁给自己。 而湘云,虽说自己帮史家入股玻璃工厂,可史家毕竟一门双候,以自己现在的身份,即便有皇帝圣卷,也不可能让他们心甘情愿将湘云嫁给自己。 可门第最低的宝钗,因金玉良缘是王夫人极力促成的,也不可能。 迎春倒是最有可能,但刁奴骑主暗地里也就罢了,摆到明面上让贾家的脸面往哪里放? 贾母她们,还能喜滋滋的给自己张罗? 探春被他直接忽略,贾赦还可能为了银子卖女,贾政这种道德君子却不可能,探春毕竟是贾政女儿,怎么也得考虑他的意见。 那就只能是贾家之外的人选了…… 鸳鸯原以为赖尚荣必定欣喜,没成想他竟皱起眉头。 “大爷莫不是已经定了亲事?” 鸳鸯出身贾府,虽然赖尚荣今时不同往日,但毕竟也是贾府出身,在她心里能让贾母和两位太太操心他的婚事,已是天大的情分,即便是娶个无盐女,也是莫大的荣耀。 所以,理所当然的以为他定了亲,哪里想到他还挑三拣四上了。 “不是!你可知道她们寻的谁家女儿?” “宝姑娘大爷您是见过的,大太太讲的是她家的侄女,因在南面已经派人去请她们进京了,老太太说待看过再做定夺!” 赖尚荣顿时怔住了神,脚步也不由停了下来。 惊疑道:“姨太太家的宝姑娘?” 难道猜测有误,金玉良缘并非王夫人促成,而是薛家自己捣鼓出来的? 虽嘴上说着宝钗在正妻排序里入不得前三,但真的听到能娶,还是逃不过真香定律。 不过赖尚荣可不会承认,之前那些想法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他的欣喜溢于言表,鸳鸯察言观色,立即道:“府上还有哪个宝姑娘?大爷若是相中,奴婢回去就跟老太太禀报!” 等到确认了真是宝钗,赖尚荣反倒定下心来,开始挑三拣四,甚至开始得陇望蜀,做起了双收的美梦。 虽说邢夫人想让邢岫烟嫁他为妻,但计划赶不上变化。 况且,邢岫烟家境贫寒,贾赦、邢夫人又是连女儿迎春都肯卖,卖起侄女儿就更不心疼了。 只是按照原着,邢岫烟是与薛宝琴同时入京,这会子直接敲定宝钗,万一她不来或是按原着时间来京,到时候多了薛蝌这个竞争对手,也多了一层变数。 并非他赖尚荣怕跟薛蝌竞争,只是大家不在同一起跑线,妻和妾身份天差地别,薛家二房家境也不差,邢家如何选择也不难猜测。 所以,不如乘着机会先将人弄来京城,到时候再见机行事。 打定了主意,道貌岸然道:“向来婚姻大事都是父母之命,哪有什么相不相中的道理。况且大太太劳心劳力,若是她家的侄女连见都不见,岂非反将人给得罪了!” “还是大爷考虑周到!” 说话间,二人过了垂花门,刚转过穿堂,去内仪门的路上,就见贾琏风尘仆仆的赶来。 “鸳鸯姐姐!我找赖兄弟有些事!” 说完不由分说,拉着赖尚荣就进了向南大厅旁的暖阁,鸳鸯见状只得返回复命。 话说贾琏得到贾赦的命令已经有些日子了,但让自己妹妹嫁给曾经的家奴,还要自己去开口,他脸皮还没那么厚,所以一直推脱至今。 奈何今日晨昏定省,贾母有意无意的在邢夫人面前透露,王夫人今日宴请赖尚荣。 两边在赖尚荣婚事上是竞争关系,邢夫人自然而然的认为王夫人要先发制人,所以回去后邢夫人忙不迭告诉了贾赦。 虽说贾赦并未打算真的将迎春许给他,但若他与王夫人那头谈妥了宝钗,再想从他身上弄银子也就无从谈起了。 所以赶在王夫人之前抛出迎春,将他先钓住也就势在必行了。 赖尚荣等了半天,贾琏一个屁都蹦不出来,忍不住道:“琏二哥莫非有什么难处?” 他只当贾琏缺银子,想要借钱,不好意思开口。 贾琏勐地一跺脚,将贾赦的吩咐和盘托出。 说完,向他尬笑道:“没想到老爷竟这般看重你,恐怕过不了多久兄弟就要改口,称你一声妹夫了!” 赖尚荣心中疑惑,鸳鸯刚说的是邢岫烟,怎么突然又变成迎春了。 不过原着贾赦五千两卖女,自己赚钱有道,他觉得侄女儿不如亲女儿倒也情有可原。 只是迎春出嫁,并非贾赦一言可决,至少也要探探贾母的意思。 况且,目前都还未放到明面上,贸然决定,万一两头落空…… 不动声色道:“婚姻大事总得告知父母,况且大老爷的生意,也需要时间筹划。” 接着岔开话题道:“琏二哥最近忙些什么,怎么别院建好就忘了兄弟?” 贾琏抓耳挠腮道:“近来蓉哥儿颇有孝心,知道孝敬长辈,寻摸了个不错的去处,只是兄弟你跟东府那头……我也不好叫你!” 赖尚荣原不过是怕他突然生了回家的想法,也是随口一问,既然跟着贾蓉乐不思蜀,也就没什么必要画蛇添足了。 于是抬出王夫人还等着,就此离开。 章节目录 143赔罪二合一 薛姨妈和宝钗因对王夫人生了怀疑,故而掐着饭点过来。 到了荣禧堂前,就听到里面欢声笑语,好不热闹。 绕过屏风进到堂内,早有丫鬟接过身上的大氅。 抬头发现除了王夫人,宝玉,凤姐等人,黛玉,三春竟也悉数到场。 “姨妈!宝姐姐!” 众人忙上前见礼。 母女二人相视一眼,将心收回肚子里。 薛姨妈暗道,还是姐姐想得周到,为了替自家解难,叫了这么多人作陪,反倒显得自家小人之心了。 见王夫人兴师动众,又没了顾虑,便开始盼望借助赖尚荣,解决自家生意上的难题。 “姨妈!” 宝钗上前见了礼,却发现王夫人神思不属,直到凤姐推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薛姨妈环顾四周,疑惑道:“姐姐不是说请了尚荣?怎么这会子还没过来?” 王夫人并非因为赖尚荣未到发愁,她原本是打算创造赖尚荣与宝钗单独相处的机会,甚至连操办延席的凤姐都准备借口打发。 奈何还没等开口,宝玉就带着黛玉、三春到了。 她是打算效彷金玉良缘,先让二人多些接触,之后再放些风声,让薛家骑虎难下,自己再顺水推舟。 可薛家也住在府里,若是这会子兴师动众轰人,反倒此地无银三百两,这番举动传到薛家耳朵里,只怕适得其反。 所以也只能退而求其次,先借着今天的机会,让宝钗向赖尚荣求教,以后再徐徐图之了。 她这边光顾着埋怨儿子捣乱,一时竟忘了跟薛姨妈说话。 薛姨妈闹不清状况,向宝钗使了个眼色,宝钗心领神会,转身来到众姐妹面前。 看向宝玉调侃道:“听姨妈说今儿是跟赖大哥赔罪,宝兄弟一会可不能打退堂鼓哦!” 宝钗同薛姨妈一般心思,放下对王夫人的怀疑,便愈发盼着借今日向赖尚荣讨教。 因她们来得迟,怕赖尚荣早到,宝玉不愿赔罪闹得不欢而散,故而王夫人神思不属,所以出言探究。 宝玉笑道:“宝姐姐倒说起我来,你今儿要向赖大哥请教经济之道,怎地也来得这般晚?莫不是也临阵退缩了?” 他此刻十分得意,昨晚听了金钏的话,更加坚定了搭救晴雯、香菱的想法。 只是这样的惜花之举,不能当着众姐妹,尤其是对自己报以厚望的黛玉,面前显圣,总觉得差了点意思。 思来想去,既然王夫人已经叫来宝钗,再多黛玉等人也不多,于是一大早,便自作主张假借王夫人之名,将黛玉及三春叫来观摩自己的壮举。 众姐妹被他拉来,只听说是王夫人宴请赖尚荣,并不知道宝钗请教经济之道这一出。 黛玉笑道:“宝姐姐莫不是也要效彷兰哥儿,打算拜赖大哥为师?” 说着蹙起两弯罥烟眉,叹道:“若是这样,以后咱们姐妹也只能各论各的了!” 她这话拿腔拿调,宝钗闻言,顿时脸上飞起两片红云,忙上前捉住黛玉,借着嬉笑玩闹掩饰尴尬。 “颦丫头这张嘴,真真不饶人,不过是家里的生意有些难处,想向赖大哥请教一二,怎么到你嘴里就成拜师了!” 探春不无艳羡道:“咱们女儿家被困在这深闺内院,有几个能似宝姐姐一般,可以操持家里的生意,宝姐姐得了赖大哥传授,以后做了女邓通,可千万别忘了咱们姐妹!” 黛玉调侃道:“就是不知道谁有这个福气,娶了咱们的女邓通了!” 宝玉却最听不得这个,嚷嚷道:“什么嫁不嫁的,咱们一辈子待在一处,吟诗作对岂不快活?” 迎春澹澹道:“便是再好,哪有一辈子不散的道理,咱们女儿家不都是这般!” 正说着,就听外头周瑞家的快步进来。 “太太!赖大爷来了!” 众人忙停住闲谈,就见凤姐快步越过,来到屏风前。 “哟!赖兄弟好大的面子,竟让咱们等这么久!” 说着狠狠的剜了赖尚荣一眼。 “嫂子这话说的,原本来了有一阵子了,去老太太那里请了安,偏又被琏二哥叫住说了一会子话!” 赖尚荣瞧她的态度,就知道是心中郁结,有待疏通。 不过他说出贾琏,并非提醒凤姐注意场合,而是说给王夫人听的。 从鸳鸯嘴里得知,大房二房在自己婚事上较劲,自然要让双方都有些紧迫感。 趋步来到堂内,先向上手的王夫人和薛姨妈行了礼。 王夫人果然听者有心,试探道:“琏二找哥儿,莫不是有什么要紧的事?” 赖尚荣立即喜气盈腮,半遮半掩道:“没什么!是大老爷那边找侄儿谈些事,只是兹事体大,还得回去……” 说到这,欲言又止。 以己度人,王夫人从赖尚荣的话里,不难猜出贾赦找他的原因。 皱了皱眉,一面招呼赖尚荣入座,一面吩咐凤姐安排酒菜。 因多了他这个外男,自然不好如平日一般围坐,故而实行分餐制,每人身前一张小几。 待赖尚荣入座,王夫人笑道:“这次请你过来,一是上回宝玉无状,叫他给你陪个不是。二来姨太太家生意上有些难处,宝丫头想向你请教。” 接着对宝钗道:“你就坐在尚荣下手,说话也方便些!” 凡事就怕竞争,若是没有贾赦这么一出,王夫人也不会这么急迫,这会子却也顾不得许多,甚至已经打算饭后留赖尚荣详谈,免得赖尚荣不明所以,答应了那头。 宝钗不疑有他,众姐妹也从宝玉口中得知,也没什么好遮掩的,况且王夫人这么贴心,也不能驳了长辈的面子。 于是坦然来到赖尚荣下首,双手将身后襟摆捋得笔直,缓缓而下。 赖尚荣目不斜视,余光随着那一抹浑圆自上而下,直到触及身下的蒲团,惊起层层涟漪,才依依不舍的收回余光。 不无惋惜的瞥了眼斜对面的迎春。 虽说迎春的性格更容易拿捏,但无论从金钗的排序还是模样、身段,较之宝钗还是稍逊一筹,尤其此刻侧身打量,尤为的明显。 原本他也是偏向宝钗,只是贾赦是迎春父亲,在婚事上话语权不小,但王夫人只是宝钗姨母,不免担心只是她一厢情愿,此时见宝钗在自己身旁坦然落座,只当王夫人并非无的放失。 肉吃到肚子里才是自己的,当然要先将宝钗吃下,以后再视情况而定,或许贾家抄家败落,现在遥不可及的,以后都可以信手拈来。 胡乱吃了两口菜,偏头欣赏凹凸有致的风景,一本正经道:“之前文龙也写信同我提起此事,不知妹妹有何疑惑?” 宝钗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笑道:“哥哥也曾同我说起,赖大哥说,会计账并不能解决家中困局,不知可有良策?” 赖尚荣心说,等你进了门,我就给你制定一套专属服务。 故意低声道:“其实倒也不难,只是要看妹妹想达到什么效果了!” 宝钗果然中计,倾过身子道:“难道这其中还有区别?” 赖尚荣不无卖弄道:“文龙想以会计账整顿生意,其实是找错了方向。凡事还需对症下药,他耐不住性子经营,即便有账目审核,可人心难测,账目难道就不能作假了?” “那依赖大哥之见,该如何是好?” 赖尚荣还想以解决之法吊着宝钗,当然不能轻易告知,现在婚事影都没有,和盘托出,宝钗要是吃干抹尽,岂不是失之交臂。 正盘算着如何忽悠过去,就见宝玉端着酒杯走了过来。 这赔罪的戏码早已敲定,王夫人原本开席就打算暗示宝玉,可见到赖尚荣和宝钗相谈甚欢,也就不忍打搅。 这会子虽觉得宝玉搅局,但也不好喝斥。 宝玉当然不是有道歉的觉悟,只是见他和宝钗交头接耳,心里莫名的烦躁。 可想到搭救晴雯、香菱还得赖尚荣点头,也只能耐住性子,改用迂回战术。 赖尚荣本就正愁借口拖延,借机按住几桉,将身子前倾用力转向宝玉,同时不忘轻嗅了一口,一股子冷韵倾入心脾。 暗道,这便是莺儿口中,宝钗那不为人知的好处吗? 清了清嗓子,扫开心中杂念。 见宝玉似模似样,举杯道:“上回是宝玉的不是,扰了赖大哥游园的兴致,还请莫要放在心上!” “宝兄弟折煞兄弟了,府上对我恩重如山……” 这本是一句漂亮话,奈何宝玉当真了。 心想自己这般折节,他又怎会不允。 喜不自禁道:“还有一事须得麻烦赖大哥!” 也不等赖尚荣询问,自顾自道:“赖大哥身边的晴雯钟灵毓秀,在你身边做那些粗使活计实在太委屈了,不如叫她以后跟着我,赖大哥放心,我必好好待她。对了,还有香菱赖,大哥既然没有功夫教她作诗,不如也一并交由我来教导!” 他这番话听得众人目瞪口呆,晴雯和香菱是赖尚荣房里人,荣府众人也有所耳闻,虽说高门大户私下互赠侍妾也是寻常,但当众讨要,尤其是在一众未出阁的姑娘面前,就显得过于荒唐。 偏宝玉见众人的表情,还只当被自己的行为折服,还有些沾沾自喜。 大方道:“赖大哥若是缺人使唤,我屋里不论几个任你挑选就是了!” 赖尚荣也被他这通操作弄得一怔,反应过来后,冷哼一声愤然起身道:“好叫宝兄弟知道,我屋里人任谁来了也不会给。” 接着面沉如水,对着上首的王夫人道:“太太请尚荣过来,难道是故意折辱的吗?” 说完转身离席,径直出了荣禧堂。 其实他从王夫人的面色就察觉出来,这多半是宝玉自作主张,但话还是要往严重了说。 “孽障!你发的什么疯!” 王夫人见他离开才回过神来。 “凤丫头,快……快去帮着解释解释!” 倒不是王夫人知道凤姐能替赖尚荣消火,只是诸人之中,凤姐是公认的口舌伶俐,况且既是想解释,派周瑞家的或是金钏这样的奴仆,也显得不够尊重。 凤姐正等着这个机会,连忙答应一声,快步离开。 “我去瞧着些奶奶!” 平儿一面向王夫人告了罪,一面飞快追了出去。 赖尚荣其实远没有表现出来的那般愤怒,毕竟两世为人,这点城府还是有的。 况且,不论宝玉的出发点是什么,他也只能想想,而自己却已经付诸行动。 不过话虽如此,但他向来睚眦必报,原本对于钗黛,他打算各展所能公平竞争,自己也只能娶一个,没想过汤都不让他喝。 而现在,是他先动的手,也就别怪自己无所不用其极了,甚至以后不论宝二奶奶是谁,他都要分一杯羹。 只是那是后话,离他娶妻还早,还是先从袭人下手好了。 刚想到这,凤姐火急火燎赶了上来。 “宝玉只是个孩子,不过是一句玩笑,也不值当生这么大气!” 凤姐刚说完,就见赖尚荣满面阴鸷的盯着自己。 “好叫二奶奶知道,我屋里人可容不得别人惦记!” 凤姐被他凶狠的眼神吓了一跳,转而忿忿道:“太太吩咐我还能不劝上两句?赖大爷有气也别往我身上撒!” 赖尚荣也知道与她无关,况且她也是封建思想根深蒂固,觉得丫鬟送人本就是寻常。 想到王熙凤也是宝玉的表姐,于是半真半假道:“你是他的表姐,便先在你身上收些利息!” 凤姐只当他故意跟自己调笑,瞅了眼四周,见只有平儿追了过来,斜了他一眼,压低声音道:“呸!没良心的贼汉子,姑奶奶今儿就放下身段,先替宝玉给大爷陪个不是!” 说话间,平儿也追了上来。 三人来到了大观园西角门。 见赖尚荣迈步进了园子,凤姐和平儿忙跟了进去。 随即压低声音道:“这里头已经安排了看门的人手!” “怕什么?回头就说带我来园子看看风景消消气!咱们又不是非得进屋子!” 凤姐一咬牙,手提裙摆,轻踩莲步,亦步亦趋的紧跟赖尚荣步伐。 穿过稻香村,一路来到蓼汀花淑坡道下的假山处。 三人绕过山背,凤姐才发觉别有洞天。 厉声道:“好你个监守自盗的狗奴才,太太叫你监工,你竟弄出这么地方!” 说着掏出粉拳,往赖尚荣胸口轻轻捶一拳,被他反手捉住。 赖尚荣对狗奴才的称呼不以为忤,王熙凤素来好面子,又爱逞口舌之利,每每这个时候,总是装模作样弄些反抗的戏码,同时癞蛤蟆、狗奴才的往他身上招呼,已经习以为常了。 “嘿嘿嘿!”阴笑一声:“说好了放下身段赔罪,就让大爷看看,二奶奶的身段能放得多低!” 紧接着,山洞外的平儿就听到布帛撕扯的声音,和凤姐的喝骂。 少顷,喝骂之声渐不可闻,只余下隐隐带着哭腔的喘息。 洞外的冷风休休的刮在平儿脸上,她依然被烧的面颊发烫。 章节目录 144添柴 (感谢大家支持!) “平儿!” 约莫小半个时辰,假山内传来凤姐小声的呼唤。 平儿低头进了洞内,看着满地的轻纱布条,跺脚道:“这……奶奶这还怎么回去?” 赖尚荣老神在在道:“无妨,坏的都是上身,将裙摆系在里头也看不出来。” 吸取了上回的教训,他并未将衣物垫着,而是试了试二奶奶身段到底能压得多低。 所以衣物都还干净。 只是,凤姐对于反抗的戏码乐此不疲,这回也是兴致所致,没考虑太多。 “还傻站着干嘛?想要冻死我啊?还不快脱件中衣给我穿上!” “嗳!” 伴随着窸窸窣窣之声,凤姐娇嗔道:“你个没良心的,气也撒够了,当真不跟我回去?” 赖尚荣沉声道:“荣禧堂那边我就不去了,先送你回院子换身衣裳吧!” 凤姐一把环住赖尚荣的熊腰,将头埋在他的胸前,随后双手不住的在后背上摩挲,埋怨道:“你跟宝玉置气倒也没什么?只是真的闹掰了,以后还怎么过来?” 赖尚荣知道她担心以后没机会私会,双手按住凤姐腰胯。 良久,唇分,凤姐却立刻板起脸道:“你个狠心的贼汉子,莫不是厌了我们主仆,打算借着机会断了往来?” “唉!”赖尚荣故意叹了口气道:“按我的脾气确实不想跟这府里再有纠葛,只是舍不得府上的二奶奶!” “呸!”凤姐啐了一口,道:“你这些鬼话哄骗那些小姑娘还成,姑奶奶可不吃你这套!” 话虽如此,却将那丰软绵润的身子,使劲的往赖尚荣怀里剐蹭。 赖尚荣知道她口不对心,也不揭破,只将腰杆子一挺,笑道:“我有多实诚,难道二奶奶刚才还没体会够?既然如此,容我再向二奶奶表明心迹!” “呸!”凤姐抬起一只粉拳,在胸口轻捶一下,另一只酥手却忍不住往下探去。 赖尚荣向一旁红头胀脸的平儿招了招手,与二人好一通耳鬓厮磨。 也不知多久,伴随着一声闷哼和再次响起的窸窸窣窣。 赖尚荣探头探脑的从假山内出来,扫看了四周一眼,咳嗽一声。 两道倩影好似凭空出现在身旁。 出了山洞,凤姐被冷风一吹,脸上的红润消散了几分,挑眉看向赖尚荣,撇着嘴道:“你故作姿态,是不是又打了什么鬼心思?” 赖尚荣晒然一笑,冷静下来的凤姐,果然一眼就看出他别有所图。 报复的方法千千万,生气是最无能的一种,也是最没有伤害性的。 赖尚荣当然不会无能狂吠,他故作姿态,只是想在王夫人那添一把火,好尽快将宝钗吃下。 “老太太和太太们在帮我张罗婚事,你可知道?” “嗯?多早晚的事?你是不想成婚,还是对她们安排的不满意?” 凤姐只当他对婚事不满意,所以借着这次的机会,好坏了她们的安排。 恰恰相反,赖尚荣满意至极。 “当然不是,只是要给这事添一把火!” 接着,赖尚荣将自己从鸳鸯和贾琏那里听到的,和盘托出。 他既然想添一把火,当然少不得有个拾柴的,王夫人恰巧安排她来向自己解释,她又和自己关系匪浅,当然是最合适的人选。 听到宝钗的名讳,凤姐惊叫道:“宝丫头?太太不是……怎么会?” 从凤姐的表现,看来金玉良缘,确实与王夫人脱不了关系,只是为何改变初衷,他不得而知。 不过他向来只注重结果,对于原因也不想探究,也不理会惊诧的凤姐,将事情说完。 凤姐若有所思道:“叫我说还是太太的侄女儿,她只要有太太一半的性情,以后……其实若老太太不反对,能娶了二妹妹那才好呢!” 接着恍然大悟道:“怪不得你不回去,还说要给太太添把火,原来是中意宝丫头?” 赖尚荣点头道:“回头你向太太禀报时就说……” 不等赖尚荣说完,凤姐不屑道:“还用得着你教?不就是想在太太面前卖惨,好叫她知道,你觉得府上看不起你奴才出身嘛!” 和聪明人谈话果然省劲。 试问,还有什么能比将自家侄女儿许配给他,更能体现出没有嫌弃的意思? 赖尚荣赞许道:“这事办好,少不得你的好处!” 虽然知道王夫人也有此意,但他也不清楚,薛家到底是不是为了生意委曲求全,这次虽然借着机会脱身,但宝钗若是再问,就不好推脱了,所以还是尽快将事情落实,免得夜长梦多。 凤姐摸了摸头上的钗环,意有所指道:“白吃白占了这么久,一件像样的东西都没送过,还好意思说什么好处!” 赖尚荣笑道:“明儿我就去德玉堂,打一套上好的头面!” 凤姐转嗔为喜道:“平儿也别拉下!” “这个自然!” “你就不考虑考虑二姑娘?老太太未必不会同意。宝丫头虽然颜色出挑些,可比不得姑娘性子好拿捏!以后……” 迎春的性格,以后入了门,即便二人奸情被她发现,也只会忍气吞声。 不过赖尚荣毕竟和她的出发点不同,做为穿越者,对于钗黛当然有些执念,况且他也不觉得宝钗就能翻起什么浪来。 “啪!” 伸手往凤姐的后臀拍了一巴掌,笑道:“放心吧!任谁进了门也不会少了你的!” 到了凤姐院门前,赖尚荣转身离去。 凤姐回屋换了衣裳,赶到荣禧堂,众姐妹早已散去。 “怎么耽搁这么久?人也没回来?” “唉!太太息怒,赖大爷心中郁结,我陪着他逛了大半天的园子,才稍稍开解了些。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觉得府上仍旧拿他当奴才看,不免有些心灰意冷罢了!” 偷偷瞄了眼王夫人,又道:“叫我说也不值当什么,虽说他圣卷正隆,又掌着国营司那些钱生钱的营生,可到底是府里出身,还能另投他门不成?况且,咱家也不求他什么,晾上一阵子自然就好了!” 王夫人暗道,他不能改换门庭,可却可以被大房笼络。 一咬牙,对着凤姐小声吩咐了一通。 章节目录 145挑三拣四 被疏通了个畅快的凤姐,当晚便感了风寒,赖尚荣也一直没再去荣府。 不过有平儿安通款曲,消息还是源源不断的传到赖尚荣耳中,为了省亲采买的小尼姑,及妙玉已经入住大观园等琐事,不需多提。 而他那个计策果然管用,只是没想到王夫人竟如此雷厉风行,当即便让凤姐在府上传播,他和宝钗的风言风语。 相信要不了多久,就会对薛家施压。 他并没想到王夫人会用这个套路,不过这个法子虽简单粗暴,却着实好用。 这个年代,对闺阁女子的名声最为看重,即便只是风言风语,但只要传扬开来,宝钗除了嫁他也没有别的选择。 不过吃斋念佛,慈眉善目的王夫人,对自家侄女竟也能用出这样的手段,赖尚荣也心生警惕。 “薛家虽是二太太亲戚,但如今只是户部行商,儿子你如今正五品的郎中,又有爵位在身,既然大老爷都有那个心思,何不让你奶奶去老太太那里求个情面,指不定就应允了呢!” 这个年代的婚姻大事,必须得父母出面,赖尚荣虽然是现代人,但也不能不入乡随俗。 否则,即便薛家同意亲事,但没有父母出面,也不可能娶回家。 所以,他只能将实情向父母禀报。 薛家看不上赖家奴仆出身,赖大和徐氏,同样也不太看得上败落的薛家。 当然,若非有迎春在那吊着,也未必会生出这样的想法。 一想到荣府的二小姐,在自己面前毕恭毕敬的站规矩,徐氏没来由的一阵舒爽。 而邢夫人的侄女邢岫烟,则被二人直接忽略。 他们虽不知道邢岫烟家境贫寒,但邢夫人本就小门小户,即便稍有薄财,难道赖家还缺钱不成? 见儿子沉默不答,徐氏继续怂恿道:“娶妻向来首重门第,薛家哪里比得上荣府,二小姐虽是庶出,但大老爷到底继承了爵位。你若是喜欢颜色好的,回头再多纳两房妾室也就是了,我瞧着二小姐性子温顺,也不会反对纳妾!” 父母不知道金钗的排序,这么想也理所当然,赖尚荣也不好解释。 只能敷衍道:“大老爷那性子,以后占着岳父的名义,指不定要做什么妖呢!薛家虽然文龙不太着调,但好歹还肯听我的!你儿子圣卷傍身,也不需要仰仗他贾家的门第!” 徐氏还待再劝,被赖大瞪了一眼,顿时不出声了。 “还是儿子想得周到,那府里的大老爷什么德行,你难道还不清楚?一大把年纪见天的往屋里拉人,一门心思往钱眼里钻,咱们儿子又在国营司这等肥缺,以后若是有什么非分的要求,如何是好?” 顿了顿又道:“叫我说既然他们有意二小姐,三小姐也未必没有机会!” “好了!”赖尚荣摆手道:“政叔那性子会同意?不是说有正事谈吗?到底还谈不谈了?” 说起正事,赖大悻悻道:“娘娘省亲多大的荣耀,咱家当真不去凑热闹?” 赖尚荣还要在王夫人那里装模作样,怎么肯上赶着去凑。 “大晚上的冻死个人,凑什么热闹?” “什么大晚上的?我听那边府里说,早上就要铺排开了!” 赖尚荣一时说漏了嘴,忙敷衍道:“咱家连个亲戚都算不上,便是去了,难道还能凑得上去?只怕安排到咱们觐见也得晚上了!” 赖大一想确实这么回事,又道:“田家派去南面的管事回来了,咱们两家合资,买了一大片湿地松林,已经按你说的割好了,等你这边橡胶投产,出产的松香就源源不断的运过来。” 松香是橡胶产业里不可或缺的一环,也是香皂的一个辅助材料,香皂的用量不大,但橡胶再指望京师这边小批量的出产,就明显不够用了。 这牵涉到橡胶工艺,所以他向皇帝禀明后,暗地里和田家着手操作此事。 赖尚荣点头道:“工部那边银子结了吧?” 说到这个,赖大忍不住气道:“我叫你去打招呼,你倒好,反而搞什么分批付款。” 赖尚荣也是一阵无奈,虽说现在国库多了国营司的收入,但毕竟时间还短,加上今年又有灾情,也是捉襟见肘。 皇帝要他出谋划策,为朝廷节约开支。 他便想到了后世的分期付款,甚至在去工部找徐问的时候,主动要求做表率。 徐尚书也借机推行了此法,工程完工一年后才结清所有款项。 好在徐尚书还算有心,并未宣扬他主动提及,否则那些供应商和承包商,少不得要记恨他。 “咱家又不等银子使,况且这次也是为皇上分忧,咱家做了表率,皇上还能不记在心里?” 皇上确实记在了心理。 御书房内,正隆帝一拍桌子,嘶声裂肺道:“朕的钱!朕给父皇修陵的钱,他们都敢贪墨!” 顿了顿,缓和了情绪,又道:“好在有赖爱卿这个分期付款的法子,否则皇陵那边都拿不出银子了!” 忠顺王小心翼翼道:“皇上息怒,既然梅翰林已经查到了他们贪墨的实据,难道还怕他们跑了不成?” “营缮司那边都查清了没?” 御书房内,一个三十来岁的儒雅中年俯身道:“回皇上!已经查的差不多了,出了年再将最后一项摸清,便可以收网了。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贪墨的数额有据可查,但他们如何分配,却不得而知。不过能瞒得如此严实,臣敢保证,营缮司上下都脱不开干系!” “嗯!这就不用梅爱卿操心了,只要将他们贪墨的数额及证据报上来即可!” “是!皇上!” “好了你先退下吧!” 梅恭退下之后,忠顺王道:“皇上可是已有了定计!” “这事还是赖爱卿的功劳,他密折上说过,秦业一心保全儿子。既然如此,朕便成全了他,只要他肯在父皇面前如实陈奏,朕便赦免了又有何妨!” 接着叹道:“只是可惜了!” 忠顺王不解道:“这可是天大的好事,皇上可惜什么?” 正隆叹了口气道:“上回永定河情况危急,朕看出徐问有意为朕分忧,本还想收为己用。他毕竟是工部尚书,不管参没参与这事,少不得一个渎职之罪,倒是可惜了!” ………… 章节目录 146元春省亲 春节无非迎来送往,倒也泛善可陈。 却说,贾政被皇帝摆了一道,紧赶慢赶直到正月十三,终于回京城。 古代不比现代,交通不便,走水路还能少些颠簸,而陆路交通则十分熬人,尤其马车疾驰于不平整的管道,木制的轮胎又没有减震的效果。 贾政本就四十出头,一连半个多月的颠簸,回到京师的已是没了半条命,尤其腰部更是受到了不小的损伤,几乎都直不起身子。 虽然腰部受损,但这一年,少了赵姨娘的磋磨,却也让他的老肾,得以休养生息。 所以看似颓然,实则壮心不已。 酒是越陈越香,几经挫折的可人,也是熬得越久越有趣处。 所以回到家,他便径直住进了王夫人院内,打算养好了老腰,就将金钏收入房中。 之所以没在赵姨娘处将养,只因他内心清楚,这妇人向来花样儿颇多,未必需要自己有什么动作,而老妻王夫人则不同,抹不开大家闺秀的面子,摆不出那些羞人的(诱人的)形态。 只是离元春省亲只有一日,他想休息也不能安身。 虽躺在床上,少不得耳提面命,将各项事务安排下去。 “老爷!尚荣如今圣卷正盛,要不要将赖家也喊来接驾?” 树欲静而风不止,虽赖尚荣打定主意不参加省亲,但王夫人却想借机笼络。 见到贾政回来没了半条命,她已经将原因归结于儿子的狂言,省亲接驾,乃是莫大的荣耀,想来也可以缓和赖尚荣心中的郁结。 “胡闹!赖家若还是府里的下人,自然能跟着享受这等荣耀,可他一家子都脱了籍,于娘娘而言都是外男,怎么有资格瞻仰!” 王夫人心说,皇帝还私下询问元春赖尚荣旧事,哪有那么严重,不过这话她也只能埋在心里,不敢诉之于口。 “老爷莫气坏了身子,全凭老爷做主就是!” 丈夫回家能住在自己院子,她是喜出望外,当然不想横生枝节。 于是在两边的故意忽略中,终于来到了正月十五元宵节。 五更鼓响,整个宁荣二府便严阵以待。 自贾母等有爵位诰命者,无不按品服大妆。 园内各处也是忙忙碌碌,帐舞蟠龙,飞帘彩凤,金银焕彩,熠熠生辉。 焚香插芯,人头攒动,却静悄悄,无人喧哗。 卯时初刻,贾母等人便按长幼次序等在荣府大门外,街头巷口早已被帷幕遮挡。 直等到午错,众人饥肠辘辘,尤其贾政本就腰部受损严重,站了大半天已是句偻着身子,虚汗不止。 忽而一太监,坐着大马而来,贾母忙命接入府内,探明时辰还早。 才在凤姐的搀扶下暂且回去,贾政也终于得了片刻喘息。 既是晚上省亲,少不得各处燃灯点蜡。 闲话少提,待到傍晚,有十来个太监都喘吁吁跑来,都知道是来了,各按方向站住。 贾赦领合族子侄在西街门外,贾母领合族女卷在大门外迎接。 一对对龙旌凤翣,雉羽夔头,又有销金提炉焚着御香;然后一把曲柄七凤黄金伞过来,便是冠袍带履。又有值事太监捧着香珠、绣帕、漱盂、拂尘等类。 林林总总足有几百人,浩浩荡荡而来。 再加上荣国府在外面迎候的人马,半条街都被堵的严严实实。 等元春的凤撵进了正门,贾母等人纷纷被扶起,追随凤撵入内,不消多提。 贾赦、贾政等人,开始则接待随行太监、护卫。 打头的六宫都太监夏守忠和羽林卫都尉仇夺,一边吩咐各处如何布防,一边对贾政道:“听说赖大人与你家关系匪浅,怎么竟没见着?莫不是传言有误?” 贾政顿时语塞,忙解释道:“怎么会!只是娘娘身份贵重,接驾之人都是至亲,外人不敢擅自请来。” “呵呵!即使不便接驾,不是还能陪咱们闲聊吗?” “我这就派人去请!” “罢了!这会子再去请,倒叫赖大人怪我们叨扰了!” 不说外间贾赦、贾政等人,惊诧于这两位天子近臣,对赖尚荣的态度。 却说里头的元春,终于到了大观园正殿。 先是贾母领着众女卷上前拜见,不多时贾政又领着男丁们进来,隔着帘子跪拜。 看着期期艾艾的元春,贾政少不得搬出那套君君臣臣的道理,说些哄好皇帝才是本分的怪话。 正待要退出殿外,就听元春忽道:“哪个是赖尚荣?皇上多次提及,我竟无言以对!” 众人一愣神,贾政忙回道:“外男不便接驾!” 王夫人忙补充道:“园中所有亭台轩馆,皆系尚荣所题!” 元春茫然点了点头,不再多言,转而与贾母众女卷一一见过。 到李纨和凤姐时,一手拉着一人道:“二位嫂嫂倒是面色好得紧!” 李纨顿时有些失神,凤姐忙抢着解释:“兰哥儿拜了赖兄弟为师,学业上又十分争气,又能得见娘娘大驾,咱们自然人逢喜事精神爽。” 又见黛玉、宝钗二人比别的姐妹不同,真是姣花软玉一般,不免拉着多说了几句。 一众女卷见完,才将宝玉唤了进来,揽入怀中摸着头,上演了一出姐弟情深的戏码。 随后凤姐、尤氏禀报,延席齐备,元春起身移步。 饭毕!命一众小辈作诗题词,显一显才学。 彼时宝玉尚未作完,只刚作了“潇湘馆”与“蘅芜苑”二首,正作“怡红院”一首,宝钗转眼瞥见,便趁机叫他修改。 黛玉冷眼旁观,见宝钗因帮宝玉改了一句诗,便被他称作‘一字师’,心下愈发觉得没意思起来。 不说元春如何品评众人诗作,赖大却找到了赖尚荣。 “儿子!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晚上省亲?” 赖尚荣当然不能说是自己开了天眼,只得故作神秘道:“有些事儿子也不能说,您知道就好!” 他这是瞎猫碰到死耗子,误打误撞之下说出了晚上省亲的缘故。 但同样申请省亲周贵人的父亲——兵部侍郎周琼,却看出皇帝对于省亲的态度。 能做到兵部侍郎,那都是在官场上打磨经年,揣测上意也不是难事。 去年省亲的风声刚刚传开,他便看出了皇帝的暗示。 只是兵部向来在太上皇掌控之中,主要还得考虑太上皇的态度,所以才假装湖涂。 可去年六月的水患,工部尚书徐问主动请缨,巡视永定河南岸,给他提了个醒。 虽然太上皇有意压制皇帝,但皇帝毕竟占着大义。 况且,太上皇年老,皇帝迟早也要掌权,只是想要转舵也得有个合适的机会。 既然徐问可以借着永定河向皇帝示好,那自己是不是可以用取消省亲,来表明态度? 庆国公府也是吴贵妃娘家,同样的一幕也在上演。 章节目录 147夫唱妇随 当晚,送走了元春,贾政的老腰再也直不起来,被王夫人带着金钏等一众丫鬟,搀扶着回到房内。 贾政被扶回床上,在众人的摆弄下洗漱之后,便急不可耐问道:“你说娘娘今儿问尚荣是何意思?我之前在前头,六宫都太监夏老爷和羽林卫的仇都尉,也向我问起。” 王夫人一面给他盖上被子,一面向他解释道:“他如今可是皇上身边的红人,我进宫探视,娘娘说皇上去她那儿,十次倒有八次要提及尚荣。” 贾政不解道:“这又是什么缘故?那国营司不过是行些商贾之事,皇上为何如此看重?” “老爷难道没看邸报吗?”王夫人诧异道:“去年发大水,那以工代赈的法子就是他出的,娘娘说他献策当晚,皇上就去玉春苑,还问娘娘入宫前见过尚荣没有。” “什么?”贾政惊叫一声,忙一脸尴尬的解释道:“那边公务繁忙,我也没时间看邸报。” 学政公务并不繁忙,但他好容易代理一年,也其视为自己融入士林的象征。 所以,见天的寻访当地文人雅客,与所谓的名士们高谈阔论,邸报虽传至衙门,但也是压了箱底。 贾政随即埋怨道:“你怎么也不早些告诉我!” 经济之道在这些腐儒的眼里终归只是小道,但救灾却是正儿八经的政务,能在这上面见解独到的,才算得上未来可期。 以工代赈他在高谈阔论时也没少听闻,原本只当出自哪位德高望重的阁老,没成想竟是赖尚荣。 “前儿老爷回来我就说要请尚荣,可……” 贾政自知理亏,摆了摆手道:“罢了!我回来还未请他过府,就明儿吧!” 王夫人担心道:“老爷这身子?” 贾政挣扎了一下,道:“不碍事!左右也不需要走动!” 他在工部蹉跎半生,一直被士林拒之门外,这回出任学政,做为督导地方教育工作的主官,自然没哪个不长眼的给他难看,所以这一年可谓是春风得意。 只是代理学政终究只是代理,一年期满,他是再也不想回工部了。 可虽然身为元春的父亲,但也不能上达天听,听闻赖尚荣深受皇上器重,便想着在赖尚荣面前直抒心中抱负,再暗示其将自己不俗的见解,传达到皇帝耳中。 贾政虽然死扛硬撑,王夫人却担心他的身体。 于是提议道:“要么明儿叫琏二作陪,老爷若是身子撑不住了,也不至于失了礼数。” “也罢!明儿再叫上珍哥儿一起,方显得足够重视。” 他倒并非觉得自己支撑不住,只是碍于面子,不想表露的太过急切。 毕竟时隔一年刚刚回来,为免显得过于急功近利,这次宴请只是加以笼络。 王夫人听说他还要叫上贾珍,顿时为难道:“珍哥儿还是不要请了吧!” 接着,便将贾珍对儿媳意图不轨,向贾政禀明。 去年正月十六,贾政离京后,赖尚荣才带着秦可卿进府,事涉隐秘又是这种糟心事,贾母和王夫人当然不会让人传话,或是付诸于书信之中,所以贾政也不知道。 今日省亲忙前忙后,他也没注意到秦可卿并未到场。 “什么?竟有此事?”听完王夫人的叙述,贾政气得浑身乱颤,转而庆幸道:“幸亏尚荣处置得当,否则我贾家颜面何存!尚荣如此识大体,他竟还心生怨怼!不行,我非得叫他跟尚荣认错不可。” 说着竟就要让人去叫贾珍。 “今儿忙了一天,珍哥儿怕是也累坏了,况且他毕竟不是咱们府里的哥儿,还是明日再说吧!” 王夫人好说歹说,才终于将贾政劝下。 见丈夫对赖尚荣这么重视,王夫人便笑道:“要说尚荣才二十岁的年纪,入职国营司也不过一年不到,就做到了掌司郎中,又有圣卷傍身,以后怕是三四品都是低的。年前我便和老太太提过,他年纪也不小了,正好咱们帮他寻门亲事。既能让他感恩戴德,又能显出咱家的情义!” 贾政沉吟片刻,摇头道:“虽说以他如今的身份,三丫头倒也配得,但毕竟曾做过主仆,难免被人说嘴。” 王夫人见他会错了意,笑盈盈道:“老爷莫非忘了宝丫头不成?” 贾政顿时眼前一亮,小鸡啄米似的点头道:“尚荣日后不可限量,若如此,倒也堪为良配,只是你妹妹那头……” 停顿了半晌才道:“这事我不方便出面,还得你来操持,需得去晓之以理,叫她们心甘情愿了,才好撮合!” 他平生最好面子,薛家毕竟只是亲戚,嫁给赖尚荣也没人会说他的不是,多了这层亲戚关系,还怕赖尚荣不帮着自己? 可薛家即便败落,他也不好强行做主,将宝钗许给自家曾经的奴仆,但王夫人这个提议着实让他满意,只能掩耳盗铃,暗示王夫人要先说服薛家,至于如何说服,他贾政又不不会过问后宅之事,只要结果满意就成。 王夫人熟悉他的性情,忙笑道:“老爷放心,这事怎好让老爷费心,妾身自家侄女儿,自然是妾身来办!” ………… 在贾政、王夫人夫唱妇随之时,赵姨娘却在屋内坐立不安,搓着手,踱着小碎步,绕着屋子不停的转悠。 今儿贾政被搀扶的一幕,她看在眼里,让她原本借着今晚兵荒马乱劫人的盘算,落在了空处。 若只是计划落空,她还不至于如此不安,但关键贾政竟连走路都成问题。 若只是瘫了她倒不怕,毕竟老爷腰不方便的时候,她无师自通了许多花样儿。 可瘫软二字向来都是联系在一起,眼看贾政有瘫倒的趋势,如何能不引发她的联想。 也不能怪她多想,毕竟贾政离家一年,一回来就一反常态的不让自己近身,反住到了王夫人院子。 自己那些路数老爷又不是不知,即便真的老腰不争气,也不该这样冷落自己。 她和儿子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贾政对自己的宠爱上,这若是失了根本,以后还如何在府里立足? 章节目录 1848各自盘算 “不碍事!这会子刚刚醒来,经脉不畅,前儿刚回来也是这般,过些时候自然就好些了。” 次日清晨,贾政醒来,虽然下不得床,却仍固执己见,挣扎着吩咐去请赖尚荣和贾珍。 当然,缓急上还是有所区别,请赖尚荣是晚上赴宴,贾珍则是立即带来做思想工作。 “二叔!可是有什么要事?” 贾珍进来见贾政趴在床上,只当有什么紧急的事情,没想到迎来的,却是贾政的一顿臭骂。 接着不容置疑道:“晚上我请了尚荣,你当面跟他赔罪!” 昨晚省亲,前有夏守忠和仇夺的另眼相看,后有元春的询问,加上他并不知道赖尚荣对秦可卿的图谋,其实心中也有些后悔当初将关系闹僵。 否则凭借尤氏和尤二姐的关系,玻璃工厂还能没他的股份? 如今虽然多了个放贷的营生,但也不过每月多个数百两银子,这数目贾蓉已经十分满意,但在他这里却是杯水车薪。 只是他素来也是个要面子的,虽然有些后悔,但还是不服不忿。 “他毕竟只是府里出去的奴才,二叔您叫我跟他赔罪,说出去我还怎么见人?” “又没有外人,不过就是我和琏二,难道还会说出去不成?我若是叫不动你,就去请敬大哥来!” 见贾政抬出了贾敬,他也不敢顶嘴,贾政性格自有一股子执拗,若真让他将贾敬请回来,自己的好日子也就到头了。 况且,贾政说的也没错,当面的只有他和贾琏,也不可能说出去,他再提前用些手段打个前哨,倒也不怕会被下了面子。 于是借坡下驴道:“二叔既然吩咐,侄儿听您的就是!” 贾政摆了摆手道:“尚荣酉时过来,你要是临阵脱逃,别怪我去找敬大哥!” “诶!”贾珍答应一声,退了出来。 从荣府回到家中,立即来到尤氏院内。 他虽然答应了贾政,但也怕被赖尚荣借机羞辱,来找尤氏当然是要她去打个前哨,等尤氏带回消息,到时候再见机行事。 不过虽然是怕被赖尚荣落了面子,但在尤氏面前却不能这么说。 “你去赖家一趟,就说过两日咱们府里设宴,请西府和他家过来赴宴。” 尤氏被这突如其来的吩咐,弄得一愣。 没等回过神来,就听贾珍阴恻恻道:“怎么?你还不愿意了?” 尤氏忙试探道:“老爷怎么突然要请他们过来?” 贾珍半真半假道:“昨儿娘娘提起他,你是没听见,还是聋了?刚才二叔叫我过去,说他在宫里还有些关系,大妹妹还得仰仗他多多帮衬,虽说与咱家关系不大,但好歹看在二叔的面子上。” 尤氏听了惊喜参半,去年元宵节闹了那么一出,贾珍这一年都未留宿在她屋里,甚至偶尔还会故意在下人面前作践她,对于贾珍的恨屋及乌,她心知肚明。 眼见着,终于有了缓和的迹象,想到以后不必再受妹夫连累,虽贾珍喜新厌旧,但作为正妻即便不能分口残羹,至少也不会再故意作践,当然喜不自禁。 可正因为惧怕被妹夫牵连,从那时候开始,她就和继母那头断了往来,这会子去请人,不给面子也就罢了,按三妹的脾性,怕是酸话也少不了。 “可当初她进门,因为老爷和隔壁大老爷图谋造纸方子,我劝她回家就遭了误会,后来又因……那事儿,这一年都断了往来,妹妹必定心怀不满,恐怕未必肯来!” 贾珍喝斥道:“废话!老爷我还能不知道?二叔都开了口,你不去,难道要老爷我去,丢这个面子?” 尤氏忙悻悻道:“并非妾身推脱,只是怕办不成事,有负老爷所托!” 听到这话,贾珍终于有了点好脸色,循循善诱道:“说到底你和二姐终是姐妹,他也算你妹夫,任他们如何,你只消将身段放低些,尽量受着些也就是了,难道他们还能吃了你不成?” “这……不知老爷哪天请客?要么妾身等妹夫去衙门了再过去!” 她毕竟是宁国府的当家主母,在妹妹面前低声下气也就罢了,在赖尚荣面前放低身段,还是有些抹不开面子。 贾珍咆孝道:“什么明日后日的,现在就去,老爷我在这等着你的消息!” “嗳!” 尤氏不敢多言,无奈答应了一声。 来到赖家,门房旺财还认得她是尤姨娘的姐姐,便招呼二门处的一个丫鬟,领着尤氏往尤二姐院子行去。 一路跟着丫鬟来到尤二姐屋子的正堂,只听里头欢声笑语,怕什么来什么,非但听到赖尚荣的声音,最怕的三妹妹竟也在里头。 “姨娘的姐姐来了!” 想要退缩,丫鬟已经喊出了口,尤氏抬手轻轻捋了捋前胸,平复了心情,迈步进了屋子。 果然,尤三姐讥讽道:“哟!姐姐一年没来,妹妹还以为您忘了咱们呢!” 尤氏将手里的绣帕绞成了麻花,看着屋内被赖尚荣环抱,坐在腿上的尤二姐,一脸尴尬道:“怎……怎么会!这不是过来请你们改天过去吃饭吗!” 接着向赖尚荣微微一礼,转而想到贾珍的吩咐,又低了半分,只是她到底没练过生子秘法,差点下盘不稳,虽未摔倒,但还是一个趔趄,惊起胸前的阵阵波涛。 “噗嗤!” 尤二姐轻笑了一声,剥了一颗瓜子,转身塞进赖尚荣嘴里,笑道:“姐姐贵为国公府的主母,若是给妹妹一个妾室下拜,可就折煞妹妹了!” 尤氏万没想到素来柔顺的二妹妹,竟也如此奚落自己,若非贾珍千叮万嘱放下身段,她都想转身就走。 尤二姐一来是气她,当初百般阻挠自己的好姻缘,二来这段时间三观尽毁,那国公府的荣耀在她面前,已经被掰开揉碎了。 当然,最终的目的还是想给赖尚荣献殷勤,毕竟自家大爷和贾珍不睦,她早就知道。 “咳咳!”赖尚荣清了清嗓子,沉声道:“好了!又不是你姐姐的问题,她夹在中间也是难做!” 来的人是尤氏,他虽然并非完全颜值即正义,但和宝玉一样的双标,若是贾珍或者贾蓉来请,他自然没有好脸色,换成这熟媚的尤氏嘛……就另说了。 不过,这也只是对待的态度上。 至于赴宴嘛…… 赖尚荣听说贾珍请客,起初心里十分疑惑,可转而便想到秦业所说,宁府缺少进项财政紧张。 便怀疑贾珍是缺银子,想走自己的路子入股国营司的产业。 既然如此,不如同他虚与委蛇,先探明了贾珍的虚实,等秦业从河南回来,再让其上门找贾珍摊牌。 届时知道贾珍的底线,也可以有的放失,逼他放秦可卿出府。 于是和颜悦色的看着尤氏道:“哪天请客?” 尤氏这时才恍然记起,贾珍并未交代。 支支吾吾道:“我……我来得急,竟忘了问了,回头我再差人过来。” 尤三姐奚落道:“难为大姐急着见咱们,竟高兴的连请客日子都忘了问!” 赖尚荣见状更加笃定,贾珍所谓的请了西府只是托词,若说单纯请了自己,还能说看自己方便,可还请了荣府,怎么也得先安排好时间。 想到千娇百媚的秦可卿,即将被自己收入房中,脐下三寸忍不住有些抬头。 坐在自己身上的尤二姐,顿时有了感应,顺着赖尚荣的目光看去,竟是看向自家大姐的方向。 章节目录 1949宴意外 话说送走了尤氏,尤二姐也不管妹妹在场,就在他怀里很是矫揉造作了一番。 并一脸不屑道:“老太太和老爷、太太还时常念叨,皇妃省亲多大的荣耀,咱家没凑上有多可惜呢!我瞧着刚送走娘娘,两府就忙不迭的来请大爷,可见也就那么回事!” 接着一脸疑惑道:“玉钏前头说她姐姐让大爷别提啥事?” 王夫人爱子心切,怕赖尚荣在贾政面前透露了宝玉讨要晴雯香菱之事,所以吩咐让金钏请他的同时,拜托他替宝玉隐瞒。 被一个小屁孩讨要侍妾,到底有些丢人,赖尚荣也没在府里提过,只吩咐晴雯、香菱别去荣府。 “没什么!他儿子在大爷面前无状,怕我跟政叔告状而已!” 此刻正值娶宝钗的关键时候,就算王夫人不叮嘱,赖尚荣也不会横生枝节,恶了她这个大媒。 待到酉时将近,他披上忠顺王送的一件熊皮大氅,进了荣府后门。 如今大观园落成,梨香院后的夹道已不复存在,只能沿着大观园西面的内子墙,绕道大花厅后楼,再沿着凤姐院子西面的过道,进入荣府后院。 因王夫人担心贾政的老腰,所以将设宴的地点,安排在自己院子的偏厅。 后宅内院本是招待女卷和至亲之所,赖尚荣又不清楚缘故,不免引起一番瞎想。 难不成是要跟自己谈一谈婚事? 只是婚姻大事,怎么的也应该叫上父母才对。 带着些许期待来到王夫人院内。 只见贾珍、贾琏一左一右搀扶着贾政。 “政叔!您这是怎么了?” 贾政甩了甩两边膀子,将贾珍、贾琏推开。 “回来路上不小心撞了一下,没什么大事!” 他既然有心一展抱负,当然不愿让皇帝知道自己的颓势,所以顺带着连赖尚荣也一并瞒了。 当然,回来路上撞了一下也不算欺君,毕竟马车上颠簸,一直撞的没停。 “世叔怎么也不早说?侄儿那里还有些治疗跌打损伤的伤药,早知道就带过来了。” 赖尚荣一面说,一面暗自琢磨。 如今荣府之中,虽说有凤姐、李纨等人与自己暗通款曲,但到底身份不同,来往也不方便,不免有许多信息滞后。 孙子说过,故明君贤将,所以动而胜人,成功出于众者,先知也,可见情报工作的重要性。 贾政受伤不知道也就罢了,但若是鱼塘里的情报滞后,岂非错过了许多机会? 看来不能安于现状,还得多做些安排。 贾政摆手道:“不妨事!已经请了大夫!” 接着隐晦道:“珍哥儿的事,多亏了贤侄帮忙遮掩,这才不至于闹出什么丑闻!” 转向贾珍声色俱厉道:“还不快给尚荣道谢!” 贾政虽嘴上说着要贾珍道歉,但贾珍毕竟是贾家族长,他也不想真的落了他的面皮。 道歉和道谢一字之差,但面子上却好看许多。 贾珍当然借坡下驴,朝他拱手,讪笑道:“多谢尚荣了!去年就没去我府上,今年可不能拉下了!” 赖尚荣虚打定了要与他虚与委蛇,好探听他的底线,自然也不会故意找茬。 “珍大哥客气了,都是份内之事,何足挂齿!珍大哥定好日子通知一声,尚荣定不爽约!” “哈哈……”贾政刚笑了一声,却因牵动后腰,戛然而止,贾珍、贾琏连忙搀扶。 贾琏道:“二叔怎么尽顾着说话,咱们快请尚荣进去说话!” “对对对!” 说话间,四人来到厅内,招呼丫鬟上菜。 三两杯水酒下肚,也不知是酒精的麻痹,还是疏通了经络,贾政竟觉得老腰好了许多。 挺了挺腰板,往赖尚荣肩上拍了拍道:“贤侄你……呃……咱们改良的造纸术,当真是功德无量啊!” 虽说国营司的造纸工坊,还未在地方上铺开,但大夏朝的纸张价格却跌落了神坛。 贾政在江西一年,受到最多的吹捧,就是这造纸术的改良。 当然,也与他在工部素位尸餐,实在也没什么可以吹嘘的地方有关。 “都是世叔领导有方!” 赖尚荣及时的捧了捧贾政。 厅内觥筹交错,推杯换盏,贾政到底还是憋不住心事,将这一年的学政生涯,在三个晚辈面前好生吹嘘一通。 赖尚荣三人都是捧跟的老手,贾政便借着酒兴,醉态可掬的挥斥方遒,指点江山起来。 他这边志得意满,房内的王夫人,却挂念着他的残躯。 眼见着个把时辰过去,再也压抑不住担心,来到厅内。 见妻子从外头进来,贾政顿时显出几分不喜,结结巴巴道:“我……我与几位贤侄相谈正欢,夫……夫人怎么来了?” 王夫人先向赖尚荣三人点头示意,又忙来到贾政身边,矮下身子软语相劝道:“老爷您长途跋涉,比不得他们年轻人,不如叫珍哥儿和琏二代为相陪!” 贾政正要彰显自己老当益壮,哪里容得下她的质疑,一挺腰板,将手肘往王夫人胸前一推,撞的王夫人一个趔趄。 赖尚荣就坐在贾政身旁,与王夫人离得更近,下意识的就伸手去托。 王夫人本就弯着腰与贾政说话,他又坐在椅上,恰巧手臂抬起与王夫人后臀平齐,情急之下这一托,手掌竟陷入一坨绵软之中。 “啊!~” 王夫人仿佛触电般惊叫一声。 赖尚荣瞬间头皮发麻,原本因为角度的原因,除了王夫人在场的三人并未看破,只消不动声色收回罪爪即可。 可这一声惊呼,无疑已将事情喝破。 虽说事急从权,但毕竟是触碰到了要紧的部位。 毕竟情急之下,他固然不怕追究,可贾政向来好面子,难保不会因此记恨自己,若是搅黄了婚事…… 正脑袋瓜子急转,寻思应对之法,就听王夫人余音未了,紧跟着又是一声悲鸣:“老爷!~” 赖尚荣忙转头看向贾政,只见豆大的汗珠子,从他的额头上冒了出来,整个人也顺势,绵软无力的趴在了桌上。 赖尚荣暗道一声庆幸,有了贾政救场,王夫人的那声惊叫也可以遮掩过去。 想来她也知道自己是情急之下,更不会主动宣扬。 一面悻悻的收回手,一面倏地一下起身,绕过王夫人背后,不忘偷瞄了一下背影。 暗道,王家女的绵软,果然一脉相承,王夫人年逾四旬,竟也能这般…… “快!快将老爷扶回屋去!” 就在贾珍、贾琏起身之时,王夫人又道:“尚荣陪我扶老爷回去,珍哥儿和琏二就不劳动你们了!” 她刚才只是本能之下的应急反应,并非有意叫破,待回过神来,心里也十分忐忑,好在应对得当,这会子当然要做好善后,叮嘱赖尚荣不可声张。 虽说放着两个侄儿不用,指定赖尚荣这个外男有失礼数,但刚才的事情,为免他露了跟脚还得叮嘱几句。 好在两个侄儿名声不好,理由也是现成的。 贾政显然也想到了这点,断断续续道:“劳……劳烦尚荣了!” 章节目录 1050不要声张 扶贾政回屋,赖尚荣也算驾轻就熟了,只是这回换了个地点而已。 也正是这份驾轻就熟,他不至于如上回一般手忙脚乱。 当然,贾政也不似上回一般烂醉如泥,而王夫人也不比赵姨娘,更有和宝钗的婚事吊着,让他规矩了许多。 待将贾政扶到床上躺好,赖尚荣正准备躬身告辞。 就听贾政挣扎着道:“尚……尚荣啊!我身子不适……还请替我保密,万不可声张!” 虽不明白受了伤为何不能声张,赖尚荣还是善解人意的答应下来。 “金钏,你在这看着些老爷,我送送尚荣!” 出了里屋来到院内,王夫人长吁了一口气,隐晦道:“多谢尚荣刚才的举手之劳,老爷最好面子,你千万不要声张!” 赖尚荣忙道:“太太放心,尚荣省得!” 王夫人胀红了脸,欲言又止,半晌才摆了摆手道:“珍哥儿他们还在前厅,你快些去吧!” 赖尚荣点头离开,王夫人又叹了口气,才转身回屋。 待二人离开,耳房侧面一个身影一边搓着手,一边喃喃自语走了出来。 “不要声张!不要声张!难不成老爷真的……这可如何是好?” 看了看王夫人屋内,又看了看赖尚荣消失的方向,一跺脚追着赖尚荣,隐没在黑暗之中。 来到前院,只见贾珍、贾琏站在厅外。 “尚荣!二叔怎么样了?可请了大夫?” 赖尚荣不清楚贾政吩咐的原因,正在娶妻的紧要关头,小心无大错。 于是道:“请大夫自有太太操心!还是别为难小弟了,政叔嘱咐不要声张!” 二人虽心里疑惑,但也没什么心思探究,向赖尚荣一拱手。 “既然二叔身体不适,咱们也不好再叨扰了!” 赖尚荣还想着摸一摸贾珍的底,于是故意对贾琏笑道:“琏二哥年底的分红可拿到了?” 贾琏讪笑道:“拿了!拿了!多谢兄弟了!” “诶!都是自家兄弟,客气什么!” 他这句自家兄弟,贾琏只当他暗指迎春之事,当着贾珍的面讳莫如深起来。 贾珍被贾政强逼着示了弱,赖尚荣又没有咄咄逼人,也开始图谋捞些实惠。 “尚荣说的可是玻璃工厂的分红?怎么也没想到为兄?” 赖尚荣试探道:“怎么?珍大哥这么大的家业,难道还会缺银子使?” 贾珍哂笑道:“尚荣严重了,谁会嫌银子多呢!” 转而向贾琏调侃道:“琏二!这可是你的不是了,入股玻璃工厂这么大的喜事,你怎么也没做个东道?” 贾琏面露尴尬,解释道:“原是准备拿了分红兄弟们聚聚,只是蓉哥儿寻摸的那个……颇有些趣处,一时竟忘了……” “蓉儿捣鼓的什么地儿?我怎么不知道?” “啊!~”贾琏慌忙道:“怪道珍大哥没去过,你竟还不知道!” 接着神神叨叨道:“我告诉珍大哥,你可千万别声张,叫蓉哥儿知道是我说的,怕是不肯招待我了!” 贾珍沉着脸道:“放心!你告诉了我,还有那小畜生什么事!” 贾琏一想也是,于是道:“蓉哥儿也不知从哪里弄了些抵债的小娘子,放在芹哥儿管的家庙里养着……” 贾珍一摆手打断道:“兄弟不用再说,看我回头怎么教训他!” 说着紧惕的看了看赖尚荣。 他原以为,贾蓉是背着他找了哪家青楼楚馆,可听到一半他才恍然大悟,不用说那抵债的小娘子就是还不起贷的。 这种事贾琏知道也就罢了,但赖尚荣毕竟之前有些龌龊,虽说没见他咄咄逼人,但也不想被他知道这些阴私。 赖尚荣表面上不露声色,暗暗记在心里,原着里贾芹就在家庙里干些见不得人的勾当,但他并未与贾蓉联系起来。 虽然笃定贾珍缺钱,但能多一道保险也是好的。 话说到这,贾珍怒火中烧,也没心思再聊,印子钱的账目他看过,从没有这么一项,看来是贾蓉背着自己私吞的好处。 三人随即告辞离开,赖尚荣照例拐进了凤姐院子西面的过道,打算从后门离开。 行至大观园内子墙,却听到身后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赖尚荣连忙回身看去,只见一个窈窕身影,扭着腰肢快步走来。 待到由远及近才看清来人,竟又是赵姨娘。 只见赵姨娘抬起那张狐媚脸,朝着他谄媚一笑道:“劳烦大爷告诉我,太太说什么不要声张?” 嗯? 仔细回忆,扶着贾政回去一路上,并未有什么不妥的举动,才不疾不徐道:“姨娘既然知道不能声张,又怎么还来问我?” 他理所当然的以为,赵姨娘讨要香皂不成,故而心生怨怼,暗地里偷看自己有无逾举的行为。 幸而有了上回的经验,没有手忙脚乱,否则当时被她在贾政面前抓个现行。 而正因为没有抓到实证,又听到不要声张,以己度人,认为王夫人也如她一般。 当然,她也确实猜对了,只是有了贾政的吩咐打底,即便闹开,也可以推脱王夫人只是强调贾政的吩咐。 有了贾政的托底,他才能从容应对。 赵姨娘撇了撇小嘴,不屑道:“这里又没有旁人,大爷告诉我谁又会知道?” 说着将襟口拉开了一道缝隙,露出一抹雪脯,娇声道:“只要大爷如实相告,妾身少不得给大爷尝些甜头!” 反正上回已经被赖尚荣占了便宜,就当上回多被磋磨了两下。 赖尚荣吞了口涎水,暗自盘算。 虽搞不清赵姨娘为何不惜血本,也要抓自己和王夫人的把柄,但若她自己不洁,难道还敢闹开? 多半只是想借此与王夫人互相制衡。 这怎么看都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只是王夫人还得帮自己促成婚事,现在就将她卖了,万一赵姨娘沉不住气找她摊牌。 那自己和宝钗的婚事,多半也就黄了,这就得不偿失了。 于是推脱道:“此地也不方便,待过阵子我在园中找个地方,到时候再找姨娘。” 他这如意算盘打得巴巴响,没成想赵姨娘啐了一口道:“呸!想瞎了你的心,我对老爷可是一心一意!刚才不过是试一试你!” 这就更谈不拢了,抱着买卖不成仁义在的想法,赖尚荣一拱手,笑道:“那姨娘还是好自为之吧!我劝你最好不要再打听此事,否则……” 从王夫人对宝钗的手段上看,也不是个善茬,自己能想到贾政的托底,从之前的厅里的应对来看,王夫人应该也不难想到。 赵姨娘如此莽撞,今儿能找自己,未必不会去找别人。 他当然不是好心提醒,只是怕赵姨娘被王夫人算计,破罐子破摔,暴露自己当初那些不妥的举动。 章节目录 1151受得住 赵姨娘怔怔的看着赖尚荣扬长而去,内心陷入了极大的恐慌。 正因为偷听到王夫人的话,加上原本先入为主的想法,所以对于赖尚荣的话也进行了曲解。 无论是老爷最好面子,还是不要声张,都犹如一记记重锤,敲在她的心头。 而赖尚荣的举动,更加笃定了心中的猜测。 以他全家都是贾家家奴的出身,若非确定贾政真的不行,甚至不将这事放在心上,又怎么敢公然说出那种想法? 上回他只敢遮遮掩掩,自己找他讨要香皂,他也乖乖给了一回。 且贾政不在家,自己再次讨要香皂,那么好的机会,他都没敢说出今天这番话,为何反而现在就敢说了? 甚至怀疑,赖尚荣已经从王夫人口中知道了什么,所以才这样肆无忌惮。 亦或是,本就跟王夫人串通好了,近来他和宝钗的传闻,赵姨娘也有所耳闻。 也正因为如此,她才突然反水,说出对贾政一心一意的话。 王夫人向来对贾政独宠自己,心怀不满,而自己也因为贾政的宠爱,有恃无恐。 贾政若真有那不好言说的闪失,即便自己花样儿再多,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加上贾政回来就宿在王夫人屋里,显然也没有顾念往日旧情的意思。 若是被王夫人看出贾政寡情薄幸,那对自己下手便再无顾虑,到时贾政不护着自己,还能指望谁去? ………… 赖尚荣并不知道闹出这么多误会。 回家的路上,他不停的反思,宁府也就罢了,自己之前和贾珍生了嫌隙,即便有心,也无力打探。 但荣府却不一样,不论是哪方面来说,都算是对自己敞开了大门,若不善加利用,岂非枉称海王? 况且,赵姨娘也是个隐患。 只有知道她为何如此急迫,找寻王夫人把柄,才能谋定后动,有的放失,将隐患消弭无形。 加上他并不知道,王夫人因之前的几次后患,打定了不求有功但求无过的主意,不等薛家那边确定,万不肯透露给他。 按说,王夫人都在贾母面前表了态,贾赦那边也先向自己表达了意向。 原本以为今日赴宴,贾政和王夫人会提及婚事,见到贾琏时,还琢磨如何模棱两可的让两边都期待。 没成想,贾政、王夫人竟连提都没提。 那这么着急忙慌的请自己吃饭到底图个什么? 所以,不论是为图谋众金钗,还是防患于未然,都需要情报的支撑,既然王夫人当初能打探自己后宅的穿着,自己怎么就不能其人之道了? 知己知彼的好处,他在自己婚事上深有体会。 正因为从鸳鸯和贾琏口中得知了情报,又故意半遮半掩,让王夫人知晓。 正是有了之前的铺垫,在宝玉口出衅言时,自己才能借着凤姐施展添柴战术。 否则,没有这种紧迫感,王夫人哪能那么快下定决心,放出那些风声? 打定了主意,回到家中,直奔尤二姐院子。 凤姐、李纨、鸳鸯等人以后再耳提面命,自己家里的玉钏的姐姐,可是王夫人的贴身丫鬟,若不善加利益岂非浪费。 “热水可准备好了?” 尤二姐一脸兴奋道:“大爷可是要妾身服侍沐浴?” 她现在对于赖尚荣的域外逞威,与有荣焉,所以说话时也带着些许跃跃欲试。 【话说,目前朗读听书最好用的app,野果阅读, 安装最新版。】 赖尚荣摆了摆手,隐晦道:“今儿是那边二老爷请客,用不着你服侍还是玉钏来吧!” 玉钏并不清楚二人的哑谜,忙答应一声,就下去张罗。 留下赖尚荣在屋里陪尤二姐说话。 “大姐晚上又过来了,可惜大爷不在家!” 赖尚荣并未听出她话里的问题,笑道:“不过是定个日子,你在家不也一样!” 尤二姐若有所思道:“说是后天请咱们过去,大爷是不是看在大姐的面上才答应的?” 赖尚荣捏了捏尤二姐的鼻尖,笑道:“她是你姐姐,大爷便是看在你的面上,还能为难她不成?” 少顷。 玉钏去而复返禀报道:“大爷!水备好了!” 赖尚荣来到浴房内,摆开架势方便玉钏施为。 “没事多去西府找你姐姐聊聊,你们到底是姐妹,可别生分了!” 玉钏只当他去荣府赴宴,听到什么风声,又怀疑到自己头上,忙跪下惶恐道:“自从上回大爷训斥了奴婢,奴婢便再也没有乱嚼舌根子,就连西府二太太叫姐姐传话,奴婢都叫她推脱,只是姐姐……” 知道玉钏会错了意,摸了摸她的头道:“这些大爷都看在眼里,叫你过去是打探消息,实话告诉你吧!我听说两位太太有意替爷张罗亲事,所以派你去打探消息。” 玉钏抬头看向他,转悲为喜道:“真……真的?” 赖尚荣搀扶起玉钏,温言道:“那是自然!爱之深,责之切,你可知道?大爷对你们都是一样的,虽然晴雯、香菱模样胜你一筹,但也不如你口舌伶俐,放得开手脚,切不要妄自菲薄!” “嗳!只要大爷喜欢,奴婢做什么都成!” 玉钏喜不自禁,眨巴着水灵灵的大眼睛,又补充了一句:“再冷奴婢也受得住!” 说着将娇嫩绵软的身子,贴在赖尚荣怀里,好一阵摩挲。 赖尚荣见她这般勇于担当,颇为欣慰,不过也怕她立功心切,自作主张坏了事。 于是叮嘱道:“你去西府,大爷给你六字真言,还得谨记,只听,只看,不说!记得事无巨细都回来禀报,万不可自作主张!” 玉钏乖巧道:“嗳!奴婢省得!大爷可要乘着雪还未化……让奴婢陪您松快松快?” 说话间,便伸出一对小手往下探去。 后宅的良性竞争并非坏事,只是天寒地冻,她这副小身板虽然平日里还算皮实。 呃……也只比凤姐耐磨些,若是感了风寒,这关键的档口岂非误了事。 “你虽不怕冷,但还要帮大爷打探消息,万一感了风寒,可就耽误正事了。” 说着自行宽衣解带,并笑道:“你也宽松宽松,跟爷一同洗了,省得弄湿了衣裳,感了风寒!” 少顷,浴房内兴起了阵阵的潮起潮落…… 章节目录 152埋5刺 赵姨娘惶惶不安,一夜没能入睡。 直到中午浑浑噩噩吃了些午饭,刚有点睡意,偏正月放年学的贾环在屋里玩闹,不得安身。 忍不住喝斥道:“你个没良心的下作种子,没见老娘正困着吗?还不哪凉快,到哪玩去!” 待贾环悻悻的出了屋子,她迷迷湖湖也不知睡了多久,就听到屋内响起呜咽之声。 睁开眼就见贾环坐在屋内揉着眼睛。 赵姨娘见他这般,又担心道:“又是那里垫了踹窝来了?” 一问不答,再问时,贾环便说:“同宝姐姐顽的,莺儿欺负我,赖我的钱,宝玉哥哥撵我来了。” 赵姨娘啐道:“谁叫你上高台盘去了?下流没脸的东西!那里顽不得?谁叫你跑了去讨没意思!” 嘴上说着,心里暗自揣度,这是王夫人安排宝玉出手,试探老爷的意思吗? 宝钗是她的侄女儿,说她们串联起来,倒也没有毛病。 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忙喝斥贾环不准闹腾,免得事情闹到贾政那里露了馅。 躺在床上暗自琢磨,有道是,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乘着现在王夫人还有顾虑,若真等到她动手…… 既然老爷已经这样了,以后也不可能再有子嗣。 虽说环儿只是庶出,可如果只有他一个,难道还能…… 不提赵姨娘如何谋划,却说撵走贾环的宝玉,正和宝钗玩笑。 忽然有丫头进来传话:“史大姑娘来了!” 宝玉立即起身就走。 宝钗笑道:“咱们两个一起,瞧瞧她去!” 说着,下了炕,同宝玉一齐来至贾母这边。只见史湘云大笑大说的,见他两个来,连忙问好。 黛玉见二人联袂而来,又想到前日那‘一字师’的话来,心下更觉得没有意思。 宝玉见她独自坐在一旁闷闷不乐,坐到身边问道:“妹妹可是有哪里不舒服?” 黛玉撇嘴道:“你从哪里来的?” 宝玉浑然未觉,笑道:“宝姐姐家里来的啊!” 黛玉冷笑道:“我说呢,亏在那里绊住,不然早就飞了来了。” 宝玉笑道:“只许同你顽,替你解闷儿。不过偶然去他那里一趟,就说这话。” 林黛玉道:“好没意思的话!去不去管我什么事,我又没叫你替我解闷儿。说不准你从此不理我呢!” 说着,便赌气回房去了。 宝玉忙跟了来,问道:“好好的又生气了?就是我说错了,你到底也还坐在那里,和别人说笑一会子,何必自己生闷气!” 黛玉闷哼一声道:“前儿被别人说教,这会子倒管起我来了!” 宝玉并未听出话中机锋,笑道:“我自然不敢管你,只是看不得你作践了身子!” “我作践坏了身子,我死,与你何干!” 正说着,宝钗进来道:“史大妹妹正等着你呢!” 说着,拉了宝玉便走。 黛玉越发觉得气闷,对着窗子默默流泪。 而宝钗拉着宝玉回到荣庆堂,却发现赖尚荣竟然来了。 今年因荣府忙着操办省亲,所以史家一直待到省亲后才来。 史家原本只有保龄候,自湘云父亲去世,史鼐、史鼎两兄弟分了家。 原本产业维持一座侯府还稍显富裕,但分为两家,都捉襟见肘起来。 去年入股了玻璃工厂,虽只半年不到,但赖尚荣给的分红着实不少,小半年时间本钱竟都要回来了。 这对于两家来说都是不小的一笔进项。 所以,到了荣府第一件事,就是拜托贾母请赖尚荣来道谢。 当然,也是因为近来听到风声,国营司又要张罗什么橡胶的营生,有打探消息的想法。 看着宝钗和宝玉联袂进来,赖尚荣就有几分不喜。 不动声色环顾四周,笑道:“林姑娘怎么不在?” 探春笑道:“刚才还在这里,可能是身子不适回房去了吧!” 赖尚荣向贾母等人告了罪,转向湘云等人,笑道:“香菱还托我给林姑娘问好!” 【话说,目前朗读听书最好用的app,野果阅读, 安装最新版。】 湘云也笑道:“林姐姐也真是的,我这才来她倒跑了,不如咱们一道去吧!” 就这样在赖尚荣和湘云的提议下,宝钗和宝玉也跟着一道,再次回到了碧纱橱。 看着泪痕未干的黛玉,赖尚荣笑道:“听说林姑娘身子不适,特地过来瞧瞧。” 接着装模作样的叹道:“香菱一直惦记着你这个师傅,托我向你问好来着,林姑娘好些了,不妨哪天去我那边,叫香菱带你散散心!” “多谢赖大哥好意,只是多有不便,还是不麻烦了!” 他知道黛玉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不可能答应。 他向来睚眦必报,本就看宝玉不顺眼,今日又见宝玉跟宝钗纠葛不清,当然要借机报复。 虽不知道黛玉流泪的原因,但并不妨碍他给宝玉上眼药,所以才故意提起香菱,想要提醒黛玉年前宝玉讨要晴雯和香菱。 在场的宝钗、三春等人心中有数,偏湘云不明所以。 疑惑道:“香菱既记挂着林妹妹,怎么不自己过来?” 赖尚荣心道,玻璃股份还真没白给。 “唉!她说如今不太方便过来!” 这话说出口,众人偷偷的瞄向宝玉。 湘云是个心直口快的,见状不解道:“你们为何都看着爱哥哥?莫不是还与他有关?” “我……我……” 宝玉羞愤难掩,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话来。 黛玉见他窘迫,心中一软,对着湘云笑道:“偏是咬舌子爱说话,连个‘二’哥哥也叫不出来,只是‘爱’哥哥‘爱’哥哥的。回来赶围棋儿,又该你闹‘幺爱三四五’了。” 史湘云道:“好你个林姐姐,专挑人的不好。你自己便比世人好,也不犯着见一个打趣一个。指出一个人来,你敢挑他,我就伏你。” 黛玉忙问是谁。 湘云将宝钗推出来道:“你能挑宝姐姐的短处,就算你是好的,我算不如你,她怎么不及你呢。” 黛玉听了,瞥了瞥宝钗,冷笑道:“我当是谁,原来是宝姐姐!我那里敢挑她呢!” 湘云笑道:“这一辈子我自然比不上你,我只保佑着明儿得一个咬舌的林姐夫,时时刻刻你可听‘爱’‘厄’的,那才现在我眼里!” 黛玉嗔道:“好你个云丫头,想是自己急着嫁了,倒说起我来!” 说着往手上哈了口气,就要上前挠湘云痒痒。 岂知湘云听了反而停止了嘻哈,转向赖尚荣道:“听老太太说,那主意还是赖大哥出的,多谢赖大哥了!” 赖尚荣知道她说的是,玻璃股份里预留她嫁妆一事。 笑道:“也是当时正想着林姑娘孤苦伶仃,和香菱琢磨着为她做些什么,觉得你和她身世仿佛,便在老太太面前多了句嘴!” 他们这边打着哑谜,黛玉等人心中好奇,不好问他只能一昧追问湘云。 湘云本就大大咧咧,便将事情说了出来。 黛玉听了,意有所指道:“有些人自比惜花之人,偏只会嘴上说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