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天袂》 章节目录 一入尘世千百味,万简纷纭至此开 烈日炎炎,阳光从枝叶之间洒落下来,很是刺眼。村口的老黄狗吊吐着舌头,耷拉着耳朵趴在树荫下,享受着这难得的清凉气色。而这处地界自然也是孩子们玩耍的天堂。 “走开!别跟着我们,你这个没爹的野种。”树荫下,突然传来的声音打破了宁静。 站在孩子群对面的,是个约莫四五岁的娃娃,衣衫陈旧,却倒也干净整洁,此时他双手手指绞在一起,低垂着头,一动不动。 “哼,真讨厌,走!我们去其他地方玩去,把这让给有些没爹的人,不然啊,怕要哭鼻子,说咱欺负他了哈哈哈哈哈。”见那娃娃没有动静,孩子群里领头的眼珠一骨碌,嘲弄着说,眼神之中尽是鄙夷调笑之色。 随着那群孩子打闹着嘻嘻哈哈的走远了,他才慢慢抬起头来,怔怔地看着他们离去的方向,轻挪了几步,又是停了下来,他紧捏着衣角,眼中泛红,有着泪花在涌动着。像是赌气一般,他张着眼睛不肯合上,任由那泪花就在眼眶中流转,始终没有落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待天暗了,他才转身,缓缓离去。 “回来啦?” “嗯” “饿坏了吧?马上就要吃饭了,娘今天做了你最喜欢的……....” 似是觉察到了不对劲,正忙碌着的妇人停下手中的活,疑惑的抬起头来,张眼寻去,只看到一团小小的身影,平静的坐在一块青石上,有些单薄,有些无助。 妇人迟疑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在其身旁轻轻坐下,伸手温柔的摸了摸孩子的头,疼惜的看着他。 “怎么啦,青儿?” “娘…….....” 小小的身影抬头看了看妇人,又突然的低下头去。 孩子还有些红肿的眼睛一闪而过,妇人似是知道了什么,也不再问下去,只是将那单薄的人儿搂进怀里,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抚慰着轻轻啜泣的他。 “没事啦没事啦,有娘亲在,娘亲会永远陪着青儿的”。 半大的手紧紧抓着妇人的衣裳,像是飘荡的蒲公英回到归处。 夜色渐深啊,就这样,一大一小两道身影,摇曳在这漫漫寂色之中。 ……......................... 春去秋来,几多寒暑,山中又是一季花果香。 但看今日这林里阵阵尘土袅袅,飞禽虫兽嘶声裂肺,慌不择路,四散奔逃,想必是热闹的紧吧。 “呼~这青皮老猿倒是真不白活这么大岁数,好大的蛮力啊!”少年看了看泛起瘀青的手臂道. 嘭!~嘭!~嘭!..........后方不断传来树木崩裂的炸响,少年闻声一惊,又是加快了些身形. “快了快了,只要到了灵圈,这青疙瘩就没办法了。”少年心中想着,有些激动急促。 兴许是知道少年的主意,后方的动静猛然加剧,仅仅几个呼吸,一道巨影便已是杀到了少年近前.少年余光微微向后一瞥,心中一惊!只见后方一兽,约莫三丈开外,浑身青皮,没有毛发,上肢皮肤布满裂纹,极具狂野暴烈气息,沿途横冲直撞,巨木崩折,双目赤红如血,涎水肆流,怕是已经进入发狂之态势! 少年短暂的惊愕之后心中又是一喜,“它为了这花,如此疯狂,就证明这花果然不凡,那我就更要带回去给娘了!” 思及至此,少年也不再惜力,身形一凝,速度再次暴涨。而后方巨兽感受到少年变化,朝天怒吼不休,亦是穷追不舍. 洋洋洒洒半盏茶的功夫过去,少年也是终于看到灵圈的光晕,此刻他心中的激动之情无以言表,犹如离乡多年归家的游子,又像干了坏事遇上娘亲手中的藤条,惊心而又动魄。 略有些颤抖的手摸了摸胸口,那里的衣服早已被汗打湿一片,想来今日之事也是头一遭吧。 眼见着猎物就是要从眼前溜走,巨猿愤然而起,猛然跺地一声嘶怒,仅仅一臂之力就生生将沿旁古木连根拔起!三两把除去枝叶,就向着少年掷去! “青皮老倌,好手段!” 察觉到后方的攻势,少年回身闪躲,只见得他好似水中游鱼一般,灵活跃动,不断变换方位体态,虽然巨木势大力沉,但好在少年凭借着身形灵活,倒也尽数都躲了去, “哼~就这点小九九也想算计我,回见吧您嘞,”少年嘴角一咧,嘟囔着。显然,少年对自己的表现没有吝啬表彰。 但片刻间!一道黑影忽地从旁掠出,瞬间就给他知道了什么叫两眼一抹黑,黑影眨眼间便将他完全笼罩其中。 电光石火,少年下意识屈膝环抱,也就在这一瞬,一道青色的鞭影已经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啪!” 声随响至,巨木崩折,烟尘骤起。一击之下,那少年已经身在十丈开外了。他支撑着,尽力的,缓缓坐起身来,脑袋崩然欲裂,双臂的麻木感也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碎骨破心的剧痛。他大口呼吸着,乞求着可以减轻一点痛楚,但是这铺天盖地的疼痛是这样的无情冷酷,还是压得他浑身痉挛。 “怎么会这样..................噗~,”一口闷血破口而出,少年没有因为血而感到惊慌,他知道,那是手臂没有卸掉的力,震伤到了肺腑。他吃惊的是,攻击他的赫然是那本该在身后的青皮老猿! 随着青皮老猿突如其来的一击重创,少年与它的平衡被打破,老猿仰天怒吼,得意非常,看向少年的眼中尽是人性光彩,身后一条青尾不住的抽打地面,像是在炫耀。显然少年此前的举动已经把它彻底激怒,现在它要这始作俑者付出代价! 少年背靠着一截断木,身体开始生出眩晕感,眼睑也越来越重,口中不断有血在涌出,双臂的疼痛时时刻刻践踏着他的身体,充斥着淤血的双眼也开始模糊。在最后意识里,他用尽仅有的力气撇头看了一眼腰间。 一个袋子安稳的挂在那里。 “还好..............没.......坏”闷血充斥咽喉,他呜咽着。但心怀庆幸。 青皮老猿在嘶吼着,跳跃着,翻滚着,这是它要的盛宴!鲜血使它兴奋狂躁。 意识消散时,少年看见它向着自己奔袭而来。 ............................................................................ “啊!!!!!!” 周叶青从床上猛然惊起,大口喘着粗气,不定的环顾着四周,直到确认是自己熟悉的陈列摆设,这才放下警惕,长长的舒了一口气,伸手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 “又是梦啊”。 他缓缓来到桌边,狠狠灌下一杯凉水,想要借此压倒心中的梦魇。随着清凉之意流遍全身,周叶青逐渐平静下来,他走到窗前,看着天边的一线黎明,晨风吹拂着他的脸颊,为他挽起额前散落的发尾。 新的一天来了。 章节目录 一线天光破云出,魑魅无踪魍魉无 山间小道,周叶青背扛着一担柴火,急急忙忙向着家中赶去,十来岁的娃娃,柴火高他半头,使他走得有些踉跄。他要赶在娘亲起床之前做好早饭,不然娘亲该又要动手了,娘亲的身体本就不好。思及至此,脚上不由又快了几分。不一会,便能看到房屋轮廓了。 突然一道声音轻轻传来。 “青儿,是你吗?”肩扛柴火的人影一惊,抬眼望去,果然,篱笆前已经站着一道纤细柔弱的身影了。清晨的雾还没有散尽,身影在雾色中若隐若现,好像在风中摇曳的灯火,脆弱不堪。 周叶青甩掉一肩木柴,连忙上去扶住妇人说道:娘,你怎么出来了?早晨露水这样重,湿气又大,怎么站在外边啊,边说边搀扶着妇人向着屋内走去。 看着说个不停,只到自己肩膀处的儿子,妇人伸手揪起周叶青的耳朵道:怎么?现在都开始训起娘亲来了,翅膀硬了是吧。 “没有!没有!孩儿哪敢啊。”周叶青讪笑着回应。 “那个,娘,你刚刚不小心抓着青儿的耳朵啦,嘿嘿嘿”。 妇人佯装愠怒,轻轻拍打了一下少年,有些苍白憔悴的脸上露出的却是宠溺的笑色。 果然,天下的母亲都是一般模样。 ..................... 早饭过后,周叶青便在院子里练起功来,这是每日必做的事情,功法是娘亲早些时候教他的,那时她的身子还不像如今这样。娘亲曾经告诉他清晨始气充盈,对于练功有益,周叶青牢记于心,从来没有怠慢。 此法名为静松意,这功法虽有个静字,但是施展起来却全然没有一点关系,它主走大开大合,刚猛无比。这些年周叶青早已烂熟于心,施展起来也是格外顺手流畅,但是一直没有完全参透,因为当初娘亲教他时说过,等什么时候练到拳如天雷落,身若惊龙崩,那才算是练到家了,以自己现在的声势,还差的很远呢。 一直练到身体精力枯竭,周叶青才停下来。喘着粗气,靠坐在院中,不知怎么的,他想起昨晚的梦,怔怔看着眼前的家,有些失神。其实很多时候他都很迷惑,因为在他记忆里,身边的一切好像不是这样的,他不知道心底那些莫名其妙的不对劲从何而来,就比如昨晚的梦,他感觉很真实,就像是他自己经历过一样,而现实就是,他家周围没有那些孩子,也没有可怕的青兽。好像周围的一切有些分离,但是他却找不到缘由。周叶青甩了甩脑袋,想要抛弃那些不着边际的想法,随即站起身来,向娘亲的屋里走去。 “娘,你怎么起来了?”刚一进门,周叶青就看到本该休息的妇人坐在床头,手里面拿着针线。 看到来人,妇人只是轻轻笑着,手中的动作并没有停下来。 “山里雾气重,你啊,出门的早,娘想着给你做顶帽子。” 他走到床边,靠着妇人坐下,仔细看着在为他专心缝制帽子的娘亲,虽然妇人脸上很是憔悴疲惫,但是眼中却透露着欣喜的光彩。从小到大,周叶青从来没有见过他的父亲,一直以来都是他和母亲相依为命,孤儿寡母有多少困难苦楚,谁又说得完呢。 在周叶青的记忆里,娘亲体态娇柔纤细,长相也是淡淡的,很是清秀,就像一眼月光,但却是个极具英气的女子,小时候上山砍柴,娘亲总是一手抱着他一手握着高自己半个头的柴刀,看到称心对眼的木材,便把他挂在旁边树丫子上,告诉他不要哭,然后就是吧唧吧唧一顿亲,趁着自己没回过神来,她早已提刀而去,像一个奔赴战场的女将军,在自己要哭之前,她一准回来,然后又是一顿吧唧吧唧亲个没完,中间还夹杂着有没有想娘啊等等之类的话语,在他又一次还没有回过神,女将军就一手抱着他一肩扛着柴刀准备回家了,而那战利品就挂在柴刀上。 后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娘亲身体就不好了。想到这里,周叶青不由得心中一酸,他突然有些害怕了,轻轻依偎着娘亲手臂,此刻这道纤细的身影仿佛又变成了女将军,是他一直以来的依靠,是他抬头就能见到的人,在这里,他永远都是孩子。 察觉到周叶青的动作,妇人放下手中的针线,伸手挽过她的孩儿,柔声说道:好啦好啦,娘亲会陪着青儿的,娘亲还要看着青儿长大呢。 妇人安慰着依偎自己的孩子,一如从前模样。 ................................................. 从家中出来,周叶青径直向着后山走去。 约莫一炷香的功夫,他便来到了山的背面,熟门熟路的找到了有些被掩盖的洞口,周叶青拿掉了表面的树枝,此刻洞口完全显露出来,它呈淡蓝之色,表面坑洼不平,非金非石,非木非土,是一次偶然被周叶青发现的。这洞口上下还各有一块崖壁,略有些弯曲,好似鹰喙一般,他左右看了看,没有发现什么异色,于是便探身进入洞中。 这洞中并没有显现暗色,周叶青第一次进来也感到奇怪,后来他发现是因为洞中岩壁上有着一些石粒,它们散发着微弱的光芒,致使洞内好似在月夜之下一样。这洞初始约莫只有半人高低,周叶青苟伏着身子向里前行,不大一会,逐渐开阔起来。 进到洞内,映入眼中的是一池泉,这泉水呈乳白状,闻之有异香,在钟乳石池中翻腾不止,中央还有一根石柱,约莫四尺粗细,直沿洞顶,石柱上有着些许纹路,只是周叶青看不出个所以然来,全当它是自然而生,并没有在意。除此之外,洞中再无他物。周叶青熟练的解开衣物,跳入泉水之中,想来也不是一两次了。温热的泉水浸没全身,舒缓了练功的疲惫,他沉沉的睡去。 就在周叶青睡去之后,不多时,池中不住翻涌的泉水好似活了一样,竟然顺着石柱逆流而上,初始缓,而后越来越快,越来越急!直至到达了某个临界点,一瞬间!犹如被泉水点燃,石柱微微颤动着,在演化,最终蜕变为透明之态,而那其中好像有着什么东西在蠕动,像一颗活的心,在跳动。随着时间推移,石柱之中的蠕动也越发加剧。乳色泉水亦是疯狂涌向石柱。 章节目录 泉化量地千尺海,柱如通天万丈兵 随着池中泉水被尽数吸入,这石柱也是再度恢复成原样,古朴无光,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但仅仅片刻。 “嘣!!!!!!”无形波浪近乎化为实质,向着周围剧烈冲击着,扩散着。 真是那一声炸响陡然起,生魂惊动越九霄。顷刻之间,山崩地裂。 山的一边,妇人手握针线,背靠着床头,正在聚精会神的缝制着,忽然一阵地动山摇,看着房中四散五落,她也不慌乱,只是缓缓起身,来到院中。眼见一道昏黄光柱自后山而起直破青云,那连带的风势之猖狂,吹的草木连根动,鸟兽无所依,周围一层无形的光幕被刺破,消散了去。而这妇人,却是孤身立于这风势之中,显得那样单薄。狂风跋扈而行,衣袂肆意纷飞,她只是看着那光柱的方向,眼神深邃。似追忆,似解脱。 “终归还是来了吗。” .............................................. 在遥远之地,一方湖中小院,有两人正在对弈,棋逢对手,交战正酣,忽然,手上动作一滞,两人对视一眼,齐齐而笑。 “如何?”执白棋者幽幽一语。 “死局。”执黑棋者放下手中棋子,站起身来,向着院外走去。 把玩着手中棋子,执白棋者嘴角微动,玩味一笑。 “别来无恙啊...........” ................................................. 这是一处苍松古山,林植茂密,高逾百丈,此刻一男子身着松纹白袍,后负一剑,他步伐急促,似有要事。 “这.......属实吗?”正殿之中,首座老者有些颤声的问道。 “长老,我已核验过寄灵碑.........确实是凰师姐的十灵意。”男子恭声回道。 听到白袍男子所言,殿中顿生喧哗。他们等这一天真的太久了。 首座呼吸有些加重,脸颊微微颤抖,显然这个消息对他的冲击很大,他深深吸了一口气。 “青儿,你真是让我好找啊,这些年,你这孩子都去哪了。” 殿内众人听到首座所言,也是顿时沉寂下去,他们忘不了当年发生的事情,忘不了那个小姑娘跑回宗门求助的眼泪,更忘不了那时无所作为的宗门和自己。 “长老,感应到凰师姐的不光只有我们,我们............要出手吗?”白袍男人略微迟疑的问道。 首座也不言语,缓缓站起身来,殿中众人见状,亦是起身相随,他的目光扫过众人,看向殿外,看向天边,也看向当年那个无助的小姑娘。 “带她回来。” “若是有人阻拦?” “那便有人阻拦!” 此时此刻,风云悸动,接引十方雷。 ............................................ 周叶青感觉有点冷,他迷糊着伸手摸了摸,略微停顿,好似有点不解,随即又是试探着伸了伸手,入手处空空如也。此时他脑袋里生出了一个奇妙的想法:”水怎么没了.......那我岂不是.........光屁股?“ 刹那间周叶青神清气爽,一招鲤鱼打挺潇洒异常,还没等他思考泉水的去向,映入眼帘的便是一道冲天光柱。 “这是什么情况?这个玩笑开大了吧!” “我就是洗个野澡,澡堂子都给掀了?” 光洁溜溜的少年郎一边嘟囔着,一边还在旁边寻找着自己的衣物。不大一会儿穿戴好后,周叶青这才认真端详起周边来,眼见山洞因为光柱的关系,已经破碎不堪,抬头便直望苍天,但是山体崩裂的碎石滚木却好像故意绕开他一样,一点也没往他身边凑,看着眼前的光柱,周叶青感觉光柱之中好像有着什么东西在动,他定睛仔细看去,却又看不透,他不由自主的想要探手去抓。 “青儿,青儿。”忽然一阵熟悉的呼唤在耳边响起。 “娘亲!是娘亲在叫我。难道娘遇到什么事了?”念及至此,顾不得许多,周叶青转身便走。他一脚刚踏出山洞范围,忽地就飞出了几丈远,摔了个七荤八素,周叶青奋力爬起身来,带着疑惑半眯着眼,原来光柱周围有一圈光罩挡住了风势,在里面看不见,出来才明了。 “竟敢阴小爷我........”周叶青愤愤而语,一瘸一拐。 就在周叶青离去不久,光柱之中猛然亮了一下,好似对他的回应。 山体因为光柱的原因,已经有些破碎,周叶青废了好一阵功夫,才从乱石堆中找到方向,约莫半炷香的工夫,终于是看见了房屋,看着没有太大改变的家,心中的担忧总算是放下了。 “娘亲!娘亲!你没事吧?”三步并作两步走,跑向家中。 一进门,周叶青发现妇人早已经在正屋等着他了。看着周叶青回来,妇人脸上露出宠溺的笑。 “青儿,怎么弄成这样啊。”看着一身灰尘的儿子,妇人轻轻为他整理。 听到妇人发问,周叶青顿时兴奋起来,眉飞色舞的讲诉自己的刚刚的遭遇,妇人也不阻止,只是静静的看着他,带着笑意,一如既往。 把自己的神奇经历一口气讲完,周叶青这才心满意足的喝了口水,突然,他发现母亲今天好像有些不一样,他看了看母亲的眼睛,突然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娘亲,有........有什么事吗?”周叶青试探着说道。 妇人只是看着他,轻轻摇了摇头,又伸手摸了摸他的头。此刻妇人的目光是那样的温柔。 “青儿已经长大了,真的,娘亲,青儿可以保护娘亲了。”周叶青有了些许慌乱。 看着周叶青,妇人轻轻搂过他,两行泪水还是掉落下来,那是她的孩子啊。 “青儿,你听娘亲说,可能啊..........娘亲要和你........分开一段时间了。” 周叶青此时不知所措。他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变成了这样 妇人絮絮不断的说着,好像是要把给他一辈子的嘱咐都说完一样,越是这样,周叶青越是不安。 “娘亲,我们一起走吧,我们可以换个地方,跟现在一样。” “傻孩子,有些事情太久了..........娘亲要去了结它。” 周叶青突然抱住妇人,此刻他又变成了那个无助的孩子,他想要紧紧抓住他的依靠。从小到大,无论发生什么,娘亲都在他的身边。 妇人此时也心如刀割,但是看见周叶青哭泣不已,心中便是陡然而怒,便是将周叶青推开,厉声道:“堂堂男儿躯,你在哭什么!” “娘亲.......我........不想跟你分开.......”周叶青啜泣着。 “啪!~”妇人抬手就是一巴掌。 “男儿志在天地,你这般诺诺摸样,是在丢你爹的脸!”妇人对着周叶青,严声说道。 兴许是对他那从未谋面的父亲心有不满,又或是今日之事超脱预料,周叶青反口相向道:丢他的脸?我从未见过他,如何丢他的脸! 听到这般话语,妇人全身力气好似被瞬间抽走一样,她看着眼前的儿子,不知是想起了什么,心中便是一酸,双手紧握,不能自已。 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周叶青连忙跪在母亲旁边,低着头,不敢再说话了。 看着眼前的儿子,半响,妇人才说道:青儿,我知道你怨恨你爹没有陪伴你长大,但是你要知道,他为了你可以付出一切,哪怕他自己也............. 话还没有说完,妇人心中悲痛异常,不能言语。 周叶青内心大为震动,这还是他第一次听到娘亲提到父亲。 “爹,是个什么样的人啊”周叶青第一次触碰到那个男人,他有些小心翼翼。 看着身旁的孩儿,妇人眼前有些恍惚,好像看到了记忆中的他。 “我自逍遥飞剑去,折煞世间百十仙”。喃喃着说完,妇人忽然一笑,好像看到当年那个他,自信,张扬,无所畏惧。 章节目录 风云际会氤氲起,世间万般不由人 云天之上,两人御器而行。着衣一深一浅,装饰华贵。袖口的金边塔状纹绣,在光照之下,有些夺目。 “消息没错吧。其中一人发问道。 “不会有错,虽然只有一瞬,但是宗内族老已经验证,就是松宗凰青儿!” “那倒便好,当年的诸多仇怨,今日一并了结!” “哈哈哈哈,你这老鬼果然还是放不下啊。” “断臂之仇如何能消··············”摸了摸空荡荡的衣袖,深衣之人沉沉而语。 “嘿嘿,好个风水轮流转,当年他不可一世,可惜啊,今日要全数奉还了.......... 两人言语着,消失在天际,云天再度安静下来,阳光明媚温暖,真是一个好天气啊。 ............................. 此刻的木屋中,周叶青第一次听到了那个人的名字。 “周叶一,这就是父亲的名字吗?” 看着有些发呆的孩儿,妇人又心疼又好笑,她拉起跪在地上的周叶青。 “青儿,有很多事娘现在不能告诉你,因为对你来说太沉重了。娘亲对你唯一的期许,只要你能够安稳快乐的过完这一生,这就足够了。不能出人头地也没关系,你只要知道,不管你将来想要做什么,娘亲永远站在你的身边。” “你的父亲,他没有抛弃我们,他做到了一个父亲能做的一切,你不要怨恨他。” “还有啊,要是娘亲一时半会儿没有来找你的话,你就去松宗吧,去见见·················” 话还没有说完,房屋突然开始剧烈抖动,顾不得许多,周叶青连忙搀扶着娘亲来到屋外。原来是山后那光柱不知什么时候开始越发巨大,已经开始波及房屋。 眼见态势有些不可收拾,妇人眼中平静,只是伸手将周叶青引到身后,随后只身走上前去,缓缓取下腕间的玉镯。镯离玉腕,妇人衣衫无风而自舞。也正是此刻,光柱带来的威压竟再影响不到房屋。 单手捏着指印,手式变幻,无数的印像是有生命一般,它们脱离式法,在妇人的手指间飞舞着,跳跃着,流转着,像一簇游蝶。周叶青看着这一幕吃惊不已。 “这真的是娘亲吗........”他喃喃道。 直至七七之数,妇人这才停止,旋即一指探出,法印顺着指尖,如蝶群一般涌向光柱,每一个印都围绕着它,毫无规律,却又好像有着某种联系。 “封。”随着妇人轻语,周叶青这才发现,所有法印竟然连接成一座阵法,将那光柱困顿其中。 光柱好像知道此刻处境一般,犹如被困的凶兽,开始忿怒暴起!光芒异常强盛,不断冲撞着法印连接,想要突破这牢笼。 妇人不语,只是变幻着印法,两者就这般僵持着。 渐渐的,光柱的光芒开始消弱,冲撞的势气开始减小,直至某一刻,光柱一颤,接着柱体变得虚淡,开始消退。妇人指印变化,阵法随即开始收缩,眼见光柱已是退无可退。 忽然,周叶青好像听到一声呜咽,凄凄之声,犹如幼兽。 妇人眉眼微动,指尖便是一滞,略微一思索,只是一声轻叹,接着手印轻动,阵法便是停止了收缩,而那组成阵法的印也是收回了一道。 做完这些,妇人也再没有理会光柱,回过身来,看向周叶青。 “娘亲已经取下影月镯,他们感应到,很快就要来了,青儿,你快走吧。” 又听到这般话语,周叶青惶惶不安,他心里的恐惧又开始滋生,如同被扔下悬崖的幼鹰,不知所措。 “娘亲,你不要青儿了吗?” 妇人含着笑轻轻揽过他,温柔而又坚定的说到:你啊,是娘亲这辈子最骄傲的事了,娘亲还要看着你长大呢,只是现在有些事在等娘亲去了结它,等事情一完,娘亲就会去找你的。 “可是除了娘亲,我没有别的亲人了,除了娘亲身边,我还能去哪里啊。”对于周叶青来说,娘在哪里,家就在哪里。 听到这里,妇人心中一紧,有些痛,是啊,还能去哪里呢,当年她以为回到了她的庇护,她的家,结果又怎么样呢,还不是无谓一场。 “还记得山脚下那个古庙吗?先去那里吧,事情一完,娘亲就来找你。” 周叶青自然是记得,以前游玩的时候,他们还在那里避过雨呢。 顿了顿,妇人又从腰间取下一个白铃,这铃儿颇为小巧,通体透亮,铃身蜿蜒着鹤形花纹,所含半个阴阳图。 “这是朝暮鹤头颅所化,名为阴阳铃,这个是阳铃,本来是你父亲的,当日分散,我与他互换了,现在我把它给你,你要好好保存,知道吗,青儿”。 看了看手中的白铃,周叶青又抬头看着妇人,良久之后,没有哭喊,只是说道:要来找我啊,娘亲。 听着还有些颤音的话语,妇人红着眼眶带着笑意,重重点头。 “嗯!” 周叶青向着山脚走去,没有回头,不是不想,而是不敢,他怕一回头就再也没有勇气离开。他握着属于父亲的那枚铃,步伐坚定。 妇人怔怔看着那渐渐消失的身影,伸手想要抓住些什么,也许是她的念想吧,可是直到最后,遥不可见,手中冰凉,空无一物。 良久,她转过身,看向天边,眼中的不舍尽数消散,有的,只是记忆中遥远的恨意和解脱。 章节目录 凰女含怒齐天舞,双幼机缘相伴行 和妇人分别之后,周叶青心中虽有万般不舍,却还是直直下山而去,半晌工夫,已是瞧见了那庙宇。 行至近前才发现,庙宇年久失修,早已是破败不堪,皱了皱眉,周叶青试探的走了进去,这才发现,原来年久失修都是对它的褒奖。 上方入眼处一片开阔异常,早没了顶,四面略略一眼扫去,独活几堵大墙,周叶青也是无言轻叹,自顾寻了片干净地处,瘫坐下来。 今日发生的事太多,无论是后山那光柱,还是娘亲和父亲,对于周叶青来说,都是一时之间难以消化的。 “不知道娘亲怎么样了。”周叶青看着墙,看着家的方向,喃喃自语。 似是想到了什么,周叶青将那枚白铃拿出,仔细端详起来。 “这东西真的是父亲的吗?”对于那从没见过的父亲,周叶青充满好奇。 像是感受到周叶青的想法,白铃之上突然一道光晕闪过,如同对他的回应一般。看着手中的白铃,一道暖意悄然流过心间,这是周叶青从未感受过的。 周叶青望着白铃,有那么一瞬间的恍然,他好像透过这铃,看见一个人,看见一个男子。那人仿佛立身无上绝巅,白衣素净,丹凤含光,眉如万古破敌剑,唇若娇娇二月春。他就只是负手站立在那里,但是天地无声。 “惶惧微声触其怒,一念流转天重开!” 眼前陡然一道光影闪过,周叶青懊恼的揉了揉眼,再重看时,一切都消失了,只有手中的白铃,安静的躺在手心,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周叶青怔怔看着白铃,难以置信,虽然转眼即逝,但是他的内心依旧澎湃不已,久久不能平静。 “他.........是谁........” .................................... 突如其来的破风声,打扰了山间的宁静。看着山腰的小屋,两人对视一抹调笑,御器而至。 约莫行至小屋十丈左右,两人齐齐停了下来,眼中映入一女子,有些忌惮。 那女子头戴瀚海紫玉束发冠,身着青甲凰羽衣,百花成丝结履踏,玄龟化甲护心间,手握一杆赤银挑月枪,好个女君世无双。 她便是凰青儿! “看来就是你们了,山林二鬼!”银枪一挑,其声而至。 “哈哈哈,凰青儿,一过数年,别来无恙啊。”来声有些沙哑。 “确实别来无恙,当日你受我夫君一击,还能留条命苟且,只断了条胳膊,不容易啊。”凰青儿淡淡说道。 “嘿嘿嘿,老夫如今尚在,你那夫君又在何处呢?” “待我打断你另一条狗腿,你就知道在何处了。”凰青儿反语相讥。 “哈哈,我等不与你这小辈逞口舌之利,看你这架势,想必我二人前来你已有预料,那你也应该知道是因为什么。”见独臂老者有些气沉,身旁衣浅之人接过了话口。 “天地之物,能者居之,想要?哼,就看你的拳头硬不硬了。” 闻言,三人也不再多语,就这样,两方静默,风起云涌,大战将至 ................................ “二长老,还有多久啊?”万里云海,一声发问。 “为首一白衣老者闻言,眉头也是微皱,御剑而止,立于九霄云天之上,看了看手中罗盘道:这问天机指引的方向就是前面,可是不知为何,这么久了还在这云海之中。 “凰师姐出现,其他势力也是感应到了,我们耽搁不起了啊。” 老者眉头更皱,这些他又岂能不知呢。看了看手中罗盘,眼神一定,罗盘脱手悬立,老者双手结印,以法御之,罗盘青光大盛,不断旋转,其中经文涌现,映照周天。 “这问天机当真是法域神兵,竟然能以诸天为盘,断测万象!” “那是当然,这是我派镇山之物,如何能简单。” 身后私语,老者并没有理会,他的关注都在问天机上。 周天之上,经文流转,一滴血在其中,老者望着那滴血,神情有些恍惚,突然想起了那个小姑娘幼时落血寄灵碑的场景。不过是一滴血,她却嘴巴翘了三四天,哭哭巴巴跟着自己跑,要自己赔她,最后还是下山买了个糖葫芦才哄好了那个小可怜。 “哈哈哈哈。”老者突如其来的笑声引得旁人侧目。入眼处,他神情有些落寞,有些失神。见状,众人也都不言语了。 不一会,诸天经文开始倒流,重新回附问天机,众人看向老者手中罗盘,赫然指向的是另外一个方向! “有人在从中捣鬼!”老者有些冷漠的说道,刚才的落寞之情全然不见。昂首环顾周天,双眼业火奔涌,衣衫无风而动,蓄势而发。 “二长老,凰师姐要紧,我们已经耽搁,不能再停留了。”身后一人眼见形势不妙,焦急的劝阻道。 紧紧捏了捏手,老者最终还是收了法,看了看众人,又看向罗盘。 “走!”说完老者便朝着罗盘上的方向急速而去,不再犹豫。 随着他们一行人离去,天空再度安静,某一时刻,虚空中有些许淡淡言语。 “松宗果然还是来了么,越来越热闹了啊哈哈哈哈。” ................................... “动手!” 随着两人身动,风雨齐至。 凰青儿看着攻来的两人,并不慌乱,脚尖轻点,手中银枪应势而动,单手握枪尾,脚踏凰步,以一寸枪尖御敌,那银枪恍若银龙出海,着力之处又十分巧妙,势不可挡。山林二人虽是人多法密,但凰青儿也不落下风。 “这便是凰步游龙术?好厉害的法啊。” “那是当然,当年这法可是击溃了不知多少所谓豪杰。” “不过还好,我二人也不是空手而来,毕竟是老朋友了,总要有份礼啊,你说是不是。” 看着那山林二人自问自答,恐有变故。凰青儿一声轻哼,心中稍一念动,凰步一缓,手中枪式骤变。 “龙吟术!” 这是凰步游龙术的一招散式。手中银枪刹那间身化龙形,围绕着凰青儿,龙首与她重叠,含怒而立。 “不好!快躲开!”独臂之人急声喝道。 山林二鬼本就是在近战,虽然发现不妙,但仅仅刹那之间,如何能反应过来,躲得开呢。 凰青儿嘴角露出一丝冷笑,旋即手势一合。 万道龙吟似倾天之水,齐齐而发! 刹那。风停。雨止。 章节目录 一怒冲冠乱芳华,二鬼抬棺凰落坡 龙吟之声几乎化为实质的罡风,轰塌一般,全数倾倒在山林二鬼身上。 这二人也是有些老辣,仅仅毫刹之间,还有所动作。只见山林二鬼双手齐动,猛然伸向地面,口中念念,脚下地面眨眼一瞬,竟是变得软若流水,被二鬼生生拉起,二人身处其中,如着一衣。 “轰~!!!!!”龙吟化罡风,罡风入龙吟,似散似分,似聚似合,如奔牛而至。 刺耳的撕拉声不绝于耳,那被二鬼如穿衣服一般拉起的地面被冲击着,就如同一张薄薄宣纸,岌岌可危。二鬼此刻瞳孔微缩,呼吸窒缓,死死盯着这张”纸“,手中法式不断翻动,颤颤抵御冲击。不敢丝毫怠慢。 随着龙形虚影再度化为银枪,回到凰青儿手中,二鬼这才得到喘息,也不管其他,脚下一跺,便是腾空而起,御器而退,着身云天半空。 看着远离自己,立于半空的二人,凰青儿悠悠挖苦着说道:这么多年了一点长进也没有,害,我都替你们俩害臊,白活这么久。还有你,你可要学好,不然我.........。一边嘲弄二鬼,还一边在作势教训手中银枪,犹如在说教小辈一样,甚是滑稽。 山林二鬼成名已久,再加上在门中地位,外人见到都是尊称二仙。凰青儿只是后生晚辈,此刻却肆无忌惮的调笑二人,令山林二鬼气恼至极。可是又偏偏这凰青儿实力极强,那凰步游龙术变幻极多,不可揣测,二人刚才与之一番交手,已经吃了暗亏,现在若再与之硬斗,实在是不明智啊,二人这般心里想着。 二鬼到底还是成名之人,略微盘算着,互相眼神一交换,便是一计上了心头。 “凰青儿,你可想知道你那夫君此刻在何方啊?”二鬼衣浅之人摸了摸胡须,自顾自得说到。 看着这出声之人,凰青儿稍有些不屑。此人长髯半白,细眼,柳叶唇,便是山林二鬼的林字。林鬼本就是个狡诈之人,说的话不足为信。 看着凰青儿无动于衷,林鬼也不恼怒,又自顾自的说到:当年一战,他可真是英雄的紧啊,为了让你逃脱,他一人傲立望天门,杀的天昏地暗,白衣褪血,如此豪杰,老夫好生敬佩! 心中一颤,有些东西被触动,凰青儿眼中有些模糊,透过这暖意,她好像又看到了他。想起当年他最后留给她的额间一吻,想起他白衣飞舞,决然而去的背影。 “青青,活下去,等我回来。”话语仿佛还在耳边。 凰青儿不断紧捏着手中银枪,心底的愤恨在跳跃,但理智依然告诉她,此中有诈,不能冲动。她压抑着。 “可惜啊,可惜。”林鬼突然充满惋惜的叹道。 话音入耳,凰青儿手中动作一滞,又不着痕迹的隐去,她并未接话,好像自然平静。 林鬼嘴角微挑,眼中掠过些许玩味,继续说道:我玄天宗有一人,经脉皆断,双目被夺,四肢错位,锁魂链洞穿琵琶骨,悬吊于族塔之底,以无生之火熬炼,镇压生生世世! “咻”一线银光闪过,直逼山林二鬼。 “终于沉不住气了吗?“林鬼心中暗语,眼中尽是异样神采。 望着角度刁钻不断进攻的挑月枪,二鬼不断躲避着,也不硬接。 “哎呀,忘了告诉你了,当日得宗主令,还是我亲自动的手呢。”林鬼继续说到,声音嘲弄,毫不掩饰。 “你找死!”凰青儿的理智被这句话尽数冲散,暴怒而起!她苦苦等待的人,她魂牵梦绕的人,竟然是这般处境,这些年躲躲藏藏,她不怕,有多少难处,她也不怕,是因为她的梦啊。她在等他归来,向他述说这一切。而这两个人如今撕碎了它,一切都如云烟消散。多年的思念,委屈,苦难一下子都没了归处,在这一刻,它们尽数爆发! 伸手一招,银枪一闪而至,枪尖轻挑,发冠应声而碎。三千青丝肆意飘飞,伴泪共舞,身上凰羽莹莹,向后散落,像是为她系上风披,枪尖划过脚边青石,星子纷飞。眼前又闪过那道白衣,此刻她持枪而往,像是完成多年前的遗憾。 凰青儿含怒,此刻挑月枪强势无匹,她直顶近前,枪式大开大合,银龙随枪而动,霸道无双。山林二鬼不敢托大,各自祭出战兵,但也只是堪堪抵挡。 “差不多了,她已失去理智,此刻含怒而动,虽是强大异常,但全无章法,待她气势衰竭,便是你我之机!”林鬼一边苦苦抵挡,一边急促传声而语。 三人之争,山间大乱,百兽奔逃。只见三道身影或战向空中,或杀于山地。那银影势起,以一敌二亦是无惧,不断冲杀着,惶若不死不休。 直至某一时刻,无匹枪势微缓,但片刻即消,山林二人也是混迹多年的人物,此种变化,自然不会放过。二鬼眼色一闪。 “机会来了。” 两人身形骤停,手式齐齐而动,顿时,一道道奇异光束在二人身前浮现交织。 一瞥之下,凰青儿暗叫不好,银枪横扫,荡开二人,想要拉开身位,可惜山林二鬼此时手式已经完结,术法已现。 下方升起一道红光,瞬间就将她笼罩其中,形成封闭之势,凰青儿扫视着,想要破解,只见入眼出皆是灰意蒙蒙,已不能视物,完全看不到里外情形,只觉上方有物,隐隐显现,想要将她镇压。心神一动,手中银枪再度化为银龙虚影,将凰青儿围绕,莹莹如玉,守护其中。 “哼哼,困在这鬼棺术当中,任你实力通天,也全无用处哈哈哈哈。”看着这形如古棺的阵术,抹了抹嘴角血迹,胸前起伏异常的林鬼此时情绪大好,侃侃而言。想来之前被凰青儿势气所压,他心中也是不快。 随着情势变幻,山中也是再度沉寂下来,之前被打斗所惊的一众走兽,颤颤地伸头从藏身之处试探着打量外界,一道深云过日,显得山间有些晦暗。 ..................................... 松宗众人一路急赶,眼见问天机上的光点越发强盛,心中顿时松了一口气。 “看来这次没错了,再快点!”白衣老者看着前方催促道。 话音刚落!老者眼中精光一掠而过,拔身而起,手中问天机混沌之气涌现,经文满天,一息间隙,便是封住了这一方天地。 “出来吧!鬼鬼祟祟,鼠辈行径。”看着虚空一处,白衣老者朗声而言。 “墨轩长老,多年不见,感知还是这么敏锐。”一道男声,空明清淡,落字如兰,幽幽而来。 听到来声,墨轩也是一怔,旋即眼中便是被浓浓忌色所充斥。 “玄宗!”一字一顿,墨轩缓缓说道。 .............................. 山下庙宇处,周叶青闭眼靠着墙,手中白铃散发着淡淡柔光,光晕将他笼罩在其中,不知是睡着了还是在沉思。 此刻天光有些暗淡,昏昏沉沉。一道青铜绿烟不知从何而来,摇摇晃晃,若隐若现,好像随便一口气就能将它吹散。飘到庙宇前,那绿烟顿了顿,随后径直晃了进去。 章节目录 丧鬼骑棺索魂法,目中三花破障来 阵法红棺之中,凰青儿此刻正在寻找着什么,她依稀记得当年在宗内万卷阁之时,曾在古书上看得一语。 “阵者有心,破之既解。” 她并不知道此刻身处于何种阵法当中,只能寻找其心,才能破了这法。想到这里,凰青儿一阵自恼,定是二人在抵御龙吟术之时做了手脚,自己竟然如此轻敌大意,没有发现。 这阵中所行之处万般迷踪,所视之处,一片灰暗无光,眼不能见。她也尝试点燃火色,但这阵实在怪异至极,竟能吞噬炎火之光,明明道火在燃烧,却没有丝毫光亮。 “老东西,虽说暂且将她困住,但这凰青儿也不是盏省油的灯,不会出问题吧。” 林鬼闻言,摸了摸胡须,细眼之中精光如炬,心中暗自思虑着山鬼言语。 “这鬼棺术乃是宗主传下,并不是你我所能揣测的,不过嘛,小心一点总是没错。”林鬼一番思量之后出言。二人眼神相接,手印变化,阵法也随之而动。那血色古棺缓缓落地,距下三尺而止。其后自地面升起三道血色之气,直冲棺底,一股糜烂腐败气息席卷而出。至此,棺盖上方逐渐凝聚一道白灰烟气,隐有人样。不多时,这不知名物开始落笔,在其棺之上,不可名状。 在棺中,凰青儿突然感觉脚下一震,接着眼中灰暗消散,然后便被血红之色重新充斥,刺鼻的血腥直冲脑后,在侵蚀着她的神识。察觉不妙,凰青儿立地盘坐,左右手各捏剑指,交互身前,顿时梵音袅袅,气爽神清,又手式倒转,轻点眉间,护住神识,这一手便是朝华寺的大寂静咒。凰青儿做完这些这才起身,再度开始打量周围。 正在这时,头顶威压骤加,并且隐隐有封堵之势,凰青儿伸手扫开血气,这才看到上方之物。 那是一块红色大碑,形如门板,碑上无字。那碑红的耀眼,犹如不停煅烧的铁块。此时碑上好像骑了个人,那人被烫的呜咽怪叫,痛苦不堪,口中黑烟淤血不断涌出,炙烤呲呲之声不绝于耳,但它还是骑在上面一动不动,只是以指做笔,以血代墨,好似在撰写着什么。 看到这怪异一幕,凰青儿心中有些郁郁,面露难色,毕竟她是个女儿家,有些东西实在是不能接受,尤其还是这样残忍恶心。 “凰青儿,里面不好受吧。”一道声音在此时传进棺内,有些戏谑得意,正是那山林二鬼。 “你进来看看不就知道了。” “其实你又是何苦呢?你知道我们此行所为何事,只要拿出来你就可以走啦,不然再耽搁下去,你可就没机会了。” “哼,聒噪的老东西,自己废物就当别人也是?别说本姑娘看不起你,有什么招就使出来吧!” “死到临头还不自知,我倒要看你嘴硬到什么时候!”眼见这凰青儿此时还是这般牙尖嘴利,林鬼横生怒意。手式连弹,几道法印脱手飞向棺内。 棺内的凰青儿静静等待着,本来她搜寻无果,有些苦恼,正好这林鬼跳了出来,与其当个无头苍蝇,四处乱撞,不如看看这阵势如何。于是这才故意激怒二鬼,诱得二人引动阵法。 “凰青儿~凰青儿~”心中正盘算着,突然一阵袅袅呼唤之声自阴暗处徐徐传来。 凰青儿一怔,还没待她反应,嘴里便是已经先出声答应了,她心中大骇,因为她并没有想要回答,是她的身体不受控制一般要回应。 “这鬼呼三丧你避无可避,三丧之后,必定三魂尽失,到时候我看你还如何神气!” “你这相貌也是难得的美人,这么多年无人相伴,既然那人已经不在了,那老夫二人就受点苦吃点亏,帮他代劳吧,不然暴殄天物,岂不是罪过。”想必是知晓这法术的厉害,林鬼此刻也不再掩饰,开始言语尽出。 凰青儿此时有些慌乱了,也顾不得林鬼的污秽言语,因为她又听到了那呼声,急忙盘膝而坐,运转大寂静咒。眉间一点手印散发灵光,开始延展,直至将她周身照耀,接着又唤出挑月枪,一念而动,银枪斜插身前,大道杀伐之气陡然而现,褐紫杀气绕其成圈,腾腾似火,欲护主安稳。 做完这些,凰青儿严色以待,果然,那呼唤之声又是袅袅而现。随着这呼声入耳,凰青儿再度感到喉间在松动,她压制着,随即又再度变幻手中法式,眉间灵光也是变得越发强盛。挑月枪似是感应到凰青儿此刻处境一般,一瞬间!枪鸣大盛,好如那万马千军杀向此处,杀气之焰向外衍生,仿佛要焚尽世间鬼魅妖邪。 一滴汗珠划过秀美的脸颊,鼻息浓烈,但终归还是抵御过去了。凰青儿轻松了一口气,看着周围晦暗处,她不敢懈怠。正当她思虑着该如何破这法时,一声凄厉之声自上方响起!似是想到什么,凰青儿惊愕弹身而起,刹时,银枪拔地舞空,杀向上方! 但可惜还是晚了一步,一只灰青手臂在凰青儿回身的瞬间,便是一把捏向其脖颈,悬于半空,霎时,她感觉身体无力,神识有些模糊,不能控法。那手臂却又恍若虚无,挑月枪直直透过它与红碑相击,金石之声响起,挑月枪倒飞而回,刺立棺底! 在凰青儿惊疑的注视下,那骑在碑上的人有了动作,只见它向着虚空伸手空抓,一时间凰青儿意识急剧模糊,又听得那人轻唤:来吧~来吧~这是你的归处..........那话像是有什么魔力一样,一时之间,凰青儿只觉的神魂被分,却无力阻止。眼见那人开始往回拉扯,凰青儿已经看到一个有些虚幻的自己在被带出身体,那是她的神魂! 觉察到神魂就要离体而去,凰青儿也再顾不得许多,倒吸了一口清气,便是闭上双眼,不过短短几息,再睁开时,瞳孔之中便是显出一朵三色花影。那花影旋转飘散,伴随着花,凰青儿的身影亦是脱离灰青手臂,消失不见。 碑上人影见状,十分不解,露出了些许人性化的情绪,大概它也是头一遭吧,就在它歪头侧目寻找之时,凰青儿于虚空中再现,居高而立。此刻她周身翻腾着青色焰火,一脸冷漠,如女君灭世。 挑月枪腾空而起,入其掌中,玉指一点,青焰流动,将枪体覆盖,轻弹,挑月枪便化为一道光影,向着碑上人影杀去!还来不及反应,那妖邪之物便被钉死在那碑上,顿时,犹如烤肉一般的声响不绝于耳,凄厉惨叫充斥在整个棺中。 看着这红碑,凰青儿知道,这就是阵心了。 章节目录 混沌氤氲持盘往,黄泉捏子天上来 只闻其声,不见来人。但墨玄此时颜色却是异常凝重。 只因为这来声之人,正是天道八大宗之一玄宗之主! “宗主,你万尊之躯,竟然行此窥探之事,这与你的身份不太相称吧。”墨轩细细打量着周遭,一脸严色道。 “本座至此,只是有一言相告,还望墨轩长老思虑。”这声音来的虚虚实实,仿若四方共语,铜钟加身,身处其中,墨轩只觉五腑具震,一时甚是心惊,不由大骇。 “结万道剑阵!”墨轩令下,身后随行门人四散,齐齐而动。 剑舞穿花形,人随鸣声往,游剑散四方,万道剑阵显。 万道剑阵便是松宗一脉绝学,堪称护教之法。眼见剑阵成形,墨轩暗松了一口气,这才沉声说道:不知宗主有何事想告,墨某洗耳恭听。 “本座知晓你此行意欲何为,所以特来劝诫,有些东西实在烫手,莫要无谓沾染。” 墨轩听得这话,反而突然带着笑意拱手回道:墨某不过只是门中小小的长老,也只是奉行掌教之令抓捕叛徒而已,至于其他,并不知晓,看来是宗主多虑了。 “看来并没有听进去,要一意孤行嘛。”听到那好似自问一般的话语,墨轩也不再言,他知晓这事不会就这样过去的,手中问天机缓缓转动,蓄势待发。 “呵呵呵,不用如此紧张,本座说过,只是劝诫而已。”好像看穿了墨轩一般,这话中有些轻言,不甚入心。 没有因为这话语有丝毫放松,墨轩只言道:既然如此,宗主,我等还有要事在身,不敢耽搁,改日再登门拜访,就此别过吧。说完,墨轩不敢停留,就欲带着众人离去。 “本座听闻墨轩长老一手岚纲之法,世间少有敌手,今日既是遇上,也是缘分,还望赐教。” 还不待墨轩反应,猛然间,云层开始剧烈翻滚,犹如烧开的水一般。问天机霎时吞吐混沌氤氲,周天经文流转,看着头顶云层,墨轩神情肃严,如临大敌。 但得看清来物,墨轩失态大惊。 竟然是一枚棋! 一道虚影,手捏一枚黑色棋子直压松宗众人,带来的压迫让人感到窒息。那棋子身绘万态,本就不是凡相,竟然还有神明悼文缠绕周身,印铸烙印,其声可闻,当真是无上之道兵。看清此物,墨轩已经猜到,这就是那玄宗宗主的御器______六道往生棋! 不敢丝毫轻心,墨轩全力催动问天机和万道剑阵与之相抗。 一边是混沌加身经文转,一边是万象绘体悼声鸣。在众人惊骇的注视下,轰然相碰! 嘣!~ 如山裂,如海崩,碰撞带来的惊天势气涛涛而至,压得这一片周天再无云彩。瞬间的接触,墨轩便已是嘴角含血,有所不支,剑阵之中也有人被震意所噬,昏坠青天。 那棋子至此,倒也奇怪,便也不再下坠,只是悬于上方,压制众人。 见状,剑阵之中有弟子疑惑出声。“挡下了吗”? “他只是阻止我们,并不想大下杀手,毕竟两派交恶代价太大。”身旁有机灵之人解惑道。 剑阵之中乃是松宗当今一辈的翘楚,面对今日这般场面,虽然没有脱逃畏惧之辈,但心中也是感叹大憾。 墨轩手有些颤抖,看着那六道往生棋,他有种无力感,凭借问天机虽是能与之抗衡,但他只能维持这样的态势,并没有力量打破,并且这已是他的能力全部。对于玄宗那人而言,这又是他的多少呢?想到这里,墨轩眼中有些黯淡,自叹无能。忽然,脑海之中跳出一道身影,当年在那不死泉畔,那小子敢以瓦缸接水,引得众王齐怒,他单臂举缸,一战群雄,哪怕祭出六道往生棋,玄宗宗主依旧被他杀的喋血而退,不敢相争。也许只有叶一小子才能与其相争吧,墨轩这样想着。 “我们破不了这局,捏碎灵风,唤大长老来吧。”说完,墨轩便不再有所动作,盘坐云天。 “希望还来得及啊............”眼中带着忧色,看着天边某处,他这样自语着。 ........................................ 周叶青昏昏沉沉,模模糊糊好像看到一缕绿烟在跟他说话。 “在做梦吗?”他呓语着。 不过就是有一个声音一直在耳边徘徊着:还给我,快还给我.............. 他实在被吵得受不了了,揉了揉眼,半眯着看去,好家伙!虽然有些暗淡,但是确确实实是一道烟在说话,周叶青有些呆滞,过了半晌,见那绿烟没有什么动静,于是试探着说:你.......是在.......跟我说吗? “还给我.......还给我........”声音细小,几乎不可耳闻。周叶青嘴角一抖,忽然想起小时候娘亲给他说的冤魂索命的故事,说是有些冤死的亡魂不能转世,只能找个生人代替他的位置,这才能入轮回。想到这里,周叶青咽了咽唾沫,以十分睿智和善的眼光偷偷打量着绿烟。 “嗯!确实很像.......和娘亲说的差不多.......这怎么办.......我要当冤大头了?”心里这样想着,嘴里有些发苦。那绿烟不知为何,慢慢飘动,此时越来越近了,眼看就要贴到周叶青脸上。 “这........不会是个女鬼吧.....”看着离自己近在咫尺的绿烟,如此危难关头,周叶青心里突然跳出来一个奇怪想法。想着想着,又觉得此情此景有些不妥,自己太不严肃了,于是轻咳了一声,想着缓解缓解尴尬,不想一口气息扑上,那近在咫尺的绿烟瞬间被吹的没了踪影。 “啊这......女鬼姐姐?额.....妹妹?大婶........“突然的一幕,让周叶青有些摸不着头脑,他小心试探着。 半天无果,周叶青挠了挠头,不得其解。莫不是自己没睡醒? 忽然一阵红光洒下庙宇,周叶青又是一阵困惑,抬头看着这光晕,猛然想到了什么,他慌忙起身跑向门外。只看到那山腰之处不知何时多了一具血红古棺,悬立在半空。 “那是........家的方向。”喃喃着,有些失神。 “娘亲!娘亲!”想起早前母亲对他说话的语气,周叶青心中大乱,便再顾不得什么绿烟女鬼,当下便是直直上山而去。 他要去向娘亲身边。 ..................................... 万里之地,一方祭坛之上,四下无人,一个小女童踏着可爱的小步伐,蹦跳着,走了上去。 在祭坛之外,一尊巨石作碑,上刻两字______九歌。 章节目录 古棺崩裂青鸟显,天书一页母子分 她在虚空之中独立,三色花瓣开始飘零,仿佛一场三色花雨,从眼中静静而来。每一瓣花都宛若独立且具有生命一般,在凰青儿周身围绕着,飞舞着,跃动着,像是为她编织一叶瑰丽裙衣。看着这一切,她面色无波,好似如同平常过往。只是伸出手轻点前方,一瞬间,仿佛是受到召唤,围绕着凰青儿,青色焰火与三色花瓣缠绕交融,渐渐的,将那倩影隐匿在其中。 看着突然抖动地古棺,立于半空的山林二鬼有些吃疑,不多时,又是一声金铁之声自棺内传出,二人更是顿生困惑。山鬼警惕的看着下方古棺,空荡荡的袖管在风中摇曳着,如同此刻他的心神。而旁边的林鬼,则虚眼在思索着,干瘪的手不断揉搓,眼神在不断变幻,显然,此刻他也是有些失去了主心。 “老家伙,你可知道这是何故?”有些低沉,是那山鬼在发问。 “这本就是宗主所传,其中玄妙,我又岂能尽窥?”林鬼有些愤愤。方才他尝试操控,却发现已经失去联系,这让他大感不妙。 听到那一位,山鬼也是不言语,那位实力之强,已是通天手段,他们不敢妄言。 “不然我们进入棺中,借地势与她一战?”山鬼看着古棺,又试探着说到。 “哼,你这老家伙倒是大言不惭,你以为那是什么?以我二人修为,还敢大言进入其中,单是那鬼呼三丧,你我如何相抗?”听其所言,林鬼斥责道。 接连的受挫,山鬼也是耐不住性子,斜瞪着道:那你说,现在怎么办?你我可是接令而来,此事若是有闪失,宗主那里可不好交代,到时候,恐怕那无间狱之中,少不了我等............说着说着,山鬼语气已是有了惧意。 无间狱入耳,林鬼面色也是抖了抖,你自然是知道失败后果的,那无间狱,便是玄天宗施罚之处,当年那人如此修为尚且如此,何况是他呢,其中厉害光是想想就寒意附身,更不要说进去了。斜过头,看着双眼瞪着自己的山鬼,林鬼若有所思。 “老家伙,我记得多年之前宗内有消息说,那凰青儿已有身孕,不知道你是否听闻?”林鬼话语飘忽,不知所想。 “有些印象,但那也只是传闻,当年望天门一役,便是她最后露面,当时并未见有此迹象。” 听到山鬼回应,林鬼眉梢又是一缩,略微一想,一咬牙便是说道:不管了,死马当成活马医,此刻不知棺中情形,再拖下去,恐有变故。说着,便御器上前。 “哈哈哈哈,好嫩的娃娃,老鬼!把他抓过来。”林鬼紧紧注视着古棺,放声道。 “哼哼,还挺能跑,到底还是个娃娃,你以为躲进茅屋便安全了吗?”说着,山鬼伸手虚压,嘭~山间房屋尽数垮塌。显然,他知晓了林鬼的意图。 也就是房屋倒塌的同时,血红古棺开始呜鸣,棺体剧烈抖动着,好像承受不住一般。山林二鬼见状急忙退身! “快!抓住他!”林鬼眼珠溜溜转,再度喊道。 “喀~”一道裂响之声在山间响起,二鬼相视一眼,一种不好的感觉徒然涌上心头,喉间有些干渴,两人都没有再说话,只是手中飞速凝聚着法,防备着古棺的方向。 棺体像是受到什么牵引一样,骤然暴起!直入青云,在山林二人惶恐的眼神中轰然炸响!声势之威,犹似那旱地天雷近前落,生魂照面无影踪。二鬼在这势气之下,撑起法罡之气,苦苦抵挡,就像黄透的秋叶,恰遇寒风。 此时正在向着山腰奔行,毫无防备的周叶青,只觉一阵劲力直扑胸门而来,没来得及反应,便是昏了过去。此刻他就像一尾无根飘絮一般,被那股气劲托起,悠悠然然,竟然又是飘回山脚庙宇之中。 云天之上,风动云散,一象青羽凤鸟渐渐浮现,双翼之长,沿愈百丈不止,头顶有物,如戴帝冠,她双目耀金,如铸神明,光色极盛,以至拖于眼尾,身上燃烧着巍巍之炎火,焚烧万象,震荡着一方天地,尾羽九分,每一羽都有某名光华护佑,不能视其内物。 凤鸟微侧,看向山林二鬼方向,一声啼鸣,天地躁动,随后一翼向着二人扇去。二人此刻惶惶无神,肝胆皆破,眨眼间,羽翼便落在二人身上,噗~一声闷响,山林二鬼摇坠着,直蹦向下,所含力劲之大,碎石灰土升腾百尺,久久不散,至此,山林二鬼已是不知死活。 正当凤鸟意欲再动,断绝二人之时,像是感应到什么一样,她径直略过下方山林二鬼,转而腾起双翼,看向天边一处,眼中满是怒恨。 “我来这的目的,他二人已经给你说了,现在,告诉我,你的答案。”音色袅袅,赫然便是那堵截松宗之人! “你说这话,难道不觉得好笑吗?”凰青儿声调平平,隐含怒意。 “也罢,既然你不肯,我也不强迫,但是我既然来了,志在必得,所以,与我走一趟吧。”来人说着,话锋一转。 天际一方突显一道虚影,长衣扮相,手持书卷,单臂负于身后,一眼的清雅之气。随着他的出现,天地肃清,风止云停。凰青儿看着他,眼中尽是凝重之色。 也不等凰青儿再语,虚影手持书卷向前平挥,骤然天昏地暗,雷鸣密布!诸法万道齐至,奔雷游走,在九霄之滨,交映形成一道棋盘,将凰青儿困于当中! “现在,你可改变主意。”语色无波,一如既往。 凰青儿只是看着周身所处,犹如没有听到他的话一般,那人见状也不恼怒,只是微微摇头,然后看着手中书卷,喃喃而语。 随着那人口中喃喃,棋盘开始落子,犹如两人对弈一般,交替而落。落子皆黑,似前似后,似左似右,不能揣测。凰青儿身处棋局之中,有些受制。 眼见落子越来越多,越来越快,自身处境犯危,凰青儿也不再留手,尾后九个奇异光华耀起光彩,双眼燃烧,传诵着古经吟语。那凤鸟之身探爪而出,就要捏碎掉落的棋子!上空那虚影见状,也是有些惊异,但仅仅只是一笑而过,随即便又是喃喃。凰青儿在棋局之中,一声惊啼震寰宇,凤爪幻捏无上术印,杀向左右四方,一时之间,棋盘震动,落子皆裂! 看着棋局之中越发神勇的凰青儿,那虚影怔怔,最终还是一叹。“还是要用这招吗。”他有些无奈。 手掌微张,那虚影手中书卷向前飞去,眨眼便遁入棋盘之中。书卷迎风而涨,其势遥遥看去,几欲封天!棋盘中,无上法则絮絮零落,幻化成风,吹动着书页,不断翻篇。 某一刹那!凰青儿无意瞥见那书中一角,旋即,震惊之色充斥她的内心。 “怎么会这样!那时的人.......他........竟然是..........”久远的记忆突然被开启,凰青儿一时心中大惊。 也在这一时间,书卷停止翻动。书页之中莹莹如玉,有万界之踪,无数神语秩序化为青铜法链,那法链周身刻印诸多神痕加持,不可直视,无敢犯其威。神链穿透虚空,一点而至,一连七十三道,穿插凤鸟周身,其中三道主链,一道穿透喉咙直拘神魂,两道破羽翼锁肩胛之行。凰青儿受此重创,凄鸣不止,周身被洞穿,金红色的血液不停流淌着,打湿了胸前青羽,打湿了一方棋盘,她还要抗击,因为她看到了那书页一角,她还有事没做完。凤鸟含着泪,不断拍翼想要站起身来,可是她真的力竭了,她无助的倒在这棋盘上,胸口起伏着,眼中尽是无力和遗憾,失了光彩。 “咦~”上方虚影看着此时的景象有些不解。凰青儿就算不能挣脱,也全然不至于毫无还击之力才对,看此刻的情形,她显然已是不能招架。 点指画天符,一道混沌之气浮现,透过这气氲,虚影鼻间一声哼,猛然伸手,便是将天符击散! “竟然用一半根基为祭,动用转生轮回咒,凰青儿,你可真是了不得啊!”那人带着怒意,有些遗憾。 凰青儿听得上方言语,有些记忆被触动,眼中又有了些光色,“孩儿啊~我的孩儿............”她咽喉被神链穿透,更咽着,口中早已被血液拥堵,此刻已经不能说话啦,她开口无声,她想要说什么,她在呜咽着看向什么地方,她在寻找着谁。心中响起离开之时他的颤音______要来找我啊,娘亲! 棋局中,一声凤鸣骤然而起!那凄凄之声,仿佛吞咽了一整个秋。 尾羽之上,九团光华齐齐炸裂,她碎了所有的法,希望可以赋予她最后的力量,一个母亲的力量。 被神链洞穿拖拽着,凤鸟无畏,此刻她无比强大!舞翼腾空而起,凤爪得势,奋力一击!随着棋盘之中响起一道碎音,万道棋局终于有了一丝缺口,但还不待有什么动作,就已经消失,仅仅只有一瞬。 看着凰青儿的垂死一击,那人微微摇了摇头,伸手虚抓,顿时神链开始收起。在一击之后再也无力,被拖拽着,在棋盘上留下一道浓浓血迹,她静静的被神链拉向书页,凤首无力,侧向山脚的方向。 .............................. 不知道过了多久,胆小的兽终于悄悄地探出了头。山间一片破败,像是讲诉着先前的不幸,此时一根青色凤羽摇曳飘过,乘着风,去向远方,像是在寻找她的归处,完成她的应诺。 章节目录 无名梦中今昔言,回首已梦是奈何边 娘亲笑着看着他,还是那样的温婉。 周叶青惊喜,起身想要上前去,但是不管他怎样追赶,娘亲永远在他不可触碰的地方。他有些慌了,大喊道:娘亲!娘亲是我啊,我在这里啊!青儿在这啊!凰青儿并没有回应,依然只是注视着。周叶青心中一落,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笼罩着他,他看着凰青儿,喉间有些干涩,他害怕了,不敢说出话来。 多时,他才强装镇定,拉起笑脸故作轻松的问道:娘亲,事情都弄好了吗?我们可以回家了吧。凰青儿不为所动,还是看着他。周叶青此刻内心慌乱如麻,他紧咬牙关,看着凰青儿,他有些猜到了,这是娘亲放心不下他,回来看他了。强装着,以一种无所谓的语气道:如果事情还没完的话,你就去忙你的事好啦,娘亲不用担心我,我.......青儿可以自己照顾自己的。说到最后,声音有些波动,有些更咽。 凰青儿此刻好似水中倒影一样,没有回音,只是静静看着这一切。不一会,凰青儿的身影开始逸散了,眼看着就要不见,周叶青再也憋不住心中情绪,他向着那道身影哭喊着叫道:要来找我啊,娘亲!其声恍若哀求。时间流动,身影在不断消逝着,就在凰青儿即将逸散殆尽之时,周叶青好似看到了他要的答案。 .............................................. 祭坛之上,有一身着华服之人在暴怒着。 “怎么回事!是谁动了传送之法!”看着地上的一片狼藉,华服之人怒火中烧。 “禀告脉主,是..........是小姐。”身旁有些迟疑着回道。听到回答,华服之人噤声不语,只是那眼底怒意,并未减少。 “脉主,此刻小姐孤身在外,恐有不测,我等这就去寻她。”一老者出声。这般时候,眼见这脉主含怒还敢开口,想来必是亲信。 “不必了!既然她想玩,就由她去吧。你们重新布置,一个时辰,我要看到阵法重新在我眼前!” 有些冷漠,狠狠说完拂袖而去。 看着离去的背影,方才说话的老者,眼中涌上些忧色。 “小丫头,你去哪了啊。” ...................................... 月夜初上,山中寒意总是要比平日多几分。林中隐隐约约有着火光在跳动,像一条戏水的鱼儿。 周叶青来这已经两天了。他醒过来之后就发现躺在一棵苍天大树之下,破烂庙宇什么的已经全无踪影,周围也全无半点熟悉之感,他好像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和一片青羽。 看着手中的青色羽毛,周叶青一时也是犯了糊涂,他只记得醒来之时,它便在自己手中。火光映射在青羽上,有一种奇异光辉,给他一种很亲近的感觉。吐了一口心中郁气,他将青羽收入怀中,然后又是像是想到了什么,在怀里翻掏着,将白铃找了出来。此刻的白铃有些黯淡,没有什么光彩,探寻一番无果,也是没了兴趣。周叶青随手将白铃丢进怀里,开始吃起烤游鸡来,这游鸡便是他白天熟悉这陌生地界儿的时候抓的。 .................. 清晨总是有些凉的,火堆此刻只剩下些黑烬,大概是半夜就熄灭了吧,周叶青蜷缩着,卑微的想要保存一点温暖。 身处黑暗的蛾子,一丝光亮,就足以让它们为之扑火。就如同此刻的周叶青一般,为了一点阳光,不惜爬上了巨树之巅。在这高处,初晓破云,天边的橘色光彩带着暖意,将他包裹,驱散一夜积累的刺骨。他也终于得以一览此处全貌,只见入眼处绿林古木烟烟无尽,清晨雾气未消,隐隐掩掩,迷迷惑惑,恍若身处画中山水一般。一条长河横贯左右,恰如天水下界而来,不见来处,不见归处。最让他震惊的是,就离他约莫千百里处,一座苍山巍峨,犹如天柱一般,连接着天地,不可穷及尽头。看着眼前的非凡景象,周叶青心中一阵激昂,放声高呼! 直到脚再一次接触到地面,长出了口气,周叶青的心才终于回到肚子里,说实话,那树冠处确实有点高了,他有些吃不消。回到火堆旁坐下,仔细回想刚刚看到的景象,心中默默估摸着方向。 前两日因为凰青儿的事,周叶青有些消极,所以虽是来此两日之许,却也没有确切的打算。想必是看到周围之景由心而发的激昂愤慨,冲淡了前日的低沉。 “我要离开这里!去找娘亲。”周叶青这样告诉自己。 一天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再次回到巨树之下,周叶青吃了教训,多拾了些柴火。黑夜中,火光总能带给人们安全感,这是遥远的记忆。看着一堆烧的旺盛的篝火,烤着白天抓的几只游鸡,枕着像一面墙一样的柴火,周叶青此刻不能再舒服了。渐渐的,眼皮也有些发沉。 恍惚中,周叶青听到吃东西的声音。那游鸡想来也差不多了,也该吃了,他心中想着。但是又突觉有些不对,吃是该吃了,可是是谁在吃呢? 动了动,他疑惑的张开双眼。只是看到一个小小的人影坐在火堆对面,疯狂杀戮着,周叶青脑袋睡得有些迷糊,一时没有反应过来。那人看到他醒了,也不害怕,依旧吃着,伸手去拿周叶青面前的游鸡,小胳膊像节圆嘟嘟的玉藕,而且看来还有些短,试了半天也没够到。 “帮我拿一下啊,你就看着啊。”似是有些气恼不满,那小人嘟囔着。 “噢,不好意思。”周叶青迷糊起身,迷糊取鸡,迷糊递手,迷糊回坐,恍恍惚惚。 “谢谢啊” “不客气” 两人交谈了,但又好像没有完全交谈。眼看又要闭眼,突然,就像是神游太虚回了家门一般,周叶青顿时神清,一招灵猴上树!翻身而起,挂于树丫,待得看清眼前的之人,差点摔下树来。 是一个小女孩,脸上灰灰,束发有些松散,透金箍儿半挂在头上,发间胡乱支起的苍耳像是说着这一路的遭遇。身上的淡花荷边绣丝裙也是皱巴巴的,全无该有秀气。此时她怀抱着一只游鸡,看着上蹿下跳的周叶青也是有些怔怔,两人四目相对,俱是无言。而就在双方此时疑惑的眼神交流下,她缓缓又咬了一口鸡............... “真是个小吃货。”周叶青嘴角抽了抽,心里想到。 篝火旁,周叶青看着一地狼藉,痛心疾首!世界上最痛苦的事情莫过于此,美食相邀,我却无福错过。偏头狠狠看了看罪魁祸首。此时在不远处,偏暗色的地方,她双手交于身前,手指不停互相点着,夜风吹过,身体轻摇,不时偷瞥着周叶青,被发现也是憨憨一笑,一副我就不信你会骂我的可怜样。她站的离火堆有些远,暖色的光都有些照不到她了,像是被遗弃。 “害~”一声轻叹,周叶青也是败了。 “过来吧,那里冷。” 如得大赦一般,她咚咚咚一溜小跑坐到篝火旁,长舒了一口气,脸上的乐意多的都藏不住,手在露出的胳膊上来回揉搓着,大概有些冻坏了吧。 周叶青不语,用树枝翻了翻火,又向里面添了些柴,一边捣鼓着篝火一边问道:你小小年纪怎么会在这深山之中啊?听到这话,女童顿时委屈巴巴,小嘴一翘,像是倒苦水一般开始诉说起来。周叶青就坐着,听着她说。 “哦,这么说你是误入了传送之物,所以才到这里的啊。”听着女童的遭遇,周叶青不由得多了些同情,声音也温柔了些。 “不是不是,不是这里,是在另外一个地方,传送的半空之中,我看见一片青色羽毛,觉得好看,便伸手去抓,结果就被它带到这里来了。”她一边说着一边伸出小手,活灵活现。 话到这里,周叶青不着痕迹的摸了摸胸前,心中恍然大悟:原来是这青羽将我带来的,可是青羽又是谁的呢?难道是娘亲?不觉间,周叶青身上好像有一块大石落下,不管怎么样,对于娘亲,好像多了点希望。 女童还在絮絮说着自己的遭遇,周叶青为她翻着火,听她说着。 不知不觉中,月已高悬了。 章节目录 红尘多是无名墓,絮花芦多尾舟海交 “我要走啦,你确定有人会来寻你吗?”看着巨树下翘着小嘴的女童,周叶青有些好笑。 “发现我不见了,蝎公公他们肯定会来找我的!只是...............”本来高兴的样子,说着说着她又好像有些犹豫。 “会来的,可能会晚一点吧,”女童这样补充道。 侧过身,她抱着双膝,托着小脑瓜无神的看着远方,像是迷路的猫儿一样,在等待着被人找寻。 经过昨夜交谈,周叶青也是知晓了一些女童的事情。且看她言语之间所透露,想必也不是平常人家,哪里用得着自己担心。想到这里。周叶青也不再耽搁,向着心中盘算的方向离去。就在快要离开巨树视线范围的时候,周叶青鬼使神差般回了一下头,瞥向那女童,因为距离有些远了,视线有些模糊,本来就小的身影此刻更是微弱,但是周叶青心中感觉到,她在看着自己。 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大概是她吃了自己的游鸡,自己心中有些耿耿于怀吧。这样想着,周叶青向着她招手。 “王海娇,你想要跟我一起走吗?”他这般喊道,叫着她的名字。 只见那巨树之下,一点东西在跳动着,迈着娇小的步伐向着他跑来。周叶青看着那一点小东西,也不催促,只是站在那里等她。一会功夫,她带着红扑扑的小脸就来到了周叶青身前,看着那又乱了许多的头发,无奈轻叹一声,他伸手轻缓的帮她拨弄着。 “你要去哪里啊?” “那边。” “你知道那边有什么嘛?” “呃.........不知道。” “那万一有怪物把我们俩吃了怎么办?” ”你可以不去。” “你不牵着我,万一我摔倒了呢?” “害............“ 嘟囔着,回应着,两道人影踏上远方的路,朝阳在前方升起,它看到他们身后的影子,牵连如一。 ........................... 不知是谁这么大胆,好像是将天捅了个窟窿,大雨一直下着。站在山洞口看着外边,周叶青一脸愁色。他们已经走了十来天了,自从离开那巨树之后,他好像失去了方向,好几次他都感觉没错,但是最后就是错了地方,那座山好像不让人靠近一般,忽左忽右。当日他在巨树之巅,所见四野均是无边无际的古木苍岭,一眼看不到尽头,唯有这通天柱一般的山有些方向感,却也想不到偏偏便迷失在这当中。 看着大雨还要下些时辰,只能哀叹一声。看向洞中,周叶青又是觉得有些头大。火堆处,串烤着一只似鸭之物,嘴长二尺有余,顶部钝状,闪烁着金属的光芒,此刻一只小东西手舞足蹈,不断的摇拽翻烤着,脸上尽是大仇得报的得意之情,对了,还有她头上的大青包.............. “过来,搽药了。”周叶青走向洞内,在火堆旁拾起一张宽大的叶片,上面有些绿色的药草汁液。阿娇闻声一闪,便是已经乖巧的坐在了周叶青对前。 “疼不疼啊。”一边上药他一边问道,生怕弄疼了她。 “不疼不疼!”阿娇连声回应,生怕慢了些。周叶青白了她一眼,佯怒道:“看你还敢不敢到处跑,那钢嘴鸭的蛋好拿吗?”阿娇知道闯了祸,打着哈哈,也不敢接话。 “它厉害又如何,我有大头哥哥在,还不是给它烤了。”阿娇有些愤愤,斜着小眼,悄声自语。 此话一出,周叶青又是脑门一阵黑线,只是因为自己无意间说到一个女儿家脑袋还不小,被她听了去,便一直记着,叫了好几日大头了............. “那我是大头,你又是什么啊?”看着人不大,还挺记仇的小东西,周叶青憋坏,有些不怀好意的问道。 “当然是小头啊。”小东西表情诧异,小嘴巴微张,一双眼睛上倾着看着他。好像一种原来你是个笨蛋,但是你隐藏了这么久,终于被我发现了的恍然大悟之情。 一时之间,周叶青内心大震!无言对苍天,他败了,败了。 药擦完,阿娇又兴高采烈奔向她的快乐,那只钢嘴鸭。周叶青轻吸了口气,撩开衣服,也为自己擦了些药汁,只见腰间已是紫红一片。 “一只钢嘴鸭就让自己如此狼狈吗?”他内心这样审问着自己。 一顿风卷残云,吃饱喝足的小东西用树叶接了些雨水,整理一番之后便是枕着干草睡去了。看着熟睡的她,周叶青加了加火,向着洞外走去,走到一半像是想到什么,又回过身,将衣物脱下盖在小东西身上,又为她掖了掖衣角,这才放心的出了洞外。 洞外风雨大震,积水过膝,但是周叶青全然不顾,纵身一跃而入,练起此前凰青儿所教的静松意来。一时之间,雨随拳动,风随身行,仿佛这夜的中心是他一般,正当打得起兴,如鱼得水之时,周叶青突觉手掌微烫,停身收势,才发现原来是刚才出洞时系在手腕的白铃。 白铃此刻有些透亮,其中有一团暖色,就像一团火光,黑夜之中尤为明显,故此刚才周叶青感到手间一阵灼意。提着系绳,周叶青仔细看着白铃,但是它除了其中的一点暖色之外,好像并没有什么奇特之处,甚至慢慢的,连那点暖色也熄灭了去,这就让周叶青有些摸不着头脑。当日凰青儿将这铃儿给他时,也只是说这是他父亲之物,除此之外,也并未多说。看着已经沉寂下去,和平时一般无二的白铃,周叶青也不再多管,放将下去,拳随身动,又练起功来。 一时间,声动四象,意撼八方。 .................... “不行,今日你就留在洞中,不能出去了。”周叶青言语有些严厉。 阿娇一听也不反驳,只是嘴巴一翘,眉毛一耷,像是怄气模样,径直背过身去了,贴着岩壁。看着团抱在一起小小的人儿,一时间,周叶青觉得无比好笑。 “好啦好啦,出去可以,但是你要听我的,不许乱跑...........特别是不许乱捡人家的蛋!”话尾他特意强调道。谁料话才刚出口,几眨眼的功夫,阿娇就已经整理好衣服,神采奕奕的站在他身旁,不住点着装满可爱的小脑袋,等待着出发。 一时之间,大眼瞪小眼,很多时候周叶青都觉得,这小东西真是戏太多了点..... 刚出洞外,和煦的阳光就瞬间将二人拥入怀中,阿娇开心的向前跑去,追逐花间的蝴蝶。周叶青长长出了一口气,好似要把这几日的阴雨郁闷吐出来一般,伸了个懒腰,身上咔咔作响,真是畅快。快步跟上阿娇,此刻周叶青方才得以真正看清周围全貌,洞口前向外延伸的石台,约有丈许宽,之后便是一眼平地,那平地上树木稀疏,但异常巨大。右侧向下倾斜,便直沿那通天河流了。 就在考量周围时,一不留神,阿娇走的有些远了,周叶青连唤着慢些,拔腿追上。 章节目录 误入暗阴幽幽处,一幽花四叶仙踪来 牵着小手,周叶青终于放心了许多。 但是有些人就不这么想了,一双小眼睛不住的转呀转,看着林间的无数奇异花朵,可真是要了她的小命了,就像一匹渴望驰骋的马儿被关入栅栏,不愿和委屈就差写成字印在小脸上啦。但是周叶青不觉得,他只觉得今儿个真是不错! 没头脑和不高兴。牵着手向着森林深入走去。这林中当真是无上宝库,各种奇花异草让二人眼花缭乱,夸张到觉得不真实。他俩还见到一只小猪猡一样的紫色仙参,伸着脚丫子在地上跑,头顶一苗独立,挂着几粒红色珠子,那珠子散发着微光,莹莹如玉。 两个大聪明一见,这还了的!如此招摇过市,岂不是给坏人可乘之机?于是二人抱着说道说道的心态,狂撵不舍! 这“小猪猡”像是逗两人玩一样,追至近前便不见了踪影,当两人气馁,想要放弃之时,它又出现在不远处,这对于两个孩子来说,无疑是致命的。 两人被它带着,越发深入林中。不知道追了多久,周叶青才晃过神来,心里暗叫糟糕!扫视周遭,俨然一片陌生,林中树冠枝叶茂盛,遮住阳光下渗,导致此地阴暗潮湿,蛇虫遍布,其中还有一些黑色瘴气,隐隐现现,伴随着不时的怪声虫鸣,显然,不是什么好去处。 阿娇此刻也不闹腾了,有些害怕,紧紧抓住周叶青的手,水星就在眼眶里不住打转。 “别怕别怕。”感受到手间的力劲,周叶青轻声安慰,蹲下身将她背起。 阿娇把头埋在背上,双手紧紧挂在周叶青脖颈,她真的很害怕。 周叶青打量了一下周遭,心感不妙,于是脚下一跺,一道青绿罡气升起,将他和阿娇笼罩,防止林中蛇虫和那瘴气。但是此时瘴气好像越来越浓,已经看不清来时的路了,眼看回头是不可能了,周叶青只好张眼前看,只见那前方好似有点点光亮从叶间透过,略一思虑,他便是向前走去。 “叮叮叮”的声响不断自脚下响起,那是蛇虫撕咬碰到罡气的声音。周叶青几乎是踏着蛇虫在向前走,每隔一段时间,它们就会顺着同类爬到周叶青腰部的位置,密密麻麻,如同流沙潮水一样。 以前在山中也是见惯了,周叶青倒不怎么怕蛇虫,但是这么多也还是头一遭,林中情况不明,他不能贸然前进,只好一步一步,慢慢前行。隔一段时间运转罡气,震开虫蛇之潮。 越往前走,那光影越大,周叶青肯定,前方是有出口的,只是越往前走,蛇潮也是越来越厚,直至最后,几乎将二人淹没,那密密麻麻的鳞片虫足就在周叶青眼前游动着,时不时还有一张血嘴毒牙突显,甚是骇人。 两人继续前行着,忽地背后好像有些湿意传来,感受到背上在轻轻颤抖,她在啜泣着。 周叶青眼中徒然升起一道狠意,眼看那光影处近在咫尺,心中一横,脚下一道罡气便是瞬间崩裂,二人借势越向空中脱离蛇虫之潮,周叶青脚上不断踏裂气罡,击向蛇虫,二人也乘着气劲飞向光影,那罡气直落,无数蛇虫被炸成断截残肢,在其中挣扎扭动着,骤然而来的血腥气,使得蛇虫之潮愈加疯狂,同类开始厮杀,游动翻滚,犹如腐蛆食肉。 “好了好了,没事啦,别哭了啊。”出了阴暗树岭,周叶青放下阿娇,蹲下帮她拂去眼泪,安慰道。 睁开眼睛,看到已经不在林中,阿娇这才眨巴眨巴红艳艳的眼睛,嘟着嘴,委屈的看着周叶青。看着这般可怜模样,周叶青不由得发笑出声,瞧见他竟然是这样的态度,小东西更加委屈了.......... 宠溺的摸了摸头,周叶青这才起身,旋即一阵惊异直上眉梢,只见这光影中一片氤氲,白茫茫的一片,如登仙境。只有前方一崖壁能见,不能视顶,看这架势少说也得百丈左右。回头看了一眼阴暗树岭,见并没有蛇虫跟来,周叶青这才牵着阿娇向崖壁走去。 还没到近前,阿娇突然惊喜叫道:大头哥哥,你看!那里有朵花欸。 周叶青循着看去,果然是一朵花。在那崖壁中腰的位置,雾气已经开始环抱山体,那花便在那雾气之中若隐若现,亏得小东西眼尖。 遥遥看去,只见那花一心分四叶,四叶幻四灵,翩翩随心舞,款款落叶央。 周叶青也是惊叹,他从未见过这样神奇的花,想来应该不是凡物,而小东西已经完全被这奇异花朵给迷住,眼睛里的小星星都快要掉到地上去了,看着她这般没出息的样子,周叶青撇撇头,失声而笑。 “大头哥哥,你帮我摘那朵花好不好啊。”双手捏着周叶青衣角,阿娇轻摇着说到。 周叶青看了看那花,想了想,却是摇了摇头,因为那花奇异不凡,超脱一般,但也正是因为如此,必定不是能够轻易到手的,娘亲以前说过,凡是天地灵物,必有其佑,先前的蛇虫之潮就是预兆,而这花如此超脱,未必就只有那蛇虫。思及至此,周叶青已心生退意,万一还有着什么东西潜藏,自己不能对付,到时候该如何是好呢。 看着周叶青眼中拒绝之色,阿娇小嘴巴一瘪,开始酝酿。 果不其然,又是一阵哭闹,周叶青蹲下身,耐心将其中厉害忧虑都讲与她听,可是她一个小女娃,那里会管这些,似是知晓周叶青不会帮她摘那奇花,但是看向那花,四个飞舞的花灵像仙子一般翩翩起舞,好似在向她招手呼唤,小东西心里一横,松开衣角,哭喊着,跑向崖壁,屁颠屁颠的开始爬起山来............. 看着这一幕,真是让周叶青又好气又好笑,但是他是理智的,有些东西是好,这没错,但是不是每个人都有资格得到。起码这花在周叶青看来,并不太值得,后果不是他能接得住的。、 周叶青看着那奋力向上爬着的小东西,此刻也还在哭着,不知道是气恼还是害怕。 叹了口气,有些无奈的上前。小东西听到动静,知晓是周叶青上来,以为自己撒娇之术终于得逞,他终于还是心软了。牙齿轻咬嘴唇,不由得暗自窃喜,快乐的眼角让泪水都无家可归了。 岂料忽然身子一斜!有些发懵的她这才发现自己已经被周叶青斜抱着,向外边走去,事态的反转加上心中的不甘顿时爆发,她开始挣扎。周叶青无奈的看着手中疯狂扭摆的小人儿,脸色涨红,面容扭曲。不由得想起以前,他从那蛮猪窝里偷了一只猪崽子,想要抱回家,在半路上那猪崽子就是这般,疯狂挣扎!结果给它跑了,自己还被赶来的蛮猪老娘追了好久,回家以后,娘亲因为这事笑了他好长一阵呢。 想到这里,周叶青暗暗又将手上紧了紧,嗯!好汉不吃两次亏。 回去的路就简单多了,有了经验,罡气护体,劲气开路,不一会就找到了来路。奇怪的是,此时那迷雾瘴气都几乎消散了,只有空气中夹杂的血腥气述说着方才的真实,提醒来人。 清月升枝头,洞内火光的影子在岩壁上跳跃着。一只纲嘴鸭滋滋作响,烤制冒油,周叶青翻动着,掌控火候,一边偷瞥从一回来就面墙抱坐的小东西。 “阿娇啊,纲嘴鸭好了,你吃不吃啊?”说着还用石刀轻轻在纲嘴鸭金黄的表面轻刮着,诱人的声音顿时充满洞中。 “哇呜~”突然一阵哭声传来,周叶青一怔,也就顾不上手中了,快步上前,将那面墙的小人转过来。她早就哭成一张花猫脸了,呜咽着,一嘴的全是委屈,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嘴吧里还依稀嘟囔着:大........欺负.........我。都这样了还不忘责怪自己,真是难为她了,周叶青心中嘀咕着。 “好啦好啦,别难过了,阿娇听话,现在不是我实力不够吗,等以后我无敌天下了,别说一朵花,那山我都给你搬回去放床头!” “真的?” “嗯!” “真的把山都搬回去?” “...................嗯” ...................... 望着这山间一片狼藉,老者眉头紧锁。 “之前小姐应该是传送到这周围了,你们分散去寻!”随着一声令下,老者身后一群人四散而出。 “老婆子,你怎么看?”老者看向身旁,那里有一个满头银丝的妇人。 “你指的是什么。”妇人眼神不知看着那里,回言。 “看来脉主还是耿耿于怀当年之事啊。” “当年那事与娇儿何干,这也能迁怒于她?”妇人像是想到什么,忿声而出。 “欸。”老者一声叹息,他也感觉有些无奈。 “希望她平平安安啊。” 章节目录 蒙头误闯仙山体,水山岸之畔引魂声 看着那靠着洞口,可怜巴巴给自己挥手的小可怜,周叶青逗笑着离去。 经过上次之后,说什么周叶青也不敢再带她出去了,一是因为这林中有太多不确定性,实在不敢冒险。这其二嘛,就是这小东西太能闹腾,弄得自己脑袋大。所以,索性干干净净,让她留在洞中便好。 出来之后,周叶青径直朝着与昨日相反的方向行去。 与昨日不同,今天这条道就是普通了许多,稀稀杂草,疏疏之木,偶有野物跑过,但也只是些平常可见的,算不得有多称奇。见走了半日全无所获,周叶青就打算要往回了,转身瞬间发现,他不知怎么,误打误撞的已经是来到了那通天山脉之旁。 来到这山势之下,才能真真切切感受到它的压迫感,自己真就像那蝼蚁一般。一眼看去,随山势而上,各种宝树亦是借势而生,随着山体,直入云霄。山势太过庞大,周叶青看不见尽头,看不完整态,只是望见这山的一角。他又向着山走近,不时之间能听到潺潺流水的响动,他心中怀喜,闻声寻去,就在那山脚一处,他看见了那个地方。 那是一处岩壁裂缝,山体的渗水滴落在下方石壁上,也不知道到底这样多久了,周叶青只看到下方的石壁已经有了一个铜盆一般的深陷,伴随着裂缝之中的水滴落入,其中的水就开始满溢着。 周叶青走了半日,正是焦渴之际,见此大喜,快步上前。走到石壁之前,发现多生苔藓,有些湿滑,于是脱了鞋,光着脚,颤颤巍巍的爬了上去。这水清澈透亮,极为喜人,手掌捧一汪水入口,只觉顿时精神大振,半日疲劳全无踪迹,似是觉得这样喝水太慢,难解心中之渴,于是他俯身向下,将整张脸都浸没了去。天然石盆中顿时气泡四起,水线也慢慢向下沉去。 “啊!真是痛快。”周叶青喝了个饱,这才起身,直呼过瘾。就在水饱喝足将要离去之时,一道光影掠过,闪了一下眼睛,周叶青看着脚下盆中水,有些惑意,他以为是水面波动反射的光,并未在意,但就在这时,那光色又闪了一下,周叶青连忙蹲下身来,细细看去,只见那石盆之底,一枚丹药大小的珠子,静静躺在那里。 周叶青伸手将其捞起,有些欢喜,只见这珠儿呈暗黄之色,周身颇为圆润,透过太阳还能看到其中有着莫名液体在流动,又看了看水中,确定再没有什么特别,周叶青这才收着珠子,转身离去。 这山体实在太过于雄伟,周叶青自水池出来之后,转来转去也找不到个头,眼见天色渐晚,也只好打道回府,待明日再说。 随着最后一丝天光被收入囊中,周叶青终于踏上了山洞前的平地,当看到洞中一片暗意之时,周叶青心中直叫糟糕。 “阿娇!阿娇!”周叶青焦急的大声喊道,他为自己的大意深深自责。他四处寻找,直到河边的一点深色跳入眼中,周叶青这才长长松了一口气,几乎是眨眼之间,他就冲到了面前,看着双眼有些无神,直直看着河面的阿娇,周叶青心中更是自怨不已,连忙牵着她回到洞中,阿娇也不说话,有些呆滞一般,只是跟着他走。生起火来,周叶青又只身回到河边,跳入水中抓了两尾鱼,只是这不过才刚刚入夜,这水中便已经清刺入骨,哪怕他罡气护身,也有些不能忍受。 火堆旁,周叶青打着哆嗦,翻烤着鱼儿,那河水之寒,周叶青现在都没有缓过劲来。阿娇有些呆木的坐在旁边,没了往日的灵动,周叶青以为她还在生白天没有带她出去的气,所以也没有故意逗她,静静的烤着鱼,忽然想起白天所得的黄色珠子,周叶青将它拿了出来,想要细细看看。 “嘭~!”就在那珠子将将拿出,与火光相遇的刹那,它突然崩碎!其中莫名液体落入火堆中,乍起阵阵白色雾气。阿娇身体一怔,仿佛是被吓到了一般,开始大哭不止,周叶青也顾不得什么珠子不珠子,一个箭步,就来到阿娇身旁,伸手抱着她,轻轻拍打着后背,安慰着小可怜。 “别怕别怕,阿娇,没事啦.......”此时火堆里的白色烟雾升腾着,飘向洞顶,隐隐一团绿烟涌现,将这白雾尽数吸入。周叶青心不在此,并不得见。 第二天,周叶青看见阿娇还在睡着,便问她要不要跟自己一起出去,但是阿娇只是睡着,并不回答他,只当她还在作气,于是便告诉她自己一定赶在天黑之前回来,如果饿了就吃些野果,这是昨天在山上带回来的,交代完后,周叶青又顺着昨天的路走去。 只是今日却什么也没有发现,白白浪走一天时间,他再不能靠近那山了。眼见太阳已是有了落意,周叶青心中惦念阿娇,便开始回去,路上顺便抓了几只游鸡,他实在是不想去那河中了。天还没黑,周叶青就回到了山洞,发现火堆早已熄灭很久了,但是洞中的柴火却没有动过,野果也都还是他离开时的模样,唯独不见阿娇。周叶青心生疑惑着喃喃。 “难道这么久了还在生气?” 出洞寻找,最后依旧是在河边看见阿娇,也依旧是眼神木然模样。周叶青蹲下身去,看着小嘴吧都有些干的起皮的阿娇,有些心疼,他想了想说:阿娇,我错了,我不该留你一个人的,别生气啦。听到这声音,阿娇的眼神渐渐的好像是有了焦距一般,身子怔了怔,突然扑进周叶青怀里,紧紧抓着他的衣衫,嚎啕大哭,周叶青也是一阵内疚,只是轻轻抚慰着她。 之后几天里,周叶青每日还是照常去探寻那通天之峰,阿娇也是依旧如此,早晨离开未醒,待到周叶青回来之时,她便已经站在河边了。又一次将阿娇带回,看着短短几天便有些憔悴消瘦的阿娇,又看看洞中依旧还是没有动的食物,周叶青心里有些犯嘀咕了,好像有点不对劲啊。 第二日,周叶青一切照常,但是行之不远,便是悄悄潜回,寻了个地方,藏身而去,看着洞口方向,他今天倒是要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直至日上三竿,也没见到什么奇怪的动静,周叶青盯了一早上,一共有两只钻金鼠,一只狮首鹫来过,那狮首鹫走到洞边还探了探头,不过并没有进去。阳光照在身上带来一阵暖意,让人疲乏止不住的往外冒,打了个哈欠,伸了下腰。周叶青就打算撤了,就在这时,他听到洞里好像传来声音了。 听到有了动静,周叶青一个狗熊扑瓜就趴了下去,只露出两只带着得意之情眼睛在试探着,被我蹲到了吧!没过一会,洞口有道人影在动着,好似要出来,周叶青屏住呼吸,身子微微前探,想要看的清楚些。待得看清那人,周叶青有些干瞪眼了,因为那明明就是阿娇啊,随手拔了根草放入嘴中,难道是我想多了?周叶青这样疑惑自语着。从洞中出来的阿娇向着河边的方向走去,步伐有些僵硬。看着她,细细观察着,趴着的周叶青却也发现好像确实有些不对劲。 只见阿娇右手轻抬着,伸向旁边,仿佛有人牵着她一样,动作行走也全不似以往活泼灵动,有些分离之感,犹如,一个木偶。她就这样好像被一个周叶青看不到的人,牵着手一步一步地走向河边。看到这里,明明此刻正是响午时分,日暖阳盛,但周叶青心中还是不受控制的顿生一股寒意,周身寒毛直竖,眼前发生的事情,让他有些无措。而之后,更是让他胆寒不已。 章节目录 今朝晨露阴邪附,静怒意拳罡含怒杀 据说凡是枉死之人,心中怨恨难消,不入阴地,难入轮回。需找一生魂替之,方得轮转。 娘亲给他讲过一个故事,说是之前有户人家,一天清晨,那家男人照常去打水,走到井边,忽然听到隐隐有人在叫他,他四下寻找,却也没看见那里有人,所以全当是自己幻听而已。但是奇怪的事情就开始了,自这天起,每晚入夜,这户家中鸡鸭就开始不安,十分躁动,门前黄狗更是朝着院外狂吠不止,并且在这之后经常听到敲门声,但是开门之后却又不见人影。至此,男人精神开始有些虚弱恍惚,直到有一天早晨,他照例打水,忽然听到井中有人在叫他,非常真切,男人探头看去,只见到井中有个人在翻腾着,男人大惊,连忙伸手去拉,后来被发现的时候,那男人肚子大的像面鼓,连眼珠都白了,他已经死去多时。人有阳气护体,一般鬼怪不敢动,但它们会用一些办法影响,让人阳气虚弱,乘虚而入,就好比这家的男人。 回想起之前种种,周叶青心中又气又恨,气自己为何如此大意,没有发现阿娇的变化,又恨那精怪之物,竟然找上她。而此刻阿娇已经走到了河边,就在她往日站着的地方,本来是向右斜伸的手,此刻慢慢转向前方,向着河中!但是这时阿娇的身体不动了,有些颤抖,像是在抗拒,手就这样前伸着,僵持着,突然,她又向前迈了半步,小小的身体开始不断的颤抖着,就像狂风中的一叶风筝。显然,她坚持不住了。 而这一幕刚好落入周叶青眼中,一直以来,阿娇都是跟在他后面,可可爱爱的,他都舍不得欺负半分,而今又是哪里来的小鬼,敢加害于她。周叶青脑海中回想起第一天他出去,阿娇在洞边目送他的场景。那眼神之中又有多少害怕和无助藏在里面呢,再一想到这几日天天如此,她又该多么惶恐不安啊。 霎时间,周叶青睚眦欲裂!手捏锤形,静松罡气附于拳上,脚上一怒而起,直杀向那河中! 周叶青双拳有光,在河中不断冲杀,一拳出,如游龙出海,荡起半条河,溅出水花落成雨,虹带才聚却又散,打得河中埃尘翻腾,几欲升空,久久不散。直至精疲力竭,他才从水中缓缓走上岸,来到阿娇身旁,俯身蹲下,为她拂去头上水珠。看着面色憔悴,眼中全无神采的阿娇,周叶青无言,他伸手轻轻将她抱起,向着山洞走去。 将阿娇安顿睡下后,周叶青面对火堆坐着,尽是忧虑之色。刚才他一番激斗,本来是想震慑河中之物,但是看阿娇的情况,并没有好转,而且现在为止,他也还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在加害阿娇,所谓枉死索命,不过是他的猜测。 洞外逐渐开始变暗,周叶青眼神也隐隐有些锐利。 “大头........哥........哥......”虚弱着,断断续续的声音。连忙来到阿娇身旁,看着半闭着眼,但是口中还在呢喃着的人儿。 周叶青轻轻抚摸着她的额头,“没事没事,我在呢,不怕啦不怕啦,阿娇乖啊。” 这声音就像是给了她底气一样,不再呢喃诺诺,她沉沉睡去,神情是那样的安稳,就像,她的身边有了一个英雄。 夜半悄然而至,不时有着不知名的叫声,打扰这份宁静。周叶青坐在火堆旁,面对着洞口,不时看看躺在干草上的阿娇。某一时刻,一阵凉意幽幽飘进洞来,周叶青眼色一凝,寒光四起。他起身将上衣脱下,来到阿娇身旁,为她盖上,又将白铃和青羽分放在阿娇身侧,做完这些,又为她掖了掖衣角,看着此刻睡得很安稳的小可怜,周叶青心中平静了许多。 他转身向着洞外走去。身站在斜坡上,便已经看到河中有一物了,周叶青径直来到河边,注视着那水下的阴影。不多时,河水开始沸腾,水中咕噜咕噜往外吐着气泡,有什么东西要出来了! “为何多管闲事。”音调平淡。声音虽是人语,但全然不似人声。 周叶青双眼微缩,细细凝神看去,这才发现那水面间有一张人脸,想必是它在出声。说那是人脸,也只是像,因为这脸比正常大了数倍不止,并且因为它不曾露出,而是躲在一层薄薄的水面下,月夜之中,一副青黑之色。周叶青也着实被这一幕吓了一跳,他毕竟也只是一个十来岁的娃娃,哪里见过这等怪异之物。周叶青不敢言语,怕着了这怪东西的道。那人脸也没有动作,在水面间若隐若现,一人一物就这般隔空对持着。 这般下去也不是办法啊,看着那东西没有动作却也不退,周叶青心中想着。“它难道在牵制我?”突然一个念头,有些不妙。周叶青越想越惊,越惊越疑,看着那河中依旧没有动作的人脸,周叶青知道不能再等了,脚上一动,罡气骤起,煌煌虚影如枪似箭,一连十二记,击击入水,也不等人脸反应,转身就走,向着山洞。河中顿时翻腾异常,混杂奇怪沉吼,不知何意。 周叶青心中焦急,眨眼便到洞前,一眼看向洞中,直要他差点当场魂飞魄散!只见一道铜绿色烟气,此刻正笼罩在阿娇头上。 “你找死!”周叶青暴怒而动,身起拳出!擦着阿娇鼻尖而过,拳风带起她的头发,露出苍白的脸颊。绿气如有灵智,散身躲避,此刻周叶青捏拳已至,一时间,地动山摇。 眼见一击未中,周叶青也不追击,只是将阿娇护在身后,静松化罡,戒备其旁。果然,不多时,那绿烟又慢慢聚合现形,周叶青看着,手中罡意狂暴,大有出手之迹象。那绿烟似是猜到周叶青心中所想,滚动着向后飘了飘。周叶青见到绿烟这样,也是微疑,但手中罡意不散,一段安静。 “你且放心,我并未想伤害于她。”绿烟突然发声,打破了洞中沉寂。 听到那绿烟竟然口出人言,周叶青不由想到那河中的青黑人脸,手中拳罡愈盛。 “你这人干嘛不听说啊?都说没恶意了,你怎么还拳头越捏越紧,光圈越来越大呢?!”那绿烟向着周叶青,边退边说,有些急了。 “你与那河中人脸不是一伙的?”周叶青想了想,问道。 像是极为看不起一般,话中带着蔑视,绿烟激动着喊:什么啊!那等阴秽之物如何能与我相比!哪怕看一眼它也受不起,又何来一伙之说?见此回答,周叶青又是问道:你说你未想伤害于她,这是何意?你认识她?说着指了指阿娇。绿烟沉寂了片刻。 “我与她有因果,你不便知晓,你只需要知道,我确实不会伤她。”听得这个结果,周叶青不太满意,但也没有多说,只是又问道:刚才你在做什么?说到这里,绿烟突然气愤不已,直冲近前喝道:你这人怎么回事?刚才若不是我在,她恐怕此刻已经生魂被勾,身死道消啦!随便就被骗走,当真无用。 周叶青一惊,连忙查看阿娇,只见她此刻额头冷汗密布,脸色惨白,小手一片冰凉。那绿烟飘过一看,大叫不好:“那阴秽东西又开始勾魂了!” 周叶青此刻慌乱如麻,他对于这样的情况全无头绪,急忙出声问道:你可有办法救她?那绿烟又是一阵沉寂,“不行,此刻我身不全,不能施法,但是我能保她三日,三日之后我也无计可施。”说着,绿烟开始翻滚蠕动,只见绿烟的一部分渐渐分离出来,向着阿娇的头上飞去,最后逐渐安静化形,就像一个嘴巴张开的凶兽之首。随着阿娇带上这个有些像帽子一样的绿色兽首,也慢慢平静了下来,脸上有了些血色,小手也慢慢有了温度。 后半夜,火堆前,一人一烟。 “你知道那河中是什么吗?”周叶青率先开口。 “那是河中精怪得道,吃了人身,但那人身不甘如此,怨气难消,精怪被怨气夺了身,也就是现在这样。”绿烟解释着。 “那我在河中所见的巨大人脸又是什么?” 绿烟又言:“那证明其中怨气已是极盛,可以在体外写化了。” “这仙山灵地一般的地方,怎么会有这样的东西。” “阳盛极衰,阴盛极阳,这有什么奇怪的。” 一人一烟有一语没一语的交谈着,直至天边破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