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妖传记》 章节目录 第一章水泽 “滚开,臭要饭的这么好的日子别给我沾染上霉运。” 光庆656年。 封里古城,迎来了一年一度春熙之日。 这天之中,百姓欢腾热闹不凡,就连高贵的王族都观赏着城中繁华和热闹的景象。 家家都是门贴大红纸,屋内烛火通明。 一名身着华贵的男子,眼神厌恶的拽着自己的袖口,怒视着身下之人。 “大爷,您都这么有钱了,在这举国欢庆的日子里,给小的赏几个铜钱花花呀。” 他身下的男子一脸的泥泞,身上破破烂烂的布条就那样随意的耷拉在身上。 一只手还死死的拽着华贵的男子,眉眼间带着浓浓的笑意。 “撒手!”,男子厌恶的拍了拍衣袖上沾染的霉运。 厌烦的从腰间抠出三个铜板扔了过去,走的时候嘴里还在念叨着:“真特么倒霉。” 他毫不在意的在地上捡起三个铜板,吹了一下颇为满意的塞进自己怀里。 “水泽,你有病吧,隐藏归隐藏为什么每次都要跟乞丐一样。” 他的脖领口钻出一条十分袖珍的小蛇,小小的头颅之上还能隐隐看到两个肉状的突起,它吐着细小的信子,语气有些不满。 “跟你说多少次了,小隐隐于世~。” “也不怪你,毕竟是蛇脑仁有限。” 他撇了撇嘴,满不在乎的继续端着破碗在那里吆喝。 只要路过的人,他都会死皮烂脸的凑上去抓住这人的袖口。 “大爷啊可怜可怜我吧,我都三天没吃过一丁点东西了。” 水泽挡在轿子前,根本不在意那些侍卫杀人一般的眼神。 侍卫也没注意到他什么时候趴在轿子旁,就像是突然出现一样。 而他趴在轿子的木栓上,尽情的卖弄自己的凄惨。 “给些赏钱,别让他闹了”,轿子内一道浑厚的男声徐徐传出。 “给你,今天算你走运,靖王大人就看不得穷苦之人。” 随从在怀里掏出一袋钱,从中挑出来几个碎小的银块就给水泽扔了过去。 “嘿嘿,谢谢大人。” 他笑着捡起地上的碎银子,目送轿子慢慢融入在拥挤的街道之中。 “水泽此人身上有妖气”。 小蛇吐着信子,眼神直勾勾的盯着远去的轿子。 “我们的目标又不是他”,他喜爱的擦拭着碎银子上的尘土,言语之中可以看出他对这碎银子的在乎。 “要是这个世界能直播就好啦,要的能更快一些” 他不禁感叹。 似乎在这里除了这些钱财别的东西都无法入眼一般。 砰~~ 绚丽的烟花在漆黑的夜空炸响。 一朵朵由烟火凝聚而成的海洋,化作封里古城春熙的绝唱。 “好美啊”。 “娘子,下一个春熙我们就要成婚了。” “愿,我日进斗金。” “希望新的一年,家人安康生活顺利!” “祝愿身无疾病!” 城镇之中的居民,看着天空绚丽的烟火都纷纷许下了自己的愿望。 “要来了”,水泽站起身子一双眼眸透过虚空看着天空的烟火,思绪之中轻声呢喃。 “靖王大人,到灵王府了。” 轿子旁,随从恭谨的站在一旁,侍卫也都是整齐有序,警惕的观察四周。 “嗯”,靖王探出头从轿子之中走了出来。 他宽大的下颚和敏锐的目光,可以看出此人的精明。 但他看着面前宅子上烫金的三个大字“灵王府”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走吧,不能让灵王等太久。” 侍从敲动大门,其声响在这欢闹的春熙烟火之中被逐渐淹没。 大门缓缓打开,但只容一人进入。 透过缝隙可以看见,灵王府内无比昏暗,对比街外繁华热闹的景象就如同城市的阴暗处一样,令人不适。 就算是满天的烟火,也无法照亮这里的一草一木。 靖王的身影没入黑暗,他身后的随从似乎已经轻车熟路,警惕的站在大门外。 他的双手抱着一个锦盒。 “东西呢。” “带来了,不过我要的呢?” 黑暗之中的声音略有沉吟。 “你不信我?” 靖王的眸子闪烁微光,在这黑暗之中转瞬消逝。 “我信。” 封里古城的天空之上烟火消散产生的雾气层层滚动。 星烁之光莫名亮起,依稀可以看到一个似人似兽的形状在慢慢凝聚。 有的人发现了异状,拍了拍身旁的朋友直指天空。 “老王,你看这天上是不是像有什么东西?。” “哪有什么东西,你莫不是长了一岁,眼睛也跟着花了!”,回应的人还在点燃脚下的炮仗,根本没有在意。 肉眼可见的浓雾开始凝聚起来,这也让大量的群众开始惊呼。 “我就说一定有什么!” “春熙啊!今年难道会有祥瑞降世吗!” “不对!你们仔细看!” 在一人的提醒下,众人凝视着天空之中的浓雾。 在其之中慢慢走出一个虚拟的影子,它的身上如同披挂着一层轻纱看不清面貌。 让人一眼看去就能察觉到大地和天空被引动的苍茫之意。 “是仙人!” “仙人在春熙来赐福了!!” “快看!那是仙人!” “仙人呐!请保佑我家平平安安!” 人群杂乱,这些居民包括城镇之中的贵族,纷纷跪下祈求仙人赐福。 “妈妈,那个是仙人吗?” 一个稚嫩的声音带着一丝疑惑,她伸出可爱的小手指向天空。 双目询问似的看向身旁的妇人。 “月儿,快给仙人下跪。” 妇人轻轻的按在女孩的肩膀,这时却有一只脏兮兮的手挡住了她。 “姐姐,别瞎拜,那是妖。” 水泽带着笑意,轻蔑的看向天空。 “哥哥你说的是真的吗?”,女童天真的大眼睛看着满身污垢的水泽问道。 妇人听见他的话也是一愣,“哪里来的乞丐!” 啪! 一个响亮的嘴巴加上一脚,水泽连滚带爬的撅在了地上,妇人厌恶的擦了擦手,拉着女童快步离开了。 走的时候还没忘记骂他两句。 “我就说你这个形象有问题吧。” 撅在地上的水泽没好气的拍了拍嘴里吃到的泥土,“闭嘴,你要是再诋毁我的创意,我就把你炖了吃蛇羹你信不信。” “切”,小蛇白了他一眼,慢悠悠的钻了回去。 轰隆隆!! 滚滚雷意忽然出现,在天空之上画出一道绚丽的弧线。 那个虚影透了出来,他人的身体,却有一头棕色的头发墨绿色的皮肤,眉目怒张,口鼻外翻,看着就令人心生寒意。 可是那些居民和贵族,依旧跪在地上不断的磕着头。 “仙人呐。” “真的是仙人!” 虽然雷声很大,若是平时恐怕这些人早就惊吓的躲在家中,可是现在竟无人离开。 “它追来了?” “不是它”,灵王冰冷的声音在院中回荡。 “那么就与你我无关了,对吧灵王。” “哈哈。” 宁王府内,二人的交谈声被黑暗吞噬。 却能看到四道寒芒扫过天际,再慢慢消失。 人群都在跪拜祈祷,根本没有人会注意这边一个破衣烂衫的乞丐。 “张口闭口的仙人,哪有那么多仙人闲的没事来这里”,水泽扣着鼻子,就如同在看智力障碍者一样,看着那些跪拜祈祷的人。 天空之上,那人影越发凝实,它注视着下面无数的人类,眼中露出贪婪之色。 “仙人呐!您是不是想要什么,我们都会给您的” “求求仙人,让我顺利产下一子吧” “仙人呐” “仙人” 轰隆!! 雷声炸响,整个封里古城所有的喧闹声都被掩盖,那些跪拜的凡人惊恐看向天空。 碗大的雷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咆哮,由上转下。 “我要...你们的血..” 而雷光过后,那人影动了。 距离中心最近的居民被它一口吞下。 “是妖!!快跑啊!”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嗓子,霎时间人头攒动杂乱无章。 热闹的大街此刻也变得无比吵杂,有哭喊声,有喊叫声,有凄厉的嘶鸣。 那天空之上的人,面若鬼鲛露出森森白牙,伸手一抓就是无数凡人被他扔进口中。 虚空一扫,便化作无数只大手,在这封里古城的街道横扫而去,所到之处血肉横飞,人们的声音越发凄厉。 “终于动手了~” 水泽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气,从身后拽出一张青纸。 他口中轻声呢喃,右手一抖青纸一颤。 “印诀在祜,弑妖歃血。” 一滴鲜血从他口中射出,稳稳的落在青纸之上,其上纸屑不断下落,一把青色的短剑缓缓竖立被他握在手中。 “夕兽呀~你嗜人血肉,天理不容呢~”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看着城中杀戮的妖,眼中尽是戏虐之色。 呼~ 一道微风拂过,他以然消失在原地。 封里古城的街道,夕兽贪婪的吞噬着它抓到的凡人,可突然。 “喂,你吃这么多不会胃胀气么。” 一个有气无力的声音莫名从夕兽身后响起。 夕兽一惊,可转过身却什么都没有发现,除了还在夺路而逃的凡人就是还在发光发亮的民房。 “你在看什么?莫非比吃饭还要有趣?” 夕兽转了回来低下头看向声音来源,他的瞳孔从微颤变成了恐惧。 只能看到一个衣着破破烂烂满脸泥泞的青年,正蹲在他的面前,手中的青色小剑不知道何时已经捅进了自己的胸口。 “我就说,你会胃胀气吧。” 水泽摇了摇头,小剑锋利无比竟然在夕兽愣神的片刻,刨开了它的肚子,一股恶臭之味钻入鼻腔。 他厌恶的扇了扇鼻尖的气味,抬起头又道:“你多久没上大号了,这胃都要被小肠气填满了”。 嗷!! 夕兽口中咆哮,从周身爆开一层波纹。 水泽也是眉头一皱身形爆退,从身上撤下一根布条,一脸不悦的擦拭着手中青剑上的污垢。 只看夕兽的身体迅速腾空越发膨胀,一身皮肤棕红色的毛发从身体皮肤疯狂的钻了出来。 其上的妖兽威压也呈现肉眼可见的波纹在封里古城的上空激荡。 “呦,生气了...” 水泽皱了皱眉,似乎有什么事情想不起来。 “恩,小巴你还记得这次的诛杀榜单是多少银两不”,水泽拍了拍肩膀上休息的小蛇,自己则有些记不清了。 “4百两白银”,小蛇回复道。 “我说呢,我就记得这次特别多的钱”,水泽嘿嘿一笑,瞳孔之中似乎都可以看见4百两白花花的银子藏在里面。 “天榜那边最近还有大比,你最好今天晚上就能赶过去”,小蛇再次提醒道。 “好,我尽快~” 水泽舔了舔嘴唇却发现都是泥土。 呸呸呸... 青剑一晃,在红火的居民房屋之间划出一道闪光。 天空之上的夕兽此刻也完全蜕变为本体的样子,头大身小,身长十数尺,眼若铜铃,嗷叫时发出“年~”的声音。 这也让水泽有些忍不住笑。 “妈妈,是刚才的那个哥哥!” 女童指着天空之上一个青年的身影,向着身旁的妇人说道。 铿!! 青芒撞击在夕兽庞大的身躯上,发出震耳欲聋的金属之声。 整个封里古城在这一瞬没有了任何声音,下面的人停下了脚步抬头看向天空。 “是那个乞丐!”,一个身着华贵服装的男子惊讶的长大了嘴巴。 甚至很多被水泽骚扰的人也不可置信的看着他直冲天际的背影。 “那才是仙人!” “是仙人!” “原来仙人就藏在城镇里,帮我们来杀妖了!” “仙人加油啊!” “杀了这个吃人的妖怪!” 没有人逃跑了,因为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当所有人都恐惧的时候,有那么一个人站了出来,他们可能会迟疑,但是站出来的这个人能抵御恐惧的时候。 那么这些人,就不会再有任何的恐惧,甚至都会烧一壶茶驻足观看。 “据我所知,你们这种妖很害怕火焰和声响,我还以为任务出错”。 “难道你们克服了自身么” 水泽一剑划过,夕兽一足从天空滚落,但它并没有理会水泽。 剑法本就属,快,准,狠。 既然敌人已经如此识时务,那么不回答就死吧。 毕竟这个问题,对于水泽而言只是有一些疑惑罢了。 “你是天君...还是猎妖人...” 青芒压住了夕兽的咽喉,而它的瞳孔没有任何恐惧却有一丝疑惑。 “天君?那是什么狗东西”,水泽轻蔑的笑着。 手臂发力。 噗! 没有任何华丽的填充,只是素朴的一剑滑落。 巨大的头颅与脖颈分离,水泽大手一掏在它的腹部抓出一颗紫色的内丹点了点头。 “成色不错” “小巴~帮我辨别一下方向” “走了~” 看都没看一眼下方欢呼的众人,目光在灵王府之上一扫而过,不再理会青剑一甩,整个人躺在剑身之上,手指缓缓摆动向前一指。 “我最爱的银子啊,我来接你啦~~!” “财迷”。 “你懂什么,这叫君子有所求!!” “还不是财迷么” “切,是你脑仁太小了” 青剑顿时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封里古城的上空,慢慢没入夜色消失不见。 “猎妖人么,我好久没见过了”,靖王冷冷的笑着,而他面前的灵王也显现出了身影。 一身白袍头戴锦冠,还有那一双看透生死的眼睛,竟然有两个瞳孔近处看去无比的诡异。 “哼,天阁近些年已经快油尽灯枯了,天君都要灭亡,何况猎妖人,估计只剩下一小撮还在苟延残喘的活着。” 灵王声音阴沉,语气之中可以听出,他对于这两种上古时期就存在的势力,有种蔑视之感。 章节目录 第二章枯叶蝶 寒山。 封里古城远处的南方位置。 水泽要去的天榜之地,也要经过这里。 寒山名如其注,山内冰霜永存,永不融化的坚冰在群山之中,覆盖整座山峦以下,千百年前还有不少人在这里居住,直到现在。 可惜这里已经沦为了妖物繁衍的生息之地。 其内妖物无数,更有甚者道行到达二百年以上,可谓是出世成灾。 不过被天君阁的大神通者,设下封印,其内妖物精怪才彻底归于死寂,不能出山乱世。 “小巴,这次的赏银,加上之前攒的那些是不是够了” 水泽坐在飞剑之上,掏出一个算盘,仔细的计算着。 “你每次偷偷给山门送去银子,师尊都不知道,也不知道你怎么想的,夸赞都吃不到,还得背着骂名”。 小巴看着他专注盘算的样子,有些不忍。 “哎,这你就不懂了吧,这叫无偿奉献,算了说了你也不懂”,水泽不在乎的摆了摆手。 他从21世纪意外死亡,在这个世界投胎到了猎妖人的山门。 上一世本就是孤家寡人的他,在这里重新找到了家人的温暖。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还能保留着上一世的记忆,但是这一世他就暗暗发誓一定要活得精彩。 在猎妖人的山门,他就是那个旁人嘴里别人家的孩子。 道力测试大满贯,意志力和魂力几乎是平常人的两倍。 在师尊和各位师兄弟的陪伴下,也算是度过了一个幸福的童年。 就在他十六岁成年礼的时候,师门令他进山猎杀一只五十年以上的妖兽之时。 水泽遇到了一只妖,那妖蛊惑了他的意志,附在了水泽的身上,跟他一同返回了山门。 他只记得,那是一只无比美丽的妖,这世间一切之容都无法与它比拟。 那一天,猎妖人的山门遭遇了最为惨烈的战斗。 那只妖通过水泽的身体,解开了护山大阵,使得群妖乱舞,为首的妖居然手持天君阁的重宝,千魂幡! 猎妖人174名弟子,8位长老全部殒命。 虽然山门仅剩七人险胜,但那只妖也带着猎妖人最为宝贵的天晶逃了。 水泽知道自己的过错,给山门带来了不可逆转的伤害,虽然师尊和师兄他们并未多说,但他自己明白。 带着使命,离开之际在山门写下誓言,天晶与妖,势必追回! 六年了,这是第六个年头,除了每年积攒银子偷偷给山门送回去,自己也没脸见那些剩下的师兄弟和自己的师尊。 虽然修为随着时间越发强大,但那只妖一直如同一根刺,深深的扎在水泽的心里,只有抓到它才能去除的心病。 小巴则是山门之中的灵兽巴蛇,产下的幼子,自从测试过道力之后就一直跟在身旁。 按照师尊说的,它的一生看中一人,就不会离去。 “1200多了,回头老规矩,小巴你送回去我把妖兽内丹给你吃” 水泽放下算盘,冲着肩膀上的小巴挑了挑眉。 “我就说,你回去没事了,每次都让我自己跑” 小巴鼓着小小的蛇嘴有些不满的白了他一眼。 “哎呀,麻烦您嘛~可是我手里还有七八个百年妖丹呢,你也不想看我卖掉换肉吃吧” “我送回去你都给我!那你先给我看看,万一你忽悠我呢!” “肯定的啊,你看”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来一颗妖丹,那小孩拳头大小的妖丹散发着晶莹剔透的荧光。 其上妖力更是无比雄厚,都不说小妖,就算是精怪来上这么一颗都能增加百年修为。 “别抢!到时候都给你!” 水泽拽着妖丹,另外一头已经被小巴吞进了嘴里。 “你¥……%撒嘴!!” “没完没¥%…草……&*” 青剑在一人一蛇的争抢之中微微轻颤,剑身一歪变回了青纸。 “卧槽!!小巴!我他%#¥”。 轰隆隆~ 不说万米,也有个千米高空了,水泽呲牙咧嘴的揉着自己的后腰。 结实的冰层都被他砸出来一个深坑。 “小巴,你个犊子,我不说给你,抢什么!” 一旁的小巴从缝隙之中钻了出来,再看口中妖丹已经被彻底吞了下去。 “你当我傻呢,多少次了,再上当我就不是蛇!要不你总说我没脑子!” “靠” 水泽在身上按下穴位止痛,有些不悦的说道:“我什么时候骗你了,不就是上次,还有上上次,还有最近一年吗” “你还想要多少,也不看看自己的饭量” “猪都没有你那么能吃,正常妖物吃一颗百年妖丹都要祭炼数十年,你倒好跟吃糖豆一样” “我这是帮你控制饮食,省得你以后胖的跟蟒一样” 水泽的嘴跟倒豆子一样,一点都不给小巴辩解的机会。 但是他正义凛然的语气,让小巴都觉得自己似乎做错了。 “可是你也不能总骗我啊!”,小巴凶巴巴的咬了过去。 可是那声熟悉的喊叫竟然没有出现,它抬起头看向水泽,却发现他的脸色忽然凝重了。 “水泽??” “别出声,有鬼气靠近” 小巴听见水泽的警告才抬起头看向周围。 二人所处位置属于寒山外围的矮山脚下谷底,周围空气无比浑浊,虽然天色已晚。 但是这里的黑暗,如同吞噬光芒一样,只能通过体内力量催动视觉才能勉强看得清楚。 面前有一条弯曲的小路,不知道通往何处。 周围山峦以下又都是坚冰,居然光不折射且不透亮。 给人一种身处于幽冥之感。 而水泽注视的位置正是那条路的进口处。 小巴也察觉到了一丝极为浓郁的鬼气,而寻常之鬼分36种。 这道气息传来的感觉则极为诡异,虽有怨鬼之气,但有又伥鬼之意。 煞又阴冷,让人不寒而栗。 “是怨么?”,小巴爬到水泽肩膀,它看着小路末端,一双蛇目闪烁精光。 “不清楚...我没察觉到杀意,更像是游魂”。 水泽抽出一张黄纸,单手快速叠起化作一把短刀,轻轻一抖,纸散刀现。 谷内阴风缓缓吹过,水泽不怕妖,但是面对鬼魂还是无法避免的有些心悸。 上一次处理一只冤魂,还是两年前。 这种生物,无形无态,攻击方法也是千变万化根本让人找不到跟脚。 除了道法镇压,别无他法。 而水泽道法学习真的有限,驱鬼的黄纸自己只剩下不到十张,用完就没,可以说这十张黄纸用完,打不过就得跑。 毕竟自己是一个猎妖人,不是猎鬼人... 上次那只四十年的冤魂,用了几乎快百张黄纸才封印住。 “著名的哲学家李云龙就曾经说过:手里的家伙硬,咱们的腰杆子就硬!” 而鬼气的身影并未出现,却从那个路口响起了阵阵琵琶之音和凄凉的歌声。 “月朦胧,星见灰,秋风如冰隔人怀” “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 “君记蝱蚋,不念翠减” “相约百年却成空...” “何时得以,同赴黄泉...” 歌声凄凉哀声如潮,水泽眉头一皱身形缓缓站起,手中小刀在中指轻轻一划,一滴鲜血顺着刀身凹口缓缓流淌。 一女子身影幽幽走进视野之内,她头戴斗笠身穿缀满海棠花的衣服,怀中抱着一把陈旧的琵琶。 不见面目,却如见神色。 那悲凉的歌声如同在诉说着什么,水泽轻轻眨眼,那女子身影忽然消失。 再次出现已经站在了他面前一米开外。 “阁下,是有什么心愿未了么”,水泽警惕的退后一步,手中小刀翻转过来,随时迎接此鬼的暴起。 依稀听到一阵哭泣的声音,她的声音很轻柔,“请问...你见过东燃太保么...” 水泽皱起眉回答没有。 她的哭声更加凄凉,让人听着都有些刺耳“每个人都说没有见到他,他到底在哪里?请告诉我!”。 琵琶的后面一道亮银色的光,晃动了水泽的眼眸。 是一把短剑,藏匿于琵琶之中的银色短剑,剑光凌厉。 铿! 水泽招架极快,左手抵在右臂手腕,手中小刀和短剑摩擦出阵阵金属撞击产生的火花。 “厉鬼...” 他眉头一皱,内心暗惊。 几分交手,虎口传来的撕裂感让水泽明白了这只厉鬼的道行! “至少。100年以上!” “寒山谷底,竟有一只100年以上的厉鬼,且身怀绝技,招招致命!” 一刀刺出,却发现透过了女子身体,水泽错愕的抬起头却发现看不清她的面貌。 那宽大的斗笠完全遮住了她的脸。 但她的口中还在呢喃:“到底在哪里!为什么!都说没有见过!” 水泽爆退,又从裤裆之中抽出数张黄纸。 眉目一定,口中大喝:“精华罗毕,顷刻敷威,群魔自息,皎皎无穷” 黄纸散天,手中小刀被他之手碾碎,双手掐诀目中精光爆闪! “摄!” 一字出口,漫天黄纸找到归宿一般,齐齐涌向女子。 “你也要骗我吗!”,可以看到她的目光透过斗笠,刺出两道红芒跟针一样扎入水泽的意识之中! 银光闪动,突然地面冰层开始颤抖。 一条头生肉角的巨大白蛇冲天而起。 “水泽!醒醒!” 小巴焦急的呼喊震醒了昏迷的水泽,他睁开双目发现此刻已经离开了低谷之中。 周围呼啸的风代表着此刻正在向高空疾驰。 小巴幻化本体,一口叼住了被厉鬼震荡的水泽直冲天际。 在意识遗留之际,在刚才水泽好像看到了一个简易的墓地,只有一根树枝插在土包上的墓地。 周围成群结伴的树木围在一圈,似乎也在嘲笑土包的孤独。 “好强...” 趴在小巴的背部,手不经意的扫过自己的腹部却发现湿漉漉的。 “靠...不会吧。” “小巴,找个医馆...” “你快闭嘴吧,那一剑都快把你肚子戳穿了” 寒山的附近山脚,小巴在空中注视到城镇之后,幻成人体背着水泽昏死过去的身躯快步跑了进去。 小巴的人形是一位公子的摸样,身穿白衣轻柔白纱,一双秀眉带动整张脸都是那么的俊美。 找了一家医馆,水泽被绷带绑的跟粽子一样。 “他这伤若非不是鄙人医术了得,加上这位小兄弟送来的及时,就算是仙医在世,也是救不回来的。”。 他挥挥手,让店里的小伙计抓了几贴药,递给小巴。 “谢谢大夫”,小巴买完药听着大夫的话,忍着笑看了一眼水泽。 “这些天可得好好养着,伤口裂了愈合可就麻烦了。” 医馆大夫叮嘱道。 谢过之后,小巴搀扶着他,看着水泽白了他一眼,笑得更欢了。 “找个客栈休息一段时间吧,你这,哈哈。” 躺在客栈的床上,水泽叹了口气,小巴以好久没有幻化人体为由,去晨间逛集市了,就把他自己扔在了这里。 “嘶...” 站起身子,腰间的疼痛还是让他忍不住发出声音。 趴在窗口看着熙攘的街道,也算是一种安逸吧。 “哎!小哥,要不要买把腰扇呐,这可是大诗人郝旗滨亲自画的呦~!” 这个声音把他从发呆之中拉了回来,向下望去,一个十几岁的女孩手中抱着一堆折扇,正在兴高采烈的看着他。 章节目录 第三章枯叶蝶二 “腰扇?” 水泽一愣,可窗外的女孩还在招着手。 小巴走之前,怕他头发被床头卡住,就贴心的帮他绑在了脑后。 窗口只能露出水泽的头,大夫也帮他擦了脸现在看起来也是颇为清秀,有一股书生子气。 虽然很奇怪,毕竟很多年没有正常人跟自己搭话了,这也让他来了一些兴趣。 “小妹妹,多少钱啊?” “小哥!五个铜板!” 女孩兴奋的伸出一只手对着窗口的水泽比划道。 “上来,我看看都有什么样式的。” “好嘞!” 女孩用力的点了点头,一阵小跑就消失在了水泽的视线之中。 没过一会,他就听见楼下传来阵阵噪杂的声音。 “我说几次了,你再敢来我店里卖东西,我就把你,还有你这堆破扇子扔到街边去!” 客栈老板气势汹汹的堵在门口,眼中满是不耐之色。 “楼上有位小哥要买我的扇子!” 女孩气鼓鼓的看着老板眼睛,还是有些胆怯的站在门外不敢进去。 “谁瞎了眼吗?会买你这个破扇子?啊?”。 “就跟你家那个废物少爷一样,废物做的东西也都是垃圾,别在这里挡我的生意赶紧滚!” 几个店小二也都走了过来,拿着手中的扫帚把女孩往街边赶。 店里的食客也都是习以为常,并没有做多少理会。 毕竟郝家公子郝旗滨,那可是青龙镇有名的废物了。 百年前虽说也是一个名门望族,但是谁知道在一夜之间突然衰败。 家禽良田全部被官家抄走,整个家族也就剩下了一个独苗,其他的人不是上吊自尽,就是被人暗杀。 世人皆知,这肯定是郝家惹上了什么不该惹的人。 要不然一个太保家族,怎么可能在一夜之间全部消失,就和他根本不存在一样。 而这个郝旗滨少爷,自打生下来就是含着金汤勺来的,哪里吃过什么苦啊。 脏活累活干不了,只能靠着画画卖一些扇子过活。 “说不定啊,惹得是当今皇上。” “就那个郝旗滨,估计都是跟丫鬟生的才躲过了这么一劫” “谁说不是呢,太保啊那可是,虽然在京都一人之下,保不齐做了什么事情触了龙怒呢。” “不要聊这个,吃饭,吃饭。” 女孩被扫帚推了出去,踉跄半步没有站稳,眼看就要摔在地上。 一只手由下往上忽然出现,稳稳的用手臂扶住了女孩的肩膀。 小巴快速踢起即将落地的扇,正正好好落回了女孩怀里。 “你们怎么如此没有礼貌,对待女孩子应该这样么?” 小巴面露不悦之色,左手提着一大口袋的玩意,右手向上一推让女孩站稳了脚步。 “谢谢先生。” 女孩抬起头看到小巴那俊美的面容,忍不住脸颊红润。 “这位客官,您不知道,她啊,就是一个卖破扇子的” 店小二解释道。 “卖什么的,你们也不能如此对待一名女子!” 自从水泽和他讲过那所谓的骑士道精神之后,小巴对于弱势群体,那纯粹的保护欲,就变的极为透彻。 毕竟:水泽给他灌输的正是,为被压迫者和被迫者,牺牲全部力量乃至生命,慷慨勇敢的骑士道精神! 这也让他深信不疑,女性为弱势这很好理解。 “哎呀,大爷您回来了” 店老板搓着手,小跑过来,从小巴手里接过了那一堆东西,谄媚的笑着。 早上他来的时候,那叫一个出手阔绰。 十两纹银呐,眼睛都不眨一下,背着一个伤员就要上房。 店老板看到女孩站在小巴身旁,顿时那股劲又上来了,伸手便要推。 “你滚一边去,别脏了大爷的眼!” 小巴向前一挡,眼中那股不悦之色更浓,这老板再敢前进那么后果不堪设想。 这时二楼之上,水泽懒洋洋的声音传了出去,也算是让这里的气氛缓和了下来。 “小巴,回来了啊,那女孩找我的,一块上来吧” 这也让老板有些尴尬的点了点头,看向女孩的眼神明显隐藏着怒意,可又不敢再说什么。 “大爷这边...” 说着还恶狠狠的瞪了一眼女孩,那眼神似乎在说你等你下来的。 女孩向老板吐着舌头无所谓的做了一个鬼脸,乖巧的跟在小巴身后向着二楼走了上去。 “你要的草纸我都买回来了。” 小巴从大口袋之中抽出一沓厚厚的草纸扔在了桌子上。 “你那个口袋怎么这么大?” 水泽疑惑的看着小巴尴尬的脸,他似乎想到了一个不争的事实! “你特么不会,又买了一堆没用的东西吧!” 整个人快步走了过去,似乎腰间的疼痛他都忘了。 一把扯开袋子,这里面的东西让水泽都有些看花眼了。 “风车...糖画...绸缎!泥人!” “你买这么多丝绸的衣服做什么!你能天天穿吗!” “我为什么不能穿...” 小巴撅着嘴被水泽搡到一旁有些委屈。 “花了多少” “花了多少!” 他瞪着小巴大声质问。 “才三百多两而已...至于发这么大脾气么...” “三百!” “你知道我要弄死多少只妖兽,才能换三百两!” “你这个赔钱的货,打架你不敢,花钱你倒是挺敢的!” 看着水泽剑拔弩张的样子,让女孩有些心疼的看着缩在门框,不敢抬眼的小巴。 “那个...小哥...折扇你还买吗?” 女孩实在是尴尬,见到水泽那气势汹汹的样子,她想走可是小巴还龟缩的靠在门上。 那张英俊的脸,此刻也有些搞笑。 他转过头才想起来,还有一个卖折扇的女孩。 又瞪了一眼龟缩在门板上的小巴。 “哎...总有一天会让你活活气死” 水泽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向着女孩招了招手。 “来吧,让我看看都是什么扇~” 女孩从怀里抽出数把腰扇,将其缓缓打开摆放在水泽面前的桌子上。 扇子各有不同,在水泽的印象之中唐初,大部分都是那种椭圆形的团扇。 而这里,不光有画满风景的团扇,还有可折叠的腰扇。 扇骨为竹,扇面纸张不知道掺杂了什么东西,摸上去有一种温婉的质感。 可也让水泽查觉到了一丝其他的味道。 这味道,似梦似幻,如同日常所见又如凡间居人之梦。 水泽皱起眉头,在女孩看来以为是他不喜欢这些扇子的画,连忙解释道。 “小哥,这只是一部分,还有一些意境比较好的都在我家公子的院子里,如果您想要的话可以跟我一同回去” “意境?”水泽转过头,这扇子上的味道让他疑惑“你说什么意境?” 女孩摆了摆手,“嘿嘿,小哥我不太懂,可是我家公子说过,它能使欣赏者通过联想产生共鸣,思想感情受到感染” “可以,我想看看” 水泽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这上面的气味和折扇之上的质感让他觉得并不简单。 这其中有问题,但是不见到那个作画之人,这个问题肯定是想不通。 女孩听到这里眼中兴奋之色更浓,估计已经很久没遇到,这样欣赏他家公子画作的人了。 女孩叫做小梅,是从小生在郝家的侍女。 自从郝家沦落之后,年岁不大的她就跟在身体孱弱的郝旗滨身旁,帮助他卖一卖画,也算可以维持住简单的生存。 在她的带领下,穿过了大大小小的街道,偏离了城镇中心,到达了一处偏僻的小院。 “我家公子啊,身体比较弱,所以都是我在卖画,他就负责在家中作画” 小梅一边走一边说着,只要提起她家公子,就能让她眉飞色舞的。 院中无树,水泽却能看到地面上散落了一些枯叶。 忍不住轻声喃喃,“怎么这么多的枯叶?” “哪有,我咋没看到?” 小巴疑惑的扫了一圈,反问道。 “闭嘴,没有静态捕捉能力的废物” 水泽白了他一眼。 而那股味道,进入院中更加深邃。 “水泽,你真的是喜欢那些扇子么?” 小巴架着他跟在女孩的身后,他不觉得水泽是一个有文化,喜欢山水风景四书五经的文人。 这才有些疑惑,小声的问道。 “闭嘴,你现在应该还在忏悔刚才花的钱,让那些银子原谅你” 水泽没好气地怼了一句。 正值晌午,院外鸟鸣之声渐渐远去,似乎都不愿意靠近这里一样。 那些被泼墨的纸张,胡乱的挂在院子之中。 细细看去,有些画着鸟兽,有些是山水,更多的都是一些胡乱涂抹的黑色墨汁。 “小哥,您二位等一下,我去叫公子出来!” 小梅快步跑进屋内,随后就看到一名青年跟着她走了出来。 他身上脸上都沾满了干枯的墨汁,有些湿润的看起来是刚刚画作之时沾染上的,污头垢面整个人看起来乱糟糟的。 但是他的双目无比清澈,只有眉间的一点有一丝若隐若现的印记,让他有些看不清。 “您是要来买我的画的对吗!” 郝旗滨兴奋的跑了过来,抓住了水泽的手,那双眼睛闪烁着光芒似乎在说,知己!终于遇见了那个欣赏自己的人了! “对对...” 水泽有些盛情难却的抽出手,眼神示意自己身上的伤势。 这让郝旗滨尴尬的搓了搓手,但再次看向水泽之时明显愣了一下但很快被他掩饰过去,随后在他和小梅的收拾,几人在院中坐了下来。 郝旗滨一脸书生子样,身体似乎还有些孱弱,坐在凳子上风吹过都有些轻颤。 “先生这院子,并无树木花草,为何有这么多的枯叶呢?” 水泽并未聊起画,反而问出了心中疑惑。 “这些啊...”。 郝旗滨微微一笑,似乎并未觉得有什么,便解释道。 “我也不清楚,不过在我的记忆里面,这些枯叶总会存在,小的时候家里的院子里某一些角落,或者窗口都会莫名出现这种枯叶,虽然有些样子不同,但扫也扫不干净,就任由它这样了” “直到现在,我倒是觉得这些枯叶就像是那些故去的长辈,每日在陪伴我一样,虽说人会死,但思念不会,你说对吧” 小巴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似乎十分认同他这种想法。 水泽又问道。 “先生,是否观察过这些枯叶呢?” 郝旗滨一愣,刚要介绍自己的画,嘴唇轻颤轻轻呼出一口气。 “只不过是一些枯萎的叶子罢了,就算它曾经充斥着生命,现在也不过是一片即将没入尘土之中的苟且而已,没什么可观察的...” 郝旗滨苦笑的摇了摇头,他觉得此人并不是因为画作被吸引而来,神情也有些沮丧。 “可旧的生命结束,代表了新生的希望。” “就跟你的画一样。” 轻轻怼了怼小巴,水泽指了指院中一个挂在杆子上的折扇,“这把扇子,我要了。” “先生这副...” 郝旗滨略感惊讶,嘴唇微张不字并未出口就看到面前一锭纹银放在了桌子上。 留下了一锭纹银,他在小巴的搀扶下,慢慢消失在了院子之中。 院中郝旗滨手中银子沉甸甸的,错愕的看着二人离去的背影,他眼眶慢慢留下一行热泪,不知道是遇到知遇之人,还是水泽那句话。 “公子,你怎么哭了,这不是卖钱了吗?” 小梅不解的看着他。 “卖钱了...” “卖钱了...” 他的呢喃时而感叹,时而落寞。 低眉垂目,思量几息看向一旁疑惑的小梅。 抿嘴轻笑,眼中尽是疼爱之色。 “小梅辛苦了,晚上我们吃烧鸡,你觉得怎么样” “好呀!那可谢谢公子拉~” 院中枯叶风拂不动,却惹得纸张哗哗作响。 水泽二人坐在客房之中,他拿着那把折扇看着扇面之上的蝴蝶陷入沉思。 蝴蝶很漂亮,如同秋月春花一般的美丽,在扇面之上如要纷飞一般。 “你怎么了?我不记得你有这种爱好啊” 小巴吃着糖人,看了一眼水泽有些不解,一个大老粗,还成天整景。 水泽打了个哈气,从今天那些客栈吃食之人口中闲谈和今日见面,这其中之事四五分他应该猜到了。 “我怎么觉得你嗅觉也有问题呢?” 他看着还在一口一个糖人的小巴,眼神有些嫌弃。 “我哪里有问题了?” 小巴不解的看着他,又扔进嘴里一个糖人。 “那你没闻到,那院子之中有一丝淡薄的妖气么?” “妖气?没有啊,可能是我没伸舌头吧” 小巴不以为然的继续吃着。 “唉...” 他长叹口气,看着小巴那没心没肺的样子,就觉得来气。 章节目录 第四章枯叶蝶三 深夜,客栈房间内。 此刻小巴已经熟睡,细细的鼾声吹着水泽的那张无奈的脸。 随着窗外微风起伏,吹动竹窗,形成一段段让他哀怨的乐曲。 “我为什么要遭受这个罪...” 他扪心自问,自己的身躯哪怕是百年妖兽都无法伤及分毫,却被一只厉鬼刺穿小腹。 现在就算是到了睡觉的时间,小腹之中还能传来阵阵刺痛之感,再加上耳旁细细的鼾声,这让自己如何入睡! 光是这些,就能让他越想越气。 看了一眼身旁跟周公下棋的小巴,嘴角缓缓流淌的晶莹液体,顿时眉目一震。 他鼻孔猛地呼出浑厚气流,左手抓住小巴肩膀,反方向轮起。所谓腰马合一!以腰发力带动上肢肌肉群组! 躺在床榻之上的他快速坐起,可这力道越发沉重不可反抗! “起来吧你!” 月光透过窗口照射进房间之内,突然闪过一道白色的残影。 啊! 一声惨叫,回荡在房间之中。 “你干嘛!” 小巴的瞳孔在惊吓和疼痛之中看着水泽那张愤怒的脸开始猛缩。 这一刻,他甚至怀疑水泽发现了银子数量的不对! “难道是我花了四百两银子的事情暴露了!?” “还是我偷了他三颗妖丹被发现了...” 他惊疑不定的看着水泽,咽了一口唾沫。 水泽瞥了他一眼,看到小巴那紧张的样子心生疑惑,似乎来了兴致。 “说吧” 就这么简单的两个字,却让小巴又再次不自知的又咽了口唾沫。 “我...说什么...” 水泽看着他结巴的样子,就知道了这孙子一定有什么事情瞒着自己。 他可太熟了,从小在身旁跟着长起来的,身上有没有毛都知道,就这个样子的不是偷了自己钱就是做了什么亏心事了。 水泽伸出手掌,言语之中提醒道。 “给你五息时间考虑” “我考虑...什么啊...” 小巴装作无辜的样子,揉了揉自己的肩胛。 而水泽则是站了起来,并未多言,一步,两步,三步。 随着他的步伐越靠越近,也让小巴的心脏也开始狂跳,再看见水泽那张平淡的脸更是让他有一种压抑的感觉。 “我说!” 小巴太难受了,每次自己做了一些事情,为什么总会被他看穿就很难理解。 “我早上送你到客栈的时候,吃了你两颗妖丹...” 他是试探性的抬起头,身子却不自知的又向后蹭了蹭。 “几颗?” 水泽的声音越发平静,这让小巴更是如坐针毡,看着他越靠越近的身影咬了咬牙,小巴猛地站了起来。 “我就吃了三颗!你总不能因为这种事天天揍我吧!” “再说了,师父临走前让你好好照顾我!你都是怎么答应的!怎么到现在....” “晚上...都不好好休息呢...” 小巴的语气越来越低,直到水泽的脸贴了过来,他的声音跟蚊子放屁一样,几乎都听不见了。 “三颗,师父他怎么说我不知道,但是我现在想让你知道,今天晚上要么你给我从新搞来三颗,要么就把你头上的肉瘤掰了,自己选一个” “你干嘛这么凶嘛...” 小巴撅着嘴,此刻他的样子跟之前那翩翩公子根本搭不上边。 就像是一个被训斥后委屈的怨妇,低眉垂目的也不敢直视水泽的眼睛。 “我去...还不行么...” 偷摸撇了水泽一眼,从窗口直直飞出。 看着小巴远去的背影,水泽伸了个懒腰。 “唉~终于可以好好睡觉了” 妖丹什么的,他根本不在乎吃就吃了,反正也是小巴的口粮,不过今天晚上有一股邪火,不发出去浑身难受。 再加上小巴睡的呼呼的,来气就完事了。 “成天凶我,就看我好欺负是吧” “水泽我告诉你,小爷我还不伺候你了!你死在客栈吧!” 小巴抓着一根树枝,抽的面前大树哗哗作响,树干之上都留下了深深的伤痕。 “舒服了...” 他靠在树干上,长舒口气。 “这附近就是寒山,妖丹也不难搞,赶尽随便弄两只妖回去交差吧,要不然水泽那个王八蛋非得把我小角都掰了” 毕竟二人并不是主仆,而是生灵绑定的关系。 一方身死,都会波及到另外一方的性命,但也有好处修为和道力也都是共享关系,一人强大另外一人也不会弱。 就这种关系,就算水泽真的因为什么事情要赶自己走,也都是不可能的。 叹了口气,小巴细细一想。 “也是气话啊,但是怎么也得弄一颗回去,要不然他还得回去叨叨我” “估计是腰上的伤口惹得他疼痛,也是奇怪为什么厉鬼能在他的身上留下那么大的伤口,可能水泽都疼的睡不着觉了,不想让自己看见吧” 消了气小巴看着漫天繁星这样想着,也不禁感叹水泽的细腻。 而此刻的水泽,没有了小巴的鼾声,自己已经躺在床上睡得呼呼的了。 漆黑的夜空,月亮幽幽的停留在云朵身后,只能看到漫天的繁星在争先恐后的闪烁着光芒。 小巴一个人低空飞行,向着寒山脚下前进。 这一路上出奇的安静,就连鸟叫和虫鸣声都听不到。 只有风吹过树梢,叶片哗啦啦的声响。 一丝淡薄的妖气,从寒山脚下林子的缝隙之中,钻入小巴鼻腔,他眉头一皱。 “这气味,怎么如此怪异?” 他原地驻足,鼻尖耸动,轻嗅之下这味道似乎在哪里遇到过。 “是熟人?还是水泽之前屠过的妖来寻仇了?” 水泽这六年,百十只妖都算少了,天榜的诛杀令每周都近乎有数十只妖兽的悬赏。 大部分都让水泽接走,整个中原地区的妖几乎都知道水泽这个杀神。 寻仇什么的也是家常便饭,毕竟水泽只击杀悬赏之妖,其妖兽家族他根本不考虑,也不给钱杀了还浪费力气。 这也让他们俩的生活算是多了一些乐趣。 前几年又一只虎妖,她的母亲让水泽剐了,还当着人家的面。 自知敌不过,就偷摸在后面跟着,时不时偷袭一下。水泽也是瞧不上她就当解闷了。 去年才消失的,莫非? “又是她?” 小巴双目警惕的扫过寒山脚下那一片林子。 慢慢的摸了过去,虽然小巴的实力并没有水泽那般强悍,但是他的五感极强,除非水泽在身边要不然不会如此谨慎。 临近百米,他听见了几声对话,而其中一人的声音,让他瞳孔一颤。 竟然是下午见过的郝旗滨! “就剩一个时辰了,你莫非还要护着她么?” “我答应了,我就一定会守护到最后一刻,就算是到时间了,那位会来,我也会拼尽全力” “哼,愚昧,百年修行,只为了一句承诺?” “你不要管了,我不会放弃的” “哼,你当我想管你,要不是你手中还有那人的残魂,你以为我还会在这里么?多少人在盯着他呢,你若是一意孤行,那么我也不会站在你这边” 郝旗滨呼出口气,有些疲惫的看着面前黑雾之中的男子。 “那是我的恩,你也要参一手的话,那么我们就不再是朋友” “是敌人” 男子轻笑,语气嘲弄起来。 “敌人?你在那个郝家身上,耗费了将近百年功力,才把他们命格隐藏,现在的你都不用我动手,光是那群豺狼虎豹就够你喝一壶了” 男子语气突然停顿。 目光扫过郝旗滨身后的树后,眼眉一挑。 “好自为之吧,看来你还有客人,毕竟我跟你也没什么好聊的了” 黑雾溃散,那个男人的影子也慢慢消失。 郝旗滨一愣,随后转过头似乎依然明了看向身后密林,略有沉吟:“是今天来小院的客人吧,是深夜漫漫无心睡眠么,这里可不是一个散步的好地方呢” 小巴笑了笑,从树后走了出来,没想得二人感知竟如此敏锐,自己已经尽量压制还是被发现了。 他抱了抱拳,双目看向郝旗滨再通过那丝丝妖气,让他确定面前之人,是妖。 是百年以上,讨封成功的妖! 要不然,在城中院子自己为何没有发现,甚至都没有查觉一丝的妖气,现在的郝旗滨已经不在压制所以泄露出了那一丝极为细小的妖气。 “没想到在这里,还能遇见身体孱弱不易劳作的郝公子” “真是巧,莫非您也是无心睡眠么” 小巴抱拳没有丝毫的尴尬之色,可能也是这么多年跟水泽练出来的厚脸皮。 二人对视,却并未移动半分,黑夜之中晃过阵阵冷风,吹的人后颈发凉。 郝旗滨似乎想起了什么,眸中闪过一丝寒意。 “那位不在么,如果我没看错,应该就是鼎鼎威名的猎妖人吧?” “莫非天榜?”郝旗滨略微停顿目光看向小巴身后,又道:“白天赏扇是看透了小梅么” 小巴连忙摆了摆手,警惕的退后几步,他看到了郝旗滨一闪而过的杀意。 “郝公子我们今天就是买扇去的,没有别的意思。” 他没有水泽那两下子,这种讨奉成功的妖对于不到十年修为的自己简直就是劫难。 这时候小巴都在考虑要不要通过神念呼唤水泽了,万一动起手来,那完全就是在找死。 “你们不是因为小梅来的么?” 郝旗滨看着他那张单纯的脸,有些疑惑但又不信。 轰隆!! 突然漆黑的天际之上,数道霹雳齐齐落下,在漆黑的夜空之上画出重重几笔,惹人眼目震人耳膜! 郝旗滨看向雷过之霞眉头紧皱,后槽牙隐隐发力。 “时限要到了,他们来了...” 没有理会小巴,似乎那里的事情对他无比重要,身形不再隐藏,只见他身后展开双翼,身形消失直奔雷霆之处。 小巴转过身看向郝旗滨离开的方位,有一股浓郁的味道吸引了他,就像是狗闻到了屎,巴蛇闻到了妖丹一样! “有异宝...” “我要是混进去,把这个偷走水泽会不会把我抱起来夸!” 小巴眼睛一亮,那异宝的气味就如同一只大手快速的捏住了他的舌头,在耳边不断的呢喃着。 “快去拿啊!你拿到了,以后你坐着水泽飞!” 章节目录 第五章枯叶蝶四 客房之中,水泽鼾声如雷,窗外异色和滚雷之声根本无法将他吵醒。 有些居民闻声从窗口探出头来,莫不是惊恐之颜。 这雷,儿童手臂粗细,一道罢了,头雷之后跟着四道颜色不一的霹雳,直奔城中而来! 轰隆一声,城镇之中那偏僻的角落形成一阵阵雷网,全部砸在了郝旗滨家的院子之中。 那不大的小院,地面尘土层层激荡,柱子似的高高窜起。 而小屋,却安然无恙,丝毫没有受到任何波及,地面上那些枯叶感受到雷霆撕扯,纷纷飞起。 竟化作数十只手掌大小的蝴蝶,双翅展开其背部绚丽无比,与之地面之色全然不一。 它们拼命的挥动翅膀,形成道道波纹将那些嗡鸣的雷光挡在门外。 高空之中,三色光华一闪,一个全身高瘦,黑色锦衣,面容阴鹫的男子缓缓走出。 蝴蝶们纷纷注视,望着眼前这位全身妖气隐隐侧漏出三色乌光,诡异之中,又透露出邪祟气息的黑服男子。 在他之后,又是四道光华闪烁出现。 四名男子,统统面露兴奋之色,其中一人体态肥硕,一身黄袍画满了无数黑纹,他本富态的脸看着小屋,其目光贪婪无比。 在他身旁,一左一右分别站着两位男子,二人面目如一,身材矮小或只有五尺之高。 最后一人站在队伍之后,他身穿一件宽大的袍子,双脚却极为小巧,与之身材极不匹配。他的眸子从始至终到达这里,就没有离开过那间小屋。 雷光溃散,化作斑斑粉末与尘土交织在一起慢慢落下。 被雷光斩亮的夜空在这几人的到达之后慢慢恢复漆黑之色。 这周遭的一切又似乎安静了下来,居民在想或许是干打雷不下雨。 又或者是谁家发誓遭到了天谴,看着雷霆消失不见,也不再查看,夜已深都躺回了床上再次进入睡眠。 “师姐不在,我们直接动手吧,再墨迹天都亮了” 那胖子催促道,身子轻轻一跃落在院中,看了一眼挡在门前的蝴蝶轻蔑的一笑。 “族中就这么几个剩菜了,就别出来丢人现眼了” 他言语不屑,肥嘟嘟的身体极为快速,瞬息来到蝴蝶群的身前,大手虚空一抓。 而那些飞舞的蝴蝶周身亮起一层光罩,砰的一声,竟挡住了他随手一击。 “嗯?” 他轻咦一声,有些诧异。 一只蝴蝶缓缓飞出,不等他再次出手直直撞了过去。 它的身体开始分解,小小的瞳孔之中没有任何感情,一道道细小的光从它碎裂的身体向外钻了出来。 那些如针一般的光,扎在男子身上附骨而生,入肉则进深入骨髓! “这是什么!” 最先接触的皮肤在这些光消失的瞬间,层层腐败,竟形成一层波纹变化成了枯叶的颜色! 眼看那些剩余的蝴蝶都开始颤抖起来,地上散落的星星枯叶也开始颤抖,慢慢张开翅膀腾空而起向着蝴蝶群聚集过去。 他身形爆退,另外一只手覆盖妖力按在伤口之上,再次退回了半空,目光惊疑不定的看着那些蝴蝶。 在他退走,那些蝴蝶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再次飞回小屋之前,似在交谈时不时转动身体看向天空。 “隐瑟,木姑那个狗东西在这里设下了禁制,章法十分诡异” 胖子抬眼看向为首第一个到达面容阴鹫的男子。 “还没到时辰。” 隐瑟看着小屋的窗口,眸子之中闪烁微光,那张邪祟的脸没有任何表情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胖子白了他一眼,嘴唇颤抖想说些什么却憋住了。 “刺马,不要急,那本源这次一定是我们的” 他身旁一个矮小男子安慰道。 “对,只不过是时间问题,就算木古留下的禁制可以守住片刻,但那东西到时间透出来的威压几乎可以吸引这方圆百里内所有妖兽,还愁不破么” 两位矮小男子纷纷说着。 这时一道流光,从远处划破天空。 郝旗滨面色阴沉,站在院子中央看着半空之中的众人。 “各位,别来无恙” 他声音低沉,扫了一眼身后的小屋发现无恙之后才略感安心,伸手一招。 那些蝴蝶纷纷轻拂,慢慢落在房檐之上没有了动静。 “呦,木姑这才几年不见,苍老很多嘛,哈哈” 那胖乎乎的刺马,讥讽的笑着。 “是啊,你们看她好像修为都倒退了,怎么是那本源太过难缠让你这么一个数百年的怪物都招架不住了吗?” 那两个矮小的男子也是语言讥讽。 “今日封存期到,木师姐不会还要阻碍我等吧。” 隐瑟双目直视郝旗滨的眼睛,虽然语气平静如同老友一般,但却其内隐隐流露出丝丝杀意。 “依然” 郝旗滨眼神坚定,单手虚空一抓,一柄折扇握在手中,折扇轻挥金玉丝线攒成坠,青色玉纱铺扇面,上好的檀香芊芊骨,手儿轻轻展,似那仙蝶空中来。 啪的一声扇面展开,其上两只极为艳丽的蝴蝶,正在围绕一人飞舞。 他坦然相对,眼中并未有丝毫惧色,似乎那人就是如此,似乎他本该如此。 “我...这次还在呢...” 他轻声呢喃,眼角不自觉滚落一滴热泪。 “咚咚咚~” 往日的一幕幕忽然涌上心头,却被他强行按下,暂定神色看向声音来源瞳孔一颤。 声声锤鼓之音,从远方传递而来。 “四更了!” 郝旗滨内心一沉,半空五人却面露喜色。 “师姐!” 最后面那个一直默不作声的男子忽然一喝,他身上的袍子哗啦啦的响动起来,露出他的身体。 那具身躯完全不能称之为人! 枯瘦如柴的身体之上居然插满了数十对手臂,怪不得脚如此娇小,原来那并不是腿,而是两根细细的手臂支撑着他的身体。 皮肤之上还有无数红色的斑点,让人看上去十分的恶心。 他趴在半空,目光锁定不再理会众人,直奔郝旗滨而去。 “百爪蚰!” 郝旗滨大喝,手中折扇一舞,斗盆大小的七只蝴蝶燃着熊熊烈火,蜿蜒扭曲,仿佛七朵紫色奇花。 布成火网,齐刷刷放出粗大火柱,一飞冲天,分化成千道万道,宛如烟花一般,上下同出,交织成天地火网,整个漆黑天地顿时也亮堂起来。 百爪蚰自然不惧,冷笑一声,运转周身妖力,数十只手齐齐挥出,化作层层波纹猛烈冲击那天地火网。 只听砰砰砰几声便冲破火网,一脸狞笑的他冲到郝旗滨面前。 语气阴森,口中浮现的气流都如寒风一般。 “十九年前!断臂之仇,今日还报给你!” 而那纤细的手臂,全身庞涨,个个有如巨蟒一般,妖气横空,宛如恐怖魔色。 郝旗滨见来势厉害,猛一发狠手中折扇大力合并,用力一抖扇骨由青变灰。 嘭! 猛烈的撞击之下,二者周身爆开层层激荡,百爪蚰被震退数十米,而郝旗滨也被这股大力拍飞狠狠的撞击在房门之上。 房屋的禁制也被这次震荡豁开一个裂口,就在房屋的后门。 小巴探出头来,看了一眼前面战斗的二人,心有余悸的拍了拍胸口。 他不禁感叹“幸亏隐秘的早,这几个人好强啊” 随后摸着后门的裂缝钻了进去。 进入房间,那熟悉的异宝之味极为浓郁,可是四下寻找之后,这家徒四壁的房间除了床上熟睡的小梅,就没有任何东西了。 靠近小梅的躯体,小巴皱起眉轻轻嗅了嗅。 “这咋回事啊...那东西的味道怎么在你身上?” 而城镇之上的天空,此刻乌云密布大量妖气开始聚集起来,城门轰的炸开,凡人们也都再次苏醒。 也不知道是谁的呼喊声,家家烛火豁然通明, “是妖怪!!” “快跑啊!妖怪进城了!” “天君阁的封印怎么失效了!为什么妖怪能进得来!!” 尖叫声和凄厉的惨叫,还有妖物吞噬凡人身躯畅快的嘶鸣在城镇之中炸响。 “让不让人睡觉了!” 客栈之中,水泽烦躁的从床上睁开双目,胡乱的伸出手脚折腾起来。 过了片刻,他鼻尖耸动。 “怎么这么重的妖气?” 他走下床,有些疑惑的看向窗外。 “漂亮...” “这特么是什么人间炼狱” 扶着额头,长叹口气。 “唉...妖啊,就是不知道满足,还敢如此攻击凡人城池,不怕天君阁那帮智障过来灭山么” 收拾了一下身上的衣服,不紧不慢的把那些草纸塞进自己怀里,看了一眼小巴买的那一大口袋东西,撇了撇嘴一并拿上了。 “走了,去城外等小巴” 并不是水泽冷漠无情,而他知道一个道理,救肯定是救不过来的,如果有妖在面前杀人,他会救,但这种情况他不会。 妖进城邦,要么有人刻意为之,要么有妖兽异宝出现。 这种时候跟群妖作对,会死的很惨的,哪怕他是猎妖人。 “也别怪我,至少我帮你们叫人了” 水泽耸了耸肩,从手中折出一张草纸随手点燃扔向天空。 这求救符,是凡人都城向遇妖给天君阁传递之法,虽然不知道它们什么时候会到,但至少内心不愧了。 这就跟路边有强盗砍杀旅人一样,你除了报官没有别的好办法,除非你脑瓜子大过去路见不平。 水泽就是第一种人,毕竟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啊~ 可刚从房屋之上,越出城门水泽的脸顿时变色,嘴角也开始抽搐起来。 他听见神识之中,小巴的声音了。 “水泽!!救我!!” “靠...” 转过头看向城中那群妖兽,就让他破口大骂。 “他妈的,你怎么能在那里呢!!” 水泽深吸口气,压住内心的怒意和无奈。 站在城门之上,现在大量的妖兽已经在城中开始聚集,距离小巴那里就必须穿越城中心,这让水泽一阵头痛。 “一天天就给我找事” 念叨归念叨,但小巴不能出事。 只看他鼻孔之中重重呼出气流,抽出三张青纸,两手各一张,剩余一张叼在口中。 双手一抖,手中青纸轻颤消散,化作两把青色长剑握在手中。 口中青纸碎裂成粉,被他大口吸入。 水泽深吸口气吼声如雷,在这嘈杂的城市之中如同一道霹雳炸响震人耳膜。 “各位居民不要慌张!请持续尖叫!并绕圈跑!” 声音传递不管是居民还是妖兽都齐刷刷的看向这边,这时水泽动了。 在漆黑的城邦之中化作一道青色的光,急速穿梭城镇街道。 外围只有部分十年左右的小妖,在神念之中,水泽透过小巴的五感察觉到了不下六只以上百年的妖! “水泽....” 青光斩过,小妖都未发觉就已经尸首分离。 听着小巴神识传来的声音,让他更加急切因为水泽闻到了一丝隶属于小巴身上的血腥之味! 章节目录 第六章枯叶蝶五 半炷香前。 小巴实在搞不明白,小梅的身体为何有一种妖兽本源之味。 索性抱起来,想着带回去让水泽看看。 可院中几人混战已经天昏地暗。 一袭黑衣,冷气森森,群虫围绕,嗡嗡作响,三色光华闪动。 隐瑟发力,身体一抖,双臂一震,群虫密密麻麻,铺天盖地,把郝旗滨包裹其中。 群虫扑将上来,嘴生鄂腿细长,面目狰狞,恐怖至极,身上颜色三色交杂,更显诡异。 郝旗滨顿时如遭受雷击,身躯外密密麻麻的隐翅虫疯了一样撕咬着他的身体。 周围一层绚丽的蝴蝶也在肉眼可见的速度消亡。 他大手一抓,猛然下压,隐翅虫群瞬息溃散,又有矮小二人,抬手封天血光弥漫。 刺马咧开大嘴笑容嗜血,胖嘟嘟的身形紧追其后。 最后是那百爪蚰,手臂如蟒破空而落。 这里的战斗引得天地呼暗呼明,是血光滔天只有一人拼死抵抗,郝旗滨不知道自己能撑住多久。 他还能保护小梅不受这些人的迫害多久,但是他知道只要他活着,那就绝不可能! 他妖力自从十九年前就开始不断衰退,每年都需要以本源灌输小梅身体,才能保证她灵魂不被阴间收走。 以这种办法,补充她的阳寿,也可以是在说用自身之命,替换她的命。 “可她是,是他啊!” 嘭! 郝旗滨肩胛爆出血雾,那周身守护的蝴蝶粉碎消散。 只能模糊的听见那几人阴笑的话语。 “燃郎...我最后也只能守护到这里了么...” 他的身躯撞碎房屋墙壁直挺挺的砸进屋子之中,郝旗滨错愕的看着抱起小梅的小巴,张开嘴怒意到口却停了下来。 “是你!” 可又想起外面的那些人,又连忙喊道。 “带她走!” 他强忍剧痛,半蹲起来从怀中掏出一块手帕连忙塞进他怀中,在小巴的发愣之中,就看到一脚丫子直贴面门。 “把这个,给他!” 听完这句话他整个人抱着小梅从窗口被郝旗滨一脚踹飞。 郝旗滨看着冲进来的五人,脸颊之上却露出了轻松之色。 “猎妖人...希望你能帮我吧...” 很奇怪,这么大的动静怀里的小梅居然还在睡,小巴有些不解但是也不敢多留。 快步冲了出去,其神念也向水泽传了过去。 “水泽!快救我!” 几息后,身后房屋轰然炸碎。 其中郝旗滨如同死尸一般被百爪蚰抓在手中。 “那是谁?” “不知道,面生,不过他拿了我们的东西” “百爪蚰你确定要留在这里跟她聊聊么?” 百爪蚰点了点头,并没有说些什么。 其余几人也不再理会他,纷纷朝着小巴的方向追了过去。 “水泽啊!你快一点啊!!” 小巴此刻从来没有过的紧张,那身后的几人全都是上百年的讨奉成功的妖,别说一群了,就一个都能活活掐死他。 可身后投来凌厉的杀意,就跟一根根针一样每时每刻都扎在他的背后。 不多时,一道红芒将近。 在小巴的后背划开一道深深的伤口,血液迅速透过衣衫,可他不敢停。 停下来就没命了! 强忍着疼痛,从怀里掏出两颗百年妖丹咬了咬牙扔进了嘴里。 咔! 妖丹碎裂,庞大的妖力疯狂的涌进小巴身躯,将他的速度瞬间引爆,他谨记水泽的话,如果遇到打不过的人,他还不在那么就绕圈跑,并且大声尖叫! “水泽!你再慢一点,我整个蛇生就要搭在这里了!!!” 小巴围绕着城区开始跑圈,刚开始还可以,毕竟他从水泽哪里偷了不少的妖丹。 可数十枚妖丹入口。 身后那几个人就跟鬼一样不知疲惫的撵他。 此刻的城镇几乎沦陷,大量的凡人被冲进来的妖兽撕咬吞噬,整个城镇的地面都已经被血液染红,细小的血河慢慢汇聚在一起。 在城镇中央形成了一条由血液铺成死亡之道! 跑在路上,一边捂着鼻子实在难忍这血腥味还要躲避冲来的妖兽。 向着怀里再次准备掏出妖丹却发现。 “没了...” 小巴心头一颤,虽然这一切发生的极快只有半炷香的时间。 可是水泽还没到。 体内的妖力已经在刚才疯狂的逃遁之中,倾泻的差不多了。 毕竟差距太大了,小巴只是一个刚出生六年的小蛇,他身后那些妖都是几百年的大妖! 他精疲力竭的抱着小梅,脚步越发沉重,头上细密的汗水滴滴滑落。 “能跑这么久,你很不一般呐” 隐瑟忽然出现,他的位置距离小巴只有数十米。 “那肯定不一般,我可是猎妖人” 他稳定脚步强装镇定,双目扫过几人眸子。 小巴自知跑不过了,干脆站稳身子学着水泽六年前刚出山的样子叉着腰,直指追来的几人。 “猎妖人?” 刺马和身旁二人都是一顿,仔细的看着小巴的脸。 隐瑟也是一愣,他警惕的扫视小巴,却没有敢继续前进。 毕竟猎妖人的这个名号太大了,那个人就是个疯子! “哈哈哈,你这小子要是猎妖人,我把头拿下来给你当球踢!” 刺马哈哈一笑,言语间满是讥讽之色。 他身旁的二人也是被逗笑,跟看傻子一样看着小巴。 “你不会以为,用一个疯子的名号就能吓走我们吧。” 这根本就不是那个人,那猎妖人他们还不知道么,六年前下山的一个疯子。 传闻猎妖人山门被一只古妖攻破,就派下这么一个人寻仇。 他在万桦山,如同鬼神一般宰杀了数百头妖兽精怪,又独自一人骑着一条蛇砸碎了天君阁在番地培育的妖田。 下海擒夜叉只为了吃鱼虾,龙王都不敢造次。 对了,除了下山都是假的,那是水泽为了威慑妖物特意散出去的。 他雇佣了一只百灵鸟妖,从内陆把他的名号推广到了临海,按他说的那就是,广告效应就是不见其人就见其事! 当然在这么一个信息匮乏的时代,他的这种做法成效非常不错,在妖与妖之间传播的速度极为快速。 “行了,这场闹剧在这里结束吧,事情搞这么大,天君阁那帮人都要来了” 隐瑟目光平静,看着小巴怀中的女子露出精光之色。 “二哥,就是那个女的!” 其中一名血蝗男子指着小巴怀中的小梅,眼中透出喜色。 隐瑟抬手,群虫呼啸,不再犹豫斩杀过后毕竟还要远离这里。 “你就到下面继续做你的猎妖人之梦吧” 小巴瞳孔猛缩,想要再次逃遁可脚下不知何时已经被一道红芒包裹,根本无法移动! 隐翅虫群密密麻麻,化作一只大手向着他的面门就扣了下来。 视线之内,密密麻麻的隐翅虫如乌云一般,遮天蔽日,他带着一丝绝望和恐惧。 张开口,向着天空做出最后的呼喊。 “水泽!!!!!” 小巴这声喊叫,穿透了隐翅虫的嗡鸣之音,直奔天际。 就在几人对视之中,已然觉得事已至此,马上就能拥有那渴望数十年的本源之时。 天空之上一道青芒忽然出现,带着阵阵破空之音急速下落! 铿!! 一柄青色长剑,破开云霄,直直扎入小巴面前地面。 那隐翅虫群经受不住剑意,轰然爆碎,变成阵阵血雾消散一空。 这声剑鸣形成肉眼可见的波纹,向着周身扩散,那些周围嘶吼的妖兽纷纷惊恐般的退后半步,就连他们四人也都是如此。 一剑之声,压住群妖之音! 铮铮!! 又是一剑破空而来。 这一剑化作一道青光一闪而逝,那一名矮小的血蝗男子都没有任何反应的机会。 一剑穿过,带着他的心脏飞回高空。 “何人!” 隐瑟瞳孔一震,有些不敢置信的向后爆退。 刺马和剩余一名血蝗男子紧随其后,其目光也都是露出恐惧之色,它们敢断言刚才那一剑要是刺向自己! 那么也会如同那人一样,死都反应不过来! 那剑太快!让人措手不及! 小巴大口大口的呼吸着空气,劫后余生般的看着天空。 “你可算来了...吓死我了” 他一屁股坐在地上,注视着天空之上踩着青剑缓缓下落的人影撇了撇嘴。 可又看着水泽那张怒意的脸他翻了个白眼,吧唧吧唧嘴。 “你特么能不能让我省点心” 水泽落在地上,用手指怼了怼小巴的额头,小巴就跟个布娃娃一样,不反抗,也不多bb。 就像在说,你骂吧,你开心就好。 “我都准备走了!你还在城中” “你知不知道,这些妖没有单子!” “没有单子就没有钱!白杀知道吗!” “还有,我在这里杀妖,那些天君阁的白痴来了干什么!给他们收尸吗!” 等了一会,见水泽骂累了。 “这个,他说给你看” 小巴从怀里掏出来那块手帕递给了水泽,伸出手却因为背后的剧痛忍不住呲牙发出嘶的一声。 接过手帕,水泽看都没看,他注视着小巴身后被血液浸透的衣衫,眉头皱起眼中闪过一丝寒芒,他心疼的看着轻声道。 “疼吧“ ”恩...“小巴委屈的点了点头。 ”那我给你出气” 地上那把青剑嗡鸣不断,在他抬手间! 铿! 青剑离地,发出震耳欲聋的剑鸣之音。 水泽转过身,看向三只妖,目中露出浓烈的杀意。 “你是!猎妖人!” 隐瑟瞳孔颤抖,刚才水泽落地看着他的背影自己就觉得眼熟。 可当他转过身来,那张脸他一辈子都不敢忘! 这也是为什么在小巴喊出猎妖人三个字的时候,他会突然停下脚步。 关于水泽的传闻别的他不管信不信,但是前年他亲眼看着这个男人,执手覆灭了整个刀螳一族! 所谓天榜之单,有人要刀螳全族之命,这种悬赏谁人敢接。 他敢!甚至仅用五天!将整个刀螳一族全部覆灭! 猎妖人修行之道极为诡异,对妖几乎是完全克制!可以做到无伤杀灭,再加上他那诡异的剑法,据他所知,三百年的妖都无法抵挡那一剑! 他的好友正是刀螳一族的大长老,临死之前用玉笺传来了水泽的画像,以示警戒。 “真的是他!” 隐瑟嘴唇颤抖,手脚越发冰凉,不假思索转身便逃。 自己做了什么他心里清楚,既然这人都要保下郝家根系,那么这内陆之中谁敢触之霉头! 而他身后,一道青芒闪烁。 “不要!你杀了我,那位也会来!!” 可水泽并未理会,伤了小巴,那就用你的命来偿! 噗噗噗噗!! 剑光所过,连爆八响! 心口!肝肾!丹田!天灵!再加四肢全部爆碎! 那青剑带着一丝血芒飞回原地稳稳的扎在水泽面前。 刺马和剩余之人已经被水泽剑意震慑,那柄青剑就立在他们面前吓得手脚发麻,根本不敢动弹。 它们听到了隐瑟的那句话,“猎妖人!” 章节目录 第七章枯叶蝶六 “水泽他说要把头给我,当球踢” 小巴贱兮兮的指向刺马那张胖嘟嘟的脸,现在的刺马眼中只有绝望,听见这句话更绝望了。 “好。” 水泽点头,没有多余话语,青剑一闪刺马的头颅与青剑同时落地。 任凭你是百年之妖,在他面前就如蝼蚁! 与之交谈?了解前因后果? 根本不可能,水泽虽然对于小巴平时非打及骂,但是谁要是敢伤他,那就要承受住他的怒火。 “剩下那个呢,你想怎么处置” 水泽的声音平静,但在血蝗听来是那样的冰冷刺骨。 “是旧人身死,如今忽醒” 可小巴怀中的小梅忽然苏醒,她看着周围被血液铺盖的城镇眼中尽是惊慌之色。 她颤抖着声音,看着小巴 “少爷呢...” “是你们救了我吗,可是我家少爷呢!” “我还以为你不会醒了呢...” 小巴听见她的喊声,低下头不知道怎么回复,又看了看水泽。 ”水泽,她家少爷还在院子那边,要不我们去看看吧” “去呗,反正都这样了” 水泽抬手,剑指随意划动,最后一只血蝗男子胸口瞬息被青剑穿透。 青剑融化便做碎纸散落一地,他走了过去用手在几人小腹抠出婴孩大小般的妖丹,点了点头。 “成色不错,可惜那个逃跑的丹田都让我轰碎了” 看了一眼,全部扔给了小巴,并且说道:“下不为例。” 城中的妖兽也都注视了他杀伐果决的样子,从刚才就开始向城外逃遁,他也捞了个清净。 三人很快返回了那间小院,此刻的这里已经沦为废墟。 倒塌的房屋和满是残骸的院墙,使得小梅眼眶越发红润,水泽却拦住了她。 “等下” 他目光凝视废墟之中,单手一挥一张青纸从怀中飘出。 二指捏住,手臂一震。 青纸溃散化作一把巴掌大小的短匕,虚空一点,匕首破空而去。 只见匕首返回之际,挂着丝丝血迹,水泽这才松开了小梅。 进入废墟之中,就看到了一具如鬼魅一般的尸体。 他身上数十对手臂齐齐的插满了身体两侧,皮肤之上还有星星斑点血红色的让人看着都有些发麻。 “这是什么东西啊...” 小梅瞪大双眼,害怕的向后缩了缩,可心中的那个人还没有见到,硬着头皮走了进去。 “蚰蜒,蚂蝗,隐翅虫,马蜂” “害虫聚会么” 水泽冷冷扫了一眼地上百爪蚰的尸体,回想起刚才那些妖兽的妖丹,忽然想起了什么,但是又连不上。 跟着小梅的步伐,深入废墟,就看到了郝旗滨,他的身体已经被百爪蚰折磨的不成人形。 小梅见状瞳孔一颤,就像天塌一样,愣了愣,慢慢走到他已经全无生息的尸体旁。 就那样呆呆的望着郝旗滨的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少许过后,似乎小梅已经确认,趴在了他的躯体上失声痛哭。 水泽有些不忍的转过头,拍了拍想要过去安慰的小巴。 “让她自己呆一会吧” 站在已经损毁的小院之中,看着地面上残破的纸张有些已经粉碎,有些还留有原本的样子。 捡起地上一片枯叶,细细看去,这哪里是叶子,这分明是一只已经死掉的蝴蝶,用手轻轻展开它的翅膀,那绚丽的背部似梦似幻。 略有沉思,水泽从腰后抽出折扇,再次展开。 “枯叶蝶...” “半仙之躯,半妖之命” 水泽双目越发明亮,他知道第一次看到这个扇子的时候为什么会有那种莫名之感了。 左手抬起,看向小巴递给他的手帕。 这手帕质感柔软,入手如同无物一般。 “是他要给我看的么?” 水泽有些疑惑,这手帕虽然质感上乘,但和正常手帕并没有任何不同啊。 “他说给你看,我还以为你能看懂呢” 小巴嘲讽似的靠了过来,看着水泽那抽搐的脸挑了挑眉。 “我怎么感觉,你嗅觉有问题呢~” 小巴怪笑着,又道:“你看什么看,没感觉到上面有一丝极为淡薄的妖气么~” “妖气?” 水泽看着手帕陷入沉思,丝毫没有听出来小巴这句话明明就是自己前几天损他的。 他闭上双目,猛地开眼一股道力从他瞳孔之中射入手帕之中。 “青春已逝,华发早生” 手帕之上忽然浮现这八个字,而字体却如同活了过来一样,纷纷向着水泽的眉间涌了进去。 一阵浓烈的眩晕感,充斥着他的意识,有些不适的闭上双目摇了摇头。 再次睁开双目,水泽愣住了,他的面前站着一个人,是一位面容琼姿花貌一般的少女,她看着水泽面带微笑,轻轻欠身。 “您来了。” 这周围的景象也变成了山水之间,二人站在一座凉亭之中,水泽揉了揉眼睛仔细的看了看才确信。 “漂亮,居然是残魂制造的幻境。” “唉,我这个人特别讨厌麻烦事,到这地方养伤还能遇到这种事情,你说是幸运还是倒霉” 他一屁股坐在凉亭的藤椅之上,打量着面前女子。 “您说笑了” 女子微微一笑,玉手捉起茶壶,给水泽倒了一杯茶。 还未等女子再次开口,水泽又问道:“你这幻境不会是那种,中术者原地发呆的那种幻术吧,你应该知道现在那个城镇有多少妖怪,你可别害我” 虽说水泽言语之中带着质问,但神色却并未紧张,倒是拿起茶杯一饮而尽。 而院子中,水泽身姿还保持着中术之前的样子,拿着手帕和折扇紧闭着双目。 小巴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中术了,该。” 挑了挑眉伸出手,在水泽的怀里摸索起来。 “您放心” 女子放好茶壶,身姿轻盈缓缓坐在了水泽对面,又道:“就是那种术。” 噗! 这口茶水还没完全喝进去,就听见她如此回复让水泽有些错愕的瞪大了双目。 “我靠,你搞笑呢吧,赶紧让我出去,你想聊天回头我让小巴来” 说着他站起身子,不是怕妖兽,他怕小巴把他身上的银票摸走! “公子,您莫要急切” “不会耽搁您太久的” 女子安慰道,轻轻挥了挥手。 水泽有些不耐烦的坐回藤椅,看着女子又倒了一杯茶,才轻叹一声。 “有话赶紧说,你们妖族之事,我没有太多兴趣” 她顿了顿,看向水泽朱唇微张,“据说您在追寻一只可附身修道之人的妖兽,我知道可以去那里寻她” “什么!” 水泽一怔,喝茶都忘了,身体前倾看着女子的双目,大手按在桌子上,语气急切的大声问道:“在什么地方!” “公子接下来,可以和我聊聊了么” 女子轻轻一笑,皎洁的眼眸露出精明之色。 水泽叹了口气,心想:“得,有备而来” “聊呗”,他再次端起茶杯送了一口。 “想必公子见到我,已经发现我就是郝旗滨了吧” “嗯,继续“ 水泽点了点头,现在的他完全只想知道那只妖兽的位置,别的都有些不过心了。 女子并未怪罪,轻轻摇头自顾自的说着。 百年前。 郝东燃还是一名刚考取成功的武状元,我跟姐姐也只不过是两只刚蜕变人形的枯叶蝶。 峨眉山上离金顶不远的地方有两块大石头更高,据说爬到石头上,就能摸到南天门。 这两块石头,形状相似相对屹立,距离不到一寸,石壁峻峭陡削,如刀削斧切。 二石之间形成了一条自然通道。人们从中间通过,就像经过一重巨大宫殿的高入天际的宫门,所以人们叫它“天门石”。 “姐姐,师弟他们都说,蜕变人形之后要找一个凡人呢,这到底是做什么?” 她眨着双眼,看向身旁跟她面容极为相似的女子,歪着头有些不解。 “当然是讨奉啊,小傻瓜” 女子宠爱的掐了掐她的脸蛋,又道。 “讨奉成功,你就可以彻底维持住人形了,不像现在只能维持几炷香的时间” “那姐姐,我该找谁啊?” 她眉似新月,却皱起眉头似有些不明。 “当然是等有缘人啦,师父是这么说的”,女子笑了笑,二人坐在一个宽大的石头上面,脚下流淌着阵阵溪流。 摇晃着脚丫,看着日头慢慢落下,除去修行也算是成为人形一天之中最开心的时光。 “到底什么是讨奉啊~” “还有姐姐,为什么我叫木姑,姐姐你叫草灵呢” “因为我好看一点点” “什么嘛” 日落黄昏,两只艳丽的蝴蝶从石台之上翩翩起舞,交织着飞进森林之中。 她们落在树干之上合并了翅膀,就如一片枯叶一般毫不起眼。 一名男子深入高山丛林之中。 他腰间挎刀,一张脸棱角分明,鬓若刀裁,眉如墨画。 一双虎目看向山巅露出兴奋之色。 “要到了,不知是否能见到仙人。” 早在几月前,就有一名老道算出郝东燃日后必成大气,建议他来此山巅兴许可使气运宏大,偶遇仙人之事求得果愿。 可这峨眉山,山区低云、多雾笼罩,就如天然迷宫一般,让第一次来的人有些寻不清路线。 而且了无人烟,妖兽却经常出没,虽然艰苦可眼看就要登顶来到那天门石之处。 夜深星稀,山林内时不时传出的兽吼也让郝东燃不敢放松警惕,天明之前到达山巅才为最好。 随着深入。 咔嚓! 一声树枝断裂的声音,引起了郝东燃的警觉,一只手握在刀把之上,整个人屏住呼吸看向声音来源。 沉闷的喘息和兽吼之音,在他的耳边炸响。 铮!! 腰刀出鞘,郝东燃丝毫没有犹豫,身形向右越开,腰刀一挡。 只看到漆黑的森林之中他的面前,一只牛犊子大小的老虎张开了血盆大口,直直扑了过来。 “不长眼的妖兽!” 郝东燃口中低吼,身躯扭动躲过扑击,单手操刀,向着大猫的腰部狠狠斩了过去。 血光乍现,他竟光靠手腕力量,一刀把大猫拦腰斩断! 嘭! 巨大的尸体分成两半,摔在地上,老虎的嘴角还在抽搐,郝东燃走上前去手中大刀直入头颅。 噗! 抽出大刀,用大猫身上的皮毛擦干血迹之后,不再理会继续向上前进。 天色蒙蒙亮,峨眉山上的雾气又开始凝聚起来。 郝东燃呼出一口浊气,眼神有些兴奋的站在天门石下。 “到了!” 他看着庞大的天门石,心生敬畏之色,虔诚的跪在地上紧闭着双目。 行了三叩之礼,他缓缓睁开双目,却看到一名白袍女子,赤着脚一脸好奇的打量着他。 “喂,你在干什么呢,为什么要拜石头?” 女子歪着头,对于他这种行为有些不解。 章节目录 第八章枯叶蝶七 “您是?” 郝东燃瞳孔骤然放大,他不敢相信自己遇到了仙人! 毕竟这峨眉山人迹罕见,就连山脚下几乎都没有人居住,更别说这山巅之上了,而且山峰之中妖兽无数,这么一个弱女子能出现在这里,只有一个可能! “是仙人!” 而她的身后竟然还有一名女子! 这两位并未画上妆容,却有盛颜仙姿! 云鬓轻笼蝉翼,蛾眉淡拂春山,秋水盈盈玉绝尘,这些凡俗之言根本无法形容之美。 郝东燃惶恐低头的向后跪退,自知不能多看,怕污了仙人之姿... “姐姐,这人真有意思” 木姑看着紧张退后的郝东燃来了兴趣。 “仙人降世,庶民无知,私自闯到天门石请不要责怪” 郝东燃是真的吓坏了,他想见仙人,但是根本没有想到真的会见到,现在他只感觉自己的胸口发闷,有种窒息之感。 所谓叶公好龙,并非本意。 “好啦,你不要跪着了,怪怪的,你那招叫什么,我感觉好帅啊。” 木姑有些兴奋,抓着一根树枝比划着郝东燃夜晚之时,一刀斩断老虎的姿势。 郝东燃抬起头,看着木姑比划的姿势,还是有些心有余悸的快速低头,颤声道。 “叫,斩龙势” “是我自己取的名字” 木姑略有沉吟。 “斩龙势?斩龙...好威武的名字呀” “我喜欢,你可不可以教我” 她半蹲下来,眨巴着大眼睛看着呆住的郝东燃问道。 “好...” 郝东燃整个人的脑子都是糊的,不知道什么时候那两名少女跟自己告别了,天门石外只留下了他一个人。 瞳孔从浑浊快速凝聚起来,似乎想起了什么。 “明天白天,你还会来的对吧” 木姑贴近他的脸,惹得郝东燃脸颊绯红一片,竟让一名武将,身姿害羞的躲闪了一下。 “嗯...” 他收拾好自己零碎的意识,深吸口气看向天空。 “是仙人,明日...” 这一刻他攥紧了拳头,“那老道没说错,那么我...” 一日复一日,也说不清过了多久。 他每日清晨都会与二位仙子,在这天门石外练习他所谓的武术。 三人的关系也越发熟路起来,有一日木姑突然坐在他的面前,眼神之中似乎在做着什么考虑。 “那个...” “木仙子请说” 郝东燃已然没有了开始那般拘谨,也算是敢直呼称谓了。 “你觉得我...像人么?” 谁知道木姑突然问了他一句这个。 郝东燃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这一愣,就看到木姑那充满期待的目光,慢慢消逝竟闪烁着泪光。 他慌乱之下抱拳连忙说道:“怎会,您二位仙子岂是人可比拟,您比人更高贵,是仙人也。” 可当他说完却发现眼前之人不见了,只看到两只蝴蝶从天门石之前慢慢飞了进去。 “这...” 郝东燃愣住了,心想:“难道仙人对于自己的回答不满意吗?” 自此之后,无论多少个清晨再也没有看到那两位仙子。 他带着遗憾和唏嘘自己的无知,离开了这里。 却不知木姑和草灵都站在树冠之上,已然完全蜕变成为了人体,甚至她们的资质也因为了郝东燃这句话,变成了半仙半妖。 “妹妹,你真的如此打算么,既然成功了为何还要去” 草灵站在她的身旁,看着木姑有些不解。 “师尊不是说,一言千金,我要报恩啊” 木姑笑着,星眸微嗔都弯成了月牙一样。 “唉...” 草灵轻叹口气,眼中宠溺的看着木姑,“我陪你吧。” 回到古城的郝东燃回想起自己偶遇仙人之姿,以笔作画,找了著名的工匠将画镶嵌在一把折扇之上。 画之上,一人站立天门石之下,两只绝美的蝴蝶儿翩翩起舞。 感叹此行奇遇,收起折扇慢慢走回府宅。 可到门前,却看见两位绝世佳人正含笑望着他。 “这...” 见他愣在原地,木姑笑着小跑过去,一把抢过他手中的折扇,好奇的展开扇面,内心一颤。 “怎么不欢迎么” 草灵看着郝东燃那木木的样子,也被逗笑了。 “欢迎!” 至此之后,郝东燃的官运宏达,四年的时间从一个小小的武状元,扶摇直上到达了正一品!太保之位! 而木姑和草灵也嫁给了郝东燃,成为了他的两位妻子。 可二者半仙半妖,无法与之生育儿女,也算是一些遗憾。 “燃郎,为何如此痴迷这无人问津的画扇呢?” 木姑此时的贵族装扮,却无法遮盖那天清地华的绝色之感。 “画笔之下,小小的扇面之中把所有的记忆放在一起,才能留住你看到的,还有你怀念的,不是么?” 郝东燃微微一笑,眼中尽是浓浓爱意。 “我就不再一会,你们就在这里打情骂俏” 草灵调笑着从侧房端出茶水走了出来。 “哎呀,姐姐你怎么这样”,木姑鼓着嘴。 一会之后书房之中就响起了银铃般的笑声,郝东燃的脸上身上也被二人,以毛笔画满了各种各样的小动物。 几年后,郝东燃奉命去往极北之地,追寻半妖藤栗。 在二人不舍的别离之后,他带着军队浩浩荡荡的出发了。 事情并不顺利,从初夏一直到夏末都没有返回,军信所说是被困在极北之地,二姐妹内心挂念,便前往极北寻夫。 到达之后,追寻军队位置最后找到了奄奄一息的郝东燃。 此刻的他已经被那藤栗折磨的皮包骨似的,不成人形,让二姐妹找到之后,怒意直冲天际。 拔了那藤栗的生命本源,为了快速医治他,就把这本源灌入了郝东燃的身躯。 谁成想,这么一个举动却引起了后面的轩然大波。 那藤栗的本源乃是虫族至宝,是以妖养妖,经历了数百年才形成的原体,虽然救回了性命,而这次养源之体却阴差阳错的变成郝东燃,本源与他魂魄融为一体。 这一切,开始的二人不知。 直到后来,回去之后郝东燃的凡人身躯承受不住妖兽本源的持续威压,开始日渐衰退。 没有办法,二人返回峨眉山,向师尊求法。 却得到了一门,致命之法。 养源之妖或人,身死之后不得轮回,除非有一个半仙之躯愿意以自身之命,用魂血滋养让那股本源快速成长脱离此人身体。 那么这份责任,就到了木姑和草灵身上,她们毅然决然的开始了滋养。 可那本源,无比庞大,数百年的轮换都没有将它喂饱,岂能是二人刚讨奉成功的妖能完成的。 “灵儿,我是不是要死了...” 郝东燃躺在床上握着草灵的手,语气颤抖,他不怕死亡,只是害怕死后再也见不到二人。 “燃郎,没事的只是小病,多休养就会好的” 草灵安慰着,轻轻摸着他的脸庞。 “灵儿,我想听你弹琵琶...” 郝东燃看着她的眼睛,露出回忆之色。 “好..” 草灵轻轻点头,找来了一扇琵琶,那是郝东燃亲自为她制造的琵琶,随着琴声飘荡。 悠扬恬静的歌声也从房内向外传递,门外的木姑手放在门闩之上,久久没有落下。 走出房门后,草灵抱着琵琶蹲在地上失声痛哭,总有一些东西,要用消失来证明它的珍贵。 一旁的木姑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的坐在她的身旁。 不知道过了多久,木姑看着月朗星稀的夜空轻声自语。 “我找到了一个办法姐姐,我从马面那里得知,妖和人一样,只要有一口气在就会永远活着,代价也不是很大,我想试试” “是什么?” 草灵转过头,眼白之上的血色就如蜘蛛网一样,布满了整个眼球。 “很简单的,明天我试试,你给我护法好不好。” 木姑再次恢复了那甜美的笑容,看着草灵心疼的揉了揉她的眼角。 翌日清晨。 郝东燃的房间内,他还在熟睡,木姑就已经站在了他的床边。 “燃郎,我变成鬼的话,你就能去投胎了,下辈子也不要忘了我,好么” 她轻轻的抚摸郝东燃那越发干枯的手指,嘴唇贴在他的脸颊之上。 草灵不知道,木姑这个法门需要祭献的是她自己,此刻的草灵还在木姑的要求下,傻乎乎的去往城镇中心购买灵芝人参之类的补品。 房间内,庞大的妖力形成波涛,一道透明的法阵印在郝东燃的身躯之上,妖力从木姑的身体内倒卷而出,疯狂的涌进法阵之中。 她的脸色肉眼可见的苍白起来,可眼中的执念谁也无法撼动! 不知道过了多久,木姑的脸色从苍白变成了尸体一般的冷白,这时房门忽然爆开。 草灵的身影窜了进来,她看着几乎濒死昏迷过去的木姑,焦急的抓住了她的身躯,想把她扯出法阵,可木姑的生机和妖力几乎被吸收的差不多了。 “这就是你的办法吗!你这个傻姑娘!” 她失声般的怒骂,可也无法扯开木姑与法阵的联系。 银牙紧咬,看了看床上脸色有些缓和的燃郎,目中露出决然之色。 一对绚丽的蝶翼从房间之中猛地展开。 “既然扯不断!那就让我用生命本源把你顶下去!” 她疯了一样,把身体内百年滋养的生命本源疯狂灌入法阵之中,那法阵越发充盈,随着光华直冲天际,法阵碎裂。 木姑摔在地上没有了任何意识,而草灵则是就连肉身都被丝丝融进了郝东燃的身体之中。 那妖族的源头之核,开始贪婪的吸收她的生命,在法阵的加持下,很快草灵的生机肉身全部消散,只留下了一个残缺的魂魄,木纳的飘荡在房间之中。 苏醒过来的木姑,呆呆的看着面前飘荡的姐姐。 “不应该是这样的...” “不会的...” 她喃喃自语,忽然想起了什么,从地上艰难的爬了起来,却发现郝东燃虽然身体恢复了一丝,但体内的妖族之源并未溢出。 甚至连一半都没有达到,这说明了他的腐败,任凭自己如何都是无法阻挡的,甚至灵魂都无法留下! 她绝望的瘫倒在地上,看着双目无神飘荡在房间内姐姐魂魄,泪水再也无法阻挡。 当所有希望破灭之时,才是最恐怖的。 章节目录 第九章枯叶第蝶八 燃郎再次苏醒是两年后,他体内的妖源吞噬殆尽了姐姐的生机之后,再次开始吸收他的身体。 “灵儿呢...为什么,我没见到她” 他垂朽的伸出手,被木姑抓住。 “姐姐去寻药了” 她太痛苦了,他也是。 为了保住燃郎的魂魄能入轮回,我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我把他的魂魄取出,封存起来,把它放在每一个郝家血亲的身上,以魂养魂,这样做虽然她需要一年一年为这人灌输生命本源,但也没有其他的好办法。 唯一的缺陷就是每次到4年之际,那妖族本源就会因为移魂的缘故,松动一次,那些妖兽和我的师兄弟也会趁着这次时间,来抢夺本源。 本源被夺,也代表燃郎魂魄无法转生轮回,所以我需要您,这次是第四次,在她二十岁的时候,会彻底脱落离开她的身体。 而那本源,我也送给您当作酬劳。 姐姐残存的魂魄已经就被我以妖术埋在了寒山,那里在很早之前是一个很美的地方,有很多鲜艳的山花。 热闹的人群,还有姐姐最爱的雀鸟,那里是它们的家。 “可现在已经物是人非,经过多年凝炼,我做出了那个手帕” “现在,故事讲完了” 木姑又给水泽倒了一杯茶,眼眸之中的回忆浓郁久久不散。 “很好,我差点哭出声音来了” 水泽喝了口茶,“以我的视角听你的故事,说实话,代入感很低,你可能要多学学叙事” “是么,那么我以后多学学” 木姑轻轻一笑,丝毫没有不悦。 “故事听完了,这么久了估计我银票都被拿干净了” 他伸了个懒腰。 “小梅,还需要四年,我希望用我所知和那四年之后,脱落的本源来换取你保护她” 木姑看着水泽的眼睛。 “你要知道,你的筹码只是一个未必的存在,而我却要老实的保护她四年” 水泽站起身,摆了摆手,“不够。” “我姐姐的墓中,有一宝,是我半仙之时凝聚的内丹,修道之人食之功力暴增” 她倒了一杯茶,这次是给自己,举起杯一双眼眸看着他。 水泽笑了,举起杯说道:“我就喜欢跟你这种人聊天,成交,不就是四年么~那么一只让人操蛋的蛇我都能照顾,何况一个女童” 木姑又道:“那手帕蕴含我族生命之源,可恢复我姐姐神智,帮我问她,后悔么”。 随后轻轻的在他面前说出四个字,令水泽眉目一震。 “蓬莱仙会。” 他举起杯,轻轻撞在木姑杯上一饮而尽。 随着眼前之物越发虚幻,水泽情不自禁的闭上双眼,却又在耳边听见了,木姑那轻灵温雅的声音。 “我会在天门石等他们” 打了个哈气,水泽睁开了双目。 看着远处的小巴和小梅,正在扛起郝旗滨的身躯,不对是木姑。 “以后跟着我吧,你家公子临终前,要我照顾你” 水泽站在小梅面前,“心想,四年,等我给她找个婆家,两年就嫁出去了。” 再次去往寒山,这次是三个人,毕竟队伍扩大了。 小梅一路无话,并没有从悲痛之中走出来。 让小巴跟在她的身旁,三人慢慢走进了如同鬼蜮一般的寒山之中。 顺着琵琶之声,他们找到了木姑的姐姐,‘草灵’。 “你们见过东燃太保么....为什么....” “哎呀烦不烦人” 水泽不耐烦的掏出手帕,印上木姑教给他的法诀向着草灵就扔了过去。 那手帕,打上法诀之后竟迎风便涨,将她整个包裹形成层层迷雾,片刻之后一位佳人,缓缓从迷雾之中走出。 她的目光穿过了水泽和小巴,直直的落在小梅脸上。 “你是?” 小梅也是一怔,有一种熟悉之感瞬间充斥了她的脑海。 “小梅你得叫祖祖祖祖奶奶,你俩先叙旧。” 水泽快速说完,也不给他们反应的机会,快步跑到那坟包旁,眼中露出兴奋之色。 小巴也是一愣,“这!咋刨坟去了!” 直到看着水泽知身消失在视野之中,过了一会从坟包之中跳了出来,他抠出来一个锦盒,打开锦盒像迫不及待一样,把里面的一个东西扔进了嘴里,更是让小巴张大了嘴巴。 “我去...半仙凝炼的内丹果然叼!” 水泽咧着嘴巴,揉着肚子在那里傻笑。 “你...” 草灵的眼睛越发明亮,不给小梅反应,她暂时退换成肉身的身躯一把抱住了她。 “她想到办法了...你还活着” 细细的哭声,很快变成了喜悦,她仔细端详着小梅的脸颊,手指轻轻滑动,似乎在回忆着什么。 小梅只是愣愣的看着眼前之人,那种熟悉之感就像是刚才她并未倾诉干净的泪水一般,齐齐涌了出来。 水泽也算是吃饱喝足,呲着牙,看了一眼激动的草灵。 “她让我带句话,你后悔吗?” 草灵慢慢嘴角上扬,看着怀中的小梅,轻声道。 “不后悔,哪怕再来一次。” 水泽舔了舔嘴唇,吐了吐沾染的泥土。 “那就行了,还有四年,我帮你,你跟他可以一起入轮回” “那我妹妹呢?” 她转过头看向水泽带着质问。 “她啊” 说着从小巴怀里抓来了一个骨灰盒,“她说在四年之后天门石下,等你们” 三人走在路上,水泽忍不住抽出了腰扇。 “昨日就如燕留痕,丽人缘起终了誓“ “羽扇乱心 ,多耽情” 轻展扇面,遮面挡光,看着路上围绕着花朵飞舞的蝴蝶,又不禁感叹。 “枯叶蝶之爱,从相知到相恋,然后折磨和执着。” “枯叶和美,还真是格格不入呢” 小巴拉着她的小手跟在后面。 “他就是这样,不用搭理他,我跟你说小梅一会到了天榜,哥哥我请你吃那边著名的烤地瓜,老香了,水泽那混蛋好几年都不请我吃一次” “烤地瓜??” 她一愣,没有多想,摸了摸腰间那把木姑的扇子,又看了看二人身上披挂的晨光,面露微笑。 几日后天门石下。 水泽挑了挑眉。 “就这么个破石头啊,估计到时候都得成景区” “啥是景区啊?” 小巴探过头,看了看水泽的脸表示有些不懂。 他无趣的摆了摆手,“就是你爹尿床了,你妈去看还得收银子” 通俗易懂。 “那确实没什么意思” 小巴点了点头若有所思的坐在天门石旁的一个石头上面,看着巨大宏伟的两块古石,啧啧称奇。 “怎么能没意思呢,街坊邻居去看也得收费啊” “真是秦始皇砍电线” “赢麻了” “哈哈哈” 说着说着,水泽自己就笑了起来,惹得身后的二人一脸疑惑,根本没听出来里面有什么笑点。 “好了” 收拾好情绪,水泽把属于木姑的骨灰埋进了天门石下。 “你姐说,想去看看曾经古城的故居,四年之后在这里重聚,放心我答应的事情,不会反悔的” 水泽怕被人或者妖兽发现,特意拍平了坟包,还压上了一张自己滴上血液的青纸,以防万一。 小梅跪在墓前,她眼角印出一行热泪,她知道这一次的别离,已经是永久了。 “心怀感激” 当然水泽并没有跟她讲,妖源什么的事情,也没告诉她木姑其实是她祖祖祖祖奶奶。 有些事情,不要了解的太深,现在就挺好的了。 “走吧,反正都是顺路” 水泽拍了拍哀色的郝月梅,“以后跟着我们仗剑天涯” 她感激的点了点头,却不知噩梦才刚刚开始。 他们在夜幕来临之前,缓缓离开了峨眉山巅。 却不知有一人,在他们到达之后自始至终都在看着他们。 “师姐,你说你二人,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到头来,剩下了什么,爱么...,那可真没意思” 他的双目,透过虚空,略有深意的看了一眼水泽,喃喃道:“猎妖人...” 章节目录 第十章兔儿第神 砰! 一声巨响。 天君阁之中,一个瘦小的身影,竟靠着一拳轰碎了防御法阵! “别让他跑了!那可是君主亲自炼制的地级妖兽傀儡!” 那是一位男童,他只有三尺高,头顶却长了两根粗大毛绒的长耳朵。 此刻的他,环视周围那些前来围剿的天君阁战士,目中露出暴戾之色。 “我...” “不要...在这里...” “秀...说...自由...很重要...” 男孩口语糊涂,言语也是断断续续的,似乎才学会说话一般。 “他怎么会说话!” “莫非已经开了灵智吗!” 那些天君阁的战士都是骇然之色。 要知道,所谓傀儡,都是大神通者通过妖兽残肢或者孤魂制作而来的。 这些傀儡没有灵智,只能遵从主人的命令战斗到死为止。 而他正是天君阁之主,张文华所制。 一年一度的蓬莱仙会,在七月份就会打开,那里有一位通天修为的仙人,为到来仙会的修道人士和妖兽解惑,通晓修道之路。 不过进入仙会的方法只有一种,就是持有仙会的邀请函,身为天君阁之主的张文华当然收到了邀请,前几月便出发,准备早一些到达,以示尊敬等待仙会开启。 可就在前段时间,张文华炼制的傀儡之一的他,睁开了自己的双目。 起初瞳孔只有浑浊之色,本无意识的他,在昏暗的炼器阁之中遇到了一个人。 吱呀~ 炼器阁的门缓缓打开,一个少年的头探了进来。 他鬼头鬼脑的四下看了看,确定了父亲走后这里没有人来过之后,才慢慢的关上门走了进去。 可进入之后,面前的一幕让他有些反应不过来。 “呀,你怎么会自己动?” 张文华之子,张秀惊讶的看着在炼器阁内自己随意走动的男孩,顿感惊讶。 而男孩只是木木的看着他,那样子就如朽木一般,除了会动其余就和其他傀儡并无区别。 张秀好奇的伸出手,敲了敲男孩的头。 “莫非是父亲炼制的傀儡,还有残留的意识?” 他抓了抓男孩的大耳朵,又来回打量了几圈发现并没有什么危险,才放下心。 接着就不再理会男孩,自顾自的在炼器阁找着什么。 “我记得,上次父亲就把鬼枯藤放在这里了,怎么不见了呢?” 他疑惑的抓了抓头,可突然身旁再次出现了那个傀儡,张秀吓了一跳,可从傀儡的手中居然看到了刚才自己念叨的鬼枯藤! 他错愕的眨了眨眼睛,接过鬼枯藤。 “你不会...” 他退后几步向着门口退了过去,可等了很久面前那个傀儡也没有任何动静。 忍不住好奇,张秀左思右想,决定再去看看。 某一日,张秀坐在炼器阁的石椅上面,看着身旁坐在一起的傀儡也不知是在自语,还是说给它听。 “天君阁,好无聊啊,我听师姐说,凡人城镇可好玩了” “有什么戏子啊,好吃的好玩的,不像这,除了修炼就是修炼” 张秀转过头,看了看一脸木讷的男孩,不知为何有些伤感。 “你曾经是不是也在凡间可以肆意玩耍” 不知道为什么就说出了这句话。 “毕竟咱俩的年龄看上去差不多大,我只是个困在笼子里的金丝雀罢了,我觉得我和傀儡并没有什么区别” “好想自由自在的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说到这里,张秀眼露伤感。 “父亲说要我付出十倍百倍的努力,超过那些师兄师姐,以后好继承他的位置,可是我并不喜欢修炼,得道成仙什么的,未免太过虚假,我倒是觉得真正的自由和喜欢的人在一起才是最好的” 谁知男孩却慢慢的张开了嘴唇,从他的喉咙之中发出了生涩的几个字。 “喜欢.....是...什么” 张秀一怔,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你刚才说话了吗?!” 他站了起来,这一切实在是有些不可思议,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种傀儡主人不操控,能够自我行走就已经很诡异了。 但是现在他居然口吐人言! 他慢慢从震惊之中缓过神来,有些不确定的说道。 “喜欢就是和重要的人在一起” 男孩愣了愣,那双眼睛之中的浑浊似乎减少了几丝。 他的嘴唇微微颤抖,声音再次从那干枯的喉咙之中轻轻响了起来。 “喜...张...秀” “很...重要” “是吗!” 张秀没想到,得到的居然是这句话!虽然有些含糊不清,但他的意思自己已经明白。 张秀激动的抱住了男孩僵硬的身体,不知为何他的眼角却流出一行热泪,可能在这天君阁他身为君主的长子,也没有一个可以随意倾诉的人吧。 “那我们以后就是朋友了!等父亲回来,我就让他把你赏赐给我!” “重...要” 几个月的时间很短暂,但是在张秀眼中这段日子变成了他从小到大最开心的时光,不光是因为父亲出门自己不用修炼。 而是有了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朋友,虽然他呆呆的,但不影响什么。 炼器阁的大门缓缓打开,张秀兴奋的跳了进来,“猜猜我给你带什么了~” 张秀帮他做了一件衣裳,穿在了男孩身上,他秀眉翘起微微一笑。 “很好看嘛,可惜就是缺少了一丝感觉,我又说不出来” 他仔细打量着换好衣衫的男孩,那种感觉就像头绕云烟一般说不清楚。 “算了,好看就行” 二人坐在炼器阁内,张秀笑着,他在看着他。 “等父亲回来,我们一起去凡间玩好不好,毕竟你很强的” 说着张秀敲了敲他的如钢铁一般的肩膀。 “你还可以保护我,这样父亲也会放我出去的,你说对吧” “你怎么又不理我” 他撅着嘴,看男孩却直勾勾的看向炼器阁大门,顿感不妙。 收拾了一下男孩,大门慢慢打开,一名天君阁侍卫走了进来,看向张秀恭敬道。 “少主,君主有令,炼器阁内所有傀儡皆为失败品需要销毁,您不要在此逗留” “你说什么!” 张秀听到此话,双目瞳孔瞬间缩小。 “少主莫要动怒,您贴身之卫已经上报您对这傀儡的喜爱” 听到这里,才让张秀这口气喘了下去。 侍卫见他平复又道:“君主知道后,说等他归来会为你重新炼制一批地级傀儡” “我不要!” “今日我就在这里,我看谁敢” 张秀怒道,一甩衣袖竟站在原地单手护住了身后傀儡。 可门外的侍卫并无异样,从他身后走进了数个天君阁战士,根本不管他,都是当作了孩童对玩物的不舍,可毕竟新鲜感这个东西很快就会过去。 他们也不管张秀如何撕咬和挣扎,直直的把他抬了出去送回了他的房间锁了起来。 “不许动他!要不然等我父亲回来!我要你们好看!” 根本没有任何人理会张秀,在他们心里这只是一个玩闹跋扈的公子哥罢了。 这大少爷,平日里不修炼光是和那个傀儡疯玩,他们上报给君主也是为了他好。 那些天君阁战士搬运起来傀儡的速度很快。 大大小小的人形妖形傀儡,都摆放在了一处空地,其中包括了那个男孩。 随着天君阁战士口中的口诀爆喝而出,一道熊熊烈火将这些傀儡全部淹没。 “真是可惜了,这么多的地级,甚至还有一只地级巅峰的傀儡” “哎,要不是少主贪念玩耍,谁会出此下策” 几名战士看着被火焰吞噬的傀儡,眼中流露出可惜之色。 毕竟这么一只地级傀儡,光靠肉身都能敌过数十名天君阁的战士,更别说那更加强悍的地级巅峰了。 随着火焰灼烧,两位战士正在闲谈根本没有多注意,毕竟傀儡这东西没有人操控就跟块死木一样,没有任何威胁。 一个瘦小的身影,缓缓走了出来,他双目看着二人露出一阵凶芒。 “秀...的..衣服...都坏了..” 啪! 一人只看到面前的朋友瞬间碎成肉末,他恐惧的瞪大双眼,看到血雾之后男孩之后更是满脸的不可置信。 “你!” 未等他说完,男孩的拳头到了。 房间内的张秀,趴在门前眼中尽是悲哀之色,透过窗户他看到了那院中的熊熊大火。 泪水止不住的从他眼眶滑落,口中念叨着:“对不起...是我...” 可突然,房门砰的一声就被一股大力撞碎。 张秀惊喜的看着走来的男孩,却又忽然想起了什么。 “你!怎么会在这里!” “那些侍卫呢!” 他探出头,却看到了门外那被血肉铺满的墙面,内心一跳。 “坏了...秀...的衣服” 男孩没有任何情感的指了指身上的衣服,张秀这才注意到原来是他送给他的衣服被火焰烧的已经溃散,只剩下了一部分挂在肩膀上。 “哈哈...” 张秀带着泪光笑了,他很开心。 可现在面临的问题就是,他杀了天君阁的战士,那么就无论如何都不可能继续活着。 张秀咬了咬牙,认真的看着他。 说着一指天空,“那里的阵法最为薄弱,我去帮你关闭大阵的道力支撑,你快跑,越远越好!” 张秀刚想离开,却发现自己的手臂被他牢牢拽住,张秀一愣却看到了他眼中竟然有了一丝亮光! “我们还会见面的,放心” “你快走” 张秀抱了抱他,这次他快步跑去了护山大阵的阵眼方向。 追来的战士看到张秀连忙问道:“少主,你看没看到跑向这边的傀儡,您要小心他失去控制了” 张秀想都没想,一指相反的方向,“我刚才看到那边有一个黑影,估计是去主阁那边了!” “好的!少主您快回房间” 战士们根本没有多想,快步向着主阁飞了过去。 一刻后。 张秀咬着牙,一只手狠狠的按在护山大阵的阵眼之上,用力一扭,其上的道力开始疯狂窜动。 不到一息,道力顺着他的手直窜手臂,剧烈的疼痛让他根本坚持不住太久,他咬着牙看向天空,眼中露出希望。 “一定要...出去!” 那何尝不是他想的,可是他不能。 他爆喝一声,不顾手臂被道力灌溉即将碎裂,向下猛地一按。 “你要离开这里,朋友!” 阵眼微微一颤,汹涌的道力如喷薄的怒泉一般,把他瘦小的身躯炸飞了数十米狠狠的撞在了墙壁之上昏了过去。 他的一只手臂,已经完全碎裂。 天君阁中,一个身影直冲云霄,那一拳,一同带着张秀的希望,冲碎了护山大阵。 “我...” “不要...在这里...” “秀...说...自由...很重要...” “他说...还会见。” 等到那小小的身影消失在天君阁之后,一名女子缓缓落在张秀身旁。 她看着他沉默不语。 一抖衣袖,卷起他的身躯向着内殿飞了回去。 章节目录 第十一章兔儿神儿二 天君阁数十名战士从天君阁的山巅,直奔北方向着他追击而去。 这一路,天君阁的战士死伤无数,也只是把他打成了重伤,却依旧可以逃遁。 直到最后一人恐惧的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渐渐消失在视线之中。 “地级巅峰的傀儡...为何会获得自我...” 战士疲惫的落在地上,向后看了看那被同伴之色染红的树荫,露出惨笑。 不知道过了多久,体内能量全部消耗殆尽的他摔落在一户人家院中。 杨家村。 这院子里面竟然晾晒着各种各样的草药,宽大的竹筛层层堆放在一起。 一对母女聊着天,说着笑着向着家门走了回来,推开院门却发现了他。 此刻的他因体内能量消耗殆尽,就连头顶的毛茸茸的大兔耳朵都消失不见了,只是满身泥泞和伤口的昏睡在地上。 “呀,院子里怎么躺着个孩子?” 女子先是惊讶可随后走上前,看到了他身上的伤势露出凝重之色。 “闺女,我们快把他拖进去” 这女子是村子里有名的医女叫做于晨醒,她的女儿叫做杨梅,丈夫因为战争死在了战场之中,就只留下了母女二人相依为命。 不过因为是村子内唯一的大夫,所有生活还算可以,也颇受那些街坊尊重。 二人把他拖进客房,放在床上。 于晨醒轻轻按在他的脉搏之上,皱着眉。 “倒在我的院子里,也是我们之间的缘分,但是能不能活过今晚,可要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她知道,最近战事紧张,这孩子身上的衣服明显有被火焰灼烧过的痕迹,再加上他身上那些触目惊心的伤口,让她断定。 这一定是一个从战场之中跑出来的孤儿。 “可怜的孩子” 上好药,于晨醒擦了擦额头流淌的细密汗珠,一旁的女儿乖巧的端了一杯水过来。 “母亲,他怎么了?” 杨梅眨着眼睛,毕竟一个十二岁的女童有些事情,她也不会让她清楚。 “他是生病了,梅儿乖,今天晚上自己睡,妈妈要多照顾他一下” 说着,于晨醒疼爱的摸了摸杨梅的头。 一夜过后,杨梅睁开睡意朦胧的双眼,看向床边却发现自己的母亲居然没在,穿好鞋子向着客房走了过去。 可眼前却看到了那个男孩,正恶狠狠的撕咬着母亲的手臂。 “你快放开母亲!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人!” 她冲了过去,谁知于晨醒却转过头,眼中露出温柔之色,示意的点了点头表示没事。 她的手十分轻柔,慢慢的放在他的头上,口中细语道:“是不是害怕了,没事的” “那些只是给你治伤的药,放心吧,这里不会有人伤害你了” “很安全。” 随着于晨醒的温声细语,让他渐渐安静了下来,眼中茫然的看着面前的母女。 看到他眼中的灰暗,更让于晨醒有些心疼。 等他松开了牙齿,于晨醒手臂之上,血液已经透过了衣衫。 “等我一下,不要动哦” 于晨醒温和的笑了笑,缓缓站起身尽量没有大的动作怕再次惊吓到他。 “母亲!” 杨梅的眼眶已经红润,她看着于晨醒那手臂的伤口触目惊心。 “都不知道牙是怎么长的,再使劲一些肉都要下来了” “母亲,我们把他扔出去吧,不识好人心,居然还咬你” 杨梅气呼呼的看了一眼客房内发呆的男孩,眼中尽是愤怒之色。 “梅儿,无妨的,一个可怜的孩子,有时候一个人如果受到了严重的打击,他会受不了的,需要发泄” 男孩在她看来,就和那些因为战乱无家可归的孩子一样,看他的身体估计还受到了严重的虐待。 “这些恶人...” 她摇了摇头医者父母心,谁能看到自己家的孩子遭受如此责难。 简单的包扎好手臂的咬痕,于晨醒拿着一碗水和一些吃食又走了进去。 见到男孩眼中的浑浊,更是让她心头泛起酸意。 把食物和水轻轻放在他的面前,于晨醒坐在了床榻上,感受到男孩身体的轻颤。 她抿着下唇,拾起了碗中的小勺,轻舀一口粥吹了吹,送在了男孩的口中。 他木讷的嘴,就连咀嚼都不会。 于晨醒叹了口气,将东西放在原处,轻柔的摸了摸他的侧脸。 “没有家的话,以后就住在这里吧,虽然没有什么,但以后不会再受伤了。” 于晨醒离开后,他呆呆的看着窗户似乎有什么事情想不起来,又好像自己只是刚会思考。 “这个叫做芍药,这个叫做党参” “喂,你有没有仔细看” 杨梅气鼓鼓的瞪着呆呆的他。 “好了,梅儿不要难为他了”,于晨醒走了过来拿走了杨梅手中的树枝,有些怪罪的瞪了她一眼。 “兆丰,有想起什么了吗?” 她轻轻的把树枝放在桌子上,他到这里已经有一段日子了,为了方便毕竟不知道他叫什么,于晨醒看到春熙之日挂上的对联。 “瑞雪兆丰年” 就给他起了一个名字,就叫做“于兆丰。” 他也不说话,还是呆呆的看着二人,惹得杨梅一脸嫌弃的撇了撇嘴。 在于晨醒看来,兆丰的饭量很小,虽然吃饭了现在,但是平日里一天也只是吃一顿,没事了都是坐在院子中看着南方发呆。 “母亲,我就说他是个小哑巴,你还不信” 杨梅撅着嘴,看了一眼发呆的于兆丰,有些讨厌,她不明白为什么母亲一定要留着他,要是自己早就给扔出去了。 于晨醒只是笑了笑并没有给予回复。 深夜,数十对透露出绿光的眼眸,从村外出现。 熟睡的于晨醒和杨梅根本没有发觉,有两只狼钻入的了院中。 当当当!! 随着一阵阵敲锣和喊叫之声,将二人震醒。 “狼来了!!” “都快起来!护住房门!” “狼来了!!” 村子里打更的居民,正躲在房檐之上看着村里窜进的狼群,用力敲打着手中的铜锣。 “母亲!” 杨梅惊恐的抱着了于晨醒的手臂,就看见一只狼晃晃悠悠的挤开了房门把头探了进来! 于晨醒也是眼中恐惧,可身旁还有自己的女儿,她壮着胆子,抄起床边的木棍,一下砸在了狼头之上。 只听见一声哀嚎,狼很快退了出去,二人连忙关好门窗,却看见窗外的院子之中于兆丰还在呆呆的看着天空。 “兆丰!” 于晨醒焦急的呼喊,眼见两只狼直奔他越了过去,管不上那么多,抓起木棍,快速跑了出去。 “快跑啊!兆丰!” 于晨醒的呼喊在他的耳旁炸响,可并未让他有一丝的动静。 她看着狼口死死的咬住了他的肩胛,那小小的身体就跟破抹布一样被两只狼撕扯起来,估计要不了几息就会被分尸而食! “兆丰!别怕!我来了!别怕!” 她挥起木棍疯了一样,捶打那咬住他的狼。 野狼吃痛,虽然松开了口,二者却直勾勾的盯住了她。 那透露着幽绿色的眼眸,这也让于晨醒回忆起了恐惧,她抓住兆丰便要逃回房屋,可狼口在漆黑的院子之中带着一阵腥风。 一口咬住了她的腿。 另外一只,也咬住了她的手臂,剧烈的疼痛充斥着她的脑海。 可这个女人在这一刻,还在大声向着他喊着。 “快跑!快跑啊!!” 于晨醒的血液从狼口撕咬的裂缝之中飙出。 杨梅这时也跑了出来,她柔弱的样子此刻也完全忘记了恐惧。 “放开我的母亲!!” 拽着狼的尾巴,想让它松开,可一个女童能有多大的力气,只会激怒野狼罢了。 一只狼,不再撕扯于晨醒而是直奔她的脖颈。 “梅儿!!不要啊!” 于晨醒的血液溅在了他的脸上,激起了一层记忆,似乎也有一个人...让他快跑,可他想不起来了。 听着身旁狼口之中的低吼越发觉得烦躁。 他举起拳头,冲着狼头猛地捣了过去。 另外一只还没跃到杨梅眼前,就看见眼前出现了一只拳,那拳没有一丝的情感。 砰! 拳头深深镶进狼头之中,连带它的身体都被这一拳轰的粉碎。 碎肉溅了院子中到处都是。 于晨醒喘着粗气,骇然的看着面前的男孩,这一刻她觉得他如此陌生。 那双无神的双目,不再像失魂,而是根本不在乎这世间的一切一样,让她看着都忍不住有些心悸。 “母亲!” 杨梅支撑起于晨醒的身体走回了房间,而又快步跑了出来把院门再次加固锁好,看了一眼发呆的兆丰,眼中露出恐惧之色又跑了回去。 “他到底...” 于晨醒看着院中发呆的兆丰,忍不住从心中嘀咕。 刚才的一幕带给她的冲击太大了,两只体长近乎两米的野狼,仅仅两拳就可以打的粉碎... “母亲他...” 杨梅也是眼神恐惧,不光是狼还有他。 包扎好伤口,于晨醒拄着一根藤条,走了出去。 她看着兆丰那呆呆的样子,不知道说些什么,是感谢吗,还是其他的。 点起烛火,二女在院子之中收拾起来,狼群捉到了一些牲口和小部分受伤的人,也心满意足的退出了村庄。 杨梅看着他,有些发怵抿着嘴就在周围扫了扫也不敢靠近,倒是于晨醒收拾完之后,轻叹口气。 拿了一个凳子坐在了他的身旁。 “我听说,北边有座仙山,那边住着仙人,你是不是从那边来的” 见他没有言语,又道:“真是蛮辛苦的,但谢谢你” “帮我,保护了重要的人呢” 说着,于晨醒恢复了那般温柔的笑容,看着他的脸站起身子,抱住了他。 感受着她身上的温度口中忽然喃喃道。 “重...要的人...” “保护...” “...说...重要的人...” 男孩口语糊涂,言语也是断断续续的,似乎才学会说话一般。 这一刻他的眼睛似乎有了一丝丝的明亮,但很快又暗淡下去。 “你...说什么?” 于晨醒一愣,但很快笑容挂满了脸颊。 “对!” “重要的人!” 章节目录 第十二章兔儿神儿三 可能这一句话,就能消去很多涟漪。 平日里的他,眼神之中有了一丝神智但不多。 在杨梅细心的教导下,教会他认识了不少的药材,也知道了晚上要回家,下雨要打伞。 于晨醒只是笑了笑,低眉垂目的样子满是慈爱之色。 “阿丰,你快一点,一会家里的饭都要凉了” 杨梅在前面,向着后面慢慢跟着的于兆丰,两只手放在嘴上做成喇叭状大声喊着。 “恩...” 他看了看杨梅,有记忆的紧了紧身后的背篓,快步追了过去。 “你快点嘛,我都要饿死了~” 杨梅拉住了他的手臂,二人直奔村子。 路上杨梅摘了很多地上盛开的六月雪,她笑着不自知的露出两颗洁白的小虎牙,样子可爱极了。 “这是...什么...” 于兆丰看着她把那些六月雪茎和叶放在背篓里,唯独把花朵留了下来。 “这叫六月雪,可以清热解毒,其他的我忘记了,但是你看它白白的的花,母亲告诉我每朵花都有它的寓意” “而它的意义就是赠与朋友” 杨梅把那些花朵扎在一根柔软的树枝上围成了一个花环。 看了一眼于兆丰就笑眯眯的戴在了他的头上。 “本来我不是很喜欢你,但现在我已经不讨厌你了” “这个就是我们友谊的见证,以后我不会当着母亲面说你讨人厌了” 说着她拉起于兆丰僵硬的手,“回家吧~” “恩...” 远在郊外,两个人影在林子之中露出头来。 “泽哥哥,小巴哥哥什么时候回来啊,他已经离开三个多月了,时间会不会太久了,不会出问题吧” 郝月梅,扒开面前的树枝,内心有些担忧。 “没事的放心,他比较贪玩,估计回来的路上遇到什么有趣的戏台或者节日就耽搁了” 水泽摆了摆手,虽然小巴送银子回去山门路途遥远,但身上有水泽给他留下的传送字符,至少可以跨越几十里路。 虽然只能和山门单向传送,但回来的话也有追踪符,神识也没传回来就说明这货应该是躲到什么地方去玩了。 担心?根本不用担心,小巴那么聪明,遇到打不过的人,自己不在身边他都不会多看一眼。 早就离得远远的了。 毕竟五感那么敏锐,自己又把库存的所有妖丹都给了他,那些妖丹就算他从古城跑到这里都够了。 “泽哥哥,我看到前面有一个村庄,今天我们就别睡在街边了好么...我想洗个澡...” 他跟着水泽这段时间,小巴在还好,都是小巴去折磨他索要东西,再给自己。 可小巴哥哥走了之后,自己一个女孩子家家的跟在他身旁很多事情,都不是很方便,睡路边一次两次行,可整整两个月现在自己都快臭飞了。 早上看见一只松鼠,她兴奋的靠近,那松鼠竟然厌恶的白了她一眼!抓起一颗不知道是什么的果实,生气的砸了她一下,快速的窜上树就跑了! 那是什么!自己居然被动物嫌弃了! 这跟水泽说的仗剑天涯根本一点都不像,甚至她要受不住了,上个月路过城池,正好小巴哥哥刚走。 她就看见水泽,竟然抓起地上的泥土就往身上抹,还美称商业机密.... 她就呆呆的跟在后面,看着水泽一瘸一拐的跟守卫说了些什么,就跟着进城了。 那几天面前的水泽几乎撞碎了她的三观,看着他极为真切的哭喊和声泪俱下的表演,自己都有些望而却步。 那些人路过之时看向她异样的眼神,真是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虽然这一路上震碎了她的三观,但也学到了不少,原来脸皮薄真的什么也得不到,还有水泽那一身奇异的灭妖之术,是唯一能让她眼前一亮的。 “好,也该收拾一下了,毕竟也快到了” 水泽看着远处冒着炊烟的村庄,若有所思的喃喃道。 天色渐晚,二人才到达村庄。 郝月梅看到一名男孩正坐在村口,快步跑了过去。 “小朋友,你们村庄有没有客栈呀” 谁知道这男童竟眼神呆滞,看了看面前的郝月梅,面露疑惑之色,那一双眼浑浊的让人看上去心中一紧。 见他没有回复,郝月梅还想再问问却被水泽拦了下来。 “好了,我们直接进去吧” “可是...” 她不解的转过头,却发现水泽已经进去了,又看了一眼呆呆的男孩,连忙跟了上去。 村子里的建筑不是很多,家家的院子也隔了几米远,可那一阵阵的药香吸引了水泽的注意。 咚咚。 院门传来声响,于晨醒放下手中的碾子,抬起头。 “谁呀?” 院门打开,她就看到了面前满脸污垢的二人,女孩污头垢面,扭捏的有些不好意思,倒是那个男的一脸的衰样,却戴着一个道家的帽子。 那是水泽敲门之前,在郝月梅的惊讶之中从怀中掏出来的,甩了甩就戴在了头上。 惊讶过后也算恢复的快,毕竟水泽从怀里掏出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都无所谓了,自己已经习惯了。 于晨醒想了想确定没见过他们,轻声问道。 “您二位是?” 水泽见她警惕的握着门栓,眉眼一挑道:“前方战事过于紧张,道观被恶人占领,不得已才到这边,想问问可不可以借宿一宿,不然洗个澡也可以,让我们继续赶路。” “您看” 水泽可怜兮兮的拉过郝月梅,“这孩子的父母都被那群人杀掉了,我见她可怜才一同去往北方” 说着水泽轻轻扣了一下,郝月梅手臂的细肉。 她也面露愁容一脸的哀色。 于晨醒想了想,又看见水泽身旁的女孩那般可怜的样子,有些不忍。 “可以,不过你们只能住在客房一宿” “那真是太好了!” 水泽兴奋的拉住了于晨醒的手,那样子都快哭出来了。 她有些尴尬的抽出手,却又听见水泽说道:“我们出家人,不食女色,施主不要见怪” 于晨醒也只能尴尬的笑了笑。 身后的郝月梅有些嫌弃的白了他一眼。 客房内,郝月梅从没有如此畅快,感受着清爽的井水冲刷着自己的身体,甚至都想高歌一曲。 而院中,水泽坐在石椅上,看着于晨醒研磨着草药,时不时说出一些,让她都觉得惊奇的话。 “其实当归,玉竹这类药,研磨的话并不好,切片晒干才能发挥出更好的药效” 于晨醒一怔,不解的问道:“那是为何呢?” 水泽笑了笑,“因为这类含挥发油性,片状熬制效果比粉状会更加明显,有时间你可以试试。” “母亲...这位是...” 杨梅走出房间,看到正在交谈的二人有些疑惑。 心想这人怎么这么脏,难道母亲又捡了什么人回来了吗? “梅儿,这位是前面山头道观的道长,在咱们家借宿一宿” “哦..道长好”,杨梅乖巧的行礼。 这时院门缓缓打开,于兆丰呆呆的看着院中的几人,张开嘴结结巴巴的:“我....回...了” 水泽眯起眼,从到村庄之时他就从这个男童身上察觉到了一丝妖气,虽然被尘世之味掩盖的很好,但还是让敏锐的他察觉到了。 没想到,居然是这家的。 “是她们在养妖么?”,水泽想着,毕竟凡人养妖很少见,但并不是没有。 可他的思绪很快就被打断,只看到于晨醒温和的笑着,放下了手中的碾子擦了擦手,走了过去。 “阿丰今天好乖,按时回来了呢” 她开心的拉起阿丰,谁知道杨梅却有些生气的跑了过去,指了指他的头顶,质问道:“我送你的花环呢,怎么不见了,你是不是讨厌我,扔掉了!” 见他还是那般呆呆的,杨梅生气的跺了一脚跑回了房间。 “这孩子...”,于晨醒歉意的向着水泽笑了笑,转过头却看到了于兆丰从怀里掏出来那个花环,嘴里还挣扎的说着:“重...要...梅。” 她欣慰看着他,用手,把阿丰的手送了回去。 “我知道,阿丰最乖了,才不会让梅儿不开心” 都回了房间,于晨醒才跟水泽解释起了阿丰的来源。 “也是个可怜人...” 于晨醒并没有说出,他那奇怪的力气,毕竟一拳打爆一只野狼也太过骇人听闻了。 “施主还真是人善心美,贫道祝愿您福寿安康” 虽然水泽有些疑惑,但并未表述出来,毕竟人家的事情自己只不过是一个过客罢了,缘起缘落都是天理循环,因果注定。 谁也不知道,是什么引来了什么,可能是前世造因缘,今生求来果,谁又说得清呢。 “借道长吉言了。” 一夜无话。 第二日清晨,水泽伸着懒腰从石椅下站了起来。 洗澡?洗什么,自己都不知道多香呢! 借宿主要是为了郝月梅,要不然他睡树上都行。 “道长这么早” 于晨醒端着夜壶,看见在院中吐纳的水泽打了一声招呼。 “早,习惯了” 吃过早饭,二人也拜别的于晨醒一家。 “你昨天怎么不洗澡啊!” 郝月梅瞪着眼睛,嫌弃的捂着鼻子。 “我洗什么,我这么香” “这叫男子汗,熏香透顶~” 水泽不以为然的闻了闻自己的胳肢窝,一脸陶醉的样子,更是让郝月梅忍不住退后几步。 “这就是海边嘛!” 郝月梅兴奋的追着海浪,等浪花打了回来她又开心的向着岸边跑了回来。 看着她无意义的收集海滩上的贝壳,水泽挑了挑眉。 心想这怎么比小巴还幼稚。 过了一会,一只百灵鸟缓缓落在了水泽面前,它身体轻轻抖动,竟然变作了一位少女。 打眼看上去是一位非常可爱的姑娘,眼睛似月皎洁清透,眉毛又密又长,弯上去就和两个小翅膀一样。 身穿五彩斑斓的衣衫,在阳光的照射下无比绚丽。 “您来了” 她恭敬的半跪下来,眼中尽是崇拜之色。 而水泽靠着岸边的石头上,翘着二郎腿,嘴里不知道在漱着什么东西,含糊不清的说道:“这仙岛何时开启?” “七月中旬” 她声音清脆,抬起头看着水泽那张污垢的脸,崇拜之色更浓。 都恨不得冲上去亲一口的那种,疯狂的崇拜。 “哎呀...来早了啊” 水泽一拍额头,有些烦躁。 “还好,大部分收到邀请的妖,或者修道之人都已经在仙岛之外等候了” 她解释道。 “邀请?”水泽一愣,“啥邀请?” “邀请函啊...”,她看着水泽那一脸迷茫的样子,才明白,坏了。 她又问道:“您莫非,没有收到邀请函吗?” 章节目录 第十三章兔儿神三四 “没有...听都没听过...” 水泽吧唧吧唧嘴,把嘴里的蛤蜊吐了出去。 掉在地上的蛤蜊,她甚至都能听见细细的叫骂声。 “这...”,百灵一愣。 水泽摆了摆手,“没事,过来的时候它就骂骂咧咧的,小施惩戒” 那蛤蜊在叫骂之中,快速的钻入了沙土之中,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百灵,这邀请函获取的方法是啥?” 水泽皱了皱眉,光知道是蓬莱了,都忘记跟木姑问怎么进去了。 百灵沉思片刻,“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大部分凡间道家和天君阁,还有一些大妖似乎都收到了邀请,这种请柬都是由那位仙人在年初分发的,后期再想获得难度几乎登天” “你是说,现在等候在蓬莱之外的那些妖,手里也有邀请函?” 水泽眼眸亮起光芒,在百灵看来却感到一丝后颈发凉。 “对...” 她点了点头,可能因为自己的话,那些妖之间...有某一个要遭殃了吧... “好,那就这样” 水泽拍了拍身上的沙土,看向远处那若隐若现的蓬莱仙岛,露出微笑。 “那我就先行告退了...” 百灵退后几步,恭敬道。 “等会”,谁知道水泽却叫住了她,还以为难道这次,他要带上自己了吗! “这一天,终于来了吗!” 她兴奋的抬起头,一双眼眸异常灼热的盯着水泽的嘴唇。 “你这...眼神能不能,不要那么露骨” 水泽皱了眉,指了指那边疯玩的郝月梅。 “我这段时间可能顾不上她,你帮我照看几天,回来我找你要人” 顺着水泽手指的方向,她看见了那边捧着海水,开怀大笑的郝月梅,顿时嘴角跳了跳。 “我还以为...” “好了,你别以为了,保护好,回头我给你补几颗百年妖丹” 听到这句话,百灵那颓废的样子顿时来了兴趣。 “不辱使命!” 水泽走了过去,跟郝月梅也交代了一下,从腰间抽出一张淡蓝色的纸。 单手一抖,纸张轰然灼烧起来。 那身后的百灵眼中冒着小星星,崇拜的看着水泽的背影。 “天清纸!是天清纸啊!” “我什么时候能被他赠送一张纸啊” 一个响指,灼烧的纸张碎成粉末,慢慢扎进了郝月梅的秀发之间。 “记住,这个符能使用三次,挡三百年妖兽全力一击,最后一次不要轻易使用,记住我教给你口诀,用它来呼喊我” “好的” 郝月梅点了点头,虽然水泽一向奇奇怪怪,但是这种时候总可以在他身上感受到无与伦比的安全感。 临走前,看了一眼二人,对着郝月梅做了一个手势,随后不再理会,一张青纸翻手出现,化作青剑托着他,直冲蓬莱仙岛。 看着他远去的背影,百灵露出陶醉之色。 “好帅啊,真想坐在他的怀里” 郝月梅翻了个白眼,心想你怕是没坐怀里,就被他身上所谓男子汉之香熏死了。 东至海上,考入海及方士求神者,莫验,然益遣,冀遇之。 自古以来,蓬莱都被据称仙岛。 亦有“渤海之东有五山焉,一曰岱舆,二曰员峤,三曰方壶,四曰瀛洲,五曰蓬莱” “八仙过海”的神话传说,也发生在这里,相传吕洞宾、铁拐李、张果老、汉钟离、曹国舅、何仙姑、蓝采和、韩湘子八位神仙,在蓬莱阁醉酒后,展示各自的宝器,凌波踏浪、渡海而去,“八仙过海、各显其能。” 虽然这里与自己所记忆的唐初极为相似,但也有一点不同。 就是后辈所记之妖,都是虚妄之物,人文幻想产生。 但这些,都是真真切切存在的! 水泽双目透过蓬莱外围徘徊的迷雾,直直射了进去。 其内虽有法阵遮盖,但妖气纵横,无数的气息交织在这里,看来百灵所说未等开启,这些妖和修道之士也不再争斗。 “这所谓的仙人,手笔不小啊”。 “传道授业么,哼,谁知道安的什么心” 他冷冷的扫过大阵,不再犹豫直接闯了进去。 大阵透体,水泽就察觉到有一道目光,就在刚刚扫过了自己的全身上下,这种感觉让他十分不舒服。 蓬莱外围,一处幽谷之中,有座亭台楼阁,楼高七丈三尺,无窗无门,四面通风。 只见一张宽大的八仙桌旁,端坐几人。 楼阁之外是柳树浮尘,微风不燥,这蓬莱之地就连尘埃让人嗅进胸口都是舒畅之感。 一女子身姿翩翩,白润的肌肤,随着晃动的裙摆,犹如花蝴蝶一般,动人的乐曲也衬出了她的仙姿玉色。 “好!,尚仙子还是如娟秀的桃花一般,令人赏心悦目啊” “哈哈~” 一曲终,女子轻轻欠身。 “陆前辈,过奖了” 她一笑情致两娆,那一双眼眸如临去秋波,让人忍不住心生涟漪。 “也亏了有仙子,才能让我们这群粗人能欣赏如此美妙的景色” 开口之人,正是天君阁之主张文华的大弟子张空,殊不知这景色,在他眼中还是那般景色。 他眼眸深处明有更为言外之意,却被他用似笑非笑一般的表情,端起酒杯对着尚一娜请道。 “各位大神通人士此地小叙,妾身难不为做些什么” 她再次欠身,又道:“张师兄,妾身不胜酒力,您就不要坚持了” 张空闻言哈哈一笑,“怪我,光看着仙子就已经难免忘记目空了。” “张兄就不要如此无礼了,莫非阁主不在身边,就喜欢拈花惹草么?” 桌尾一男子,眼中露出玩味之色看着张空,摇晃手中的酒杯。 此人姓段名山,衣着通体漆黑,长发过肩虽露出五官,却让人看上去有一种模糊之感,尤其是那抓住酒杯的手,更像是一个富家女子的肌肤。 柔软白皙,光线打在上面都有晶莹之感。 “哦” 张空听到后,嘴角一颤随后微微一笑坐在位置上,看都没看他一眼,如同自语一般。 “我当是谁人说出如此,原来是段山你啊,追求了数十年尚仙子未果的登徒子” 最后三个字他咬的很重,刻意激怒一般,还瞥了他一眼。 男子听闻并未有任何反应,反而轻啄了一口酒水。 眼见气氛越发尴尬,那被尚一娜唤作陆前辈的老者,哈哈一笑站了起来。 他鬓发皆白,却精神抖擞,衣袖跟随着他身体浮动,都可以清晰的察觉到丝丝妖气若隐若现。 可见此人强横的修为,他不紧不慢的接过侍女斟满的酒杯。 “仙人集聚,让我等在此相遇就不要闹得不愉快了” 言下之意,这里是仙人所管辖之地,难不成你俩还敢在这里打一架吗? 可还未等二人接话,就看到一人满身伤痕,本来俊秀的脸庞也肿的跟猪头一样,一瘸一拐的走到阁楼之外。 看着喝酒畅聊,还有那如画一般美丽的尚一娜,都快哭出来了。 “哎呀,这是?” “赵良?!” 几人定睛一看,开始还有些模糊,可随着他越靠越近,才依稀辨认出,这不就是奔牛一族的族长,赵良吗。 他们连忙走了出去,看着面前惨不忍睹的赵良露出疑惑之色。 “您这是?” “路上与人交战了吗?还是遇到仇家了?” 面对几人的询问,他更是凄惨的哀嚎起来。 豆大的泪珠从脸颊滚落,划过伤口的时候引起疼痛,让他这张猪脸不断抽搐看起来可怜极了。 他们簇拥着赵良来到了阁楼之内,才得知了事情原委。 其中张空轻叹口气,有些不知道如何安慰。 而路前辈和段山则是一脸愤怒,只有尚一娜眼中露出惊喜,但被她掩饰的很好一闪而过。 “该死的猎妖人,没想到他也来了” 段山咬着牙,可以从他的眼眸之中看出对于水泽的恨意。 “他抢了你的邀请函是么”,路前辈深吸口气,关于猎妖人他可是太清楚了,这人心狠手辣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眼下蓬莱仙会,他却出现在这里还抢夺了赵良的邀请函。 “莫不是要来,扰乱仙会的?” 张空略作沉思,又道:“这几年他可算是天榜的名人了” “管他是做什么,我不信仙人在这里,他还敢做什么出格的事情”,段山冷哼。 “这不是已经做了么”,尚一娜指了指一旁哭泣的赵良。 “哎,你头上的角呢?” 尚一娜这么一指,才让他们看到那奔牛一族的标志性大角怎么没了。 “我....” “啊....” 赵良掩面痛哭,激流的泪水如同涌泉一般,从他的手指缝隙飙射。 可见水泽对他到底下了多么重的手。 而蓬莱外围一处河流的大石头上,水泽正坐在那里看了看手中的邀请函,其上散出紫金色的祥光,烫金的大字惹人眼目。 “这东西估计能卖不少钱” 他喃喃自语,又掏出两个带血的牛角在河水之中涮了涮。 “这东西回头能做两个不错的酒壶” 他颇为满意的点了点头,坐在石头上开始修正牛角上不平整的凸起。 说这蓬莱也是奇特,日月在这里似乎失去了能力,一天之中十二个时辰一直能保持白昼。 不知道过了多久,水泽才刚刚弄好一只牛角,就累的靠在河石之上,掐算起来还有多久仙会开始。 他的身后一个芊芊身影,缓缓走来,她怔怔的看着水泽的背影,没有说话但眼中的激动久久不能消散。 “又见到你了...” 她的嘴唇微微颤抖,眼角竟泛起一层泪花。 “不会吧...” 水泽咽了一口唾沫,眼角无奈的跳了跳,他察觉到了那个越靠越近的尚一娜,本以为是回来报仇的奔牛,没想到她也在这里。 水泽没有动,还是那般动作慢慢闭上了双目,似乎并不想和她说些什么。 二人就在这里都停住了,她看着他。 清风缓缓吹过,她身上的衣衫也随着风摆动起来,就像她的心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