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在人世间》 章节章目录 奇怪怪的人 时值夏日,田地里的禾苗需要大量的水浇灌,所以一大早王大壮就来这田间把这田水接到自己家里,自己家的这块地和王铁柱家的田地共用一条小水渠,白天接过来,王铁柱家晚上接过去。 他腰间挎着镰刀快步走在晨间的田地边,草鞋在青翠的草地上走过时略微还会有些打滑。 绕过面前的山丘,只见一大片的禾苗在地里,长势大好一片,听见这边有人走动时发出的沙沙声音,前边的禾苗丛中立时传来警觉的声音,“是壮爷吗?” “是我。”王大壮对着前边喊,那就是王铁柱从外边带回来的女人,王谢氏。 听王铁柱说是在外边找活路时认得的,听说是个苦命的人,早年丧母,后来被亲爹卖到别人家当丫鬟,王铁住就是在那里给人家帮工,而这王谢氏正好经常过来给王铁住送饭,这一来二去的就认识了,时日一久自然而然的就好上了,前几年这王谢氏年岁渐长,就让王铁柱带回家成婚。 当然,这只是王铁柱的一面之词,村里还有别的说法,就说是这王谢氏本是个贱籍,是奴籍还是娼籍也没人知道,所以也猜是哪家勾栏偷跑出来的,毕竟这王谢氏长得俊秀,又识字。这年岁,识字的女子可不多见,除了小姐就是大户人家的娘子,本想问问他是不是拐回来谁家大小姐,可问王铁住他在哪户人家帮工他又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来,这下就坐实了王谢氏娼妓从良的说法。 开始还有人猜这王谢氏啥时候耐不住寂寞勾搭谁家汉子,不过这王谢氏嫁到这小山村以来本分得不行,天天呆家里织布做衣,来了客人还往屋里躲,不像是经常抛头露脸的做派,女工也是极好,给王铁住长了不少脸,就是少与人交流,见过的人都不多,所以众人也就是猜测,毕竟这小山村穷苦得很,能房媳妇儿就谢天谢地了,哪儿来的也不是太重要。 只是两个月前,边军传来噩耗,说这王铁柱死在了外边。至此,留下四岁的闺女和婆娘,家里没了顶梁柱,还不知道多少人盯着王铁柱留给母女俩的五亩地,王铁住是被征调的民壮,出去得有两年了,这娘俩一直过得也还安稳,结果这消息一传来立马就有人拿着有王铁柱借款的字据来讨钱,划走了两亩地,是不是真的不说,这轻巧就被人夺了土地,让村里人都觉得这娘俩好欺负,于是,占点小便宜,说些风凉话的人越来越多,也越来越肆无忌惮。 本来这王铁住家的水稻田是白天接的水,结果王大壮的儿媳去和王谢氏说了说就给换成晚上的了。但还是有人趁着晚上没人,把王铁柱家晚上的水给断了,来了几次后禾苗蔫了,为了自家的田地王谢氏也就只好夜里出来,至今已经守了好些天。 王大壮来那么早就是来往自己家里引的,早一分就能让地里的禾苗多吃几分水。 这王谢氏晚上守了一宿的田水,想来现在应该是累的不行,王大壮想让对方快点走,自己好接上这水,“二丫娘你快回去歇着吧。”王大壮粗着嗓门喊。 前边水稻从里站起一位神色疲惫的年轻村妇,灰扑扑的补丁衣裳,不仅有些过于宽大,而且还有一块块的污渍。走过来时还会闻见若有若无的酸臭味,王大壮装作若无其事的拍打面前的飞虫,对她说:“二丫娘快回去给娃儿做饭去吧,刚才来时就听见你家二丫哭着呢。” 王谢氏仰起那灰噗噗脸向着王大壮笑着,“壮爷说笑了,我家二丫可乖了。不过熬了一宿也是困得不行了。”说着二丫娘打了个哈欠,而后继续说:“正好壮爷来了,那我就先回了。” 看着王谢氏远去的身影王大壮摇了摇头,将精力放在了自家地里。 王谢氏回到村口时发现石磨周边围了一群人,三三两两凑成一块说话,她不太喜欢,因为大多数时候都是在说自己,但显然今天不是,因为自己过来了她们也没有停下,有些好奇,就凑上前去。 透过人群的缝隙,王谢氏看见了中间围着的人。 那是一名模样奇特的男人,他躺在薄薄的一层稻草上,头发打理得有些短,半截短袖的白色衣衫,却是比汗衫长些,身上的衣衫还在流淌着水迹,裤子也是只到膝盖。 奇怪的打扮,没见过。 王谢氏看着他,久久才见他呼吸一回,看来还活着。 围着的人忽然被挤开了,“齐大夫来了,快让开快让开。” 跟着这声音,两个小孩人手一边拉着一名背着药箱的老头走了进来,看着左边的那个小姑娘二丫娘不由得心里一突,这丫头怎么会凑这热闹,赶忙快步上前,挤过人群拉住了她。 二丫回头一看便惊喜的喊,“娘,你可回来了。”王谢氏闷闷的发出了个鼻音算是应了,而后说:“快撒手,让齐大夫过去。”四岁大的二丫听话懂事,乖乖的撒开了拉着齐大夫的手,跟着娘亲站在一旁。 这齐大夫是个赤脚医师,村里人都知道他年轻时曾到城里当过学徒,学了一手医术,待到年纪大了之后就回了乡里四处行医,也是颇受爱戴。 只见他把把脉、翻翻眼皮又抚上额头,摆弄了一会儿。而后他沉吟了下才出声问道:“这人受了惊,又落水里,看样子是染上了风寒,只怕不好生休养会落下病根。” 一旁的王二癞子学者齐大夫翻了翻那男人眼皮,而后装模做样的问道:“齐大夫,那将他的病养好的话得花多少银钱?” 这王二癞子是附近出了名的泼皮无赖,时不时就会上别人家和男主人勾肩搭背蹭吃蹭喝,净占些小便宜,还会调笑别人家闺女或妇人,村里人都是些愚昧糙人,于他也是说教得多,就王二癞子这样的也有人觉得他活得潇洒,过得不错,前两年还收了两个狗腿子,这下子人多势众,嚣张气焰都高上几分,连着教训他的声音都小了不少。 这男子看样子还是壮实的,王二癞子想着给他治好再挟之以恩,讨要一些好处。 撇了王二癞子一眼,齐大夫伸出了两根手指。 王二癞子咂咂嘴,试探着说:“两百文?” 听得这话周围的人都暗暗咋舌,这得把快一个月的收成都得拿去治病了。 齐大夫摇摇头说,“二两银子。”而后略略叹了口气说,“这人泡在水里的时间久了,寒气入髓,想要治好得花不少好药,二两银子都得是看在乡里乡亲,少收了一些。” 接着他环顾了一周,乡亲们都被这二两银子给吓到了,见得齐大夫投过来眼神都赶忙撇向左右,怕被赖上。 这时王二癞子又说话了,“这人是二丫发现的,既然人都救上来了。二丫娘你不如掏点钱把人家救活了。”王二癞子话音未落,王谢氏旁边的刘婶就跟着说,“是啊是啊,二丫她娘。你看你们家铁柱去了边军就没能回来。”说着刘婶脸上一副的怜悯模样,酝酿了一下情绪,待到同情心都快溢出来了,接着她又说,“正巧这来了个外人,看着模样白净,也像是有学识的样子,把人家收留下,说不得病好了到时候人家就得报答你娘俩,你日子不就好过哩。” 这话确实有些恶毒,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把没有的事说得好像王谢氏已经在想些不忠的事,特意还抬出王铁柱来膈应人,村里的人都知道这刘婶是个刻薄的长舌妇,但是谁让她是村长家的媳妇,这村长是个实诚人,就是这刘婶嘴上没门,啥有的没的被她一那么编排也就有了几分道理,听说当初王谢氏从勾栏来的事就是从她那里听说的,有板有眼,不少人至今还信着。 看着这些三言两语说些风凉话的邻亲,王谢氏不由得头大,她看向自己的闺女,“二丫,你实话和娘说,这人是你发现的吗?”见着娘亲那严肃的神情,小丫头不由得怂了,心里那小小的正义感一溜烟跑没了影,拨浪鼓般的直摇头。 见这小丫头居然敢不承认,王二癞子不由得生气起来,他道:“小小年纪居然学会撒谎了,有啥样的娘亲就有啥样的小孩,小小年纪不学点好光往坏了学。” 王谢氏也不由得有些恼火,这人躺在这里和自己有何干系,且不说自己还在为王铁柱守寡,就算没有那也不能往家里领男人不是?熬了一宿,疲惫不堪不说还事从天降砸到自己头上,这是见得自家没了男人好欺负,所以祸事都往自己身上丢来,便不再理会他们,拽着闺女就往家赶。 留着观望的乡亲见好欺负的走了,顿觉着没趣,有的还在三三两两的说着,更多的是赶着太阳还没太大去忙活自己的田间事项。 也并不是这里的人们太过冷漠,只是这多个人就得多张嘴,加上去年收成不好各家粮仓捉襟见肘,能不能养活自家还两说,而且那二两银子的药钱也太过吓人,够一家人省吃俭用好久了,人救了,没药治,死了还会沾上晦气,至于报官?府衙在二十里外,路又不好走,等这人断了气,草席一裹,挖坑埋了,省钱省事。 接下来的多数人看见了就只是摇摇头就走了,少数人搁那看看,掏掏摸摸看有没有什么值钱物件。 村口的老王头就是有一年染上风寒没治,后来这病越来越厉害,拖着一大家子人卖儿卖女,治了两年最后撒手人寰,啥也没捞着,这事人们都还记着,轻易不敢接手,只有几个人等着这人断气或者谁敢接手,给帮忙抬过去。 就这样,睡了一觉醒来的王谢氏喝了一口凉水,准备生火做饭。 门外喧嚣传来。 “砰砰砰”的拍门声,急迫又暴戾,把二丫吓得嘴巴一扁就要哭出声来。 王谢氏对着门外就喊:“王二癞子你干什么?”砰砰的拍门声一停,接着就是王二癞子笑嘻嘻的声音传来,“嫂子你心善,怕这人死了你心不安,就给你抬过来了,这人我们就给你放门口了。”砰砰的又是一阵拍门声,而后又听见王二癞子大声喊,“可怜我那铁柱哥,多好的人,可惜命不好娶个媳妇回家,没享几年福人就没了。今个弟弟行个方便给你们家再送一个来,只是这人病重,怕是福都没享就得抬出来了。”王谢氏牙却是快给咬碎,拾起屋旁的木棒气势汹汹的冲了上去。 嬉笑声却跑远了。 终究王谢氏还是把人给扛到了屋里。 看着不省人事的陌生男人王谢氏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欲哭无泪,委屈得无以复加,只是如今想说什么也没人会听,没人给撑腰,谁都想捏一下,也就这些愚昧村民才会做出把人塞到寡妇家里的下作事情,心里也就只能是默默叹了口气,先好生照顾一番吧,不然死在自家屋里那些人又有脏水可泼。 迷蒙间金谷感觉浑身难受,脑袋昏沉不已。 感冒了,眼皮睁不开,浑身上下就像注满了铅一般沉重,虽然自己身体没有注过铅,但是别人都是用这个词来形容身体疲惫,应该不会错的,他心想。 感觉有滑滑的液体随着口腔进入了身体,暖暖的。 一口一口,身体逐渐有了知觉,感觉不错,意识渐渐苏醒。 鼻尖传来幽幽的叟味让他使尽浑身力气,让眼皮睁开了一条小缝,入眼处是有些昏暗的屋子,明显的烟熏痕迹留下了厚厚的一层垢灰,看来不是流落垃圾堆里,也不是在喝着污水艰难求生,心里松了口气。 气味从身旁传来,艰难转过脑袋看见了一双疲惫的眼睛,那先是不可思议而后松了口气的神情。 看来这就是救命恩人了,虽然样子脏兮兮的,但是好歹是救了自己一命,只是不知道怎么会变成这副模样,他刚想道谢,刚出声却是一口气没换上来变成了不间断的咳嗽。 被扶着重新躺下,金谷缓了口气,才发觉自己的身体是多么糟糕,发烧的脑袋感觉看什么都带上了一重延迟,好不容易躺好金谷赶忙对自己的恩人说:“谢谢。” 声音干涩沙哑,一度让金谷怀疑自己的声带出了问题。 听见道谢后王谢氏勉勉强强咧了咧嘴角说了声,“客气”就没再多说。 不知是不是关着门窗,金谷觉得气氛有些沉闷。 章节章目录 感感冒这件事 时值盛夏,屋里闷得可以,感觉自己再闷着,这感冒先不说能不能要了自己的小命,光捂着可能就会憋出别的什么病来,于是出声道:“恩人,能不能把窗开开。” 王谢氏听得眉头一挑,风寒这病见不得光,开了窗是闲死的不够快?或者说这人落水里怕不是故意的?是志在寻死?怕是有这种可能,死了到不到紧,要紧的是死在自己家里,风言风语一传,怕是再难辩解。 于是在金谷感激的目光下走到窗边,紧了紧窗棂。 金谷:…… “恩人,这里憋闷得很。开开窗让空气流通能让我的感冒好得快点。” 空气流通,顾名思义王谢氏大概能明白一些,不过…… “感冒是什么?” “感冒就是感冒发烧啊。” 金谷已经感觉到自己已经有些脑袋发晕了,但还是忍着身体的不适说着。 紧接着他仔细打量一番王谢氏,想要细看什么人连感冒都不知道。一看就不怎么富裕的打扮,过于宽大的衣裳明显的不合身,应该是家里男人的衣服,而且还带衽。 惊了。 带衽的衣服? 这是什么汉服爱好者,现在汉服圈子已经开始流行这种调调了吗?而且衣服朴素的可以,返璞归真了这是。 他又看向了二丫娘一旁的窗,应该纸糊的,也是复古的可以,不过这纸质量不怎么样,透过阳光感觉坑坑洼洼的,而后环顾四下,全是木制的家居用品,没有电线,没有家电,屋子中间有一个陷坑,里边满是灰烬尘埃,满满的都是,还有这都快被烟熏得入了味的屋子,黝黑一片。 自己是流落到了什么与世隔绝的小山村了吗? 这复古的衣服让金谷有了不好的想法,“恩人,现在大概是什么时间了?” “时间?”她看了看窗外的天光,“申时三刻,应该是。” 倒吸一口凉气,心里凉飕飕的,他只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远去。 记得现在玩汉服的怎么说也是有点小钱的,玩得再疯也不会弄这么一间屋子来满足自己对古代生活的向往吧,虽然自己没有接触过这个圈子,但是好歹那些衣服也都是裙带飘飘如仙,怎么会像眼前这人一般穿着粗布麻衣的古代衣服,而且这屋子生活气息浓厚,桌椅板凳都没有灰尘,除了黑乎乎的墙壁,地面也是扫得干干净净,说明是经常有人居住的,这是废话,这人恩人的家的样子,没人气怎么行。 可惜找不到一件现代家具或者物品。 愣了好一会儿,中间王谢氏也没有打扰他,调整好呼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淡淡的异味涌入鼻间,金谷只觉得这一切都显得有些苦涩,道:“恩人,感冒就是风寒,开了窗或许能让我好得快些。” 听得金谷这么说王谢氏不由得反驳,“齐大夫说你这病见不得风,你再忍忍过几天就好了。”感冒确实不宜着凉,但是看着窗离床那么远,金谷接着说,“不碍事,现在天气炎热,着不了凉的。” 王谢氏见他坚持便给他开了半面。“谢谢恩人。”王谢氏也不矫情,点点头就当作应了。 房间归于沉静,气氛有些尴尬。 看来这位恩人也不是什么健谈的人,陌生病人醒来不应该是先了解一下来历,姓名什么的吗,虽然人家不再说话,金谷却想着先问一下名字先,“在下金谷,黄金的金,稻谷的谷,敢问恩人名讳。” “谈什么名讳,金郎君称村妇王谢氏便可。” “王谢氏?恩人名字可真是古怪。” 金谷是个历史小白,对历史的认知基本只有课本上的那些内容,谈些奇闻趣事金谷可能坎上三天三夜,而对于一些课本上的知识再深入一些他就只能是跟着两眼一抹黑了。 王谢氏中的王是夫家的姓,谢是女方的姓,后边再跟上一个氏,这就是古代女子嫁人后的名字了,这是男权强化的体现,在古代男性是承担主要劳动力的,也是守护家庭财产的重要力量,家庭地位自然会比女性要高,身为依附关系的女性在向外人介绍自己时就会把自己姓放在夫家的姓后边,是为尊重夫家,只是这些都在金谷知识范围之外了,所以他就只能顶着王谢氏的质询的眼神,无措的摸摸头。 穿越生活还没开始就遭受挫折,金谷暗暗为自己的未来感到揪心,他已经开始相信自己穿越了。 没记错的话是跟着公司在河边野餐的,迷迷糊糊的就感觉落了水,再醒来就是这里,来时的记忆苍白一片,像是隔着一层雾,看不透也记不清。 神奇! 金谷只能是这样评价。 过了一会儿,王谢氏忙活自己的事情去了,来了一位小女娃,也是脏兮兮的,手里端着一碗稀粥,来到金谷床边举着碗脆生生的喊:“叔叔,请用饭。” “谢谢,我叫金谷,你叫什么呀?”年纪不大的小孩子,还挺有教养的样子。 “叔叔叫二丫就好,娘亲就是这么叫的,娘亲说了,她还要去地里,让二丫来照顾叔叔。”怕不是要帮着带小孩吧,他想。 结果小丫头有模有样的拿着勺子舀了一点稀饭,吹了吹送上来。 感情是真的要照顾自己,让一个小孩喂饭,金谷觉得有些别扭,抢过碗自己吃。 也许是几天没吃饱饭的原因,感觉有点饿,吃的还挺香,就是没什么味道,吃完了才发现小丫头在一旁吞着口水,才想起来还没问过人家吃了没,就礼貌的问了一声。 “没呢,二丫不饿,叔叔吃就行,二丫晚一些再吃。” 金谷心里一动,这娃怎么这么懂事,这农村教养也太好了,不会是哪个疯子把自己抓起来拍‘楚门2’吧?虽然他还有着自己的猜测,但是...... “已经没了吗?” “没有了,叔叔还想吃吗?” 金谷忽然觉得有些苦涩。 这是什么穿越,过得也忒惨了,刚来就是病号,饭还吃不饱,而且看样子是这娘俩舍得口粮来养着自己,焦虑忧愁、饥饿感和罪恶感侵袭而来,让金谷的内心有些煎熬。 好在两天过后金谷的感冒就好了,不好也不行了,在和两人的交流中得知这个家里的男人没了,而且近年来都是王谢氏一人在劳作,现在晚上还得去田间守着,辛苦得不行,他觉得自己该做点什么,而且孤儿寡母轮流照顾自己,他觉得再废人也不能这么废,于是等着王谢氏带着二丫出门后就打算出门看看。 刚出门就遇见了其他村民,一些人就知道了前些日子染病的那个外来户被二丫一家救活了,当时在场的人也不少,虽然换了身粗糙布衣,但是本人那怪异的模样还是有不少人都还记忆深刻,不时被人有意无意的撇上一眼,让金谷感觉有点不舒服。 于是,他看准笑得最欢的几人走了过去。 那是一个脸上带着不羁笑容的男人,带着痞气。这两天在和二丫聊天说话的过程中对村里的人有了些许模糊的认识,这人应该就是被称为王二癞子的王小波了,见得金谷走了过来他笑得愈加放肆,还没等金谷走到面前呢,这王二癞子就招呼自己的两个好兄弟围了过来,紧接着就抢白道:“小子你是来给那娘们讨公道的吗?”那嚣张的语气让得想好了说词的金谷都微微有些一滞。 这人怎么知道自己干了坏事还这么嚣张的,看来这不是作为恶作剧,而是怀了存粹的坏心思,那揍起来就不会有心理负担了。 三个人若无其事的围成了一个三角,见得金谷不说话,他“tui”的一下吐了口痰落在金谷的草鞋上,粘液顺着草鞋缝隙滑了进去,粘腻腻的。 金谷任旧不动声色,腰间一股巨力传来,被后腰的人踹了一脚,踉跄间就单膝跪在了地上。 不讲武德的家伙,狠话都还没放就开始打,一点街头道义都不讲。 王二癞子见得机会右手猛然抽下,很明显是想要抽脸的,金谷暗叹了一声可惜,而后就被结实一巴掌抽到了脸上,打人打脸还是很有杀伤力的,只不过对心里的伤害比较大,而金谷觉得这样打脸的手法有点太小儿科了些,但还是被抽的一阵恍惚。 不过,机会来了。 为了能抽到金谷的脸,王二癞子弯着腰,于是被金谷看准机会往下一拉,抬起右手就往他肘关节猛击,快速起身用膝盖顶着他的脖子,趁机往他脸上梆梆给了两下结实的,在王二癞子的惨嚎中就地一个翻滚躲过了后边来的攻击,跑前两步操起了家伙......一把竹扫帚。 一人扶起王二癞子一人紧跟金谷身后冲了过来,看着往脸上横扫过来的帚面,冲上来的这人赶紧抬手来挡,开玩笑,扫帚上那四散的枝节扫到脸上就算避过了眼睛也免不了脸上被刮出几道血痕,更遑论金谷是卯足了劲在抽,于是,他挡了脸却没防住金谷暗搓搓结实的一脚。 场面有些诡异。 王二癞子觉得三个人一齐上揍这家伙一顿杀杀他的威风,已经够了,不曾想这外来的汉子有两下子。 其实关于为什么要这么针对王谢氏母女俩王二癞子也不清楚,他只是在凭着感觉做事。 只要让王谢氏那个女人知道不是随便找个男人就能逃出自己掌心就好,虽然人是自己塞过去的,但是想到这家伙不仅没病死还活过来了,而且跟着在王谢氏家里住了好几天,王二癞子心里就不舒服。 王铁柱在的时候他不敢动,有啥想法都偷偷藏心里,打不过也不敢打,王铁柱实在是太壮了,像头牛一样,这一点从金谷身上穿的衣服就可见一斑,快一米八的身高穿上王铁柱的衣服还是松松垮垮。 当知道王铁柱死在边境的时候王二癞子那颗沉寂的心思就又活泛了,龌龊的心思在心里滋生,和金谷这样的外来户不同,当年他还是见过王谢氏原本的样子,不像现在脏兮兮得模样。 王铁柱当时的婚礼办得很是热闹,大鱼大肉管够,亲朋乡邻齐聚,所以在闹王铁柱洞房时一群人起哄见到了当时花容失色的王谢氏,那精巧的面容略施粉黛,温婉而又可人,蹙起的弯弯细眉魅惑横生,在昏黄灯光下而显得深邃的眉弓衬得巧鼻愈发笔挺,粉黛红盖,俏丽佳人。 那是王二癞子觉得自己见过得最美的女子,只是可惜,即使王铁柱的噩耗下来了还是没给过王二癞子好脸色,或者说谁的好脸色都不给,受人欺负也只是退让,这是一个柔弱却是坚韧的女人,只是可惜王二癞子不明白啥是坚韧,几次三番示好却是只能吃上闭门羹,最后恼羞成怒,处处刁难母女俩。 金谷不知道里面的那么多门门道道,只是听二丫说这人可恶,不时骚扰娘亲,晚上还会翻墙进来吓唬人,所以今天遇上了得为自己恩人出口气。 先前王二癞子见得这愣头青自己撞上来,正好合自己的心意,就想教训一顿,打残了更好,那样这外来的汉子自己就会跑了,那母女俩留在村子里还不是任由自己揉捏,只是结果有些出乎自己的预料...... 而这边,小时候打架不断的金谷还是知道打哪里能够让一个人最快的失去反抗能力的,如果不是为了考大学,金谷觉得自己已经早就统一门口条街了,当初为了那条街金谷可是特别练过的,拜了个师傅学了散打,《无限制格斗术》更是手不释卷,可惜后来被老头绑起来抽了两天,也哭了两天,而后金谷才弃武从文,如今打打村里的小混混还是可以的,虽然狼狈了些。 拆下扫帚,留一根有一头削尖了的木棍,四方的切面在顶端形成尖角。 操起家伙又和三人扭打在了一起。 终于,抽断了棍子气喘吁吁的金谷停了下来,顺手丢下两截木棍,看着周边畏惧的村民再看看自己双手的血迹,金谷觉得自己像个煞星,刚来几天就见了血,暗道晦气。 朝着王二癞子吐了口口水忍着疼痛就往家里走。 章节章目录 你知道吗穿越吗? 直到太阳都已经开始西斜娘俩才回来,一路上就有村民过来,眉飞色舞的说着金谷下午的光辉事迹,进门就看见他在木桩上摆弄着什么。 金谷是觉得下午打得虽然赢了,可要是家伙事更好一些应该能赢得更加轻松,于是在洗了被血迹溅到的衣服后就开始鼓捣一些顺手的傍身武器,二丫跑到金谷面前才发现他那乌青的双眼以及脸上鲜红的指印,而后小姑娘便问道:“叔叔疼吗?”金谷一扬眉,神情一整,手中的长棍舞了个花式才用俏皮的语气说道:“不疼。” 见他说的轻松二丫也松了口气,“叔叔你真厉害,这么打你都不疼,我娘打我屁股可疼了。” “是嘛,那得多疼啊?” “疼得我都走不了路,只能在家里躺着。” “那可太疼了,我看这里有条河,以后你娘把你打哭了我带你去钓鱼。” “叔叔你还会钓鱼啊,我也想钓鱼,只是家里没有鱼钩,叔叔你会弄吗?” “那简单,等明天就给你弄一个。” 金谷觉得在小孩子面前谈论暴力的事情不太好,就生硬的转开了话题,而二丫觉得钓鱼好玩,也还不会意识到这些,只是家里又有鱼钩,平时只能看着其他小孩玩玩,所以现在有机会,她还是很开心的。 王谢氏也走到了金谷面前,看着那乌青的眼眶低声道:“谢谢郎君,替我们出了口恶气。” 金谷轻挥手,“相比救命之恩,这不过举手之劳而已,何况那些人确实可恶。” 不讲街头道义的家伙,还偷袭,实在可恶。 王谢氏行了个万福就带着二丫进去做饭了,不一会儿升起了袅袅的炊烟。 金谷和二丫的垂钓想法或许要提前夭折了。 晚饭后下了天空下起大雨,明天说不定河水水位要涨。雨滴沿着瓦缝流了进来,滴答滴答的落进了瓦罐里,溅起飞到地上。 二丫在娘亲的怀里睡着了,金谷看着不断滴落的雨水睡不着,上次屋里漏水那是什么时候了?那时他也像二丫一般大,躺在妈妈怀里安然入睡,也是这般无忧无虑,只是可能回不去了,怎么来的都不知道,没有头绪的话那要怎么回去。 炭火燃烧闪着明灭不定的光,下雨后有些凉了,所以在火炕边烤烤火去去湿气。 对面的王谢氏在微光下朦胧一片,冷风顺着窗户缝隙吹燃柴火时,会亮起些微的光芒将她的五官照亮一些。 比起白天时更好看一些,金谷心想。 注意到金谷的眼神王谢氏回过了神,她出声问:“郎君日后可有去处?” 去处? 能去哪儿? 他摇摇头,他还没想过这个问题,现在王谢氏一问,他就开始迷茫了。 自己人生地不熟,连在哪里是什么朝代都不清楚,而且没有这个世界的常识,要是莽撞瞎闯说不定自己的穿越之旅还没开始就完蛋了。 不如先厚着脸皮在这儿混着一段日子再说,总不会直接赶人吧? 斟酌一番,金谷试探着说道:“我沿着河流飘来,这两天浑浑噩噩却是忘了问恩人这是哪里了。” 仍旧是昏暗的视线,看不清晰面容,只能是听见她说:“这里是沂水边的一个小山村,最近的县城就是沂水县了。” 沂水县? 现代城镇太多了,但是金谷对沂水还是有些印象,沂水县这个名字用的挺久的,大学时到过沂水附近,现代沂水县就是现在临沂下辖的县城,而临沂也就是古称的琅琊,因为《醉翁亭记》知名度享誉后世。 “原来是到了沂水啊。” 金谷叹了口气,心想自己跟着去南方出游怎么会穿越到这么远的地方? “金郎君也不似寻常地痞青皮,打架怎会如此厉害?” 王谢氏的眼睛倒映着丝丝火光,在屋里显得闪亮,金谷拍拍胸口,骄傲的说:“当年我也是脚踢北海幼儿园,拳打南山敬老院的传说人物,要不是高考而且成年了,我能把一条街给打下来。”见他说的有趣又搞怪王谢氏不由得轻笑,她说:“郎君说的那个北海......北海幼儿园和什么园是哪里的园子,怎会让你如此放肆?” “哈哈哈......幼儿园就是一个专门带小孩的地方,敬老院是一个专门照顾老人的地方,我爷爷曾经也在......” 笑着笑着金谷想起了还在老家等着自己的老头子,心情有些低落。 那个老头,也不知道在老家怎么样了,如果知道自己穿越了会不会以为又在框他。 见这人刚才还有说有笑的,怎么突然就低落起来了,看着他王谢氏也跟着一阵失神,短促的头发根根竖起,看起来怪异不已,但是却显得精神,没有胡须,脸也很干净,虽然有太阳晒的痕迹,却不像平时见的那些老农一般,不像一个庄稼人,而且还会打架,也不像书生,手上没有老茧,也不像个歹人强匪,活像一个怪人。 “待金郎君病好了,可是要择日启程归家?” 王谢氏的声音让金谷回了神,听着她的问题就是一愣,这人的问题怎么会这么准,都踩在难以回答的点子上,呐呐半天他说:“不知道,可能回不去了。” “回不去了?”王谢氏惊异,觉得金谷或许有些什么难以启齿的难事,想来刚才他情绪低落和会从河里飘来应该和家里有关,因而默声。 二丫睡得酣甜,王谢氏抱着她,想起这母女俩生活的窘境,即使艰苦如此,两人相互依偎也是心安的港湾,金谷觉得有些羡慕,却也是烦躁、苦闷不已,在这里他举目无亲,环顾四周皆是陌生,没有一点熟悉的人或者东西,现在他知道了自己在哪里反而更加的焦虑。 长出一口气后,不知道为什么,看着王谢氏,金谷忽然觉得顺眼得很,可能是晦暗火光下可人的五官,也有可能是睡在娘亲怀里的二丫给了他一种别样的心安,静静的王谢氏给人一种知心恬静的感觉,金谷觉得要是给她配上一副眼镜,将脸擦干净一定会有知性大姐姐的那种有着包容与温柔的品性。 金谷觉得自己病了,精神上的疾病,思绪已经开始乱飞。 在王谢氏眼中,他一会儿呆滞一会儿痴笑,虽然表情细微,但还是仔细能够看得出来,而且眼睛一直看向自己,但却是没有焦距,她有些担心,毕竟白天他一个人把三个人都打了一顿,如果要是有什么歹意,那自己决计没法反抗,到时候说不定只能大声呼救了,好在隔着旁边还有人家,定定神,说:“金郎君可是有什么烦恼,说与我听来,说不定能够为郎君分忧。” 他知道,如果说了或许面前这个人就会给自己一些慰藉,金谷很想说出来。 只是...... “你想知道吗?”他出声。 不知道为什么,当他问出这个问题时王谢氏心里不由得一紧。 看他严肃的神情,王谢氏觉得这个回答很重要。 “若是郎君有什么烦恼,谢苓是愿意倾听的。”她颔首。 谢苓?金谷心想,这应该就是王谢氏的真名了,说出真名大概是在表达信任的意思,看来还是一位好奇心旺盛的人儿,金谷失笑。 思虑一番后他说:“你知道穿越吗?” “穿越......那是什么?” 见她眉毛皱在一起思考,金谷忽然觉得心情明朗了些。不由得轻笑道:“穿越大概就是从一个世界到另一个世界,按我的情况来说就是从未来来到了古代,也就是现在。” 她明显是愣了,这个回答超出了她的见识,金谷接着又说:“按你们的理解,我大概就是从未来来的,来自千百年后。” “那郎君岂不是神仙,穿越时空这可是仙家手段。” “哪是什么仙家,我就是一个普通社畜,除了小时候爱打架,没有一点异于常人的,要说我是神仙,那这神仙也太过了,而且我也不知道怎么来的。” “那......郎君岂不是回不去了吗?” “是啊,不知道怎么来,要回去也是没有一点头绪。” 他的声音带着苦涩,也只有当事人才会体会这种突然来到陌生世界的茫然与无力感。 “郎君日后可有打算?” “先是找安稳居所,再弄些钱财,在这世上安身再说吧。” 说着说着他就笑了,“说出这些便是想先叨扰暂住一些时日,等过些日子谋条生路先。” 听着他的话王谢氏有些踟蹰,对金谷求收留这事还是有些抵触的,王铁柱不在,孤儿寡母收留一个外来男人是会遭受非议的,说不定还会惹祸上身,想了想,她说:“妾身心知金郎君能够毫无保留是对妾身的信任,但是郎君也明白我家里的情况,待我思虑一二,再做决定,怎样?” “确实是思虑不周冒犯了,嫂子却也不必忧心,哈哈哈,待明日寻个熟路的,领着我到城里找些活计,嫂子莫看金谷今日落魄,到那城里寻个账房先生还是不难的,夜色已深,便先告辞了。” 王谢氏点点头后他就出了房门。 金谷躺在床上,这里就是之前养病的地方,一间偏房。 噼噼啪啪的雨落声丝毫不见停歇,屋里也漏了雨,只是不多,滴滴嗒嗒声却是让金谷有点难眠,自己白活了二十几年,对这男女之间的事却是不太擅长,高中之前混迹街头,对别人喜欢把着黄毛小妹的行为十分不屑,跟着老头生活总是要辛苦些的,虽然经常打架,却还是要给老头做饭,老头是家里唯一的经济来源,后来老头身体不好了金谷就跟着勤工俭学,每天想着搞钱的事,二十多年连个对象都还没有处过,在莫爬滚打中人情世故到是懂得不少,却是在穿越之后失了冷静,在这里唯一认识的就是这一对母女,潜意识里想抓住,却忘了在古代的男女大防,更遑论是个新寡。 太急了。 心里想着事,靠着床迷蒙着眼,不知不觉意识就开始模糊。 章节章目录 传感冒是会传染的 雨下了一夜,滴滴答答连绵不停,天光大亮才刚间歇。 金谷被晃醒了,还没睁开眼就听见了耳旁二丫的的哭腔,“叔叔,叔叔,娘亲的身子好热,你快来看看。”伴着晨雾的冷风吹来激了金谷一抖擞,睡意顿时去了大半。 跟着二丫进了屋就见得躺在床上的王谢氏,抚掌摸了一下额头感觉有些发烫。 看来王谢氏步了自己的后尘感冒发烧了,可能是平日操劳过度,加上昨晚下了雨而且没休息好,给病倒了,也许自己昨晚的话还是给了她不少的压力,金谷有些自责。许是清早手掌有些冰凉,放在王谢氏额头上后她便幽幽转醒了。 “金郎君,让郎君看笑话了咳咳......” 没想到王谢氏醒来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个,让金谷有些无言,生病了还讲究这些。 “你这感冒发烧,说不定是我传染的,怎么能说是看笑话。” “是妾身身子不争气,这节骨眼上病了,却是不能怪罪于郎君。”说着就想要起身,金谷哪里敢让她起来,伸手就是强按在床上,折腾了好一会儿才按倒,金谷连声说:“嫂子身体不适,就别忙着起身了,还有什么事情交代下来我去办就是了,你先休息好,二丫我也会帮你照顾好的。” “金郎君也是才刚病愈,岂能劳烦。” 金谷捞起衣袖展示了一下肱二头肌,笑道:“年轻人皮糙肉厚,抗造,区区小病早就好了。”见他这样王谢氏也就没再坚持,只得嘱咐一下二丫要听话后就躺下了。 这么一个经常从事高强度体力劳动,而且缺乏营养补充和缺少休息时间的妇人,一病起来就严重了,不像金谷来时掉水里,只是着了凉,虽然那个大夫说的严重却不会因为感冒病的太久,身体正年轻,只要好好休息一些时日就能养好。倒在床上王谢氏顿时就感觉天旋地转,恍惚间就睡着了。 领着二丫的金谷就要到厨房做饭,结果发现水缸没有储水,于是改主意带着二丫打了桶水,回到屋里拿着自己来时穿的那件白衬衫,泡水桶里拧掉多余的水敷到王谢氏额头,先进行物理降温,刚才摸着的时候就觉得太烫了些,先敷着看看效果。而后开始生火做饭,看了眼米缸的储粮金谷觉得还行,大米还有些,可以做一些清粥。 紧接着,来到厨房的他看着手里的两颗打火石金谷陷入了沉思。“啪啪”磕了两下,火星是看见了,不过一落到火绒里就不见了踪影,又是磕了好一会儿,还是没有丝毫建树,直到看见屋子中间的火坑才想些什么,用木棍扒开一层灰烬,发现了还在燃烧的微弱火光。 火燃起来后二丫拾着一根根柴火往土灶里塞,而金谷拎着另一个桶回来倒进锅里,这灶台上的锅大概也就家用电磁炉上的锅一般大小。 见得二丫那仰起来的灰黑的脸金谷心里也跟着一黑,这娃儿也太脏了,于是就又往锅里倒了些水,先洗脸再说,脏小孩可不受待见。 备好热水后拿着衬衣使劲的在二丫的脸上搓着,金谷不禁感叹这工业产物还真是好用,不过这也是无奈,家里除了这个就只有一张黝黑的抹布,给二丫擦脸怕是会越擦越黑,于是趁着给王谢氏换洗的时候先给二丫洗个脸,衬衫让金谷在桶里浣洗了几次,每洗一次就觉得小丫头可爱几分,乌黑的大眼睛透露着几分天真,嘴角天生就是微微向上弯曲,给人一种亲和感,一抿嘴就仿佛在含羞微笑一般,当真是个可爱的小萝莉,就是给太阳晒得有点黑,不过看着挺健康。 放开满脸通红的二丫,起身搅拌一下锅里的粥防止糊底,其实糊了也好,会留下一层锅巴,脆脆的挺好吃的,想到这里金谷没有搅到锅底。 端着粥来到床边,王谢氏已经醒了,就那么靠在床边看着金谷手中的粥有些发愣,“怎么会煮的这么稠?” “粥不都是这么煮的吗?”金谷低声说着,那薄薄的一层储粮让他明白这个家多少还是拮据的,“快吃吧,稠点好,这样你才会好的快些。” 王谢氏没动,“......” “快吃了我再给你去盛一碗。” “......” “快吃吧,这可是二丫亲手做的。” 一旁的二丫也是很配合的点点头,王谢氏才错开眼神,把脸擦干净的小丫头有些憨态可掬的可爱,“二丫真漂亮,比娘亲好看多了。” “嘿嘿,娘亲第一好看,二丫第二好看。”小丫头有些害羞,扑到王谢氏怀里撒娇,抚摸着怀里的二丫,有些牵强的笑着说:“郎君和二丫吃吧,妾身犯恶心,就不吃了。”金谷猜她在担心存粮的事,咧咧嘴说:“不用担心,这是清粥,吃着不会恶心,而且二丫和我都吃过了,是吧二丫。” “是呀,娘亲快吃吧,二丫吃过了,而且锅里的糊糊可好吃了,二丫都忘了给娘亲留了......”说着两只小手指抵在一起,像是犯错一般低着头,王谢氏哑然道:“好吧,那娘亲吃。” 看着她慢慢吹凉清粥,沿着碗口轻轻的细啜,木勺挖起小口自己吃一口,再给二丫喂一口。 她没有在担心自己的病情,而是在担心口粮不够,想让二丫多吃些,这样的情形让金谷觉得有些难受,看来之前想要暂住这里时王谢氏的犹豫可能不仅仅是担心非议,恐怕还忧虑多加一张嘴后口粮会不够的事实,如今不只家里仅有的五亩地被划走了两亩,秋收过后还要上缴税赋,家里没了汉子,都不知道该到哪里去寻来钱财补贴家用,如果再加上金谷,到时候等待母女两的怕是只有流亡或者饿死一途。 想通这些的金谷呼吸沉重,只觉得自己之前想的还是太简单了一些。 见王谢氏把碗剩下的米粒刮拾干净后他上前接过了碗,而后对她说:“你只管放心歇息吧,粮食我会想办法,不会让你们饿着的。” 话说完后金谷只觉得她的眼神都有了几分灼热,她喃喃说道:“真的吗?” “相信我。” 金谷诚挚的神情让王谢氏心安了不少,“好。”她说。 留着二丫照顾王谢氏后,金谷到找了把柴刀上山。昨夜大雨,水位上涨是一定的,接下来得上林子看看有没有适合的竹林整个篓子,摸几条鱼,给王谢氏补点身体,虽然病人应该吃点清淡的,不过身体太虚弱想要养好也是极为困难。 林间水汽重,湿漉漉的,找不见竹子,却找到一些藤蔓和几根柔韧性比较好的树枝。 兜兜转转找好材料,又试着编了几次,大概十点出发,快到下午四点时金谷才编好一个藤条篓子。 将三根小树枝按三角捆绑固定好,样子就像一个缺了底面的三棱锥,再沿着穿插藤蔓编织压实一些,缝隙尽量小就好。 河水汹涌。 看的金谷也是有些心慌,这要是不小心被冲下去那还能有得好? 好在编制篓子时剩下的藤蔓还剩下不少,捆在腰间,另一端系在树上,虽然这藤蔓也是纤细得不行,但好在还是给了金谷一些精神上的安慰,胆子也就大了些。 沿着岸边的水草伸出篓子去赶,不时就会有小鱼撞进来,抬起,滤水后就会有几只小鱼在篓子里蹦蹦跳跳。 一两指大小的小鱼抓了不少,都让金谷放进带来的水桶里,眼前的收获让金谷贪婪了不少,毕竟几天没尝过肉味了,岂能错过这时机,那绑在腰间的藤蔓都不知道被他丢到哪里去了,一心只顾捞鱼。 忽然,眼前的水草猛地动了一下。 大鱼来了。 金谷淌进水中,对着水里的水草伸出篓子。忽地篓子一震,赶忙抬起,那鱼一跳,都快跳出篓子了,手忙脚乱一阵后金谷摔倒水里,浑浊的河水灌了几口,不过好在金谷折断了撑开篓子的枝条,把鱼封在了里边。 心满意足了,今晚是不必担忧晚饭了。 回去路上顺便找了几根野生葱,刨了几块生姜,就是奇怪这些东西怎么会长到一块去了,不过没关系,路边的东西+没人看着=野生,反正土都填了回去,案发现场掩盖得完美。 再回到屋子里时二丫躺在娘亲的怀里睡着了。 轻手轻脚的拍醒了二丫,迷糊着双眼的她看见金谷比着一个禁嘘的手势,看了看娘亲后小心翼翼的爬下了床,穿上了不合脚的大草鞋跟着金谷走向灶台。 木桶里那尾大鲤鱼和一群小鱼让她眉开眼笑,见得金谷浑身湿漉漉的就说,“叔叔是钓鱼去了吗?” “不是,昨晚雨大,涨水了,我做了一个篓子抓的。”说着扬了扬手中的破烂捕鱼篓子,虽然坏掉了,但是藤蔓还能拆了再用不是?看见金谷手里的东西二丫笑着说:“叔叔真厉害。” “嗯哼。” 虽然有些狼狈,但他还是自豪不已,区区落水,不值一提,现在他在享受小姑娘崇拜的目光。 “那你快把衣服换了吧,不然又要生病了。” 她没读懂金谷的自豪,她只知道掉水里得换衣服,不然会生病。 金谷虽然感冒刚好,按理说短期内不会再感冒,但是衣服贴在身上的感觉却是不太好。便跟着二丫打开了家里的箱子,多是朴素而干净的,还翻到一袭箱底的红妆,她找见一身干净的,“这件吧,叔叔你看看。” “好,随便穿穿就行。” 收回目光,金谷拿着那件大一号的衣服到门口换下,裤子就算了,不用换。 找把小刀划开鱼肚,把四指大的肥硕鲤鱼料理干净,再一刀剁开背上的脊椎,切上生姜,把生姜和葱塞肚子里,调料不多,将就着做一次清蒸。鱼腥味什么的就不考虑了,有的吃就很好了,先做饭。 两人围着灶台,二丫不时往里边塞上一些木柴。 油很少,根本不够炸鱼,所以剩下的小鱼还得烤上,去去水分才好。 想着想着金谷魂飞天外。 接下来等王谢氏感冒好了得去城里看看有没有什么挣钱的法子,先想办法活下去再说。 二丫母女目前看来可以信任,弱势群体,心地也还好,重要的是在村里好像不太受待见,虽然这么说有点幸灾乐祸的感觉,但也正是这样,她们在村里没有依靠,更加容易取得信任,只要自己能够保证她们的生活就好,穿越的事实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毕竟不能够保证每一个人都像王谢氏那般缺点明显容易控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