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绝书生》 章节目录 001章示警 这是血蝉的第三次示警,凌川毛发倒竖,穿出窗外...... 两年前,秦河桥上的凌川正骑着单车,胸前的血蝉忽然六足连挠,诧异间,一阵刺耳的刹车声自身后传来,一辆黑色轿车撞上道边的路牙,车身一个翻转朝他飞来...... 电光火石间,凌川双手一按车把,身体腾起一丈多高,轿车四轮朝天自脚底划过,砸向右侧的栏杆,短暂的平衡过后,车头一沉,眼看就要落入十丈之下的秦河。 空中的凌川身形急坠,右脚一蹬底盘,硬生生将轿车踹回桥面。 同行的大林早已惊得目瞪口呆,回过神来,轿车已然四平八稳地趴在了道路中间...... 半年前,血蝉再次骚动。 “帅哥,靠边停一下,我去买瓶水.......”坐在后座的凌川连忙对司机师傅喊道。 一头黄发的司机磨磨蹭蹭将出租车靠向路边。 车门打开, 双脚尚未着地, “轰”的一声巨响,前方三十米处一座塔吊钢缆断裂,十余吨建筑模板从天而降,砸向下一刻即将经过的路面....... 半分钟前还在嫌客人事多的黄毛司机刹那间呆若木鸡。 这次又会发生什么呢? 自己虽然身具百年修为,与胸前这只曾经沉睡了两千万年的血蝉相比,差的当真不是一星半点。 没等飘在空中的凌川理清眉目,身体已落入实验楼背后的草坪。 外面幸好下着细雨,四周无人.......一个考古系的学生自九楼飘落且毫发无损,但凡被一个人看入眼中,下半辈子可就身不由己了,他可不想一天到晚被人当作“孙猴子”。 双脚连退,不远处便是学校的足球场,进到中圈,一双鹰目开始四下搜寻...... 五分钟过去,一切如常。 第一次是挠足,第二次是振翅,这一次换成了浅酌低吟。 第一次,自己差点被撞落桥底。 第二次,险些化作肉酱。 这次也一定与他有关。 自己已然毫发未损,难道是家人? 会是谁? 返回实验楼的凌川陷入苦想。 是奶奶吗?他可是在奶奶背上长大的啊。 颔首看向胸前,血蝉还在低吟。 爸妈? 血蝉继续低吟。 那就是千千了,除去家人,这丫头应该算是自己最亲的人了,每次见着总令他心花怒放。 吟声依旧。 难道是大林? 低吟声戛然而止。 “不好......大林出事了!” 凌川脑子一嗡,连忙掏出手机。 “您拨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连拨三次,如出一辙。 打开通讯录,找出一串数字。 这是一组卫星电话的号码。 拇指再次按向拨号键....... 嘟——嘟——嘟—— 终于接通..... “哪位?”四十秒后,听筒内传出问话,竟然不是大林。 “大林呢?”凌川脱口而出。 “凌川吧?大林现在不方便接电话,有事你可以告诉我。”电话那头回道。 一丝常人难以察觉的喘息声自话筒内传出,凌川心头一紧: “把电话给大林,我没说错的话他就躺在你右侧。” “川.......川子吗?”半分钟后,话筒里终于传出大林的声音,气若游丝。 胸血急崩、肝肺冲逆、足少阴胆经断裂...... 凌川倒吸一口冷气。 中医的闻诊已被他掌握到极致。 纵然是在万里之外。 “别说话,把电话还给许哥!”凌川再次发出指令。 “是我......许世聪。” “三天之内我必须见到大林,我清楚你能办到。” “好吧......等我电话!” 第一件事是要请假。 在校六年来他从未请过一天假。 他现在的身份是这所学校二年级硕士研究生。 两分钟后,凌川来到了导师办公室。 “需要几天?”老师颇觉惊讶。 导师姓卢,历史学院考古系教授,考古地质学专家。 “不知道。” “自己掌握。” 他清楚自己这名学生学习态度极为端正,不到万不得已绝不会开口请假。 “谢谢老师!”凌川躬身退出。 第二件事就是和家人打个招呼了。 奶奶肯定是不能说的。 妈妈也不行。 只能告诉爸爸了。 回到宿舍换了身行装,拦下经过校门口的的士,直奔应城中医院。 老爸办公室内,一名助手告诉他; “凌主任正在查房,您稍等! “我有急事,你能帮我去喊他吗?”声调异常平静。 “好吧!”助手点点头,朝外走去。 “决定了?”两分钟后,老爸站在了跟前。 “嗯!”凌川点了点头。 “拿着......密码我一会发到你手机上。”老爸从抽屉里拿出一张银行卡递给了儿子。 知子莫如父,既然儿子已经作出决定,当爹的自然会全力支持。 “别告诉柳叔!”大林的父亲也在这家医院上班,凌川想了想,看向老爸叮嘱道。 “我知道......自己小心”老爸点点头,合上抽屉,重又去了病房。 “朋友一生一起走,一声朋友你最懂.......”手机忽然响起。 “你现在马上赶到江宁路二百四十六号华鑫大厦,前台有人接应......保持联系。”电话那头传来了许世聪的声音。 “知道了,江宁路二百四十六号。”凌川重复一遍过后,挂断电话。 取过现金步出atm机,伸手拦了一部的士,直奔江宁路。 “是凌川先生吗?”华鑫大厦一楼,一位明眸皓齿的小姐姐已然等候多时。 “是我!”凌川顿足点头。 小姐姐立马歪过扎着马尾的脑袋,樱桃小口凑向了别在肩头的对讲机:“秦总,凌先生到了。” “知道了,让凌先生稍等,何主任马上就到。” “凌先生......这边请!”小姐姐领着凌川来到右侧的等候区,要了杯咖啡。 两分钟后,小姐姐领着一名身着西装的中年男士来到跟前。 “我姓何......请问凌先生身份证带了吗?”来人开口便问。 “带了。”下颚轻点。 “交给我吧。”何主任伸过右手。 “立即传给穗城办事处,同时订一张去穗城的高铁票,商务座,马上去办。” “是!”小姐姐转身离去。 “这是经费,穗城那边正在办理临时护照,同时为你出具一份商务证明。”小姐姐走后,何主任递过一只信封告诉凌川。 “谢了!”凌川接过信封揣进怀内。 “go6669次,车站取票......身份证还你。”五分钟后,先前的小姐姐来到等候区,将身份证还给了凌川。 “走吧!”男士带着凌川来到大门口。 一辆奥迪a8驶近身旁。 何主任俯身看向驾驶员:“高铁南站,注意安全!” “明白!”司机点头会意。 “一路平安!”何主任挥手道别。 四十分钟后,凌川坐在了g06669次高铁商务座上,列车风驰电掣,一路向南。 章节目录 0002章小试牛刀 十五点零八分到达,全程用时三小时四十二分。 现在是十二点十分,送餐车正好经过,拧身要了份盒饭。 五分钟后,凌川放平座椅,开始闭目养神。 眼一闭,往事跃上心头....... 大林是他的发小,中医院有自己的家属区,他们家住在六栋,大林家住八栋,一前一后。 两人从幼儿园到高中都是同班。 大林八岁那年,母亲不幸过世,留下大林和两岁的妹妹千千,他爹顿时成了这个世界上最不幸的男人,原本幸福美满的家庭顷刻间摇摇欲坠。 幸好自己家这边其乐融融,不仅父母满面红光,还有个健步如飞的奶奶。 大林的妈妈和自己的母亲原本就是闺蜜,千千便成了他们家的孩子,白天住六栋、晚上回八栋,大林本人一放学也是直奔凌家。 他爹干脆将一半的工资交给了凌家,安心上班。 一年后,千千上幼儿园了,接送千千的任务便落到了他和大林的身上,直到千千初中毕业,风雨无阻。 零六年高考结束,他来到了宁都大学,大林则去了应城师范大学。 志愿一栏里他填的是‘服从分配’,来到了历史学院。 大林去的是应城体育学院,专修传统武术。 四年后,大林放弃考研,跑去本市华鑫公司应聘,成了公司总经理私人助理......其实就是保镖。 还真不能小瞧了这小子,三个月后竟然开了辆宝马x5来接凌川,一脸的得意忘形。 凌川依旧是心如止水,宿舍——教室——图书馆——食堂四点一线,专心做学问。 一个星期前,大林在去往穗城的高速上打来电话: 公司在勐纳国经营的矿山发生危机,他正陪着总经理赶往勐国..... 一连几天再无音讯。 直到三小时前......血蝉示警! 手机屏幕亮起,老爸发来一组数字,凌川扫了一眼,记入脑海。 勐纳国是世界上最不发达的国家之一,医疗资源极度匮乏。 大林能挺住吗? 还有,勐纳国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 令大林命悬一线。 掀开衣领看了看卧在胸口的血蝉,小东西越来越温润了,一双复翅也愈发晶莹。 十六点整,凌川出现在了华鑫公司穗城办事处接待室。 “凌先生好!这是我们钱主任。”两名中年男子现身室内。 “辛苦!长话短说,护照要等明天中午才能下来,我们替你买的是明天下午十四点二十八分的机票,直飞哒门,许总会安排人接机,不出意外的话后天这个时候你就能见到柳助理了。”钱主任直奔主题。 “究竟发生了什么......能告诉我吗?” “办事处这边一无所知,许总只向总部作了汇报,我和你一样,也在等待当中。”钱主任两手一摊。 “抱歉!我明天上午再过来.....留步。”起身朝外走去。 “凌先生,你不用出这栋楼,二十四楼有办事处的包房,这是房卡,餐厅在三楼。”拿出一张卡片递给凌川。 “谢谢主任......您忙!”。 次日。 勐纳国首都国际机场。 下午十八点五十二分,当地时间下午十六点五十二分。 凌川挺拔的身姿出现在了国际到达出站口。 “凌先生好!”一位精干的年轻人迎上前来。 一米七八的身高,两手空空,一眼便能认出。 “你好!”凌川伸出右手。 “许总让我来的,车在那边,请跟我来......”领着凌川朝停车场走去。 十七点四十二分,一辆丰田海克拉斯载着凌川来到了勐纳国国立医科大学附属医院。 一楼lcu病房内,大林浑身插满导管躺在床上,面如白纸。 两名国人坐在门口,眉头紧锁,应该是大林的同事。 “我可以进去吗?”凌川看向两名同胞。 “需要问过医生。”一位大姐直言相告。 “你去问,我在这等着。”语气不容置辩。 “好的。”大姐拧身朝办公区走去。 凌川悄悄摘下胸前的血蝉,握在掌心。 五分钟后,一名护士领着凌川进入病房。 后背中弹,左肺业已击穿,引发气血外溢,至肝胆冲逆。 三处骨折无伤大体。 凌川迅速将凌掌插进大林身下,细看之下,掌心殷红。 劳宫穴贴住伤口,乾气贯出...... 五分钟后,大林面色由白转红,须臾,双眉微颤,嘴唇轻动。 门外三人长舒一气,继而面面相观。 “我去告诉许总......”大姐飞身离去。 病房内的凌川抽出凌掌,探向骨折之处。 “先躺着,一会咱们去酒店。”半分钟后,凌川俯下身子开始和大林说话。 大林似乎听明白了,下颚微收。 “许总呢?”步出门外,看向门口的同胞。 “院长办公室,安姐去喊他了。”一位年轻人告诉他。 “什么时候的事?”一群人匆匆朝这边行来,走在最前面的许世聪一脸狐疑。 “那位先生进去五分钟柳助理就有知觉了,不可思议。”身旁的安姐也是如坠云端。 两名当地医生快步进到病房,出来时一脸茫然。 “刚到吧?”许世聪走到凌川跟前握住右手。 “许总,借一步说话。”凌川拧身走向一旁。 “去酒店?手术方案院长刚刚签完字,晚八点进手术室.......你确定要离开这?”许世聪听完凌川的建议,大吃一惊。 “不用这么麻烦,相信我!”凌川胸有成竹。 “这需要征求大林本人意见.......稍等。” 许世聪在应城时和凌川见过几面,此人给他的印象是深藏不露,今天这事也证明这年轻人的确有两把刷子,但他依旧不敢草率,拍了拍凌川的肩膀,步入病房。 “出院......去项目部。”两分钟后,走出病房的许世聪对安姐下达指令。 “是!”安姐答应一声,再次跑向办公区。 华鑫公司在勐纳国的影响力已然非同小可,公司员工已然被该国民众视作贵宾...... 半小时后,两辆丰田海克拉斯和一辆闪着顶灯的救护车离开医院,一路畅通朝首都哒门的郊外驶去。 章节目录 章003章危机 四公里后,三辆车朝右一拐,驶上了一条乡间公路。 行过一段林荫小道,一片别墅群出现在了公路左侧,十几栋飞檐翘角的中式建筑夹在其中,远远望去,独具一格。 车内的许世聪右臂连挥,救护车停在了北面倒数第二排的一栋楼前,几名护士小心翼翼将大林抬进了二楼左侧的一间客房。 凌川越过走在前面的许世聪跟进屋内。 “谢谢!我一个人留下就行了。”五名医护人员步出客房后,凌川回身欲要关门。 “让郭医生也留下吧,当个帮手。”许世聪连忙按住房门,看向凌川。 “可以,不过只能待在门外。”凌川稍作让步。 关上门,凌川迅速拔掉大林左肋下方的引流管,摘下胸前的血蝉,蝉嘴紧贴引流口...... 三分钟后,蝉身开始变紫,继而变黑...... 十分钟后,血蝉变回紫色。 又过了五分钟,蝉身终于恢复了往日的珊瑚红。 床上的大林忽然抬起左臂,拔掉了输氧口罩,长啸一声,抬起头来...... “躺好!”凌川收起血蝉,左掌按回大林的脑袋。 大林乖乖躺下。 凌川弓起身子,开始正骨。 在医院lcu病房内凌川已经复原了骨骼位置,刚才一转运,左侧股骨断裂处再度出现移位,只得重新来过。 半小时后,凌川打开房门,.....许世聪、安姐、郭医生等七八个国人全都站在门外: “让人去找些树皮或竹片过来。” “是要做固定吗?医务室有现成的石膏模。”郭医生连忙上前一步。 “再好不过,劳您辛苦一趟。”凌川躬身致意。 “给我做碗面条来......” 四十分钟后,斜靠在床上的大林口中呼道。 床边的许世聪身子一震看向凌川。 “想吃就吃吧。”凌川双眉一挑,没有反对。 “快去!”许世聪扭头急令。 一位小姐姐拧身往楼下跑去。 “再加个鸡腿.......”大林在身后急喊。 “你打电话过来的时候人还醒着,抬上车就昏过去了,原打算初步处理以后紧急送回国内,郭医生说这种情况经不住长途转运,只好送往勐纳国立大学附属医院。 这里的医疗水平真是叫人不敢恭维,手术方案一改再改,直到今天下午才最终确定,正在做准备你就到了......” 隔壁房间内,许世聪和凌川开始交谈。 “到底放生了什么事?”凌川问。 “半个月前,矿山北面的三个村庄同时出现了不明原因的瘟疫,感染人数由最初的个位数发展到了现在的一百六十多人,项目部在本地的雇工也有二十七人染病,矿山被迫停产。 你可能不知道,停产一天公司将蒙受近两百万元的损失......秦总急派我带着两名传染病专家过来处理。 昨天上午,我带着李教授、郝教授两名专家再度前往矿区排查,回来的路上车队遭遇一伙不明身份的武装人员,这伙人非常强横,车队掉头后依旧穷追不舍。 大林只得留下来断后,这是在国外,只能挨打不能还手,大林中弹后跌落车外,幸好矿山警卫队及时赶到,要不然......” 许世总过泡好的祁门红茶,道出始末。 “这帮家伙什么来路?”凌川继续追问。 “公司的吕副经理于昨天中午去了勐国矿产资源部,通报完情况后,要求查明真相,严惩凶手。具体情况要等吕总回来才能得知。” 许世聪如实相告。 “你们应该有自己的判断吧?”凌川又问。 “当然,这要从矿山的立项.开始说起...... 五年前,勐纳国的穆沙拉尔邦议会决定,其境内储量二十亿吨铁矿开采权实行对外招标,全球友好国家具备相关资质的矿业公司均可参加竞标。 华鑫公司经过一年的考察和准备,最终以压倒性的优势一举中标,开采权限十五年。 次年二月,公司与勐纳国矿产资源部和穆沙拉尔邦议会完成了所有文件的签署。 十一月,矿区通往港口七十四公里的专用公路建成通车,公司正式入驻矿区。 十二月,首艘满载十二万吨矿石的货轮驶离港口。 迄今为止,已有六千四百万吨矿石运抵国内,一切顺风顺水....... 去年四月,穆沙拉尔邦内阁进行了换届选举,大自由阵线联盟首脑温奈登赢得竞选,出任邦首席内阁部长。 穆沙拉尔邦实行的是高度自治,最高首脑虽然由勐国议会任命,但实际权力却掌握在邦首席内阁部长手里。 温奈登上任伊始一切如常,毕竟矿山给穆沙拉尔邦带来的收益是其他行业无法取代的。 今年七月,温奈登去了一趟邻国恒桑,回来后态度急转直下,多次怂恿支持者向议会施压,意图收回矿山开采权..... 华鑫是与勐国矿产资源部签署的合作文件,当初也是得到穆沙拉尔邦议会联名认可的,这个温奈登也是二百六十一位联名签署人之一,想要推倒重来显然没那么容易。 疫情的发生令他看到了契机,很显然,如果任由疫情肆意发展,势必会引起民众恐慌,加上他那些支持者的推波助澜,民众的恐慌有可能会转化成愤怒和敌意,继而迫使华鑫不得不撤回投资,打道回府。 昨天中午我们送大林去医院的时候,矿山那边就发生了人员聚集,附近三个村子的民众冲进采矿区,说我们的采矿行为惹怒了神灵,要求我们撤走人员和设备...... 两位专家的出现让那些希望华鑫打道回府的人感到了威胁。 一旦谣言被攻破,疫情又得了到有效的控制,这些人的如意算盘就会落空,华鑫自然会顺理成章的在这边待下去...... 说到这该提一提这个恒桑国了。 恒桑国位于勐纳国以西,面积是勐纳国的二十倍。 初步判断,这伙武装分子有可能来自恒桑国的斯蒂格尔邦,目的很明显:除掉两位教授,使疫情肆意蔓延...... 多亏大林以命相搏,两位教授得以安全撤回。” 许世聪一口气说出全部因果。 “恒桑国凭什么插手这边的事务?”凌川心存不解。 “当然是利益驱使......三年前,恒桑国斯蒂格尔邦的一家矿业公司参与了矿山竞标,由于基础设施这块投入过低,被穆沙拉尔邦议会全票否决,铩羽而归。 疫情的爆发让他们重新看到了契机。 现如今,基础这块已由华鑫建设完成,接手就能产生效益,很显然,他们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 章节目录 0040章刻不容缓 “疫情调查有结果吗?”凌川换过话题。 “时间太短,目前只了解到这种病在本地不是第一次爆发,李教授从流行病学入手,发现同样的疾病在上个世纪四十年代和九十年代中期有过两次流行,持续时间分别为四个月和六个月。 郝教授亲自采集了患者的血样、粪便和唾液,现已送往勐纳国立医院,医院方面正在进行病原体培养,结果要等到下周一才能出来......抱歉,接个电话!” 手机响起,许世聪只得打住话头。 “告诉苗昂队长,不要发生冲突,警备队撤入采矿区,华鑫员工全部撤回项目部,现在就撤!” 许世聪忽然对着话筒大声喊道。 “什么情况?” “出现了两例死亡病历,村民们将尸体抬到了矿区三号工程部.......唉!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走廊里脚步声响起,一名西装革履的精干男士进到房内。 “有进展吗?”许世聪连忙拧过头看向来人。 “一切都在我们的猜想当中,警方调查显示,有人看见那帮武装分子穿过拉姆河进入了斯蒂格尔邦境内......种种迹象表明,咱们的老对手又回来了。”来人坐进沙发,神色凝重。 “有其它发现吗?”许世聪接着追问。 “穆沙拉尔邦少数内阁成员正在筹集资金,准备用于对咱们的违约金赔偿,警方调取了温奈登多家私人公司的银行转账记录,最大一笔八十五亿美元的款项就来自于斯蒂格尔邦......”来人告诉许世聪。 “山雨欲来风满楼......刚才华处长打来电话,矿山那边出现了死亡病例,村民们已经将尸体抬到了三工区。” 许世聪向来人通报了刚刚发生的事件。 “下面的人留在那边太危险了......干脆都撤回来吧。”来人闻言立马站直了身体。 “已经在路上了。”许世聪道。 “许总,柳助理要把输液管也给拔了,可以吗?”安姐来到门外。 许世聪扭头看向凌川。 “没关系,拔吧。”凌川点头同意。 “明白!”安姐转身去了隔壁。 “这位是......?”来人这才注意到客房内还坐着个凌川,连忙看向许世聪。 “忘了介绍,这位是大林的朋友凌川,刚从国内过来,这位是华鑫勐纳国矿山项目部的吕经理——吕建军。”许世聪这才想起屋里的两个人还不认识,连忙补过。 “你好!”凌川起身向来人伸过右手。 “你好!辛苦辛苦......”吕建军也赶紧站起身来。 “左老弟在这边还要待几天,有的是时间交流,你马上把这边的情况汇报给总部,这个时候只能够寻求国内支援了。”许世聪连忙打断二人。 “明白!”吕建军掏出卫星电话走出客房。 “咱们现在是在什么地方.......不像是酒店啊?”房内的凌川走到窗前朝外看了看,回身问道。 “公司勐纳国矿山项目部所在地,土地是租用的,房子是我们自己盖的,占地面积三万平,建有综合楼一栋、内部酒店一栋、员工宿舍四栋、仓库四间,食堂、冻库、车库一应俱全......这个房间是内部酒店的客房。” 许世聪步到跟前。 “华鑫公司有多少人在这边?”凌川又问。 “两百六十二人,除吕副总兼任项目经理以外,下面还设有经理办、技术处、工程处、翻译处、财务处、后勤保障处和对外联络处。医生、厨师等后勤人员都来自国内。”许世聪继续解答。 “你把半个华鑫公司都搬到这来了。”凌川心生惊讶。 “没办法,总部把大部分资金投到了这边,一期开发就砸进来一千两百个亿,包括竞标、基础建设、机械采购、人员培训和货轮租用,后勤保障及员工工资等费用还没计算在内。 华鑫公司目前经手的全部原材料都从这边进口,国内只剩下部分出口业务了......” 许世聪的情绪骤然焦虑起来。 “怎么啦......许总?”凌川见许世聪脸色突变,连忙发问。 “这次危机如果处理不好,华鑫将一夜回到解放前.......”许世聪神情凝重,坐回沙发。 “不至如此吧?”凌川百思不解。 “毫不夸张.....华鑫和国内的七家钢铁厂签的是长期合同,一旦出现断供,公司将要支付总额高达七千亿的违约金,这是华鑫万难承受的。”许世聪如实相告。 “听大林说华鑫在南美和澳洲都签有供货合同,不会出现断供的情形吧?” “澳洲的合同已于去年三季度到期,没有续签,南美丝带国那边由于公司缺乏竞争力,只好放弃了。” “干嘛要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呢,公司决策层就没考虑过后果吗?” “说到底还是一个‘利’字,勐纳国这边矿石质量虽然不算上乘,但这边是地表矿,挖机两铲子下去就是矿石,相对井矿而言,开采成本降低了三分之二。 这样的利润空间可以让公司提前七年收回全部投资。 公司原本想在这边大展拳脚,没想到......”许世聪双手掩面,不敢再往下说。 “事情还没发展到不可挽回的地步,各方都在努力,相信华鑫能够平安渡过这次危机。” 凌川宽慰道。 “总部怎么说?”吕建军这时已打完电话回到房内,许世聪抬起头急问。 “秦总让我们做好人身防范,国内正在组建专家医疗队,五日后,专家团队将自带设备和物资抵达勐纳。”吕建军连忙作答。 “吉拉港目前还剩多少存货?”许世聪沉思片刻,猛然发问。 “四十万吨,差不多是国内七天的需货量。”吕建军报出两组数字。 “七天以后就无货可发了,是吗?”许世聪又问。 “是的!”吕建军点点头。 “华主任回来了......”安姐再次现身门外。 几人抬头一看,一位头戴安全帽的中年男子业已进到房内。 “人都带回来没?”许世聪连忙走近来人。 “一百五十四人全部带回。”来人答道。 “下午发生了什么情况?”许世聪又问 “五六百人一拥而入,尸体就停在三工区的小操场上,个别村民还扬言要烧毁矿区的房屋和设备,矿山警卫队陷入左右为难之境.......公司的人也只能先撤回来了。”来人神色黯然,一脸无奈。 “雇用的本土员工有参与闹事的吗?” “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发现,再往后就不好说了,毕竟感染人数还在增加,我离开的时候矿区这边的染病人数已上升到了三十九例。” 许世聪不敢再问。 “我能去矿区看看吗?”半天没啃声的凌川猛然拧过身来。 房间里的八只眼睛齐齐看向这边...... 章节目录 005章药到病到除 我怎么把这位大神给忘了? 在应城的时候就觉得此人高深莫测,下午一系列的表现更是令他瞠目结舌。 医疗队五天之后才能抵达。 还有...... 矿区最西端距边境线不到四十公里,武装分子可以轻松靠近。 机场距离矿区也有三小时的车程。 一路之上深林密布,峡谷丛生。 公路、河道,纵横交错:村庄、寺庙,密密麻麻。 专家的安全谁来保证? 矿区又是在温奈登的地盘上,他可以为所欲为 ....... 港口只有七天的存货量,七天以后......? “去会议室......!”许世聪猛地站起身来朝外走去。 “许总,我就不去了。”凌川坐回沙发。 “随你。”许世聪没有勉强,领着吕建军、华主任和安姐三人朝前排的综合楼走来。 四栋员工宿舍中间的水泥道上,三辆大巴车一字排开,从矿区撤回的技工们正手拿行李走下大巴。 几人经右侧走廊绕进综合楼内,步入电梯。 “让文处长和徐处长也过来一下。”三楼小会议室内,坐定过后的许世聪立即对吕建军吩咐道。 吕建军迅速掏出手机。 半分钟后,两位处长进到会议室。 “三件事,一、项目部自今日起放假七天。二、经理办组织一下,安排撤回来的员工去一趟勐纳国国家博物馆和红林沙滩。老员工来这边有一年多了,借此机会放松放松。三、工程处、外联处,翻译处各派两人,明天上午随我去一趟矿区。现在就把人选定下来......”许世聪坐直身板,一字一句道。 “许总,武装分子的身份还没有得到最后确认,村民也还聚集在矿区,这个时候过去是不是有待商榷,总得考虑一下安全吧?”吕建军立马提出异议。 “让大家过来讨论的是人选,而不是安全......徐处长,工程处打算让谁去?”许世聪直接跳过吕建军,看向工程处长。 “病例主要集中在二、三工区,让两个工区长跟着吧。”工程处长见许世聪脸色铁青,不敢迟疑,立刻报上人选。 “外联处呢?”目光转向华子良。 “陆元亮和樊起龙。”华子良迅速报出两个名字。 “可以!”许世聪点了点头。 公司的外联处实际上是安全保卫处,对外联络处只是块招牌而已,内中成员半数以上都是退役军人,华子良挑出来的两个人便出自驻扎在应城西南的云豹突击队。 “你们处呢?我需要一名恒语翻译和一名勐语翻译。”最后看向翻译处长。 “常曦和施雨佳,你见过的。”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快速回道。 “你们两个负责落实,明天上午八点准时出发......散会!”最后看向了吕建军和经理办公室主任安茹,吩咐一声,起身离去。 次日,上午八点整。 项目部综合楼前,两辆丰田海克兰斯早已停在门外。 许世聪在吕建军、安茹、华子良、徐处长、文处长几人陪同下走出大楼。 “两位专家保持和勐纳国立医院的联系,经理办负责安排好员工的假日生活......走了!”许世聪回身对吕建军交代了几句过后,拉开了车门..... 凌川业已坐在了车内。 喇叭声起,前车马达启动,两辆车一前一后驶出大院。 “这个凌川什么来路?”台阶前的吕建军回身看向安茹。 “我也是第一次见他,给我的感觉就两个字——神奇。 在医院的病房里,只轻轻按动几下,柳成林就有了知觉。 回到驻地,两人在房间里也不过待了一个小时。柳成林竟然能吃东西了....... 真让人匪夷所思。” 安茹更是雾里看花。 “安拉保佑!华鑫能绝处逢生......阿姆!”来勐纳国一年多的吕建军也开始信神了。 两辆车先是往南驶出了十多公里,突然拐上一条砂石小道,小道不长,不到半公里。 驶过小道,一条十多米宽的沥青公路出现在车前。 “这是公司修往矿区的专用公路,全长七十四公里,双向四车道,总投资六十忆。”坐在右侧的许世聪对凌川介绍道。 “别的东西你们还可以带回国内,这条路你是带不走了。”凌川玩起了幽默。 “没办法,都是为了多拉快跑。”许世聪道出实话。 一小时后,小车拐进一处山谷,一座矿山映入眼帘。 放眼望去,绵延数十里。 小车停在了一处哨卡前,一位身着迷彩服的勐国军官上前查看。 “你好......苗昂队长!”前车驾驶员打开车门冲来人高声问候。 “陆......怎么会是你?”来人面呈惊讶。 “你先让人把障碍物拿开,许总来了。”驾驶员手臂连挥。 来人右臂一举,六七个同样穿着迷彩服的军人移走了挡在车前的三角架,小车驶入矿区。 诺大的矿区一片寂寥,几百台矿山机械静静地卧在一旁...... “为什么没有见到村民?”许世聪心中一怔,忙问。 来到跟前的苗昂一阵鸟语,许世聪只得看向身旁的翻译。 “两小时前有几十个人来过矿山,见我们的人已经撤走,便陆续离开了。”翻译告诉许世聪道。 “想去哪里看看?”许世聪回身转向凌川。 “病号在哪?”凌川反问。 “六号工棚,我带你过去......”三工区的王工长上前一步,带着凌川朝五十米外的一片宿舍区走去。 “公司不是通知放假了吗.......他们怎么还留在矿区?” “这些人能来矿山工作非常不容易,在公司没有正式解雇他们之前,会一直待在这里。” “有人照顾吗?” “一千五百名雇工都还在矿区,他们有自己的医生和厨师。” 说话间,两人已进到工棚当中。 工棚内,几十名患者全都躺在了下铺,两名本地医生正在替他们量着体温。 凌川走到一名靠窗户的患者跟前,俯下身来....... 望:鼻流浊涕、舌赤苔黄。 闻:咽痒声重、体有鱼腥。 问:语言不通,跳过。 切:脉实数。 数十人的症状如出一辙。 半小时后,凌川步出工棚。 “怎么样......能找到办法吗?”院子里的许世聪紧走几步,急急问道。 “你们两个带上镐头跟我来!”凌川指了指陆元亮和樊起龙,抬腿朝停车处走来。 海克兰斯掉转车头,驶出矿区。 四十分钟后,三人返回原地,开门下车。 “左边这捆用全草,右边这捆去根洗净,加十斤清水熬汤,汤色变黄即可,挑选四个症状较重的病号,分成四份全部喝下。”凌川从车斗内拿出两捆不知名的野草,一番交待过后,递给了两名工区长。 两人接过野草,疾步离去。 余下众人走进不远处的三工区办公室,计时而待。 “出汗......出汗了........”三小时后,一名本地医生自工棚内奔出,手舞足蹈。 章节目录 006章章月黑风高 “他在喊什么?” 医生同样是一口勐语,许世聪再次看向翻译。 “出汗......出汗了.......许总,凌先生的药起作用了。”翻译振臂高呼。 “肯呐......肯呐......肯乌呐.......”另一名医生也飞奔而出,边跑边喊。 这回许世聪听懂了。 他喊得是:粥......粥......米豆粥。 “过去看看......”许世聪高喝一声,抢出屋外。 “村里的老人记得很清楚.....这种病只要一出汗就没事了......好多病人就是一连十多天不出汗,最后只能死去.......” 医生上过来告诉许世聪。 “豆米粥是什么意思?”许世聪又问。 “芝芝敏说他饿了,要喝豆米粥。”。 “食堂里有吗?” “有,丹拓医生已经去拿了......”。 “叫苗昂队长。”许世聪回身急喊。 “认识这两种草吗?” 半分钟后,苗昂队长来到跟前,许世聪拿过两颗野草冲他问道。 “认识认识......这个叫梭梭草,这个叫地龙根,公路两边就有。”苗昂连连点头。 “带上你的人马上去挖,越多越好.......快!”许世聪大声命令。 “是!”飞身离去。 “许总,这边的师傅都撤回项目部了,中饭怎么解决?”中午时分,王工长过来问道。 “让陆元亮回去一趟,拿几床被子,我和左先生要在这边住几天,顺便把洪师傅也带过来.......”许世聪略作思考,作出决定 “上午过来的人都要留下吗?”王工长又问。 “当然.....告诉陆元亮,快去快回!” “是安拉派你来到了我们身边,一切赞颂归于安拉.......阿门!” 下午一点,四名转危为安的雇工来到办公室,双掌一并,站到了凌川跟前。 “瑟拉木.....愿你们平安!”凌川起身回礼。 “吕总来了......”站在窗前的翻译小姐姐忽然回头喊道。 许世聪起身朝外一看,一辆海克兰斯和另一辆小货车已停在了院子里,从车上下来的吕建军正甩开大长腿朝这边跑来,身后的华主任和徐处长同样是一路小跑,直奔办公室。 “什么情况?”吕建军劈头问道。 “你这是紧张啊还是兴奋呢?”许世聪见吕建军两眼瞪得像个核桃,心中暗自一笑,冲对方反问了一句。 “能吃饭了?”吕建军开始颠三倒四。 “你这表情我就是说了你也不信啊......自己去看!” 许世聪手一挥,刚刚进到屋内的三人还没站稳,身子一转,又朝六号工棚跑去。 “中午先凑合一顿,洪师傅已经去伙房收拾了,吕总带来小半车的菜,说是晚上要给咱们做顿大餐。” 陆元亮两只手各提一打盒饭进到屋内。 “凌老弟,过来吃饭,都过来都过来.......”。 “天佑华鑫,关键时刻总能起死回生。”回到办公室的吕建军长舒一气,坐进沙发。 “你先别急着感叹,接下来的事情还多着呢。”吃完盒饭的许世聪站起身来提醒道。 “你只管发话,项目部全体同仁一定全力以赴。”吕建军脱口而出。 “附近的村民很快就会赶来矿区,工程处负责架锅熬药,让来到矿区的患者在第一时间都能喝上药。 外联部通过正式渠道将这一治疗方案通报给勐方,后续工作由他们自己完成。 矿区这几天要加强警戒,以防出现意外......抓紧落实吧。” 许世聪迅速作出布置。 “是!” 傍晚时分,果然有几十个村民抬着六名患者来到了矿区。 两小时后,六名患者恢复饮食。 “让苗昂队长多备点草药,明天一定会有更多的人赶来矿区。” 吃晚饭时,许世聪再度发令。 “明白!” 次日,天还没亮,成群结队的村民背着患者赶到了矿区。 吕建军立即命人将病人领进了专门腾出来的工棚。 医生近前递上汤药。 上午九点,两位专家乘车来到矿山。 “老李啊,相较这个年轻人,你我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呐........” 张教授手拿两颗草药,感慨不已。 “桐花万里丹山路,雏凤清于老凤声.......咱俩是该回家抱孙子了。” 身旁的李教授也是一脸惭愧。 “马上把两位专家送回项目部,一分钟也不能耽搁.......快!” 从一工区赶回来的许世聪见两位老爷子坐在办公室里,大吃一惊。 三天前的那一幕已经让他心有余悸。 “是!” “让樊起龙也跟着。” “二工区那边来了多少病号?”送走两位专家,许世聪叫过徐处长。 “十九名,下午可能更多。”徐处长回道。 “这种情况可能还会持续几天,要等到本地医院接诊后咱们这边才可以考虑复工.....那边挖药的人有多少?” “没染病的五百多人全派出去了,多亏了左老弟,若像前两次那样拖个一年半载的公司就彻底完了。” “洪师傅,晚上有大菜吗?” 心情大好的许世聪径直来到项目部这边的小伙房,见桌上放着一盘清蒸大虾,顺手拈起一只递到嘴里。 “红烧鲤鱼、葱烧海参、三丝鱼翅.......可惜这边不能吃猪肉,要不然我给你们来一盘九转大肠,外加一盆米粉蒸肉。” 洪师也是一脸欣喜。 “有这几道菜就不错了,你说的那些等回国再补回来吧。” 暮色渐浓,一弯新月已挂在了矿山挖机的前臂之上。 夜色中,依旧能见到三五成群的村民朝矿区赶来。 “截至晚上八点,矿区一共接收了八十九例患者,预计明天中午可能会迎来接诊高峰。” 吃过晚饭,徐处长拿过笔记本坐到了许世聪跟前。 “明天的工作还是挖药、熬药和收治病号,两名工区长和矿山警卫队要做好分工......早点休息吧。” 忙碌了一天的几位高管走回各自寝室。 下半夜,月黑风高。 西北的山梁上,一队行踪诡异的黑影朝矿区急速扑来。 柳成林的负伤已经告诉凌川,这里绝对不是个高枕无忧的地方。 今晚的凌川没敢脱衣上床,连同鞋袜都穿在了脚上, 果不其然...... 两点刚过,胸前的血蝉猛然双翅连振。 半醒半梦间的凌川翻身坐起,虎躯一拧,旋出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