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仙谱》 章节目录 第一章楔子天地一先 北宋宣和七年冬九月,黄昏,石瓮谷空中乌云翻腾,昏天暗地,狂风怒号疾呼,走石飞沙,极目遥望,到处是灰蒙蒙一片。 呼啸的风声里,隐隐传来朗朗的笑声:“黑白谁能用入玄,千回生死体方圆。空门说得恒沙劫,应笑终年为一先。……”声音时断时续,若有若无。 一道闪电骤然划过,将幽邃的峡谷照得雪亮。 两侧石壁如刀削斧斫,四野莽原起伏。陡峭曲折的山路上,野草飘摇,烟尘斗乱,一名青年儒者一手握着书卷,一手牵匹劲白马,一边诵吟一边前行。 他面容俊秀,剑眉星目,高冠绦飞,黑色长袍随风猎卷,神情潇洒磊落,怡然自若,丝毫未受周遭异变的影响。 “轰隆!” 惊雷乍响,白马受惊失蹄,俨然没有身前主人的雅兴逸致,正“呼哧”乱叫着仰起脖子,坚执着不肯再向前。 “骊山九月风夜吼,一川碎石大如斗,随风满地石乱走。此等小挫焉能灭吾雄心。” 青年儒者摇头笑着从马背上的行李架中抽出一条黑布,撕成碎条,将白马的耳目遮塞严实,复又拽着其继续朝前走去。 风势越来越大,前方一片漆黑,若明若暗。 闪电似龙腾蛇舞,“轰”地一声,一棵老松树突然被天雷击中,火光霎时熊熊燃起。 滚雷并作,声声洞心骇耳,豆大的雨点瓢泼而下,被呼啸而过的狂风裹挟着抽打在脸上,厉厉生疼。 青年儒者自语道:“深山穷谷,凄风苦雨,人淋湿也就罢了,若将棋谱浇坏了,那可真的是大罪过了。” 他脱下衣袍尽可能将行李遮挡严密,一边牵着马加快脚步,一边左右旁顾,寻找遮挡风雨之处。 “哗啦啦!” 不到片刻,大雨已是倾盆而下,如乱箭齐发,倾囊倒箧地洒落下来,崎岖山路顷刻间更是变得一片泥泞。 青年儒者如落汤鸡似的顶着急风暴雨,在山路上砥砺前行了一段。此时的他浑身湿透,受得冷风一吹,更觉彻骨浸寒,连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他正犹自冷瑟发抖,突然看见前方不远处一处山洞,赤光萦绕,在黑暗中吞吐明灭,应是灯光无疑。 青年儒者心头大喜,牵着白马大步行去。 只见那灯火精奇古怪,变幻无常,时而百紫千红,时而浮翠流丹,溢光绚彩间一时瑰丽难言。 当下风雨交加,一时窘迫,儒者也顾不得诧异便连人带马径直冲了这奇诡洞中。 甫一进洞,四眼观望,儒者惊觉内中乾坤。方圆数里,紫氲缭绕,响泉叮咚。鸟鸣欢腾间,又见得琪花片片贴瑶草,竟是一处神凝光照的洞府之地。 心下诧异之际,儒者忽然想起之前于朝堂上听到的种种玄奇传说。思及自己这番冒犯举动,儒者急忙开声言道:“不知是哪位修者的洞府,在下乃殿前棋待诏刘仲甫,此番游历,因逢风雨,方才误闯叨扰,实无冒犯之意。”说罢,又朝着四周揖了一礼。 四野一时无言,就在刘仲甫惊疑之间,忽觉眼前一片缭乱,再有神志之时已是来到了一处临海摩崖之上。 此时山顶正中盘坐了两人,分枰而立,对坐落子。只是不知发生了何种变故,这时的两人仿佛如泥塑石雕一般,动也未动。 左边那人是一个和尚,长眉飘飘,袈裟鼓舞,手臂上缠着一串黄玉念珠。 右边那人头戴纱帽,面容清矍出尘,白衫麟带,腰悬玉凤。 两人凝视棋盘,双手交横,行子欲落,一团白光从彼此穿叠的手中隐隐透出,紫气吞吐。 “大师?”刘仲甫试探地叫了一声。 “先生?”开声再言,两人依旧毫无反应,他心下开始扑扑乱跳起来,小心翼翼地走上前,探视了二人鼻息,心下登时一沉。 这两人果然都已经死了。 刘仲甫忽然好奇心大起:“是了,不知这两人至死仍然不肯罢手的这盘棋局是什么?”轻咳一声,朝着面前两人揖了一礼后他便小心翼翼地收回了两人凌空的双手,开始凝神观看起眼前的这盘棋局来。 他本为御前棋待诏,当世大国手,已无甚挂碍之事,但心间常系者唯一棋字。此番他骊山游历,也是听得传闻,骊山深处有一老媪,棋力深沉,号称遍扫西南无敌手。一时技痒之下,便起了切磋之意,不辞千里,前来此地寻觅。 刘仲甫眯着眼睛端详了这棋局片刻,个中关隘已是了熟于心,思忖片刻后便是凌然出手。 只见他剑指连出,黑白互行,盘面未竟之局已在顷刻铺满。 「成了!」看着面前的终局,刘仲甫抚掌大笑。 方才那两人的局面本为相杀之局,情势极其凶险,稍有不慎,其中一方便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境。 当时黑子欲杀,白子求活。本是都已到了相当关键的地步,但刘仲甫慧眼如炬,棋力深沉,全盘通览之下,竟是另辟蹊径,于非常之处取得转机,生生使得盘面从相杀转为了双活。 破局后的刘仲甫忽然觉得一股倦意袭来,他这一日走了许多路,又经历了这些奇异之事,早已是万分疲惫。此刻心头稍宽,顿时觉得困意重重,接连打了几个呵欠之后,便扶着棋盘沉沉睡去。 恍惚中,刘仲甫耳边似乎传来了两道宽慰之声,却是方才于枰上对战的两名老者,此刻正在感谢他以一己之力破得方才死局,使得羁绊其间的两人能够得偿遗愿。此番过后,他二人皆是心愿已了,即将遁出升天,临别前特来告谢恩公。 “区区小事,何足称谢。”刘仲甫呓语之间仍是带着三分豪气。 他嘴角含着笑,迷迷糊糊地也朝着那两人所在的方向挥了挥手,那笑声顿时便消失不见了。 梦里烟波万顷,水天一色,群峰擢地。他独立于云崖之上,放眼四望,身边已无并峰之人。于是他便以桑田阡陌为棋盘,以芸芸众生为棋子,与天地对奕,与天地争先…… 章节目录 第二章最后的胜负师 “不要!”伴随着汗透浸衫的湿润感与坠落的失重感,齐御从梦中惊醒。 已经是第五次了,从这样的相似的梦境中惊醒。齐御回想着,近两年来,他多次做着同样的梦。崖顶,老头,空中,飞鸟,下坠。 “老弟,起床啦,田家丫头已经在楼下等你了。”姐姐齐心月的叫声把齐御从混沌中唤醒,听到田家丫头四字齐御立马从床上爬了起来。 “妈,大姐,今天我和语真去外面看比赛,就不在家里吃饭了。”飞速洗漱完毕的齐御告别完母亲和大姐,便立马向着门外冲去。 此刻齐家门外,一名少女正出神的望着天空。 齐御的视线在看到那女孩子时,停在了她身上。一头微卷的长发垂落至腰,淡紫色的连身裙,背影看上去楚楚动人。一时间齐御竟似忘事一般,欣赏起了美人来。 良久,那少女似乎察觉到了背后的目光,开口道:“今天的云真好看啊。” “是啊,近年来气温高了很多,不过雾霾也少了,天空变得更蓝了,云彩也愈发好看。话说你今天这身是新衣服吗,我好像没见过呢。”齐御言毕,再次向着少女看去,今天的她戴上了手镯和耳环,显是精心打扮过了的。 “嗯,这身好看吗?”语真双手轻扯着裙角低声问道。 “还行,比赛快开始了,我们先过去吧。”齐御说完便转身向着另一旁的道路走去,身旁的语真在短暂的失神后也紧紧的跟了上去。 “呼!终于到了,好热闹啊。”来到瑞华酒店门口,齐御望着往来的人群感慨道。 “语真,快来,这里有空位子。”齐御转头向着身后的语真说道,却没想到只是这一瞬的没留神,便撞到了人身上。 只听见一声闷响,齐御重重的倒在了地上,周围的宾客瞬间投来好奇的目光,齐御也瞬间闹了个大红脸。 “没事吧,快起来。”急忙赶过来的语真言毕便将齐御拉起,而此刻齐御也得以看见他撞的是何人。 但见一位身形异常高大,渊渟如岳的棕衣老者也正在打量着自己。似乎是确认了齐御并无大碍,老者错身而去。 “居然是他!”齐御心头大震,未想到在此处竟然见到了久未出现的前国手-古源。 “尊敬的各位来宾,棋友,比赛将于15分钟后开始,请各位配合落座,比赛过程中希望各位保持会场秩序,谢谢。”随着礼仪小姐的语音播报,嘈杂的会场也开始逐渐变得安静有序起来。 扫了一下周围的落座情况,齐御惊讶的发现国手古源那一桌此刻只有两人,除古源本人外,还有一位身穿白色体恤,胸挂相机的中年男子。齐御见状便拉着语真向着两人那一桌坐去。 “还是兆达的老板有雅兴啊,这种时候还肯出资赞助这种规模的棋赛。”一位老年棋迷说道。 “老张,你这话就说错了,并不是兆达的老板有雅兴,而是兆达的老板有钱,你没看见兆达同样出资举办足球赛吗,而且还是奖金最高的那一级别。”另一位老年棋迷接口道。 听到两人的谈话,齐御无奈的摇了摇头。 “小兄弟,你觉得他二人说的话有什么不妥吗。”同桌的中年男子看着齐御说道。 齐御诧异的看了一眼这个中年男子,他本没有与其攀谈的打算,他的注意力全在古源身上。 “呵呵,不好意思,本人王健,是晚报体育版的专栏记者,出于职业好奇,看到小兄弟方才摇头,才有此一问。”或许是突兀的发问让中年男子也感觉到了不妥,故而他表露了自身的身份与疑问。 “我摇头是因为那两位老者所言之事罢了,我本来也像他们那边认为,不过在我见到和认识了一些职业后,我开始觉得这个世界其实还可以,比如报刊编辑,漫画家,专栏作者,出版人,我觉得他们是真的在为文化产业做一些事情,让我意识到这个世界并不是每一个人都在痴迷于成为公务员,程序员,金融人和数据科学家。”齐御言罢便将目光转向了古源,这位突然出现在此地的前国手。他相信他方才的一番话,绝对会令古源有所触动。 然而,齐御失算了,古源依旧是那副老神自在的模样,似乎并未对他方才的那番话有所在意。倒是身旁的记者王健,似乎对齐御产生了兴趣。 “小兄弟可谓是要言不烦。对了,不知小兄弟对今天的比赛如何看待呢?”身为记者的王健本能的问道。 “哈哈,王大哥你是故意要让我下不来台吗,我们这一桌不正坐着被称为21世纪最后胜负师的古源九段吗,我想目前国内应该没有人比古九段更有资格就这个问题发言了。”齐御说完便将目光投向了古源,他敏锐的察觉到在方才那番话中,某个点击中了这位前国手。 “21世纪最后的胜负师……”古源苦涩一笑,正是ai的出现,才让他成了最后的胜负师!曾经属于人类的辉煌如今已被ai替代,各种定式的修正与新变化层出不穷,历史沉淀下的堡垒正在逐渐崩塌。对于他这类身处时代浪潮漩涡之中的中老年棋手来说,这场风暴更是首当其冲。 “比赛正式开始,请各位保持会场秩序,谢谢!”礼仪小姐的播报打断了会场众人的谈话,众人开始将注意力集中到led天幕上,见证着这场世纪棋战的开幕。 第一局,李赛斗执黑先行。 第一手,右上三三,第三手左下三三…… “想不到他也动摇了。”看着李九段不同以往的棋风,古源轻叹道。 “古九段为什么这么说呢,今天这盘棋李九段的开局不是相当的稳健吗?”一旁的专栏记者听到古源的话疑惑问道。 “开局是没有问题,但是棋风变了,以往的李九段,执黑则全场追杀,执白则通盘治孤,棋风鲜明,如今与m对局的李九段那还有半分当初那股睥睨天下的气势。”一旁的齐御看了古源一眼,接口道。 棋士之所以鲜活,乃因每位棋士都有着独树一帜的棋风,如马晓之灵动,古源之厚重,北晨之巧变,而李赛斗的风格则是睥睨棋坛的狂霸。 章节目录 第三章崩毁的王座 尽管m在之前的比赛中以摧枯拉朽之势横扫了来自诸多国家的九段棋手,但始终未与当今积分榜首棋坛第一人李赛斗交过手,似乎m方的公司也在迟疑着。 作为棋坛王座,李赛斗的传奇并不比m要逊色,身为人类,更有一份共情感在支撑,信仰着李赛斗的棋迷们始终坚持着,同为九段实力也是天差地别,王座终将捍卫住人类最后的荣耀! 在重视胜负的围棋世界里,每位棋迷都有自己信仰喜欢的棋士,把自己喜欢的棋士吹上天,也算是棋迷的一种乐趣。然而信仰聚合时的力量有多强大,信仰崩毁的时程度便有多可怕。 会场内巨大的电子显示屏上正同步直播着李赛斗与m那局激战正酣的棋。很快棋至中盘,形成了一个相当复杂的局面。而此时led屏右下角显示的局势分析却出现了诡异的一幕。 “什么!黑白胜率0比0。这怎么可能。电脑出bug了吧”某位沉不住气的棋迷率先发声,随之而来的便是会场各个角落的议论声。 “是不是说这盘算是和局呢。”某位棋迷接声道。 “怎么可能,对面又不是李麻,现在这种局面,肯定有一方会亏。” 就在诸多棋迷争议之际,突然有人发现了齐御这静默的一桌,那人看年纪也是位老棋迷,还是江城本地人,略一打量后便将目光锁定在了古源身上。 “这不是古九段吗,您和李九段算是老对手了。快来看看,现在这个局面应该怎么判断,目前是李九段占优吗?”这人显然是李赛斗的棋迷,大嗓门一叫,会场内不少的棋迷们也纷纷把头转了过来,和古源打起了招呼。 古源略微点头算是回应了大家,随即开口说道:“开局双方都比较稳健,谁都没有占到便宜,中盘本来是李九段的强项,不过m并不是人类,不会受到情感的影响,李九段几次出于惯性的试探,反倒成自身的阻滞。现在到了很微妙的时刻,盘面双方落子都很谨慎。” “也许是因为考虑到对手是ai,而且目前的规则对于执白方更有利,所以李九段今天采取的是比较稳健的布局。至于m则是采取的与以往类似的,注视实地的布局。目前局面而言,双方都有机会,接下来就看谁会犯错误了,或者是否会出现新的名局了。”古源分析着,然后问道“计算机判断的结果出来了吗?” “计算机判断的结果还没有出来。”方才那位明显是李九段的棋迷答道。 “明白了,谢谢。” 接着,古源又以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说道:“原来计算机也有不能决断的问题啊。” 自顾自地说完这句话,古源马上就哑然失笑了,看来自己的修为还是不到家啊。 对于ai的出现他始终是耿耿于怀,尽管它的出现解放了算力,使得生产力得到了提升,更让棋手们窥见了一层全新的境界。但就向万物都有双面性一样,ai的出现,也使得围棋的节奏和判例发生了改变,从一项理科运动,变成了一项文科运动,这也间接导致了古源这一代老棋王的谢幕。 “作为人类最后的壁垒,他一旦输棋,之前所寄望的桂冠就会丢掉,甚至连棋坛生涯也会随之消逝。这是科技的进步,却也是我们棋手的悲哀。时代的进步,必然会以牺牲一部分跟不上时代的人为代价,但为什么偏偏是我们?”古源心中默然道。 “放出胜负手了!”突然有人说到。 会场内传来的骚动打断了古源的思绪,电子屏幕上,显示李赛斗在经过长考后做出的最终决断—跨断后进攻! “不愧是他,刀尖上的舞者,不论对手是谁,都想着要摧垮对方。凭你有胆量与我战斗一回,但千百回呢,不是谁都有勇气冒着受伤的风险一直战斗下去的。”古源苦笑道,随即想起了之前他与李赛斗交锋时那些不太美好的回忆…… 也许是命运的安排,当古源在世冠赛上崭露头角时,也是李赛斗风头正劲的时候。那时的古源发挥并不稳定,常在进入世冠赛的第一轮就惨遭淘汰,以至于获得了“古一轮”的绰号。但古源并不气馁,而是稳扎稳打,最终来到了李赛斗面前。 也是从那一时开始,两人开始了长达十年的交锋,从抗颜到青眼,从对立到激赏,二人一路的坪上争锋,最后竟然成为相交莫逆。以至于在李九段大婚之日,他借着三分醉意向着媒体说道:“此刻我的人生已经圆满,我希望我最重要的对手,也是最好的朋友—古源,他的人生也能圆满,说实在的,我直到现在都不知道他到底喜欢什么类型的女孩子,哈哈……” “李九段开始强攻了!”赛场的棋迷惊叫道。 古源抽回思绪,虽然他并不认为这个时候继续发起攻击是最好的选择。可转念想到李赛斗的棋风本身就是霸气十足,一往无前。虽然他选择的时机不见得是最好的,但却总能给对方造成心理负担,也能把稳定的局面给搅浑。 一如在去年的天王山赛中,在本国棋手尽皆出局的情况下,李赛斗硬是凭借着一人之力,力挽狂澜,登上了天王山赛的冠座。 面对李赛斗的猛攻,m这次出奇的没有正面对决,而是不动声色地选择了一步小尖。 古源疑惑道:“缓手?不对!” 显然李赛斗也对m的这一步感到疑惑,但他并没有迟疑,而是继续落子。 “我已经看不清棋了。如果再年轻二十岁,不,只要再年轻十岁,我跟m的胜负还在未定之数!”古源暗自想到,心中不免产生一股英雄迟暮的悲凉之感。 古源心神激荡之间,盘面的落子仍在继续。 突然会场上响起一阵唏嘘声,有人尖叫道:“怎么会这样?” 古源心中一惊,向电子屏幕看去,只见此时李赛斗中腹的一条大龙已被m屠尽…… 章节目录 第四章人类的问题 “这怎么可能,大溃败啊!” “哎,人类的时代终于迎来终结了吗……” “这可真是一个轮回啊,20年前的卡斯帕罗夫败给了深蓝,20年后的今天李九段败给了m,您说对吧,古九段。”专栏记者王健感叹道。 会场上议论纷纷,古源却不再逗留,径直走向了里间的休息室,比起既定的结果,他更想知道身为对战者局中人的李赛斗对于此盘棋的看法。 休息室内的李赛斗如往常一样专心致志地对自己刚才的那盘棋进行复盘。从那样生死搏杀的战场上抽身下来,他似乎并没有太多的情绪波动。 “阿御,我们走吧。”语真见棋局已经结束,便向着齐御说道。 “等一等,事情还没办完呢。我们先去接待厅休息下吧。”齐御说完便拉起语真走向了一旁的接待厅。 “不是官子的问题,从第27手那一步的肩冲开始,就注定了我的失败。想不到如今的ai已经到了这种程度了,看来我们的时代真的结束了。”李赛斗看着走进休息室的古源苦涩言道。 此刻的古源听到李赛斗的这番言论后难得的没有接口,他沉默了。这个问题目前在他这里也没有答案。 “一个人效率太低了,我陪你摆完接下来的步数,推演下剩余的变化吧。”说完,古源便与李赛斗对坐落子,开始了剩下的变化推演。 一直等到黄昏时刻,会场的人们已尽皆散去,古源九段才从休息室走了出来。望着在门口等待的齐御二人,他并没有开口,而是径直走向了大门的出口。 “走吧,语真,我们回家。”齐御看到古源的状态,便明白过来,此刻的他并不想说话。 “唔,你等了这么久,不就是有话想跟古九段说吗,怎么到最后就放弃了呢?”语真不解的问道。 “是啊,我本来想跟古九段要下亲笔签名送给叔叔的,不过看目前他这服生人勿进的样子,我想他最想的是一个人独处不希望有其他人打扰吧。”齐御挑眉对语真说道。 “你拉我一起过来看比赛,就是为了要那个签名吗……” “砰!” 门外传来的异响打断了语真后面要说的话。 听到响声后的齐御随即便拉起语真的手向着门外冲去。 只见一袭棕衣的古源不知何故倒在了酒店不远的路面处。而此刻酒店的值班人员以及周围的人群则自发的围了上去,对着倒下的古源指点并细声交谈着。 “你们几个保卫人员,这位先生不是从你们酒店出来的吗,现在倒在这里,你们不帮忙看下吗。”一位老大爷说道。 “大爷您可别瞎说,这位先生是出了酒店才倒下的,不在我们酒店的管辖范围内,我们可是签订了门前管制条例有明确规定酒店的管辖范围的。”酒店值班人员在听到大爷说出的话之后急忙解释道。 人群中的交谈在持续着,但并未有一人有上前搭手的意思。齐御见状拨开人群,近前搀起了古源。 “唉,小兄弟,你可别自讨苦吃啊……”人群中的一人看着突然伸手相帮的齐御说道。 “无事,有劳各位挂心。语真,电话接通了吗?”齐御对众人说完后便向身后的语真问道。 “嗯,我已经第一时间拨打了120,告知了定位并描述了古九段的症状,那边说预计在15分钟内赶到。”语真默契的说道。 随着救护车的赶来,古九段被送上了车,齐御因为担心古源的情况也拉着语真一起上了车。 到医院后,齐御便被带到了缴费台,面对这一系列的操作,齐御明显有点懵圈。感受到齐御的窘境,语真自发近前,熟练的填写了一系列的表单并缴纳了费用。 “呼,还好有语真在啊,我这十多年没进医院的人,都不知道现在看病这么费事。”齐御尴尬的说道。 “呵呵,想不到你也有苦手的时候,不过也难怪,这些事情你经历的少,没有经验很正常。”语真说完便垂下了眼睑。 “对不起,让你想起了不开心的事情了。”齐御对着语真说道。 “没事,我们还是先去看看古九段的情况吧。”语真似乎不愿继续在这个话题上纠缠,带着齐御走向了古九段所在的病房处。 “在刚递表单的时候,我问了下相关的医护人员,他们说古九段只是偶发性惊厥昏倒,并无大碍。”病房前的语真对着齐御说着。 “那就好!”齐御说完便敲起了房门。 “是两位小友吧,门没锁,请进。”房内的古九段说道。 “古九段,您方才是想到了前面的路了吗!”进房的齐御激动的看着古源说道。 “哦,小友为何有此一问。”古源惊讶的看向齐御。 “以您千锤百炼的沉稳,万次对局的阅历,心境可以说早就是古井无波,加上如今已到天命之年,能够让您无法放下的大概只有前面的路了!如何,未来的围棋将如何变化,前面的路找到了吗!”齐御一口气说出了憋在心中好久的话。言罢便盯向了病床上的古源。 “……前面的路如何,我也没有答案。方才惊厥只是对m与李的那番棋有了一丝灵思,我认为目前的m还并不是无懈可击的,但m似乎还在成长之中。倒是小兄弟刚才那番话,与你的年纪并不相称,对我的这番评价,不知是出自那篇专栏报导呢。”古源说完便将问题抛回给了齐御。 “嘿嘿,被您看穿了吗,这的确不是完全出自我个人。准确来说是结合了一位长辈的看法与我个人的见解。”齐御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看向了一旁的语真。 “难得还有这样的知音啊。但是前面的路如何,未来的围棋会变成怎样,这个答案我也正在寻找之中。”古源说道。 “不错,人类自己的问题,需要人类自己去寻找,去解答。”一旁的语真难得的接口道。 “哈哈!” “哈哈…” 齐御与病床上的古源听到语真此语后互望一眼,随即发出了爽朗的笑声。 章节目录 第五章遇仙 在古源的坚持下,齐御帮助古源办理了出院手续。出院时齐御向古源提出了想要一个亲笔签名的请求,古源爽快的答应了,不过他以久疏硬笔为由,邀约齐御二人一同前往古宅一叙。 与想象中的不太一样,古源所选择的宅所竟是位于江城的一条热闹小巷内。 房子的面积并不大,是老式的装修风格,漆黑的门上配置的也是以前的福禄锁。 “两位不用拘束,可随意参观。”带着二人进门后的古源一边沏茶一边说道。齐御二人则是颔首谢礼。 二人环顾了一下四周,并未在古源的居所内发现过多与围棋相关的元素。东厢的卧室简单异常,西侧的书房内挂满了卷轴,除却室内北角案边摆放一本围棋期刊以外,屋内甚至连棋盘也没有。 “在找棋盘吗,看看脚下。”齐御看着四望而顾的语真说道。 “原来如此!”语真看向地面阡陌纵横整齐划一的地砖线路,瞬间便明白了一切,原来这整间屋子都是棋盘。 “但是棋子呢,棋子在哪里!”齐御放眼看去,屋内视线可及之处似乎找不到可以充当棋子的部分。 “嗯?语真,你在看什么呢,这么入神。”注意到一旁的语真没有接话,而是伫在一处案前,齐御近前问道。 “这是一面妆镜……”语真似乎想到了什么,转头看向了一旁的古源。 “妆镜?和一般的镜子有什么区别吗?”齐御困惑不解。 “妆镜乃是出阁女子专属陪物,这面镜子的成色质地,显是有日常久拭的痕迹,但我观古九段之居所显然并无女子生活的迹象。”语真见齐御疑惑便出言开解。 听到语真的解释,齐御瞬间便燃起了熊熊的八卦之火。曾经棋坛天地杂志出过一期专栏,报导了李赛斗在婚宴上的经典之语,这也是当时国内棋迷所关注的话题之一,同为棋坛顶峰的古九段为何一直以来都是孤身一人。 “古九段,以您的身份地位,为何一直以来都是孤身一人呢。”对于这个问题,语真似乎和齐御有着同样的八卦之心。 “并不是所有人的人生都能够得到圆满,有的人注定了孤独终老……”古源将视线缓缓投向了院内。 听到古源这番答复,齐御倒没有太过于惊讶,在他看来每个人都有权利做出属于自己的选择,只要自己能够承受相应的代价就可以了。很多选择的背后并不如人所见的那般轻松写意,而是有着诸多难言难述的原因。 反倒是语真似乎对古源的这番话极为动容。颤抖着双手表明了她此刻激动的内心,她似乎还想继续问些什么,但终究还是克制住了。 “语真,难得看到你这么八卦哦,你是想回去有更多的话题能够和叔叔聊吗。”齐御敏锐的察觉到今天的语真似乎有些不太一样,看着情绪略显失控的语真不由得出言安抚道。 “哎,你不懂……”语真摇了摇头,并未过多的在这个话题上继续。 “这副图……”齐御近到西侧书房,对着不远处的一幅悬挂的卷轴说道。 “烂柯图” “一色谱” “五步定华山” …… 语真依次的道出了每一副古谱的名字。 “想不到古九段对象棋也有研究!”望着屋内悬挂的各类棋谱卷轴,齐御不禁一时讶然。 “小友,签在何处,所签为何呢?”一旁研墨完毕的古源执笔问向齐御。 “八风不动,签在……”想到所签内容为何,但签在何处时齐御却迟疑了。此行遇到古源全属意料之外,他也是临时起意要的签名。 “就签在这张白纸上吧,麻烦注述下您亲笔就行。”一旁的语真见到齐御窘境,随即递过一张白纸。 “胡闹!哪有如此随意的道理,这样吧,你们在这群谱中选择一副,我手书其上即可。”一贯认真的古源看着二人如此随意不免有些生气。 “就选它吧。”齐御指了指身后的一副古谱。 “骊山遇仙图!”古源在看到齐御所指之后,一时间竟有一种时空交错之感。当年的他正是因为这一幅骊山遇仙图走进的棋坛,如今已整整四十五年了。 在完成签名后,古源亲自起身送别二人。看着齐御离去的背影,古源一时晃神,不禁又想起当年自己跟着外公在江汉路古玩市场游玩时相中这副古谱的历历往事。 而在取得古谱和签名后的齐御此刻却是异常兴奋,方才在主人面前还得保持应有的风度礼仪,此刻出门后已是按捺不住不断翻看着这副带有古九段亲笔签的古谱。太过于入神的齐御不自觉的加快的脚步,以至于当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才发现语真已经远远的落在了身后。 “哈哈,一时兴起,我又忘记了。”齐御很不好意思的冲回到语真近前。 语真停下脚步,静静的看着齐御,并没有说话,这样的眼神让齐御有点发毛,他察觉到事情似乎并不如他想象的那般简单,这次似乎是真的生气。 “对不起,我不该得意忘形,又把你给走丢了……”齐御试探性的说道。 语真并没有说话,而是兀自绕开齐御向前走去。 完蛋,真生气了!齐御惊觉后立马跟了上去,像个做错了事情的孩子一样自发走在了语真身旁。 “你是不是以为我是因为你把我落在后面生气,你是不是以为你的心意我会很感动?你为什么总是喜欢做一些自己感动自己的事情!”语真凝视着齐御的双眼说道。 齐御的沉默给出了答案,他确实是这样认为的。 “为什么你总是在你以为,你为什么就不能在做事情之前考虑下别人的想法。你这样的自以为是,随意揣测,擅自改变我的想法,是不是太自私了呢!”语真似乎忍耐了很久,这次难得找了一个宣泄口,一口气说出了所有憋在心中话语。 “我要回家了,不用送了。”语真说完便转身离去。 望着语真离去的背影,齐御抬了抬手想说些什么,但最终他还是忍住了。 章节目录 第六章仙缘 带着一身疲惫回到家的齐御在简单的跟家里人打了声招呼后便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将遇仙图放到书桌上的齐御整个人向着床上倒去,他现在只想好好的睡上一觉。 九月的江城,酷热稍减,但燥郁依旧。子夜的几缕凉风穿过窗帘的间隙轻轻抚上了熟睡中齐御的面颊。 同时顺风而进的还有一位不速之客。少顷齐御便被深刻在dna中的战机轰鸣声惊醒,他下意识的一巴掌向着自己的左耳呼去!刹时,痛感交织着对这位不速之客的憎恶感使得齐御再难入眠,他准备开灯找到这个不速之客。 也是在此刻,夜风再起,吹动了书桌上的那副古谱。但见月光穿过窗帘的缝隙,投影在古谱之上,斑驳零落,四散开来。月影点点,正好落在棋盘阡陌之间,似乎上天也对这副古谱有兴趣一般,此刻正以祂独有的方式落子。 齐御见到眼前这神奇一幕,也是一时失神,随即便放弃了去开灯的打算,径直来到了书桌跟前看着眼前这神奇的光之棋。一瞬间心中竟然升起一股代天行子的使命感。 却见遇仙图中的盘面已经是来到了第112手,下一手是黑方落子。齐御就着月光的投影,挪动棋谱,将月影落处定格在了第113手上—扑!此招落下,黑棋瞬间便将白棋的眼位给补掉。 就当齐御欲再度落子补完余下的变化之时,异变突生。但见遇仙图蓝芒大作,齐御整个人也在一片眩目中晕了过去…… 当齐御醒来时,发现自己正身处一处四面环海的山巅,身旁一颗老树耸立着,高空上不知名的大鸟此刻正深鸣着盘旋飞过。正当他疑惑自己又是重复梦到那个奇怪老头时,一道清丽如莺的声音将他的思绪拉了过去。 “这便是破局之人吗,看着异常年轻啊。”不知何时,身旁出现了一位村姑打扮布衣荆钗的女子与一位身着儒服的男子。那女子,看起来并无任何娇媚之处,但素朴中自有一种清雅脱俗之气,尤其那清丽之声,闻之便使人心悦。 “果真是后生可畏,来来来,小兄弟,你快来说下你是怎样想到这一步的。”一旁的儒服男子向着齐御招手道。 “刘仲甫与骊山仙姥?”齐御看着眼前两人脱口而出。 “我棋名满天下,小兄弟识得我名不奇怪,但你为何称呼阿玉为骊山仙姥?”听见齐御的话语那儒服男子不禁一时疑惑。 见得对方此刻的打扮与反应,齐御第一反应是自己此刻正在做梦。终于不是那个怪老头的梦了,齐御这样安慰着自己。 看着疑惑的男子,齐御没有答话而是直接在一旁的老树摘取了一根树枝,紧接着在地上划上了十九路棋盘以点代子,用手筋给出了答复。盏茶之间他便将盘面的后续落子及变化尽皆摆出。 看到齐御划盘落子逐步讲解个中要害与变化,一旁观看的二人从颔首到惊叹。在见得齐御推演出最后一步的变化时,观看的两人互换了一下眼神。 但见那儒服男子右手轻扬,随即一阵罡风划过。齐御一颤间,惊见脚下群峰拔地,凌空超海,山移物换间,一时迷离。再次回过神来时,发现承载着三人的山峰已来到了另一处地域,此处云烟缭绕,四野开阔,望之不见尽头。而在他们三人身旁处已多出一别致棋盘,非玉非石,非铁非钢,盘面纹路齐整划一,阡陌交接之处霞光流转,一时梦幻。 这古怪的棋盘上并无棋子,只是在盘面不远处凌空悬着一本线装古籍。 “此处还有一处手筋,望小兄弟不吝赐教。”那儒服男子自棋盘上方取过那本古籍向着齐御说道。 齐御接过古籍,入手触感轻柔,凝神看去,但见其上文字见所未见。不是甲骨文,也不是金文,更非篆隶。心念转动间看向下绘之谱,好在棋谱还是正常的表述,只是文墨不通,不知道通盘下来的变化以及此刻是那方先行。 “请问此谱所书为何,个中文字,我并不识得。”齐御向着身边等待的二人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是我考虑欠周,抱歉。”那男子额手间便将书递给了一旁的布衣女子。 那女子似乎早有预料一般,将此书缘由以及书中文字一字一句告知给了齐御。 原来那本古谱名唤九天谱,据传是曾经记载着九色鹿与天者对弈的棋谱,两人于机缘巧合之下寻得此谱,被个中内容所吸引,故而寻了一处僻静之处研习个中妙处。但不想此谱过于深邃,以二人之能竟也无所寸进,此日碰巧遇见齐御入境破局,便邀齐御一道研习,看是否能够破得谱中局面。 在闻听仙音,机要点破识得局中变化后,齐御瞬间便会意过来,此刻为白方先行,求活! 但此局明显要比遇仙图那一局要凶险得多,齐御一时也是陷入了沉思。 “刘郎,天时已晚,莫忘了烂柯之悲。”见得齐御陷入沉思,那女子向着一旁的儒服男子出言提醒道。 “哎,是我太贪心了,能解开方才那局已是不易,我竟想着今日可以一并通解九天谱。”儒服男子言语间右手再扬,却见一道紫光如柱,纵贯而下。自齐御头顶百会处径直灌入体内。 正在沉思异谱的齐御忽然感受一股外力袭来,却并无敌意与排斥之象,通体暖阳之间那股外力自然而然的融入了齐御体内。待齐御沉浸其间回神体味这舒畅之感时,却忽然感到周遭一滞,一股巨大的牵引力随之而起,齐御整个人也不受控制般的离地而起。 “小兄弟保重了,今日你破得此局也算与我二人有缘。作为回馈,我也赠你一物,他日再逢,希望你我能真正对上一局。”意识涣散前的齐御听得那男子相邀,本能的想要答应却发现此刻的自己连开口的讲话的力气也已经没有了…… 章节目录 第七章惊变 当齐御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正躺在医院的病房内。一旁的大姐齐心月正枕着自己的手臂伏案而睡。通过手臂处传来的麻痹感,齐御推测大姐应该方才睡下不久,他本不想惊扰到休息的大姐,但身体不经意的牵动,还是将已熟睡的齐心月惊醒过来。 “小…小弟……?”齐心月抬起头,睁开惺忪的睡眼,看着起来的齐御,一时错愕一时惊讶,多种情绪瞬间交汇在齐心月脸上,最终化为一泓泪水涌出了眼眶。 “是我啊,大姐,你的脸?”齐御疑惑的看着一旁盯着自己不断流泪的大姐问道,从他醒来之后本能感觉到一股不安,此刻看着近在咫尺大姐的面容,那股不安的感得到了证实,大姐的样子变了,虽然不知道如何表述,但齐御很明显感觉的出来,大姐和之前不一样了! “我的脸怎么了?对了,小弟你先歇着别乱动,我去找医生过来给你检查。”齐心月说完不待齐御接话便冲出了病房。 “奇迹啊,真的是奇迹!昏迷三年从植物人状态恢复过来,身体机能并未衰减,甚至连细胞活性化的程度都还保持在入院那一刻的状态。”主治医生在检测完齐御的身体后看着检测数据激动地说道。 “咔嚓!” 只听得一声脆响,齐御手中的水杯瞬间化为碎屑。 “三年!”此刻,齐御终于知道那股不安的感觉来自何处了,是时间!周围的环境变了他还感觉的比较迟缓,但近亲之人容貌的转变他却能直观的感知到。 水杯碎裂的声音拉回了激动的医生与一旁呆愣的齐心月,齐心月上前欲帮助齐御包扎手掌,却惊讶的发现齐御的手掌完好无损,甚至此刻看起来有一种如玉般的质感,那名医生此时正以一种异样的目光看着齐御。 最终在大姐声泪俱下的告知下,齐御得知自己已经昏睡了三年,虽然早已有心理准备,但此刻在至亲之人的亲口复述之下,齐御仍是有一种恍然若梦的感觉。 不一会儿,外边走廊上便传来了一个十分和蔼、而且是齐御从小就熟悉无比的声音说道:“小御?” 听到妈妈的声音,齐御的心头一酸,嘴上发抖,更咽地说道:“妈……是我,小御呀!” 母亲进得房内,看着完好无损的儿子和一旁哭成泪人的大女儿,一时间也是情感流露,三人相拥而泣。良久,母亲向着齐心月使了一个眼神,便拉起一旁的主治医生离开了病房。 “方医生,您看住院费的结算能不能在月底,我这个月工资还没有到账……”齐御惊讶的发现,此刻自己的竟然能够清楚的听到门外走廊处母亲与医生的交谈声,从谈话的内容看来,自己昏迷的这段时间内,家里应该发生了很多的事情,他将目光投向了一旁的大姐。 齐心月似有所感,直接道破了齐御此刻的疑惑。“小御,你可知这三年来家里为了你的病,已经搞的家不成家呀……” 闻罢,齐御只觉得天旋地转起来。 “齐御,你愿意配合我研究吗,愿意的话,这个月的住院费可以免除,甚至今年截至至目前已缴纳的费用我可以帮你申请退还。”主治医生的话语将齐御的思绪再次拉回了现实。齐御疑惑的看着主治医生,好像是那位医生此刻有求于自己,虽然不太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在考虑了现实的情况之后齐御没有多想便答应了下来。 “耶!我的sci有望了!”主治医生似乎异常兴奋,双眼紧紧的盯着齐御。 “医生,我今天能出院吗,我感觉的身体没有异常状况,日常活动无虞。”齐御被那医生盯着不自在不由得开口说道。 “当然可以,我这就去帮你办出院手续,你只要记得以后每周六来一趟研发楼我的实验室就可以了。对了,我的实验室在八楼,你去了直接说找方洪波就行。”那主治医生也是个急性子,听得齐御的问询,便立马冲出去代办出院手续了似乎生怕齐御对方才答应的事情反悔一般。 下午,齐御在母亲和大姐的陪伴下正式出院,看着医院外的街道与建筑,齐御不禁再次错愕,三年!这三年变化真大。 配合着新规划与新政策的落地实施,齐御家原来所在的旧小区此时已经成了商业区,旧区的住户被统一分到的新区。 新家内的家具没有太大的变化,看得出大部分都是从以前老房子里面搬过来的,看着这熟悉又陌生的新家,齐御心中不免一时感怀。 “小御,你的房间在那边,东西都没变,按你喜欢的风格布置着,你先休息下吧,等下我叫你吃东西。”齐心月说完便走进了一侧的厨房。 “对了,姐,语真现在怎样了,她家现在在哪里?”齐御向着一旁的大姐问道。 “在你昏迷后她来探望过两次,后面因为她家里出事,她爸妈分开了,她最后选择跟了她母亲。听说现在在东海市上大学,离开江城之前她曾跟我说过,就算你以后醒来也不要再去找她了。”一旁正在打扫卫生的齐心月看着好不容易醒过来的弟弟,最终还是选择了如实相告。 齐御听完后沉默不语,转身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太多了,他需要好好整理下思路以厘清所有事情的脉络。 躺在床上的齐御慢慢回想着这段时间他所记得的一切,心念意转间齐御惊讶的发现,此刻自己的大脑空灵异常,自出生有记忆起至今时所有的记忆片段自发齐整的排序起来。从三岁那年外公带自己去江堤放风筝,到十岁时自己取得竞赛第一名时母亲宽慰的笑容,以及最近一次与语真分别时的那种落寞,过往的种种此刻都似触手可及。 在经过数次的梳理之后,齐御最终将自己昏迷的时间段锁定在了从古源九段家里出来并与语真告别的那个晚上。 自己的记忆中断是出现自己醒来之后,那一晚自己被蚊子吵醒,意外看到窗前书桌前神奇的一幕,一时间心神激荡,欲要代天落子,补完这神奇的古谱,然后…… 刹那间,脑中一道惊雷闪过,齐御想到了那个奇异的梦,难道那一切并非虚幻!齐御惊坐而起。 “咔嚓!” 只听得一声脆响,却是实木床板承受不住此刻齐御的掌劲直接崩碎开来。 “小弟,你在里面做什么,是不是不舒服?”门外正在打扫卫生的大姐齐心月也听到了动静,向着里间的齐御问道。 “没事大姐,只是东西不小心掉下去了。”齐御一边说着一边找到以前用过的教材,放到床板断裂处垫了上去。 还是以前那张老式的实木床板,足有一寸厚,因为自己喜欢睡硬床的关系所以在搬家后母亲还是把这张床板搬到了自己的房间。 这张床板的硬度他是知道的,以他的体重睡上去翻身都不会发出任何声响。如今却被自己一掌击断。 看着自己的手掌,齐御不禁又想起在医院时被自己无意间捏爆的那个水杯。这段时间他隐约感觉到自己的体内似乎多了一股力量,一股他现在无法掌控的力量。 章节目录 第八章重返校园 经过数日的整理与熟悉,齐御逐渐融入了新的环境。目前的他已经重新回归到学校与家庭这两点一线的生活当中。 与居民区和工业区的变化不同,学校所在的地域并没有改变依旧是在老城区那一块。 当他与母亲来到学校重新办理入学手续时才发现自己以前的学籍已经被注销掉了,校方也因质疑齐御的学业水平与能力能否适应的教学节奏,而要求其返校必须通过测试。母亲在听到校方的答复后本欲与一旁的办事人员理论,但齐御不欲多事,心下也是存了一份傲气与挑战之心,当即便答应了下来。 心中尚且忐忑的齐御在见到校方给出的试卷题目后瞬间松了一口气,难度有提升但在他预想的范围内,而且他也成长了。在醒来后的这段时间内,齐御发现自己的感知与思维能力似乎提升了很多,以前需要用笔在纸上推演的公式,现在已经可以做到直接在脑中推演出来。 在完成校方提供的测试卷之后,齐御看了下时间,比给定的时间提前了1个小时。齐御礼貌的将试卷递交给了工作人员,然后安静的等待着结果。一旁的齐母看着儿子这般沉稳也不禁心头大慰。 “齐御是吧,以前文科5班小平老师带的学生?”从阅卷处过来的老师看着端坐的齐御说道。 “您是想问,为什么我一个文科生能解出那道正态分布的大题吧。我离校的这段时间一直有在继续学习,本着取上之法我用的是理科的教材在学习数学,所以那道题我知道解法。”齐御的大脑飞速旋转着,在一瞬间想到了最恰当的表述。 其实在方才答题时他便察觉到了,那本来应该是给理科生的卷子,文科班的教材上没有那一章节。如果不是学校有意为难,那便是取卷人员不小心出错了。 “你通过测试了,等下直接来一班报到,我上午刚好有课。”阅卷处过来的那位老师说完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齐御按照要求填写好了表单,递交过去时发现没有人接应。细看之下才发现那位年轻的小姐姐正在疯狂的刷着手机。出于好奇,齐御看了一眼她手机上的屏幕内容。 原来是近日来上得热搜的饶县七孩新闻。看着那位小姐姐依旧沉浸在手机上。齐御不得轻咳一声提醒了一下这位粗心的工作人员。 “你好厉害啊,竟然被杨老师看中了。”那位年轻的小姐姐在看完齐御递交的表单后感慨道。 “杨老师怎么了吗?”齐御本来多了解一点信息的想法接口说道。 “杨老师可是学校的招牌之一啊,名校毕业,放弃了更好的机会,回母校任教,而且他带的文科重点班一直都保持着同级第一,正是因为杨老师我们学校市文科第一的地位才一直无人可以撼动。哎,杨老师人长的帅,有能力,还是市十佳青年,让人安全感爆棚,最重要是听说他还单身……”那位小姐姐说着说着话题便跑偏了。 齐御见状也不再逗留,在与母亲告别后直接前往一班去报到。一直到教学楼前时,齐御才反应到刚才忘记问那个小姐姐现在的班级分布了。 他摇了摇头,仔细回忆着文理班级的区域。 当他集中精神回忆之时却意外听见了杨老师讲课的声音,「7楼,最右边的班级!」齐御瞬间做出判断迈步上楼。 当齐御来到一班门口时,正好是杨老师讲课的间隙。杨老师看到前来的齐御,挥手示意了一下,随即便带着齐御进到了班级,向着全班同学介绍道:“这是新来的齐御,以后会和大家一起学习。齐御你先找个位子坐吧。” 与记忆中2-3-3-2四列的座位安排不同现在班级采取的是2-3-2三列的座位安排。齐御环顾了一下教室,目前还有空位的是中排和后排,他又看了下各自空位旁的人,最终选择了在中排的空位落座,原因无他单纯因为中排空位旁的那位比后排空位旁的那位看着更顺眼罢了。 并没有太多的冗语,杨老师以最效率的方式接纳了齐御,然后继续开始上课。 看着讲台上的老师,身旁的同学,这陌生却又熟悉的一切,齐御的精神也慢慢放松下来,他开始再次回溯起这段时间以来发生的事情…… “齐同学,齐同学,老师叫你呢。”身旁同桌的出言将齐御的思绪拉回到了现实。 看着讲台上杨老师凌厉的眼神以及周围同学幸灾乐祸的目光,齐御意识到自己有麻烦了。 「上去解题」一旁的同桌不着痕迹的用左手朝着齐御推过一张白纸。 齐御瞬间会意,来到黑板前,看着上面的一道三角函数题。在通览题干条件和问题后齐御快速的写出了答案。杨老师见得齐御答完,只是简单的说了一句:“回座位去吧,以后上课记得认真听讲,别走神。” “同学,我刚才那道题解错了吗?”齐御回到座位后向着刚才善意提醒自己的同桌问道。 “没有错,但这种解法和老杨教的主流解法不一样,更复杂,不过条理和章法上看着要比现在主流的向量法舒服的多。对了,我叫辛芸。”一旁的同桌说完,向着齐御露出了一个友善的微笑。 齐御看着身旁的这个女孩,五官分开来看并不出众,但整合在一起时却有一种说不出的魅力。 “现在在解法上还区分主流与非主流?”这下反倒轮到齐御惊讶了。在他的印象中,三角函数是必考的点,也确实不止有一种解法,但当时老朱教学时并未规定必须用那种解法,如今来看却有了明确的导向。 见到齐御疑惑的表情,辛芸也不多言直接便将教材翻到了对应的页码随后推给了齐御。 看着教材上的解法,齐御不由得陷入了沉思。教材改版了,现在对解法进行了区分,有了优劣导向。 常规的解法是正向的归纳、推导、演算然后得出答案,非常规的解法是直接找到拐点进行切入。虽然都能得出正解,但两者在思维方式上却存在着差异。 前者就像是从一片杂草丛生地上趟出一条路来,会存在着摸索与探求的轨迹,能够完整的反映定理的逻辑线条及章法布局。而后者则是从果到因的引用与论证,难溯其源,孰优孰劣放在当下而言,还真是难以评判。 “齐同学,你好,能够让一让吗,我要出去下。”一旁辛芸的话语打断了齐御沉思,他错愕的看了一眼身旁的辛芸,这才发现此时已经放学。 此刻这个友善的女孩正费力的举着拐杖看着自己。方才入座时逢其坐姿未及细看,此刻齐御才见到她那条右腿已是打满了石膏。 本欲上前帮忙的齐御在看到这个女孩的眼神后放弃了这个打算,那种眼神他之前也见到过,在语真身上。那是一种极度独立、骄傲的眼神,不愿去麻烦别人,甚至于别人的关心在她们这里只是困扰。 摇了摇头,齐御也迈开步子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每个人的性格都不一样,每个人有每个人的问题,有些问题别人可以帮忙解决,有些问题只能自己去解决。 章节目录 第九章天地之桥 重返校园后的第一个周末,齐御依约来到了方洪波所在的实验室。 与设想的不同,方洪波的实验室看起来并不大。里间的一位女性研究员此刻正在实验台上操作并记录着数据。实验室内相关的电子设备很少,整体来看要么是经费受限,要么是方洪波本人并不被看好。结合当初方洪波激动出口的那句「sci有望」齐御更倾向于是后者。 “小齐你来啦。”看到齐御的到来,方洪波异常兴奋地说道。 再次看到方洪波盯着自己时的那种狂热目光,齐御感到实验室的空调温度似乎在一瞬间变低了很多,自己有点像要被拉去切片了。 方洪波在让齐御做了几项简单测试后便拉着齐御走向了实验室的里间。 看着实验室里间不知比外面看到的多了几倍的空间,齐御发现自己之前的推测并不准确。关于医学研究这一块齐御并不懂,但看着里间仪器按标号和质量规整而讲究的摆放在一起,他立马得出此间主人应是有洁癖的判断。 “方医生,这里原本应该是你老师的实验室吧?”齐御试探性的问道。 “你怎么知道的?”方洪波惊讶的看着齐御。 “只是偶然发现的,今天需要我配合你做些什么。”对于方洪波的问题齐御没有正面回答而是选择了绕过。 “你既然知道了这里是我老师的实验室,想必已经对他的人体潜能学说有过一定了解了吧,今天我们要做的就是人体潜能的测试!”方洪波激动的说道。 “方医生为什么会专门想要邀请我呢?”齐御提出了心中的疑问。 “植物人苏醒后,会存在精神力与体能值失衡的情况,多数出现的情况是精神力会超越体能值。但这种情况与老师的理论相悖,在老师的研究中正常人的精神力的上限是不会超过体能值的上限的。老师曾经用小白鼠做过试验,在给正常个体的小白鼠注入精神增幅剂之后,小白鼠的精神力突破了临界值,产生了一些奇怪的变化,但只活跃了十五分钟便立马死去。为了弄清楚这种状况,也是为了完善这一套理论,所以我会邀请你过来配合研究。因为植物人的苏醒本来就是奇迹,可用而且愿意配合的样本实在是太少了。”迟疑了一会儿,方洪波对着齐御说道。 出于本能的齐御感觉方洪波并没有完全道出实情,但也感知到他并没有恶意,加上自己目前受过他的恩惠,故而便没有再多想。 最终在方洪波的指挥以及那位女性研究员的配合下,齐御在浑身接满探头后如一个木偶般躺在实验台上。 “太神奇了,目前的探测强度已经加到第三档了,还是无法探测到试验体的峰值!方教授,是否继续加大探测强度?”操作台前的女性研究员向着方洪波问道。 而此刻躺在试验台上的齐御则是另一番的感受,随着探头处传来的微弱电感及律动,他惊讶的发现自己能够清楚的看到自己体内穴位的分布及气血的走向。 自己体内的穴位如星辰一般分布于各处关隘,随心脏的起搏与气血的流动而明灭不定。 以口鼻为分界线,在体内两侧形成了两套循环系统,一侧以脊骨为主,形成了主管血脉的循环,一侧以为胸腹中线为主,形成了主管气脉的循环。 一番内视下来,齐御恍惚间有了一种明悟,这两套循环应是可以融合在一起的。 也是在齐御思考的那一瞬间,操作台前的方洪波做出了继续加大探测强度的决定,而这次他决定要亲自操刀。他朝着操作台前走来,替换下了那名女性研究员。 “辛媛,这次的实验数据先不要记入日志,等这个项目完结之后我会详细写一份报告的。”似乎想到了什么方洪波对着一旁记录着的女性研究员说道,随即抬起右手划向了触控屏,探测强度再次升级。 “轰隆!” 只听得一声巨响,随即便是刺耳的警报声在实验室内响起。 “糟了!”方洪波反应过来才发现久未亲自操作实验仪器的自己在方才那一瞬间因为过于紧张手滑直接将探测强度开到了第十档,而此时实验室内的仪器正因为瞬间的电力过载进入了报警状态。 也是在这一刻!试验台上的齐御只感到周身阵阵巨力袭来,他如飓风中央的落叶一般四面受力,只觉得一片无助,绝望之间他死死咬紧了牙关,试图调动全身的力量去抗衡这股外来的巨力。 两股力量以齐御的身体为战场,相互交击,震荡得齐御体内一片混乱。 就在这两股力量第九次撞击在一起时,“轰”的一下,气脉与血脉在口鼻处交融成一处,汇聚成了新的脉流—就好像以前尚未合拢的断桥一般,两者在这一刻合在了一起,新的路出现了! 赶来的方洪波近前探视,试探性了触了触齐御的鼻息,发现还有气,一瞬间他那颗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 当奇迹再次出发现在自己面前时方洪波发现自己依旧不能够平静地去面对,同时躺在试验台上的齐御再次引起了方洪波的好奇。 “方医生,麻烦帮我取下衣服。”齐御的话语打断了方洪波的思路,他随即让辛媛从更衣柜取过了齐御的衣物。 “感觉如何,有什么异样吗?”方洪波问道。 “没有异样,只是感觉整个人好像变轻了不少。”齐御在下床走了一圈后对着一旁的方洪波说道。 “好了,今天谢谢你了,之前说的费用返还申请上面已经批复了,会在一年内返还到当初的支付账户。同时作为你周末过来配合研究的报偿,我还会申请一笔学术基金给你。”方洪波看着一切如常的齐御说道。 “谢谢方教授。也祝你早日斩获sci。”醒来的齐御只觉得通体舒畅,身心处于阵阵愉悦之中,连带着的他的这种情绪甚至感染到了一旁的两人。 方洪波与辛媛互望一眼,眼神中均充满了惊讶。 “你也感觉到了吗?”在齐御离开实验室后,方洪波向着辛媛问道。 “嗯,没错,应该是杰克教授笔记中记载的精神力第一级的状态—外放。刚才那一瞬间我感觉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接收到了来自齐御的那股激昂意念。这这种感觉真的是太奇妙了。”辛媛当下也是对这个男孩心生好奇起来。 方洪波没有再接话,他静静看着齐御离去的方向陷入了沉思,这个男孩身上的谜团似乎越来越多了。 章节目录 第十章秘密 放假的时间总是过的特别快,转眼就到了周末的下午。齐御在道别家人后再次前往了学校,今天是他入学后的第一个晚自习。 晚自习上政治老师老李正在讲台上传授着他的“贝多芬”秘诀,下方的一众学生似乎已经习惯了老李的套路,此刻都各自有序的按着自己的进度复习着。 不愧都是尖子,清楚知道自己需要什么。齐御心下暗赞。同时感受到周围强烈的学习氛围,自己也是一阵动容,学习的感觉真好! 在通览了一遍这学期的政治课本后,齐御便合上教材,开始了今天的日记书写。自打上次昏迷之后,齐御又拾起了记日记的习惯。 从方洪波的实验室出来之后,齐御敏锐发现自己的身体似乎产生了一些新的变化,再结合着近日以来每天日记记录的分析,齐御发现自己的五感开始变得异于常人。 “辛同学,文主任马上巡视到这里来了。”正在记日记的齐御听到远处传来的脚步声,向着身旁正在看着小说的辛芸说道。 这段时间以来依赖于脱胎换骨般的五感及惊人的记忆力,齐御已能顺着声音的轨迹完成对应的推演。 辛芸听到后没有半分迟疑,直接翻过课本将小说压下,然后进入做题模式。她这一套操作切换的自然而然,齐御看得咂舌。随即他便摇了摇头,继续记起日记来。 “齐御,谢啦,你每次都好准,还有,你刚才摇头是什么意思?”辛芸对着同桌的齐御低声问道。 “只是没想到你乖巧的外表下,会有一颗欢脱叛逆的心。”没有抬头,齐御很自然的说道。 闻听得齐御此语,辛芸竟一时语塞。 “琼瑶并不适合你,你可以看下张爱玲和亦舒的文集。”齐御笔下不停,接着说道。 “那边那个,那边那个,一边在写东西,一边在动嘴的,你来说说为什么刚才我讲的那个问题。”讲台上老李的话打断正欲再度交谈的二人。 “好的老师,您刚才已经就那个问题向大家进行过表述了,我觉得很完整没有需要补充的,我就不再重述了。我在这里说一下我对这个问题的理解,简言之在我国土地是国家的,而国家是人民的,所以土地也是人民的。”一旁本想看着齐御出糗的辛芸在听到齐御这番回答后笑容僵在了脸上。 讲台上的老李似乎也没想到齐御能说出这样一番话来,叮嘱了一句后便让齐御坐下。 而这时门外巡视的文主任在看到班级并无异样后便径直走了过去。 “齐御你真的是太厉害了,每次都这么准,你怎么提前知道有人来巡视的。”辛芸好奇的看向齐御,却见齐御轻笑不语。 “我们来玩下击鼓传花吧,大家应该都知道怎么玩吧。”却是讲台上的老李,看着教室里沉闷的众人,提出了这个建议。 “好啊,这个我知道!” “哦~” “可以啊老师。” …… 到底还是一群学生,沉闷的课业期间听得老师提议的娱乐活动,都很是兴奋。 “看来大部分人是这个游戏规则的。我还是再介绍一下,这个游戏很简单,就是击鼓者在上面击鼓时花会在底下开始传,当鼓停下时花到谁的手上,谁就是幸运儿,就要上来给大家表演才艺。至于鼓和花嘛……”老李说完便拿出了手机,他是打算用手机空放和暂停替代击鼓这个过程。而花则早已被讲台下热心的同学用纸折出并用红笔加以描绘。 “我再加一条规则,传花时人物必须起立,不能坐着传花。好了,游戏开始。”随着老李的一声令下,手机开始播放起了音乐,游戏正式开始。 第一位传花的男生在接到花之后立刻起立起来将花传给了身旁的男生,旁边的男生在接过纸花后也立刻起立将花传给了后边的下一位。就这样,花在同学们手中呈s形的传递着。 “歌曲随时会停哦,传花的同学你们要注意了。”老李适时的插话活跃着气氛。 听到老李的话,前面正在传花的同学也紧张起来,一时间此起彼伏的节奏加快,仿佛传递的不是花,而是一块烫手山芋。有的同学因为起立时起的太猛,一下子撞在了后排的桌沿上正疼的咧嘴直叫。 “哈哈” “快点哦,马上到你们那边了。” 一时间此起彼伏的节奏加快,教室里传来大家的欢声笑语。 眼看着花离齐御这边越来越近了,一旁的辛芸此刻似乎也显得兴奋起来。齐御看着她的样子不禁笑了起来,原来她也会紧张。 不一会儿花便传到了齐御所在的前一排,在前排那个女生一脸的紧张的将花放到齐御的桌上后,齐御并没有任何动作。 一旁的辛芸奇怪了看了一眼齐御。 “时间到!”讲台上的老李按上了暂停键。 “好了,有请第一位幸运儿上台来为我们表演才艺。”老李说完便带头鼓起了掌,随即大家也都跟着鼓起掌来 齐御在掌声中上到台前,他环视了一下下面的同学。虽然是第一次出现在这种场合,但齐御并没有感到太过的不适应。 “新同学,来一首!”下面突然人叫道。 “对,来一首!” “我给大家唱一首《孤勇者》,大家有会唱的可以跟我一起。”齐御说完便开嗓清唱起来。 “好!”大家再次鼓起掌来。 「都是勇敢的」 「你额头的伤口你的不同你犯的错」 「都不必隐藏」 「你破旧的玩偶你的面具你的自我」 「他们说要带着光驯服每一头怪兽」 「他们说要缝好你的伤没有人爱小丑」 「为何孤独不可光荣」 「人只有不完美值得歌颂」 「谁说污泥满身的不算英雄」 一首大家都熟悉的歌曲,台下的同学也一个个不自觉地都跟着打起了拍子,合唱起来。 「爱你来自于蛮荒」 「一生不借谁的光」 「你将造你的城邦」 「在废墟之上」 「去吗去啊以最卑微的梦」 「战吗战啊以最孤高的梦」 「致那黑夜中的呜咽与怒吼」 「谁说站在光里的才算英雄」 “同学,好样的!”下面不知道带头说道,掌声随之再次袭来。 “好了,游戏继续,让我们看看下一位幸运儿是谁!”老李说完再次播放起了音乐。 “这首歌你唱的很有感觉。”辛芸看着回到座位上的齐御说道。 “还好,应该能够安全一段时间了。”齐御说着将花传给了后排的女生。 随着老李的声音落下第二位幸运儿也产生了,是一位带着眼镜的女生。 “唱歌不是我的强项,我给大家跳一段舞吧。”那位女生说完取下眼镜,开始了舞蹈表演。 “珍珍好棒啊!” “好有才啊!” 下面此起彼伏的叫好声和掌声在继续着。 随着游戏的继续,很快花又传到了齐御附近。 “呼,安全了。”前排的女生在将花放到齐御桌上后舒了一口气。 再一次的,齐御没有任何举动,静静等待着暂停。 随着老李喊到暂停,周围的同学开始起哄:“新同学给力啊,又是你。” “新同学也来一段舞吧!” “哈哈” “看来这位同学比较有表现欲,也好,就再次以热烈的掌声请这位同学上来为我们带来精彩的表演吧。”老李带头鼓起掌来,随即全场掌声雷动。 “我不会舞蹈,接下来我为大家表演一个魔术吧。等下我会背过身去,大家可以在纸上写上一个数字,我会把对应的数字读出来。”齐御说完便转身面向黑板。 “哇,这么厉害吗,我先来试试,你猜我写的是多少。”一个同学写完数字后问道。 “77!”顺着方才行笔声音及轨迹推演后齐御立马答道。 “这也能猜到?”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那位同学举起了手中所写的纸条,正好写着一个77。 “我也来试试,同学你能猜到我写的是多少吗。”一位女生说道。 “93!”齐御没有任何迟疑。 “快让我看看,你写的多少。”见那个女生没有开口接话,另一旁的女生直接一把夺过她写的纸条。 “神了!还真是93。”夺过纸条后的那名女生说完便举起手中的纸条。 随着后续几位同学的挑战,齐御尽都准确的报出了答案。 “新同学还会魔术啊!” “哇哦。” 一时在同学们之间传来了各样的声响。 “我也来试试,齐御你能猜到我写的是多少吗。”一旁的辛芸似乎也不甘寂寞融了这热闹的挑战之中。 “汉字,玖,阿拉伯数字6。”齐御再次报出了答案。 “大家不用看我了,他的答案是正确的。”看着望向自己手中纸条的众人,辛芸轻笑道,随即带头鼓起掌来。 随之,教室里传来了如雷般的掌声。 欢乐的时光总是过的很快,在众人一片笑语中很快便迎来了晚自习结束的铃声。 “齐御,击鼓传花那会儿,你是故意的吧,怕我腿脚不便,所以故意跳过我传花的次数。”辛芸望着一旁收拾桌面的齐御问道。 “不是啊,就像老李说的那样我只是比较喜欢表现自己罢了,后面你不是也看到了吗。”齐御淡淡一笑。 辛芸闻言并未接话,只是安静的看向了齐御。 在敏锐的五感之下,齐御只觉身侧目光灼灼。他本能的将头侧到了一边错开着视线的交汇。 “后面那个魔术,你是怎么办到的?”见得齐御避开自己的目光,辛芸心下了然,便将话题转向了另一边。 “秘密。”齐御说完,飞一般的离开了教室。 “虽然有些事情是不用亲口说出来的,但还是谢谢你了。”看着齐御离去的背影。虽然此时看不到他的表情,但辛芸觉得他此刻应该是笑着的,起码是在她看来。 章节目录 第十一章修者 在出得校园时,齐御意外的碰到之前在方洪波实验室遇到的那名女性研究员。就在他犹豫着要不要上去打声招呼时对方倒是先发现了他。 “小齐,想不到你跟我妹妹是校友呢。对了,你在几班?”那名女性研究员向着齐御招呼道。 齐御忽然脑中电光一闪,隐约间他似乎记起方教授称呼这位研究员为「辛媛」。随即齐御便提出了自己心中疑问。 在简短的交流后,双方都获知了自己想要的讯息。 得知齐御与自己妹妹是同班同学而且是同桌之后,辛媛显得更为热情了。虽然齐御的话并不多,但从简洁的几句话语间所透露出的对自家妹子性格的了解与尊重,却让她眼前一亮。 “姐,你来啦!齐御你怎么也在这里?”突然出现在校门口的辛芸打断了欲要继续追问的辛媛。 “小芸,我来接你时刚巧碰到齐御了,刚好我们也认识。只是没想到你们居然是同桌,这下可太好了。”辛媛说着便上去拉起了妹子的手。 虽然一时间有着很多疑问,但此刻辛芸还是选择了顺从,她牵起姐姐的手沉默不语的走到了齐御身前。 “小齐,我之前听小妹说她们班来了一个新同学还刚好被安排成了她的同桌。她说这个同桌很特别,明明好像是对身边的一切都很好奇,但就是忍住不去发问。”走在路上的辛媛对着齐御说道。 “呵呵,是吗,那只是我个人的习惯罢了。”齐御笑了笑,随即便又说道:“在我看来,随意揣测他人的意图,通常是造成冲突的主因,因为所揣测的意图不是别人以为的,而是自以为的,等于擅自代表了他人的想法。虽然语言的目的就是用来让别人理解所传达的讯息的,但这种理解终归还是基于个人的主观认知,不会有完全一致的看法,最多部分人的理解相近。” 说完,他又想起记忆中那道紫色的身影,他们之间正是因为这一点,所以才会在不知不觉中越走越远。 听得齐御此语,同行的辛芸暗自点了点头,而一旁的辛媛则是略带惊讶的重新看了一眼齐御。 “小齐,要不要一起吃了个晚餐,我也跟你说下方副教授那边的事情。”辛媛向着齐御说道。 本不想麻烦两人的齐御在听到方副教授那边的事情后改变了主意,他爽快答应了辛媛的邀约。 齐御本以为会是在寻常摊位简单的吃个宵夜,却没想到辛媛直接将他带回了家中。 临进门前齐御便察觉到了猫眼处散发着的微光。果然,在进门之后里面的灯是亮着的。 齐御看了一眼四周,整体的装修风格是旧式的,暖色调。房内收拾的异常整洁干净,阳台上的绿植显是有人精心打理着,壁上悬挂着的魏晋小楷则昭示此间主人不俗的素养。唯一让齐御觉得不协调的是与房门正对着的那一侧衣竿处正挂着一件大号的棒球服。 “我们两姐妹在这住,小芸胆子比较小所以平时出门会准备一些东西。”顺着齐御的眼神,辛媛解释道。 “你和小芸先坐下,可以看看电视,我去给你们做吃的,一会儿就好。”辛媛说完便走向一旁的厨房。 齐御坐在沙发上,看着正在阳台上给绿植浇水的辛芸。此刻的她依旧是那么的认真,也许是因为回到家中放松下来的缘故,更多了几分活泼与少女的天真感。 “大姐不习惯在外面吃,而且很享受烹调的过程,所以我们一般都是在家里吃。”感受到齐御的目光,一旁的辛芸随即说道。 齐御点了点头,此刻他与辛芸二人独处,一时也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啪!” 里屋似乎有什么东西掉了下来,齐御看了眼一旁欲起身的辛芸,自觉的上前搀扶。 在肢体接触的那一刹那,辛芸本能的有些排斥,但略微迟疑后还是接受了齐御的搀扶。 两人来到里间,却发现是今日风大窗子忘记合上,导致桌上的一物被吹落到了地上。 齐御定睛一看,却是一颗黑色的珠子。上前拾起后本欲交给辛芸,却忽觉手中黑珠处似有呼吸一般活了过来,随即便有一股清凉感自他的手掌处蔓延开来。当他凝神向着手中珠子看去时却又发现掌心的清凉陡转成一团火热。 尽管此刻心中升起诸多疑问,但齐御还是将手中的珠子交还给了辛芸。 “谢谢。”辛芸依旧礼貌的说道。 “你还是这么的客气。”齐御一边说着一边搀着辛芸离开了里间。 回到客厅后辛芸只是不停的把玩着那颗黑色的珠子。这种场合下她似乎也感到很是尴尬,不知道如何与齐御接话。 “你好像对这个珠子很好奇。”感受到齐御来回的目光,辛芸忍不住问道。 “是啊,我感觉这个珠子很特别。”齐御也不隐瞒,直接的说道。 “特别?……”听到齐御的话语,辛芸似乎陷入了某种回忆。 “确实很特别的,这颗珠子是父亲给小芸的礼物。”回到客厅的大姐辛媛接口说道。 听到辛媛此语,齐御不禁将目光抽回到了她身上。 “你知道97年黄河断流事件吧,当时我们父亲所在的村落就在黄河边上,黄河断流后出了一股狂热的寻宝潮,很多人下到河床寻宝,我们的父亲也是其中一员,他在那发现了一枚金戒指和这颗黑色珠子,金戒指后面成了我们母亲的结婚戒指,这颗珠子因为小芸特别喜欢,所以父亲送给了小芸。”辛媛回忆着道出了跟这颗珠子有关的事情。 “材质很特别,有测试过吗。”齐御听得辛媛此语不由得追问道。 “之前有仪器测量过一次,显示主要是碳元素,还有一部分元素未知。”辛媛似乎也惊讶于齐御此刻的好奇,接口说道。 “你想看就好好看看吧。”就在齐御想要继续发问时,一旁坐着的辛芸直接将珠子放到了齐御手中。 熟悉清凉感再次传来,有了上次的经验,齐御缓缓凝神向着珠子投去。手中的珠子顿时转凉为热,随着齐御精神投入的加深,手中的温感也愈发强烈。 不愈这般温水煮青蛙的齐御,直接一口气调动全部的精神力向着手中的珠子冲去。随即齐御便感到黑珠闪过一丝厉芒,另一股精神力突然向他脑中袭来,瞬间便与他自身的精神混在了一起。 齐御心头一慌,立刻收敛心神,却感到脑中多出了一些记忆。通过整理后才发现,这个黑色珠子原是一颗舍利子。 根据舍利子内反馈的信息,齐御了解到这颗舍利子出自一名法号为“慧清”的大师。慧清大师出身于富贵之家,自幼衣食无虞,本该长乐一生的他因为战火与兵燹被迫入世。感念世间疾苦的他先后从儒,从道,从佛,最终选择了长伴青灯。一生的经历足可称得上传奇。慧清圆寂之时一共烧出了十八颗舍利子,自己手中这一颗便是其中之一。 通过舍利子内传来的信息,齐御还了解到慧清大师所在的那个时代,除世俗人民之外,还有着一群超然物外的人,他们分布三山五岳与滚滚红尘之间,或隐或入,或聚或散,如神龙之影般只见鳞爪难窥其身,他们被称为—修者! 而修者间也依照其源流,分为了出身自儒释道三教的正修,以及三教之外的散修。 慧清大师当时的门派便是出自释教的旁支之一-骁果宗,派中修者皆修持禅功,以明心见性证如来为最高要义。在舍利留存的记忆之中,慧清大师每天要做的功课便是诵经、修禅、结印。 也许是因为十八颗舍利未完整汇聚的原因,齐御能读取到的记忆片段止步于此。 虽然没有获取到过多有用的信息,但齐御觉得自己面前好像有一扇新的的大门被打开了。 “齐御,你没事吧。”看到接过珠子后便如入定一般良久未动的齐御,一旁的辛芸忍不住出言说道。 “没事,今天谢谢你们了。对了,媛姐,方教授那边有什么事情吗?”回过神来的齐御突然想到来之前辛媛似乎跟他说过方洪波那边似乎有什么事情想跟他交待。 “没什么特别的事情,只是方教授那边被安排去巴巴多斯出公差,要半年后才能回来,他让我带话给你,这段时间可以都不用过去了。对了,这段时间我周末抽不开身,你可否过来帮我陪伴下小芸。”在告知完方教授那边的事情后辛媛向着齐御说道。 “姐,不用麻烦人家了,我自己可以照顾自己的。”似乎没想到大姐会提出这个要求,辛芸也是略带惊讶。 辛媛并没有接话,只是安静的看着一旁的齐御。通过今天的相处她能够明显感受自己小妹对这个男孩有一种天然的亲近与信任。转念又想到这么多年来因为自己工作的原因,导致小妹一直以来都是孤单一个人渐渐失去了她这个年纪应有的活泼,辛媛心中不由得升起一阵歉疚感。 “媛姐你安心工作吧,剩下的事情交给我就好!”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齐御对着辛媛点了点头。 章节目录 第十二章如来剑印 告别辛媛姐妹回到家后的齐御正端坐在书桌前回忆着今天于舍利子所见的记忆片段。 由于舍利的缺失,齐御获取到的关于佛者修行的记忆并不完整。唯一深刻只有一篇经文以及佛者常结的一个手印。也许是因为这两段记忆是佛者日复一日所做之事,故而深铭于舍利之内。 在超凡五感的加持之下,齐御洞若观火,转瞬便抓住了佛者这两项日常修行的要义。此时的他缓阖双眼回忆起佛者呼吸的频率以及周身气劲的走向。 心念所及之下,齐御体内那股不知名的异力竟也以同样的方式运转起来。一时间齐御只觉周身舒畅,如饮醇醪。 也不知道过了几许,当齐御反应过来时,自身气机已是随着记忆中佛者的方式在体内默转起来。就在那道气劲在体内运行一周后,齐御停息收势。却惊讶的发现那股通体暖阳之感并未随之消失,而是自发的于他下腹汇聚了。 「这应该就是传闻中的气海了,想到竟然是真的存在的。而那篇经文,应该是某种运劲之法」想到此点后的齐御不由得更对佛者记忆中所在的那个世界产生了好奇。 佛者记忆中的那个年代修者已经是如凤毛麟角一般,但皆各具能为。当时世俗界因对修者能力的好奇与崇拜,将修者的种种能力通称为了神通! 虽然佛者的记忆中并没有道出具体的年份,但齐御根据片段中的环境以及当时人们的服饰风格推知这名佛者应该是生活于民国时期的高僧。念及于此齐御不禁再次想起自己那段在遇仙图中的经历来。结合着佛者的记忆,似乎齐御的这段经历更为奇诡。在佛者的记忆中虽然修者多具神通,但最多也只局限于天雷地火、御物飞行、托梁换柱之流,倒是远不如遇仙图中所见的那般移山填海之能为。 依着以往的习惯,齐御并未在此刻的诸多不解上纠缠,而是继续查看着佛者记忆中的那个印法,出于一种本能他直觉这个印法才是佛者一生修行之精髓。 但见着记忆中的佛者以双手合掌,二手食指中节相跓,两根大拇指压在食指上节,结成了剑印,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反复施为。 舍利子中曾闪回过一段的关于佛者的记忆片段,乃其修行寺庙所在的村落因临山建,雨横风狂之日常有天降之祸。有一日,天降暴雨,大山崩石,一妇道人家为巨石所困,村众合百人之力亦未能移石解救。人群中有人言寺中禅师之能,故而村众前往寺庙求助。 受众人之邀来到现场后的佛者在上前确认情况之后,便结以此剑印生生斩开了围困妇人的巨石,当时围观众人无不称奇。 观摩着记忆中的这段片段,齐御也为随之动容。不经意间也以同样的姿势和指法结出了剑印,却并无异常。 「看来是功力还不够」齐御自嘲的摇了摇头。的确,自己能窥见修行法门已是不易,怎能想一步登天呢。 在收拾好心情后,齐御便又开始伏案记起了日记。 突然,记忆中佛者的形象再次涌入齐御的脑中。当时的佛者在修行印法时双目如电,周如衣袍如鼓,显示气劲流转之象。 「似乎是缺了与印法相配合的神髓」想通此点后的齐御于书桌前站立而起,在内行运劲的同时外结印法。顷刻间,齐御便觉气海真元迸发,一股暖阳之气遍走周身,心念意转之间齐御聚气于指再次剑印之势祭出。 但见一道清冽如水的剑罡此刻正在他合十的指尖吞吐着紫芒,那道剑罡是如此的摄人心魄,齐御聚意凝神之下都无法看清那剑罡的形状。多年后齐御回想起此事时,他突然悟到也许那就是至道无形。 感受到指尖汇聚的力量即将失控,齐御凌空祭出剑印,只闻听得一声布帛开裂之声,面前的窗帘已应声而裂,剑印余势未消又向着后方的玻璃划去。 “喵呜~” “tmd,是那个混账王八蛋半夜不睡觉,在这发什么疯呢!” 心道不妙的齐御只听得楼下传来了野猫的哀嚎与楼下住户的叫骂声。 也是在同一时刻,齐御眼急手快的关上了卧室的灯…… 获得新能力的激动感与方才做过亏心事的愧疚感相互掺杂,令齐御此刻的精神兴奋异常。他体内那一股本来遵循着轨迹运行的真气也似乎感受到主人的心情一般开始变得狂躁不安起来。 一时间一股惊惶之感瞬间涌上了齐御的心头,他只觉得气海翻欲炸,真气四处乱窜,体内各处如遭鼓槌,终是忍不住“哇”的一下吐出一口鲜血。 “砰!砰!砰!” 一阵敲门声响起,把齐御从无助之中惊醒过来。是大姐敲门的声音,因为听到动静所以过来确认齐御睡着了没有。在见到没有人应之后大姐便自行离去了。 清醒过来之后,齐御这才发现自己全身的衣服已经湿透了,此刻身上还不停在冒着冷汗。 自己方才应该是走火入魔了。回想了一下刚刚那种如坠九渊一般的失控与无助感,齐御整个人不由得打了一个冷颤,暗想幸亏那一阵敲门声,否则后果真的不堪设想。 大大的呼出一口浊气后,齐御躺回了床上,此刻精神头彻底放松下来的他,方才察觉自己的气海处已经是空空如也,之前的充盈与温润感早已不在。 齐御再次试着调动呼吸同频吐纳运劲,气海处却仍是毫无反应。不信邪的他再次凝神运劲,终于在经过了第七次尝试之后心口一热,一股极细微但熟悉的真气再次于体内游走起来并最终汇聚于气海之处。 枯竭的气海得此真气之助,亦如老树回春一般再次复苏并运转起来。熟悉的充盈感与舒畅感回归,齐御甚至感受到这一次体内真气的强度与运行的速度更胜以往。也是在这一刻,他的内心似乎隐隐升起了某种明悟。不待他细想,只感到一股深深的困意袭来,他便顺势睡了过去。 章节目录 第十三章为所当为 于学生时代而言,最快乐的事情莫过于恋爱与放假了,前者可遇不可求,而后者则是常有的快乐之一。而假期与考试的这套结合也使得这份快乐得以被放大。齐御至今仍觉得能够想出大考大玩、小考小玩、不考不玩这套组合的人是个天才。 与所有的高中生一样,齐御所在的学校也在长假前安排了连场的考试,此刻的齐御正鏖战在考场之上。 “哐当!” 却是前面那位同学起身交卷时用力过猛,一不小心触碰掉了齐御桌上的尺子。当齐御俯身下去拾取时,却发现那柄尺子正好落在前排的凳子下面,以他现在这个角度伸手过去,正好被凳子下横亘的那根木牚挡着,差了存许正好触碰不到尺子。 “欸,那位同学,你在下面做什么呢。”讲台上的监考老师看到齐御蹲下去良久未起便起身问道。 齐御闻言心下一急,近在咫尺的尺子取而不得。他正欲起身,却见那尺子嗖一下向他手中飞来。 起身之后的齐御在接受完监考老师的检查后重新坐回了座位。在考试结束后,齐御第一时间找了一处僻静之所,脑中回想着方才考场发生的那神奇一幕。 齐御试着重新把尺放在了地面,这一次他并没有俯身去捡,而是伸出了自己的右手,回味着考场被点名那一时的感觉。尴尬、急切、想要脱身…当他体会到那种想要脱身的感觉时,神奇的一幕再次出现,地面的尺子径直飞向了他的手中…… 整整一天齐御整个人都持续在这种获得新能力的兴奋之中,许是他的这种情绪太过于强烈,以至于一旁正在记笔记的辛芸也受到了感染。 “给,这是这次考试大题的笔记。”辛芸说完便将笔记本推向了一旁的齐御。 “谢了,辛芸晚上一起去吃宵夜吧!”虽然沉浸在兴奋的情绪之中,但齐御的五感依旧敏锐,感受到同桌的疑问和善意之后齐御随即说道。一旁的辛芸在闻听到此话后瞪起一双美丽的眼睛来回看了齐御好一会儿。 这应该是第一次的,他们双方都在对方面前失礼。以往的齐御总是谦谦君子,会在意别人的想法优先考虑别人的感受,但是这一次他却并不是问辛芸,而是带着肯定式的邀约。辛芸则是在齐御玩味的目光中察觉到了自己的失态。 最终,辛芸还是同意了齐御的邀约,她也比较好奇齐御会带她去吃什么。 不一会儿,随着晚自习结束铃声的响起,齐御便带着辛芸离开了学校去到了汉江路的小吃一条街—吉祥街。 显是第一次来到的这种场合的辛芸略显得紧张,一旁的齐御在感受到她的不自然后轻轻的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一切有他在。 在小吃一条街上走了一段路之后,齐御带着辛芸在一家名为「雀头」的馄饨馆前停了下来。此刻正是宵夜的点,店里几乎是座无虚席,齐御在等到空位后便赶紧上前安置起辛芸落座。 “他们家的馄饨是一绝。你有什么忌口的吗?”齐御问道 “嗯,看出来了,菜单上只有馄饨,其他什么都不卖。我不吃香菜,其他的都行。”辛芸扫了一眼菜单随接口道。 “老板,来两碗雀肉馄饨,都不要香菜,另外再加一份紫菜虾皮辣椒油。” “好嘞!,两碗雀肉。”老板操着一口南方口音说道。 “唔,你喜欢吃辣吗?”辛芸疑惑的看了一眼齐御。 “不,我是给你点的。”齐御调笑着看着对坐的辛芸。 “你怎么知道……”话到一半,辛芸便自觉的打住了想要说的话,她想起之前因为大姐相邀,齐御已经在她家吃过一次饭了。 “老板,麻烦来一碗翡翠馄饨。”一个粗犷的声音在一旁响起,只见一位如铁塔般的黑衣大汉正朝着店内走来,他那将近两米的身高足以让人醒目,但更让人称奇的是他的一身打扮。方才那黑衣大汉站立时,齐御并未察觉,当那大汉落座后齐御才发现其身后还负有一剑,只是那剑身显然与他那巨大的身形不相匹配,两者搭配起来后给人的整体观感极不协调。 与黑衣大汉同桌的一对青年女子不知是对这黑衣大汉感到畏惧还是也感知到了这种不协调,在黑衣大汉落座后不久便换到另一桌去了。 “王师傅又来啦,这两天怎么都这么早。”老板似乎与那黑衣大汉相识,在上好齐御二人的馄饨之后便向着那黑衣大汉打起了招呼。 “嗨,别提了,不知从那里来了一个草台班子在街头唱大戏,也不是正经的大戏,说是什么角色扮演,总之这两天弄得是没什么人看我耍剑了。”黑衣大汉苦恼的说道。 “没事的,那些小孩只在那边开3天的漫展,完事后就会走了。”老板一边笑着接口一边见招呼起新进店的其他客人来。 就在这时,突然有一名白衣男子迈步到了前排的那两位青年女子桌前,伸手直接向其中一位女子身上摸去。 那名女子霎时一个机灵将那只手推开,随即质问起那男子想干嘛。哪曾想得那男子再次轻蔑的走上前去,嘴里说着不堪入耳的话,手上动作愈发放肆。 周围的正在吃馄饨的人似乎是意识到不妙,都自觉的走开并聚在了一起相互之间窃窃私语着。人群中的一名女生明显是看不下去,正想要上前帮忙,却被她身边的男友一把环住了腰并将其强行带离了现场。 白衣男子用凶狠的眼神扫了一眼周围的人群,人群随即又退后了几分。随即那男子便拨打起了电话。 本欲上前的齐御忽然感到手中一热,抬眼看去却是辛芸抚上了他手背,正微微摇首并以眼神示意着他不要上去。 也是在被辛芸打岔的这一会儿功夫,那白衣男子竟直接一巴掌甩在青年女子脸上,那女子站起来反抗,却又被摁在椅子上。 同行的女伴冲了过去,一巴掌打在那白衣男子脸上。 就在这时更多的男人冲了进来,有人看到白衣男子被打,便叫嚣着,挥舞着拳头对着青年女子的头猛砸,那青年女子惊叫着后退,头发又被其中一人狠狠拽住,随即那男子欲将青年女子拖向门外。 那女子死死的抱住一旁的门柱不肯撒手,白衣男子的同伴此刻则卖力的扇着青年女子同伴的耳光,有的甚至用脚去踩那女伴的头。 已被激怒的白衣男子此刻竟是操起一旁的凳子,直接朝着女子头上砸去! “砰!” 就在众人侧首掩面不欲看到惨剧发生之时,耳边忽然听到一声巨响,竟是那白衣男子如遭重锤一般以非常滑稽的方式倒飞而出,整个人张立如画般撞向了墙壁,然后又重重摔了下来。 一旁白衣男子的同伴在见到这一幕后也是愣住了,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急忙跑到白衣男子身边去搀扶。 “别…别动,已经断了,谁干的,给我废了他!”遭受重创的白衣男子神色依旧狠厉,对着周围的同伴说道。 “我干的,你们这帮孙子不想像这废物一样的,就立刻给我滚!”看着一众打手将目光扫向围观的人群,那如铁塔般的黑衣大汉直接起身说道,声音粗犷气若洪钟。 见到有人出来扛,一众打手立马将目光转向了黑衣大汉,也许是身高落差太大,前面的几个矮个打手在面对这黑衣大汉时明显感觉到气势不足,此刻正犹豫着不敢上前。就在这时,另一名身穿背心刺满纹身满脸凶狠之色的打手叫骂着抄起桌上的啤酒瓶向着黑衣男子砸去。 “砰!” 只听见又是一声巨响,方才叫骂着上前的纹身男也如白衣男子一样倒飞而出,随即便瘫倒在了地上。也是在此时,围观的人们才看清黑衣男子是以右腿侧踢的方式将那两名男子踢飞出去。 “好大的力量啊,瞬间出招发力,便直接将人崩飞出去这么远,而且左腿都没有移动过位置。”与围观的众人不同,齐御更能感受到黑人男子方才那两招所蕴藏的力量。 “他妈的,一起上废了他。”眼看的势头不对,打手群中有一人厉声喝道。随即一众打手如蚁群一般围冲向了黑衣大汉。 盏茶的功夫不到,冲得最近的三名打手已是倒飞着瘫倒在了一旁。余下的打手们愈发狂热的向着黑衣男子围了过来,那黑衣男子似乎也来了真火,拳脚之间力度再催,随即店内的再次响起一片哀嚎之声。 就在这时,一名手持砍刀的打手突然冲向了黑衣大汉,而那黑衣大汉却不带理会,又是一记重腿踢出直接将那持刀打手崩飞了出去。却不想这一记重腿太过猛烈,那打手吃痛松倒飞的同时,手中的砍刀也是一并飞出。 “糟了。”见得脱飞而出的砍刀正飞向围观的一名女子,那黑衣大汉此刻想阻止已是来不及,心中暗道一声不好。 就在这时,一道劲风划过,本来将要袭向人群中女子的砍刀已被一只手牢牢的抓了下来。 “控鹤擒龙!”黑衣大汉震惊的看着眼前这一幕。刚才的事情发生的太突然,围观的群众都放在打手和他这边,并没有人注意到齐御,连带着齐御出手极为迅捷,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刀便出现在了齐御手中。众人只道是齐御及时上前接住了飞刀,但那黑衣男子却看的清楚,那刀哪里是被齐御接住,分明是被他吸在了掌中。 “好!” 满心疑问的黑衣男子正欲上去追问,却被周围观者的一片叫好声打断。 章节目录 第十四章武修 随即他告知了王刚自己这项能力的获取,只是隐去了这段时间的奇异经历,单说是依靠着运劲法门临时所悟得之技巧。 “小兄弟好俊的功夫啊,可否移步一叙?”从警局笔录完毕的黑衣大汉向着一同出来的齐御说道。 “好啊,我也正好有些问题想向阁下请教。”在听到大汉相邀后,齐御欣然答应。而一旁的辛芸似乎不想再继续多事,正用凝眉示意齐御离去,不想却正好对上齐御坚定的眼神,一时间辛芸也只得无奈轻叹陪其任性。 不一会儿两人便在黑衣男子的邀请下来到了一处酒楼雅间,在方才路途上的交谈中齐御了解到这名黑衣男子名叫王刚,并非江城本地人。感受到对方对其来历不愿过多透露,齐御也不再多过问而是去安慰起尚未完全从方才打人一幕中完全缓过神来的辛芸。 “小兄弟功夫不差,涵养也是不俗,方才那一手可是控鹤擒龙功?。”王刚说道,取下背上所负之剑置于桌上。 见得齐御只是在安抚一旁的辛芸,似乎对自己的话没有兴趣一般,那黑衣男子不由得再次开言道。 “如果你指的是我接住砍刀的那一手,我想应该不是你口中所言的控鹤擒龙功。”齐御望着王刚说道。 在听到齐御的答复后王刚不禁陷入了沉思。确实,今天的这一切即使在他看来也过于离奇。 “小兄弟,可否搭一把手。”似乎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王刚憋红着脸对着一旁的齐御说道。 看着一旁激动的王刚,在探知到他身上没有恶意以及存着对自身实力一试的考量之后齐御便应了下来。 见得对立而坐的齐御眼神如洗,王刚不禁也动容起来,随即敛神聚劲,率先运起五成力发起了试探。这一试之下,王刚当下大惊,自身真气竟如泥牛入海一般杳无踪迹。当下王刚不再迟疑,全力发出,向着齐御攻去。 方才自王超主动发功试探那一刻起,齐御便已知晓了两人的差距,此时再见得王刚举动,心知自己今天如若不让对方知难,是万难脱身的了,心下也认真起来运劲相扛。 此时的王刚却是有苦说不出,劲随意走之间,只觉得对方经络有如浩瀚**,广纳四海,而自身真气竟受到对方气海处强大气机牵引,身不由己的狂涌而出。如今他已是勉力支撑,不消片刻他便要力竭。 在同一时间意识到王刚窘境的齐御瞬间反应过来,心念意转间气海逆转,将真劲返送而出。 一旁搭手的王刚只觉得一股浩瀚异力反哺自身,虽与他自身的真气并不同源,却并无排斥之像。就在他疑惑之间,齐御却已是撤手而去。 “王师傅,如何。”齐御笑着问道。 “奇迹,简直是不可思议!”王刚直立而起,向着齐御说道。 “王师傅,坐下说。”齐御感受到一旁的辛芸身体向他这边靠了靠,似乎对王刚突然站起的举动感到害怕。 王刚没有说话,而是直接转身挥空打出了一拳。 只听到一声尖锐的裂空声响过,一旁的辛芸惊讶的看了过去。 同处一室的齐御此刻却是另一番的感受,除却方才那一声尖啸之外,他分明听到了另一种声音,虽然细微但此刻正在逐渐汇聚之中越来越强烈。 「血在响!」齐御脑海中瞬间跳出了这三个字。 他惊讶的看向一旁的王刚,王刚似乎也惊讶于齐御的感知力,但细一想方才已经见识过更离奇的一幕了便也慢慢释然下来。 “你的任督二脉已经打开,按照武者的境界来说已经是步入先天之境了,虽然我很好奇你年纪轻轻是如何做到这一点的。”王刚说完看向了一旁的齐御。 “但更让我感觉震惊的是你那奇特的内劲,竟然可以兼容异种真气,而且我直至这一刻依旧未能勘破你的内劲源流,非是道门玄功,也非释门禅功,难道是儒门古法?”王刚接着说道。 齐御沉默不语,他自身的遭遇本就已经过于离奇,对于身上所发生的一切的他也如云山雾罩一般,此刻听到王刚的疑问他本人也没有答案。 随即齐御向王刚请教了他心中的疑问,方才听得王刚所言之「武者」、「三教」他也是听的一头雾水,此刻便将心中疑问尽皆向王刚道出。 王刚愈发惊讶的看了一眼齐御,便向他解释起了关于武者及三教的秘辛。按照师门传承之讯息,武者与三教的划分概因划分标准的不同,而导致了称呼上的不同。 以修行源流的不同作为划分标准,世间诸修可依次分为了武者、道者、佛者、儒者。以修行体系的不同作为划分标准,便可划归为儒、释、道三教。而王刚这一支便是武者一脉,以修武为主,以前也被称为—武修! 另外的的三脉之中,道门与佛门也曾为一时显学,其中尤以道门为甚,诸多出现在神鬼玄奇之间的人物便是出自于这一门派。修真者!这一充满神秘面纱的称呼也是出自这一门。而最后的儒门,王刚在看了一眼齐御后并没有再过多的介绍。 “这四脉可有强弱高低之别?”齐御并没有开口说话,反倒是一旁的辛芸忍不住好奇,一时开口问道。 “四脉之间的修行理论与方向大相径庭,甚至于连脉内各分支之间都有所不同。但总的来讲,四脉之间各具所长,互为一时之盛,但如今都已是没落了。”齐御听完不由得惊讶的回看了王刚一眼,他没想到这番话竟能出自他之口。 “侠以武犯禁,不容于国。佛圈地,道谈玄,亦不利于社稷。但儒门立心请命继往开来,为何也至末途。”旁听的齐御不由再次抛出了自身的疑问。 “小兄弟此言虽不中,但却也不远矣。我先代师祖风胡曾言,儒生狂悖,口服心异,一时之快,终祸及自身耳。以我亲身所历之事而论,当今四脉中最强的仍是道门一脉。”似乎看出了齐御的疑问,王刚解释道。 随即便将自身亲历之事与齐御二人一一道出。 章节目录 第十五章传承 原来那王刚本是沧州人士,儿时于水灾中与亲人失散,幸得被当时在沧州游历的一武师所救。尔后王刚拜入其门下随该武师学艺。如今之所以出现在江城,乃是因为其师亡故前曾立下遗愿,要求落叶归根,而王刚在归葬其师后便自发的为其守孝三年。 通过王刚的叙述,笼罩在三教四脉之上的神秘面纱也逐渐在在座三人之间拉开。在王刚十岁那年,恰逢三十年一开的四脉竞逐与龙虎山的罗天大醮齐会,一时盛况空前。其师当时作为武脉的三位代表之一被邀请参赛,一同参赛的还有另外三脉的代表。就在竞逐开始之时,儒脉代表突然宣布弃权,由剩余的三脉竞逐鳌首。当年那场竞逐之中东道主龙虎山一脉的道者独领风骚,仅出一人便将另外两脉的高手尽皆击溃。 也是在那场比斗之中,王刚见识到传闻中的修真者之能。无论是火法、雷法、御物之术,都给当时年幼的王刚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听着王刚传神的描述,齐御一时间之间不禁也是心驰神往。 “不过,现在来看,当时的道脉远没有那般压倒性的实力。”王刚突然自言自语的说了一句。齐御听到后疑惑的看了王刚一眼。 “当时那名道者,很明显已经打通了天地之桥,按照武境来划分的话等于是打通了任督二脉之后的先天武境,而当时另外的两脉之人显然是在层次上与那名道者有着差距,所以才会触之即溃。当时场上实力最强的应该是我师傅,当时我师傅已经打通了气脉,只剩血脉打通便可进入先天武境。赛场上师傅强运五虎断魂枪,虽然将那道者逼的使出了雷法,但终归还是因为境界差了一筹,力竭而败。”王刚说完不由得再次叹息起来。 “那依照你所言,四脉之间的差距应主要是功力境界上的差距,而非是招式法门?”齐御抓住王刚话中的要害反问道。 “更早远前的我不知道,不过我亲历的那一段中,所见的修真者并未如传闻中那般夺天造化、逆转阴阳。”王刚说完便不再言语。 听完王刚的话,齐御不禁也陷入了沉思,虽然知道神仙一事虚无飘渺,不过近段时间以来连番的奇异经历不断冲击着他的认知,他感觉有一扇新的大门正逐渐向着自己在打开。此刻听得王刚此言,虽似被浇了一盆冷水,却也当即冷静了几分。 “对了,王师傅,桌上这柄断剑又是为何?”齐御转口问向一旁的王刚。 王刚惊讶的看了一眼齐御,心道这人难不成有透视眼不成?剑还未曾出鞘便知其是一柄断剑?随即出言道:“小兄弟不必如此拘谨,你我今朝也算是共患难一场,你唤我老王即可。不知你是如何看出这是一柄断剑的?” 齐御笑道:“此剑鞘我乍一看便知其不俗,既然剑鞘名贵则其中必是一把上好的宝剑!可老王你适才将宝剑放于桌上时我却见到剑柄处隐隐的在晃动,适才运足目力看去,又见剑柄与剑鞘偏差一线,应是剑鞘与剑不能丝丝相扣所至,上好之剑不该有如此瑕疵,故我推测应是断剑无疑。” “好眼力!”王刚说完,随即出手。但见他劲走周身,气贯右掌,出手如电,向着桌上宝剑抄去,掌至中途却是化掌为爪。在这一扯一吸之间,只听得铮鸣一声清响,鞘中断剑已是出鞘,凌空飞向王刚掌中。 “这便是控鹤擒龙功?”齐御惊讶道。 “不错!这正是与五虎断魂枪相配合的心法-控鹤擒龙,今日得你内劲之助,我已是双脉齐通,虽然气劲运转还稍显不畅,但此刻已能勉力使出此招。”王刚说完再次感激的看了齐御一眼。 看着王刚手中的断剑,齐御不禁再次疑惑,他分明听得王刚所言其师门所习之术乃是枪术,但此刻见得其手中之器却为剑器。 像是看出了齐御的疑惑一般,王刚随即向齐御解释了缘由。原来他们这一门所用的兵器极为特殊,乃是大枪,与世俗所认知的枪不同,大枪的枪头乃是由名剑所构成。而他们这一门,入门时是先以习字和修行剑术为主,待功力精深后方可正式修行枪术。 “所谓枪行剑势,剑助枪威便是五虎断魂枪的要义所在。”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王刚在考虑了一会儿之后,对着一旁的齐御解释起来。 感受到王刚的真诚,齐御一时间也不由得动容,他颔首欲言,却被王刚抬手止住了话语。 王刚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继续说道:“小兄弟且再容我托大一语,你今后于尘世行走,切记需多留意修者之流。实际上我之前所言多有隐瞒,概因四脉之间多有龃龉,互不信任,故而纷争不断,道统凋零多因于此。今日你我相交实乃异数,我师门质微,本人不愿受那礼物教义约束,加之今日得你赞功之助,我方能打通二脉。此举于我乃是大恩,故我在细思之下觉得有必要将这般实情告知于你,况你内元特殊,兼收并蓄,多有辅益之效,若为异心者所知,亦恐多生祸患。” 听得王刚言语间的真诚之意,齐御起身欲礼,却被王刚抬手拦了下来。随后二人便又是一番交心,话题也愈渐深入起来。 “老王,你说这世上真的有神仙吗?”齐御抛出了自己心中最想问的那个问题。 “嗯,应该是有的,虽然我并没有见过,但当年那一场四脉盛会后的论道,我却是有幸参与,席间曾听闻龙虎山掌教真人说到过修者升仙之事。而我门中手札也有记载过祖师以武登仙之事。”王刚回应道。 “武者亦可升仙?”齐御不由得讶然。 “是啊,我之前说过四脉各有所长,互为一时之盛,只是修行理论和方向不同罢了,世俗理解的修者只是狭义的修者,也就是道脉—修真者之流,但以广义论,另外三脉亦为修者。”王刚一边开言一边向着身旁的齐御解释起来。 齐御在听闻之后不由的一时神往。见得齐御意动,王刚的思绪也似乎再次被拉回到了当日那场四脉竞逐的盛会之中。忆及师尊最后那不甘的眼神,他不由感慨着说道:“若非小友之助,恐我天命之年亦未能踏入这先天之境,上期的四脉竞逐已经过去,待下次再开已是30年之后,那罗天大醮则是开无定时,否则以我今日之能定可一展物师门之威。不过怪也只怪我资质鲁钝,才走了这么多的弯路。” “各人机遇不同,轨迹不同,有的时候多绕几个圈子,对人来说未必是坏事,况且老王你如今已是登堂入室,日后势能勇猛精进,一日千里,何须说此丧气之言。”齐御见王刚意颓不由得安慰起来。 听到齐御出言鼓励,感受到他话语中的真诚,王刚不由得眼神一亮,再次操着他那粗犷的嗓音说道:“说的好,小友果非常人。大恩不言谢,今日我获益良多,待家师孝期过后我将寻觅一静心之所参悟枪机。小友,我们三十年后的四脉大会上见了,请!” 豪侠自是多快意,齐御也不再多言,正身抱拳回礼后便与王刚就此别过。 章节目录 第十六章心事 五月的江城正值晚秋,夜晚的风吹在身上却已有着些许躁意。告别王刚出来之时,约莫已到了凌晨,街道上的店铺此刻大部分已经收摊打烊了,只余下些许烧烤摊还继续开张着。 齐御搀扶着辛芸走在街道上,一时无言。这时一阵秋风吹过,卷起漫天的法桐絮丝。看着这漫天飞舞的桐絮,辛芸不禁停下脚步愣了愣神,一旁搀扶着的齐御见得辛芸驻足也自觉的停下了脚步。 “齐御,饭店的事情你会怪我吗?”闻听此语的齐御惊讶的看向了身旁的辛芸。方才并行而走时,他的内心其实已想过多种的可能。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对辛芸来讲,有些事情可能是超出了她的认知。齐御想过她会对自己有诸多疑问,甚至方才已经在脑海中模拟了将要被问询的问题,以及应对之法。但千算万算,齐御没想到辛芸开口第一句话会是这个问题。 齐御定了定神,认真地说道:“怎么会怪你呢,你当时也是担心我受伤,所以才不让我轻举妄动罢了。” 其实在那一刻,齐御在感受到辛芸担心的同时,还感受到了一种害怕的情绪。联想到入学时看到那位小姐姐所刷的新闻,以及今年来的多条热点,齐御不由得暗自摇了摇头。 确实,很多时候,往往会听到女性说没有安全感,但却很少听到男性说没有安全感的。出于先天力量上的不足,在言语已经不能制止男性行为的情况下,女性首当其冲最直观的感受便是害怕。 同时,在现在这个制度和环境之下,已无法有效保护和给予女性安全感,这种时候些许的风吹草动便都会使得这种不安感被放大。何况对于成长环境特殊的辛芸而言,这种不安感更是如影随形一般。 “在饭店的那一刻,说实话我真的很害怕,害怕自己会被波及,会受伤,害怕你会走开。其实,我胆子真的很小,很多时候会不自觉的想要逃走。”没来由的,辛芸似乎打开了心门一般对着身旁的齐御说道。 在听得辛芸难得的吐露出心声之后,齐御心间不由得竟升起一股拥之入怀的想法。但最终他只是又紧了紧此刻正扶着辛芸的右手轻轻拍两下这个女孩的手背,示意她权且安心。 两个人的之间的默契,往往是在不经意间体现出来的。按说这般打哑谜的交流,正常是难以描述和理解的,但此刻的两人却偏偏都能了解到对方的心意。 看着辛芸脸上重新恢复光彩与笑容,齐御不由得也跟着笑了起来,随即便扶着一旁的辛芸再次前行。不想辛芸竟再度停下了脚步,齐御顺着辛芸的眼神往前看去,却是一只黑猫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二人近前,此刻正蹲在马路中央。 感受到辛芸的意动,齐御随即搀着辛芸来到黑猫面前。说来也奇怪,这黑猫看到两人近前后并不逃避,只是睁着一双灵动的琉璃眼看着两人。 “先回路边吧,马路上车多。”齐御说道,随即搀着辛芸到路边的条椅上坐着。 “你看它头上那个伤口,像不像是月牙。”辛芸向着齐御问道。 方才因未及细看和光线的原因,齐御并未察觉,此刻听得辛芸之语后再次看去,果然发现那黑猫额头上有一处类似月牙的伤口,从痂痕来看应是新伤无疑。 “这只猫并不是流浪猫,它身上有被人抚养过的痕迹,应该是最近才被抛弃的。”辛芸说着轻抚起怀中的黑猫。 那黑猫也奇怪,方才见到二人以及在辛芸怀中时都未有异动,此刻被辛芸抚摸起来,却似受到什么惊吓似的,一下子弓起了脊骨,毛发炸立。 辛芸见状楞了楞神,顿了顿手掌,随即便再次抚摸了上去。 似乎感受到了辛芸的善意,那猫弓起来的脊骨慢慢缓和了下去。但当辛芸再次抚摸起来时,那猫的脊骨如同本能一般,再次弓起。就在这一弓一缓之间,辛芸依旧耐心抚摸着怀中的黑猫。 “你说的是对的,这只猫应该是受到过人的虐待。”看着辛芸怀中黑猫的异状,齐御接口说道。今天的他又看到了辛芸的另一面。 而身旁的辛芸此刻却似乎沉浸在了撸猫的快乐之中,并未对齐御的话语产生反应。见得辛芸认真,齐御也忍不住上前抚摸了这黑猫一把。 “哧!” 只听得一声短促急响,在感受到齐御手掌抚上的那一刻,黑猫如同受惊一般弓起了身子,转头一口咬了上去。 “没事吧!”见得齐御受袭,辛芸回神关心,却见齐御的手掌已是被咬出了两个牙印,鲜血渗出。情急之下辛芸直接捂了上去。 “一点小伤而已,没事。”见得辛芸关心,齐御心头一暖出言宽慰起来。 在确认齐御无恙后,辛芸松开了手掌,对着一旁的黑猫说道:“下次不许这样了,小黑!” 齐御闻言不禁再次莞尔,笑着说道:“你和它说这些它又听不懂。对了,你怎么知道它叫小黑?” 说来也奇怪,那黑猫似懂人言一般,在听到辛芸的话语之后便乖乖的蹲坐在了一旁动也不动,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般。 辛芸见状得意的看了齐御一眼,随即说道:“谁说它不懂,你看它这不是很懂吗,小黑是我刚给它想好的名字。” 齐御看得愣神,竟也一时无语。不过就方才之事看来,这黑猫确实是和辛芸有缘。 就在齐御愣神之间却忽然感到裤腿处有异动,低头看去却是那黑猫正咬着他的裤腿向着一侧不住的拖拽着。 “它好像要带我们到那边去!”两人默契的说道,随即跟着黑猫来到了一处小巷内。 “喵呜。”只听得又是一声猫叫,那黑猫引着二人来到了另一只狸花面前。 “这只猫受伤了!”看着那只狸花猫此刻正躺在地上不停的抽搐着,甚至叫声也是有气无力,辛芸不由得心疼的说道。 齐御见状也是不再言语,直接蹲下探视那只狸花的情况。在检查体表后并未见得伤口,齐御一时不由得迟疑。 而一旁的黑猫此刻正焦急的踱着步子,见得齐御愣神,不由得冲到狸花猫跟前,不断舔舐着它的肚子。 「问题出在体内!」齐御突然反应过来,一时之间却也不知道该如何下手。 忽然齐御想起之前在方教授实验室内那段内视的奇异经历。在确认周围只有辛芸一人之后,齐御运劲于掌轻抚上了那只狸花的肚皮,接触刹那,齐御体内那道奇异的内元,瞬间遍走了狸花的周身经络。 “怪了,猫居然有九个气海。”齐御暗自惊讶。方才他在探视狸花猫体内情况时,意外发现了猫体内那奇异的构造,同时也发现了导致这只狸花猫现状的罪魁祸首—老鼠药。 看来这只狸花猫也是被人类饲养后抛弃的,因为误食了鼠药所以成了现在这个样子。就在齐御思虑之间,忽然感到这只猫的气息再次衰弱下去。却是在药毒的作用下狸花猫的心脏已经再难负荷了。 情急之下的齐御脑中灵光乍现,意发并进间已是使出了方才茶楼内王刚所使的那招控鹤擒龙。刹时间,掌间真劲鼓一股强大的牵引异力蓬勃而出,狸花猫体内那股正在侵蚀心脉的鼠毒在气劲牵引下也是逆泄而出…… “喵呜!”随着一声欢鸣,那狸花猫已是蹲坐而起和一旁守候的黑猫相互舔舐嬉戏起来。 “这又是你的秘密吧。”一旁的辛芸鬼使神差般的伸过头来,对着齐御笑道。 “哈哈!” 小巷中传来了齐御爽朗的笑声。 章节目录 第十七章元婴 在告别完辛芸回到家时,时间已接近凌晨一点。 本来还在忐忑,如何向母亲和大姐交待。在远远的看着那栋自己再熟悉不过的屋子内还亮着的橘色灯光后,齐御不由得心头一暖,紧绷的心弦一下子就松了,脸上的表情也随之变得柔和起来。 这就是家人的感觉啊!齐御感念道,儿时的自己经常会贪玩误时,彼时家中也会如这般给自己留灯。 近到家门前时,齐御已能听到母亲与大姐熟悉而平稳的的呼吸声。齐御轻声开门,在不惊扰到母亲及大姐的情况下进行了简单的洗漱。 回到房间后的齐御一如往常。如今的他已经养成了如慧清大师一般早晚吐纳以及临睡前记录日记的习惯。 在记录完今天发生的事情之后,齐御便闭目以禅门吐纳的方法将真气向着奇经八脉行运转起来。这段时间以来,齐御在笔耕不辍的同时,早晚行气的功夫也没有落下,两者相得益彰之下,进境迅猛。近日运气之时,齐御只觉得气海充盈百脉皆张。 通过今日与王刚的接触,齐御已隐隐意识到自己体内的那股奇异内元并不是靠自己修炼所得的,而是来自于一股外力。 但不知何时起,这股奇异内元已深深扎根在了他的心脉之间,似是无本之木一般。也许是因为那股异元来自于外力而非是自身修炼所得,齐御对于体内的这股力量仍是不能充分调配。 记着日记的同时齐御又想起今天在救治狸花猫时见到的异状,猫竟然有九个气海。虽说是世间万物,各有不同,但这在隐约之间似乎是有着某种联系一般。 一时间齐御凝神静气,五感大开。开始仔细回忆着近段时间以来所有的记忆片段。突然他想起了之前在方洪波副教授实验室时,那番关于精神力与体能值配比的论断。灵光一现间,齐御突然触类旁通到自身的情况此刻是和其相似。 类比之下气海就像是一个容器,体内的那道异元就像是一片**。容器能够承载的力量与自身的强度有关,但今天的发现却使得齐御看到了一条新的路线。 「或许,可以尝试拟态来配比更强的力量!」 齐御心念之下便开始探知起气海的构造与运转方式来,意转之间已是以同样的方式在体内构筑起了拟态气海来。 一时间齐御只觉得体内真气疾走,不受控制,如怒马奔腾,刹时间便已汇聚在先天气海之处。而另一处的拟态气海此刻受得气机牵引,竟是与先天气海同调共鸣起来。 突来的变故让齐御苦不堪言,两处气海以齐御的身体为战场,展开了拉锯战,双方都在争夺对体内真气的控制权。就在齐御周身欲裂之际,忽然感到心脉处紫光大绽,一股熟悉又强大的气劲喷薄而出,瞬息间便已顺着经络疾驰而下归附在了方才构筑成的拟态气海之内。 处于相互拉锯状态的两处气海因为这股气劲的到来竟是达到了完美的平衡状态。齐御体内的动荡也渐次平息了下来,最终体内的气息趋于稳定。自打从方才两处争夺那一刻起,齐御的精神已是高度紧绷着,此时他的精神陡然一松,人已是再难支持,当下双眼一黑便昏厥了过去。 等到他再次醒来时,行止之间只感到通体顺畅异常,那种自己身上所有毛孔都在同频呼吸的美妙感受让他有一种重生般的感觉。 意动之下,齐御再次行气查看起体内的情况。他惊讶的发现自己的下腹处已多出一个气海,此刻两处气海正围绕着一个与自己模样一般无二的小婴儿逆时针运转着。 那小婴儿大约有三寸大小,有鼻有眼,耳嘴虽然尚不清晰,但也是初见轮廓。此刻正阖目盘坐着。 「道胎」齐御脑中突然蹦出这个词来,想不到在误打误撞之下竟然被自己修成了这传闻中的道胎元婴。 好奇之下,又见得两处气海已分涌出两道紫色真气,随即这两道紫色真气便被那盘坐着的元婴吸入体内,后又随着元婴的呼吸遁出,逸散到周身四肢百骸之处。四肢百骸处流转的真气则在体内自行运转一周后分附在两处气海之上,如此循环,往复不断。 「真是奇特」齐御暗暗想道。 就在齐御内视自身之时,却突然发现本来是闭目盘坐吐纳的元婴此时已是睁开了双眼,在看向了他同时嘴角也牵出了一丝弧度。 “什么!”齐御惊见元婴开眼并朝着自己微笑,一惊之下精神不稳直接脱离了内视的状态。似乎是为了确认自己是否看花眼一般,齐御在整理好心神后再次内视自身。 他惊讶的发现元婴仍是阖目盘坐着,但此刻光秃秃的身体上已经披上了一件衣服,一件和他现在所穿睡衣无二的衣服。 看来方才那一眼确实不是幻觉,想不到这元婴竟然有自我意识。一时之间,初始的兴奋感渐渐褪去,一种古怪的感觉开始慢慢在齐御心中升腾起来。 想到自己身体内多出一个具备自我意识的生物,齐御不由得心烦意乱起来。就在他动心起念之间,体内元婴与双气海的循环也似受到影响一般开始躁动起来。一时间齐御只感到体内气息紊乱,一股熟悉的惊惶之感再次袭来。他想起自己剑印初成的那一晚差点走火入魔的事情。霎时间便敛神入定,逐渐平复下躁乱的心情。 随着心情的平复,元婴与双气海之间的循环也开始转乱为安,体内乱窜的真气与一一稳定下来。 看来自己的命运是与这元婴绑定起来了,看着那依然如老僧般阖目盘坐的元婴,齐御无奈的想道。 恍惚之间,齐御似乎听到了内心似乎传来了某种神秘声音,在召唤着,引导着,牵引着他要在这条玄妙之路上继续走下去。也是在这一刻起,齐御心中暗暗下定了决心,他想要看看后面的路究竟是什么! 章节目录 第十八章情意 光阴似箭,短短的半年的时间内,齐御对道法的研习便有了更深层次的体悟,这一切也像及时反馈机制一般,使得他对道法产生了更大的追求。同时随着这段时间下来与辛芸接触的加深,两人之间也似乎多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样情愫。 这一天晚自习放学后,齐御本想着如往常一般陪着辛芸回家,却不想被班主任杨老师叫住。 “我在门口等你。”辛芸说完便收拾好书本离去,这段时间下来她的右腿已然已经痊愈了。 “年轻真是好啊,小齐,记得来我办公室一趟。”一旁看着这一切的杨老师也似乎被勾起了某种特别的回忆一时感慨道。 不一会儿齐御便依约来到办公室,在杨老师的告知下,齐御了解到原来此次是因为下面的兄弟学校出于升学率的考虑想让他所在的学校找人帮忙替考。 当然,这里的替考并不是冒名顶替的意思,而是指仍以学生本人的身份,但需更易其所属的学校。这样的话原本是在a校上高中的学生,可以以b校学生的身分去参加考试,如果通过高考则可以提高b校的升学率,而a校则可以收获一部分教学调研的经验。替考的考生本人依照考出的分数,自行选择去上大学或是当成提前的模拟再次备战下一次的高考。这种事情时有发生,一般是师资质微的高中向着重点高中发出此类的邀请。 “我个人非常看好你,希望你能去参加这次的高考,就当是冲击重点大学前的一次演练。你不用太紧张。”杨老师看着身前的弟子平静的说道。 这段时间的相处接触下来,他对这个学生的心性也有了几分了解,深知这个内敛冷静的弟子心中隐藏着一丝傲气与抱负。 听到杨老师的话,齐御脑中不经意间再次想起了那个紫色的身影。距离上次一别,已是三年了,虽然隐约感知到两人之间已如偶然相交的空轨一般愈行愈远,但齐御心间有些话,始终还是想亲口问个明白。 这一瞬间念头划过的同时齐御便答应下了杨老师的邀约,随即他便抽身离开了办公室。 想着晚自习结束辛芸的话语,齐御走路的步伐不由又加快了几分,当他来到校门前时,正好看到保卫室内安静坐着的辛芸。齐御的嘴角不禁绽放起了笑容,他自然而然的走了过去,帮辛芸拿起了书本,随即二人一并离开了学校。 路上并行着的两人如往常一般默契无言,齐御内心正在思忖着如何跟家人和辛芸交待时,却听见辛芸说道:“小白想你了,这两天你在送我回家分别后,它总想着往外面跑,而且吃的也少了很多。”说完话的同时她已是笑着看向了齐御。 早在保卫室里见到齐御的那一刻,辛芸便会意到他有心事。只是机敏如她,很自觉的没有直接过问,而是转向了一个欢乐的、两人共同的话题。 齐御也在一瞬间会过意来。是啊,如今自己身边的人,都是在看着自己,关心着自己的,那么自己又何必如此介怀呢。想通此点之后的齐御一扫心头不快,随即在辛芸的惊叫声中,拉起她的手向着街边跑去。 不一会儿两人便来到了一处宠物综合商店前。 “呼,你拉着我就是要来这里?”显是久未运动的辛芸看着眼前的商店,一边平顺着呼吸一边向着身旁气定神闲的齐御问道。 “是啊,来这里给小白买点好吃的,她不是想我了吗!”齐御说着便拉起辛芸的手走进了商店。 短暂的在店内逛了片刻后齐御便选好了猫粮,当他在柜台结算完后却发现身后的辛芸不见了踪影。随即他便在店内寻找了起来。 终于齐御在宠物区发现了此刻正蹲在地上,抚摸着灰兔双耳的辛芸。眼前的少女黑发如缎,长裙曳地,眼神中透露出无尽的温顺与柔情,那只灰兔此刻也顺从而又享受的眯眼享受着少女的抚摸。 看着眼前这美好如画的一幕,齐御也是心头一暖,止住了脚步。 “帅哥,你的女朋友很喜欢小动物,也很温柔啊。”店内巡视的女店员也看到了这一幕,对着一旁的齐御说道。 “你们在说什么呢!”一旁的辛芸察觉到了背后的目光。她在看到齐御后眼前一亮,立马便走了过来。 那女性店员笑着离去,齐御没有接话,直接拉着辛芸走出了商店。 “刚才我们在说你好像很喜欢小动物。”齐御边走边说。 “是啊,小动物,毛茸茸的,很可爱。”辛芸一边说一边比划着。 齐御突然停下脚步,目光灼灼的看着身旁辛芸。他的眼神是如此的坚定与炙热,似乎要将辛芸牢牢铭刻在他的脑中。一旁的辛芸看到齐御突来的变故,本能的向后缩了缩,随即向想起了什么似的复又止住了脚步,昂首挺胸着挑衅的瞪了齐御一眼。 突然,齐御一把紧紧将正欲开口的辛芸拥在了怀中。辛芸似乎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惊住了,她微张着口,愣神着张着双臂。一双手此刻如无处安放一般僵在了空中。 但过了不到一会儿,她便垂下了双臂,微笑着也用力的环抱住了齐御。 “小芸,我要去参加这次的高考,考试完成后,我有些事情想去做。这段时间以来,我考虑了很久,最终我还是想对你如实相告,有些事情,如果我不去做的话,可能我这辈子都不会安心的。”齐御紧紧抱着怀中的辛芸坚定地说道。 也是在同一时刻,环抱着齐御的双臂再次紧了紧,似乎是察觉到了齐御的决心一般,辛芸并没有发问而是以行动诉说中此时此刻自己内心的想法。 从两人见面的第一眼开始,她便发现了这个男生的不俗之处。随着两人的接触、相处、交心,在羁绊越来越深的同时,她心中也隐隐生出一股两人将要分别的预感。 她本以为她已经做好了承受这个结果的准备,只是没想到现实降临的是如此之快,如此之猛。而她以为的终究也只是她以为的,在亲耳听到齐御说出那句话的时候,她的泪水已如决堤一般涌了出来…… 章节目录 第十九章别离 闻听齐御将在今年以替考生的身分参加高考之后,母亲和大姐只是短暂的错愕,其后便各自开始了日常的工作。 这一家子骨子里便有着一股与世疏离的独立感,这种感情并非是淡漠,更多的是对个人意志的尊重与信任。 “你还是忍不住,想要去一趟东海,亲自去问一下她吗?”一旁忙着的大姐齐心月终究是忍不住,开口向着齐御问道。 被说中心事的齐御并没有接话,有些事情他必须去做,何况这件并非是他临时起意而为,而是早就已经准备好了的。 “为什么你还是放不下,她都已经把话说的那么清楚了,叫你不要再去找她了,你再去见她,也是给你们两个人平添困扰罢了,你们已经没有交集了!我跟妈都能听得明白的事情,为什么你就是不明白呢!”齐心月说着说着便激动了起来。 其实关于这个答案她心中也很清楚,有些事情不是当事人不明白,而是当事人不愿意去明白,一如她以前的母亲,以及现在这固执的小弟一般。 听得客厅内齐心月激动的声音,在一旁忙活的齐母此刻也走了过来,她拉着大女儿的手抚慰着,随即看了一眼呆立一旁的小儿子。 其实齐母心中又何尝不是在心疼着自己这个幼子,但同时她也清楚小儿子的个性像极了自己,外柔内刚。有些决定好的事情,轻易是不会改变的。 彷佛之间,齐母也想起了年轻时候的自己,那时候的自己一如现在的幼子一般,坚持、执拗。有些事情非得问个清楚明白。 也许,这就像是轮回吧。齐母内心感叹着,一时间她再次回想起十年前自己也是这样子冲到了齐父面前。 “妈,大姐,我今天跟同学约了有点事情,我先过去看看。”不忍继续看着亲人的眼神,齐御转身走进了书房。在简单的用礼物纸包装好这段时间以来书写的日记本后,便找了一个理由匆匆离开了家。 本来是在大街上漫无目的游荡的齐御,不自觉的便走向了辛芸家所在的方向。也许是精神上的苦闷加上潜意识里的诉求欲,使得齐御在不知不觉中便向着自己最想倾诉的对象迈出了脚步。 “齐御,你怎么来了!” “喵!” 齐御闻声看去,却是辛芸正提着垃圾袋惊讶的看着他,而其身后跟随着的一黑一白两只猫仔也正将目光投向了他。 “我想小白和小黑了,所以过来看看。”齐御笑着上前取过辛芸手中的垃圾袋,随后按分类扔在了厨余类的桶里面。 “等我再上去一下,马上下来。”辛芸像想起了什么似的突然对着齐御说道。 “不用了,素颜我看着更习惯,一起走走吧。”说完齐御便俯身抱起了小黑。 有一种默契叫作心照不宣,有一种感觉叫作妙不可言。 本欲上楼打扮一番再下楼的辛芸,一下子便被齐御戳中了心事,心中却是突然起来的惊喜与甜蜜。随即她便自然而然的跟在了齐御的身后。 “你打算报考哪所学校?”辛芸向着齐御问道。 “东海大学!”齐御说完,目光闪烁了一下,随即投向了远方。此时身旁辛芸的注意力全都在的齐御身上,那一瞬她分明在齐御的目光看到了一丝疑惑,一丝兴奋。虽然很好奇齐御为什么坚定的想要报考东海大学,明明以他的能力是有着更好选择的,但此时的辛芸还是选择了沉默。 “喵呜~”身后小黑的叫声打断了沉思着的辛芸。 辛芸回头看去,原本跟在两人后面的小黑正蹲坐在地上,用它双琉璃一般的眸子怨念的看着齐御怀中慵懒享受着的小白。随即辛芸便反应了过来,一把抱起了正在怨念着的小黑。 见得此举,身旁的齐御不禁也哑然失笑。他能够明显感受得到这段时间以来,尤其是在有了小黑和小白的陪伴之后,辛芸整个人要比过去开朗活泼了很多。 “给,这是给你礼物,第一次包这个,弄的不是太好。”齐御说完便将手中的礼物递给了辛芸。 看着齐御递过来的礼物,辛芸不禁莞尔。折线和扎脚处错位的豁口此刻似乎也正在嘲笑着包装者那蹩脚的手法一般,封口处变形扭曲的蝴蝶结则显是新手所为。 “包的确实不怎么样,不过礼物最要紧的是心意,我能现在拆开看看吗?”辛芸笑着看了身旁的齐御一眼,手下却是不停,直接便拆了礼物。 “当然可以。”似乎也没有想到辛芸说话这么直接,齐御一时间竟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辛芸沿着接合口轻柔的拆开了包装,并细致的将捆扎着的丝带收了起来。在看到最终礼物的模样后,辛芸略带惊讶的看了一眼身旁的齐御。 “一时匆忙,加上之前忘记问你喜欢什么了,所以准备了这个。”齐御看着手持礼物的辛芸,目光中充满了些许期冀。 “我很喜欢!这个礼物就很好了,真的!”看着齐御近在咫尺的眼神,辛芸认真的说道。 随即她便主动拉起了齐御的手,用力的反握着。身旁的齐御显是被此刻辛芸的认真与主动惊住,一时间竟也忘记了言语。 看着身旁的齐御的模样,虽然一如往昔,但辛芸似乎感受到了某种难以名状的变化。事后当她回想起此事情来时,她才反应过来。在那一天,那一刻,她分明从身旁那个懵懂大男孩身上感受到了一股男人的帅气。 江城的晚春已是燥郁难当,但同行着的两人心中却是充满了宁静与喜悦,连带着二人怀中的猫咪似乎也受到了主人情绪的感染已是舒服的睡了过去。 “看来它们倒是比我们两人舒服多了。” “哈哈!” 看着怀中熟睡着的猫咪,齐御对着身旁的辛芸笑道。随即两人对望一眼,放声大笑了起来。 夕阳西下,落日余晖,将同行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老长…… 章节目录 第二十章东海大学 东海市,一座美丽的城市,原本是沿海一片小渔村的聚集之所,后来因为开放特区政策的影响而被规划成了一座新城,城中有着国内化工业的巨擘-东海集团,以及蜚声海外的东海大学。东海大学,位于东海市的东部,临海,占地70000平方米,有学生三千余人。与一般国内的名牌及重点大学不同。东海大学更多是作为新风向以及新政策的试验田而存在,作为国际交换生最多的大学,东海大学在国际上的名气要远超其在国内的名气。 由于东海大学的校董会成员多出自化工巨擘东海集团内,以及东海本地的学生多是官商子女,故而东海大学也被外界戏称为「官学」。 不过此言在齐御眼中看来,却是调侃的背后透露出一股无奈的悲哀。 相较于家庭精英式的教育,学校里的那些知识其实就是基础,尤其是现如今的社会制度与环境之下。当一般人家的孩子还在困顿于上学与放学路上时间的时候,高层子女已是被专车接送着开始了下一程的学习,毕竟时间对于每个人都是公平的。 东海大学校长罗家伦曾发表过演说:“东海的使命是让学生的身心两方面都能够得到健全与成长。东海的责任是保障身处东海的诸位能为学修上,东海的乐趣是对步出社会后的诸位表现的期待。[智·育]是东海的信条。当今之世,平静下蕴藏着暗流,作为步入社会前的最后一道门槛,诸位以后想要安稳快乐又不失尊严的生活在这现代社会中,智慧才是绝对必要的条件!东海并不提倡绝对的分数主义,希望诸位能在东海锤炼好智慧,收获圆满的人生。” 如意料中的一样,齐御在参加完高考之后顺利的接收到了来自东海大学的录取通知书。经过三个月的等待之后,齐御踏上了前往东海的旅程。 虽然只是初夏,但今年的气温似乎格外的异常。高铁疾驰,路景倒曳,列车所经之处周围伴生的野草绿植皆已枯黄。看着窗外这一片凋败景象,齐御触景思情,再次想起了月台离别的那一幕。 虽然已经提前与家人和辛芸打好了招呼,但送别时的气氛仍旧带着那么一丝伤感。此刻身处高铁上的齐御正看着东海大学录取通知书上的简介。看到背面所印的校长寄语一栏,不由得暗自点头,不愧是语真选中的学校,心间不由得对于这所学校的期待又多了几分。 “唔,同学,你也是今年东海大学的新生吗?”前排坐着的是一名穿着淡蓝色体恤的少年。有着一头自然卷短发,看着约莫不到15岁,小小的个子,满眼机灵。在看清齐御手中的录取通知书之后那少年突然开口问道。 在得到齐御肯定的答复后,那少年便自来熟一般与齐御攀谈了起来。 原来这少年也是今年东海的新生,名叫王超,刚满十三岁,是东海大学少年班的特招生。因为不愿一直被当成小孩子看,故而在家人帮忙把行李搬上车后,便将本欲随行之人赶下了车,自己一人独自前往学校报道。 不过到底是少年心性强装成熟,不一会儿那少年便感到了旅途的无聊,四处观望间,突然看到了后排齐御手中的录取通知书,一下子便如自来熟一般凑了上来。 被打断思绪的齐御倒也不恼,与着少年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起来。 “齐大哥,你说网上那些人对c酱生孩子后让孩子随父姓的事情怎么这么大的反应。本来就是别人家庭内部的事情,有些人总喜欢将自己的想法强加到他人身上,更何况,现在这些想法都站不住脚,这帮键盘侠!”那少年说着说着,便跟齐御聊起了最近的热点以及他的看法。 在听到少年此番言论后,齐御不由得暗暗心惊。他本以为这般年纪的少年,多会说一些逸乐寻常之事,却没想到这个年纪的少年已是对社会事件有了自己独立的思考,并已有了相当程度的认知。转念想想这个年纪的自己,齐御不由得生出长江后浪推前浪的感觉来。 那少年似乎更乐于当一名诉说者,对于别人是否能够回应他的话并不在意。见得齐御没有接话,他便又转头说起了其他事情来…… “各位旅客朋友,欢迎乘坐本次列车。列车前方到站是东海站,请将要下车的旅客朋友将行李物品准备好,提前到车门口排队等候下车,谢谢。” 听到播报语音后的齐御摇了摇前排已经睡熟过去的王超,顺手取下了上方隔断处的行李箱。 一脸惺忪的王超疑惑的看了看齐御,随即也反应过来了,他拽了拽上方的行李箱,然后尴笑的看向了一旁的齐御。齐御也不多话,顺手也帮王超取下了行李箱。 “齐大哥,你真是我亲哥。”醒来后的王超似乎又来了精神,一边推着行李箱走着一边跟着后面的齐御神侃起来。 “小心!”齐御出言提醒时已是晚了,少年王超直直的撞在前面正在排队的ol制服女子身上。 好巧不巧,以王超现在的个头,这一下恰好一头撞在了敏感部位上面。 前面那ol制服女子却是立刻转过身来,用手护着臀部,皱着双眉,用一双包含怒火的眼神扫视着后方。 王超见状努了努嘴,摊开双手,无辜的耸了耸肩。那女子随即将愤怒的目光朝齐御投来。 “流氓!” 伴随着怒骂声与一声脆响,齐御脸上结结实实挨了那女子一记耳光。齐御本想与之理论却见那女子已回转头去。 一旁的始作俑者已是笑弯了腰。突然王超感觉一股寒意袭来,他疑惑的抬头看了看,正好对上了齐御如炬般的目光。 “齐大哥,到学校后我请你吃饭,你喜欢吃什么直接跟我说,不用客气!”王超见状立马又拿出方才那孩子般的无辜状,讨好似的向着身后的齐御说道。 “好小子!”这鬼灵精一般的少年一套操作下来,竟是让齐御有气也无处发作。一瞬无语之后齐御n便与这少年一并前往了东海大学……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一章开学报章道 虽已是晚秋,但正午的太阳依旧雄烈。加之时值九月,新城临海,在北半球气旋的作用下海风时起,穿流而过的蒸腾热浪,更使得这座城市愈发燥热起来。 齐御二人来到东海大学时,校门口已是人头攒动,交接之声不绝于耳。也许是估计错误,此刻校门处搭建的遮阳区域显是已经无法满足愈来愈多的报到人数。 身着东海大学校服,肩悬红缎的仪仗队员此时正忙碌的引导着前来报到的学生及家长一行。 看着这井然有序的一幕,齐御心中对于这所大学的评价不由得又高了几分。 “哎,你这人怎么插队啊!”人群中传来一阵吵闹声,随即众人便将目光转向了争吵之处。 “我家娃儿是少年班的,可以走特殊通道。不用像你们一样在这排队!”也是在此时,一位红衣小男孩身旁的家长用略带得意的腔调的说道。 那小男孩此时正扭捏着不断拽着家长的袖口,似乎在这众目睽睽之下,他也为家长的行为感觉羞怯。 “少年班?没听说过啊,今天大伙都是在这大太阳底下排队,你们这样不排队就想直接过去,可是不守规矩啊。”一名陪着孩子过来报到中年男子见状随即说道。 “是啊,凭什么!” “凭什么就你们有特权,要么都排,要么都不排。” “就是,就是” 在好事者的挑唆之下,有序的人群开始慢慢变的躁动起来。 “对不起,麻烦让一让。”一名身着东海大学校服,肩悬红缎的马尾女生划开人群,来到众人争吵之处。 “各位,实属抱歉,这次是我们学生会失职,忘记分设区位进行分流。大家这样都聚在一块,一起等下去也很辛苦。不如请各位家长先移步到校图书馆休息,将报道的资料交给学生本人即可,报道过程中我们学生会会安排人员全程陪伴指导。待报道完成后各位可自行结伴打理余事。”那女生一番言语下来,条分缕析,直指当前问题的要害。 围观的人群在听罢之后纷纷遵行起来,一时间位于报道处排队的家长离去泰半,遮阳区域瞬间空旷了起来。 而那位女生则是一直保持着微笑看着人群的流向,在看到事态最终稳定下来后方才抽身离去。 “你们两位跟我来吧,少年班因为今年只招了14个名额,所以没有安排专门的席位。”那女生在经过那位自称孩子是少年班的家长身边时突然说道。那家长则在听罢之后,紧紧跟了上去。 “你怎么不跟过去,少年班那边可以不用排队直接报到的。”看着身后的王超没有随着那女生过去而是继续跟着自己,齐御不由得好奇的问道。 “哎,耻与之为伍。”身后的王超老气横秋的来了一句,倒是没把齐御给乐坏。 在新生报到完成之后,齐御本想着独自前往宿舍。却被王超以请吃饭为由,坚决要跟在他身边。 齐御也立马会过意来,心想这小子今天是杠上自己这免费的劳动力了。不过齐御倒也不恼,几番交谈相处下来,他也不自觉的对这机敏少年多了几分亲近感。 随即齐御便又陪着王超来到了宿舍楼前。未及近前,便听到一片杂乱的喊叫之声,此时由于没有学生会在一旁协调,宿舍楼门前已是乌泱泱的一片人群,其间还夹杂着各种锅碗瓢盆之声。 齐御笑着摇头道:“今天可真是热闹啊。一出接着一出。” 一旁的王超看到此景,无奈说道:“齐大哥,我们还是先去吃东西吧,这一时半会儿也进不去。” 齐御微微一笑,一手夹起两人的行李箱,一手握住王超的左手,迈步向人群走去。 此刻混乱的人群见到齐御腋下夹着行李箱,还领着个小孩不由分说的就往里挤,心中温怒,皆是不肯让道。甚至有几个不讲理的人还故意挡在了齐御面前,试图阻住他的去路。齐御也不理会,继续径直向前。 “抓紧了!”一声轻喝之间,齐御已是脚步腾挪,劲走周身,向着近前的人群穿去。 此时的王超只感左臂处一股巨力传来,随即便觉身体一轻,双脚不由自主的拔地而起。眼花缭乱间他感觉自己似乎变成了一条鱼,正游走在惊涛骇浪之间,但任凭周遭的海浪如何绵密厚实,他却总能恰如其分的寻隙而过。 眨眼之间,齐御便已领着王超穿过混乱的人群进到了宿舍楼之中。 被齐御牵着的王超不由的目瞪口呆,心中暗道:这齐大哥看着文质彬彬,谦和亲切,却想不到居然有这般力气?真是人不可貌相!” 随后齐御便依着王超的指示,携着行李箱来到了他分配的宿舍前。正准备敲门进入,却发现里面已经有人先到了。 巧的是,里面先到的那位正好是早前在门前插队的红衣小男孩及其家长。 那小男孩看到有人进入,尤其是在看到王超这个同龄人后明显的眼前一亮,本欲伸手上前打招呼,却看到了王超眼神中的拒绝,一时间竟将半举着的右手僵在了空中,好不尴尬。 齐御见状也不搭话,而是询问着王超需不需要帮忙。 “齐大哥,等下我整理完再请你吃饭。晚上还有迎新晚会,到时候我们一起。”此刻的王超似乎唤醒了某种别样的情绪,在谢绝齐御的好意后便开始独自打理起床铺来。 “好的,有事情随时叫我。”齐御说完便带着自己的行李离开了王超所在的宿舍。 在与王超道别之后,齐御去到了自己宿舍,与王超那边的四人宿舍不同,自己这边是六人间。 明显是门口混乱仍未平息,此时的自己是第一个来到宿舍的。在打理好床铺并简单做好卫生之后,齐御便下得楼去,他打算趁着典礼前的这段时间,先去下学工处,查找一下有关于语真的消息,顺道再熟悉一下东海大学的环境。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二新章迎新晚会 齐御从未想过,原来暮色也可以用氤氲这个词来形容。在学工处寻找语真信息未果后,便走校园各处之后,他独自一人来到了东海大学的最高处-风华楼楼顶。 入秋之后的天黑的很快,前一刻尚在缱绻沉浮的微光,转瞬间便已如阱中之虎,仿佛随时都会被更加深邃的幽暗吞噬。 悠长的暗影夹着昏光四处流淌,瞬间填满了所有角落,俯瞰之下的东海大学随之变得摇曳不定起来。 零星亮起的灯光打断了齐御的思绪,在看了一眼时间后,他便向着楼下走去。 东海大学的迎新典礼是在体育场举行的。也许是因为见惯不惯的原因,此刻的体育场内并没有太多高年级的学员,多是一些初入校园的新生在四处观望着。 在看到自己的系别后,齐御随即便跟着班级同学一起坐到指定的区域。此处距离中央的舞台并不是很远,视线很不错。 “齐大哥!”坐定后的齐御正在观察着周围的环境,却听到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却是那少年王超,此刻在人群中见得齐御,正欲排开周围的同学,移步近前。 “砰!” 也不知是因为发现齐御而太过兴奋,还是因为一时情急忘记看脚下的路,王超一时重心不稳重重摔在了地上。 “waoh~” “thatisstuipd!” “妈的,是谁绊我!”伴随着几声异常别扭的笑声,撑地而起的王超向着四周怒喝起来。 “小朋友,下次走路时记得看路啊。”却是一名有着鬈曲短发的黑人学生,正操着一口蹩脚的中文对着王超说道。 王超还欲多言,忽然感到肩头一沉。疑惑之间回头看去,却是齐御不知何时近到前来,此刻正抚手并以目光示意他不要再争辩了。 方才齐御看得分明,那边嘲弄着的几名异国学生,在看到王超冲近时有意使坏,故意伸腿去绊。 但也是抓贼拿赃,此时没有证据,再辩驳下去也是枉然,故而齐御将王超拉到了一旁,同时他也在心中暗暗记下了这几名异国学生的模样。 “怎么还有外国人。” “你不知道吗,我们学校有交换生制度的,每年都会和国外学校相互派遣留学生,刚才那些学生应该就是交换生。” “妈的,看着就好嚣张啊!” “哎,谁叫人家是洋大人呢,每年有专门的补助不说,听说今年还有教授提议让我们这边的学生过去给他们伴读。” 听着人群中传来的议论之声,齐御又看了眼被自己拉到一旁却仍不服气的王超,心下不由得暗自叹气。这段时间相处下来,他深知这个少年心气极高,属于有仇必报的类型。不过到底是年纪轻了几分,此刻若是任他冲动行事起来却是会惹不少的麻烦,故而将他拖到了一旁好言宽慰着。 二十点整,迎新典礼正式开始。负责主持的是上午在校门口稳定下家长情绪的女生以及一名身穿黑色礼服的高挑男生。 与上午所见的不同,那名女生此时换上了一身白色连衣裙,紧扎的马尾也已散成一头如缎长发。 在简单的致辞介绍之后开幕环节结束,节目正式开始上演。 不愧是有着「官学」之称的名校。表演节目主要是以乐器,歌曲,舞蹈等大雅之技为主,中间穿插着的小品,相声此时看起来反倒是显得有些不伦不类起来。 “喂,同学,刚才那个女主持是谁啊,叫什么名字。”齐御正和身旁的王超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却突然听到身侧传来问话之声。 转头看去,却是那帮交换生中的一名白人近到了他们班这边,此刻正拉着一名男生问着。 “啊,你是说曹曦学姐吗,她是现任的学生会主席呢。”突然被拉住的那名学生显然也是被突如其来的这一下弄的惊住了,在略一愣神之后便开口答道。 “曹!曦!”在获知想要的答案后,那名白人交换生用蹩脚的中文重复念叨一遍,然后又向坐着在观众席偏座的曹曦看了一眼后,随即便甩头离去。 方才那名被搭话的男生似乎也没料想到那白人交换生是如此的无礼,一时尴尬的呆立在了一旁。 “都说国外歧视严重,还真是一点都不假。”周围的人群在看到这一幕后均是议论纷纷。 那名正往驻地走去的白人交换生突然止住了脚步,再次走回到了人群近前,四下打量了一眼,随即便攥起其中一名男生的衣领说道:“刚才你们说的是什么,你再跟我说一次!” 一时间围观的人群竟似不自觉的退后了几分,那名被攥男生见状,不由得一时气弱,低声说道:“刚才我们只是在讨论说你们国家有没有种族歧视,没有其他意思。” 那白人在听到此言后略微思索的一番,随即便松开了双手,一边帮那名男生抚平衣领上的褶皱,一边笑着对那名男生说道:“哈哈,怎么会呢,我们国家是不会歧视其他种族的,那种事情是不可能发生的,你看我现在不是正在跟你说话吗?” 人群中似乎有一股别样的气氛正在一点一点的酝酿着,但终究是未能成得其型,又慢慢的衰落了下去。 “好了,下面是互动环节,今天一直都是学长们在为各位学弟学妹们卖力表演着节目,我知道我们东海的学子多才多艺,不知道新生中是否有人愿意上台来为大家表演一场呢!”随着台上主持人话语的落下,众人的注意力再次回到了舞台之上。 见得台下围观的新生群中并没有人起身,控场主持的曹曦再次发声道:“是不是现场的掌声还不够热烈,请大家再次报以热烈的掌声,有请我们的新生代表上前来。”说完她便带头鼓起掌来。 就在现场掌声雷动的同时,齐御只感到身前流风划过,却是一旁的王超离开位子向着中央舞台走去,错身时还调皮朝着齐御眨了眨眼。 章节目录 二第二十三章少年意气 齐御心中突然升起了一股不好的感觉,他本想叫住王超,但此刻已然是来不及了。“下面我就代表新生团体,为各位献上一曲《阳光小白马》,大家会唱的可以跟着我一起唱。”少年王超似乎有着面对这种场合的经验,一点也不怯场。随即便取过一旁的麦克风放声唱了起来。 「怎么能哭呢一切会好哒」 「一切都去吧你就得想着」 「既然没办法还恨他干嘛」 「还管它干嘛心里要记得」 「你是内内个内内」 「内个内个内内」 「内内个内内」 「内个内个内内」 「阳光彩虹小白马」 「滴滴哒滴滴哒」 「我是内内个内内」 「内个内个内内」 「内内个内内」 「内个内个内内」 「阳光彩虹小白马」 起先,齐御并没有为意,只以为王超就是上去唱完一首寻常的歌便下来。但当他听到这首歌的高潮部分时,却感到来自交换生区域的氛围明显一顿。 “砰!”的一声脆响。就在舞台上的王超缓气切声,准备重复着歌曲的第二遍时,交换生中的一名黑人学生朝着舞台上的王超扔出了一罐啤酒。 这一下的力量相当之大,但明显准头不够看,本来朝着王超飞去的啤酒罐,此时却砸在那名男主持身上,飞溅汁液沾满了黑色的礼服。 而此刻那名男主持人正愤怒盯着舞台下的交换生区域。 “fuck!”交换生队伍中突然传来一声怒骂。 就在众人摸不着头脑的时候。突然看到交换生队伍中的黑人学生开始不断的推搡起着周围的人群来,随即便一边叫骂着,一边冲向了舞台。 周围的新生在见到这一幕后,均都退缩着让出了一条道来。不一会儿那帮交换生便来了舞台近前并自发的将舞台围了起来,随后便有八名交换生上到了台上。 身为主持人的曹曦本想着上前接过话筒阻止事态继续发展,却没想到那上到台上的黑人学生直接夺过麦克风狠狠折断后,一把摔在了曹曦面前。 见此一幕的曹曦稍显畏惧,但略一缓和后她又近身上得前去,厉声向着那黑人学生喝道:“你们想做什么,真是太过分了。” “曹会长,这便是你们所谓的对待朋友之仪吗,今天我的同学可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受到你们的侮辱。”交换生中一名金发碧眼,身穿制服,看着像是领头人模样的白人学生抬手制止了想要继续上前的黑人,对着一旁的曹曦说道。 “我不知道你说的侮辱是什么,众所目见,是你们的人先出手挑衅,还这般不知进退。”曹曦义正言辞的反驳着,竟是丝毫不肯让步。 「好样的!」看着这台上巾帼,齐御心中也不由得暗暗赞叹起来。 “曹会长,看来你是想偏帮啊。”那名白人头领模样的学生在看到曹曦此举后不由得愤怒的说道。 “偏帮又如何。西塞,你还是这么的不安分,你不要忘记了,这是在中国,这里是东海!”却是那名黑衣男主持走到了曹曦身旁,同样是充满怒火的向着那名白人说道。 “哈哈,是庆安啊,看你还是对上次球赛输给我们队伍这件事情耿耿于怀,怎么样今天是想找回颜面吗。”白衣男子西塞说着话的同时暗中向着一旁的棕发男生使了个眼色。 他似乎与那名叫庆安的黑衣男生认识,看样子两人之间还有过一段相当不愉快的经历。 “妈的,放开你的脏手,别碰老子。”就在舞台上两拨人对立的同时,这场事件始作俑者的声音再次响起。 原来是王超在看到交换生一大帮人近到舞台跟前后感到情况不妙。本想要偷偷开溜,却被一旁眼尖的黑人交换生发现,此刻那黑人正想伸手去抓他。 “怎么样,想动手吗……”那名叫庆安的男子一边说着话,一边来到西塞面前,牢牢的将身后的曹曦护住。 “啪!” 本想在曹曦面前好好表现一番的黑衣男生一时大意,话还没说完,脸上便已结结实实的挨了一记重拳,直直倒在了地上。 却是那名棕发的白人学生趁着庆安不备,突然出手偷袭。 周围观看的学生看得分明,一时间也有人想要上前去帮忙,却被那帮留学生组成人墙拦在了外面。少年们的激愤到底也只是一时,在冷静下来之后,更多的人选择了明哲保身。 此时舞台之上除了曹曦和王超外,还坐着数名高年级的学长学姐。在看到情况不妙之后,那几名男生一如方才的庆安一般自发的将女生们护在了自己身后。 “够了!西塞,这件事情我会如实跟校方汇报的,到时候全权看校方如何处理。你们先下去吧。”感受到两拨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氛围,曹曦让步说道。 西塞并没有接话,而是用看好戏一般的目光上下打量着曹曦。 良久,西塞操着嘲弄的口吻说道:“刚才是谁说偏帮又如何的,现在怎么又改口了,你们中国不是有个成语叫朝令夕改来着,哈哈!”听到西塞的揶揄声,舞台上的交换生们随即也跟着嘲笑了起来。 曹曦低着头,没有再说话,不断颤抖着的双肩昭示着此刻她内心间的愤怒。 “是你妈的头!”伴随着一声怒吼,却是方才倒在一旁的庆安突然暴起,扑向了离他最近的西塞。但终究是气力不济,加上交换生那边的人多势众,扑至半途的庆安又被对面一拳打倒在地。 “妈的,给我打!”西塞似乎也没料到庆安还有气力反扑,在受惊过后便对着身后的众人下达了指令。 一时间场面一片混乱。舞台上仅剩的几名男生均是坚守不退,团团将几名女生围在了中间…… “齐大哥,你再不上来帮忙,我可要将你的糗事全部说出来了!”只听得一声惊呼响起,转瞬围观的众人便看到从舞台之上落下了三道人影。 却是交换生中的三人,此时不知何故,竟以极为滑稽的姿势躺在了地上。那三人互望一眼,各自眼神中都颇为疑惑,就在那三人想要再次爬上舞台时,又见得五条人影飞出。 与上次落下的三人不同,这次落下的五人中有一人此刻正痛苦的捂着自己的面颊哀嚎着,正是那名棕发白人学生。 台前围成人墙的一帮交换生在见到这种情况后,意识到情况不妙,开始自行撤散人墙并向着西塞所在的位子走去。 直到这时围观的众人才看清舞台上的状况,却见齐御不知何时上得台去,此时正搀扶着一瘸一拐的王超。而一旁的王超在见到齐御后似乎也来了精神,正不断对着台下那帮交换生叫嚣比划着。 交换生中的几名黑人在看到王超后双目都快要喷出火来,正欲再次上台,却被一边的西塞劝阻了下来。 西塞看了一眼身旁倒地不起痛苦哀嚎的棕发白人学生一眼,又看了一眼舞台上的齐御数人。此时由于人墙已经散去,周围的学生尽都跟着围了过来。 “曹会长,我很想知道罗校长在知道今天这件事之后会是什么反应。”西塞瞪视着舞台上的曹曦狠狠的说道。 “我已经说过了,今天的事情我会如实向校方汇报,结果如何就不劳费心了!”曹曦依旧是丝毫不让。 “好的很,那我就等你的消息了,曹!”在逞完最后一句口舌之利后,西塞带着交换生的队伍走出了体育场。 而随后在场的众人也在曹曦的指挥下有序离去。齐御本想带着王超一并离去,却被台上的曹曦叫了下来。 “这位同学,今天真是谢谢你了,有空的话一起吃个饭吧。”曹曦向着欲要离开的齐御说道。 方才的场面过于混乱,一切也发生的太快,曹曦并未注意到台上发生了什么,但她还是意识到正是因为眼前的这名男生才使得舞台上的众人脱困。 “美女相邀,当然有空了!”齐御本来想推辞,不想身旁的王超抢先说了出来。 曹曦看着齐御身旁这虽已受伤但仍旧不改其本性的机灵少年,不由得也是莞尔。 「这小子,受伤了还不老实」齐御心下暗想,却也是无可奈何,只得瞪了一眼身边的王超。这少年方才在舞台上的追逐中不小心扭伤了脚,此时正紧紧拽着齐御的左臂不肯撒手。 在简单的处理完现场事宜后,曹曦带着一众人去到校园食堂二楼开小灶。到底是名校,即便是堂食之所,装饰、配置、菜品也均属于上层。 本来齐御与王超作为新生,是很难与高年级的学生们产生交集的,但今日发生的争端,却意外使得他们相识起来。 看着席间沉默的齐御,一旁的曹曦稍一会意后便起身近前,领着齐御与在座众人相互引见起来。在座众人也都对齐御抱去了好奇的目光,见得曹曦主动齐御一时也不好拂了其意,便也与众人一一见礼。 到底都是少年人,也都处于意气风发的年代,一番际遇与相处下来话匣子也渐渐打开了,开始天南海北的聊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二十四章章龙灯鬼市 看着一旁熟睡着的王超,齐御不由得摇了摇头。这小子方才在席间与一众学长学姐吆五喝六,好不热闹。此刻却已是酣然入眠,只是苦得自己又得多跑这一趟了。 心下想着,齐御便告别了曹曦一行人,带着王超先行回到了宿舍。 未及近前,齐御便感到一股异样。此刻虽说已是子夜,但宿舍楼竟是漆黑一片,再凝息静听宿舍楼内传来的呼吸声,却不似印象中的那般人数。 应是停电了。齐御心头想着,脚步仍是不减,以他如今之能,于黑夜中亦可视物。来到王超所在的宿舍门口,齐御伸手去敲门,但未有人应。这一刻的动静却使得酣睡的王超醒来。他睁了睁稀松的睡眼,疑惑的看了看齐御,随即便反应过来。 “停电了?”王超说着,便打开手机借着光线欲要开门。 就在这时,门却突然打开了。是白天所见的那名红衣小男孩,此时正畏缩着看着门外的两人。 “喂,你叫什么名字,其他人呢。”王超开口向着那名此时已经回到墙角床位的男孩问道,随后便走向了洗手间。今天累了一天了,他打算先洗把脸。 “……施今夏,他们几个一起去看龙灯节了。”那名小男孩操着一口柔弱的声音答道。 “fuck,居然还停水了!”从洗手间出来的王超叫骂着,他本想继续吐槽两句,却感到气氛一变。 却是来自一旁的齐御,只听得齐御轻咳两声,开口说道:“小超,有外人在,要注意形象啊!” “噗~”原来是那在墙角的小男孩听到齐御对王超的告诫后,不由自主的乐了起来。 “笑什么笑!齐大哥,反正现在这个样子也是睡不着了,不如我我们也去看下那个龙灯节吧。”王超瞪了那名小男孩一眼,对着一旁的齐御说道。 那小男孩在听到王超的喝声后便立马止住了笑声,不再言语。 “小夏,你也跟我们一起吧。”不同于王超,此时的齐御却是看得分明,那名小男孩在听到王超方才之言后身体明显的跟着抽动了一下。 见得是齐御主动发声邀请,王超也不再多言。就这样一行三人在搭上一辆出租车后便向着龙灯节的现场驶去。 车上的司机师傅在听到齐御三人要去龙灯节现场后,以为他们三人是外省前来的观光客。出于本地人的自豪感以及对旅游事业的推动,司机立马开始热情的给齐御三人讲解起龙灯节和鬼市的由来。 原来这龙灯节乃是东海市独有的节日,早年间,东海市还只是一小渔村,人口稀少,地处险滩,未见规模。当时的村落众人主要以渔猎为生,受自然物候的影响村落收成不定,加之出海时常有灾祸发生。是以村落的人们为了祈福安宁,风调雨顺,会在每一季的月初自发的组织长达七日的祭祀龙神活动。 鬼市则是在龙灯节的基础上伴生出来的习俗,受制于计划经济时期的政策,商品在市场的流通受限,而当时正是生产力低下的年代,人们的物质需求得不到满足,故而当时的人们便自发的在夜间进行部分的货物交换,久而久之,这项原本见不得光的行为也被固定了下来并被赋予了一个带着一丝神秘色彩的名字-鬼市。 随着村落的发展与新规划的实施,以前破败的小渔村如今已变成了一座临海新城,但早年间的习俗依旧被保留了下来。 不一会儿,三人便来到了龙灯节的现场,此时虽值子夜,现场却是热闹不减,人山人海。一整条街上的民居与商铺,皆是以竹竿挑起了龙灯悬空挂在街面。 “哇!齐大哥快看。”却是一旁的施今夏正拉着齐御左臂的袖口向着天上指去。 齐御抬首望去,一盏盏孔明灯远近高低,若繁星灿烂,点缀在东海市的夜空之上。此时恰逢停电,虽是失了万家灯火的热闹,少了几分烟火气,却也更显出自然光线与街面龙灯的灵动。 放眼看去,四下皆是热闹非常。踏着青石板路,穿行于着古巷之间,让人不禁产生了一种时空交错之感。 就在众人走街串巷四下观赏时,忽然听到远处的一处巨型帐篷内传来一片杂乱的惊呼之声,齐御三人闻声望去,但见稀稀拉拉的人群在那巨型帐篷前围成了一个圈子,好像里面有什么人在里面争斗。 感受到右边袖口传来的拽力,齐御心下了然。“走,看看去。”今日齐御心情大好,便也没有计较,直接操起身旁的两名男孩向着人群走去。 进到里圈,三人这才发现是一江湖班子的表演场所,此时里间不知正在表演着什么,外面的众人都是因为听到里间传来的惊呼声,出于看热闹的心态才围聚在了一起。 几名围观群众本想着进去,但却被看守人告知需要买票。在听到需要买票后,门前围聚的众人立马便散了大半,余下的数人连着齐御三人则是在购买了门票之后走入帐篷。 进到帐篷之后,三人见到舞台中央此时正在表演着诸如胸口碎大石,铁枪扎喉,针锻铁板桥等江湖把式。 齐御打小便已见过这些,此时看来不由觉得无趣,但王超和施今夏却像两个好奇宝宝一般被这江湖把式吸引住了。 “哇,刀枪不入。齐大哥,这些人好厉害啊。”王超惊叫着对着身旁的齐御说道。 “啊!”就在齐御欲要接话时却突然听到不远处的施今夏传来一声尖叫。心感不妙的齐御立马抱起一旁的王超,朝着施今夏声音传来的方向奔去。 当齐御二人赶到时,施今夏正蒙头痛哭着。一旁的王超看了下四周,只发现不远处的铁栅栏内有一只皮毛凌乱的「怪犬」。他本以为施今夏是被这只「怪犬」吓哭的,好奇着正想上去查看,却是没走到近前,便如受到什么惊吓一般俯身呕吐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折二十五章采生折割 齐御只朝着那「怪犬」看了一眼便皱起眉来,他随即转过头去安慰起受到惊吓的施今夏来。“齐大哥,那……”王超正欲说着,却被齐御抬手止住了话头。 方才他已看的分明,那「怪犬」分明是个人,一个被活生生被毁去耳目,削掉肢体,裹上狗皮的人! 以前在地方县志中看到此种关于采生折割的野蛮行为时,齐御只觉得荒谬、怪诞、恐惧。而此刻自己亲眼所见之下,竟然是升起一股滔天的愤怒。 他正欲发作,却惊讶的看到一旁本在哭泣的施今夏已是止住了泪水,此刻正缓缓走向铁栅栏内的那只「怪犬」。 慢慢的,施今夏来到了那只「怪犬」面前,即便是被毁去耳目,但触感还在,那「怪犬」感受到生人的接近,本能想要后退。 “不要怕,我不会伤害你的。”施今夏开口对着那只「怪犬」说道,声音温柔而坚定。 随即他的手便抚摸上了那只「怪犬」的脸颊,那「怪犬」也似感受到施今夏的善意一般开始激动起来,只是他口不能言,只得丫丫乱叫,不一会儿泪水便如泉涌。 “小超,报警!”齐御一边对着身旁缓过神来的王超说着一边走到了施今夏身旁。 帐篷里那帮正在表演的卖艺人此时也察觉到了「怪犬」这边的异状,顿时便冲出几人围了过来。 “小兄弟,这个不是今天的表演,请回中间去吧!”其中一位看似领头人模样的卖艺人对着齐御说道。 那只「怪犬」在听到卖艺人的声音后似遭电击,立刻蜷缩在了一旁,身体不断颤抖着。 施今夏见状后想要进入铁栅栏内上手安抚,却被另外两名卖艺人钳住了身体。他挣扎着想要摆脱束缚,却终因力量太小而徒劳。 “放开他。”齐御平静对着身前的领头人说道。 “看来现在的父母真的是太宠孩子了,半大的小子也是这样的不知天高地厚,要不是我已经金盆洗手,今天你们几个休想走出这帐篷。”那领头人模样的卖艺人对着齐御狠声道。 “老大,这个年纪太大了不行,那边那两个小石头还可以。”另一名矮个子的卖艺人谄媚的对着那名领头人说道。 那领头人在听到手下的话之后并没有理会,而是又看了齐御几人一眼。思考片刻后那领头人对着齐御说道:“你们走吧,今天的事情不是你们可以管的。以后记住不要多管闲事了,不是每次都有这样的好运。” 就在这时,从不远处又冲过来了一名卖艺人,神色慌张的凑到那名领头人近前捂掌耳语着。 也不知那人说了些什么,领头人在听完之后勃然色变,立马狠声对着齐御几人说道:“你们几个居然还敢报警!真是在找死,今天也就怨不得我了,兄弟们送他们几个上路。” 一语言罢,那名领头人连带着周围的几名卖艺人便向着齐御几人扑来。 齐御见状笑道:“小夏,齐大哥给你表演个魔术看看。”说着右手凌空一按,喝道:“变!” 随着他的喝声,一条长达两米,鳞片逆张的白色巨蟒凭空地出现在了他的面前。巨蟒蛇信吞吐间,斗折蛇行的朝着着卖艺人一伙缠去。 “啊!” 蛇还没有到达卖艺人身边,卖艺人中就发出了一声声惊呼声。 只见面前的几名卖艺人面色煞白,踉跄地往后跕倒,双手抱头如同一只无头苍蝇乱窜,眼睛四处遥望,拼命地想寻找一个藏身之处。 此时,外面的警察也在听到这边的动静后急忙赶了过来。 “算你们走运了!”齐御冷哼一声,伸手一挥,白色巨蟒化作了数枚星点,慢慢消失在了空中。 一旁的施今墨正想开口,却被一旁的齐御用眼神制止了下来。 赶来的几名警察在见到眼前的一幕后也是极为的愤怒,随即便欲逮捕那几名卖艺人,此时的他们这才发现那几名卖艺人似乎受到了极大程度惊吓一般,已是无力反抗的瘫软在了地面。 “你们没事吧?刚才是哪一位报的警。”看向身边学生模样的齐御几人,为首的一名年轻警官问道。 “是我。”一旁王超站了出来举着手回应道。 “嗯,很不错,你们都还只是学生吧,今天太晚了,就先登记下你们的信息,明天再过来配合下笔录吧。”那名年轻警官说完便招呼起身边的同事过来给齐御三人登记起了信息。 在得知三人都是东海大学的学生后,那名年轻的警官眼中明显露出了一丝惊讶,随后他便吩咐了同事一声,亲自开车送起了齐御三人。 “我叫姜晨,是你们的学长。你们今天很勇敢啊。碰到这种事情不是每个人都有这种勇气站出来的。”前排正在开着车的姜晨抬头看着后视镜内的齐御三人说道。 “姜警官,那些人会被判什么罪?”齐御开口问出了目前他最想知道的问题。 身边的王超和施今夏都没有说话,似乎是今天下来两人受到的惊吓太大了。 “定罪的事情由法院决断,我们这边只负责侦查、拘留、执行逮捕。那帮畜生,我也不会让他们好过的!”迟疑了一会儿,姜晨对着后排的齐御说道,随即便抡起右手重重的锤向了右侧的座椅。 齐御闻言也不再言语,他的心情已从方才的愤怒之中恢复过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到了。几位学弟,明天我再过来接你们。”本来是还有着其他疑惑的,但在察觉到后排齐御几人的情绪后,姜晨没有再过多的言语,只是简单的交待完之后便驾车离去。 “齐大哥……今天你就在我们这边睡吧。反正他们几个都在外面,有多的床位。”一旁的王超说着便拉起齐御的袖子。 “好!”齐御说着便带着王超两人向着宿舍走去。 此刻的宿舍楼依旧是一片漆黑,洞开的正门似怪兽的巨口一般,似要择人而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