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心一刀》 章章节目录 第一章寒门始寒末 窗外的竹影摇曳,夜凉如水,宁不泣不禁打了个寒颤,火烛摇了摇,模糊了起来…… 宁不泣永远难以忘记,那个热闹的日子。婚庆是欢愉的,但是出嫁的确实自己的娘,那时的他还小,只知道前夜娘哭了一夜,不停的说着宁儿,宁儿…… 他的生父在他不记事时便死了,娘亲为活口只能改嫁,因为有些姿色,嫁给了当地的小商贾,后父多端,如果他对宁不泣好些,也许宁不泣心中的戾气不会如此之重,不泣的娘对不泣很好,可是幼年的不泣还是难以不心生怨念,后父从未用正眼看过不泣一眼,不泣就这样忍气吞声得过了几年,到了最天真烂漫的年纪,本应收到最好的宠爱,这时却屋漏偏逢连夜雨,不泣的弟弟出生了,就连娘亲的爱也少了一半,可是不泣的成长速度却让人心疼,八九岁的年纪,却早已对娘亲消沉了怨念,甚至对这个同母异父的弟弟,也是关爱有佳,只是他始终无法原谅这个家,这对于他或许始终不算家,他也没有这个父亲。本该习字的年纪,后父却要求他到街上行商,这算不得什么,但是每天回到宅院后,那非人的虐打,让他时常泣不成声,不泣不泣,本来娘给他取这个名,就是要告诉他不哭不泣,可是他内心却那么柔弱,他却那么爱哭,却也那么赶巧,如此生境,如何不哭。 不让他习字,他便夜里偷偷到一草堂,那里有个老先生,在夜里教给小孩习字,还教格律,写诗,他是位善人,只是儿女早亡,老来无聊,不锁回报,谁知十二岁那年,宁不泣夜里出来学习格律,却惊扰了马儿,后父怒气轰天,用马鞭抽打了半夜,才解气睡去。那夜,不泣拎起了割草的刀,悄然向后父屋里走去,那刀磨得锋利,明晃晃的,不泣直发抖,不是害怕,而是愤怒,他一手捂着嘴,一手举起,眼泪已经被愤怒激出,这是瘦弱的娘却发觉了,娘没有出声,只是紧紧捏住不泣的胳膊,眼泪直刷刷的落下,一下一下的晃着头,不泣最终还是没有下手,悄悄走出去,娘的泪水,后父的鞭挞,让他神情恍惚,愤怒与柔软并存,还有那份独处的孤独,叫卖的心酸,他不知道这些如何形容,他一夜没睡。 他同父异母的弟弟赵福却目睹了这一切,他的弟弟虽然只有五岁,却十分心毒,赵福在父亲外出时和不泣相处很好,不泣从小也很照顾他,但是赵福却打心眼里看不起宁不泣,他觉得宁不泣应该当自己的仆人才对,但是他不说,他在有娘在的时候和不泣玩的很好,然而只有父亲的时候,他却在诉说不泣如何虐待他。第二天,便寻了个机会,告诉了父亲这件事,赵海先是打了不泣的娘一顿,然后又把不泣打个半死,不泣被打到血肉模糊,赵福虽然小,确实无比精明,他让父亲说是父亲自己看到的,这件事他娘却全然不知。 回忆到这里,宁不泣恍惚了一下,好像被什么咬了一口,浑身颤抖了一下,然后泪水刷的流了下来…… 那天他甚至被割草的刀砍掉了一根脚趾,如果不是他躲闪的快,恐怕就要废掉一条腿,断趾之痛,让他疯也般叫了出来,却被后父一把捂住了嘴,然后一把盐巴撒在了他的脚趾上,他痛的晕了过去,后父还在他耳边嘀咕,要是病了看医可不好了。然后他就怀揣愤怒与痛苦晕了过去,恍惚间,还听到娘的哀求和拳打脚踢的声音…… 这种愤怒与哀痛却无法爆发的感觉像是湿絮阻碍了烈火,巨石挡住了流水,无法向外爆发的东西,就会向内爆发,也许是老天也可怜这个孩子,那次昏迷中,他打通了丹田,有了内力。然而醒来后,他却在一处草房里,脚上好像背什么禁锢了,定睛一看,是锁骨环,这是一种以内力灌输而炼制的灵器,可以阻碍人的活动,他在一看,自己的衣服也被换成了粗麻布,正在他恍惚时,进来一个衣冠讲究的人,素面白静,衣冠整稳,沉着中有种飘逸之感。 “起身,这里是林风剑宗,你是来做奴仆的,跟我来吧。” 宁不泣忽然觉得很痛,又很想笑,自家的孩子,竟然送出来做奴仆。 “哈哈哈哈……”宁不泣笑得很微弱,不过足以被察觉到了。 “做奴仆很开心吗?”那人用冷眼相待,却没想到宁不泣的眼神更锋利,忽的心头一颤。 “总比以前好……” 一路上,宁不泣并不像其他奴仆一样东张西望,这宗门确实豪华,可宁不泣没有心思,他有种难受难以言喻,就好像什么压住了他的前胸,他只是一口一口叹气…… 望着眼前的火烛,宁不泣长叹一声,回忆至此,他倒觉得是他福分的开始…… “你的事务,便是为这里的驻僧打理房屋” “便是这些了?”宁不泣问道。 “便是这些。你便住那草堂。”那人便远远的去了。 这倒是轻松许多,宁不泣心想道。 些许时日,宁不泣也就习惯了这种生活,他时常看宗门弟子来此修念心经,这宗门,为了给弟子有静心之所,甚至在宗门内建寺请僧。他便洒扫庭除,时而偷听些心经,也从弟子的交谈中了解到,这林风剑宗,主要修炼的是剑,名为笑风十九剑,好像最后三剑已经失传,当今掌门人叫林玄,修习到了十六剑,而这宗门的心经,叫林灵心经,是种能驾驭自然灵气的心法,可是好像很难的样子,很多弟子只是在口中练练,并不能施展。而他早也知道这内力有天地玄黄四阶,每阶九层,这里大部分弟子是黄阶三层,那时他还不知道他有了黄阶一层的内力。他很爱听他们口中说的剑,他觉得那是天下最好的武器,据他们说,剑是刚柔并济的。这些让他淡忘了过往,可是夜里他还是时常难眠,总有什么东西扰乱着他,不一会儿他就会跌入痛苦的深渊,往事一幕一幕的在眼前流转,怎么也停不下,这时他便出门来,用树枝在地上写白日里听来的心经,然后不断的思考,直到困的没法子,就睡去了。这些画面,却被一位和尚尽收眼底。直到那一日,那夜的风很柔和,那位和尚远远的望着不泣,谁知一只清灵鸟坠到不泣身边,这种鸟很有名,因为这种鸟是灵兽,体内结丹,对修炼速度的人极有帮助,这种鸟的速度更是惊人,极其难捕,其灵丹常卖出天价,不泣不可能不知道,而林风剑宗也是修习速度的,这都是他听说过的,如果杀鸟取丹,那对宗门必然是种贡献,但是不泣没有,不泣抱着鸟儿哭了起来,这只清灵鸟很小,不泣心里道,你也没有娘在身边吗…… “咚咚咚”一阵敲门声 “大化师傅!”一声低吼,急促但是声小 大化和尚装作已经睡去的样子,打开门说:“深夜找贫僧做甚?” “请您救救它吧!但请不要告诉宗门,我知道大化师傅修习佛门净术,有治人之能,那也一定有治兽之能……”不泣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要问他为何至此,他一定会说这只鸟儿就像当年被打得半死的自己。 “唔,这只鸟价值不菲呢”大化在考验不泣,其实大化也知道这是无意义之举,这个孩子的固执在其眼神中就能看出了,他无疑是善良的。 “给贫僧吧,我会治好他,放他走的” “谢过大化师傅了”不泣并没有走的意思 “你便进屋来,我问你些许事情吧”大化说道。 那时的不泣也不知道等着他的是什么…… 章章节目录 第二风章林风剑宗 “你可知道你有黄阶一层的内力?” 说到这宁不泣眼神一愣,他确实有察觉此事,在干一些累活粗活时他要比别人快很多,有一次要拆卸一批货物,他竟然能自己搬下一整个箱子,很难想象那是一个十几岁的孩子能有的气力,不过他也未曾相信自己有过内力,毕竟不是所有人都有内力的,换句话说,有内力的人是天生的修士。 “坐,把气守在丹田一带,尝试从内窥探自己的丹田。”大化和尚边给清灵鸟清理伤口边说。 “窥探内部?”宁不泣虽然不太能懂,但还是坐下尝试,他太渴望这一切了。 大化和尚便在一旁指导,宁不泣就不断的尝试,试了又试,试了又试,起初只是隐隐约约感到有什么,后来逐渐清晰,再后来竟然累得睡了过去,对于宁不泣这种刚接触的孩子,这很考验精神力,他一次就能隐约感觉到气海的存在,已经很不错了。那天夜里,清灵鸟安静的看着大化和尚,令他吃惊的是,这只清灵鸟自己结丹了,大化这辈子没见过灵兽自己结丹,特别是这种珍惜的灵兽,佛门的参悟告诉大化,这只清灵鸟心灵受过创伤,这灵兽是有灵性的,它也许知道宁不泣对它的好,索性弃世而去,造福不泣。大化感叹,世道无情,人有时比不上兽啊…… 第二天清早,不泣迷糊的醒来,只觉得头脑一阵发沉,忽然发觉了什么,赶紧向大化师傅连声道歉。 “哈哈哈哈,小子,贫僧今日要带你去一个地方。” “难道是戒场?”不泣自顾自的说到。 “你跟贫僧来便是。” 一路上不泣还在不断的询问大化修真的事情,虽然心有忐忑,但是戒场就戒场吧,这宗门的惩戒总也不会如后父那般凶狠。 “大化师傅,清灵鸟好了吗?” “飞走了” 不泣还暗自吃惊,不曾想过这佛门净术竟然如此灵通,一夜之间就治愈了鸟儿的伤。 这时,他们已经走到了一座外观清雅的楼阁,大化让不泣稍等他一下,便复习走了进去,这里四处是宗门的守卫,让不泣心里发慌,但是不泣狠下心,长叹一口气,便放松了下来,他早就学会了放弃,只要将心都放弃,那就不会受什么影响了。等了一柱香时间,一个年轻人便出来了,远远的,有种熟悉的感觉,近了看,才知是开始时领自己去僧舍的那个人。 “你跟我来吧,我名林枫,大化和尚和家父关系颇好,他愿做你的推荐人,你也是好福气,有修真之体,还遇见善缘。”林枫微微笑了一笑,然后用一件法器击碎了锁骨环,然后领他到了一处小房屋。 “这以后便是你的居室,里边有宗门的衣服,你可以先去沐浴,然后换上,从此你便是林风剑宗的外门弟子,屋里已经备好宗门规矩,你可以自行阅读,明日清早,便到莲池旁的空地,会有人为你指导修真的,这是宗门外门的配剑,还有宗门的木牌,有了这个,你可以到外门书院去看些功法,不过参悟就靠自己了,书院的功法是没人指导的。”林枫双手将剑递给宁不泣“以后我们便是同门师兄弟了。” 不泣不敢相信这眼前的一切,他竟然进入了林风剑宗,这大陆上宗门多如牛毛,林风剑宗在他们丹凤古国可还是有头有脸的宗门。 “你的家那边我们自会通知”林枫摆摆手,便离开了…… 火烛在不泣的眼睛里打转,回忆至此,觉得当初自己还是太天真,忽略了外门和内门的区别,也许,他应该知足吧,可能是进去外门让他欲望扩张,才有了这种想法…… 那天的不泣一夜未眠,思量着未来,他觉得这是他一生最高兴的一天,他打开宗门规矩,却发现一个锦袋,里边是张纸,写着“遇见便是缘分”,还有一颗碧蓝的丹药,不泣这不知道这便是清灵鸟结的丹,只是倍感珍贵,他思索再三,决定吃下这颗丹药,因为这很贵重,他很明白,贵重的东西很容易引来祸端,他便一口吞了下去,然后抱守丹田,运动真气,但是他非常的不熟练,忽的全身涨热,思绪里有什么黑乎乎的可怕东西向他冲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