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道英豪传之乱起》 章节目录 引子 话说宇宙伊始,盘古大帝开天辟地,鸿蒙初辟万物始生。天地稳固后大帝将自身化作日月星辰,山川河岳,构建了一套可循环运转、不息不灭的法则。 大帝一灵化身鸿钧,通晓天道法则,传人有三清:玉清元始天尊,太清道德天尊(太上老君),上清灵宝天尊(通天教主),三清秉承鸿钧法旨收徒传道,兼有无数不在三清门下的散修,造就了仙门旺气。 天上玉皇大帝(昊天金阙无上至尊自然妙有弥罗至真玉皇上帝,俗名张友仁,又唤作张百忍),统有四御,建立天庭,从仙道中分离出神道。 有西方二尊者接引,准提,后仙道燃灯皈依佛门,称燃灯佛(过去佛),接引道人证道,称如来佛(现在佛),又有弥勒佛(未来佛),门人弟子无数,成就佛门盛况。 万物死则为鬼,入地府,神佛共掌,偶有意念难消者漂游世间,聚而成群,自成秘法,鬼道创立。 天地间成万物生灵:草木土石,禽兽鱼虫,遍及天地,野蛮生长。有兽曰麒麟,自开空间,座下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圣使,镇守四方,万兽臣服。 万物日久通灵,多成妖类,此为妖道之立,因人母女娲人身蛇尾,故尊为妖祖。 天地生成后先天生有伏羲女娲兄妹,女娲捏泥造人,伏羲教化人文,人族部落逐渐兴起,伏羲,炎帝,黄帝并称三皇,成人道始祖。后有颛顼,帝喾,唐尧,虞舜,夏禹,合称五帝,人道兴旺。 话说人道始兴之际,部落之间为求生存,互相征伐不断。阪泉之战后姬姓轩辕氏与姜姓神农氏强强联合,吸附了无数小部落结为联盟。有九黎族蚩尤,不欲屈居人下,率众与之交战。联盟首领轩辕氏得仙神相助,大败九黎族于涿鹿。蚩尤肉身破,怨气凝,竭尽余力效仿盘古大帝开辟出一道异界空间,将残存族人皆迁入其中,以图后举。 黄帝忌惮九黎族卷土重来,曾联合仙神强行破开一条通道,力图彻底将九黎族剿灭。不料蚩尤座下有一猛将名叫刑天,率领族人抵死而战,头颅被斫仍不肯倒下,以乳为目,以脐为口,执干戚而舞。黄帝眼见九黎族宁死不俯首,且联盟死伤惨重,自感这所有杀伐罪孽皆因己身执拗而起,遂退出异界,将刑天首级葬于常羊山。此一战后,众仙神惊叹刑天之威如天魔。 九黎族借助此一战有了喘息之机,族人开始舔舐伤口,在这一方小世界中繁衍生息。经过一番艰辛,终是渐渐有了起色。九黎族族人劫后余生,对于外界越发不满,知晓外界畏惧刑天称之为天魔,索性自称是魔族,将所处的这方小世界唤作魔界,已故首领蚩尤便成了第一任魔尊。自此,魔道初成。 天地之间,仙神佛鬼,兽妖人魔,八道并存。 章节目录 第一章魔袭 呼~沙~呼~~ 一股大风吹来,大纛上一个巨大的“魔”字铮铮而舞! 旗下是一座巨大的高台,类似于祭坛一样。台上立着一男子,身高八尺,体挂铁铠,肩膀上吞着两个虎头,系着一条黑色战袍,上面绣着一人面如牛首,背生双翅,三头六臂,铜头铁额,八脚九趾,体态狰狞。 男子眉头微皱,察觉有风后眼睛半眯了起来,一缕缕精光不时闪过。 “哥,可以出发了。” 一阵脆声将男子的大眼强行撑开,男子浓眉舒展,冲着眼前的女子笑了下。 “你确定也要去?” 女子马尾辫一扬:“当然,老是听流祁哥哥说外面是如何如何好,天上的仙子是如何如何漂亮,神将是如何如何不堪,我早就盼着能亲自去看一眼,顺带手看能不能帮墨羽姐姐找个好郎君,咱们族内的这些个货色可入不了她的眼呀。” 男子听了爆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哈哈哈,流祁的话你也信?还给墨羽找个郎君,怕不是紫樱自己人间的艳词淫曲看多了,思春了吧?” 叫紫樱的女子俏脸瞬间涨红,嘴硬道:“才不是呢,我是真的想给墨羽姐姐……哎呀,讨厌…什么艳词淫曲,哪有当哥的这么笑话妹妹的道理?” 男子尚未开口,另一侧已传来一道冷冰冰的声音: “这些个货色?哪有魔尊的妹妹这么说族人的道理?” 紫樱尴尬地看着将娇躯隐藏在一身戎装下的来人,弱生生开口道: “墨羽姐姐,我的意思是……” “见过魔尊,部队集结完毕,可以开拔了。” 紫樱话还没讲完,就被单膝跪地,一手扶膝一手背后的女子给打断了,又是一阵尴尬。 男子看着神情窘迫的妹妹,又看了看跪在地上的得力下属,哈哈一笑道: “起来吧,出发。” 说完背身率先走下高台,转身之际脸色已不复刚才那般轻松,变得神情刚毅,不怒自威。走了两步听见身后二人的脚步声,又回头笑道: “对了,紫樱跟着墨羽,担任我魔族天王的亲兵侍从。” “嗖——” 一道流光疾驰而来,南天门今日当值的邓张辛陶四位天君神色巨变。 “报!魔族来犯!十万魔族大军出了神魔天井,一路扫荡,正向天庭席卷而来!” 凌霄殿上。 “启奏陛下,南天门外发现魔族先锋斥候,李天王刚派兵出去清扫的时候,魔族大军就赶到了。李天王请命出南天门列阵。” 高坐在龙椅上的人听闻消息眉头紧皱,沉默片刻后开口道: “传令给李靖,让他速速带兵出南天门,一定要抢在魔族之前列好阵势。” “是!” 张道陵领了圣命,疾步退了出去。玉帝皱着眉又沉默了半响,目光扫向下面一班当值的神仙,不知在想些什么,随后叫过葛玄、撒守坚、许旌阳三位天师。玉帝小声说了什么,只见三位天师便开始奋笔疾书,待三人落笔,点头示意,玉帝开口念了几个名字: “太白金星、土府星君、九丑星君、西斗星官。” “臣在(小神在)。” 随着玉帝点名,班列中走出几人应承道。西斗星官本来有五人:黄天禄、龙环、孙子羽、胡升、胡云鹏,今日在凌霄殿当值的却只有龙环一人而已。 “李爱卿,这次辛苦你,再往灌江口走一趟吧。” 玉帝话音刚落,葛玄便手捧圣旨走了出来,李长庚口称“遵旨”,上前接过圣旨,拜过玉帝转身就走,嘴角露出一丝苦笑。 “九丑星君、西斗星官,你二人分别去往南海、东岳二处,宣哪吒和黄家父子回天庭护驾。” 说罢,撒守坚、许旌阳二人亦是手捧圣旨而出,龙须虎和龙环二人上前接过圣旨,退出凌霄殿后都面带笑意,互相道别化作两道流光,分头向南、西两个方向而去。 ”土府星君,你去趟昆仑山,拜见玉清元始天尊,就说魔族来犯,望能派遣弟子助阵一二。“ 土行孙眼角一抬,见并无天师走出,也不见玉帝降下圣旨,心中略有不解,不过也没有多说什么,辞别玉帝退了出去,眼中流露出一丝怀念,身形一扭便不见了踪影。 玉帝望着土行孙的背影,眼中精光闪动,然后又说道: “通知众位卿家,前…随朕前往南天门观战。“ 说完后,待到身旁的侍者奴才离远一些了,这个名义上执掌三界的主人方才浮过一丝慌张的神情,微不可见地叹了一口气。随即正色起来,起身下阶,坐上一架玉车,在一帮侍从的扈从下向南天门驶去。 南天门外,玉帝看着摆好阵势的天兵天将,露出些许满意的神色,扶在扶手上的手也不禁少了几分力气。抬头望向远处还在不断调动的魔族大军,轻轻撇了撇嘴角: “十万魔族大军呐,当年整个部族被杀的就剩百十来号人,没想到今日朕还能看见如此壮景。“ 昆仑山上玉虚宫内,一个道童打扮的少年一蹦一跳地向外走去,旁边不时传来一声声“师兄“的叫声,有些带有一丝挑逗,有些则带有一丝宠溺。 到了大门外,少年伸了伸懒腰,正欲化出原形之际,从地里伸出一只手一下子抓住了少年的脚脖子。 “白鹤师兄,快别玩了!速速带我去见师祖!“ 少年初始吃了一惊,低头一看紧跟着那只手破土而出的五短身材,随即破口大骂: “好你个该死的土行孙,不在天庭当你那遭瘟的土府星君,跑我玉虚宫作甚?这会知道你还有位师祖在昆仑山,还有位风神俊朗的师兄在玉虚宫了?在天庭当官当的规矩都没了,你忘了上昆仑山若无师尊法旨不可用遁术只能步行上山?哦,你是从天上来的嘛,不能说上山,应该是下凡了才对。你说是不是呀,土府星君大人?“ 从土里钻出来的土行孙一脸懵,盯着已经化成白鹤的大师兄,不禁手一松,愣神开口道:“白鹤师兄…“ “哎,不对啊,你既然是从天上下来的,为什么又从土里钻出来?记得你以前就喜欢从土里出来吓唬人,莫非是狗改不了吃屎?还是说你是在其他地方过来的?“ 想说什么却被打断的土行孙猛然回神,一把抓住白鹤的右爪,迫切道:“快!师兄!带我去见…“ “哦,我晓得了!你定是从夹龙山飞云洞来的!难得你还有这份孝心,知道得闲不伺候人了去看看师父,再来师兄师祖这请安,我就说嘛,我阐教门人怎能是那忘恩负义之人?对了,俱留孙师叔近来可好?自从师叔入了西方教,来这玉虚宫的次数屈指可数,已有些年景没见着他老人家的大肚子了……哎,师弟,好好的你流泪作甚?“ 白鹤童子不提俱留孙还好,一提到他土行孙心中一阵难过,求援的事忘得一干二净,“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师兄,你道我真个是那不念师徒之情、同门之谊的畜生?你道我真个愿意做那狗屁星君?若不是名字被写进那劳什子玩意,你道我真个喜欢在天上当神仙?以前师傅哪会有那么多条条框框的?我自己想做什么做什么,有时顽劣过头,无非是被捆仙绳绑起来吊在洞府前的歪脖树上,撑死再被师父抽几戒鞭。师兄你也知道,我师父那人面慈心善,哪里会下狠手?不过是给别人做做样子罢了。可在天上有天条天规管着你,一不小心就得受罚,挨顿鞭子都是轻的!张奎高兰英两口子因为多说了几句牢骚话,直接被拨皮抽筋,挫骨扬灰了!你真当位列仙班的个个都能像杨戬师兄、哪吒师兄一般自在?也就是念着师门大伙和我那爱妻婵玉,要不我早就重入轮回了。“言罢便不再看白鹤师兄,只是不停啜泣。 白鹤童子见状心里暗暗思量:坏了,这倒是我的不是了。难得今日师祖师傅外出讲法没带着我,便想着能自在玩耍,不承想被他吓了一跳。我初时只想戏耍他一番,见他呆头呆脑的不似当初那般灵动,只以为他在天庭当差惯了跟我摆架子,一时心急胡说了一通。那天庭行事死板无趣我也是听说过的,怎的就没管住嘴呢?还是哄哄他罢了。“ 一念至此,白鹤童子化为人形开口道:“咳咳~,我的好师弟,师兄这不是时间长不见你,猛地见着了心里欢喜得紧,跟你开玩笑呢嘛。行孙师弟莫哭,你看,师兄给你赔礼道歉了。这样吧,我偷瞒着我师傅藏了两壶上好的杏花酿,不比那瑶池美酒差,师弟你怕是好久没喝过玉虚宫的酒了吧?来来来,好容易回来一次,师兄请你喝两杯。反正我师父跟咱师祖都不在,咱们师兄弟放肆畅饮一番。” 土行孙听了白鹤童子跟自己道歉,也觉得有些失态了。本来止住了哭声,可听到最后师祖元始天尊竟不在玉虚宫,道一声“苦也”,又哭了起来。一边哭一边攥住白鹤童子的道袍袖子,问道: “怎的就这么巧呦,我担负着大干系来见师祖,他老人家却恰好外出了?师兄可知师祖去了何处,几时归来?” 白鹤童子挠挠头道:“师祖去了通天师叔祖的金鳌岛,给众仙家传道讲法去了,怕是得些日子才能回来。呀!光顾着跟你说话了,师弟你突然回来,可是有什么要紧事?” 土行孙一听叫苦不迭:“早知如此我便直接去金鳌岛了,白鹤师兄见谅,小弟我确实有事着急见师祖,不能在此多作耽搁。就此别过,他日有机会一定要来跟师兄讨要两杯玉虚佳酿。” 说罢便扭身欲遁走,白鹤童子赶忙抓住土行孙,说道:“既然师弟着急,不如我送你去吧。就当是让师弟受了委屈,我给你赔罪了。再说师弟你的地行术只能一日千里,此去金鳌岛路途遥远还得出海,可不要误事了,不然你交差时免不了受那窝囊气。来来,上来。” 白鹤童子边说边现出原形,土行孙略作思量,躬身一礼:“那便有劳白鹤师兄了。师弟我今日着实是火烧眉毛了,不然绝不敢如此对师兄不敬。” “行了,赶紧走,怎么在天庭待久了变得这么婆婆妈妈的。各位尊长又不在,你我师兄弟用得着讲这些繁文缛节?真是要酸掉大牙了。” 大白鹤扑楞了下翅膀,振翅欲飞,土行孙见状纵身一跳,跃到了白鹤背上,眼睛又是一红,轻声道:“还是师兄好。“ 白鹤听了发出了一声响亮的啼叫,双翅一振,向云霄之上疾驰而去。 “哎,跟师兄说说,玉帝老儿叫你见师祖到底是什么要紧事,值得你这么折腾?“ “不瞒师兄说,出了天大的祸事!魔族十万大军把南天门围了!“ 章节目录 第第二章上清殿 话说白鹤童子担心土行孙误了差事,便化出原形,驮着土行孙一路往金鳌岛飞去。心里好奇问了句话,惊得翅膀忘了扑腾,直勾勾往一座山头坠去。到底是元始天尊大徒弟的大徒弟,千钧一发之际沉住一口仙气,一爪钩住土行孙的腰带,稳稳落在山巅。 “师弟啊,这么大事你怎么说的这么风轻云淡?幸好师兄我定力修养都是上乘,不然此刻你免不了要披红挂彩了。” 白鹤重又变成道童模样,用袖袍抹了抹额头的冷汗,故意正色说道。土行孙瞥了眼童子的衣袖,又低头望向已用地行术埋在地里的半截腿,开口道: “谢过师兄‘救命之恩’了,是我唐突了。” “哎,这就见外了不是,下次记得与人说大事之前先提醒一下热个场哈。不然又像今日这般插在土里就不好看了。没事了吧?那咱们接着赶路?” 童子复变成大白鹤,也不管土行孙如何答话,用脚爪把师弟吊起来望空中一甩,稳稳当当地接在了自己背上。展翅间已冲进云霄,向金鳌岛飞去。 可怜土行孙莫名其妙当了回天使,先是误走昆仑山,被白鹤童子夹枪带棒问候了半天。一时没忍住哭了一场说了些心里话,好容易师兄认了错送他去见师祖,结果没一会就从云头掉进了土里。要依着以往的性子,免不了要跟这位好师兄大摆龙门阵,只不过刚哭了一回,更兼身上还有个玉帝吩咐下的差事,心里一阵苦一阵急的,也没那个心情去耍嘴。只是有一句没一句的回着师兄的话,寻思着等会见到师祖该怎么说,能不能见着久违了的师傅…… 白鹤童子驮着土行孙向东疾飞,并不曾歇脚喘息,直累得遍体生津。土行孙也不好受,被山风吹的迷了好几回眼。更要命的是大白鹤只是图快,忽高忽低,左扭右歪,土行孙一个地耗子在空中被颠得七荤八素,感觉肚子里快要开一次水陆道场一般。 白鹤童子眼瞅金鳌岛就在眼前,喘着粗气喊了声: “师弟!我们到了!” 说完也顾不上什么礼仪禁忌,翅膀微收就坠入紫芝崖碧游宫内。 今日元始讲法,稍微有些道行的都去了上清殿。其余的童子门生眼见一只大白鹤落进宫内,化成了一个与自己差不多大的小道童,身后背着一个四尺左右的矬子,不顾一声声呵斥,直勾勾就往里闯。矬子可能是一路颠簸得紧,嘴角流津说不出话来,只听那道童吵嚷着: “诸位师兄弟莫慌!我乃是玉虚宫白鹤童子,家师南极仙翁是也。我背上这位原是夹龙山飞云洞俱留孙师叔的高徒土行孙,现在天庭当差,是总管八万土地公的土府星君大人,有要紧事要面见两位师祖,尔等莫要阻拦我等!” 白鹤童子说着话,望准了上清殿飞起的檐角,背上土行孙拔腿便要走。到底是赶了万里路程,又禁不住对面人多势众,没跑几步就被围了起来。白鹤童子一急正要发作,土行孙终于止住了恶心,悠悠醒转,顾不上嘴边还挂着口水,缓缓开口道: “师兄莫急,这里毕竟是碧游宫,既然已经到了,还是托个师兄弟去禀报一下两位师祖的好。” “得,这会反倒是你来劝我莫要着急了。也罢,你个办事的正主不急,我一跑腿的帮闲急甚?” 白鹤童子说完,将土行孙轻轻放了下来,怕他腿软跌倒了丢人,便用一只手拽着胳膊肘,用另一只手向面前的一个童子拱了拱手,行礼说道: “这位小友,我这师弟从天庭过来有大事要说与二位师祖,我知二位师祖此时应在上清殿,烦请小友帮忙通禀一声,在此谢过了。” 童子回了一礼,说道: “即是神宫天使,我去代为传报无妨。不过在请到师祖法旨前,烦请天使还是暂时止步于此,不可再进一步,亦不可大声喧哗。”说完略过白鹤童子,低头看向土行孙。他听出来了这个身矮貌丑的是天上的神,是真正有要事的人。见到土行孙点了点头方才转身向上清殿走去。 白鹤童子盯着那小童子顺阶而上,在门口还整了整衣服才进去。回头跟土行孙说道: “师弟,你在天庭当差也算因祸得福,知道在别人的地盘要低调行事了。我听哪吒师弟说你刚进周营那会可是一个不服两个不忿的……” 见土行孙低头沉默,白鹤童子不再多言,扭过头去似是叹了口气,随即正身而立。没一会感觉到袖子动了动,以为是土行孙要跌到,猛一回头关切地问道: “师弟可还能站得住?要不坐下等话?。” 土行孙嘴角抽了下,摇了摇被白鹤童子拽着的手臂,说道: “多谢师兄关心,我没事了,我自己站着就好,师兄你松开罢。” 白鹤看着土行孙不像在打肿脸充胖子,便收回袍袖擦了擦脸上的汗,只觉湿漉漉的一股清凉,顿时感到清爽许多。土行孙斜眼看见师兄擦汗,有点小尴尬,嘴角的口水早就不知哪去了。 “那个……师兄…” “怎么了?是不是又站不住了?还是我扶着你吧?” 土行孙看着垂在头顶有些湿迹的袖子,额头挂上两条黑线。 “不是的师兄,就是……唉,想跟师兄道谢来着。” 白鹤童子拿回胳膊恢复成抱手而立,神采飞扬。 “见外了不是?真想谢我下次有这差事,记得出来的时候带两瓶瑶池的美酒,我还没尝过天庭的佳酿是什么滋味呢。” 土行孙想起在玉虚宫外白鹤说的杏花酿,眼角又是一红,开口道: “好,下次一定让师兄尝尝鲜。不过我觉得那玩意还没有昆仑山的杏花酿好喝。” “哈哈,我就说嘛……” 三清之一上清灵宝天尊,也就是通天教主的传道之所碧游宫,建在孤悬海外的金鳌岛紫芝崖上。这里是出了名的仙家圣地,凡人若没有大机缘,一辈子也见不到这一派仙家盛景。只见这片风光: 烟霞凝瑞霭,日月吐祥光。老柏青青,与山风似秋水长天一色;野卉绯绯,回朝霞如碧桃丹杏齐芳。彩色盘旋,尽是道德光华飞紫雾;香烟缥缈,皆从先天无极吐清芳。仙桃仙果,颗颗恍若金丹;绿杨绿柳,条条浑如玉线。时闻黄鹤鸣臬,每见青鸾翔舞。红尘绝迹,无非仙子仙童来往;玉门常关,不许凡夫凡客闲窥。正是无上至尊行乐地,其中妙境少人知。 碧游宫据山而建,占地极广,宫内雕廊画栋,吊角飞檐,雄奇建筑比比皆是。当初鸿钧老祖在分宝岩上赏赐诸宝,通天教主因是老幺,最得师傅喜爱,到手了一大批好宝贝。随后,便是在此开宗立派,广收门徒,是为截教。碧游宫门下仙人数量众多,享有“万仙来朝”之誉。门人弟子多为兽禽异物修炼得道而化形,故此常被阐教、人道等称为不够正宗,皆嘲讽其为“不分披毛带角之人,湿生卵化之辈,皆可同群共处“。只不过碧游宫从上到下,都只当这是对于通天教主提倡”有教无类“的褒奖罢了。 碧游宫上清殿处于紫芝崖崖顶之上,乃是通天教主正式给门人弟子传道的所在。殿内可纳千人,人人可有小桌一张,今日恰逢师伯元始天尊受邀来此讲法,端的是座无虚席。大殿中央起一玉台,台基方正,阔有八丈,四面各有台阶九级,基上点着八十一盏仙灯。台身浑圆,高约三丈,顶端摆放三叶蒲团。这里的正主此刻坐在侧首的蒲团上,双目微闭,神态安详,不时点头颔首。端坐正中正在舌灿金莲的便是玉清元始天尊,自打师弟被师父从紫霄宫放出来后,便不时来这金鳌岛。名为代替师父监察他老人家的小徒弟是否迷途知返,实际上就是他这二师兄害怕小师弟心里那股气还没过,过来哄哄这傲娇的老幺。 元始讲法正到精彩处,眼角瞥见一个小童子悄悄来到台前,方欲开口询问,转念一想: “登台时师弟自行坐到侧首,又意会我坐了主位,然后便不见喜悲,不知心中是何做想。这童子此时过来,怕不是他门下出了什么事情,我却不好越俎代庖了。“ 一念至此,元始暂停讲法,回头看向小师弟。通天教主今天心情不错,只要是能让师兄顺着自己,不管别人看得出来看不出来,其实他都是很高兴的。方才落座时让二师兄乖乖坐到了留给大师兄的主位上,让一向礼教严谨的师兄小小破了下戒,心里不免小得意了一番,听师兄说法也就更合乎天地法理了一些。 通天教主听到师兄讲到了精彩处,忽地没了下文,以为是师兄又在端架子摆谱,暗自腹诽了一把。可等自己腹诽完了还不见师兄说话,便睁开眼向侧前方看去,只见师兄在用询问的目光看着自己。通天心中不解,顺着师兄的眼色往台下一瞅,却见一个小童子正立在下面,甩了下手中拂尘出言问道: “何故打断你师伯祖讲法?可是出了什么事情?“ 童子瞅了眼元始天尊,弯腰行了一礼,说道: “回师祖的话,玉虚宫门下白鹤童子和天庭土府星君土行孙闯进宫来,说有要紧事要面见两位师祖,弟子阻拦不住,此时二人正在殿外等候法旨。“ 元始眉头一皱,尚未开口只听身旁通天说道: “哦?莫非是学他那广成子师叔来了?不知这次归还的是什么物件?“ 说罢,台下众多门人不少面色巨变,还有几人顺势要起,被身边的同门给拽住了身形。 元始叹了口气,轻声叫了声“师弟“。 章节目录 第三章邓婵婵玉 “师弟。“ 元始天尊见通天教主语气不善,正欲说话又被通天打断。 “如今又没有封神大业,也没有杀劫临身,别说之前的‘三谒碧游宫’,今天我让你‘一谒’也难。去把他俩带到训诫房,以前都是我那两个师兄,和那几个不成器的师侄,开口闭口的代我惩诫我的徒子徒孙,今番也该轮到我行此‘义举’了!“ 说罢,也不管台下弟子台上师兄,自顾自站起来拍了下道袍,拂尘一摆向殿后走去。 小童子道声“喏“,正欲转身之际被元始叫住: “且慢,你把他们两个带去殿后的会客厅罢。“ 小童子一愣,以为是元始在跟师祖显摆师兄的威风,有意让自己难堪,犹豫着要不要辩驳一二,好显出自己碧游门人的心气。可又怕元始仙威,万一开口训斥岂不是自取其辱,一时面色阴晴不定,元始见状苦笑着道: “训诫房在殿前,你师祖可是走去了殿后。他跟我耍性子,拉不下脸面叫你把那两人带去会客厅,所以才故意这么做的。你照我说的做即可,你师祖怪罪下来,师伯祖我替你担着便是。” 小童子脸一红,如释重负,转身就往殿外走去,走了两步省了过来,又转过来冲着元始行了一礼,这才扭头小跑出去。元始微微一笑,洪声道: “看来今日只能到此了。切记你我都是仙门中人,必要恪守仙门规矩,须勤苦修炼,心怀苍生,兼爱道友同门。往事不可追,故人不可留。我等修炼,不为争名逐利,好勇斗狠,无非是替这天地寰宇立身正道耳。诸位,都散了罢。“ 说完,也不管台下一众碧游门人无一人动弹,起身欲向台下走去。殿内忽然又响起通天教主的声音: “没听你师伯祖讲今日授业结束了吗?呆着不动这是在违抗玉虚法旨了?是不是我碧游宫的惩诫太轻,想领教一下玉虚的道规?“ 通天说完闪身彻底出了大殿,元始无奈摇了摇头,跟着走了出去,留下一众门人面面相觑。等了半晌终于有一两个胆大的开始起身结伴而行,慢慢的,众人三三两两的都退了出去,只留下空旷的大殿,闪烁着八十一盏不灭的仙灯。 “哎,师弟,等等我。“ 元始紧走两步追上了师弟,通天瞥了眼身旁的师兄,假装没听见。元始说道: “刚才多谢师弟帮我解围,不然我还真有些下不来台了,嘿嘿。“ 通天一听这话,冷哼道: “哼,师兄可是师父的得意弟子,神通广大法力无边,哪里需要我这个忤逆师命顽劣不堪的小师弟解围?“ “你看看你,活了几千年的人了,怎么还跟个稚童一般,就不怕徒子徒孙笑话?什么顽劣不堪,几时有人这么说过你了?你不是不知道师父他老人家最疼爱你这个小徒弟,我跟大师兄嘴上不说,心里可都羡慕的紧呢。“ “最疼我?最疼我那封神榜上一大半都是我碧游宫的门人?最疼我就眼看着两位师兄欺负我不许我还手?你也别跟我唠叨什么西周代商是天命使然,就当我是个没本事的人,教出的那些徒子徒孙都是不知好歹,逆天而行的可怜儿罢!如你所言‘往事不可追,故人不可留’,就此打住!勿言勿言!“ 元始闻言神色复杂,定住身形,目送着师弟渐渐拐过一个屋角。感觉拉开了一段距离,叹了口气,终是跟了过去。转角又碰到了方才的小童子,见他也红着眼睛,抬手揉了揉童子的脑袋,轻声道: “想哭就哭吧,哭出来就好受些了,跟我还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呢?“ 童子感受着师伯祖手心的温热,想起刚才师祖眼角的泪珠和两位老人的对话,又想起好多许久不见的师伯师叔师兄师姐,还有自己那只有数面之缘形象越来越模糊的师傅,再也忍不住,趴在原始的怀里“哇“一声哭了出来。 元始摸着童子的小脑袋,嘴角带笑,眼中含泪…… 南天门外,气势森严,剑拔弩张。 修祖看见天兵不一会就布好阵势,不禁感叹托塔天王李靖的确名不虚传。正欲催动独角乌烟兽上前叫阵,却看到天兵阵中红旗一展,斗大的“邓”字突出阵来,旗下走出一员女将。只见其坐下桃花马,头戴凤翅盔,身着红油铠,体挂赤锦袍。待到两军阵中更看得分明,看那柳眉倒竖,杏眼圆睁,玉鼻高耸,小嘴涂朱。不待来将说话,修祖“哈哈”大笑: “好一个威风凛凛的俏将军,好一位风姿卓绝的美娇娥。” “呔!那魔族头子!不在魔界当你的缩头乌龟,却跑到天庭来兴风作浪!不怕被姑奶奶两刀剁了喂狗?” 修祖听言笑声俞盛: “哈哈哈。就怕我这身铜皮铁骨,崩坏了小娘子那两口修眉刀。如此可人的好脸蛋要是不修眉毛,那可就有点暴殄天物了。“ 魔族兵将哄然大笑,女将军听了脸色瞬间通红,紧咬银牙,一手持刀指向修祖骂道: “狗屁的魔尊!原来是个言语轻浮的下流货色!过来让姑奶奶砍你两百刀,让你再卖弄口舌。“ “哦?我族勇士何其雄壮,便让你砍两百刀又如何?“ “大言不惭。想那蚩尤虽凶,形神俱灭;刑天虽猛,身首异处。就你们这些个苟且偷生的蛇鼠之辈,何谈雄壮?“ 魔族军中哗然,人人双目充血,青筋毕露,似要一口吞了那天庭女将一般。修祖微微抬手,骚动霎时不见。 “说了半天,你还没自报名号呢。“ “尔等听好了,姑奶奶乃是三山关邓婵玉。若是怕了就从神魔天井滚进去,姑奶奶饶你不死。“ 修祖听女将自称邓婵玉,不禁想到了她成神前的矮个相公土行孙,晓得那家伙有土遁地行之术,天兵天将里边也没个矬子,担心土行孙在地里阴着坏事,便悄悄感知起来。 邓婵玉见魔尊没了动静,耐不住又高声叫道: “即听姑奶奶名号,要么鸣金要么击鼓,现在退又不退,战又不战,是何道理?“ 修祖知道邓婵玉在故意诱敌,并不理睬,不承想侧首阵中一骑飞驰而出,熟悉的声音刺入耳中: “呸!你个千人骑万人压的贱货!不在家中相夫教子,却跑到这搏命的地方搔首弄姿卖弄风骚!看本小姐不撕烂你的嘴!“ 修祖听了满头黑线,默默转头看向墨羽。墨羽看向魔尊,在坐骑上行了一礼,一手扶鞍一手背后,说道: “属下罪该万死,一时大意,让圣女亲自犯险,属下这就去替她回来。“ 说完,就欲从布囊中抽出兵刃上阵厮杀,却被修祖制止了。 “没事,让她去吧。魔尊的妹妹,本就应该冲在魔族将士之前,不然我明知道刀箭无情,还带她出来作甚。自今日起,我们之前那种平静的生活怕是一去不复返了,要知道重头戏还在后头。她早些经历战阵冲杀,指不定是利大于弊的,你说呢?“ 墨羽闻言收回双手紧紧攥住了鞍鞯,眼睛紧紧盯着缠斗在一起的两个女子,心里似乎再无其他,魔尊叫她第一声都没听见。修祖无奈只得提高音量: “墨羽,以后看着她点,别老看从人间收来的轶事奇谈,听听她说的都是什么话?还‘本小姐’,就是一个被我惯坏了的傻妹妹,哪有那小姐命啊……“ 墨羽先回了声“是”,后听到魔尊念叨“惯坏了的傻妹妹”,虽仍是端坐马背,却悄悄把武器拈在了手里,左手一根黑尺,右手一柄银刃。 邓婵玉有点纳闷,怎么那个魔尊刚才还和自己斗嘴,这会就不声不响跟入定了一样。于是定了定神又问了一句,问完便看到对面一个骑卒冲了过来,看打扮貌似是一个近卫亲兵,然后便听到一阵污言秽语。邓婵玉一听发梢登时就立了起来,浑身像打冷战一般,抖得鳞甲似跳起舞来。 婵玉抄起双刀就要骂回去,却见来人越来越近,眼见其面容娟秀身形窈窕,好一个俊俏女子。刚刚回神,对方已至身前,两把宝剑白练一般从上方向脖颈掠下,似要一击之下就想令自己头颅离身。急切间只得架起双刀,憋足了劲向外一隔,终是少了那一股子冲劲,双刀被轻而易举压进怀中,那两把剑威力不减,仍是向耳根下袭来。邓婵玉毕竟是将门之女,练就了一身的好本事,又久经沙场,生死关头不知闯过多少回。当下借着刀被逼回来的一股劲道顺势一拧,半截身子侧倒在马背上,堪堪躲过致命一击,惊出了一身冷汗。只不过还是给剑刃擦过鬓角,扫下了几根秀发,头盔带子也断开了半截。邓婵玉迅速稳住心神,一把扯下歪向一边的兜鍪,掉转马头向尚未收马回转的背影杀去。胯下桃花马感受到主人怒气冲天,将天宫神骏的风采发挥得淋漓尽致,眨眼间已成全速冲击之势。 邓婵玉看对方没有像之前的敌将那样先收缓马速,紧接着兜个圈子回身提速再战,而是直直的等马彻底停下然后原地掉转马头,便猜度对方还是个沙场新手,甚至可能是第一次出阵斗将。猛地眼神一凛,见那魔族女子眼见自己就要冲到跟前,仍不想着兜圈子给马提速顺带缓解己方的冲势,反而双腿一夹马肚子向着自己对冲而来,根本不管战马速度上不上得去。看到这些,邓婵玉便誓要一刀斩了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贱人。 两马相交之际,邓婵玉柳腰轻扭,身子向对手冲来的方向微微探出,同一侧的臂膊下垂,作出一刀砍下对方马头的样子。等那魔女双剑下挡,二人齐身,邓婵玉眼中杀意迸出,另一侧的刀自上而下,向着对手的后脖颈劈了过去! 章节目录 南第四章南海 南海普陀山珞珈岩,聚集了数十名侍者都在听观世音讲经,正到天花烂漫之际,忽听一声不合时宜的轻呼。 “啊呀!” 菩萨心有所感,低头向了莲花座下望去,果不其然,一个少年童子龇牙咧嘴,一手在额头上不停揉摁。 “三太子,你不在天上当值,跑我这普陀山来打瞌睡了?” 被唤作三太子的少年便是哪吒了。自打肉身成圣,位列仙班后,便一直在天庭轮值,镇守凌霄宝殿。虽然不知道几千岁的年纪,依然是那副少年心性,只要有空就停不下来。今日去蓬莱岛找黄天化钓鱼,明日去乾元山偷他师父的美酒,仗着有西王母疼爱,丝毫不把天条天规放在眼里。不过毕竟是仙门高徒,总算懂点礼数,对玉帝面子上也算是恭敬,玉帝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倒是托塔李天王动不动就被这最小的儿子气的吹胡子瞪眼,却也是无可奈何,到底是亲儿子,总不能一直关在玲珑塔里放火烧吧。慢慢地,只要不惹出什么大乱子,也就任他去了。 前些日子哪吒连着当值多天,心里早就跟猴抓似的,待到几位神将来换岗,便迫不及待登起风火轮,咋咋呼呼地望下界而去,有人问去哪里,只是嚷嚷着去南海听观音讲法,引得众人摇头偷笑不止。 一路风风火火到了普陀山,却不从前门拜山,反而偷摸摸转到后山。蹑手蹑脚在一堆山石旁鼓捣来鼓捣去,似是在找什么东西,却不提防身后飘出一团大黑影来。 “三太子,可是在找什么么?” 哪吒吃了一惊,“呀”的一声,转头望去,只见是一只成了精的大黑熊,头上戴着一个金箍,拈着一杆大铁枪,正抱拳拱腰,满脸憨笑的看向自己。 哪吒站直身子,抖了抖衣袖,说道: “我道是谁,原来是菩萨的守山大神啊,许久未见,又壮实了些哈。” 黑熊怪嘿嘿一笑道: “嘿嘿,三太子莫要取笑俺。” 谁料哪吒突然变脸道: “呔!你这厮,谁跟你说笑话?我且问你,菩萨今日本应在珞珈岩讲法的,你不去随侍左右,怎的偷懒在此闲逛?!” 黑熊怪被说的一愣一愣的,过了半响才喃喃道: “三太子息怒,我哪有那么大的胆子,敢不跟菩萨打招呼便跑东跑西?是菩萨道今日有人来听讲,着我在此恭候,待其人到了便引上珞珈岩的。” “哦?当真?” “千真万确,不信三太子亲自去问问菩萨罢。” 哪吒听了心中稍定,便摆摆手说道: “既如此那你去罢,别误了菩萨法旨。” 黑熊精正要称是,忽地记起什么一般,道: “咦,不对啊,三太子你来此处作甚?” 哪吒眼珠一转道: “嘿!你个大笨熊,我自然是来听菩萨讲经的。” “那也不对啊,三太子即来听菩萨讲经,为何放着前门大道不走,反而跑到后山来了?” 哪吒一时心虚,正要出言辩驳,却见黑熊怪一拍脑门道: “对了!菩萨对我讲若有人到后山,口称自己是来听讲的,直接引至珞珈岩即可。那看来菩萨所指之人,便是三太子你了。妙极!妙极!三太子,跟我走罢。” 说罢,侧身让过,做出请的手势,哪吒只得哈哈一笑道: “哈哈,既如此,前面带路吧。” 话虽是这么说,只是心中叹了口气,寻思着希望菩萨早点结束吧…… 待到珞珈岩,恰好菩萨暂停讲法,回转潮音洞去了,一众侍者在原地休息。一见哪吒来了,只道是来听讲的,便将他让到离菩萨最近的地方。哪吒一时骑虎难下,只得半推半就地坐到了石台下。 不一会儿,菩萨去而复返,接着开始诵经,哪吒偷摸望去,只见菩萨似是没看到自己一般,心中不由大喜,遂缩着身子躲在台下,只待课业完毕作势便溜。 哪吒在凌霄殿连着当了几天班,又一路从南天门赶到南海,在后山还被守山的黑熊怪吓了一跳,这会听着菩萨诵经讲法,只觉如催眠曲一般,不一会便点头闭眼,沉沉欲睡。一个没撑住,头一歪磕在了石台上,“啊呀”一声便叫了出来。 哪吒用手一摸,已经轻轻肿起一个包,便不住用手按摩。忽听得菩萨发问,立马跪倒在地,双手合十道: “回菩萨,弟子近几日不当值,闻得菩萨要讲法,特地赶过来听讲的。不想路上走的急,许是有些困乏了,一时失礼,惊扰了菩萨授道,还望菩萨莫怪。” 观音双目低垂,看了眼这个三界出了名的调皮鬼,对着一众听讲的侍者弟子挥了挥手,众人合掌叩拜,一一退去。 “你说你是来听讲的?那为何不从前山上来,反而转去后山?” “呃…因为弟子怕前山人多,太过招摇,打扰圣地清净,便想着从后山僻静处来。还是娘娘慧眼如炬,提前叫了守山大神指引弟子,弟子也是感激不尽的。” 说罢,对着观音又拜了一拜。 观音神色如常,平静地说道: “原来如此,那我还得多多体谅你这份心意了?” 哪吒讪讪一笑,道: “菩萨严重了,弟子愧不敢当,愧不敢当。” “呵,你还知道‘愧不敢当’四个字?若真是有愧,也该是对我后山那几尾红鲤鱼有愧吧?” 观音说着语气越来越重,哪吒心里越听越慌,不待他开口辩解,观音紧接着说道: “你所来此地,究欲为何,还不从实招来!” 哪吒粉嫩的小脸上红一阵白一阵,若是旁人看来,必得大呼一声“小娃娃脸上端的好看!” “什么红鲤鱼?弟子不知道啊…弟子……弟子确实是来听您讲法的。” 哪吒心一横,又嘴硬了一句。只见观音袖口一挥,扔出来几件东西,道: “小畜生还在嘴硬!你看这是什么?” 哪吒抬眼望去,掉在地上的竟然是一支鱼竿一盘细线,线上还系着一个银钩。哪吒脸色立马变得难看了起来,支支吾吾道: “这些是……弟子……弟子……” 观音又是一声呵斥: “还不速速招来!” 哪吒一个激灵,“咚咚咚”便磕起头来,口中大喊着: “菩萨恕罪,菩萨恕罪。弟子前次来南海玩耍,见到后山池内有数十尾大红鲤鱼甚是好看,就想着抓两尾带回去观养。因时间紧迫只做好了钓具,便将这些物件放在一堆山石中,打算过些日子再来的。谁承想……” 哪吒说着说着又没声了,只听观音一声冷哼道: “哼,谁承想被我发现了罢,否则此刻想必你已得手了。” 哪吒又是连磕几个头,道: “弟子不敢,弟子不敢。” “哦?还有什么事是你不敢做的?” 哪吒听观音说话语气没那么重了,而且似有调侃之意,心想菩萨毕竟慈悲心善,看来这情况还不算太坏,缓缓抬起头看了观音一眼,道: “菩萨莫要取笑弟子了,弟子知错了,绝不再打红鲤的主意,菩萨就饶了弟子这一回吧,哪吒给您磕头了。” 说罢,“咚咚咚”又磕了几个。 观音见状,嘴角不禁轻轻扬起,不过很快面色又是一冷,沉声道: “哼!你这小畜生向来顽劣不堪,记吃不记打,这会嘴上说的好听,心里定是不以为意。我今日若不略施惩戒,只怕你回头还要来惹是生非。” 哪吒听了顿时如坠深渊,头也不磕了,整个人就那么趴在了地上,脸上阴晴不定,似有挣扎犹疑之色。 “哪吒,可是在想着要不要遁走?” 观音似笑非笑,双眼微眯,就那么盯着哪吒,轻轻问了一句。 哪吒满脸郁闷,也不趴跪着了,身子刚挺起来就又塌了下去,竟是瘫坐在地上,喃喃道: “菩萨果然是慧眼,这都被你猜到了。” 说完,重新挺起身子,然后恭恭敬敬地磕在地上,道: “弟子确是知错了,请师叔责罚,只希望师叔念在往日情分上,从轻则个。” 观音又是一阵好笑,忍俊不禁道: “好你个李哪吒,还给我来这一出。” 边说边用余光瞅着哪吒,见他虽然身子伏在地上,却时不时歪歪头,用眼角向自己脸上瞥来。 “也罢,我本意是要如收服红孩儿一般,用你父王的天罡刀锁你一些时日的。不过……唉,念在太乙道兄的面子上,就不让你受那刀刃穿骨之痛了。这样吧,你这几天就在我那潮音洞中禁闭思过,哪也不要去了。” 哪吒抬起头,脸上带着几分欢喜几分期待,双手合十道: “多谢菩萨,多谢菩萨,弟子一定好好思过。只是弟子还要去凌霄殿当值的,若是耽搁了玉帝面上需不好看。不然您就让弟子先回去,到了天庭我也一定会潜心忏悔,好好反思的。” 观音双眼紧紧盯着哪吒,哪吒被她看得又是心里发毛。 “哪吒,事已至此你还想耍滑头。放心吧,玉帝那里我派人去说一声就是了,你就安心在潮音洞中面壁去吧。” 说完口中轻轻一唤: “守山大神何在?” 只见黑熊怪不知是从什么地方钻出来的,就那么忽然站在哪吒身后,正声道: “弟子参见菩萨。” “你将哪吒带到潮音洞,这几日你跟红孩儿两个轮流看着,不许跟他说话。还有,没有我的允许,谁都不能带他离开。你清楚了么?” 黑熊怪大嘴一张道: “谨遵菩萨法旨,弟子都清楚了,没有菩萨降旨,谁都不能带他离开。” 观音微微点头。 “嗯,那你们去吧。” 说罢,菩萨一手掐印,莲台缓缓飘起,载着观音徐徐而去。黑熊怪单手立掌躬身道:“弟子恭送菩萨”,哪吒跟着嘴里也嘟囔了一下: “…恭送菩萨…” 黑熊怪待莲台飘远了,便低下身子去扶哪吒起来。 “三太子起来吧,菩萨走远了。” 哪吒缓缓站了起来,可能是跪的久了腿有点麻了,挤眉弄眼的在那敲打了半天。 黑熊怪也不急,等了半天才说道: “嘿嘿,三太子,菩萨的话你也听到了,你看…咱们是不是现在就去潮音洞罢。” 哪吒满脸苦相,挣扎了半天,最后还是垂头丧气地向潮音洞走去了。 黑熊怪挠了挠头,憨笑了一下,提起大铁枪亦是跟了上去。 章节目录 第五五章圣旨 距离蜀地第一繁华去处锦官城西北一百五十里地,有一城名曰灌州,乃是先秦蜀郡太守李冰治水所在,大名鼎鼎的都江堰即在此地。 灌州境内有一二王庙,原本供奉的是都江堰的开凿者李冰父子,因功德显著泽被后世,宋时相继被敕封为王,故称二王庙。后来不知怎么的,此地成了二郎神杨戬的道场所在,渐渐地,当地的叫法也从二王庙变成了二郎庙。但李冰父子毕竟是造福于世人的,人们索性两位神仙一起供着。主殿内立的是三眼杨二郎,老殿内则立的李冰父子。人们初时还怕两位大神不满,一怒之下不再显灵不说,恐怕还会牵连世人。不过历经流年,还是所求甚灵,更兼当地一直风调雨顺,几乎没有什么天灾人祸,久而久之,也就无人再去纠结这些了。 这日如往常一样,二郎庙庙门大开,香客游人进进出出,络绎不绝。人头攒动处,一个员外模样的老翁进入了庙内。只见他头戴一顶员外帽,套着件青衫,腰间挂着一块玉珏,脚上踩着一双布履。手里空落落的,就那么背负着双手,顺着人流缓缓而行。 老翁虽然看着年纪也不小了,但走起路来丝毫不见蹒跚之态,反倒是步伐稳健,腰身挺直,看见的人都是暗暗赞叹老人家养生有道。 老翁就这样不紧不慢地走着,渐渐地到了主殿外面。老翁望了一眼殿内塑着的二郎神像,将双手从后面拿了出来,整了整衣服,然后一脸恭敬地走了进去。老翁先是对着神像拜了一拜,然后从怀中掏出了一份卷轴,似是黄缎做成的,裸露出来的地方还能看到绣着一条金灿灿的巨龙。 老翁掏出卷轴后,双手捧着又是一拜,然后就在案边的香烛上点着了。也不知这卷轴具体是什么材质做的,着了后只有火苗腾腾处飘起一股青烟,闻着沁人心脾,并无想象中那股刺鼻的味道,而且卷轴焚而不化,依旧是卷起来的样子。眨眼间,卷轴已燃烧殆尽,老翁弯下腰将烧透了的卷轴放在地上。那卷轴外形还是没什么变化,看上去只是从黄色变成了黑色而已。 老翁的神情略微诧异了一下,随即轻轻摇了摇头,也不再看地上,直起身来对着神像恭恭敬敬又是一拜,然后缓缓后退,转身离开了主殿。还如进来时那般背负双手,挺胸抬头,不紧不慢地出了二郎庙,人影遮了几遮,缓缓消失在道边。 一个中年富商从老翁进来便留意到了他,看这老人家举止怪异,既不像来上香也不像来还愿,就烧了卷轴然后走了。更令他惊奇的是,那卷轴烧过一遍后,看着还是完好无损。富商心思一动,抬眼瞄了下二郎神像,心里暗暗道: “二郎神爷爷,您老人家那三只法眼,这会没有在盯着弟子吧?” 这么想着,暗戳戳地把手缓缓伸了出去,忽听耳边一声尖叫“唉呀”,吓得手一哆嗦又收了回来。扭头看时,原来是一个小孩被檀香烫了手,两个眼睛红红的,隐隐有泪光泛出,却咬着嘴唇强忍着不再发出声音。旁边一农妇正拉着他不停地磕头,口里还念念有词: “真君莫怪,真君莫怪,孩子小不懂事,您老人家大人有大量,就饶了他罢。” 富商松了一口气,又看了眼神像,忽地低下身子也是磕起头来。连磕了七八个才支起身子,斜眼一瞧,那份卷轴还是那样,静静的躺在那里。 富商低下头,心里又挣扎了一番,终究是没忍住,手又慢慢伸了出去。就在指尖快要碰到卷轴时,异变突生! 富商只听好像有人冷哼了一声,然后神像后面忽然卷起一股大风,对着殿内的香客游人便吹了过来,众人赶紧以手护眼,不知谁带的头,殿内跪倒一片,口里乱泱泱叫着: “真君爷爷显灵了!真君爷爷恕罪啊!” 富商心惊胆寒,彻底不敢再有歪心思,一个劲地磕头求饶。 这股风来得猛去得快,没一会便无影无踪,众人一时间都有些愣神。 “娘,别拉着我了,我的手好了,你看。” 一个脆生生的声音突然响起,原来是刚才烫了手的小孩,这会正在他娘亲面前晃着手。刚拉着他磕头的妇女赶忙攥住小手,翻来覆去地看了看,只见刚才烫下的疤痕已经不见了,只有道浅浅的印子。 农妇大喜,拉着小孩又开始磕头,嘴里激动地说道: “真君爷爷显灵了!多谢真君!” 富商看在眼里,惊在心里,一卡一卡地扭头向地上看去。只见刚才的卷轴已不翼而飞,地上连一粒灰尘都没有落下。 富商这下彻底被吓破了胆,大叫了声“真君爷爷饶命啊”,然后在众人诧异的神色中,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只怕回家免不得要大病一场了。 二郎神端坐于殿内,看着失魂落魄的背影,冷哼了一声,然后缓缓打开手中的卷轴,三只眼渐渐地放出了精光。看完后,随手把卷轴向身后一扔,太尉康安裕一把接过,开口问道: “真君爷,太白金星这次来,又要我们去哪里做事?” 杨戬却似没听到一般,目视远方,若有所思。康安裕见状也不着急,攥着圣旨转向后殿,打开角落里的一个大木柜子,将圣旨丢了进去,里面横七竖八,也不知道放了多少看起来一模一样的。然后又转回来,问道: “爷,要么我先去吩咐兄弟们收拾东西,准备动身。” 杨戬似回过神来了,摇了摇头,说道: “康大哥,先不着急动身,等我想好了再说罢。” 康安裕不解道: “真君,往昔只要玉帝降旨,您都是二话不说带着兄弟们就去了,这次为何……” 杨戬沉默了片刻,才缓缓说道: “这次不同往日,不说这地方咱们已好久不去,就说这次的对手,也和之前那些大不一样啊。” 康太尉还是不明白,思索片刻,却是笑了出来: “我的爷,我说句话您别见怪,您该不会是怕了吧?” 杨戬也是笑着回答道: “还真被康大哥说中了,我还真有点吃不准啊,哈哈。” 康安裕本来说了句玩笑话,结果被杨戬这么一说反倒不知说什么好了,呆呆站了半天,忽地又咧嘴道: “真君爷切莫说笑,我还真不知道这天底下还有什么人物,是连您都要忌惮的。不管怎么说,既然玉帝的圣旨都下来了,以您的脾气肯定是要走这么一遭的。不管刀山火海,弟兄们都会跟着您去闯一闯的。” “哈哈哈,那倒是。有诸位兄弟陪我,黄泉紫陌,碧落红尘,何处都可去得!” 东岳泰山,横亘在齐鲁大地腹心地带,东西绵延四百里,四面八方延展出数十条支脉,端的是峰峦叠嶂,山势险峻。尤其是主峰天柱峰,气势雄伟,拔地而起,堪称泰山绝顶。峰顶有玉皇庙,供奉的乃是三界至尊玉皇大帝,故此天柱峰也唤作玉皇顶。泰山明面上真正的主人—东岳大帝的庙宇,反倒是在泰山南麓了。 西周的开国武成王黄飞虎,在渑池与守将张奎交战,被张奎仗着胯下独角乌烟兽迅疾如飞,出其不意斩落于神牛之下,魂归封神榜。待战事完毕,姜子牙岐山封神,敕封黄飞虎为东岳泰山天齐仁圣大帝,总管天地人间吉凶祸福,又加敕一道,执掌幽冥地府一十八重地狱,凡一应生死转化人神仙鬼,俱要从东岳堪对,方许施行。只不过不管是人间吉凶祸福,还是执掌地狱,都有很多人在做差不多的事。黄飞虎也不恼不怨,不争不抢,有事了便尽心竭力,没事了便操练武艺,一天天倒也自得其乐。 前些天是黄飞虎的寿辰,几位知交好友和几个孩子只要有空的都过来给他贺寿,黄飞虎便简单操办了一场。长子黄天化向来清闲,这次来了也不着急回东海,便整日陪着父王,其实更多的就是在泰山上游山玩水,什么“云海玉盘“、”晚霞夕照“、”旭日东升“、”黄河金带“,齐齐都看了个遍。 这天黄天化身着劲装,头上胡乱缠着一方头巾,只背了把莫邪宝剑,眼看是又要出去玩耍,黄飞虎见了面有忧色,忍不住开口说道: “天化,你也是有神职在身的,天天在我这里,怕是多有不便。“ 黄天化哈哈一笑: “哎,父亲切勿多虑,我那可是个真正的闲差,一点心都不用操的。再说了,要真有什么事,玉帝也会有圣旨下来的。“ 说罢,抬脚就要往出走,只听见门外传来一声大喝: “东岳大帝、炳灵公何在?速速出来接迎圣旨!“ 黄天化顿时有点郁闷,不情不愿地跟黄飞虎说道: “得,说什么来什么,父亲走罢。“ 黄飞虎先是“咦“了一声,然后便拉着黄天化走了出去,眼中微微有一丝激动之意。走出大门一看,果然是心中所想之人。 只见阶下那人看到黄飞虎出来了,一个纵身就冲到面前,大声叫道: “哈哈,兄长,好久不见了,别来无恙啊!“ 黄飞虎也是一阵激动道: “果然是我龙环贤弟!自岐山一别,已逾千载,没想到今日你我兄弟还能再见!“ 二人手拉手走了进去,一路上嘘寒问暖,甚是亲热,反倒把黄天化给晾到一边了。 进入殿内,黄飞虎才看到长子在一旁苦着脸,便哈哈大笑道: “天化,还记得你龙环叔叔吗?快过来见礼。“ 黄天化自幼便被师父带去山中修炼,确实对父亲的几位兄弟不甚了解。再加上年岁已久,初时还真没有认出来。听黄飞虎这么一说,才渐渐想起来人是谁,当下也是面上一喜,唱个大喏道: “哈!原来是龙环叔叔,请恕侄儿眼拙,一时没认出来。叔叔在上,请受小侄一拜。” 说着,便跪地上磕了个头,龙环一把拉起来,道: “嗨,不满贤侄,我刚进来也没认出来,看打扮还以为是兄长的随从呢。哈哈,贤侄莫怪,莫怪。只是没想到你竟然还在此地,也省得我再去东海一趟了。“ 黄飞虎听了心有所动,问道: “贤弟刚才口称‘接旨’,又说去‘东海’,可是玉帝知道天化在此逗留多日,下旨训斥了?“ 黄飞虎一脸凝重,倒是黄天化一脸无所谓,龙环脸上笑容也是渐渐淡了下去。 黄飞虎心中又是一沉,却见龙环挥了下手道: “兄长多心了,小弟此番能来与兄长相见,确实是玉帝下了一道旨意,差我过来颁布于兄长。不过却不是责备于兄长与天化的,而是请兄长父子二人带兵去南天门救驾。” 黄飞虎和黄天化一时愣在当场…… 章节目录 皇第六章皇储 土行孙用白鹤童子的袖子擦了擦口水,见惊着了师兄,就没好意思在让师兄拖着自己。硬撑着一口气站了半天。眼看要立不住了,方才的小童子终于从上清殿里小跑出来,立马敲了敲腿,拔脚迎了上去,着急问道: “敢问师兄,两位师祖可是开了金口要见我了?” 童子听闻这个五短身材面相丑陋的人叫自己“师兄”,不禁憋了个大红脸。终是晓得些许轻重,知道下面的人是天宫使者,一声“师弟”并没有叫出口。 “师祖请天使大人去会客厅相见,二位请随我来。” 童子说完做了个请的手势,然后在前面带路,绕过上清殿,将风尘仆仆的二人引至会客厅后行礼告退。回去的路上远远望见两位师祖一前一后走来,便想着上去行个礼回禀一下人已引到会客厅,没走几步两位师祖的声音就飘入耳朵里…… 土行孙见童子离去,一口气再也提不住了,连滚带爬攀上一把椅子,两腿一松就瘫软了下来。白鹤童子也好不到哪去,刚才还在问土行孙用不用扶着,其实自己也已经疲惫不堪,尤其是汗出多了口渴难耐。一低头见桌子上有一杯仙茗,不管三七二十一端上就往口里送。连茶带水喝了下去仍是咽喉冒火。眼珠一转看见还有一个茶壶,一点多余动作都没有,“刷”一把抓过来仰头便灌。只听“咕咚”几声,大半壶茶水霎时就见了底。“哐当”一声,白鹤童子把茶壶摔在桌子上,双目微闭,“唾唾”吐出几根茶叶,用手敲了敲略微有点鼓胀的肚子,打了一个大大的饱嗝,顿感神清气爽。正在摇头晃脑之际,耳边传来一个声音: “哪里来的两个夯货!丑态百出,无礼至极,把这仙家圣地当成自家的土炕烂井了?” 二人进来时都似掉了层皮,也没有细看屋内情形,只当是没有外人。此时听见有人说话,都是吓了一跳。土行孙“噌”的一下从椅子上跳下,只见隔壁的桌子旁站起来一个俊秀郎君,身高八尺,容貌甚伟,此刻正含笑看着自己。刚欲赔罪,脑后就传来白鹤童子的声音: “哈!你两个是什么人?鬼鬼祟祟呆在我师叔祖的会客厅,作甚便来吓唬我?” 土行孙听闻师兄说两个人,诧异的回头望去,顺着师兄的目光看过去,原来桌子的另一边还坐着一个人,只不过被站起来的这位给挡住了,自己第一眼没有看到罢了。 坐着的那个也是个年轻俊彦,此时正眯眼斜视着白鹤童子,两片薄唇抿在一起,嘴角下撇,带有几丝轻蔑嘲讽。观其人眉目端庄中正,只不过看上去有些面相老成,不似站着的那人风神俊朗。 那人听见白鹤童子反问回去也不答话,抬手慢慢地端起茶杯揭开盖子,将水面上的浮茶拨了拨,又张嘴吹了两下,方才将杯子递到唇边,轻轻饮了一口,缓慢吞咽后从鼻子里舒出一口气来。从端茶到舒气,整个过程没有发出一点声响。然后合上盖子,将茶杯缓缓放回原来的位置,冲着白鹤童子挑了挑眉。又斜楞着眼瞥了眼土行孙,眼角露出几分嫌弃鄙夷。 白鹤童子自从被仙门二代弟子之首的南极仙翁收在门下之后,何曾被人这般挑衅,也不管还是在碧游宫内了,当下就欲发作。刚想化出原形震慑一下,却莫名的从那坐着的人身上感受到了一股压迫,正在诧异之际,只听那人又开口说话了: “噢,我当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人物如此不拘小节,原来只是一只修炼成精的大白鹤罢了。” 白鹤童子更惊讶了,心想莫非这人道行还要高于自己?自己跟师弟这会都气力不佳,要真打起来对面可是两个生力军。挨顿揍事小,丢了玉虚宫的脸面才是大事。一时涨红了脸,进退两难。 就在这时,站着的那人终于开口说话了: “呵呵,两位既来此地,莫不是上清天尊的客人?我来引荐一下,这位是我兽皇城的皇子殿下如归兄,马上就要成为我们兽域的皇储了。” “我乃圣皇座下镇守东方的青龙使,龙族族长龙应天。敢问二位是何处仙家,在哪座洞府修炼?” 土行孙见白鹤面红耳赤不知答话,正了正身形拱手说道: “原来是兽域的皇子殿下跟族长大人,小神在此有礼了。这位是我师兄,乃是玉虚宫首徒的得意门生白鹤童子。我唤作土行孙,起初跟着师父在夹龙山飞云洞修行,现如今在天庭当差。因为有事见我两位师祖,我兄弟二人路上赶得着急,导致口渴身乏,一时眼花,没有看见二位,失了礼数,还望海涵,小神在此向二位赔礼了。” 说罢,弯腰就是一拜。龙应天连忙扶起,说道: “恕我眼拙,没有认出二位俊杰。刚才误会一场,说开便没事了。两位既然一路奔波,还是先坐下休息罢。” 应天说完,提起茶壶自去后厅添水,过了会就提着一壶冒着热气的茶水回来了,手里还托着几个新的茶杯。厅内陆如归坐在西侧上首的桌子旁,复又眯着眼睛,额头上不知何时竟立着一对麟角。白鹤童子坐在东侧,气势飘忽间似有一只仙鹤欲化形而起。土行孙隔着桌子看着师兄,又瞅了瞅对面的兽域皇子,眼光最后落在了龙应天身上,二人皆是无奈一笑,相视无话。 元始天尊抱着小童子哭了会,待其止住呜咽,帮他拭去眼角的泪痕,又勉励了一番,方才不紧不慢地离去。没一会就看见师弟站在会客厅的门外,红肿未消的眼睛中氤氲着一丝怒气。 元始以为师弟余怒未消,便想上前劝说几句,勿在小辈面前失了风度。走到跟前,猛地感受到了白鹤童子的能量波动,从屋内断断续续地传来,另有一股波动似有似无,二者仿佛在互相较劲。 通天余光瞥见师兄来了,冷哼了一声,一甩袍袖,一身仙风道骨便出现在了门框内。也不看立在两侧的四人,径直往里走去,拂尘一扫,便坐在了上首。元始紧随其后,在师弟身旁落座。 四个小辈之间起先暗流涌动,陆如归和白鹤童子暗暗纠缠,谁都不肯落了下乘;土行孙和龙应天不住苦笑,劝也不是,不劝也不是。正在纠结间听到门外有人轻哼了声,殿下跟师兄也不斗法了,族长跟天使也不苦笑了。四人立即收起两种心思,齐齐立在椅子前。待两位上仙尊者坐定,打着拱手,朝着上首便开始鞠躬见礼: “陆如归(龙应天)见过二位仙门尊者。” “白鹤(土行孙)见过师祖,见过师叔祖。” 元始道:“免礼罢。” 通天一手虚抬:“坐吧。” 其余三人一一坐回原位,只有土行孙又打了个稽首,正要说话,通天已抢先开口。土行孙面色颇为尴尬,只得抬眼望向元始,只见师祖压了压手,无奈地坐了下去。 “两位兽族俊彦远道而来,本该早一些接见的。只不过今日我师兄来此讲授玉虚仙法,汝等来时正好临近讲法的时辰,只得让二位先来此处歇息片刻。我进来时见二位面色红润,容光焕发,可是歇好了?那不知二位不远万里来我这碧游宫,所为何事啊?” 陆如归仗着自己兽域皇储的身份,敢给土行孙摆脸色,敢跟白鹤童子叫板,却万万不敢对通天教主有什么不敬。本来正与白鹤童子斗气,冷不丁被通天一声冷哼吓了一跳,后背上的冷汗“噌”一下就冒了出来。耳听通天说道“兽族俊彦”等句,心神稍宁,然后听得“面色红润,容光焕发”,似有嘲讽责怪之意,心里七上八下又打起鼓来。这会通天问所来为何,却慌得气都顺不下来,更别提说话了,两片薄唇一碰一合的,发不出一点声响。 龙应天见殿下不说话,通天的眉头又轻轻皱了皱,便站了起来拱手行礼,就欲秉明来意。并没有发觉殿下将轻轻抖动的手紧紧抓在了扶手上,喉头一滚咽了口唾沫,强行起立答话: “回…嗯~回尊者的话,贵宫仙茗确非凡品,我等歇好了。我二人到此一来是替我父皇问候尊者安康;二来是不才即将被立为皇储,诚请上仙到兽皇城观礼。此乃我父皇亲书手信与拜帖,请尊者过目,” 说着便从袖中掏出一个玉匣,高举过头,低头弯腰,疾走几步轻轻放在了桌子上。应天开口道: “我等不知今日乃是仙宫授业讲法的大日子,冒昧拜访实属有些唐突,耽误了两位尊者传道解惑,还请宽恕我等不知之罪。” 说完,拱手弯腰行了一礼,起身面色如常。陆如归听了急急忙忙也是行礼,然后弯腰不起。 通天又皱了皱眉,沉声道: “无妨,些许小事不值得,殿下起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