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秘之都》 章节目录 第一章停雪停了 六月,天降大雪,大雪封山, 数十年未难得见过一片雪花的南方人在这个月是彻底开了眼…… 在夏国,南方多贫,这场季节对不上的雪灾一方面无疑是让南方更如泥潭。 另一方面却也让南方这片数十年不被外人放在眼里的土地,以这种尤其特别且诡异的方式,不得不让一些人起了琢磨的心思。 故事从大河乡说起。 大河乡虽说只是南方众多贫困乡中的其中一处,却是尤其特别 乡里有座精神病院,叫大河精神病院。 在夏国这整个多贫的南方地区,精神病院就连市城里也不常见,掰着手指头数不过也就一手五指之数。 大河乡独占一处,不为其他,只因为大河出怪人,且多…… 此刻,大河精神病院的院长办公室内,一老一少相隔一张长木桌互相对视而坐。 老人是真的老,少年也是真的帅。 窗外大雪依旧吓人的紧,屋老少却各自单薄其身, 这雪不是这个季节的雪,气温却是这个季节的气温…… 老院长将手上烟枪中的最后一点旱烟抽尽,歪头朝地上吐了一口浓痰,随后才又将目光放在了杨木兮的身上,不紧不慢的开口。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杨木兮。” “今年多少岁?” “昨天刚过的十六岁生日。” 老院长挑了挑眉毛,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 “厕所浴缸里装满了水,旁边放着一把勺子和水瓢,我要你把浴缸里的水给放了你是用勺子还是用水瓢?” 说话间,老院长将手中的烟枪轻轻的敲着桌面,抖落着枪头里残留的烟灰。 一副并没有将身前坐着的杨木兮放在心上的样子。 像这种问题,每个月都会有一两个人来让他问两声,只不过每次得到的结果都是一样的,他给出的结果也是一样的。 “老院长您是想让我把浴缸砸了还是把浴缸的塞子给拔了?” 杨木兮回答的话音不大,也没什么情绪,在话音落下的一瞬间,却让老院长不得不将手上的动作戛然停下。 目光再看向杨木兮时,脸色一变,眉头微皱,不再是先前那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一双浑浊的眼睛里好就像藏着许多不可说的秘密一样。 不知是不是有些许震惊的原因,老院长没有再说话,杨木兮自然也是沉默着。 一老一少就这样在屋子里各怀心思的大眼瞪着小眼,任凭雪花从窗外飘过。 直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才打破了这屋子里诡异的安静。 “院长,院长,出事了出事了,艾兰不见了。” 一个身穿白大褂的中年男人同时进入屋内。 话音传来,老院长双眼随之一瞪,杨木兮也是同样。 没等男人喘两口气,老院长略微沉重的询问声已经响起。 “不见了?” 男人喘过气来,四下看了看想要找个地方坐下,挺着个啤酒大肚子显然很难受。 这才注意到了房间内杨木兮的存在,伸手指了指杨木兮。 “院长……他……” 老院长微怒。 “我在问你话!” 男人急忙将手和收回,目光看向了老院长。 “不……不见了,房间里没人。” 老院长眉头皱起,本就很深的皱纹此刻更如沟壑。 “不见了就去找,有什么大惊小怪。” 男人顿了一会儿,好像是在想着该怎么解释,支吾了半天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不……不是……不是不见了,是……是消失了,是消失了,门是锁着的,人不见了。” 闻言,这次轮到老院长一愣,随即从座位上站起身来。 “你说什么?消失了?” 杨木兮同样也是坐不住的木凳上站了起来,尽管震惊一点也没比站在身前的这个老院长小,却也没吱声儿。 现在显然不是该他说话的时候,当然,杨木兮也清楚,他自己现在也插不上嘴。 “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院长您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好拿主意啊。” 男人有些着急,更有些惊恐。 这大河精神病院内的怪事就像这大河乡的怪人一样,年年都有,不足为奇。 但如今这凭空消失一个大活人,任谁遇见了那都得脊柱发凉。 老院长没再说话,只是将紧皱的眉头更加皱紧,快步离开了座位,走出了房间。 房间内,男人刚准备转身跟上,却又被老院长的声音叫停。 只见老院长在办公室门外停下脚步,转身伸手指了指杨木兮,看向男人开口说道。 “你就别跟来了,去给这小子开证明和办理出院手续。” 男人闻言,顿时一愣,随后一惊,就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一样,露出了白日青光见到鬼的表情,没忍住惊了一声。 “啊?” “出……出院?院长您刚才是说,给这小子办理出院手续?” 男人惊在原地,却没能再得到回应声, 只能看着老院长脚下离去的步子迈的很快,没一会儿的功夫就已经消失在了转角。 男人还没有回过神来,就感觉肩膀被人拍了一下,猛然惊醒,杨木兮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他的身旁。 见男人投过来惊诧的目光,杨木兮微微一笑,说道。 “主任,我可不可以先回去收拾一下东西,顺便也好把这身病服给换了。” 男人没有回应,只是楞楞的看着杨木兮说话时脸上露出的的这个笑容。 这是一个简单的笑容,这同样也是一个正常的笑容, 男人不可置信的问出了声。 “你……你……你的病好了?” 杨木兮依旧淡淡一笑。 “这段时间有劳主任和医生们了。” 男人楞楞的看着杨木兮,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回话。 “还请主任在这里稍等我几分钟,就不劳烦主任再陪我多走一趟了。” 男人没有回话,杨木兮也没打算再询问,权当他同意了,转身就走。 只不过前脚才刚刚迈出门槛,身后就传来了男人的声音。 “你等等,你和我先去把出院手续和证明办了。” 杨木兮一步迈出,站在门口处回头看向男人,依旧微笑着说道。 “这样也好,那就有劳主任了。” 说话间朝旁边靠了靠,将门口给让了出来,待男人来到身旁,杨木兮这才动身走在了前面, 没走两步却又忽然停住了脚步。 男人注意力一直都在杨木兮身上,此刻见他停了下来,立马询问。 “怎么了?” 杨木兮这次却没有马上就回话,而是将目光看向了屋檐外,看的有些愣神。 “主任,雪停了。” “你说什么?” 男人显然一时间还没有反应过来,片刻之后,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猛然将目光看向屋檐外。 只见原本漫天飘落的雪花已经全然不见了踪影,那天上挂着的是一轮太阳…… 章节目录 章第二章雪停了 这场不对劲的大雪终于停了,停在了六月的最后一天, 雪停的突然,雪化的也突然,一切就像梦一样…… 在先前男人的陪同下,出院手续这些进行的很顺利。 此刻,杨木兮正朝着原本的住所走去,手里还拿着一张盖着红章的单子。 大河精神病院整体占地面积不小,其主要原因还是因为病人太多, 自这大河精神病院修建启用至今二十年年来,每年都有新的精神病人被送进来。 年年都有新的病人进来,也年年都有痊愈病人的名单被上报到上面,却年年都不见有病好的人从这里走出去, 二十年来,杨木兮是作为痊愈病人走出这里的有且仅有第一人。 这也就是为什么先前那男主任在从老院长口中听到让他去给杨木兮办理出院手续时会那般震惊的原因。 一路上人很多,都是出来看雪停和雪化的医生和护士们,这场雪下的日怪,停的日怪,化的更日怪。 好在一路上并没有什么人注意到他,杨木兮也有意绕开了他们。 来到病房楼下,杨木兮没有做停留,径直上了二楼。 来到自己的病房门前,杨木兮却并没有着急推开门进去,而是将目光看向旁边的病房。 大河精神病院内所有病房修建的都是一样的。 房间不大,靠走廊那一侧的墙,包括门在内,全部都是透明的强化玻璃。 从外面能够将整个房间内的情况看的清清楚楚,就连厕所也不例外。 透过玻璃看去,不同于杨木兮自己所处病房的整洁,旁边这病房内就很杂乱。 杂乱是一方面,惹人眼的还是病房内那密密麻麻写了满屋子的数字, 除了这面玻璃墙和门外,其余所有墙面,包括地面甚至是天花板上。 整间病房内,好像只要是能落下笔的地方都是密密麻麻写满了一个又一个的数字。 只叫人看的头晕目眩,看的心惊肉跳。 杨木兮也不敢久看,瞟了两眼后赶忙将目光收了回来, 那些数字一个个都认识,但一个个紧挨在一起后,又好像一个个都不认识, 就像是有什么神秘的力量加持一样,不能久看,那感觉说不上来,就像……就像是要吃人…… 狠狠的深吸了两口气后才稍稍缓过来,将目光看向了身前,推开了这扇厚实的透明玻璃门,走了进去。 其实也没什么可收拾的,之所以打着这个理由还回来一次,就是想要来看看旁边这所病房到底是什么情况。 毕竟艾兰是他唯一的朋友,不仅是在这大河精神病院内,也是在他这十六年的生命里 唯一的朋友,唯一的。 现在看来,这层楼依旧如往常一样安静,并没有什么人因为这里凭空消失了一个大活人而来看热闹,很显然是有谁不想让这件事扩散出去。 至于这个人到底是谁,杨木兮心里也有猜测。 对于艾兰的凭空消失,杨木兮当然也震惊,自然也很纳闷儿, 只是他心里清楚,现在不是该思考这个的时候。 三两下将自己这身穿了整整一年了的病服换下, 紧接着回头朝身后看了一眼,透过玻璃墙,确定了四下无人后,杨木兮才来到床边,从床头柜里拿出了一个小盒子。 小盒子包装的很好看,盖子上还用彩纸扎着一个花结,一眼就能看的出来是用心的那种。 这是昨天晚上艾兰送给自己的生日礼物,精美的包装也足够说明了艾兰其实也是正常人。 将小盒子放入胸口处贴身的内兜,随后简单的收拾了一下洗漱用品这些打包好,就准备动身离开这处待了整整一年的地方。 起身之际,却又忽然收回了刚刚准备迈出的步子。 一个头发和胡子一样白的老头子不知何时悄然出现在了门外。 杨木兮心惊了片刻,后背起了些许冷汗。 却还是扬起了个笑容,笑着开口说道。 “老院长是来找我的?” 门外,老院长没有回话,只是点了点头,随后走进了房间,反手将玻璃门给关了上。 随着玻璃门关上发出了声音,杨木兮的心也跟着咯噔了一下。 开口问道:“老院长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事,过来看看。” “看看?” 杨木兮疑了一声。 老院长点了点头。 “看看艾兰去哪儿了。” 杨木兮瞳孔陡然放大,没有再接话。 像是看出了杨木兮的紧张,老院长并没有顺着这句话往下。 而是转了一个话题。 “大河精神病院修建启用至今二十年没有一个痊愈的病人走出过这医院的大门你知道为什么吗?” 杨木兮紧盯着身前这个老人,明明有着一副平易近人的样貌,可从这老人身上感觉到的始终是如芒刺背。 他不知道为什么老院长会说这个,只能摇了摇头,说道:“我不知道。” 老院长就好像是知道杨木兮会是这个回答一样,依旧一副漠然的表情。 淡淡说道:“因为二十年来根本就没人被治好过。” 听来,杨木兮顿时一愣。 没给杨木兮反应过来的时间,老院长接着就说道:“因为跟本就没人治过他们,是我允许的。” 听来,杨木兮煞是一惊。 老院长又突然转了一个话风,神情也不再是一如既然的漠然,而是起了几分吓人的严肃。 “你能从这里走出去,凭的不是你的病好没好,凭的是我同不同意。” 杨木兮也没料到老院长会突然说出这么没有顾虑的话,更猜不透这老院长究竟什么心思,一时间竟有些慌张。 刚准备开口询问为什么,却又被老院长给打断。 “活这么几十年,我就没听说过一个大活人能凭空消失不见的,我要你把艾兰给我找回来。” 老院长这句话说的很重,说话间褶皱的脸皮都在颤抖。 “你可以试一试,我能让你从这里走出去,就能再让你回来,并且再也走不出去。” …… 大河精神病院大门口,杨木兮站在院门外,背上背着一个包裹。 仰头看了一眼挂在头顶的那轮烈日,随后将手伸进胸口处的贴身衣兜, 将先前装进去的那个包装精美的小盒子给拿了出来。 三两下将包装盒打开之后,眼中,放在盒子里面的是一张小纸条。 只不过让杨木兮诧异的是,纸条一眼就能看出原本是裹着的,现在是被打开了。 片刻之后也就想通了, 在身后这所大河精神病院内,又能有什么事是能够逃得过艾兰他爷爷那双眼睛的,更何况这事还是出在艾兰的身上。 这也就让杨木兮对艾兰的消失更加震惊和不解了,能在老院长那双无时无刻不在的眼睛下凭空消失不见,杨木兮简直不敢往下深想。 回过思绪,将纸条拿在手中,纸条上的字迹他认得,正是艾兰的字迹。 看见纸条上写着的内容时,杨木兮突然惊大了眼睛。 纸条上面写了一个数字“0” 0后面还写着一句 “他们来了。” …… 章节目录 第二第章出院 这场不对劲的大雪终于停了,停在了六月的最后一天。 雪停的突然,雪化的也突然,一切就像梦一样…… 在先前男人的陪同下,出院手续这些进行的很顺利。 此刻,杨木兮正朝着原本的住所走去,手里还拿着一张盖着红章的单子。 大河精神病院整体占地面积不小,其主要原因还是因为病人太多, 自这大河精神病院修建启用至今二十年年来,每年都有新的精神病人被送进来。 年年都有新的病人进来,也年年都有痊愈病人的名单被上报到上面,却年年都不见有病好的人从这里走出去。 二十年来,杨木兮是作为痊愈病人走出这里的有且仅有第一人。 这也就是为什么先前那男主任在从老院长口中听到让他去给杨木兮办理出院手续时会那般震惊的原因。 一路上人很多,都是出来看雪停和雪化的医生和护士们。 这场雪下的日怪,停的日怪,化的更日怪。 好在一路上并没有什么人注意到他,杨木兮也有意绕开了他们。 来到病房楼下,杨木兮没有做停留,径直上了二楼。 来到自己的病房门前,杨木兮却并没有着急推开门进去,而是将目光看向旁边的病房。 大河精神病院内所有病房修建的都是一样的。 房间不大,靠走廊那一侧的墙,包括门在内,全部都是透明的强化玻璃。 从外面能够将整个房间内的情况看的清清楚楚,就连厕所也不例外。 透过玻璃看去,不同于杨木兮自己所处病房的整洁,旁边这病房内就很杂乱。 杂乱是一方面,惹人眼的还是病房内那密密麻麻写了满屋子的数字。 除了这面玻璃墙和门外,其余所有墙面,包括地面甚至是天花板上。 整间病房内,好像只要是能落下笔的地方都是密密麻麻写满了一个又一个的数字。 只叫人看的头晕目眩,看的心惊肉跳。 杨木兮也不敢久看,瞟了两眼后赶忙将目光收了回来, 那些数字一个个都认识,但一个个紧挨在一起后,又好像一个个都不认识。 就像是有什么神秘的力量加持一样,不能久看,那感觉说不上来,就像……就像是要吃人…… 狠狠的深吸了两口气后才稍稍缓过来。 将目光看向了身前,推开了这扇厚实的透明玻璃门,走了进去。 其实也没什么可收拾的,之所以打着这个理由还回来一次,就是想要来看看旁边这所病房到底是什么情况。 毕竟艾兰是他唯一的朋友,不仅是在这大河精神病院内,也是在他这十六年的生命里。 唯一的朋友,唯一的。 现在看来,这层楼依旧如往常一样安静,并没有什么人因为这里凭空消失了一个大活人而来看热闹。 很显然是有谁不想让这件事扩散出去。 至于这个人到底是谁,杨木兮心里也有猜测。 对于艾兰的凭空消失,杨木兮当然也震惊,自然也很纳闷儿。 只是他心里清楚,现在不是该思考这个的时候。 三两下将自己这身穿了整整一年了的病服换下,紧接着回头朝身后看了一眼。 透过玻璃墙,确定了四下无人后,杨木兮才来到床边,从床头柜里拿出了一个小盒子。 小盒子包装的很好看,盖子上还用彩纸扎着一个花结,一眼就能看的出来是用心的那种。 这是昨天晚上艾兰送给自己的生日礼物,精美的包装也足够说明了艾兰其实也是正常人。 将小盒子放入胸口处贴身的内兜。 随后简单的收拾了一下洗漱用品这些打包好,就准备动身离开这处待了整整一年的地方。 起身之际,却又忽然收回了刚刚准备迈出的步子。 一个头发和胡子一样白的老头子不知何时悄然出现在了门外。 杨木兮心惊了片刻,后背起了些许冷汗。 却还是扬起了个笑容,笑着开口说道。 “老院长是来找我的?” 门外,老院长没有回话,只是点了点头,随后走进了房间,反手将玻璃门给关了上。 随着玻璃门关上发出了声音,杨木兮的心也跟着咯噔了一下。 开口问道:“老院长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事,过来看看。” “看看?” 杨木兮疑了一声。 老院长点了点头。 “看看艾兰去哪儿了。” 杨木兮瞳孔陡然放大,没有再接话。 像是看出了杨木兮的紧张,老院长并没有顺着这句话往下。 而是转了一个话题。 “大河精神病院修建启用至今二十年没有一个痊愈的病人走出过这医院的大门你知道为什么吗?” 杨木兮紧盯着身前这个老人。 明明有着一副平易近人的样貌,可从这老人身上感觉到的始终是如芒刺背。 他不知道为什么老院长会说这个,只能摇了摇头,说道:“我不知道。” 老院长就好像是知道杨木兮会是这个回答一样,依旧一副漠然的表情。 淡淡说道:“因为二十年来根本就没人被治好过。” 听来,杨木兮顿时一愣。 没给杨木兮反应过来的时间,老院长接着就说道:“因为跟本就没人治过他们,是我允许的。” 听来,杨木兮煞是一惊。 老院长又突然转了一个话风,神情也不再是一如既然的漠然,而是起了几分吓人的严肃。 “你能从这里走出去,凭的不是你的病好没好,凭的是我同不同意。” 杨木兮也没料到老院长会突然说出这么没有顾虑的话。 更猜不透这老院长究竟什么心思,一时间竟有些慌张。 刚准备开口询问为什么,却又被老院长给打断。 “活这么几十年,我就没听说过一个大活人能凭空消失不见的,我要你把艾兰给我找回来。” 老院长这句话说的很重,说话间褶皱的脸皮都在颤抖。 “你可以试一试,我能让你从这里走出去,就能再让你回来,并且再也走不出去。” …… 大河精神病院大门口,杨木兮站在院门外,背上背着一个包裹。 仰头看了一眼挂在头顶的那轮烈日,随后将手伸进胸口处的贴身衣兜, 将先前装进去的那个包装精美的小盒子给拿了出来。 三两下将包装盒打开之后, 眼中,放在盒子里面的是一张小纸条。 只不过让杨木兮诧异的是,纸条一眼就能看出原本是裹着的,现在是被打开了。 片刻之后也就想通了, 在身后这所大河精神病院内,又能有什么事是能够逃得过艾兰他爷爷那双眼睛的。 更何况这事还是出在艾兰的身上。 这也就让杨木兮对艾兰的消失更加震惊和不解了。 能在老院长那双无时无刻不在的眼睛下凭空消失不见,杨木兮简直不敢往下深想。 回过思绪,将纸条拿在手中,纸条上的字迹他认得,正是艾兰的字迹。 看见纸条上写着的内容时,杨木兮突然惊大了眼睛。 只见纸条上面写了一个数字“0” 0后面还写着一句 “他们来了。” …… 章节目录 第三章回回家 大河乡有一个小镇,叫小河镇。 是乡内唯一的镇,也是唯一比较繁荣热闹的地方。 小镇内只有一条前后贯穿了整个小河镇的大街,叫小河街。 大河精神病院就修建在小河街的最末端,那是整个小河镇最偏的地方。 时至下午,日至西山。 杨木兮背着个破布包裹,此刻正顺着大街往前走,一步一步的远离身后那处黑暗的地方。 身上的衣服有点不合身,明显是小了,走起路来都有些蹩脚。 这套粗布麻衣和脚上那双小了一号的烂布鞋,都是去年六月份时杨木兮他被送进大河精神病院时身上穿的,小了也正常。 对于去年发生的事情,杨木兮上半年内的记忆是断断续续的。 只能零星回忆起一些身体没有发病时候发生的事情。 和艾兰的友谊也是在去年下半年内建立的。 在那下半年时间内,最开始的时候还是会控制不住身体发病时的癫狂,也控制不住发病的时间。 只不过尽管控制不住身体,但意识是恢复了,并且是清楚的。 随着时间的推移,意识逐渐恢复了对身体的掌握。 慢慢也能够控制得住身体癫狂病发生的时间,发病的次数也在减少,清醒的意识占据了主导地位。 直到前几天的时候,杨木兮终于是彻彻底底的又重新掌握了自己的身体。 那是一种重获新生后恨不得抱头痛哭一场的感觉。 对于这场疯病,只要一回想起来,杨木兮内心还是会止不住的五味杂陈,甚至是哭笑不得。 这个世界其实只有一种病,叫穷。 杨木兮他得的就是这种病,并且是从小病到了现在。 因为这个穷病,杨木兮从小孤僻,没朋友。 唯一的爱好就是没事的时候爱找个没人的角落一个人静静的发呆。 在发呆时,无神的双眼总能从什么都没有的空气中看到一些密密麻麻到处飘的小光点。 只觉得那些小光点很好看,很迷人也很醉人。 这也导致了杨木兮他每次发呆都会发呆很长的时间,常常就是不知不觉几个小时就过去了那种。 杨木兮也不知道别人是不是也的看得见这种东西。 反正对于自己在发呆时能从空气中看到的这些小光点。 杨木兮他没有和任何人讲过,就连他唯一的亲人,他的爷爷奶奶也没有讲过。 杨木兮清楚的记得那是在初三下学期,正是在初三拼命冲刺的时候。 一次体育课上,因为没有朋友的缘故,杨木兮又在学校内找了一处没人的地方发呆, 只不过这次和以往不同的是。 在视线中出现了小光点后,他破天荒的想试试能不能通过集中注意力让这些不知名的小光点进入自己的身体。 这想法一旦产生了就开始如同恶魔一样在心底蔓延。 而且最让杨木兮他毛骨悚然的是。 在当时这个想法产生后,他的脑海中就好像出现了一种督促他快点的声音。 然后他就集中了注意力,然后他就成功了,然后就发病了,然后他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之后最早的记忆就已经是被绑在了大河精神病院的病床上。 …… 路上,杨木兮走的很快,小河街还是一如既往的热闹,如几年前一样的热闹。 也是一如既往的冷清,如几年前一样的冷清。 热闹的是来往行人是真的多,是真的热闹。 冷清的是人人看向自己那如同看待瘟神一样嫌弃的眼神,是真的冷。 只不过对于这些,杨木兮并不在意,路人对自己的避而远之还更好的加快了自己脚下的步子。 他的家在大石村,离这小河镇可不近,足足七八公里的路程。 在小河街的另一端是一个十字路口,也叫转盘,那里有一群特殊的人群,是做摩托生意的。 只过不因为没钱,杨木兮自然也打不了摩托,只能选择步行回家。 这要是放在以前,步行七八公里回家,这得要了他的半条命。 因为穷,这也导致了杨木兮从小的营养不良,加之爷爷奶奶年纪大了,又不得不扛起家务活。 久而久之下来,就造成了他这幅千疮百孔的身体。 只不过现在,尽管身体还是如从前那般单薄。 一年来好像除了长高了些许外并没有发生什么实质性的变化。 看起来还是一样的弱不禁风,还是一样的如同风吹就倒。 但也只有杨木兮他自己才清楚。 自己这身板虽然看起来还是以前那小身板,却是实实在在的不一样了。 他心里很明白,这场得了整整一年的疯病,是病,也是造化! …… 一路小跑。 在日落西山之际,时隔一年,杨木兮又终于回到了这个占据了他大半个童年记忆的地方。 大石村是依山而建的,各家各户零零星星散落在山丘上。 村口是在山丘下方的一座石拱桥处。 杨木兮没有在石拱桥上做过多的停留,顺着记忆中的方向小跑着往家赶。 他家所处的地段很好,是在山丘顶。 而且山丘顶有且仅有一户人家,就只有他和爷爷奶奶一家。 才仅仅一年时间,大河村的变化还是有些大。 不仅是从小镇回村的路全都打上了水泥,就连大河村内的村中小路也都尽数打成了水泥路。 处处都在变,处处也都在变好。 唯一不变也没有变好的,还是杨木兮他记忆中的那处漏风漏雨的茅草屋。 此刻,行至在半山丘处,杨木兮却突然停下了脚步。 目光看向那修建在山丘顶的破烂茅草屋,愣愣的看的出神。 透过竹林间的空隙能够看的清楚。 茅草屋外聚集着很多人,泥巴坝子内围坐着一桌又一桌, 甚至于在这里都能听到村民们吹牛逼的声音。 眼中的茅草屋外是杨木兮他从未见到过的热闹景象。 打他被爷爷奶奶收养记事以来,从来就没有见过茅草屋这么热闹过。 杨木兮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无神的看着那仅仅相隔不过百米的山丘顶。 看着那座再熟悉不过的茅草屋,眼中控制不住的流下了泪水。 “怎么会……怎么会!” 杨木兮更咽了两声,瞬间便如同发了疯一般往山丘上冲, 一路上带起的风将散落在路边的白纸都吹的乱飞…… 章节目录 第四杨章杨坚 在大河乡,像大石村这样的村子足足有数十个之多。 村与村之间,有的相隔很近,有的又相隔很远。 无论是近是远,只要是在大河乡内范围内。 但凡是哪个村发生点什么新鲜事,出不了一天就会传开来。 然后就会成为各村村民们茶余饭后谈论的话题。 这是农村一大未解之谜。 有人家户里的老人死了,这算不上大事,也算不上新鲜事。 那太平常了,更何况死的还是大河村山丘顶的这户杨家人,就更平常了。 虽说死的蹊跷,但不会有人去深思, 一户穷到骨子里了的人家,除非是突然发了财,除此之外,是没有什么能掀的起风浪的。 就连在大石村都不行,更别说在大河乡内了。 若不是有人广传消息,广发帖子,相信山丘顶这户破烂茅草屋内的两个老人,死了也就死了。 …… 杨木兮在路边的核桃树下站了很久,一动没动的站了很久。 明明再往前走上两步就算得上是回家了。 可杨木兮现在却感觉双脚就如同身旁这棵核桃树焊在了地上一样,根本就再挪不动半分。 从眼中所见,知道了自己家里死人了。 从耳中所听,知道了死的正是他的爷爷奶奶。 杨木兮现在满脑子都是前几天那两个慈祥的老人来探望自己时候的场景。 才五天,仅仅才过了五天。 五天前爷爷奶奶还亲口告诉他家里的老母鸡下了好多蛋。 一个都没有拿去卖,就等他回来煮鸡蛋面给他吃,可以天天吃…… 可现在……现在就成了众人口中的老死了, 杨木兮怎么能接受的了,这让他怎么接受的了! 他出现在这里并没有击起什么波澜。 甚至都没有一个人多看他一眼,尽管他刚才表现得很疯狂。 那前方泥巴坝子里围成一桌一桌坐着的只关心什么时候上菜。 周围站着的也只关心什么时候轮到自己上桌。 直到很久,直到渐起的微风吹起了地上铺满的白纸钱,也风干了杨木兮他眼中打转的泪滴。 慢慢有人认出了他,一个传一个,一个接一个的目光朝杨木兮看了过来。 紧接着传入杨木兮耳朵里的就是关于他自己的谈论声。 一个个看向自己的表情也开始变得千奇百怪。 对于那些村民们谈论自己些什么,杨木兮并不在意。 他在意的是此刻正朝自己走来的两人。一个妇人和一个中年男人。 注意力也放在这两人的身上。 准确来说是放在了两人头顶戴着的孝帽和腰间别着的孝带子上。 见到杨木兮,两人都表现的很诧异和疑惑。 妇人率先开口问道:“你……你就是杨木兮?” 杨木兮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 两人的目光都在打量着自己,他也是在打量着眼前这走到了跟前的两人。 妇人体态臃肿,小眼睛,高颧骨,一眼就能看出是一个蛮横的主。 男人则是有些高大,眉宇之间能看得出有几分熟悉,那是记忆中爷爷的样子。 虽是猜出了个大概,杨木兮却还是冷冷的问了一声。 “你是谁?” 妇人顿了片刻,有点被杨木兮这瘆人的目光给吓到。 “我是谁?我是老爷子的儿媳妇” “儿媳妇?” 杨木兮盯着妇人呢喃了一声,随即将目光看向了站在她身旁的中年男人身上。 没等男人开说话,开口问道。 “你就是杨坚?” 男人点了点头,对于杨木兮知道自己的名字一点也不感觉奇怪。 只是对他和自己说话这语气有些不高兴。 刚准备开口说点什么,却又被杨木兮先一声打断。 “什么时候回来的?” 杨木兮语气依旧很冷。 “回来四五天了。” 这次说话的是妇人。 “你怎么现在回来了,不是说还有几天吗?” 杨坚说话的声音有些沙哑,却不小,话间竟带着一股子质问的语气。 杨木兮没有立马回话,而是微微仰头闭上了眼睛。 像是在克制压制着情绪,说的有些更咽也有些轻。 “我本来是想给爷爷奶奶一个惊喜来着,没想到还真是一个惊喜。” 妇人张了张口想要说点什么,却被一旁的杨坚给瞪了一眼,妇人又只好闭上了嘴。 杨坚接着用强硬的口吻说道:“你是老爷子收养的,那我也算得上是你半个爹,既然回来了,那就别在这里傻站着,和你妈一起去招呼客人。” 杨坚话音刚落,杨木兮就陡然睁开了眼睛,嘴角挤出了一个吓人的笑容。 “我觉得你可能是喝多了。” 杨坚眉头微皱。 “你说什么?” “我记得很小的时候爷爷奶奶就的给我说过, 爷爷奶奶说他们有个儿子外出打工,几十年来没有音信, 他们都以为是死在了外面来着, 现在你一回来就要让我管你叫爹?管她叫妈?你这不是喝多了是什么。” 眼见杨坚没有越皱越深,妇人赶紧插嘴道。 “你这娃子怎么说话的,当真是有人生没人教,说的什么话,什么叫死在外面了。” 妇人说的很大声也很尖。 杨木兮却没有再和她争论什么,只是深吸了两口气,目光依旧在中年男人身上。 “我只想知道爷爷奶奶是怎么死的。” “怎么死的,还能是怎么死的,除了老死的还能怎么死, 六七十岁了还要活多久,老死了不正常吗?” 说话的还是妇人,说的依旧很尖很大声。 杨木兮将目光从杨尖转到了妇人身上。死死的盯着她,眼睛里像藏了一把剑一样。 “是啊,爷爷奶奶五天前才去看望过我和我说过话, 你们两个回来四五天, 今天你给我说他们两个是老死的!你又觉得合适吗?” 妇人被杨木兮这好似要杀人的眼神给吓到,不自觉的往后退了两步。 又听杨木兮这么一说,不知是想到了什么,脸上露出了几分慌张,又被很快隐藏。 开口道:“你爱信不信。” 杨木兮将女人脸上闪过的慌张看在眼里,没再说话。 只是默默走向了前。 走过了两人,踏进了泥巴坝子,径直走进了屋。 在一众惊奇惊讶的目光注视下,走到了灵堂前直直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