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炎暮不归》 章节目录 第一章急讯 1急讯 大炎边境,刺骨的寒风肆虐着。 一队斥候冲破风雪,朝着鸿海关飞奔而来,马上的人高喊着:“有急讯通报将军!” 守城官兵经过辨认那马上人的装束,晓得这是斥候小队,连忙放下吊桥,待人马进城后又匆匆关上。 王易进入瓮城,连忙下马,顾不得休息片刻,便向着指挥使所在而去,身后的战友则留在兵营等待。 不多时,他到了军机府,经过守卫查明身份,王易来到军机府大堂之中,正站着一人,低着头似在思考某事,只见他身高八尺,虎背熊腰,豹头虎眼络腮胡,不是指挥使又是谁? 此人名为岳馗,听人说曾经历过苍夷一战,战后又被派到边陲镇守鸿海关,现任鸿海关指挥使...王易心中闪过种种,随即压下心思,“报将军,巫言有敌军正从雁连山一脉向我鸿海关疾行,恐趁风雪偷袭。” “知道了,下去吧。”岳馗看着面前的探子,点了点头。他是军事世家出身,幼时曾听长辈讲述沙场豪情,战地黄花,从那开始,便无比向往兵家之事,再长大些,便开始在马背上研习兵法,随父征战,不觉已戎马半生,大大小小的战役也经历了数十场,三年前来到鸿海关镇守,面对敌袭,自然不惧,旋即召主事,参军商量对敌事宜。 王易回到兵营,一边看着窗外风雪肆虐,一边回想着自身的遭遇。 三年了,我来到这里三年了,王易想着,作为一名21世纪的年轻人,你想想,你带着对象,出了门,坐着汽车,吃着火锅唱着歌,突然就眼前一黑,来到了一个架空的世界,这搁谁谁受得了啊? 作为一个阅读过无数网文的年轻人,王易明白,自己已经穿越,但没有穿越者的标配,比方说系统,白胡子老爷爷之类的,只有穿越者的身世,而这具身体的原主人,正是一个落魄地主的公子哥。 三年前,王易正是降临到了这样一幅躯体上,而后地主老头病死,随着苍夷之战开始,因为原主吃喝嫖赌而所剩无几的家产,也被流民洗劫一空,在那兵荒马乱的年代里,王易深知,一个人形单影只的生存,无异于痴人说梦,要么去当流民土匪,过着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日子,要么去当一个兵卒,虽说有保不住小命的风险,但很明显,自己选了后者,这样起码也能吃得上饭,运气好点,还能混个小官当当。 恰逢军队招兵,就这样,王易从一个士卒开始,开始了在异世界的颠沛流离之旅。 三年前的苍夷之战堪称一次绞肉机,无数将士死在了与巫言妖军的战斗中,运气好的能留下全尸,运气好的第二天就化作了那些妖兽的粪便,所幸或许是自己的运气太过离谱,竟然没有死在那场大战里,反而阴差阳错的活了下来,又陆续混了些军功,当上了一支斥候小队的队长,平时主要以刺探巫言军情为主,倒也没经历过太大的风险。 说起来,现在的境况,比刚来的时候好的多了,至少有饭吃,没有性命之忧。 罢了,罢了,王易时常这样安慰自己。 上辈子在大好的年纪戛然而止,那这一世,我王易就要重活一遍。既然无法离开,那何不在这样的世界里活出个人样! 既来之,休走之! 这三年来,王易一直在了解这个世界,综合着这具身体的记忆:此地名为大炎,地处中原,此时为大炎苍夷三年。天下共有五大国:大炎,巫言,倭夷,弥光与荆蛮。 这五个国家里,只有大炎与弥光是由人族组成的,弥光分布于西域,其民不善战,多修佛法,与大炎素有来往,而倭夷,巫言,荆蛮,则是人与妖兽,鬼魅共存的国度,王易刚开始知道这三个国家的时候,煞是惊奇,因为这是从来没有听说过的奇妙构成。 此外,正是因为国家构成成分复杂,这三个国家也极爱惹事,因为大炎地处中原,环境适宜,地大物博,这在三国的眼中,无疑是一块令人垂涎的肥肉,所以大炎边境时常会受到三者骚扰,倭夷在东,是一个岛国,临海,不时会袭击大炎,而巫言与荆蛮,一个在北,一个在南,算的上是大炎的头号敌人。 王易听闻,这两国在几百年前,极为蛮横,仗着国力强盛,不断与大炎爆发战争,后来,高祖皇帝登临皇位,御驾亲征,南征北战,以雷霆手段接连击败两国,仅仅花了十年时间,就将两国打的俯首陈臣。 不过,高祖皇帝驾崩以后,这两国经历了两百年的休养生息,又蠢蠢欲动,最开始的时候,大炎高层对此二者的评价是:“记吃不记打”, 可近年来,大炎朝廷动荡不安,如今的国君沉迷于声色犬马,不理朝政,给了各个党派明争暗斗的契机,今天是东风压倒了西风,明天又是西风压倒了东风,如此这般,这般如此,党派的内耗导致国力日益虚弱,兵事也开始衰弱。 趁着这时,其二者便开始不时来骚扰,来偷袭。 幸而高祖往日凯旋之时修了三座大关,分别为山甲关,离御关,分别隔离荆蛮与倭夷,最后的鸿海关,则是王易所在的地方,用来抵御巫言,最主要的是,边陲之地的将士,经常在血与火之中淬炼,战力早已高于那些稳居在内地的军队,因为如此,边关才稍得安稳。 ...... 不觉间,夜色如墨,寒来袖间,他打了个寒战,这才发现帐房内的火盆不知何时熄灭了,只留下一些忽明忽暗的余烬。 梆子声响起,王易收回思绪,走出军营,大雪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远处的山在浓重的暮色化为重重黑影,似即将到来的无数敌人。 不多时,将军有令,此夜全军严阵以待,忍着刺骨的寒气,城墙之上,众人肃静而立。 二三更雪,风不减,更甚于前。 一大片黑影逐渐覆盖住了远处的雪地,如同乌黑的墨汁缓缓侵染着雪白的宣纸。 随着一声怪叫穿透黑暗,远处的黑影逐渐加速了蠕动,少倾,大批妖兽冲破风雪,携带着雷霆之势,向着鸿海关奔袭而来! 章节目录 第二章攻守之势 兽群如同黑压压的潮水,铺天盖地的向前奔涌,霎时间,雪尘弥漫,妖兽身上独有的腥臊气随着寒风扑面而来,令人几欲作呕,就在此时,鸿海关上,刹那间亮起无数火把!骤然驱散了浓重的黑暗,同时也给士卒们带来温暖与慰藉。 “放箭!” 见兽群已冲进箭程,有人高喊,一时间,万箭齐发,嗖嗖的声音不绝于耳,一支支火箭射进兽群中,不时有妖兽的哀嚎声传来,夜空被照亮的有如白昼。 看着那些悍不畏死,铁着头向前冲的妖兽,岳馗面色肃穆,与之前那几次袭击相比,这绝对是巫言最大的一次冲关,妖兽一头头不断倒下,可很快就有后面的妖兽踩着那些尸体,继续冲锋,“看看你们的兽军多,还是我的箭多”王易心里想着,抬手间,又是一支箭矢飞向了兽群。 点火,搭箭,弯弓,放箭!垛口之上,王易不断重复着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箭矢在夜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随即没入兽群里,紧接着,一团火焰熊熊燃烧,妖兽多毛,其又多分泌油脂,所以极易点燃,这漫天的风雪之中,虽然有不少箭矢燃烧后被雪尘或者寒风扑灭,可是只要被其射中,妖兽皆必死无疑! 这些箭矢乃是大炎“暮不归”的“特产”,其箭头皆是用刃铁打造而成,并以在战斗中俘虏虞蛇的毒液淬火,任何生物沾之即毙,触之即死! 果然,一炷香的时间之后,巫言兽群的冲势渐缓,大部分的妖兽或者被烧死,或被箭射中,毒发身亡,偌大的战场,此刻或明或暗,亮的地方是正在燃烧的尸体,暗的地方则是被毒死的,残余的妖兽仍然在向着鸿海关靠拢,不多时,又一阵箭雨被清理干净。 放眼望去,战场之外,仍有一大片黑影连接着山脉,众人皆知,那时巫言的真正主力,刚刚的兽潮,只不过是一波铺路的而已。 众将士静默,他们知道,不久之后,将有一场大战将在鸿海关爆发。 ...... 天色将明,号角声响起,岳馗早已站在边关之上,手举着千里望,数里之外的巫言军队,已经向着鸿海关缓缓开动的趋势,“传我令,派斥候出关观察巫言动向,但有异象,速回禀报!” 少倾,数支轻骑从鸿海关迅捷而出,成辐射状迅速向着巫言军队而去。 王易身着黑衣,快速穿行在一具具尸体中,朱厌,诸怀,诸犍......这些只存在于山海经里的异兽,在这个世界里,已然沦为最低等的炮灰。 曾经,王易也对这些异兽无比好奇,可经过多次的近距离接触,他也对这些畜生丧失了兴趣,试问,谁能在一次次生死相搏之中,仍能保存原来的自我? 穿过横尸遍野的战场,王易迅速策马赶向一处小山丘,此地距离巫言军队已有不足二里之遥,但地势稍高,是一个观察巫言军队的好位置。 安置好马匹,王易堆在树丛中,从怀里掏出千里望,向着远处看去—朱厌,诸怀,诸犍这几种常见的妖兽数量不少,均处于先锋位置,巴蛇,凿齿一类体型庞大的妖兽则处在大军中央,它们的后方,一支巫言人族的军队紧紧跟随着. 滚滚雪尘之中,巫言妖军浩浩荡荡,一眼望不到头。 除此之外,王易发现,大军之中还有一些自己从来没有见过的妖兽,单足的,三头的......除去这些,那是...英招? 望着被巴蛇等妖兽紧紧掩护着的那些人面马身,通体遍布虎纹,背生鸟翼的怪物,王易恍然:三年前的苍夷一战里,他可见了这种妖兽不少次,每次它们的出现,都代表着战场将发生一边倒的情况,为何?这种妖兽可以操控那些损伤不是太严重的尸体,无论是人还是妖兽,被其触碰到之后,都会重新爬起来,继续战斗,除非被砍掉头,那些尸体才会停止活动。 望着那数百头英招,王易心里陡然一沉,糟了!鸿海关之前的那密密麻麻的兽尸,短时间之内是无法清理干净的!眼看妖军一步步逼近鸿海关,王易也顾不得暴露的风险,连忙侧身上马,开始狂奔起来。 佩刀的刀背不停拍击着马臀,快一点,再快一点啊,王易心中默念,纵使身下的马早已气喘吁吁,背后不足百步的地方,一小支巫言先锋已经追了上来,跑在最前面的那头诸怀,此刻死死的盯着前方人类的后背,听着背后越来越近的跑动声,王易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那头诸怀的的四只尖角正在不断放大中,此时此刻,他似乎已经闻到了那头妖兽身上的腥臊味,王易心中暗暗叫苦。 看着越来越近的鸿海关,王易眼睛一亮,只要能..到达那个地方,自己就能活下来吧? 正想着,身下的马匹忽然四蹄一软,巨大的惯性使得他整个人从马背上都向前扑去,眼看着就要开始与大地亲密接触,王易连忙在半空之中蜷缩起身子,双臂抱紧脑袋,狠狠的砸在了地上,幸好贴身穿的铁甲规避了不少的伤害,可即便如此,王易也是疼的不断吸凉气,连着在地上打了几个滚,才跌跌撞撞的爬起来,回头一看,那匹马已经口吐白沫,正不断抽搐着,眼看着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竟是被活活累死了。王易心中一凉,自己离鸿海关最起码还有一两百米的距离,但身后的诸怀距离自己只剩下了十多米的距离,这是...死定了啊...此时此刻,在求生本能的爆发下,王易拔腿就逃,可那头诸怀轰隆隆的脚步声已近在脑后,千钧一发之际,王易转身抽出佩刀,挡在了胸前...... “当”的一声,王易眼前一黑,只觉得天旋地转,忍不住“哇”的吐出一口鲜血,随即被撞飞出去,“挡住了!”他心头一喜,随即再次重重摔在地上,顾不得全身快要散架似的疼痛,这一次,王易咬紧了牙关,借着力在地上翻滚了一圈,更加没命的向着鸿海关大门跑去...身后的妖兽仍然穷追不舍,可自己的脚步已经愈加沉重... “小子,低头!” 城墙之上,传来了一道耳熟的声音,王易的身体一僵,连忙做出了反应,与此同时,一支利箭,擦着他的头盔,狠狠的射入了那只诸怀的眼睛! 章节目录 城第三章兵临城下 鸿海关城墙上,王易单手捂着胸口,气喘吁吁, 诸怀被一箭射死,随即一队出关的骑兵将自己救了回来,后面的几只赤眼猪妖,看到领头的诸怀死于箭下,前方又有骑兵出现,只能停下四蹄。 “多谢将军相救,”没错,刚刚那一箭,正是岳馗所射出的,军中常传岳将军箭术百步穿杨,此时看来,果然是名副其实,“卑,卑职有重要情报汇报,此次巫言妖军人数众多,无法探明数量,其中,更是出现了许多从未出现的妖兽,此外,英招也出现了!” 岳馗看着面前上气不接下气的斥候,面色沉静,直到他听到了王易的最后一句话,忽然浑身一颤,“你说什么?” “英招,英招也出现了,”王易连忙回答道“卑职绝对没有看错,巫言大军的后方,最少有上千头这样的畜生。” “还有,那大军里面还有巫言人族。” 岳馗心里一惊,面色凝重的像是快要滴出水来,目光凌厉的扫了一圈周围早早回关的其他人,“这么重要的消息,你们为何没有打探到?都是干什么吃的?”他顿了顿,又道“这次大战,除了他,其他的人都给我挡在城墙上!”言中所指的他,正是王易,其他斥候听闻命令,心中皆发苦,只得退下。 待周围的人散尽,岳馗扶起半跪在地上的王易,后者受宠若惊,连忙挣扎起身,“你叫什么名字?”温和的声音传来,王易愣了一愣,抬头看去,此刻岳馗的脸色也平缓了许多,“卑职王易,多谢将军一箭之恩。”说完便又欲拜倒,岳馗见状连忙拦住前者,“你的名字,我记住了,”“此次巫言来势汹汹,若守关一役成功,你有天大的功劳!” 他停了停,又道,“若没有你带回来的情报,此战必败!” 到了此刻,岳馗心中已经想到了没有这份情报的后果,自己出城列阵应敌,战斗正激烈之时,大军后方的兽尸也将加入战斗,全军覆灭,鸿海关破,关后数个大州将遭到巫言的血洗...... 那样的话,自己就会成为整个大炎的罪人,即使是死数十次,上百次,也无法洗清自己的罪孽! “总之,从这场战斗中活下去,我保证,我会在我力所能及的范围内给你任何想要的东西!” 很明显,面对这个小小斥候的所作所为,岳馗起了爱才之心。 岳馗转身离去,只留下王易一人在原地,久久不能平静。 “对了,身手不错。”转过拐角时,“暂时就留在我身边做亲兵吧,你受了伤,如今上战场也会白白丢掉性命。”岳馗道,他也没有察觉,王易的身形,不知何时已于自己心中那个人重合在了一起。 他目力过人,王易被那头诸怀顶飞的时候,自己看的清清楚楚,虽有佩刀挡了一下,但其中的巨力是无法化解的,只能传到体内,加上那口鲜血的喷出,他料想此刻的后者应该受了不轻的内伤。 王易心头一暖,“多谢将军垂爱!” 巫言的军队如同一支巨兽,缓缓的挪动,最终在日暮时分停在了距离鸿海关两里之外的地方。 鸿海关上,岳馗正望着远处的黑压压一直连到天边的巫言军营,心中越发沉重,但他那高大的背影仍犹如一尊铁塔,寒风之中,其背后的披风猎猎作响。 参军来报:暮不归与橡州援兵到。 军机府大堂之中,岳馗见到了苍州统领与夜行走。 苍州是离鸿海关最近的一座大州,得到王易的情报后,岳馗第一时间断定,此次守关之战绝对不是一次轻松的战斗,于是后者立即派人前往各个大州寻求增援,同时也通过特殊手段联系到了暮不归。苍州兵马与苍州暮临司分部因为离这里最近,所以来的最快。 至于暮不归,则是一支曾在苍夷一战里大放异彩的军队,其现在不隶属于大炎大军,只听命于总部位于京城的暮临司或者其各州分部。而暮临司,又是直接听命于当今圣上。 王易早有耳闻,暮不归里的人,都是一些能人,要么身怀异术,要么是从各大军中选拔出的精英,总而言之,都是一等一的好手。 面前的夜行走,自然是隶属于苍州分部的,半天前,他接到总司的消息,便迅速向着鸿海关靠拢,最终在黑夜降临之前赶到这里。 大堂之内,岳馗,苍州夜行走,苍州统领分开而座,商议着守关之事。 门外,王易与两个身披黑色斗篷,头戴黑蓑笠蒙面人静静侯立。那面巾上,分别印着“甲”“乙”二字。 不多时,面巾甲黑蓑开口道:“兄弟,你好。” 王易一愣,他本以为暮不归中的人身怀绝技,便不屑于普通人为伍,随即也开口道:“你好。 ” 黑蓑甲又问道:“不知这次鸿海关遇上什么敌人,需要苍州兵力与暮不归一同驰援?” 言下之意,是想问此次巫言大军里有什么种类的异兽。 王易稍加思索,“此次巫言大军里,有英招随行。” 言简意赅,却让那个黑蓑瞪大了双眼,旁边的另一个黑蓑乙也凑了过来,想要听得更仔细一些。 “那大军里,还有一些我从未见过的异兽,此外,巫言人族也出动了。”王易补充道。 甲乙黑蓑对视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震惊与凝重之色。 要知道,就算是三年前的苍夷大战,巫言人族在战场上出现的次数也是屈指可数,然而此次却又有巫言人族出兵,看来,此番守关之战,绝对不会轻松。 门内,在一番交流之后,此刻三人默不作声,心中思索着对敌之事。 ...... 此次,苍州共出兵一万两千余人,而苍州暮临司分部也出动了五千余人,岳馗知道,这二者皆是倾巢而出,但,人数恐怕远远不够,不必说那浩浩荡荡,望不到头的巫言军队,就是那上千头英招,也够鸿海关的守军喝一壶的。 离州,兹州,商城这几个地方的援军,起码还得两天才能到达,岳馗心里盘算着,可看着巫言军架势,今晚,他们攻关的可能性就极大.....“传我命令,搬守关器械,封闭关门,今夜,全军披甲,死守鸿海关!” 乱云低薄暮,急雪舞回风。 关门的城墙之上,士卒们早已忙得热火朝天,面对着如此一番大战,众人心里皆沉重无比。 章节目录 之第四章守关之战 王易站在鸿海关上,望着下方密密麻麻的兽群,心中悚然。 饶是作为一个斥候,已经提前见过了巫言妖军阵势,可此刻依然有些惶恐,不过看着身边一架架投石车,床弩,以及数不尽的滚石,圆木,他的心中也慢慢平静了下来。 城墙上的火光照的亮附近的情形,但却照不亮空气之中弥漫的沉重气息。 “呜~” 远处传来一声与狼嚎极为相似的声音,随即,兽群如潮水一般向着大关涌来! 城墙上,无数士兵手中的火箭蓄势待发! “放箭!”岳馗厉声道。 无数燃烧着火焰的箭矢在夜空中组成了一道瀑布,向着兽军倾斜而去!无数妖兽中箭,随即在火焰中痛苦嚎叫着,不久又毒发身亡死去。 惨叫声,怒吼声,风雪声,此时的鸿海关下方,已化为一座火焰地狱!可还有大批妖兽仍在悍不畏死的冲过来,其中,更是出现了一群凿齿! 其手中巨大的石盾,几乎挡下了射向面前的所有箭矢,兽群在它们的庇护下,竟然隐隐有着靠近城墙之势。 “传我令,投石车,床弩,准备!” 眼看着黑潮即将涌城边,岳馗沉着道,片刻后,一支支巨大的弩箭,携带着雷霆万钧之势向着鸿海关下射去,霎时间,不少异兽被狠狠定死在坚硬的地面上,紧跟其后的无数巨石,又将不少异兽砸成一滩肉泥。 黑潮的势头渐渐减缓,它所带来的,是堆积在鸿海关附近的无数尸体。 战场上,一头头英招从凿齿石盾后的阴影走出,前者飞奔在各种尸体之间,它们的身后,那些本已死去的异兽,又已一种诡异的姿态站了起来,有的健步如飞,有的跌跌撞撞,均朝着鸿海关前进,与那些活着的异兽不同的是,它们的眼睛,都泛着死灰色。 尸群汇聚在一起,蜂拥至城墙墙边,紧接着不断堆积起来,这幅情景,就像是王易前世看的一个电影《僵尸世界大战》里演的那样,无数尸体铸成一道梯子,翻越城墙! 滚木,滚石此刻已然奈何不了它们,王易拔出佩刀,身后无数守城士兵也同他一样,蓄势而待。 很快,一头人面豹身,拖曳着长尾的怪物冲上城墙,其一目已泛着诡异的灰白色,冲入了人群,粗铁链般的长尾横扫,一个士卒躲闪不及,被狠狠击中倒下,接着又被其后紧跟上来的一头朱厌重拳砸的倒飞出去,最终口吐鲜血而亡。 王易距离那名士卒最近,温热的鲜血飞溅到脸上,竟离奇的渗入皮肤,迅速消失不见,与此同时,这一幕也被不远处刚与一头赤眼猪妖厮杀完的黑蓑甲尽收眼底,后者眼睛一亮,却没有停顿,又埋头开始对抗另一头爬上城门的异兽。 这时的王易,心中早已被无边的恐惧与怒火填满,他的眼中,霎时布满密密麻麻的血丝,紧接着,他手执利刃,冲向那头正在与其他士兵战斗的朱厌。 朱厌,身如巨猿,白头红脚,力大无穷,面对数个士兵的围攻,这畜生凶性大发,狂吼之间,又是一双铁拳砸下,碎石乱飞。 王易飞奔上前,高高跳起,于半空中,他手中利刃迅速向着那朱厌脑后扫去,那畜生似有感应,险而险之的低下头颅,堪堪避开了这一刀,半空之中,几根红毛缓缓飘落,接着,朱厌眼中凶光闪烁,直冲王易而来。 一只布满绒毛的巨拳迅速从头顶砸下,王易腾跃向后,避开攻击,地上溅起的碎石划过额头,一缕鲜血缓缓流下,染红了视野,那朱厌见一击未中,狂吼一声,又向着王易飞扑而去... 视野之内,一双拳影飞速放大,王易不退反进,其身形犹如鬼魅,一个翻滚,竟是从那巨猿的跨间钻了过去,右手带起的剑尖跟着带下了巨猿两腿之间的龌龊之物。 一击得手,王易迅速后退,抬手抹去满头满脸的粘稠兽血,残余的那些,则是迅速渗入皮肤不见。 朱厌的胯下一凉,紧接着传来难以形容的剧痛,它怒吼一声,双目通红,巨臂向后横扫,带起一阵疾风,这一次,王易却没有闪躲,只是将刀身护在胸前,接着便被重重的击中,咔嚓,骨头断裂的声音响起,王易向后飞去,其身形如同枯叶,可那双眼睛,却是前所未有的清明! 王易在半空中调整身形,双脚落在城楼侧壁上,腿部瞬间弯曲发力,而后如同离弦之箭,冲向朱厌的后颈,其手中利刃迅捷如疾风,青光闪烁之间,那头朱厌身体一僵,随后已经举起的双拳无力落下,无头尸身也跪倒在王易面前,不远处的地面上,一颗兽头咕噜咕噜的滚动着。 ...... 王易单膝跪倒在地,随即喉头一甜,“哇”地吐出一口血来,脸色蜡黄憔悴,其上,哪还有半点血色? 另一边,黑蓑甲浑身浴血,他刚刚解决掉一头狸力,此刻正大口喘息着,环视四周,他看到了漫天泼洒的鲜血,他看到了四处飞散的残肢,他看到了...濒临死亡的王易。 他疯狂挥刀,杀向王易所在。 体内青牛之力渐竭,他终于冲到了王易身前。 面前之人七窍流血,气若游丝。 顾不得入手之处冰凉刺骨,黑蓑甲将王易拖到墙边,脱下斗篷,盖到他的身上。随即又转身与一头赤眼猪妖厮杀起来。 王易躺在角落,微微睁眼,面前人的身形...似乎是黑蓑甲? 顾不得细想,王易胸口一紧,接着便开始不停咳嗽着,每一声咳嗽响起,都有血沫从嘴里喷出。 战斗仍在继续,战士们在艰难抵挡。 王易眼前发黑,纵使有厚重的斗篷覆盖,但身体仍渐渐被寒意包裹,他能感受到,自己的生命在不断流逝......真是不甘心呐,不甘心呐...我都还没有享受过人生,我都还没有了解这个世界...就这样死去,就这样死去,我不甘心呐!这贼老天!为何要如此对待自己!王易心中燃起滚滚怒火,想要站起来,可身体却止不住的颤抖,根本动弹不得。 身边传来的惊天喊杀声不断,不时有鲜血泼洒在空中,无尽的困意袭来,此刻的王易,已经奄奄一息,他缓缓闭上眼睛:多么希望,这三年,只是一场大梦,等自己醒来时,能回到那个原来的世界。 ...... “别睡,别睡,快醒醒!”黑蓑甲背着王易在城墙上急速奔跑,心中惊急交加,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背上的人竟似身怀异兽之力!更没想到,这身怀异兽的人已然到了快死的地步! 黑蓑甲头上的黑蓑在刚刚的激战里不翼而飞,身上也遍布伤口,不停流淌着鲜血,所行之处,留下一串血脚印。他的身前,黑蓑乙耸拉着左臂,右手持一把泛着血的黑刀,硬生生地砍出了一条血路。 两个时辰前,眼看着鸿海关渐渐支撑不住,夜行走下令,黑蓑立刻分派三分之一人手随岳馗镇守鸿海关,剩下三分之二的人跟随自己出城杀敌,而甲乙黑蓑,正是那三分之一的人手之中的。 大批黑蓑从尸堆上接连腾跃而下,途中斩落无数活尸与异兽的头颅,随即落到地面,在关门前迅速与各类妖兽厮杀着,逐渐清理出了一片空地,接着抛出雾弹,浓重的白烟迅速遮盖住了面前的战场。 关门打开,无数黑鬃烈马从中奔腾而出,夜行走拉住缰绳,飞身上马,带领着一队人马,冲过烟气,向着兽群疾驰而去,剩余的黑蓑迅速分为数缕,朝着各个方向的敌阵冲去。 从战场上空遥遥望去,黑蓑的人马如同一缕缕毒液,正渗入巫言大军内部。 黑蓑进入战场,使得守关士卒的压力减轻了不少,放眼看去,鸿海关上,刚刚冲上来的兽军大多仍在疯狂,那些死而复生的异兽也所剩无几,正被将士们合力围剿中。 “郎中,郎中!” 黑蓑甲冲进内城,高喊着。 ...... 巫言军中,血肉横飞,此刻,一队黑蓑正紧紧追杀着最后十几只英招,为首的正是夜行走,此时,死在他手下的英招已有接近五十之数。, 尽管身受重伤,但他眼睛明亮,仔细观察,就会发现他身上的伤正在不断恢复着,连同着身后残存的几十骑也是如此。 这支黑蓑小队在兽群里左冲右突,死死跟随在英招的背后,如入无人之境,奈何那些畜生生有四蹄,又有双翼,跑得飞快,再加上四周皆有妖兽不断袭击,阻挡,所以一时半会难以追上,只能眼巴巴的看着。 ...... 巫言妖军深处。 仅剩的几十骑,已被妖兽重重包围。 夜行走明白,只要到了天亮,兽群就会逐渐退去,这是几百年来一成不变的事,至于原因,谁也不知道。 天边泛起鱼肚白,黑夜终要过去,可身上是一处完好的地方都没有,夜行走环顾四周,各种妖兽皆目露凶光,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呵,千疮百孔,铠甲布满裂纹,刀也被砍得卷刃了,不知道自己是否还等得到天亮,夜行走心里叹息,只是可惜你了,老伙计,夜行走遍布血痕的脸苦笑着,胯下的黑马浑身沾满人与兽的血,黑与白的交替中,它鼻中喷出的白气显得尤为引人注目。 忽的,远处传来轰隆隆的声音,鸿海关之外,喊杀声震天! 残破的盔甲带来惊天的怒吼,密集的马蹄踩碎妖兽的头颅,鸿海关关门洞开,一只洪流涌向战场! 有救了,有救了!巫言大军深处,仍然存活的黑蓑们心中惊喜交加, “兄弟们,随我冲!”不知是谁喝了一声,黑蓑们挥舞着黑刀,向着外围冲杀而去。 渐明的天幕之下,无数妖兽开始逃离战场,只留下满地的尸骸。 章节目录 我第五章我不知道 王易做了一个很怪异的梦,梦中的自己,身处一个巨大的血池中,四肢皆被婴儿手臂般粗壮的铁链死死拴住,动弹不得,那些铁链的尽头,连在无尽的黑暗之中。 血池中的鲜血粘稠而滚烫,时不时泛起气泡,似快要沸腾,画面一转,满池的鲜血骤然间变化成了烈火,火焰熊熊燃烧,灵魂深处传来的被灼烧的刺痛让人难以忍受,王易目眦欲裂,嘶吼出声。 此刻的血池,或者说火海上方,有几道不可名状的身影正冷冷的看着下方饱受折磨的王易,久久没有动作...... 厚重的东西将身体紧紧包裹,剧痛从各处传来,喉头又腥又渴,脑子里响成一片,乱成一片,恰似开了个水陆道场,各种物事一齐作响,。 怒吼声,惨叫声,风雪声,恍然间,王易看到一道模糊的妖兽身影向自己冲来! “嘶”,王易身体本能的躲动,牵扯到了身上的伤口,撕裂般的疼痛使他迅速清醒,却发现那只不过是一个梦。 “水......”王易低低叫了一声,他的嗓子眼里,好像被人塞进了一块火炭,干渴难忍,一旁打盹的黑蓑甲被这一声低叫骤然驱散掉了困意, “什么?”黑蓑甲有些不确定的问道, “水......” “哦,哦,好,马上,马上” 黑蓑甲心中惊喜,他不敢相信,濒死的王易竟顽强的活了下来。 温热的茶水入喉,那干渴的感觉消散了大半。 “你且在床上不要乱动,我去喊其他人来。”黑蓑甲一瘸一拐的往出跑着。 王易勉力睁开眼,看着上方的木制屋顶,悄不可察的叹了一口气。 自己,还活着...... 不多时,房门打开,几道人影走了进来,吊着一条胳膊的岳馗,拄着双拐的夜行走,头上缠着染血白布的黑蓑甲。 看着床上虚弱的王易,岳馗心中松了一口气,听到黑蓑甲说王易苏醒,自己就匆忙赶了过来。 “你小子,我还以为都醒不过来了,吓了老子一跳。”岳馗笑骂着“一睡就睡了这么久,你可知道耽误了多少事吗?”岳馗佯怒道。 “还...还请将军恕罪”王易虚弱的笑着,他自然知道,这只不过是将军的玩笑话,与此同时,心中也升起一股暖流。 拄着双拐的夜行走此时已经卸下了头上的蓑笠,他剑眉星目,苍白的脸上贴着一块纱布,此刻正定定看着王易。 王易察觉到那束目光,心中一动,也看向了夜行走。 “你是王易?”夜行走率先开口。 ...... 一个月后,王易拄着双拐,在城关上缓缓行走,自己的伤势,已经恢复了不少,跟普通人相比,不知快了多少倍,这也让那些郎中,整日用看怪物的眼神看着自己。 午后的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身上各处的伤口酥酥麻麻,很是舒服。 一个月前,小木屋中。 “我是。”王易虚弱答道。 旁边的岳馗似有阻拦之意,夜行走坐在床边,将手轻按在王易额头上,后者顿时浑身一暖,舒服了许多。 “接下来,我问你答,不要隐瞒。” “好。” “你是阙州人氏,家住昌梧郡久阳乡王家村,可对?” “是的。” “苍夷之战时,你投军参战,后大战结束,你跟随岳将军麾下镇守鸿海关至今,现任午斥候小队队长,可是?” “是的。” “巫言大军进攻第一晚,你于城墙之上独自击杀一头朱厌,此事属实?” 王易沉默了一下,答道:“是的。” 最后,夜行走暗中加大手中风生兽之力的传输力度,直勾勾的看着王易:“你有异兽之力,对吗?” “我不知道。”王易面色如常,一脸无辜,没有任何反应。 见眼前之人没有任何变化,夜行走有些失望,摇摇头,转身离去。 ...... 说实话,那天晚上濒死前的所有细节,时至今日,王易仍记得清清楚楚,但唯独击杀朱厌之时,自己的力量与速度都增强了一大截的事,他还没有向任何人提起过。 王易心头疑虑,暗暗决定,一定要将此事查个清楚。 距离大战结束已有数日之久,自己昏迷后一日,各州守军与暮不归援军接连而至,惊天大战接连爆发,听闻那几日,城关上吹来的风里都夹杂着血腥味,关外战场上,更是横尸遍野,血流成河。 大炎守军与巫言兽军皆有损伤,不过,落荒而逃的巫言一方终究证明了胜利是属于大炎的。 “将军。”王易行礼道。 “嗯,桌上有茶水,自己倒。”成堆的卷宗后,岳馗忙个不停。 此次大战,无数将士阵亡,安葬,抚恤,减免赋税,都是不可不管的,这些事情本来是由军中的文书之类的人来统计,执行,但,岳馗心中不忍,即使英魂已逝,自己也要送他们最后一程。 于是,他从文书那里取来卷宗,自已一一查看,统录。 正坐着,门外人声宣沸,岳馗从卷宗里抬起头来,急急忙忙往外走,王易见状,连忙起身跟上。 门外之人头戴束发紫金冠,面白无须,穿着一件纹着金色刺绣的大红箭袖,手中正持着一根浮尘,此刻正微微弓着身,低低笑着。 看着门内一道高大身影走来,那人直起身来,轻轻的咳了一声,随后,公鸭般刺耳的声音响起“圣旨到!” 王易紧走慢走,此时已跟着岳馗到了门口,却被这怪异的声音吓得一激灵,随即反应过来,这是太监! 刺耳的声音又响起来,“鸿海关指挥使岳馗接旨,”岳馗跪在那人身前,“臣在。”身后紧跟着哗啦啦跪下一片人,王易也跟样学样的跪下。 太监从怀里取出圣旨,宣读到: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苍夷三年,巫言妖军大肆进攻我大炎鸿海关,幸得岳将军神勇无双,军士们舍生忘死...” “圣上有令,赏鸿海关将士白银十万辆,牛羊共三千头,布匹五千,茶叶五千斤,宫酒一千坛,再者,各州援军回本州领取赏赐。” “钦此!” 众人皆呼万岁,倒头就拜。 “平身。” “谢皇上!” 众人皆去搬运赏赐,岳馗将那太监轻轻拉到一侧,恭敬递上一支扁扁的红包,太监打开看了一眼,随即喜笑颜开,开口笑道:“岳将军这是作何,”可手却把红包塞入怀里,岳馗也笑道:“这一路上风尘不断,颠簸劳累,还请李公公别嫌少,收下岳某这点心意。” 太监笑道:“这是皇上吩咐的差事,咱家怎会觉得辛苦,高兴还来不及呢。”随即又道:“岳将军放心,皇上那边,咱家一定会替您美言几句。” “那就辛苦公公了。”岳馗脸上堆着笑,又道,“今晚岳某准备了几桌庆功宴,不知公公...” 话还没说完,就被太监急急打断:“岳将军,咱家还得尽早回宫中复命,实在是...不太方便。”王易看得明白,那太监脸上的厌恶之色,一闪而过。 岳馗愣了愣,“那便不耽误公公的行程了。” ...... 看着那逃也似的身影,岳馗身后的王易忍不住笑出声来。 前者回头瞪了后者一眼,随即慢慢踱步走着。 “说吧,你想要什么。”岳馗侧了侧头,问着身旁的年轻人,他还记得自己的话。 “将军,你有没有办法让属下加入暮不归?” 章节目录 第蓑六章三年黑蓑郎,京城一套房 边关上的生活是很无聊的,平日除了守城,操练之外,就没有别的事可干了。 若想排遣时间,聊天自然是一种极为简单的方法。 在某次与身边士兵的闲聊的时候,王易偶然得知了暮不归的存在, 民间有云:“三年黑蓑郎,京城一套房。” 虽说有些夸张,但事实与此相比,也相差无几。 “不过,听闻那暮不归极难进入,其中,大多是身怀异术之人。” “啥是异术啊?”王易一脸疑惑, “你连这个都不知道?”那士兵诧异地看了王易一眼,“异术,就是妖兽的能力。” ...... “你想进入暮不归?” 岳馗惊疑不定,他以为自己听错了,又问了一遍。 岳馗面前,王易低眉顺眼,“你有异术?”王易愣了愣,“似乎是有的”接着便将击杀朱厌一式的来龙去脉细细讲述了一遍。 “此事属实?” “属实。” “那夜行走询问之时,你为何不说清楚?” “当时也不确定嘛。”王易讪讪道。 “罢了罢了”前者沉吟了一下,“你随我来。” “吱呀”木门被推开,房间内的架子上,无数书卷静静摆放。 翻了好一会儿,岳馗从架子上找出一本薄薄的册子,递给王易, “识字吗” “小时候进过几年学堂” “自己看看,找一下是哪种妖兽。”岳馗转身离开,留下王易一人“看完后,把书放回架子上。” 王易应了一声,随即翻开了手上那本《大荒异兽录》。 狌々:兽,其状如禺而白耳,伏行人走,食之善走 鹿蜀:兽,其状如马而白首,其文如虎,而赤尾,其音如谣,佩之宜子孙 旋龟:兽,其状如龟而鸟首虺尾,其音如判木,佩之不聋 鲑:鱼,其状如牛,陵居,蛇尾有翼,其羽在魼下,其音如留牛,冬死而复生,食之无肿疾 ...... 书里,大多数异兽的介绍都很简短,稍微长点的介绍,也只是标明食之如何如何,果然,真是应了那句老话,民以食为天,王易笑了笑,接着向后翻去... 不多时,王易已看完整本书,没有啊...他心中嘀咕着,没有什么异兽是靠靠着吸取血液增强自身实力的...难不成是蝙蝠?总不能是蚊子吧? 王易心中疑惑,向着将军府邸走去。 大厅内,夜行走与岳馗听着来人的讲述,神态自若,像是早有预料。 仔细想想也是,风生兽之力与各个异兽之间,都有或多或少的亲和感,但自己的那番试探,如同泥牛入海,没有半分涟漪。夜行走如此想着, 但这人身上的奇异变化,他是听黑蓑甲说过的,绝对不是一个普通人所能拥有的! 半晌之后,岳馗与夜行走同时抬起头,皆看到对方眼中的震惊之色:这难道是一种新的异兽?! “王易,”夜行走端起一杯茶,喝了一口,看着站着那人,“听岳将军说,你想进入暮不归?” “是。” “暮不归的进入条件你应该清楚,”王易点点头,“且不论你究竟是否身怀异兽之力,我且问你,你可知暮不归这三个字的含义?” “王易不知,还请行走大人赐教。” 夜行走面色一变,一字一顿道:“墓,不,归。” “这个墓字,正是坟墓的墓。”他随即又道:“此番大战,本人麾下共战死三千余人,这三千人里,除去将近一半人尸骨无存,另一半人里,那些家乡距离远的,也得埋骨在鸿海关外,他们的尸体,永远不会返回故乡!” 随着他最后一句话落下,空气中似有寒冰凝结,门外的鸟鸣与风声此刻竟已小了许多。 王易心中大骇,外界皆传暮不归俸禄不少,可谁知其中凶险万千! 看着面色震惊的王易,夜行走说出最后一句话:“怎样,你还要进入暮不归吗?” 久久无言。 夜行走心中微微一叹,向外走去,就在脚步迈出门槛的前一刻,他的身后,传来一道无比响亮的声音—— “王易愿加入暮不归,从今往后,不论刀山火海,在下万死不辞!” 夜行走的眼中闪过赞赏之色,脸上有笑容浮现。他跨过门槛,向外走去。 ...... 庆功宴上,众将士频频举杯,场面热闹无比。 烤肉喷香,美酒醇厚,善舞的士卒走向中央,羌笛与胡琴跟着响起,悠扬美妙的乐声更是将席间氛围烘托的更为热烈。 酒过三旬,众人皆飘飘欲仙,王易也有些醉了,可手中仍端着一杯酒,欣赏着歌舞,眼神迷离。 “你小子过来,陪本将军喝一杯。”岳馗指着王易,面色通红,满身酒气。 王易起身,向着岳馗身边走去。 “傻站着干什么,坐我这里来。”后者挪挪屁股,腾出了一片空地,“靠近点,老子会吃人不成?” 王易端着酒杯,弱弱道:“王易敬将军一杯,”后者一把揽住王易,哈哈大笑。 “说吧,臭小子,为什么想去暮不归那鬼地方。” “我听闻那里俸禄高...” “放屁,你在这里,想要多少银子,老子也能给你”岳馗张开双手在空中比划着,“你看,这里这么大,这么大,仗也打完了,你,你想要什么东西我都能给你...跑那去,冒那风险干什么...”眼看着越喝越多,岳馗开始语无伦次起来,王易也只好顺着他。 “来,你跟着我来,跟,跟上,快点。” 岳馗脚步虚浮,王易见状连忙搀扶,“你跟着我,我,我给你看一样宝贝,来...快来...” 门外,咔嚓的声音响起,随即锁头“吧嗒”一声掉落在地,王易把岳馗扶到床边,转身点亮烛火,回过头来,却发现后者正从床下拉出一口铁箱,王易伸手去扶,却被一把推开,岳馗打开铁箱,翻找起来,随后从中摸出一把银黑色的细长物事。 “这把璃银剑,这东西..是我爹传给我的,给你了” 王易听到这话,酒醒了一大半,连忙推辞:“将军,此物贵重,王易要不得。” 岳馗醉醺醺的摆摆手,“我用不惯这家伙什,也没人能给,不如给你,给你带走,杀妖兽也能用得上...你也别嫌弃,就当是赏赐了,你看...看,这上面,还有一道穷奇的血呢...你若,你若不收,那就是不认我这个将军了”说罢,连剑带鞘拍在王易胸前,倒在床上,沉沉睡去。 王易站在原地,双手抱着那把剑,静默无言, ...... 久久,王易跪下,向着床上的人,重重磕了三个响头。随即轻掩上房门,慢慢离开。 皎洁的月光透过门缝,照亮了屋内的黑暗,也照亮了岳馗脸上缓缓流淌的一行浊泪。 章节目录 抵第七章离开与抵达 头疼...王易晃晃脑袋,从桌上爬起,周围的人也陆续醒来。 昨夜,把岳馗送回房间后,他又回到席间,与几位相熟的兄弟又接连饮了数杯,道了别。 毕竟,这一走,也不知道何时能回来。 回到营帐,简单收拾了一下行李,说是行李,其实也没有什么东西,无非是几件衣服,还有那把将军赠与的剑。 “快来,快来,”门外,黑蓑甲招着手。 王易跟着出了门。 内城,将军府前,数队兵马排列整齐,只待一声令下,便可启程。 岳馗正和夜行走说着话,不远处,黑蓑甲带着王易向此处赶来。 “那,山高路远,苍将军途中可要注意安全啊。”岳馗抱了抱拳,夜行走也回了礼:“边关生活艰苦,岳将军也要保重才是。” 漫天尘烟里,暮不归的军队缓缓开动着。 岳馗叫住队尾的王易,笑道,“你本是我岳馗手底下的兵,现在却成了苍哲的人,”前者叹了一声“罢了罢了,你须记住,一定得活着,其次,不可丢了我的脸。” “是!王易谨记将军教诲!”王易笑嘻嘻道。 “行了,去吧,”岳馗笑骂道,“这臭小子。” 王易的身影渐行渐远,眼看那身影汇入马队,眼看那马队消失在天边,岳馗心中顿觉有些空落落的。 胯下黑鬃烈马疾驰,不多时已赶上大队。 队尾有人靠过来,王易抬头一看,原来是那救过自己的大恩人—黑蓑甲,当下一拱手,“在下王易,不知兄弟如何称呼?” “文尃”黑蓑甲笑呵呵道,“你若不嫌弃,称俺一声文哥便是。” “好嘞,文哥!”文尃喜笑颜开。 这时,身边又有一道清冷的声音传来,“你这死蚊子,又在这里欺负新人是吧?” 王易扭头看去,那人却有些面熟,细细想来,这人正是黑蓑乙,当即又是一抱拳,“不知兄弟贵姓?” “免贵,姓金,单名一个江。” “那这位便是金兄了。”王易面带笑容,黑蓑乙的嘴角隐隐抽动,显然内心极为受用。 “对了,不知兄弟你的异兽之力是什么。”文尃问道,声音不大不小,却吸引着周围的人纷纷转过头来,看着王易。 王易微微一愣,这么多人看着,自己也不好隐瞒,只能吞吞吐吐道:“我也不知道。” 众人似有疑惑,黑蓑的人怎会连自己的异兽之力都不知道,这要传出去,不得让人笑掉大牙? 看着众人的反应,王易有些急,忙道:“我真的不知道啊。” 文尃一拍脑袋,似乎想起了什么:“那日行走大人也试了试,并没有辨认出来。” 众人听到这话也只好压住疑惑,又将头转了回去。 ...... “对不住了,王兄弟,刚刚是俺的疏忽。”文尃有些不好意思的挠着头。 “瞧你那蠢样,是不是昨晚喝酒把脑子喝坏了?”金江话里泛着一丝尖酸刻薄之意,“你!” 文尃涨红了脸,却说不出一个字。 “行程还远着,不瞒兄弟,正是行走大人派我俩来给你介绍暮不归的。”旁边的金江点了点头。 那,开始吧。 ...... “他是孟槐之力,没什么用,只是吓吓人而已;”文尃指了指金江,“我就比较厉害了,青牛之力,青牛,你知道不,力大无穷的那种...” “死蚊子,你说谁没用呢?” 这边还没说完,那边就有骂声传来,得,这两个人又吵起来了。 王易苦笑着摇了摇头,开始回忆着暮不归的信息。 暮不归,一支拥有异兽之力的部队,隶属于总部位于京城的暮临司,而暮临司其下又有多个分部,分别位于大炎各个大州,这些分部,被称之为暮临府,每座暮临府又由一名夜行走统领,其手下约有四五千黑蓑,这四五千黑蓑,又被按着生肖,星宿,地支分为数队。至于天干,不知为何竟没有被编入黑蓑之中,“听闻那天干只是十个人,好像早都死了...”王易问时,文尃回答的模糊不清。 正想着,王易的肩膀被拍了一下,“看,暮临府到了。” 前方的建筑物通体漆黑,阁楼耸立,门前伫立着两座巨大的石狮子,其脚踩着一头说不清什么品种的妖兽,大口张开,似在咆哮,威风凛凛。 离地方还有几百米时,前方有人通报:“行走有令,今日龙,危月燕,午组值守暮临府,另,传王易入书房。” 大批人马向着大营缓缓而行,王易则跟着另外十二人驱动着胯下的黑鬃往暮临府而去。 不多时,王易抬头看了看头顶的牌匾,上面有三个鎏金的苍劲大字:暮临府。 王易翻身下马,跟着身前的黑蓑往里走,到门口时,却被一种无形力量死死的压住了身体,不得前进一步。他心中惊骇,细细感受,才发觉那种力量来自于身旁的两具石狮。 队尾的黑蓑发觉身后的人没有跟上来,回头看去,又丢了一块黑色腰牌给王易,后者接到手中,顿觉身上一轻,这才进了大门。 “多谢兄弟了。”王易轻轻说着,那黑蓑接过腰牌,混不在意的摆了摆手,向一个房间走去。 王易站在院落中央,环顾四周大大小小的房间,最终向着那个门上印着“书”字的走了过去。 轻轻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道平静的声音“进。” 推开房门,一身黑白长衣的夜行走正坐在桌案后,手里端着一杯茶,那茶杯上,正冒着白色热气。 “不知大人有何事吩咐?” 苍哲从桌下抽出一本书,顺着桌面推给王易,“拿回去看看,另外,去午三那里把你的东西一取。” 空气里骤然安静下来,王易看着手中的书,封面上赫然印着几个字“万妖食谱”! 这是...让我当厨子?王易瞪大眼睛看着,有些难以置信。 察觉到身前的人有些沉默,苍哲抬头看去,脸色骤然一变,迅速把那本“食谱”夺了过来,又从桌下掏出一本满是灰尘的书,递给王易。 “行了,去吧,去吧。”苍哲咳了一声,尝试化解尴尬。 王易离开不多时,那个队尾的黑蓑敲了敲门,脸色肃穆,“属下有事禀告。” 书房里,苍哲听着午十二的报告,脸色愈发凝重,随即取出纸笔,在桌上写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