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是什么模样》 目章节目录 工第一章第一份工作 李生楠左手拖着行李箱，身上背着包，右手拿着手机，手腕上的手提袋晃来晃去，便停了下来，把手提袋换到左手上，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上的地图，离公交车站还有800米。此时李生楠已经开始有些后悔，甚至有一点点怀疑，自己因为别人的一句侮辱，就一意孤行离开了，是不是有些过份了。虽然这么想，李生楠没有想过要回头。 在网上找的那家公司的人事经理，听声音年纪也不大，说是每个月工资有6000-8000。李生楠不得不告诉对方，自己高考落榜后在家待业已经有一年半了，没有任何工作经验。但是对方却说他们公司对有没有工作经验，不是考虑的重点，更不把学历看得太重，主要还是需要新鲜的血液，有朝气的年轻人。李生楠不敢确定自己是不是有朝气，但是新鲜肯定不能再新了。对方看李生楠没有说话，又补充道：“进公司前三个月要进行培训，只能拿基本工资4000，这个你能接受吧！” “能能能。”李生楠连连答道。公司包吃包住，每个月4000不仅够自己生活，还绰绰有余。 中间转了两次公交车，终于到了公司的楼下。李生楠提着大包小包进了电梯，引来旁边不少人的侧目。李生楠把行李箱往角落里推了推，尽量不占有狭小的电梯空间，他不想那些异样的目光中还参杂着厌恶。 公司在16层，出了电梯就看到一个公司指示牌。推开玻璃门，迎面就看到站在前后后姑娘朝李生楠笑着问道：“您好。” “你好。”李生楠点头说道：“我叫李生楠，我是来应聘的，之前和李小姐联系过。” “哦。你就是李生楠。”前台边说边从台后走出来，帮李生楠边拿行李边说道：“李经理今天出差了，我带你去见我们的胡总监。” 这个胡总监三十岁上下的样子，戴着一副黑框眼镜，抬头看了一眼李生楠，又瞥了一眼李生楠腿边的行李箱。 “这位是李生楠。” “哦。”胡总监从位置上站了起来，走到李生楠身边，伸出手和李生楠握了一下，又请李生楠到旁边沙上发坐下。 这么热情，让李生楠心生一丝庆幸，又有一些不知所措。 “李经理跟我提起过你，你的简历我看过，非常优秀呀。” 胡总监的话，让李生楠平生第一次感觉被人拍了马屁，有点高兴又有点不敢相信。 胡总监看李生楠没有答话，转而说道：“我们公司的氛围你应该感受到了，我们与其它的公司不一样，那些公司要什么经验呀，要什么学历，那都是老派的做法。我们是新型公司，讲究的是活力，你知道我们公司出售什么商品吗？” 李生楠看着胡总监摇了摇头。 胡总监斩钉截铁的说道：“id” 停顿了一下，看着李生楠一脸疑惑，得意的胡总监继续说道：“21世纪什么最贵，当然是人才！什么是人才？” 李生楠又摇了摇头。 “人才就是掌握了大多数人无法掌握的技能，而掌握了id的人就是人才中的人才。”胡总监看着两眼直直看着自己的李生楠接着问道：“你知道啊狸爷爷吧！” 李生楠连连点头。 “你知道他为什么会成为全宇宙最有钱的人吗？”没等李生楠回应，胡总监就自问自答道：“那是因为他有一个id。什么努力，什么战略，什么目光，什么规划，那都是一个屁，不过是一个成功人士炫耀的说词而已。” 胡总监看了一眼李生楠，又说道：“你听说过这么一句名言吗？” 李生楠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该回应，弱弱得又摇了摇头。 胡总监也没想过李生楠会知道，说道：“所谓选择大于努力。为什么选择大于努力，这个逻辑你应该晓得，你努力的方向都不对了，那努力不就是错误的嘛！对不对？我说这么多，那这与我们公司有什么联系，id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呢，又怎么出售id呢？” 李生楠被这一连串几个问题，恍然从胡总监的语镜中醒悟过来，心中也不免要问：对呀，这id怎么卖呀，看不见，也摸不着的，到底是个啥。 胡总监略有深意的笑了笑，说道：“这就涉及到我们公司核心技术了，也是你今后三个月要学习的地方。怎么样？对我们公司有没有兴趣，想不想加入我们这个热血又温暖的大家庭？” “想，想。”李生楠一边答应，一边庆幸自己能进这样的公司。 “那好，你到前台王小姐那，办理一下入职手续吧。”说道胡总监站了起来。 李生楠跟着站了起来，拿起自己的行李，退出了胡总监的办公室。 看到李生楠，前台王小姐问道：“怎么样，和我们胡总监聊得还行吗？” 李生楠有些不好意思，憨憨地说道：“胡总监让我办理一下入职手续。” 王小姐似乎有一些意外，随即笑着说道：“好，你跟我来这边。” 王小姐脸上的一丝变化，李生楠还是觉察到了。跟在王小姐身后，看着踩着高跟鞋，一身职业装的王小姐。李生楠心情突然底落了许多，就从刚刚短短的接触，无论从说话还是接待上，王小姐都显得非常专业，李生楠猜测这个王小姐至少得本科毕业。连公司的前台都是本科毕业，而自己除了年轻什么也不是，胡总监能让自己进这样的公司，难怪王小姐有些意外。 李生楠把填好的表递给王小姐，王小姐简单看了一下，放入抽屉中，又从另一边的抽屉中拿出一个信封，推到李生楠面前说道：“这是预支的这个月工资，剩余的部分下个月月初统一发。” “现在就发工资呀？” 王小姐料到了李生楠会惊讶，解释道：“公司考虑到你们都是年轻人，肯定也没什么积蓄，你现在作为公司一员，公司就有责任照顾好你们生活，这也是我们企业文化的一部分。” 真是时来运转。 目章节目录 路第二章峰回路转 真是时来运转，人生没有迈不过去的坎，之前因为高考失利，家里又待不下去，今天老天终于开眼，让自己遇到这么好的公司，李生楠这般想道。 “把你的身份证和手机给我一下。” “哦。”李生楠从包中拿出身份证，把手伸进口袋，迟疑了一下，把手机掏出来放到了桌子上。 “你要不要给家里人报个平安？” 李生楠头脑中闪过几个人，想了一下，实在没有这个必要，摇了摇头，说道：“不用。” “那好，那手机和身份证我暂时先收起来了。” “收起来？” 王小姐停下手上的动作，解释道：“刚才胡总监应该和你说了吧，我们公司是新型高科技公司，对于保密这一块要求是非常严格的。” 王小姐看了一眼李生楠，不可思议的大声说道：“不会吧，你不会觉得我们公司是骗子吧？我们这么大的公司在这里，这里是市中心哎，哪有骗子这么招摇的，还有固定办公地点，要是骗子不是早就被抓了。还有，你一天班没上，我们就给你发工资，哪有骗子给别人钱的，这样的骗子我倒是每天都想遇到，再说你这手机也不值我们预支给你的工资呀。” 那个安卓已经用了两年，卡到打开微信都要2分钟，就是扔在马路上大概也没有多少人会捡，李生楠尴尬的笑了笑，说道：“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 王小姐声调小了许多，说道：“你放心，我们只是暂时保管一下，在你三个月试用期结束后，我们就会还给你。有些人进步很快，提前转正两个月就可以拿回去了，一个月都有的。再说，手机浪费了我们每个人很多时间，你作为新人要把更多时间放到学习上，这个制度不是针对你一个人，你放心好了。” 这个世界上哪有骗子会给你钱的，所有网上、电视上从来没有看过这样的新闻。 手续办完之后，王小姐打车把李生楠送到了他的住处。这是一个比较破旧的小区，门口六七十岁的保安正躺在椅子上打瞌睡，出租车一直开到了楼下。小区都是六层的砖混结构，而李生楠的宿舍就在六层。 王小姐敲了敲门，一会一个二十来岁的男生，从打开的门缝里伸出头来，看了一眼站在王小姐身后的李生楠。 “新来的”王小姐说完丢下李生楠，就转身下楼了，看都没看李生楠一眼。 “别看来了，进来吧。”那个男生把门打开更大一些，对看着楼梯口的李生楠说道。 李生楠把行李拖进室内，那男生随手“砰”的一声把门关上了。李生楠吓了一跳，等转过头才看到室内的地上坐着十来个男男女女的人。所有人手里捧着一个小本子，低着头在小声朗读。之所以说小声，是因为李生楠光看到他们嘴里在念念叨叨，却是什么声音都没有，所以刚关门的那一声，更显得吓人。 李生楠拖着行李，顺着墙边，跟着那个男生上了阁楼。阁楼上没有房间，地面上铺满了单人席。 “你就睡那吧。”那个男生指着墙边的一个席子说道：“东西都放在那边。” 顺着男生手指的方向，李生楠看到一块空地上横七竖八的放着打开的行李箱和洗漱用品。 “李念，你来。”那个男生对着楼梯口喊道。 不一会一个短发的女生跑了上来。先是看了一眼李生楠，然后看向那个男生。 “你负责带他。” 那个男生走后，李念对李生楠说道：“你先收拾一下，一会我带你下楼听课。” 李生楠坐在人群的最边上，刚才那个男生正站在人群前讲道：“所以说id如此重要，必然导致它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有的东西，这里就讲到我们培训的重要性体现在这里，在我们成为正式员工之前，我们就必须把这一套流程学会，这样你才能有效掌握生产出这样的东西，这样你才能帮助到别人，别人才能相信你，你才会有收入……” 这话听起来十分有道理，但又说不出哪里好像又有些不对，李生楠听了半天，凡正是云里雾里的。李生楠初来乍到不敢问也不敢说，反思一下大概还是自己的原因。 晚饭5个人一组，由组长统一到小区门口拿盒饭。组员每个人交100元到组长手里，用完继续交。晚饭后有一段自由时间，到晚上九点的时候还有一节课，所以李生楠趁这个时间段打算出去买点东西。 “你要干什么？”那个男生看着站在门口的李生楠问道。 “我出去买点东西。” “买东西要向组长报告。”那个男生转身对李念说道：“你陪他去。” 从超市买了一些生活用品，李生楠从口袋中慢慢掏出纸币，递过去的时候又偷偷看了一眼收银员，对方一丝犹豫都没有，低头开始找零钱，这让李生楠松了一口气。 在回来的路上，李生楠几次想开口问李念，到底什么叫id，话到了嘴边也没有说出来。 走到楼下的时候，看到几个中年男人，站在楼梯口，看了他俩一眼，随后便走开了。两个人走到二楼，李念突然开口说道：“你先上去，刚才忘记买个东西。” “需要我陪…” “不用。”没等李生楠说完，李念已经下楼了。 李生楠还没回过神来，就听到楼下严厉说道：“不要动，也不要喊。” 一只脚已经踏上台阶的李生楠，不知道该不该下楼看看，正在犹豫之际，楼下已经上来两个男人，正是刚才在楼梯口碰到那些人。 李生楠被带到一个房间，给了他两张纸和一支笔，让李生楠老实交代。可是李生楠并不知道要交代什么，他都不知道为什么会被带到这里。一个多小时过去，纸上还是一个字也没有。 突然有人推门进来，坐到了李生楠的对面，把李生楠的手机和身份证放到了桌子上，说道：“你还是幸运的，刚来一天，已经有人给你证明了。”说完把一张纸放到李生楠面前。 目章节目录 贷第三章贷款 李生楠低头看了一眼文件，抬头问道：“他们是骗子？” “我们接到群众举报，说是有几个年轻人，很有规律的每天点5份的快餐，并且他们买东西都用的是纸币，这很不符合现代年轻人的做法。经过我们严密侦察，终于发现这是一起有组织的犯罪团伙。” 可是他们给了李生楠2000元生活费，哪有骗子会给钱？李生楠没有问这句话，他害怕那2000元会没了。 “行了，把字签一下就可以回去了，以后找工作多长一个心眼。” 带上行李，李生楠走出大厅，站在马路边上，不知道自己该往哪里走。这时候已经是深夜，路上的汽车像是挣脱了缰绳的野狗，向前飞奔而去。偶乐看到慢车道上骑电瓶车的行人，也是弓着腰缩着头，急驰而过。 什么叫这个城市这么大，却没有一个地方能容下你，这就是。 回乡最早的一个班次是第二天早上的5：40。而这个时候的车站，还没什么人，李生楠在卫生间洗了脸刷了牙，来到候车厅。候车厅的坐椅都有扶手，所以没办法躺下来，只能坐在那里打盹。 一夜无眼，李生楠已经错过了第一班车，可是他还没有下定决心要买车票。出了候车厅在路边买了一块饼，想着回候车厅接点热水喝。这时候进候车厅的门前已经排起了长队。好在队伍一直在往前挪动，很快李生楠就来到检查包裹的门口。就在这个时候，前面队伍停了下来，而且有了争吵的声音。李生楠歪过身体伸长脖子看向前面，队前站着一位白发老太太，个子大概只有1米5，身边两个蓝色行李口袋都快高过她了。 “不许进，不许进，这是规定，我们也没有办法。” 只听到那个工作人员的声音，听不到那个老太太在说什么。老太太把票举到工作人员面前，嘴里还在不停说着什么。 “怎么回事呀？”李生楠的身后有人报怨道。 站在李生楠前面的人，回过头来说道：“那个老奶奶的车是明天的，她非想进去，人家车站规定，发车前2小时才可以进去候车大厅。” “明天的车，她现在来干嘛，这不是耽误事嘛！” 李生楠心下想：如果她有地方可去，谁会愿意在候车大厅坐上24小时。 “前面的快点呀，车子要发了。”队伍一停下来，后面的人就开始急躁起来。 有票也要提前2小时才可以进去，李生楠连票都没有，自觉拖着行李离开了队伍。 在售票大厅自助售票机前，李生楠徘徊了很久，都没有走过去。回去所要面对的一切，不用李生楠想也知道。就在这个时候，一个陌生号码打了过来。 “你叫李生楠吧，身份证号是4563212004****1234” “是。”李生楠弱弱的答道。 “你在我们的平台借了10万元，日利率万分之5。因为之前一直联系不上，所以今天电话通知你一下。” “10万？”李生楠有些慌了，连忙说道：“我没有，不是，不是我，我没有借过，你们是不是搞错了。” 对方并没有急着挂电话，不慌不忙地回答道：“你的情况我们非常了解，借款是在昨天下午。” 李生楠想了一下，昨天下午不就自己把手机和身份证给王小姐之后。 对方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另外我强调一下，我们是正规借代平台，一切都合乎手续，我们也有律师团队，你要是不相信，可以向有关方面证实。至于你的损失，你只有等待处理结果。所以我们的建议是尽快和你家人联系，把这笔钱还上，否则可能会产生更多利息。” 对方的话让李生楠再明白不过，虽然钱不是自己借的，但是他必须要还，找任何人任何单位都没有用。至于这钱自己只能等胡总监这个事情处理结果，看看自己还能拿回多少。 如果这个时候，李生楠还是选择回家，自己大概会死在那个家里吧，无论如何自己也不能买车票了。 车站广场前的东西大道足足有八个车道，但是路两边的一排排商铺都不高，大多数都是那种两层民房改造而成的。水果店、小吃店、便利店一家挨着一家。李生楠在一家门店前停了下来，店前橱窗上贴满了房产信息。200万、300万、500万，这些数字对李生楠没有一丝触动，这些数字对他来说，就只是数字，他从没有想过这些数字与他有关，他注意到的是旁边用红字写着的招聘广告。 “您要租房吗？”一位从店里出来，打着领带的帅气小哥，看着李生楠问道。 李生楠摇了摇头，指着招聘广告问道：“您这里要人吗？” “哦，你进来吧。” 小哥带着李生楠见了主管，底薪800+提成。出了主管办公室，李生楠就是正式员工了。 “我叫蒯乐，我看你带着行李，你还没有找到住的地方吧。” “嗯。”李生楠点了点头。 “我这里正好有租房信息，我带你去看看。” 李生楠担心蒯乐给他介绍房子太贵，自己承担不起，让人家跑来跑去，到时候再不好意拒绝，说道：“我还是自己找吧。” “傻了吧，这里就是房产中介，你还找谁去找。你过来，坐这。”蒯乐把电脑打开，说道：“你自己看，有喜欢我一会陪你去看。放心好了，我只收房东的费用，不收你的。” “谢谢。” 现代大城市的好，大概就是它有灯红酒绿也有老鼠野狗。李生楠没好意思说出价格，指着电脑屏幕小声问道：“这个行吗？” 蒯乐歪着头看了一眼，皱了一下眉头，问道：“你确定这里？” 李生楠没有说话。 “行吧，我带你去看看，你要觉得行，我就给房东打电话。” 租房所在小区没有大门，也没有围墙，完全是对外开放。楼宇间也没有绿化，除了坑坑洼洼的水泥路外，全是被人踏平的泥土地。这种小区可能是这个城市最早的一批商品房，当年的风光不在，犹如步入老年的老头颤颤巍巍。楼一共六层带半地下室，李生楠要看的房子就在地下室的最里间。 目章节目录 贩第四章人贩子 地下室的走廊上湿漉漉，蒯乐掂着脚走在前面，这让李生楠想起上次，提着行李跟着王小姐上六楼的样子。 “就这间。”蒯乐指一个铁皮门说道。 “哦。” 看着李生楠站在那里没有动，蒯乐问道：“要进去看吗？” “好。” 蒯乐转动钥匙，推开晃晃悠悠的门，用手在鼻子前扇了扇，说道：“这什么味呀？” 李生楠站在身后，还没有进门就闻到一股霉味混合着腥臭味扑面而来。 “也没什么东西，你自己看吧。”说着，蒯乐转身出了门。 房间大概有10个平方左右，右边就是单人木床，床上有一件黑色破棉袄，床沿边上挂着一条蓝色牛仔裤，一条裤腿拖到了地上。塑料垃圾桶倒在旁边，从里面滚落出几团卫生纸和瓜子壳。除此之外还有一把红漆木椅和床头柜。 “怎么样呀？”蒯乐在门外喊道。 李生楠出了门，答道：“行吧。” “行？”蒯乐重复道。 李生楠撇着嘴，尴尬地笑了笑，说道：“收拾一下就好了。” “也行，等下月发工资，我再替你找个好的。” “那个，乐哥……” 蒯乐笑着说道：“真的不能再便宜了，你自己在网上也看到了，我可以保证，这个城市就没有能比这再便宜的房子了。” 房子租好了，正式工作是从第二天开始的。李生楠作为新人第一天和另一位同事驻店，别的同事陪客户看房或者去扫楼。 偶尔进来一两个客户也是被另一个同事接待了，李生楠只能站起来看着同事把客户领走，又坐了下来。这一整天无所事事，主管领导实在看不下去，把李生楠叫了过去，说道：“生意不是坐在这等来的，你要主动出击呀，我们公司可不养闲人。给你一个月时间，如果一个月一单不开，你就自己走人吧。” 从领导办公室出来，李生楠坐在位置上觉得不对，站起来想找点什么事情做，又不知道做什么。终于进来一个客户，李生楠立刻露出笑脸迎了上去，说道：“您好，您是要买房还是租房？” “不好意思。”另一位同事从位置上冲了过来，对李生楠说道：“这是我之前的客户。” “哦哦，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李生楠立刻道谦道。 坐回座位的李生楠再也不敢主动询问客户，只有确认不是同事的客户才会和进来的客户说话。就这样大半个月下来，李生楠还是一单都没有淡成，几个在李生楠那登记的租房信息也是无人问津。 这一天，李生楠给一个房型拍过照片，回来的路上碰到蒯乐。蒯乐看到李生楠主动上前问道：“又去给房东拍照片呀？” 李生楠点点头，看着蒯乐脸上掩饰不住的高兴，说道：“又淡成功了？” 蒯乐忍不住笑出声来，说道：“你猜猜这次签约价多少？” 早几天就听蒯乐讲过，他有一套别墅快要淡成，总价是一套商品房的几倍，提成多自然不用说。 蒯乐看李生楠没有追问，收敛了一下表情，说道：“你知道你为什么一套也没有淡成吗，甚至是一套租房都没有？” 李生楠觉得自己的性格太内向，根本不适合做销售。 蒯乐看了一眼李生楠，自问自答道：“因为在你那登记的信息，无论是租房还是买房都是地段最差的。你跑的那几个小区，我们店里没有一个人愿意去跑，浪费时间不说，成交量根本就为零。” 李生楠停下脚步，经蒯乐这么一提醒，他这才醒悟过来。原来留给他的这些客户都是别人不愿意接的，难怪别的那几个小区，一来客户同事就围上去，说是他们之前都联系过。一轮到这几个小区，就没有人上来搭理。 这种事明眼人都知道，只有李生楠傻乎乎的，蒯乐也有些不好意思，语重心长的说道：“干我们这行，哪能相互谦让，那让的都是钱，你不挣你不抢，钱永远不会掉到你手里。本来就是肉少狼多，你还……”这时候蒯乐的手机响了。 李生楠不明白，人为什么要有心机，为什么不能和平相处呢，为什么遵纪守法的人，就一定会吃亏呢？ 蒯乐接完电话，看愣在那里的李生楠，说道：“你自己再好好想想，我有事先走了。” 站在路边的李生楠看着路上人来人往，第一次感觉生活好累。 “阿姨，阿姨！” 李生楠回过神来，转头看向自己的右手边，有一位小女孩正仰着头，眨着一双大眼睛看着自己。 李生楠有些不敢相信，这个小女孩是在叫自己。 “阿姨，你能带我过马路吗？”说着小女孩已经抓住李生楠的小拇指。 李生楠没有多想，看了看路上的车子，拉着小女孩向马路对面走去。 “抓人贩呀，快来人啊！快来人啊！” 李生楠本能的抓紧小女孩的手，快速穿过马路，到了路边，转过头看看发生了什么。 这时候李生楠才发现所有人停下脚步，看着他们俩。一位穿着花布上衣的老太太，举着手快步向李生楠跑来，到了跟前，一把抓住李生楠胸前的衣服，转头对周围人喊道：“来人呀，抓人贩子，拐小孩了。” 李生楠担心自己的衣服扣子被拉掉，想要掰开老太太的手，竟然没有掰动。 “快来人帮忙呀，要跑了。”围观的人并没有人上前，看那个“人贩子”像是被老鹰捉住的小鸡，这架势明显是老太太占了上风，根本不用上去帮忙。 老太太看没有人帮忙，便想自己撂倒这个“人贩子”，抓着李生楠胸前的手前后推搡起来。这个阵杖的升级，吓的旁边的小女孩大哭起来。老太太对着小女孩喊道：“别哭，奶奶把坏人抓住了。” 随着小女孩的哭声加大，老太太的手并不局限于拉扯推搡，另一手朝李生楠脸上扇去，李生楠只能抬起胳膊护着自己的脸。老太太看看不到脸了，就伸手去抓李生楠的头发。 看着这逐步升级的架势，有个中年光头胖男人，上前拉住老太太的手，说道：“老太太别打了，咱们等警察来了处理吧。” 大概围观的人看李生楠瘦弱又胆怯的样子，不太像是一个人贩子，被这个光头男人一说，周围的人都你一句，他一句的劝道：“是呀，等警察来处理，是人贩子抓起来也不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