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梦南唐》 章节目录 祸第一回良才将军不恭世故惹身杀祸… 古松下,竹林畔。两鹤发延寿老者,烹茗煮茶,相互对弈。一老者笑道:“昨夜闲来无事,竟做的一梦。梦回南唐,歌舞不休。紫阁高楼,通常人家笑依旧。漫声古道寻阳色,栖霞回首。池水弄皱,娇羞映红金陵柳。” 另一老者亦笑道:“也是巧然,吾昨夜亦有梦,梦中有人吟唱道:‘腊半雪梅初绽,玉屑琼英碎翦。素艳与清香,别有风流堪羡。苞嫩,蕊浅,羞破寿阳人面。’” 言讫,前者提盏一饮,谓后者曰:“如梦令云云,怎堪如此一唱,也是胆大。”后者笑言道:“如梦南唐,不若北宋走上一遭。”两者说完,驾鹤而去。是谓题记也! 北宋,自宋太祖赵匡胤开元年后,华夏再归一统。 太祖后,历经宋太宗赵炅、宋真宗赵恒、宋仁宗赵祯、宋英宗赵曙、宋神宗赵顼、宋哲宗赵煦、宋徽宗赵佶、宋钦宗赵桓九位皇帝,除太祖、太宗外,后面几位皇帝自幼深居宫廷,不谙民事。 北宋末年,宋徽宗赵佶建中靖国元年(公元1101年)至宣和七年(公元1125年),在位的这24年间,因财政大权尽收于中央,导致地方资源狭少,内忧外患叠聚,最终让北宋在对外战争中屡屡败退,进而迫使其后的统治阶层衣冠南渡,演出了一些鲜为人知的故事。 众位看官,与汝道出一二,且慢慢品之。 山幽入帘静,月聚钟寺明。翠竹佳人,南柯梦,梧桐夜雨,芭蕉空守惆怅,射狼心。饥馑寒裘将军,天缘联成醉柳,眠得春心,涟漪点破鸳鸯,燕子回伊时,硬是两世冢终。 梅雨长风草,皇事马蹄疾。七匹枣色膘马夹道飞驰,如闪电一般。马背上人物全身裹黑,向着目断山奔去…… 夏雨初霁,黄昏如期而至。江南山色如新,目断山深处一间山竹茅屋外,有一男子焦急的踱着步,一会双手背着,一会单手砸拳,显得是那么的揪心和无能为力。 天际间突然一道赤光,将蔚蓝的天空照射得如洗练般干净,茅屋被这道光赤裸裸的暴露在天际之间,无处可藏。 茅屋内女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只听到一个小孩呱呱坠地。“生了……生了……是个大胖小子。”接生婆高兴地连忙给屋外的男子道喜道。男子上前挪了一小步,又止步不前,腿脚缩了回来。脸上漏出丝丝喜悦后,便又焦急的问道:“大人怎么样?” 接生婆脸上略带凝滞,迟迟不肯回语,半晌道:“不妙。”男子单拳砸手道:“无论……无论如何……即便叫我去死……都要救活我夫人的性命啊!” 空谷风兮,月影寒灯。江河澹澹兮,棉柔无力。仰望苍穹兮,寂静孤耳。山川飞转兮,日月齐鸣,登风抓云救星河,无奈渺渺空似梦。 “快啊!将军。听老人说在寒寂山上有一种叫‘紫云花’的,女人难产大出血,在两个时辰内服用,可以挽回一条性命,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反正我接娃半生,遇到大出血只能眼睁睁的……无回天之术!”接生婆大喊道。 男人顿时瞳孔放大,急切追问道:“寒寂山!紫云花,方向何在?”接生婆赶忙说道:“东南方向的云游渚附近,但……”“但什么,你快说啊?”男子一拍脑门上前大叫道。 接生婆突然放慢了声调道:“‘云游渚者,八卦险滩阻也,禽兽常出没,虎豹当道锁,欲求紫云花,功夫盖世博。’这是我小时候听我奶奶这样说的,不过以将军的身手,得此花还是有八分胜算的。”接生婆嘴里喃喃不休着,咋一抬头,便已不见了男子的身影。 蛟龙卧水乘风起,剑指日月夺星辰。一叶落江锁潋滟,从此山河不太平。枯木劲风草,旖旎却染红。禽兽多害怕,哪知度余生。 接生婆转身回到屋里,眼前是一个娇弱的女人,用蜡黄的面容微微喘息着,脸上虽然没有半点血丝,但凭着烛光依然可以看到她精致的五官。 女人突然睁开眼目道:“孩儿,我的孩儿还生在否?”接生婆急道:“孩子尚好,请夫人放心修养身子,将军得知夫人底细,已前往寒寂山寻药去了。” “寒寂山!”这女人似乎知道什么,不吱声,轻轻合了双眼。 那刚出生的小男孩已然在襁褓中憨憨入睡,在这寂静的夜,只可听到微微的鼻息声,怡然这个世界是全新的。 接生婆简单的将孩子及屋子收拾了一番,便坐在蜡烛旁的竹椅上,静等男子的归来,渐渐地,窘困的竹屋将蜡烛余段嗜熄,屋子顿时一片僵黑,夜安静的可怕,接生婆有种莫名不祥的预感。 风高黑夜,鸟兽具寂。飒飒声雨打芭蕉寒来袭,窃窃言风吹梧桐夜割刀。 说是闪电,又是闪电。江南多雨,寒刀如昼。祸走偏门入窗速,福绕正厅不刻留。 屋顶,窗外,侧墙,破门,几具寒刀同时刺入,霎时血柱四溅,没有听到凄惨的叫喊声,生命就这样干净的结束了,可见这几位刺客身手了得。 随后,其中一个蒙面男子道:“不好,怎么不见辽国将军?”其他五六个人用刀剑四处寻找着尸体。 突然,一个人拿出随身的火炬,照向墙的一角,近看,便喝道:“这里有辽人孩子!”其他六七个人齐刷刷的凑了过来。 有一个结巴者道:“要……斩……草除根,绝……不……能留……后患。”话音未落,只见一具寒刀刺了过来。 说是迟,那时快,天空突降一黑练,将这襁褓中的孩子凌空悬起,瞬间收入一黑衣男子的怀中,男子脚点梧桐叶面,空中只撒下几点脚面粘脱的雨滴,便已经不见了身影。 其中有一个声音道:“追!”几个正要起身用功力追时,挡在前面的黑衣蒙面人道:“不用追了,看这身手,便知绝非等闲之辈,我们的任务已经失败了。” 一个人喘着粗气道:“大哥,我已翻看屋里人物,这将军家眷固然不是辽人,是我大宋子民啊,我们上当了!” “大哥,我们现在怎么办?”其中一个道。 “哎!既然那厮设局陷我们于不义之中,回去也是领死,在这样一个恶人当道的年代,我等还能指望什么呢?罢了,罢了,你我兄弟七人,也是朝廷风极一时的人物,竟然做出这等伤天害理之事,恐怕日后上天也容不得我们。现世风日下,扬道抑众,我也该赎赎我的罪孽了,你们好自为之吧,后会有期!”说罢,头也未回,便朝着北面扬长而去。 “大哥……大哥……留步啊……大哥……”其余人等扯大了嗓门高喊着。 接着一个道:“既然大哥走了,我们也都散了吧!悬镜明拂尘,我心已释然。”说罢即走。 一个道:“草肥马蹄长,可心度余生。”留言便走。 一个道:“街井保他财,余生不饿死。”说罢拂带而去。 一个道:“空山多古洞,修为问青灯。”说罢悠然走了。 一个道:“后世身后多弟子,便知黄金在书中。”说完拍拍最后的一个人的肩膀就走了。最后一个也就是结巴人了,自语道:“无道……自栽……山……中道,铸……寨……修山……娶夫人。”不禁自一乐,大笑朝天去。 夜雨越下越大,片刻的喧哗,不是热闹庆生的喜悦,恰是悲凉绝世的哀奏。梧桐啼夜雨,芭蕉护坟屋,凄然虫吟吟,悲绝欲天明。 坟屋静静地在那里躺着,忍不散去尚有的一丝余温,血不流净,等待那紫云花护血的温存。霎时闪电如刀,割进从天而降男子残破的裘甲里,提剑的手,血流如柱,撒到落在地上的紫云花上,花瓣生赤,蕊中现出一女子,便呼喊到:“夫君莫愁,贱妾无缘与汝再续余生,孩儿有命,好生待之!” 男子急忙抢拾起地上的紫云花,随后再也不见他夫人的音貌了。男子仰天跪地,长啸道:“苍天啊,这是何为,难道这世道就没有好人半寸立命之地吗?”接着道:“谁……是谁人作为,我定将尔等碎尸万段!”又是一道闪电,接着一块惊雷,碎了的心再次击碎,破了的梦如实还原。男子沉默着,大地也跟着沉默着,雨停了,男子将竹屋里的尸体掩埋,发现没有自己的孩儿,难道紫云花中夫人的托言是真的。本想埋了她们之后一刎谢世,谁料不见孩儿的身影,这才给了他活下去的念头。“对,夫人害怕我做傻事,提前给我托了言语,我不能这样做。”他自言道。 就这样,男子简单的收拾好坟冢之后,把剑立在坟的旁边,一个人喝着孤独的粗酒,准备为亡人守坟七日。 春枝换了新芽,秋桃肥了庄稼。几度春秋几度人,物是人非渡春秋。鸟栖繁枝歌好音,贤佐盛世展良才。北主南移,将军无力托。嗜艺少问政,边疆垂阴沉。龇牙将军多横刀,无奈混佞剑封道。 辗转二十载,江南的春总会惹醉一丝风花,却很少得到那翩翩起舞的雪月,这是大自然的定律。 一派年少俊青,叼草于灌木丛中。白衣一道身袭斜躺,碗口黑色布鞋挑天。尾鬃油亮如马,肤凝葱黄若玉。长衔草木幽思添愁,拿捏风云笑潋乾坤。 总思,这世间的事,总归一种心境释然的平和,这二十载俊青的心总是朝这个方向努力着,看他叼草躺在草丛的姿势就可以知道,心绪像树的年轮一样,一圈一圈灼烫着他释然的灵魂,把目光定格在江南夜幕微蓝的天空,倾听春风弄潮,惯看晚霞啄衣。 霎时,黛云弄月,穿隙如驹,恰切夜际尚好。根青尖枯的春草伴着春月的寂静,躺在俊青的怀中,抚慰着心灵的寂伤,寂伤滟滟,内心滞气重重。这滞气到底来自何方,自己将后何去何从,俊青的脸上清晰地显示着茫然与不知所措。姑且就这样静静的躺着,也是人间的一种享受,至少俊青是这样认为的。 蛆虫在夜间的鸣叫,也是对自身寂寥与内心滞气的一种释放吗?俊青这样思考着,我可否像它们一样,选择这种怒放的生命呢?不,我和它们不一样,我要选择静默,静默是洗练内心的催化剂,它可以使一个柔弱的心灵渐渐变得强大,终久变得无坚不摧。 俊青翻了一个身,紧闭双目,很是享受这种释然,突然感觉有淅淅沥沥的什么东西洒在脸上,警觉,起身!恍然,哦!是在下雨,江南的雨说下就下。人在梦幻般的时候,那怕是微弱的力量,总会让人诚惶诚恐。 雨越下雨大,打在芭蕉树的枝叶上,显得格外响亮。俊青跑到自己平时练功的山洞中,心神惶恐淤积,长长舒了一口气,才觉得身心略感轻松。看着山洞外的大雨,听着雨打叶子的交响曲,顿时整个世界是那么的平静,一种安详柔美的惬意,间或静谧的空旷,盈实着整个青峰烟雨。 雨一波一波的冲涮着山涧野树枝头挂着的花蕾,花蕾像待阁出嫁的姑娘,红晕潋凝着羞涩,俏字娇美,任凭大雨沐洗正浓的青春。这时的蛆虫也不鸣叫了,也选择了静默,看来俊青用静默的方式来释放心寂,是对的。 站在远处的一位白髯老人看到这一幕,便了然洞悉俊青的心思,心念忖悟:“混荒托静气,怒花捻乾坤。” “孩子啊!你过来。”白髯老人向俊青发了话语,这白髯老人便是当年的黑衣男子。俊青脚点青草,瞬间来到老人面前道:“怪老头,有何指教?” 老人怯怯地道:“孩子,你练功数载,我就是想不通,你的洪烈刀法功力怎不见长进呢?或许是你眉宇心间的滞气在作祟吧!不碍事,只要疏散掉你心间的滞气,洪烈刀法功力提升到九重,就可以封印乾坤,御化龙门了。” 俊青不解师父的话,迟疑的点了点头,总觉师父的话有点怪异。但一直问师父他的身世,师父总是沉默不答。老人看出了徒弟的心思,便道:“你可以独自出山了,去凤阳城打听到江南七尊的行踪后,你问二十年前竹屋的事,他们会告诉你的身世的。也许……但日后无论发生何事,不可告出我的姓名,如若说出,你定性命不保”。“竹屋……凤阳城……江南七尊?也许……也许什么?师父你快说啊!”至于什么姓名……性命的……俊青根本没有放在心上,心理喃喃这人老了真啰嗦,更何况我至今还不知您姓甚名谁哩。 倏地只见眼前一叶飘处,不见了师父的身影。“哎,师父二十年总是这样,是一个奇怪的老头,总把话说不全,洪烈刀法也像是留了一手的,让我一个脑袋的想着。”他一个人自言着。 下山吧!师父已经把话说得很清楚了,再说他也二十年在这样一个自己即熟悉又陌生的地方待腻了,想到山的下面走走,也好疏散掉自己眉宇心间的滞气。 但见:葳蕤映红,山与轻雾齐浮。杂花生树,水与鸟音吐翠。窈窕绿意,唱江水于小涧之中。春态暖人,摇风帆于抱碧水上。渔收江心,笑声谐音云一带。丽采山腰,下有柴门半掩菜。小鸡啄蜂,半片柳阴遮春风。雄鸡长鸣,一潭江水护花红。狗无吠而晨卧曦熠,花滴露则艳态百媚。男牧羊于山麓之中,女炊烟于爨肴之厨。儿唤牛声,绕柳和出鸟啼。池中新荷,蕊头蜻立弄娇。 好美的风景啊!师父为何这数年要一个人独活呢?这些问题他暂时想不通,也顾不得去想,只是一个劲儿的向前走着,脑海中突现:大屋闺中有女,新体玉貌初成,台前鉴中,照出婀娜妖娆。生出一副仙子体,怎堪一度染红尘。无所粉饰,花香雕出自然。无所装修,软柳细花失意。髻若垂瀑,行动时如新柳扶风。态如素玉,闲静时似兔卧草息。眉恰新月,颦怒微息似水。目正出神,顾盼幽炯似星。樱桃轻呷衔唇,鼻形鹦鹉微巧。 正是:几度朝代几度更,渡江潮水养佳人。 不禁身体打了一个哆嗦,恰寒露沁心的一滴微凉,把他眉宇心间的滞气顿时变作阵阵绞痛。 不知不觉中,俊青来到一个街井城市,城郭的外墙大门正中横着三个大字:“凤阳城”,书体很显然是师父教给他认识的当今皇帝铁画银钩般的“瘦金体”。心理喃喃道:“好漂亮的手笔,可惜了百姓的死活。铁画银钩……为什么不叫‘瘦铁体’或者‘瘦银体’呢?偏偏叫什么‘瘦金体’”。 “金……”,俊青嘴里不自觉的默默念着,不禁身体打了一个寒颤,目光很快挪到守城的卫士身上,便大步向着城门走去,生怕被这字体扎到一样。 且不说俊青进城是看到如何的光景,便说说当年那“将军”失了一家人之后的光阴。 那“将军”正是宋朝有名的言官秘书省正字曹辅的切身近士,为人正统,功夫相当了得,全府衙上下以“将军”之称敬之,名作李承泽,号完颜啸骋。当时曹辅看不惯宋徽宗赵佶频频出宫顽行,便上疏规谏,不料徽宗勃然大怒,命权臣王黼相机处理,曹辅被发配到郴州,不知死活。而王黼早知李承泽的底细,因爱其功夫人才,欲收纳其麾下共事,但李承泽不喜这奸佞的行径,始终不理,王黼无奈,又打听了李承泽的家系。 李承泽之妻刘氏,姊妹二人,皆生的仙美,老二随了李承泽,老大为徽宗收去,后亡,徽宗甚是爱之,特加四字谥号“明达懿文”。王黼对此事了然于胸,为了抹去徽宗心中的不快,也为李承泽不受收纳之恨,便将刘氏民间遗有一妹之事告于徽宗,徽宗喜出望外,遂即将人寻找,李承泽得此消息后,便带着即将临盆的妻子向南面寻活路而去,一路颠沛,一路追杀,好在“李将军”名号在外,重重劫难以功夫和声望权权化之。 后来王黼便派江南七尊全力绞杀,就有了竹屋亡妻的事情,这些种种不烦再绪,就说李承泽为亡妻守坟七日后,一天夜里,他正粗略地喝着闷酒,眼前突然出现一只白兔,雪白雪白地,他身不由己便跟着兔子的踪迹前行,走着走着,兔子倏然变作一记飞鹤,向着东北方向飞去。李承泽脑海灵的一现,感觉他应该顺着东北走一遭为好,也不知道何种缘故。于是再三告了夫人等的坟冢之后,简单的收拾好行囊,挎背七尺长剑,便去。 老树枯藤雪花曼,埋了鸟迹,添了兽印。过西北野埂,阡陌交织处,虎啸狼影。山色垂暮吹野雪,瑟瑟落叶,潇潇劲草。看千里烟瘴,重山黛眉中,白影孤魂。 正值寒冬腊月,北方骤冷,大雪漫道。李承泽身上的裘甲很显然有些单薄,加上瑟瑟北风,又逢夜色垂暮,正是饥寒交加时,幸好他功力深厚,用功强力前行着。在他感到身体不支时,喝几口粗酒,热热身体。光喝酒怎么能行,也要有充饥的食物,正在想时,远处突然惊现一只野雉,李承泽眼前一亮,本能的拿出随身的弓箭,弦响箭落处,野雉的红染却了一片雪迹。李承泽拾了起来,寻找一块避风的山崖处,准备安顿自己的食餐。 起柴架火,顿时身体暖和了起来,过了不到一个时辰,野雉肉味四处飘香,股股蹿入喉舌,李承泽简单的将自己裹饱之后,半口粗酒下肚,一滋孤独和思念悠悠然漫过心头,他张开四肢疏躺在雪地上,望着天上的星星,脑海中篇篇过着平素与夫人美好的光景,怎奈无可再生收回,倏地泪花铺满面颊,染白了半面黑发。他长长向南空望去,一颗颗流星簌簌陨落,好也似染白了半面长空。 篝火将息,冷空欲寒。李承泽眼前又出现那只白兔,向自己奔跳而来,兔子跨过他的身躯,向崖面奔去,崖面的积雪突然崩塌,现出一道石门,石门将开,一道白光将周围映射的如白昼一般,使李承泽一时睁不开双眼。 半晌,只见石门后是一个深不可测的石洞,李承泽便紧也跟着白兔而去。他顺着兔子行走的轨迹,一直向前走着。 洞内蜿蜒崎岖,洞顶岩柱欲滴,看洞内处处零星的蛛丝马迹,像是以前有人居住过。兔子跑到洞内的一泓池水旁,便消失不见了,李承泽将是咳嗽了一声,四周洞壁上的火把柱突然齐涮涮的亮了起来,映入眼帘的似古墓仙洞,那泓池水碧蓝幽深,池面平如铜镜,李承泽走到池边附身看去,倒映在池中的自己头发什么时候已经花白,他不甚察觉,心中不觉有种莫名的感伤。 抬头放眼望去,在古墓仙洞正中央的墙壁上书着一首诗句,远远地很是看不清晰,诗句旁边是一树冰梅,开的正盛,宛若一位玉洁少女翩翩起舞。李承泽一记轻燕脚功,飞到诗句旁边,冰梅丝香汩汩沁入心脾,犹如百年老醇,回味无穷。那壁上正书着: 静台混元舒璇玑,九重洪烈演庚启。 艮东星朔耀北辰,御化帝胄更气息。 “好有寓意的诗句!这是哪位前辈留下的珠玑?”李承泽独自喃喃道。 冰梅树突然放出一道七彩霞光,把整个古墓仙洞照的通亮,顺着光线静眼看去,怎的自己的夫人刘氏居于树内,双目含着泪玑,向他伸展着双手。李承泽猛的赶了过去,双手迎合,殊不知一切空然耳。 这时,冰梅树中的刘氏吟唱道:“与君别离时去,整日冰梅泪,思念平素影,还魂化蝶飞。冰梅没有泪,香蕊凝思岁月催。妾身随风去,花骨满庭相思堆。芭蕉梧桐夜夜雨,栏杆倚楼冷月频添相思蕊。芭蕉梧桐夜夜雨,子规远去梦回牵绕还魂泪。春去春来又一春,来世有缘再续断桥话柳絮。” 刘氏吟罢唱了,留了言语道:“夫君莫悲,天佑孩儿已成年少,勿要挂念,只身护好自己;静台鉴,璇玑阁,方长涨助精神。”言讫,便作消失。李承泽急也去拉,空空无物,便见墙壁诗句下面的石矶上亮出一道金光,倒是吓了一身冷汗。 有诗为证:跻身宦海展宏志,谁料权势绊余生。 一捻青灯悲白发,封剑修甲助龙门。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章节目录 第二回仙洞修甲长守夫洞人冰梅青灯再镀孤… 寒正横时,暮上楼头,相思凭添醉酒。一片孤漠,千里烟霞离愁。叶落纷飞旧,忆佳人,冷烟点秋。栏杆月,长空回雀,依稀月映雪。愁心。正说时,泪染星熠,相思愁绝。空独吟,卿卿回环懒步。望对天涯有路,总被残霜隔千秋。回魂泪,茫茫长天,立衣人精瘦。 上回说到李承泽被那金光吓到,回眼看时,那石矶上现出一方鉴盒,正是那鉴盒放的光彩,他缓缓来到鉴盒边,只手将其打开,光散去,里面横着一本书籍,封页书着“八方七门御龙诀”,李承泽右手拾将起来,发现下面随着一片纸页,页上书着“洪烈刀法九重卷”;他甚是迟疑,为何这卷宗只留这第九重卷呢?细细观之,上面书着:洪烈刀第九式,寒门拖地敷耀阳,卅风决明扈鹰长。辰寅地煞催玄笃,烈马屠龙翻骅江。下附脉穴运气图。 言语间,只见侧方洞壁面破开一道石门,石门上方用大篆书着“璇玑阁”三个字,这鉴盒似开启这石门的玄关一般。李承泽托着书籍步入石门而去,至内,只有七面墙壁,再无发现余物,他四处又寻了寻,可见壁上修一小台,只纳书籍大小尺寸。李承泽将书翻开,发现里面无一内容,好似无字天书,这可愁煞他也。无计,只好将书置于台上。 顷刻,那七面墙壁现出七幅图文,李甚是惊奇,一一观之:一图上书“天枢门”,下附诗句曰:手卧乾剑横静气,西戍日月悟玄机。北亥维道平阳白,凝舒气宗御晨曦。 二图上书“天璇门”,下附诗句曰:脚御临泣敛外丘,坤浮南土悬钟酉。离火焚得天玄极,辛随光明庚炼周。 三图上书“天玑门”,下附诗句曰:巽风吹辰耀京门,肩井生丁捉卯东。南丙渊液巳居髎,一派环跳舞甲震。 四图上书“天权门”,下附诗句曰:未念风驰兑完骨,西泽雨露化中渎。申光瞳子炬午门,乙渡寰清风市鹿。 五图上书“玉衡门”,下附诗句曰:天取鹤顶济丘墟,少阳坤对风泽居。头簇南木玄阳陵,力压巨阙兑虬宇。 六图上书“开阳门”,下附诗句曰:寅虎开山伏三阳,拂尘执捻艮地仓。壬北承泣癸京骨,坎水难屏听会襄。 七图上书“瑶光门”,下附诗句曰:子山听睿廉泉中,踏破辰丑曲垣融。东西南北演天鼎,阴阳汇聚九乾坤。 七门上每首诗句下接人体各式演绎图示,看将起来一目了然。李承泽凭借底功识得气宗运术耶,对此诀书已有八分掌握,只可假以时日多加习作罢了。 他照着一图的口诀闭目用了用气,感觉气舒丹田,力透顶阳,顿时开了七窍。他急也收回原气,睁开双眼,不愿再加用功,回头朝着冰梅树信步走去,可否再次看到夫人的身影。凑身前瞻,那冰梅树依旧似一位玉洁少女翩翩起舞,便却没有夫人任何音信。 正是:夜眠绝,相思楼上相思月。相思月,夜夜无期,风中残雪。关山古道风声咽,冰梅回首残阳色。残阳色,梦回千绕,依稀诀别。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六月有余。西北世界阳春三月,柳枝换了新芽。 本是:柳枝掐绿伴春来,几度红颜俏醉,霎时南风舞,枝头惹春,顾盼徘徊。人集城在眼,山重重、绿绕云飞。喜极目高望,尽舒卷着一堆。细雨,墨山初霁,换新处、绿妒红腮。捧絮折花影,童颜相逐笑,香茵渐肥。隔山听回声,庄稼地、郎唤牛回。计春耕、女挽食篮,喜于心怀之景象。 不料,李承泽登高极目远望时,西北庄稼地里却廖无人迹,只见几处寒鸦盘旋,细风软尘徒徒的吹着,尽模糊了他的双眼,心阵阵绞痛,说不出的滋味。 夕阳垂来,已示夜幕将至,李承泽转身几记轻功脚力回到洞中,附身向池中看去,自己已是白了全发。不禁回首向冰梅树望去,那冰梅树不仅没有像他希冀,再次出现夫人的身影,反而像是冰春时节到来,渐次消融了,霎时湿了一地的水花。 突的,石洞地动山摇,墙坼陷裂,李承泽已完全骥御了八方七门御龙诀的要领,卷了书籍残页,像是一阵旋风,飞将出石洞;顷刻,石洞不复存在,眼前只存一堆乱石。这时李承泽撕心裂肺的长长啸了一句:“夫人……”目泪炸奔,双膝跪倒在地,不省人间事情;良久,微眼现处,一迹红顶飞鹤向着东北方向飞去。 夜完全黑了下来,李承泽拢了一堆篝火,将随身的紫月剑立在旁边,又次喝着孤独的粗酒,回忆前身。 正是:花微红,鸟音和翠水吐清。山有绿,燕舞柳轻扶微风。瑰丽山水,辞藻难堆就,点点晕红,染却江山如锦。荣荣人心,傲骨魏晋瘦风。朝缀夕成,却难忠心为民。恰多少风云勤耕,到时落得败身残梦。说多少春秋得志,总被雨打金銮不认。呜呼!山青自清,雨过有虹。太公闲钓腹空煞风景。水碧自澈,风平浪静。无裘将军难自引强弓。哀哉!高志难酬,且作瘦硬通神。圣贤高卧,总眠疏懒成性。 就这样,李承泽带着无限的伤痛长长睡去,不觉已是明日半晌。他揉了揉惺忪的眼睛,西北的太阳正光秃秃的照晒着他,让他这个南人总是不能适应。 李起身径直向不远的河边走去,简单的用清水洗了洗脸,顿时脑海有些清醒,不觉像是背后有几人叽咕,抬头回首望去,但见约六七黑肤壮汉,款款向他走来。 为首的从怀中拿出一幅画像,频频对着,但见:面容若何?目似巨星,鼻若鹰喙,桑叶堆眉,面阔似虎。身形若何?八尺有余擎天柱,猿臂过膝扛千鼎。身着若何?灰布缠身显干练,裘甲塑体剑封影。于是向其余人道:“没错,就是他!”其余人等拔了刀剑,冷笑着,顿时沙尘扬起,变了颜色。 有一人道:“赶紧结束这厮性命,好歹离了这鬼地方,领了赏金,玩他半个金城柳巷,爷我堂堂禁军,足足耗在这厮身上数久,王大人也太抬举这小子了,竟然动用我们捉他。”为首的举起单手示意道:“不可胡言造次,王大人能动用我们不远迢迢前来送他西去,足见此人有些能耐,我们还是小心用事。”那人见了这言,退了后去。 又一急性人朝李承泽大吼道:“哎,小子,明话给你说了吧,你得罪了王大人,王大人是谁,你心里是清楚的。王大人一句话,就可以用我们禁军取你性命,我也叫你死个明白。” 李承泽缓缓捋了捋将湿的头发,抬头看了他们一眼,不再理会。心里只想:“皇帝的禁军,由得臣子差遣,这是个什么朝理。”李怒手画出一袭风沙龙啸,把天变了个黑透。那急性人见势一臂推剑,御起抟扶流星步,脚下风一般逼近李承泽,眼见将要刺中李的喉咙,李不慌,单臂护剑,鞘也不出。那人但见一条金龙似天枢门楣而来,不觉气绝人寰。 其余人等见势不妙,便后撤撒腿而走。李冷眼横眉,一记开阳伏虎决,将五人旋死固躺在沙尘碎石之上,断了人间念想。剩了一人,傻傻立在风中,前也不行,后也不能,失去了生还意识,僵僵面如黄蜡。李承泽缓缓顾首直目移视其身,冷言道:“告诉那姓王的贼人,不可吴了赵氏江山,乱了百姓方寸。”那所剩之人只是频频点头,大气不敢将出,撒腿就走,生怕自己也身首异处。 夕晖下,一尊白丝的李承泽径直朝着东北走去。 长路漫漫,茕身征程,一叶春寒料峭。几个意思,写不尽繁华残梦。四海陆游,放马归尘,意欲罗织秋收。三三两两,书不完余生孤独。 且不说李承泽东去如何,但说说那俊青来到凤阳城的境况。 俊青看守城卫士没有言语,便径直朝着这繁华的都市奔去。这都市远比他在山上想象的要有趣的多,街上好多好多他小时候没有见过的玩具,一会跳到这边抚抚,一会跳到那边摸摸,好是新奇。再加上街面穿戴花枝招展的姑娘,个个勾的这厮魂不自守,痴痴忘了自己,有时立在街上一动不动,目光呆滞,他意识中隐约街上的姑娘像是指着他说些什么,咯咯一阵笑声于他擦肩而过,他愣是不省人事的痴着。 半晌时日过去,俊青顿觉饥肠辘辘,走到一包子铺口,问道:“小二哥,这包子如何算计?” 小二没有抬头,随便甩了一句道:“十文一笼包!” 俊青心觉不快,摸摸师父留给他的盘缠,随便散了一把,这小二正要回退,这厮单手示意,不用。小二急切笑迎道:“大人里面上座请!” 顺便唱了一句:“牛肉香丝包一笼!”接着道:“大人还需什么,直管呵来!”俊青道:“温些酒来,上等的。”小二喏喏应承:“马上就来。”很是熟练的擦拭了桌椅,请了座,转身甩布搭肩急切的准备去了。 俊青酒足饭饱后,不觉有些倦乏,便呵来小二道:“可有休憩房舍?”小二心忖:“观这厮行径,可知便是外乡之人,是有些钱财的,倒不如介绍到对面的‘怀香楼’销售,从中可以捞些好处。” “嗯……嗯!就这样定了。”小二单拳砸了一下手,一个人自言喃喃着。他倏地大步流星驱至俊青边上,笑迎道:“本店房舍腌臜,恐坏了大人金身,故而不可随意造次。那对面的‘怀香楼’,高端气度,适合大人身份,正可解大人乏气。那老板娘是我故人,我前去可以说道说道,为大人可拾掇的宽敞些,如何?” 俊青撇了一眼小二道:“甚好!” 不一会儿,小二回来了,他上前凑到俊青的耳边,不知说了些什么话,两人哈哈相视一笑。俊青便借着酒意拖起洪烈刀大步出了铺门,向着“怀香楼”径直走去。 在街上约莫走了数步,一股股脂香迎面扑来,这香倒不及山谷幽兰凝神般甘醇,但这香能使人神魂颠倒,浑身顿生燥热,乱了意志方寸。 正回神间,只听有女子声音出了楼门,顺着声音望去,但见楼门上书着三个斗金大字:“怀香楼”。书体肥硕臃肿,意识间想到师父教他《诗经》里的句子“硕鼠,硕鼠,无食我黍”中的“硕鼠”,不禁暗自失笑。 瞬间,有两个浓妆艳抹的女子已经迎到面前,大爷长、大爷短的将俊青掳进楼去。面对女人,俊青像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婴儿,完全不能自己,任她们随意用袅娜娉婷的红带束缚着,这种束缚,俊青倒很是受用,不曾有半点反抗的意思。随身带着的洪烈刀此时显得有点多余,有点累赘。 他们三人扶扶颠颠走到二楼楼梯中段时,只见有一中年女人出来应声道:“好生俊俏的少侠,小翠,还不出来招待了这位客官,你个赔钱的小浪蹄子,今夜不招待好了,看我不拔了你的皮张。” 随身的两个女子见状,吓得止步不前,哼了一声道:“妈妈就会偏袒别人,今后你独只指望她为你添香计去吧!” “你们这些浪货,平素我待你们不薄,到关键时刻,尽会算计老娘,看我过后怎么收拾你们,都给我死一边去。”中年女人怒目骂骂咧咧着。 瞬时,目光笑移到俊青身上道:“贵人笑话了,快快上楼,您不要在意这些泼蹄子,都是我平日给惯得。” 中年妇女便接住了俊青,一个劲的扯着嗓子喊:“小翠,小翠,你死了吗?不见个人影的。” 此时,有一女子在二楼窗户边探了一下,便将窗格合上,紧接着屋内窗边处点亮了一盏八瓣瓜型红绸灯。俊青见状,心底顿生瘙痒起来,回首急切笑问老妈道:“妈妈可指的就是这间香阁?” “正是,正是!看你猴急的样,这姑娘可是我怀香楼的头牌,琴、体、书、画样样具通。平素我喊死都是不点灯的,今儿不知怎地。也罢,谁叫公子生的如此俊俏。除非王大人来,我是死逼从了的,这倔蹄子!”女人兰指半卷袖纱,故做羞赧地咯咯掩齿一笑道。 “王大人,王大人是何许人也?”俊青生疑的问道。 这老妈脸上顿生僵色道:“呸呸呸,瞧我这张臭嘴,少侠还是莫问的好,免得生出无故事端来。” 俊青求门心切,没有再细加追问,顺手从怀里抓了一把散碎银两推给了老妈,这老妈在后面便谢天谢地的爹娘般吆喝着,俊青却径直朝着香阁旋去。 俊青数步来到阁门前,欲要推门,却被阁屋内飘出的烟香给拦住了,这香好生哪里闻过,就是不曾记起。他陶醉了片刻,只手推开,眼前正是: 红烛泪,潇湘情,月宫仙子愁杀秋。黄酥手,青藤酒,瘦燕西子惹风流。翠阁生香烟染绸,几上馔肴欲客留。红纱阁主侧落床,玉洁皮肤掩娇羞。孤鹜宿栖霞,长梦共轻揉。鸳鸯葳蕤锁春柳,絮蝶绕堤同眠休。涟漪点破醉清荷,红透桃花落在洲。 屋内女子见状,慌忙起身低头应了一句:“客官已来,何不宿就一晚,解了浑身乏气可好?” 俊青愣了一下,又急切的回道:“仙人姐姐莫要惊慌,我正是无处宿身,若姐姐不弃,顺便借宿一宿可好!” 那女子掩目一笑道:“来到这儿,便若是回到自家一般,万不可生疏的,我可不是你什么姐姐,我叫小翠,你也可以称我妹妹的。”俊青心里高兴了,上前一步道:“这样便是甚好!”又想刚才这妹妹说到“家”字。俊青顿时心里有种莫名的酸痛,愣了神。 那女子见状,回问俊青道:“我哪里说错话了吗?”俊青急忙回道:“没有没有的,不知怎地,看到你,我有种莫名的亲近感,好像哪里见过你似的。” “难道公子昔日的旧相好长得似我吗?”女子噗嗤一笑道,接着凑身将桌上的两个酒杯盛满,示意邀请俊青前来落座。 两人正漫酒叙说之际,老妈突然闯了进来,示意小翠随她出来说话,小翠领会,随了出去。两人在外屋叽叽咕咕絮叨了半天后,前后进了屋来。 老妈道:“一切已为公子安排妥当,还请公子速速早时就寝,我就不烦絮叨了,免得你们二人生厌于我。”咯咯笑着躬身飘了去,轻轻掩了门窗。再看小翠,已是闭花眉黛落娇韵,染红了一尊羞月。俊青见状,款款笑迎前来,拉了小翠的手,意欲再次续酒,小翠也顺了意。 酒过三巡,已是夜深,怀香楼却依然热闹非凡,二人漫饮间也除去了之间的生疏。小翠问道:“你我已然有缘相识了,此时还不知公子姓名,告诉妹妹可好?” 俊青长长舒了一口气道:“我们已是故人,不瞒你说,我自幼是个孤儿,是师父把我拉扯大的,我亦不知姓甚名谁,从小师父唤我‘子寒’的,只说我是子夜寒天而生。” “好好,我以后就叫你寒哥吧!”小翠微醉娇声的说道。接着道:“我也自幼不知父母姓名,亦是妈妈从小拉扯的。哎!你我同是苦命人,再不提这些烦人事儿了,现夜已深了,你我借消人间良辰!” 小翠看出子寒窘况,轻着酒醉微软的身子凑去,咯咯一笑,正意的紧。 正是:春花柳浓月映窗,烛影红透匍匐床。青丝带,软稠裳,曼身惹醉桃花样,轻盖上。 翌日,子寒睁开惺忪的双眼,见自己一人躺在红罗床上,早不见了小翠的身影。便深深舒了一口气,脑海中一一回想着昨夜的片段,甚是美好。他第一次感受到了女人天然的温存,一时更像个孩子了。这时他将出一个想法,要与小翠终身相守,白头偕老,就是不知小翠意欲如何,心里一阵焦热,急身从床上起来,向着门的方向望去。 这时,小翠推门而入,见子寒莫名怆然的望着自己,掩目咯咯一笑道:“哥哥这是作甚?大白天的我是不会再陪你做那事的,你就不要再痴想了!”子寒急切的回道:“不不,不是这个想法!” 小翠紧接着道:“不是这个想法,你是哪个想法?” 子寒道:“我要娶你,与你守身到老,远走他地可好?” 小翠迟疑了一下道:“你不要胡想,凭你现在力量,恐怕妈妈不从的。我也很是爱怜与你,但我自幼长于妈妈身边,靡费了妈妈甚多钱财,若她算计起来,估摸你也吃消不起。”子寒急道:“不碍事,我自带了些许家济,妈妈若要,便当全部相送,不吝惜的,你可放心!”言语间,老妈子哈哈推门闯入。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章节目录 痴第三回痴男子意欲夺痴情半身修为不谙世… 话说两人言语间,那妈妈正巧推门而入,大笑道:“好个小子,一夜时间,就要领取我的女儿,看你有如何本事!” 子寒见状,匆匆遮了散乱衣裳,慌忙跳下床来,奔走到妈妈身边道:“我愿拿出所有家财,换了小翠与我的后身,可好?” “所有家财?你与我算来听听。”这妈妈不急不忙的问道。 子寒回身奔走到自己带着的包裹边,拿出师父交给他的全部银两,估计有一百金的样子,急切的呈到妈妈面前道:“这些家当就如数全拿,我一子不剩。” “哈哈哈,一子不剩?你当我是要饭的吗?就你这些,才够昨晚的花销。那个死鬼,还说是个阔公子,看我完了如何算他的帐。”这妈妈冷言笑道。说的死鬼,指的是包子铺的老板了。 子寒听到这里,便有些心灰意冷,觉得他的这些钱财已经很多了,为何这女人如此贪婪,是不是在故意讹他。便上前意欲理论,这时小翠看出端倪,将子寒拦了一下道:“妈妈莫要生气,他是外乡之人,从小没有父母,是他的师父带他生长的,同我皆是可怜之人。初来乍到,不谙人情世故,也不懂钱财买卖计数的。此时冲撞了妈妈,还望看在与我同命的份上,饶恕了他吧!” 老妈瞟了一眼子寒结实的身子道:“你这妮子,一夜时间,就忘了本了,胳膊肘子往外拐,赔钱的货。”接着又深深看了一眼子寒的身子,咯咯羞涩一声笑道:“这也难怪,好生壮实。”小翠见状,羞赧的示意子寒把衣服遮好。子寒领意,慌忙收拾起来,她们更是笑得躬不起身来。 “罢了罢了,你还算是个实在之人,别的看在小翠我儿的份上,宽你吃了下午饭食,快快离了这里。”子寒欲要说甚,被小翠抢前说道:“谢谢妈妈宽宥。”这老妈速手抢了子寒的钱财,没有说别的,转身离去。 二人面面相觑良久,不言只顾拉着彼此的手,心泪欲滴。这时小翠安排下人准备好的吃食送门进来,打破了这静默不语的氛围。 倏地小翠变色笑道:“哥哥这是作甚?快快前来用餐吧!老黄牛耕了一夜的地,不食好,身子是吃不消的。”来的两个侍女掩目咯咯相视一笑,风也似的相互掐身飘了出门而去。 子寒面色青灰,完全没有食欲,再次问道:“我可如何做得才可与你解出?”小翠叹气道:“哥哥莫慌,还是先吃饱自己吧!”一副没有抱取任何希冀的样子。 子寒再次拉手急切追问:“如何解出?” 小翠无赖的摇首叹道:“欲解得我,可要两万金银两的。”“两万金,哪里如何赚得?我要取之!”子寒高声问道。 小翠摇摇头道:“你还不谙人事,这两万金,恐怕凡人十世也无法取得,哥哥还是吃完饭食,安心做你别的事吧,休要再念顾翠儿了!” 两人正在谈叙间,老妈子在外高声喊叫道:“翠儿,翠儿,还不出来侍候王大人!”小翠听到这话,变了面色,急急出了门去。子寒跟到门前,见老妈已搀了小翠身子急走着,顺道训斥小翠什么穷鬼的话语,子寒突的气涌心头,拧起拳头不知所措的在屋子内徘徊着。 话说小翠和妈妈来到一间正上大客堂屋,轻轻推门,先是妈妈细笑声道:“大人久等了,小翠姑娘前来侍奉您了,您再有任何吩咐,只管言语一声,小的立马安排妥当的。” 面前正客厅右边太师椅上落着一个体态肥硕、满脸横肉、官态模样的老男人,老男人头也未抬一下,只管刮着八宝玉晶茶。良久,他轻轻呷了一口茶水,很是生硬的撇了一句道:“知道了。”妈妈依然陪笑着,大气也不敢出,等着老男人的再次吩咐。 一侍女过来为老男人添水,或许由于紧张,不小心在八仙紫檀桌上漏了一滴水珠,男人见状,顿时不悦,便道:“好生无礼数,怎么教的?”妈妈慌忙上前,用随身的郁帛紫金娟轻轻拭去,又接着陪笑道:“昨日乡下新来的,年芳尚小,未曾教好,望大人见谅啊!” “新来的,抬起头来,老夫好生瞧瞧。”这老男人面露喜色的说道。只见那侍女已经哆嗦的厉害,自顾始终低着头。妈妈急告道:“你这不懂事的野妮子,还不让大人看看你的皮张?”这侍女更是头低的厉害,良久,才哆哆嗦嗦的抬起头来。老男人看了一眼,哈哈大笑道:“甚好!今晚洗了身子,留下。” 妈妈慌忙拽了一下这小女子的衣襟,示意赶紧领谢。这小女子正要上前谢礼,男人哈哈一笑道:“罢了罢了,还是叫小翠姑娘演些曲子来,最近朝廷事杂,很久没看她的歌艺了,尔等都散去吧。” 这时小翠诺声迎着上前道:“是啊!大人好些时段没有来了,我还以为你忘了妾身呢,我这就为您歌来可好?”妈妈等人见状,一溜烟出去了。 只听大堂屋内琵琶声处,唱起:柳红花醉客,今夜共消眠。谁惹桃花红在春,往事犹如昨。风儿轻轻吹,花儿慢慢谢。可怜海棠经雨弱,胭脂向谁说。可怜海棠经雨弱,胭脂向谁说…… 唱得深情时,一黑衣壮汉轻步推门进来凑到老男人耳边道:“大人不好了,前方战事吃紧,皇上急急找您啊!”老男人单手示意小翠罢了,回黑衣壮汉道:“赶紧起身回去。”这位老男人正是当朝宰相王黼。 一顶麒麟蓝绒金丝淬花大轿子落在宣德门外,宰相王黼急忙出了轿子,甩着肥硕的身子努力向着文德殿急急奔去。 至殿门前,只听几人乱言相商,其中一高音者道:“金人掠我军饷,铸鼎炼器靡费诸多,故而国家铜材吃紧,现可再次增人加紧冶炼,方可解去燃眉之急。”王黼心里已然有数,可是招来商议国家财力事宜的。他缓缓走进殿门,急步行至皇帝面前,做了人臣礼数。 北宋皇帝赵佶唤了身边一名侍女名**兰的过来,示意将自己的笔墨收拾干净,接着道:“前方金人多次掠我边境,甚是可厌。现今国家铜材吃紧,战士粮饷接济不周,宰相可有良方?” 宰相王黼看向殿内早到的几人,回道:“不知几位大人有何良策?”在场的太师蔡京、西北监军童贯、太尉梁师成、中书舍人李邦彦等人默不作声。 许久,太师蔡京上前一步道:“方才王大人未到时,老夫给皇上谏言,可再次增人冶炼铜矿先解燃眉之急,待到秋收马肥之季,派一能将加以打击,削去金人气焰。” “不可。一来宋江、方腊等小人收纳草寇为国内大患。二来现是忙种时节,将士悉数战于边境,如若再增农人冶炼,费了农耕,恐伤及国之根本。还有,听前方报来,金人军队最近战力大增,多一副将,功夫相当了得,我方未能有大将敌之。”太尉梁师成持了反对意见道。 “多一副将?区区小国有何能耐之人,我可前往亲自会会。”在场的西北监军童贯高声叫道。 宰相王黼笑着迎到皇帝身边道:“呵呵,两位大人稍安勿躁,听老夫一言。”他甩了甩衣袖,拱手踱步慢言道:“金人区区小国,不可大视。现我大宋兵力悉数用于边境,固若金汤,料他金人不可深犯我中原等地,眼下只是国家财力不济罢了,只要提升财源,壮于战士铠甲,何愁金人犯我华夏。多一副将,就是多百人副将,能奈我何耶?至于宋江、方腊等草寇嘛,乃区区一干乌合之众,不足为虑。可现出一人招安宋江,让宋江去攻敌方腊,无论那方取胜,那时他们皆大伤力量,朝廷届时一举灭之,不足为虑。” “甚妙,甚妙啊!哪如何提升国之财源,宰相可有良策?”在场的中书舍人李邦彦急切拍手笑问道。 王黼接着笑道:“要想提升国之财源,全在吾皇万岁的金笔之上啊!” 这时皇帝很是诧异,在场的人也很惊讶。 王黼不急不躁的接着道:“铜材吃紧,可仿太祖手法,用铁材取而代之,以铁材换回百姓手中铜材,一来可以增积朝廷铜材数目,用以万岁修缮宫殿器物用度;二来可以消去金人掠去铸鼎炼器的顾念,一举两得耶。” 中书舍人李邦彦接道:“宰相大人高见,我等怎不曾想到此法,这样一来可化去诸多矛盾,保我大宋万年无虞,真可谓老臣谋国啊!”言讫便哈哈大笑起来。 这时皇帝迟冷的问道:“此法可通?” “此法可通的,万岁大可放心,只是现在还需劳烦万岁金笔为钱币模具打个样,好让钱监早日取铁材铸之,已解急需之用。”王黼答道。 这王黼显然是揣度到皇帝嗜字的心思了。皇帝面带僵色的笑道:“还是宰相有法,春兰,快快准备笔墨,朕这就给王大人悬笔定铁模。” 那生的俏丽的春兰很是娴熟的呈了书宝用度,皇帝提笔,一气呵成“崇宁通宝”字样。在场的童贯、梁师成、李邦彦无不拍手道好,说些全是马屁的话语。独王黼评道:“万岁往昔运笔,气定神闲,字字铁画银钩般遒劲有力。观今日运笔,收放自如,挥洒变韵。观‘宁’字心部,两点衔连,老臣私自揣度,解为君、臣勠力同心也;但观‘通’字嘛,一改往日走笔气势,高跳通字底,这是何意,老臣愚钝,未曾看出,望万岁直言一番。” 说到这,皇帝赵佶听后冷色一凝,哈哈大笑起来道:“知君莫如臣也,还是宰相有心啊!圈解得很好,往后我们君臣一条心,黄土也变金啊!只是为何这个通字底要高走,解我忧思结者,实属宰相也,故而高走,实在是高嘛,哈哈哈!” 王黼观皇帝脸色后,一时未能解出何意。便相机扑腾一下子跪倒在地,高呼叫道:“万岁洪福祐我大宋,老奴愚钝,那有高策,全是效仿太祖妙法,我只是提及罢了,万岁这样圈解,折煞老奴也!”王黼此时低头频频顿首。 皇帝冷言道:“罢了罢了,难为你了,起来吧。”皇帝心里惊疑,宋江、方腊如此大患,今才有所耳闻,不知这些狗奴才心里都是如何打算,后面便要细细问问蔡京。 王黼方是哆哆嗦嗦的起身,百思不能猜出皇帝内心是何用意,硬是将出一身冷汗。但皇帝心里清楚,这法子分明是将他置于火台之上耶,只是现在别无他法了,也就顺了意了。太师蔡京脸色凝滞,正要欲言,皇帝赵佶回了一眼,蔡京领意,未再言语。这时,皇帝赵佶言道:“众卿还有什么要奏报的吗?”太师蔡京会意上前言道:“老臣有一事要单于万岁奏报。”皇帝示意,其他人便散去。 王黼生疑的后退瞟了一眼蔡京,拱了手,正要退去,皇帝道:“宰相侧室稍等片刻,一会朕找你说话。”王黼应承着走去。 蔡京上前道:“万岁明知以铁材取代铜材可造成诸多矛盾,为何还要听取宰相之言耶!”皇帝赵佶背身立着,半晌了答道:“眼下之际,太师可有良法?”蔡京只是回神着,没有作答。 “既然没有他法,这倒也是个法子。太师现领我旨意,可暗中节制,不要过于滥及百姓。”皇帝叮嘱道。又接着言道:“方才太尉梁师成提及宋江、方腊之事,太师可曾知道?为何从未有人向朕禀告?” 蔡京跪地顿首道:“罪臣领命。罪臣该死啊!罪臣想着万岁日理万机,这些琐事,我等权权可以处理好,就不烦万岁忧心的,遂未及时告知。至于宋江、方腊乃江湖草寇耳,不足为患的。” 皇帝道:“要早做了断,不可使之壮大。” 蔡京频频顿首答道:“是是是,不可使其壮大。我可寻着宰相的法子,妥善处理的,还请万岁放心;对了,修缮宫殿的事,臣已安排人员日夜兼工,主题框架不日将成,只是锁字楼的外观模样俗气些,臣令工匠制了模具楼样,择日呈献万岁一观,万岁定夺了,可叫他们加急建造。”蔡京说的宫殿,乃福延宫也。 “好好好,太师劳心了。太师请起,拿好朕的金牌令箭,从中做好制钱事宜,过不可滥及百姓。”皇帝赵佶再次叮咛道。太师蔡京领了命,勤勤的办差去了。 皇帝赵佶叫太监传了王黼,宰相王黼急急奔来,再次做了叩礼,气色显得很是慌张。皇帝看出窘状,哈哈一笑道:“宰相大人何故如此慌张啊?”王黼答道:“方才万岁把高走‘通’字说成专为老奴而书,又与太祖置于一位夸赞,故而老臣诚惶诚恐,无地自容啊!”显然这王黼口才出众,才智不及他人,完全不能领会到深层的意思。 皇帝赵佶哈哈一笑道:“宰相才智过人,无人能及,此法朕也未能想到。朕说的都是肺腑之言,爱卿大不可焦虑,朕是中意的,你可放心大胆的去做就是了。” 王黼听到这里,脸面才稍露喜色。皇帝接着道:“方才说金人有一副将,功夫了得,你下来可派人暗中打听一番,查查他的来历,朕预感可是大宋叛离之人。另外,二十年前,朕叫你打听吾爱妃刘氏民间遗妹一事,你说什么爱妃遗妹被一个叫李承泽的人掠去,你不是派什么江南七尊去了吗?没有下面文章了。又领了朕的禁军,仅存活一人前来报信,那个叫什么李承泽的,你可以从这个人身上细细打探。” 王黼听后,恍然大悟,似思忖后道:“万岁深见,愚臣远不及也。大有可能的,老臣下来就派人细细打探。”这时,皇帝已丹青点墨了,草草几笔勾于纸上,醉心陶然耳。 王黼在身边观了良久,一幅认真欣赏的样子,不时啧啧叫好,见风迎着。王黼观皇帝有些倦意,上前借了一步道:“万岁丹青技艺已到炉火纯青的地步了,恐怕后人无人能够追及,但要爱惜龙体,莫要日夜操之。今日天气甚好,不妨外面走走可好?” 王黼认真的建议着,顺便观了一眼皇帝身边侍女春兰,那春兰生的五官精致、年芳正盛、粉嫩欲滴,甚是可人。待皇帝未及开口,那王黼眯眼接着笑道:“春兰姑娘自从侍了万岁后,越发的标致了,万岁点丹手法和炮女手法如出一辙,臣是望尘莫及也。”言后哈哈一笑。 春兰听后,羞涩的言道:“王大人是个坏人,不理你了。” 王黼越发逗言道:“我和万岁谁更坏啊!哈哈哈。”皇帝收笔冷言道:“朕和你比,春兰怎么知道?” 王黼听后,急言道:“老奴失口、老奴失口,我不及万岁坏,不不不,万岁不及我坏,不不不。我……好你个厉害的春兰,把我绕进去了。我该死,我该死,万岁恕罪啊!”王黼自个做出扇着自个嘴巴状。皇帝和春兰见状,两个人相视哈哈一笑,春兰越发娇人可爱了。 此时王黼便吟唱了《诗经》的句子:“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参差荇菜,左右流之。窈窕淑女,寤寐求之。求之不得,寤寐思服。悠哉悠哉,辗转反侧。”吟罢,摆了一个很神秘的眼色。 皇帝问道:“宰相大人这是何意啊!” 王黼笑眯眯的嘴里迸出五个字道:“野雉,是个雏!” 皇帝会意,看向身边的春兰一笑道:“王大人是比朕坏,哈哈哈。”接着示意春兰为他更衣,春兰是将准备,但嘟着嘴极其不情愿的样子道:“向太后送我来了,万岁还要这般偷腥,看来我也是老了。”言后故作掩泪状。 皇帝见状,轻轻言道:“春兰姑娘莫要悲伤,谁人容貌比及你呀,朕只是和王大人出去狩狩猎而已,晚上回来给你炖野雉肉吃。”春兰一听,转啼为笑道:“万岁是真的吗?我真有口福啊!贱妾好生等待,你和王大人去吧,路上王大人要好生看护龙体。”言语间,春兰已为皇帝更好了衣裳。两人相视一笑,前后出了文德殿。 两骑高头大马踏至怀香楼门前,门前的两个姑娘见是王大人到来,先是吃了一惊,随后一人妖声前来躬请,一人见状进了门前去禀告主子了。门前立着的两个后生前来牵马稳镫扶就客人下了马,牵了马去。 这前来的姑娘陪笑迎道:“自王大人去后,姑娘们无不时时挂念的,这下好了,还约了一位帅气的公子哥来,我楼真是天大的福祉啊!” 皇帝撇了一眼王黼道:“你经常这里消受吗?” 王黼急忙答道:“不不不,偶尔来之,不常来也,‘黄大人’知道我平日事物缠身,哪有那么多闲暇时日的。” 皇帝再未多言,款款径直进楼门而去。那姑娘见王大人对这位黄大人一副毕恭毕敬的模样,心里思忖,是位人物,还有谁比王大人要厉害,她不敢去想,心里只是盘算着我怀香楼生意往后一定要火的,步子随在后面走的更有劲了。 这时妈妈已然到了楼下,未见其人,只闻其声道:“王大人呀,你走的好生着急,小妹妹已经洗了身子,红罗床上等你撕心的急着哩,我是没有本事劝说的,赶紧啊!” 王黼听到这言语,及时吓道:“你这老鸨子,休要胡言,再要多嘴,老夫割了你的舌头。”妈妈听到这话,吓得浑身一哆嗦,做双手敛起袖纱护胸状。 接着王黼道:“黄大人快快楼上正堂请。”并呵斥妈妈还不请了黄大人。 那妈妈一个机灵道:“哎吆,黄大官人啊,我们楼的姑娘这个盼啊,都快想死你了,红罗床早早的洗了身子给您温好了的,快快楼上正堂雅阁请啊!”这老妈子心里盘算着,连王大人都惧怕的人,到底是谁呢?哦哦哦,黄……皇……真是上了年龄了,哎,我早就应该料想到的,差点闯下了天祸。这下是好的,联络上皇帝了,往后姐妹们可以吃香的喝辣的,是不愁生计了。想到这,老妈子心里乐开了花,脸上处处洋溢着满心的笑容。皇帝快步来到二楼,眼前被一青年挡住,吃了一惊。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章节目录 第四回青年正当气盛执身拗祸福藏身生死未… 话说那皇帝快步来到怀香楼二层。 眼前正是:翠楼香榭怡红院,满庭春风,却胜春风,可叹人间太匆匆。晓梦欲说醉留客,还要归去,不忍归去,芭蕉红罗梧桐雨。 回神间,被一俊青年少人挡住去路,愣是吃了一惊。皇帝缓言道:“这是何人?” 紧跟的王黼见状,亦是吃惊,后大喝道:“哪里无礼小子,还不退下去。快快来人,遣了去!”妈妈正要上前理论,那小翠急忙从屋里飞将出来,解释道:“王大人有礼了,这是妾身乡下来的表弟,中午来凤阳城办事顺道看望我的。方才欲出门方便,不巧挡了大人的驾,后生不知礼数,万望大人恕罪啊!”小翠忙忙的措手做着礼,期间皇帝碰了一眼小翠,心中会了意。 这时,立在王黼前面的皇帝道:“罢了罢了,既然是姑娘亲人,也不是外人,下去便好。这位姑娘倒是灵趣的很。”妈妈见状,笑迎道:“后生还不让开,退了去。黄大人受累了,快快正堂雅阁请!” 皇帝顺便甩了一句道:“甚好,很是可人。”后款款进了客厅。 后面的王黼哼了一声也跟了进去。妈妈领意,示意小翠前来吩咐,小翠过来,叽叽咕咕的在小翠耳边轻声说了许多,最要紧的一句是:“这黄大人,实属就是当今皇上。”小翠听后,倒吸了一口凉气。 妈妈已经高声叫喊着:“这些冻水磨似的死驴蹄子,还不给两位大人沏上我们最好的八宝玉晶茶来,两个眼睛都是出气的吗?”接着道:“欣儿啊!欣儿。你的王大人来了,你就不要只在红罗床上撕心的整我了。快点下来吧,还有一起同来了一位壮实的公子哥。” 听到这,姑娘们、后生们各司其职的忙活了起来。那个叫“欣儿”的,正是先前给王黼沏茶时漏了水滴的姑娘。欣儿端了碗子茶正要进门,妈妈示意前来吩咐,欣儿过来,妈妈轻声道:“精神起来,机灵点,要侍候好了里面的黄大人,王大人暂且不要你管的。”欣儿身子有些微微哆嗦着,端了茶进去。妈妈叫了守楼的几个壮实后生,俯首给他们安排了一番后,便向小翠的房子狠狠地看了一眼,他们几个已然领了意。 突然,听到客厅那王大人叫嚣着,骂骂咧咧的道:“好生不知礼数的野丫头,还不滚了下去。”里面又一声音比较小,言道:“罢了罢了,不碍事的。看这丫头,年纪比较小,不要吓坏了她。”显然这是皇帝说的。接着那王大人道:“还不谢了礼出去。”只见欣儿哭天抹泪的出了门来,妈妈这时赶着迎了进去,但见那王大人和黄大人在八仙紫檀桌旁分左右主次座了,各自刮着八宝玉晶碗子茶。 两人见妈妈进来,王大人欲要先言,被黄大人抢了先道:“刚才的姑娘叫什么名字?”妈妈道:“欣儿的,乡下刚来的,有点生野,还未及时教好,望大人们恕罪!人儿容貌标致的很,故而先遣了进来让大人们一观,中意了,大人们一起帮老身教教礼数可好啊!”老妈子言后掩面咯咯一笑。又见八仙紫檀桌上漏了水珠,心中知道又是欣儿的作为,便掀着郁帛紫金娟上前拭了去。 皇帝看了一眼老妈,不紧不慢的道:“我不是问刚才的姑娘,问的是先前为我开道的。”老妈扬起纱袖哎吆了一声道:“看我这性子,也是老了,不中用了。刚才那姑娘名换小翠的,您是不知道,可是我怀香楼的头牌,琴、棋、书、画样样具通的,是个大才人儿。” 听到书画字样,皇帝脸上眼瞳放大,心里思忖着,这样的才人,倒要会将一会,便吩咐妈妈请着前来。妈妈领意,吆喝着出去了。 皇帝和王黼喝茶闲谈间,妈妈和小翠前后相随着进来。皇帝赵佶见他们要躬身做礼,急起身做相迎状道:“小翠姑娘已然来了,无须繁礼,快快这边请坐为好!”接着起身做拉手状急言道:“好生精致的蕊珠人儿,才艺塑身,好好好,哈哈哈!” 这时小翠羞赧着身子,向着皇帝的身边顺了去。那妈妈见没有她什么事情,知趣的掩了门出去了。王黼此时也显得有点多余,左右尴尬着,很是无措的一旁拱着手。小翠拿起桌上的茶壶,为他们再次添了水。那黄大人对着小翠笑吟吟的说道:“听说姑娘书艺精湛,可否显露一二!”小翠道:“奴家自幼没了父母,全仰仗妈妈抚养成人,期间妈妈教了些,何谈什么精湛,知道一些罢了。” “好好,那就让朕开开眼可好?” “朕……” “哦,让我真真开开眼可好,哈哈哈!” 小翠早就知道朕是什么意思,这下便是确认了,皇帝还这样的掩饰着,心里有点乐意。她笑言道:“黄大人既然这样有心意,妾身只好献丑了。”说着拉了皇帝的手,向着一间里屋的书阁去了,愣是把旁边的王黼凉着。王黼见状,一会坐了喝口茶,一会起身原地走两步,不见皇帝给他言语,左右不是着。 那两人进了书阁,展铺了宣纸,小翠拿了一款羊毫笔,欲要书写,皇帝道:“翠儿姑娘选笔似乎软了些吧?” 小翠一笑道:“黄大人所言极是,但我不会使得硬笔的。硬笔书法技艺高境,历来未有过或不及我朝万岁也。小翠也多时习练,不可仿其形,更莫要说近神韵了。” 听到这话,皇帝飘飘然笑道:“果真如此吗?” 小翠道:“果真如此,无人比及!书境法韵亦是治国一般严谨,就拿制钱样字‘大观通宝’一说,严谨的很,字字铁画银钩般,无人仿之。我仿效也有些时日了,运作困难,便断然放弃了,只好改习王、米两位书圣的法韵遗风,权且聊以慰藉。”这小翠显然说到皇帝赵佶的心坎上去了,这时的皇帝更是好奇心使然,起劲着要一观小翠的手法。急切的道:“姑娘真是个才人儿,快快展露一番。”那小翠撩起袖纱,在白净的宣纸上一气呵出“大观通宝”四个字。完后小翠观了一眼身边的皇帝,皇帝已然是木滞了双眼,半晌回了神道:“好生俊美的手笔!真是个大大的才人儿,不想人间竟有如此高雅的女子,可惜了的。” 章节目录 第回五回子寒仙洞练成真功遇百姓知活命艰… 话说子寒看到有光,轻功飞了过去。 只见灌木丛中有一具石像,近眼一看,原来这里塑着一位八十左右的老人,面目亲和慈祥,微微含笑。石像旁边立着两株长明灯,光源是这样来的。子寒心里想,这老人是谁呢?是窑洞的主人吗?没有谁自己给自己塑像的吧?接着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看到石像脚部书着一首诗句:洋洋洒洒前几年,吾举风筝汝放线。只顾回头不慎脚,一跤绊在春草前。扶风春草笑弯腰,汝却嗔嘴将吾怨。江边双燕带新飞,池中鸳鸯锁春欢。 子寒读完,心里想,好生唯美的诗句啊!他们一定很是恩爱的,不觉又想到了小翠。转身又绕到石像的后面,又是一首诗句:寒潭有影谁来渡,冷月花魂有谁葬?青山依旧在,荒草向夕阳,谁懂!一切画中风平! 子寒读完,这反差也太大了吧!两人一生中前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不觉又是想到了小翠,寓感人生匆匆耳!他接着低头一看,发现石像底部有一镂空的椭圆形壁洞,也立着一盏长明灯,灯旁放着两本很古朴的书籍,子寒拿起其中一本书籍翻阅,只见上面是些日志内容,名为《上古寒窑赋》,里面书着: 上古部落庚寅年月,时值仲夏,江水盈热。小径碧草互掩,溪流水声和韵。有女挽篮而蜂蝶戏款步,歌鸟栖枝则醉赏香翠眉。至河边而纤手弄碧水,采芳花则低吟《莲花曲》。兔嗅香而无忌奔来,爱怀中则任其抚慰。花鹿新犄逐其迹,斑马衔草献碧意。落沙香肩微露,涉水修腿弄皱。涤出花香无颜色,增上妙龄添丰硕。仙子只美人间有,那堪艳羡蓬莱阁。 马长嘶而腰佩吴剑,挽雕弓而气纳长空。花貂踏破觅春游,王子气度揽乾坤。正飞弛,忽斥勒马长伫视,魂出七窍不附尸。怎堪只美赞仙子,马不前去人久立。作手示意下属后,不得惊动美人浴。撩衣只脚侧马下,隔叶无礼视水花。呼人借问近有村,山麓河边无农家。忽有野雉惊飞起,惊回女水觅轻纱。隔叶绿中有人窥,急不成态水掩体。羞问岸上君徘徊,远走他处女遮衣。上岸匆步轻纱快,草长不料纱落地。信手王子起步时,拦腰轻纱舞在怀。赧情羞态急推手,自古男女授不亲。手足无措忙答谢,王子自念本无礼。起眉微视羞叠羞,情开钟意缘启程。王子回问家与名,小女本是西山人,但呼荷谷君莫笑,家住山垛渭水滨。说罢回身去,王子长地留。有人禀提意,忽从梦初醒。 宫殿瓦冷秋雨长,雕栏画壁相思茫。池中残荷听滴声,雁阵南飞忆人影。对月长凝佳人态,酒洒病体杯空醉。风雪残里叶更落,情到深处思易切。月中佳人异地笑,何奈梦酒卧长夜。月清人闲听虫怨,闺中颦锁相思雁。山南山北鸟欢飞,辗转枕边情滟滟。 王与国母商榷言,王儿老大该成婚。邻国有女美绝伦,常听人言比月宫。且国富有强兵戎,若与并蒂联内亲。侬汝垂老暮年时,共享太清长祖荣。合言共就一语成,呼使前去传喜音。此信初到王子耳,犹似晴天霹雳声。飞出一步急整冠,流星快步奔峦殿。自告儿臣有心人,万望父王莫操心。王怒喝将其退下,自古婚姻家长言。但放汝小且无罪,岂敢胡言废祖宗。无奈流水花落去,希望仅存一线天。 白云长天荡悠悠,霜叶无力秋杀愁。体不进食无欢言,从此王子与床休。忽有一念闪将过,何不比翼共长生?面露初晴喜于色,忽来半云侵光明。若是人家无心意,岂不孤魂如单雁。推枕揽衣呼催马,风随纶巾入西山。 立马忽见女山折,半树红果半树叶。红果熟里透秋韵,添上丰收露喜色。隔叶遥呼荷谷名,闸出江水久思情。掠去额前青丝发,长眸惊望西山空。鸟跃枝头叽叽喳,似迎新客入农家。栓马涉足依山顶,与女阔谈话桑麻。二人共语别后情,同言灵犀托古松。说尽心中无限言,方知彼此表一心。各将终身托红树,随马誓言共长生。说罢起身双手连,久立凝视心甜甜。唯觉世间仅一双,乾坤浩瀚只片天。 牵绳佳人在马背,款步唱声河边来。窑堂喜敬老人好,红烛起灯偎在怀。男耕女织天自然,鸳鸯池水斗新欢。花好月圆有时尽,唯有真情永长存。沧海桑田……子寒已经翻到最后一页了,很显然后面的内容已然缺失,很是遗憾,不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只知道这个塑像是一个不爱江山,只爱美人的王子,子寒对这个王子心里好生艳羡,只生叹道:“他们这一生恐怕很是恩爱吧!”脑海中依赋中所述,篇篇过着他们两人恩爱的画面。 子寒长长然放下书卷,接着拿起另一本书卷,封面书着《洪烈刀法秘籍》,子寒先是瞳孔放大,很是惊愕,心里狐疑道:“这不是师父教我的洪烈刀刀法吗?何人盗了先机,将其置于此处?”他快速的打开书卷,翻将起来。 但见里面全是人体经络脉穴运气图面,好是熟悉,继而陌生。子寒一口气翻完,掩卷瘫软在地,长长舒了一口气,默语,师父平日教我的是反了的,难怪我的洪烈刀技没有半寸进展。 于是子寒照着书卷运气练了起来:洪烈刀第一式,紫宫玄诀定玉堂,天突曲骨御中伤。敛海神阙夺璇玑,中庭腹中走长阳。下附任脉脉穴运气图。 洪烈刀第二式,鸿天着手脑户开,灵台番禹至阳来。长强百会狩风府,悬枢踪迷上星睢。下附督脉脉穴运气图。 洪烈刀第三式,石关风绝幽门洛,四满化骨通欲闕。商曲驾射封横骨,气冲阴都满门锁。下附冲脉脉穴运气图。 洪烈刀第四式,当阳维道承建星,关元夺宙腰阳明。巨阙回路分五枢,逼近下朊水分堼。下附带脉脉穴运气图。 洪烈刀第五式,武当廉泉演地仓,期门府舍措鼎长。韧耀筑宾敛外陵,承满人迎天地黄。下附阴维脉脉穴运气图。 洪烈刀第六式,晨目元和耀阳白,金门推府囤头维。肩井正营攒承灵,风府催穴任窗飞。下附阳维脉脉穴运气图。 洪烈刀第七式,步廊聚气扬晴明,中注关河舒交信。漏谷折兑合横骨,照满地极倒飞蜓。下附阴跷脉脉穴运气图。 洪烈刀第八式,血海连天照巨骨,跗阳冲抵涵阴都。仆参申诀屠承泣,风池着地绘神术。下附阳跷脉脉穴运气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