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行从破译文献开始》 第一章邃古文献 “咳咳咳……” 突然醒过来的顾向明,仿佛溺水者抓住了稻草,全身忍不住绷紧,喉咙里发出了剧烈的咳嗽声。但下意识的,嘴巴却如雏燕般张大,就好像之前的空气都被从身体上抽离了急需补充一样,在大口的吞食空气。 这种矛盾的生理反应让他头晕眼花,连呼吸都感到万分艰难,犹如从炼狱里滚来滚去,体内体外分外煎熬! 难以言喻的痛苦持续了几分钟,直到长时间的推移才稍稍缓解了一些。 “这是……咳咳……怎么了?” 声带里发出的声音好像不是自己的,但顾向明没有时间去细想,因为他发现在自己好像趴在地板上。 挣扎着撑起虚弱的身体,视野的场景之中,是一片色彩鲜艳的针织地毯。 微微抬起头,顾向明看到地毯尽头的最中央,一张古典黄梨色的大书桌摆在那里,占据了房屋内极大的空间。桌上纸笔书本摆放工整,杯盏茶具样样不缺,老式的灯罩散发着昏黄的光,照亮房间里的场景,也照亮了书桌后面那一排排摆满了各色书籍的红色大木柜。 “好像是座书房……” 心理这样的想着。 但眼前的场景让顾向明有一种熟悉般的陌生感,他不知道这种熟悉从何而来,也不知道这种陌生感因何而生,就好像缺失了什么重要的东西一样,让他难以补全触发机制的最后一块! 一股冷风让他打了个寒颤。 顾向明看了过去,发现书房西面的白色窗帘随风荡起,应该是窗户没有关的缘故。 他下意识的走了过去,将窗户关严。 转身过来的时候,视线却被窗户旁的一座立式衣容镜所吸引——准确的说,是镜子里的身影! 这是一个身材高大的年轻男子,年龄在二十左右,食指长的黑发湿漉漉的,剑眉星目,鼻梁高挑,唇红齿白,肤色古铜的脸上菱角分明,他穿着黑色的棉质睡衣,腰间的系带早已经松了,露出了大半个赤着的胸膛! 顾向明瞪大了眼睛,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 镜子里的身影如影随形,也摸了摸自己的脸,竟然与他的动作一模一样。 这种诡异的状况让顾向明愣住了,直到好一会儿他才明白,镜子里的身影似乎就是自己现在的样子,而这个时候,脑袋里自然而然地才蹦出了一个流行词儿——穿越! “轰”的一下,犹如晴天霹雳! 仿佛打开了某些闸关,隐藏的信息犹如洪流般暴动,疯狂的涌入了顾向明的脑海中,就好像要将他的脑袋撑爆一般。无数纷杂的记忆化成了简短的画面,一一浮现在顾向明眼前,但是在某种自我保护的机制下,大量的破碎的信息碎片沉入了意识深处,似乎避免他在大量信息冲击下受到伤害。 就这样,神色痴愚的顾向明站在那里好久,直到疏导了大量纷乱的片段之后,才相信自己,大概、好像、应该是真的穿越了吧! 那么之前自己是猝死了?否则怎么会附到这具身体身上来? 想到这里,顾向明的神色忍不住变得严肃。 作为一名人文社科领域的研究生,只是睡了一觉竟然赶上了时代的穿越潮流,这种离奇的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却并没有让顾向明纠结多久,他反而更在乎一件事儿——自己的助学贷款该怎么还? 保险赔付的赔偿金应该够了吧。 毕竟,他可是买了每年四十三快八的人身意外伤亡险啊! 这可是一大笔钱! 至于能不能赔? 孜然一身的顾向明早就已经签署了“意外伤亡遗体捐献书”“死后遗产处理责任协定”“个人著作文献收益权单项指定”和“相关法律委托说明书”。 也就是说,他死后的所有都献给了国家,献给了他的母校! 在这种状况下,保险的欠了国家的钱敢不赔? 呵,西南政法了解下! 嗯。 想通了一些事情的顾向明神色变得好了起来,也有时间来梳理自己现在的处境。 他发现自己好像很有钱! 当然不是穿越前,而是穿越的这具身体,似乎是一副很有钱的样子。 看着约莫六十平左右装修考究的私人书房、明亮耀眼的古典煤灯、名贵的实木书柜、以及那摆放的整整齐齐的大头书,无一不诉说着这个家伙不是一般的有钱,尤其是,在这个科技落后的时代。 这是一个工业革命刚刚萌发,手工业与农业仍作为支柱产业的落后社会,而顾向明,哦不,是顾孝仁的身份极为特殊。 他坐在大书桌后,拉开抽屉,翻开了一个巴掌大小的黑皮证件。 姓名︰顾孝仁 性别︰男 年龄︰二十一岁 籍贯︰原帝国雾都南平道忠武路六十一号 学历︰毕业于雾都大学堂 职位︰授任原帝国驻云国大使馆一等机要秘书衔 备注︰享受外交特权与豁免,包括但不限于;人身、寓所和财产不受侵犯;司法管辖豁免;免除捐税;免纳关税、行李免检;刑事责任问题,需通过大使馆外交途径解决,严禁挑衅。 若遇检查,请予以放行。 原帝国六百二十七年四月十六,理藩院钢印。 看着证件上明晃晃的备注,不难看出原帝国在这个世界上所拥有的举足轻重的地位。 毕竟,作为整个东部最为强大的国家,辐射着周边二十几个大大小小的国家,语言、文化一脉相承,实力威慑整个东大陆的原帝国,乃是世界上最为强盛的帝国之一,是众望所归的东陆霸主! 而顾孝仁所在的云国,在历史上作为原帝国的藩属国存在,哪怕白云王朝覆灭之后,依旧与原帝国签署了盟约,并同意对方派遣军队入住,如此种种,可见原帝国在云国的巨大影响力。 而作为驻派的外交官,二十一岁的顾孝仁称得上前途远大,但就是这种人物却不明不白的死在了家中,堪称匪夷所思! 没错。 这具身体的前任,就是在书房办公之时骤然听到了窗户上的声音,在起身查看的时候发现了一道模糊的影子,之后就倒在了地毯上,心脏停止了跳动。 模糊的身影?只是看了一眼?心脏就停止跳动? 这种诡异的事情几乎颠覆顾向明的认知! 但是在顾孝仁的记忆里,他却察觉到了一些蛛丝马迹,发现了这个世界与原世界的不同之处。 这个看似寻常的世界里,隐藏着一群超凡脱俗之人,他们拥有各种超乎常理的能力。 作为大使馆的机要秘书,顾孝仁是知道一些寻常人获取不到的信息的,在记忆中,不光是各国手中都掌握着这样一群人,甚至就连大使馆内都隐藏着一只超凡小队,在某些特殊的领域里,这些人发挥着无可替代的作用,甚至作为战略威慑,存在于各国的隐蔽角落中。 那么,被这样一位拥有超凡之力的角色寻上门、并且没有丝毫顾及的杀死了他,这样的家伙动机是什么? 仇杀?情杀?为了灭口?为了国家利益? 乱七八糟的想法从脑袋里倾泄而出,顾向明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头,仔细梳理了下之前的记忆,看看里面有没有什么特殊的线索。 就这样想着,他似乎真的想到了什么。 顾向明瞪大了眼睛,猛地起身,然后从身后的大木柜里,抽出一本至少十公分厚的大头书。 快速的将红皮包裹的大头书翻开,顾向明找了三遍,始终没有发现记忆中存在的东西,似乎里面原本的东西凭空消失了一般。 果然是冲着它来的! 大概明白了某些线索的顾向明忍不住摇了摇头,他坐在椅子上,到了些水,一边喝一边想着; 那是一张发掘在邃古遗迹里的金箔文献,上面记载着一副人体解刨图画,还有大量的邃古文标注,这是顾孝仁花了三百金盾从一个文物贩子手中购买来的,而这张邃古金箔大概就是顾孝仁丧命的原因。 若是寻常的文物,哪怕价值不菲,也未必会导致一位年轻的外交官丧命,但若是这片文物蕴藏着天大的隐秘,甚至是这方世界超凡力量的来源之一,那这种不可能就已经被彻底推翻了。 据说在许多年前,有人邃古遗迹里发现了一些记载了特殊文字的典籍,这些典籍毁坏严重,几乎辨认不出篇幅了,但本着有错过别放过的原则,还是有人整理了一些准备带回去研究。 负责整理的语言学家发现,这种文字不是已知的任何一种文字语言,随将这种文字取名为邃古文。 邃古文晦涩难懂,与现有的言语体系并不相容,几乎是现代人遭遇了甲骨文一样,这些文字折磨了一代又一代传承者,也让一些古代学者禅精竭虑。 但在历史上,终究会出现一些天纵之才的,在某些因缘巧合之下,他们有如神助,最终还是破译了一些文字的含义。 积少成多,渐渐解开了邃古文的另一面。 这种无意间的破解,让原本破败典籍“起死回生”,甚至诞生出了某种“意志”来,而破译者也因此掌握了超乎想象的能力,成为了呼风唤雨般的神仙人物! 一时间,天下趋之若鹜,邃古文更是被奉为神迹。 之后,几个朝代都在寻觅邃古遗迹,大地被掘挖三丈,残破不堪的邃古典籍被一一发现,越来越多的文字被整理出来,但不知为何,破解之人却越来越少。 或许是故步自封的缘故,或许是深藏不露敝帚自珍,总之,在近几百年里,这种邃古典籍已经不常出现在众人的视野里了,而是被秘密结社、神秘团体、世家大族、国家政权所掌握,并且在隐秘的破译中。 在顾孝仁的记忆里,他小的时候接触过这种文字,而且顾家破译的文字并不算少。 但是对于某些典籍来说,似乎并不够用,作用也并不大,因为单一文字的含义有可能被破译了出来,但是众多文字合在一起,很多人依然不知道什么意思,甚至几个简单的文字组合,竟然蕴含着体量巨大的语言含义,甚至每个文字的含义可能达到数种。 这种认知局限加深了破译的难度,但哪怕暂时无法获得那种神秘的力量,对于邃古典籍或邃古残页来说,依然处于战略管制物品的地位,因此,当顾孝明意外获得了一页邃古典籍暴露后,自然惹来了杀身之祸。 顾向明忍不住叹了口气。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古人诚不欺我啊。 但是作为一位人文社科领域的研究生,他还是稍稍有些好奇,好奇那些邃古文字与典籍到底蕴含着什么样子的魔力,让无数人为之痴迷! 这样想着,他忍不住搜寻记忆,寻找记忆中的那些文字…… 第二章超凡 “噗……” 茶水从嘴里一口喷出,顾向明来不及擦嘴,而是瞪大了眼睛︰“这就是邃古文?” 就这样想了一会儿,顾向明正襟危坐,就连神色都忍不住严肃起来。 似乎怕记忆有差错,他连忙在书桌上抽出一张白纸,又拿出一只沾水钢笔。 想了想,他先是将钢笔放在一旁的墨水瓶子里涮了涮,然后左臂前压,右手下笔沉稳,在白纸上书写道︰“晋太元中,武陵人捕鱼为业。缘溪行,忘路之远近……” 一段话书写完毕,他低头看了看,与记忆中顾家深藏的文献对照,良久。 “这就是邃古文?”他喃喃自语,神色有些迷茫︰“我穿越的时代,难道是千万年以后?难道人类的命运并没有进入太空,而是进入了宿命轮回,变成了传说中的史前遗迹?还是,还是这本身就是一处平行空间?” 有些乱七八糟的想了一会儿,顾向明摇了摇头,最后长叹了口气︰“算了,人都没人了,又何必自寻烦恼,这些关乎人类命运的事情,似乎不是我这种小人物该苦恼的,既然重生了一回,那就以顾孝仁的名字活下去吧。” 反正都姓顾,说不定几万年前是还是一家呢。 这样想着,顾向明,哦不,顾孝仁,心理稍稍好受了一些。 他目光又重新放到了白纸中的文字上。 眼前,靠着记忆中顾家存在的一些片段所书写的邃古文,分明就是顾向明熟悉的汉字,还是语文教材中,频频出现的千古名篇《桃花源记》! 怪不得这个世界许多人穷极一生都难以破译邃古文字和典籍,毕竟,这可是博大精深的汉字,哪怕上辈子有一脉相承的文化底蕴,也没有人敢说认识所有的汉字,并搞清楚弄明白所有的含义。 比如说上辈子流行的那个对外文字十级考题︰ “你是什么意思?我没什么意思。没什么意思是什么意思?我真对她没意思!你吼我到底是几个意思?我真不是这个意思!那你明白我什么意思了吧?我……你觉得这样有意思吗?好啊,觉得我没意思了是吧!” 请问,以上的意思是几个意思! 嗯,虽然有些夸张,但以汉语的复杂程度,向来都是语言文字结构的巅峰,尤其是出土的这些邃古典籍,大多数可都是文言文啊,里面大把的通假字,对于从未接触过相关文化与教育的人来说,能破译搞清楚一些文字和典籍,几乎称得上天纵奇才了。 更何况,这些典籍在暗无天日的地下中埋藏,早就已经大量缺失了,靠着零星的一点半点想要破译其中的隐秘,怕是难上加难。 怪不得这种东西,没有出现在大众视野之中。 不过,我这也算是破译了邃古文吧? 怎么没有获得传说中的什么超凡之力? 难道是姿势不对? 还是说,这里面还蕴藏了自己不知道的什么隐秘? 是需要原版的古文物?还是说眼前的文字还需要其它仪式,并未达到某种神秘力量的开启条件? 顾孝仁这样想着。 毕竟,称为超凡的方法在任何地方都是隐秘,里面有一些特殊的窍门他并不感到意外。 默默的思考了一会儿,他准备换一个典籍试试,但在顾孝仁的记忆里,却全身一些散碎的文字,并没有完整的典籍存在,哪怕有些只言片语,也只是一些毫无意义相关的东西。 好在,他并不是只靠着顾孝仁的记忆。 作为一名研究古代人文社科领域的研究生,破译这些古代典籍本来就是本职工作,因此,能默写一些数字较少的社科名著,这很合理吧? 应该吧? 这样想着,他回忆着为数不多的、倒背如流的古代名著,顿时有了目标。 而且这个目标虽然只有区区五千余字,却堪称中华文化之瑰宝,人称万经之王的存在。 大概,应该没有几个比这部著作名气还大的了吧! 选定了目标,顾孝仁掏出空白的黑皮本,擦汗整理衣着之后,找到三根烟。 香没找到,拿烟替代吧! 书写名著要有仪式感! 嗯! 做好了准备工作,他面容严肃,提笔在纸上书写开来。 但他刚动笔,门外就了沉闷的敲击声! “咚咚咚—— “谁?” 汗毛炸立的顾孝仁忍不住眯了眯眼睛。 这个时候他突然才想到,那个杀掉了原主人的超凡人士说不定还没有离开,他所面临的危险始终未曾脱离。 大意了! 应该先躲到大使馆里的! 心理这样想着,来不及自责的顾孝仁放下笔,拉开最下层的一个抽屉,从里面默默地掏出了一个东西。 一把左轮! 这是原帝国生产的东西,是这个时代最先进的火器,也是他为数不多的防身之物。 虽然不一定对超凡人士有用,但多少是个安慰! 就在他将轻轻的将撞针掰开,准备对着房门的时候,门外却传来了一个声音清脆、略显熟悉的回应︰“老爷,是、是我!” 嗯? 哦!他突然想了起来,这座上下两层的独栋建筑并不是只有他一个人生活,还有一个负责整理家务阏逢族女仆,拉布拉咔! 嗯,先别吐槽这个名字。 作为云国殖民下的派丹岛土著,这些原住民皮肤白皙,身高体长,在两百年前被视为异端大量捕杀,甚至作为奴隶贩卖到了东大陆各国,之后原帝国颁布了保护性质的法律,这些阏逢族人才渐渐融入到了各国中。 但因为样貌迥异和社会生产力落后的缘故,这些阏逢族人只能从事农业、手工、服务相关行业,因此,他的屋子里出现阏逢族女仆并不稀奇,毕竟,这座上下两层近七百多平的独栋建筑,他一个人可整理不过来的。 只是,房子里的主人在二楼书房暴毙,而楼下的女仆却好像毫发无伤…… 会不会是同谋? 心理这样想着,他并未放下左轮,而是隔着大门看了一会儿,才小心的站起来,静静地走到门后。 “什么事?”他面无表情的问。 “老爷……” 声音有些惊慌,难道被人挟持了? “有……有巡视厅的警察,警察来了!” “警察?” 顾孝仁愣了下,警察来这里干什么? 那声音的主人似乎被吓到了的样子︰“那些警察、警察说,有人报案,说……说这里发生了命案!” 命案? 这一刻,顾孝仁突然想起了那个杀死他的凶手,那个身具超凡之力的模糊影子! 是它吗? 这是要干什么? 叫警察来看看自己死没死透?还是在试探自己能不能起死回生…… 嗯? 顾孝仁骤然发现,他对对方的线索一无所知,根不知道凶手是男是女,是老是少,甚至除了那张消失的典籍,他没有掌握任何情报。 “嘎吱——” 轻轻的推开门,顾孝仁只露出半边身子,谨慎的打量着门外这道高挑的身影。 十七八岁的样子(准确的来说只有十五岁),皮肤白皙,发色金黄,扎着两根蓬松的辫子,体态略显消瘦,但腿很长,穿着仿佛修道院修女般的黑色长服,面前还挂着黑白相间的条纹状围裙,看起来像一只特大号的洋娃娃! 这就是阏逢人? 细细打量了一下,顾孝仁压低门后的枪口,问着︰“警察在哪?” “老、老爷!”似乎松了口气,眼前的少女攥着抹布,眼巴巴的倾诉︰“他们在门外,拉布拉咔没有放他们进来,但他们……他们好凶的样子!” “好凶?” 始终抵着门的顾孝仁目光却并未从少女身上离开︰“这样,你先将他们请进来,我稍后就下去。” “哦。好的老爷。”乖巧的点点头。 看着少女并未露出任何异常,径直的走下了楼梯,顾孝仁这才走出书房。 谨慎的回到了卧室,换了一身常用的衣物,将左轮别在腰上,并且套上了一件宽大的呢绒外套将其遮住,这才顺着木质的楼梯来到楼下客厅。 “这位就是顾先生吧?” 门牌上有户主姓氏的铭文。 似乎早就听到脚步声的几个身影齐刷刷的看了过来。 开口的胡须旺盛的警长、四个背着火绳枪的年轻警员、还有躲在角落里的、离着警察远远的、双手交叠的拉布拉咔。 “我是顾孝仁。” 完美带入了高大英俊、有权有钱的富家子弟形象,顾孝仁气场全开,言语单刀直入︰“几位警官找我有何贵干?” 胡须旺盛的警长下意识的与一旁的属下对视一眼,旁边的警员顿时了然︰“咳咳,是这样的顾先生,我们接到报案,说荆棘路三十七号有命案发生,所以……” “谁报的案?”顾孝仁准确的抓到了重点。 “呃!这个嘛……” “哦,是这样的顾先生。”那胡须旺盛的警长接过了话︰“凌晨五点左右的时候,有人砸了巡视厅的窗户,里面有一封举报信,说荆棘路三十七号有命案发生,事关人命,所以我们不得不慎重!” “理解。”顾孝仁摆了摆手︰“那现在是几点?” “现在?”几名警察愣了下。 “嗯?” 看着几个面面相觑的警察,顾孝仁似乎想起了什么,忍不住摇了摇头。 在这个生产力落后的社会里,小型化钟表几乎属于奢饰品,几个巡警的薪水明显消费不起这种东西。 他在身上几个衣兜里翻找了一下,最后在胸前摸出了一块冰凉凉的东西。 怀表! 打开铜制的表壳,里面显示的时间为︰“六点十七分?” 一个小时前? 这么说,那个凶手可能已经离开了? 微微皱了眉,顾孝仁在一众羡慕的目光下收回怀表,随后才问︰“你们是收到了举报信,就立马赶来了?” “嗯。” 嗯? 这里面有问题啊! 到底是我们是警察,还是你是警察啊? 脸上明显露出这副表情的警员稍稍有些懵。 “好了,我问完了。该你们了。”顾孝仁摊开双手︰“如你所见,这里只有我和我的女仆。至于命案……反正我说了你们未必会信,不如自己看,我授予你们搜查的权利,当然了,我还要上班,所以——只能等你们五分钟。” 他并没有利用身份阻碍对方的调查,毕竟,若是真查出什么线索反而对他有利,虽然他并没有报以太多的奢望。 “对了拉布拉咔,一会儿几位警官查完了,你将门锁好,然后我放你几天假,最近我要在单位住几天,你也回去看看家人。” “哦?哦。” 后知后觉的拉布拉咔点了点头,下意识的跟了上去。 “喂,你们……” 看着已经离开的房屋主人,一脸懵逼的警员瞪大了眼睛︰“警长,就让他们这么离开?” “不然呢?没有证据你要抓人吗?”警长瞪了他一眼︰“还不到处看看,有什么痕迹存在没有?”他使了个眼色,人却已经朝着外面快速追去。 第三章大使馆 “顾先生——” 荆棘路三十七号的树荫下,大胡子警长一路小跑的跟了过来,顾孝仁正在嘱咐着拉布拉咔,听到身后的喊声忍不住笑了笑。 “怎么了警长先生,怕我负罪潜逃?”他故意眨了眨眼睛。 “顾先生说笑了。” 大胡子警长先是偏头瞥了一眼大门,随后似乎想到了什么,从兜里掏出一包皱巴巴的卷烟︰“顾先生要来一根吗?” “抱歉,我不吸烟。” 顾孝仁罢手拒绝。 前任喜欢抽,但他却并没有丝毫兴趣。 “不吸烟?” 视线落在了顾孝仁两根带有痕迹的手指上,警长的眉头挑了挑,一副你骗鬼呢的模样! 观察倒是挺敏锐的。 或许,也是发现了客厅里烟灰缸的缘故。 顾孝仁这样想,却只是笑了笑,并没有解释。 无论前任的生活习惯、性格作风如何,但如今算是两人融合,有诸多矛盾之处自然在正常不过,但个中缘由却不便与他人来说。 但大胡子警长似乎会错了意,他想了想,并没有将烟卷点燃,反而放回兜里笑着说︰“这盒烟也值两个大钱呢,像顾先生这种有钱人,或许是抽不惯吧,但在我们这群粗人眼里,这可是个稀罕玩意儿。” 大钱是白云王朝的官方货币,云国推翻了白云王朝之后却并未禁止,大概二十枚大钱约等于一金盾,不过,最近有消息说云国要进行货币改革,似乎有废除大钱这种传统货币、以纸币取代的趋势。 顾孝仁这样想着,却并没有过多交谈的意愿,因为今天状况不同,那个凶手很有可能就隐藏在周围,暗中盯着自己也说不定,哪里还有心思与人交谈。 难道那个家伙认为我还有其它的金箔文献?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四处打量了起来。 但这个时间点儿,荆棘路并没有什么异常,除了门口停靠的马车,街道上甚至连个人都没有。 这个时候顾孝仁才想到,今天可是休沐日。 嗯,也就是这个世界的礼拜,毕竟假日这种东西老祖宗早在古代就已经发明了出来,号称五天一休。 估计是邃古文献里传下来的习惯。 不过,他并没有打算研究什么古人与这个世界的休息习惯,而是将视线放在了门口的马车上。 “这是警长先生的交通工具?” 这个时候,蒸汽汽车已经出现了,但因为工艺与技术问题并未普及,车马依旧是目前的主要交通工具。 “这是巡视厅的马车。”警长点了点头。 “哦。”顾孝仁心中一动︰“对了警长先生,今天是休沐日,路上的马车不多,孝仁还要上班,不知道能不能顺路,搭乘巡视厅的马车?” “搭乘?”警长愣了下。 “哦。放心,我会付车资的。” “不是。不是车资的问题。” 从来都是人躲着巡视厅的马车走的,头一次碰到上杆子要上巡视厅马车的,警长稍稍有些奇怪。 毕竟,他并不知道顾孝仁只是想找几个“保镖”护送他去大使馆,虽然“保镖”未必靠谱。 “顾先生工作的地方,休沐日也要上班的吗?”警长似乎并没有拒绝。 “是啊,全年无休,还要经常加班的那种。” 顾孝仁说的没错,大使馆这种地方,什么时候放过假?一些随员忙的脚前脚后,恨不得把一个人当两个人用。 当然,这种问题和他是没有多大关系的。 “那好吧,顾先生不嫌弃的话。” 警长撇了撇嘴,明显是有些不信。 毕竟,能住得起独栋别墅、身价不菲的有钱人,怎么会去那种“辛苦”的地方工作? 又不是有特殊癖好。 “头……” 这个时候,几个背着火绳枪的警员来到了大门口,为首的年轻人还冲着警长摇了摇头。 明显是没什么发现嘛! 警长也松了口气,毕竟,和这种有钱人打交道最麻烦,还好,这位顾先生温文尔雅,大概是个好说话的人。 “既然没问题,我们赶紧走吧。” 打开怀表看了一眼,顾孝仁发出了催促声。 “嗯?这是什么情况?” 看着进入马车里的顾孝仁,刚过来的警员稍稍愣了下。 “顾先生要上班,只是临时搭乘下我们的马车。”警长解释了句︰“行了快走吧,回去还要做调卷。” “休沐日也要上班?” “岂不是跟我们一样惨?” 几位年轻的警员对视一眼,似乎有些幸灾乐祸。 但警长却有些不耐烦︰“嘀咕什么呢?还不快走?” “哦哦,来了。” “对了,顾先生工作的地方在那里?” “唐宁路。” “正巧顺路。” 半个小时后,一大片六层高的古派建筑群门前,马车骤然停下,露出了几张面面相觑的脸! “这就是顾先生工作的地方?” “黑心资本家的办工地?” “压迫劳动力的聚集所?” “妈蛋,好想去!” “我也是!” “嗯嗯,我也想像顾先生一样惨!休沐日也要辛苦值班!” “呸——你也敢想?” “孽畜!” “行了别闹了!” 目光从“原国驻云国大使馆”的牌子上收回来,警长先生制止了手下的警员︰“做完调查问卷,还有别的事情要做。” 总感觉这里面的事情不简单,虽然只是谎报警情的小案子,但毕竟,还涉及了一位疑似外交官的家伙! 他可不会认为对方那种气度涵养是什么普通随员,但好在没闹出什么外交事故来。 这样想着,他不禁想到了那个砸了巡视厅玻璃的家伙…… …… …… 原国驻云国大使馆坐落在唐宁路一百七十六号,占地超过四万平方米,拥有十七栋古派建筑群,以及近千名雇员。 其中,原国外派的外交人员大概两百余人,全权大使一人,但常年不在,只有临时代办行使职权。其中武官一人,参赞六人,副武官四人,一等二等三等秘书衔五十六人、随员一百五十余名,至于武官处、警卫处、后勤处人员因为某些特殊的关系并未申报,因此不算在此列,除此之外,单单从云国本地雇佣的办事人员就超过了七百人,堪称机构运转的庞然大物。 顾孝仁来到这里就是看上了大使馆的武官处,因为武官处拥有大使馆最强大的武力,一只暗中活跃的超凡小队! 他并不相信,对方敢闯入戒备森严的大使馆再次痛下杀手,毕竟,又不是什么不供戴天之仇! “顾秘书?” 刚刚进入大厅,石质柜台的后边便传来了一道略显好奇的声音︰“真、真的是顾秘书唉,您怎么会来的啊?” 这是一个身高一米七左右,样貌标致,扎了两个辫子的年轻女性随员。 “我、我不应该来吗?”顾孝仁面色古怪。 “不、不是的。”这姑娘吐了吐舌头,倒也不怕他︰“只是,您好久都没有出现了诶!我还记得,您说过有机会会给我带一些原国特产的。” 顾孝仁想了想,似乎确实有这么回事。 因为家里的缘故,前任在大使馆里挂职历练,并非经常来工作单位走动,因此偶尔来一次,看到漂亮姑娘大概撩妹乱许诺,但这姑娘明显当了真! 他能怎么办,又不是他答应的,他也很无奈啊! “下次吧,下次一定。” “您上次也是这么说的。”看着他空空的双手,女性随员一脸幽怨。 “行了,下次我一定补上。”顾孝仁只好背下这个锅,手指在柜台上用力敲了敲说︰“我来是有事情要做,你叫人通知后勤处,我最近要在这里办公,让他们帮我准备好寝室。” “咦?您回来住了啊!”姑娘顿时抓住了重点。 “嗯,有点工作要处理。”顾孝仁四处打量着。 不过,对方似乎没有反应,顾孝仁眼睛落到眼前漂亮姑娘脸的时候,他明显看到对方撅了撅嘴,似乎在吐槽自己有个毛的工作要处理啊! “咳咳,你快点。”他只好催促。 “知道了。小王——” 召唤了个办事人员过来,这姑娘开了个条子,随后低声嘱咐了几句。 “顾秘书,您跟着小王就可以了,他会帮您把事情处理好的。” 看看,多人性化的服务。 刚夸完。 “只是……”这姑娘面无表情的眨了眨眼睛︰“您还记得我叫什么名字吗?” “呃?” “我叫菊采薇。” 呵,男人! 嗯,脸上明显一副这种表情的样子,差点让顾孝仁以为自己学会了读心术。 面部表情如此丰富的嘛? 不做话剧演员可惜了。 心理这样想着,顾孝仁赶紧和小王离开这里,开始在几栋建筑内乱跑。 折腾了近半个小时,顾孝仁送走了小王,打量着这座带着客厅的两居室。 作为大使馆极少数的一等秘书衔,他显然是有极为优厚的工作福利,比如说单人寝室。 这么大的房子,只有他一人居住。 嗯,虽然没有独栋别墅大。 但这个时候,顾孝仁显然没有时间去思考这些问题了,他简单的检查了一遍房间,随后锁上了门,拉上了窗帘,让整个空间处在封闭的状况下。 “应该……可以开始了吧!” 第四章五千 封闭的房间里,顾孝仁郑重其事的写下最后一字,随后神色古怪的看着眼前这五千余文的白皮书。 “没反应?写错字了?” 检查了一遍,没有毛病啊。难道还隐藏了其它的秘密? 顾孝仁坐在椅子上,左右摩挲着下巴,喃喃自语︰“我就说嘛,哪有那么简单的,说不定是有些人不想暴露超凡的秘密,所以混肴视听。嗯,一定是这样。” 这样想着,他摇了摇头,目光又落在了桌子中的白皮书上。 “算了算了,写都写了,就当练习书法好了。” “对了,好像缺点儿什么?” 仔细打量了一会儿,顾孝仁反应了过来,他又拿起笔,在白皮书的封皮上写下了五个竖字邃文 ——《老子五千言》 “轰!” 无声的轰鸣声响起,仿佛打开了某种阀门,整个白皮书开始无风自动,有金光冲霄而起,却含而不露,弥漫在整个空间之中。 “道,可道,非常道……” 不可名状的低语在耳旁响起,恒古深远,震耳发聩︰“名,可名,非常名。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 庞大的灰色气流开始充斥着整个空间,视线中的一切都开始变得混沌。 仿佛宇宙起源在视野中衍化,无数难以言语的玄妙场景,宛若时空碎片般纷纷掠去。 “故常无,欲以观其妙;常有,欲以观其徼。此两者同出而异名,同谓之玄。玄之又玄,众妙之门。” “轰隆隆——” 仿佛虚空中的玄妙门径被缓缓打开,更多更恐怖的灰雾宣泄而出,犹如吞天巨龙,眨眼便将顾孝明吞没! 于此同时,整个世界中,凡事记载着《老子五千言》只言片语的所有邃古文献与抄录,都在顷刻间化为灰飞。 仿佛一股神秘的力量,干扰了整个世界的运转。 “会长——” 幕国,某处邃古文献收容之所。 看着被玄光屏障隔绝天地的邃古文献灰飞湮灭,所有的破译者都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怎么可能有力量突破到这里,毁坏收容的邃古文献? 那被称为会长的身影则是默默的感应着,直到良久才喃喃道︰“唯一性,觉醒了嘛?” …… …… 在经历了一场开天辟地,宛若宇宙初开的震撼场面之后,顾孝仁站在一片荒凉的土地上,看着四周被灰色雾气笼罩的诡异场景。 “这是什么地方?” 低头用力的跺了跺脚,嗯,力气好像变大了,但这不重要,因为他发现地上的土砾好像真的一样,与现实之中的物质,并没有什么不同。 “这是……” 微微的皱了皱眉,顾孝仁不愧为信息大爆炸时代的经历者,只是片刻就反应了过来。 “空间?” 看着这片直径大概在三里左右的空间,顾孝仁忍不住拍了怕头︰“这算什么,随身携带小空间,开局建设搞种田?” “这……这算是超凡之力吗?” “我从《老子五千言》中得到的能力,不会就是这个吧?” 《老子五千言》,又名《道德经》、《老子》、《五千言》,是春秋时期老子的哲学名著,原文上篇《德经》、下篇《道经》共八十一章,中国历史上最伟大的名著之一,对传统哲学、科学、政治、宗教等产生了深刻的影响,堪称万经之王。 但若是真的能从这种万经之王的身上获取超凡之力,哪怕不毁天灭地,也不该是标准的种田流开局吧? 还是说我打开的方式有什么不对? 心理这样想着,稍微有些发呆的顾孝仁突然感到眼前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晃动,他回过神定眼看了看,发现自己眼前飘荡着一本冒着金光的白皮书,嗯,就是他书写的那本邃古文典籍——《老子五千言》。 就这样相顾无言了一分钟。 “你瞅啥?” 对方没有说话。 但顾孝仁总感觉对方在盯着自己,就好像这本《老子五千言》有了生命一样。 这到不是错觉,自从回过神儿来的顾孝仁发现,他与这本典籍竟然有种血脉相连的奇异感受,就好像……本命法宝一样。 哦,老天,这该死的玄幻设定即视感! 轻轻的揉了揉头,顾孝仁尝试着与《老子五千言》沟通。 “我说……呃,五千啊!” 似乎找到了称呼的定位︰“咳咳,你能不能,嗯,用我能理解的一种方式。”他尝试着比划︰“起码让我明白,现在到底是什么状况啊?” 无声的哀嚎似乎让《老子五千言》停顿了片刻,但随后它似乎反应了过来,顿时上下翻飞,整个空间无风自动,甚至连空间远处的灰色气流,也开始变得狂暴起来。 “喂,五千,别转了,你别转了,转的我头都晕了!” 这个时候,一道“滴”的一声,仿佛机械般的响动,几乎让顾孝仁认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但接下来,更毁人三观的事情发生了。 他发现自己的视网膜上,竟然扭曲、显现出了邃古文字! 【滴……你发现了世界本源,尝试录入……录入成功】 【老子五千言】 【品质︰传说——幼生期】 【伴生物︰意识神国】 【类别︰戌佰·阉茂】 【技能壹︰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 【状态︰成长中……默念可触发】 【描述︰你可以对所观察的任何事物命名,并随机获得对方最少一项数据,无视实力差异,不受命理类技能影响,不受规则类技能束缚,任何技能对你不可探知,不可追溯,不可名状】 【技能贰︰玄之又玄,众妙之门】 【状态︰封印中】 【技能叁︰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状态︰封印中】 【技能肆︰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 【状态︰封印中】 【技能伍︰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状态︰封印中】 一共五个技能,除了第一个之外,后面一大条都是黑屏。 “我、我靠!” 微微瞪大了眼睛的顾孝仁,差点没吐出一口老血! 这是什么鬼? 这熟悉的网游即视感,难道真的不是自己老眼昏花了嘛? “五千!” 顾孝仁痛心疾首。 五千变成现在这副样子,意识中的所有,都负责任! 不过,如此看来到也算方便。 嗯,真香! 心中默念,从五千的意识神国里退出,顾孝仁凭空出现在大使馆的寝室里。 看着屋子里并没有人闯入的迹象,也没有什么异常,似乎并未引起某些特殊人士的注意。 顾孝仁走到窗户旁,拉开了紧闭的窗帘。 “唰——” 刺目的阳光从窗外直射下来,顾孝仁忍不住眯了眯眼睛。 虽然暂时没有得到什么厉害的能力,但有一个能在关键时刻躲避危机的意识神国,在加上一个被动吊炸天的探查类技能,这种突然而然的成为了超凡者的感觉好像也不错。 默默感应着在五千出现那一霎那涌入身体的灰雾之力,顾孝仁豪情万丈,顿时有了一种天下风云出我辈,一入江湖岁月催,皇图霸业谈笑中,不胜人生一场醉的豪迈即视感。 嗯,想到这里,他忍不住给自己套了一个技能。 自己探自己,总不会是不可探知,不可追溯,不可名状了吧? 到底是我的探知之枪利,还是我的反探知之盾无可敌呢! 五千︰“……”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 玄而又玄的低语出现在寝室里。 顾孝仁看了一眼,眉头都忍不住挑了挑。 【顾孝仁】 【品质︰小怪】 【伴生物︰老子五千言】 【类别︰戌佰·阉茂】 【技能︰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 妈蛋,小丑竟然是我自己! 小怪是什么鬼? 难道这种全身充满力量的接触感,是人生错觉吗? 看着将书桌上的金属摆件捏扁、轻而易举的跳起来碰到四米高到棚顶、以及灵活的在房间里穿梭,顾孝仁几乎认为自己已经变成了超人,但事实上,他只是五千认定的一个小怪! 不过,所谓抛开剂量谈毒性都是耍流氓,没有统计就没有发言权,没有比较就没有…… 他准备去武官处的办公区走走,看看能不能偶遇到大使馆内的超凡者。 整个大使馆有十七栋建筑,其中办公区只有七栋,剩下的十栋都是生活区,里面居住了不少工作人员与家属。 一路上,他默默的打量着这片熟悉又陌生的环境,偶尔遇到工作人员的时候,会忍不住会施展技能探查。 【某某某】 【品质︰平民】 【某某某】 【品质︰平民】 【某某某】 【品质︰平民】 …… 看看,我就是说吧。 别拿豆包不当干粮,别拿村长不当干部,小怪也是怪啊! 直到在武官处办公楼下的草坪上,顾孝仁遇到了一位浇花的熟人。 【陈丘顿】 【品质︰精英怪】 啊!啊啊啊啊啊! 我裂开了! “孝仁啊?啧啧啧……”名叫陈丘顿的熟人发现了他,忍不住上下打量,神色揶揄︰“这是什么妖风啊,竟然将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顾二少给吹来了,台风、龙卷也莫不如此了吧!” 陈丘顿是一个年龄约三十左右的男子,身材高大威猛,气质硬朗,全身散发着一股出身军旅的气场,事实上也正是如此,陈丘顿曾经在原帝国陆军部服役,后被派遣为原国驻云国大使馆副武官,而且作为世家子弟,陈家与顾家乃是世交,陈丘顿与顾孝仁自然是早就相识了的。 “三哥!”顾孝仁顾不得裂开,露出了个干巴巴的笑容来。 “别别别,担待不起!”陈丘顿摆了摆手,意有所指的说︰“上次叫一声三哥,我丢了一把左轮,这次……你小子不会打着什么坏主意吧?” “哪能啊三哥!” 顾孝仁刚想开口解释,但却突然想到了先前的遭遇,以及黑暗中的那个黑手! 嗯? 不如…… 顾孝仁眼珠一转,却让陈丘顿倒吸了口气。 “你特么不会想要老子的命根子吧?” 第五章衰病死墓绝 陈丘顿的命根子是一辆老式的敞篷蒸汽汽车。 作为当今最为时髦的交通工具,这玩意儿因为技术与产量问题可是个稀罕物件,几乎相当于战略管制品不在市场上流通。 陈丘顿得到了一辆,向来被视若珍宝,平日里一天擦三遍,磕了碰了能心疼半天。 就这样一个玩意儿若是被顾孝仁弄走,那可是真的要了他的命根子了。 顾孝仁自然对这种技术落后的铁噶哒兴趣不大,他打算和陈丘顿摊牌,商量怎么对付幕后黑手的问题。 毕竟,都什么年代了,可不流行单打独斗这种封建糟粕了。 而且,顾孝仁也不是单打独斗的小门小户,他也没有打算积蓄实力之后在找对方单挑的意愿。 至于暗中默默发展那种套路并不适合他,因为无论是得到了邃古文献还是成为超凡者,这些东西并不能给他带来丝毫麻烦,反而会给他带来莫大的助力,甚至个中疑惑也不会被无限放大推敲! 因为他是原帝国顾家嫡子,是原国驻云国大使馆一等秘书衔的外交官,是根儿正苗红的官方人士,是有帝国武力背书新晋超凡。 以他的能量可以将所有不合理压下来,哪怕最后暴露了某些问题也不会被深究。 这里面有太多的操作空间,将事情拉倒某些熟悉的层面,他才会游刃有余。 何况,哪怕没有上报理藩院,顾孝仁依然属于行走在光明的守序阵营,又怎么会对那种入室夺宝、草菅人命的混乱邪恶妥协? 如此想着,他将自己身上发生的一系列事情稍作修改,便如实的告知了陈丘顿。 这个时候,陈丘顿的神色也变得严肃了起来︰“这么说,在你使用了假死类的超凡之物,那人初以为你死了,在盗走了金箔文献之后,却依然在暗中盯着你,最终可能是发觉到你没死,从而怀疑你身上有其它秘密?” “我猜是这样。”顾孝仁点点头︰“否则也不会有人砸了巡视厅的玻璃,举报我那里有命案发生了。” “所以他怀疑你还有?”陈丘顿盯着顾孝仁︰“并且可能破译了某些邃古文献?” “是的。” 顾孝仁点了点头,因为他怀疑那凶手就是这么想的,所以才始终盯着自己不放。 “这么说你真的还有?”陈丘顿眼瞪圆了眼珠子︰“难道,你真的破解了邃古文献,成就了超凡?” 见顾孝仁并没有否认,陈丘顿明白了,他倒是没有追问顾孝仁得到了什么能力,因为这东西本就关乎个人的隐秘。 何况,无论是作为超凡之力的根本,还是顾孝仁能破译邃古文献内容,这种放在他人身上的事情都是疑点,但放在顾孝仁身上就在正常不过了,毕竟,他可是雾都顾氏的嫡子。 “你现在哪里都不要去……这样吧,先去我办公室呆着。”想了想,陈丘顿拍了拍头︰“我先去找薄武官,你去我办公室坐一会儿,我一会儿去找你。” “嗯。需要通知薄武官嘛?” 薄武官是武官处的头,但顾孝仁和薄武官不太熟啊! “要对付超凡者,就必须和他通个气儿。”陈丘顿拍了拍拍了拍顾孝仁的肩膀︰“放心,薄武官不会拒绝这种事情,无论是公是私,他都无法拒绝。” 陈丘顿意有所指的说︰“不过,要是真的寻到了你丢失的那张金箔的话……” 他没说透,但顾孝仁明白,这快金箔,他是守不住的,无论是公是私,都算是这件事情的保护费了。 “放心,会有补偿的。” 一刻钟后,顾孝仁坐在陈丘顿位于五楼的办公室里,喝着淮南国进口的香茶,俯视着远处楼下渐渐繁忙的身影,一时间,竟然生出了自己老了的感概。 “咚咚咚——” 这个时候,敲门声突然响起。 “进。” 顾孝仁随后回应着。 房门被推开,声音也随之传了进来︰“陈武官,云国外联部发来了与超凡相关的通报,朴理事说……咦?” 声音嘎然而止。 “顾、顾秘书?您怎么会在这里?” “菊、采、薇。” 看着抱着档案袋,走进来的熟悉身影,顾孝仁放下茶杯,脸上露出了笑眯眯的表情来。 “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不答反问。 “我……”看着顾孝仁露出古怪目光,菊采薇下意识缩了缩脑袋︰“我给陈武官送文件的。” “哦。”目光在这丫头身上打量,似乎是察觉了什么,顾孝仁的神色稍稍有些惊讶︰“你是武官处的人?” “是啊。没人和顾秘书说过吗?” 谁会和我说这些东西? 陈丘顿嘛? 默默吐着槽。 顾孝仁灌了口茶水,又忍不住将目光放在了这丫头身上,倒不是在打量着对方的身段,而是…… 【菊采薇】 【品质︰大怪】 好吧,继陈丘顿之后,顾孝仁又裂开了。 果然,一切都是人生错觉在作怪︰我能反杀!我很强! 小怪,大怪,精英怪,接下来是什么,不会是领主怪吧! 五千啊五千,你可是华夏的文化瑰宝,可不能搞西方魔幻那老一套啊! 或许是听到了顾孝仁的抱怨,意识神国里的五千又开始上下翻飞,搅动着整个意识神国都暴动起来,片刻之后,一段好像墨水侵染的文字又出现在了顾孝仁的视网膜里。 【检索到云国外联部超凡简报,获取中……修正……修正中……修正完毕】 【菊采薇】 【品质︰节度】 知错能改倒是够快,就是这节度嘛,这又特么是什么鬼? 不过,视线落在了菊采薇胸前、那卷疑似“云国外联部超凡简报”的档案袋身上,顾孝仁似乎明白了过来。 似乎是五千检索到了档案袋里的信息,发现了一些与超凡有关的东西。 目光在上面打量着,顾孝仁手指敲击着桌面,丝毫没有发现菊采薇的脸色越来越红。 “顾、顾秘书……” “你这个通报,能借我看看吗?” “啊?” 菊采薇愣了下,有些弱弱的说︰“这个、这个……不太合适吧?” “给他看。” 门外传来了沉稳的回应声。 “陈武官!” 菊采薇回头,愣了一下。 陈丘顿大步走了进来,笑着说︰“没事的采薇,孝仁是自己人,早晚会接触到这个的。” “啊!”这丫头捂着嘴,惊讶道︰“这么说,顾秘书也是超凡者啦?” 陈丘顿没有回应,而是来到桌前,晃了晃明显空了的保温壶︰“对了采薇,壶空了,帮我打点儿热水。” “好的陈武官。” 菊采薇倒是很麻溜。 将这丫头支了出去,陈丘顿将简报仍在顾孝仁面前,随后才解释着︰“这丫头的情况比较复杂,家里与云国牵扯颇深。这次的行动是私下的,说不定有危险,不好让她牵扯进来。” “明白。”顾孝仁看着简报︰“薄武官同意了?” “意料之中。”陈丘顿端起顾孝仁用过的杯子,也不嫌弃,灌了一口水︰“一会儿武官处会来两个长生两个沐浴,加上你我,一共算六个。” “等等,等等!”顾孝仁摆了摆手︰“什么长生沐浴的,听的我头都大了。” “你这小子,小的时候不好好在学堂听,现在反而要老子给你上课。”陈丘顿坐在了他的对面︰“只说一遍啊。这些称呼,算是对超凡事物危险评估的等级制度吧。各国都有,大概是根据过往所遭受到的超凡事件,做出的一定分级。” “比如你手上的那个,云国外联部超凡简报,上面对超凡划分的标准由高到低共七级,分别是镇国、封疆、经略、安都、总带、节度、观察。观察就是刚刚称为超凡者所能触发的危险事物,在第一级,比如你现在应该就算是观察。” “当然了,这是云国的划分标准,他们最高只经历过镇国事件,自然只有七级。” 顾孝仁听出的弦外之意︰“那我们原国呢?” “我们原国……”陈丘顿扬了扬头,微微眯着眸子︰“我们原国作为世界上最强大的国家,自然与别的国家不一样,最早的时候,是分成十二级的,但后来最高的两级被认定为不可信,最终删去了,嗯,只剩下了十级,从低到高,分别是长生、沐浴、冠带、临官、帝旺、衰、病、死、墓、绝!不过,如今这个时代,超凡者数量稀少,可不是烂大街的东西。 而衰、病、死、墓、绝更已是传说了,起码有几百年没有出现过这种传说般的人物事件了。” “一国一体系,就不能弄出个统一的标准吗?”顾孝仁摩挲着下巴。 “统一标准?”陈丘顿笑了︰“别说统一标准了,就是各国分级制度都不被各国的超凡者完全认可,比如,长生干死沐浴、观察弄翻节度、以及精锐士兵被平民干掉的事情并不少见,你如何来证明前者比后者强?所以,有些时候标准无法统一,无法被认可,当然了,如果有一天世界一统,说不定这种事情还真有人干的出来。” “行了,普及完毕,我们该去作战室了。”陈丘顿整理了下衣服,缓缓站了起来︰“毕竟,这场大戏没有你可是不行的,你可是主角啊,而且,这年头敢主动挑衅原国的超凡者,倒是少见啊!” 第六章衍生物 作战室位于武官处五楼走廊的尽头,一间没有窗户的封闭会议室。 来到作战室的时候,屋子里已经有人等着了,看到陈丘顿与顾孝仁走进来,等候的四人立马站起打招呼,陈丘顿摆了摆手回应,并且示意顾孝仁找个地方坐。 而这个时候,顾孝仁的注意力已经被圆桌上的光源吸引了。 他坐了下来,仔细打量。 那是拳头模样的东西,散发着柔和的光,下面连接着铜制的树叉造型底座,看上去好像手在抓着一颗夜明珠一样。 但这个东西不是夜明珠,除了上面坑坑洼洼有点儿像圆形的陨石造型之外,还因为顾孝仁往其身上套了个技能,发现了光源的超凡之处。 【衍生物·星耀】 【功能︰干扰视觉以外的探查】 衍生物? 嗯,似乎发现了新的知识点! 但好像不怎么厉害啊,五千一次就探查成功了! 顾孝仁默默的坐了下来,忍不住继续往上边套技能,看看能不能看出点儿别的东西。 果然,套了二十几个,终于又刷出一些新的的信息。 拼凑如下︰ 【衍生物·星耀】 【品质︰普通】 【类别︰巳陆·大荒落】 【功能︰干扰视觉以外的探查】 【距离︰方圆十五米】 【出处︰星曜图例】 咦? 竟然是出自明朝编排星学家言的命理类著作《星学大成》第一卷的《星曜图例》。 但仅仅第一卷就有衍生物了嘛? 嗯,虽然被五千认为普通品质,但好歹也算是超凡物品啊! 还是说,不完整的邃古文献只要被破译,哪怕是成卷成篇一部分,一样会发生神秘的变化? 自己要不要试试? 虽然记不住几百万字的鸿篇巨制,但熟悉回忆几份残篇应该是容易的吧! 不过,书到用时方恨少啊! 要早知道会穿越,一定提前在国家图书馆里泡几年,背上几百本人文典籍,不达到倒背如流的境界绝不出山,若是能将《永乐大典》《四库全书》这种综合类典籍著作背出来的话? 不行了不行了,在想,顾孝仁口水都流出来了! “……孝仁?孝仁?” “嗯?” 顾孝仁眨了眨眼睛,目光对上了陈丘顿。 “你发什么呆?问你话呢!”陈丘顿合上面前的本子,面色不善的看着他︰“你说说,对于那个家伙的流派特性,你有没有什么发现?” “流派特性?” 顾孝仁靠在椅背上,默默回想着小的时候,从顾家听得到的学派分类,大概明白了陈丘顿的询问。 “我倒是怀疑……”他目光在会议室里扫了一眼,对上了一双双蕴杂着不同情绪的眸子︰“对方,应该是属于【午柒·敦牂】流派的。” 也就是医学类衍生的能力。 这个世界将所有出土的邃古文献都分成了十二个流派,按照十二地支的排序做出目录,是这个世界对超凡能力出处与特性的主要区分方式。 最重要的是,他回忆起了丢失的那张金箔。 上面的文字描述应该是“气海横膜图”。 这是上辈子古代十二世纪初,宋朝封建统治者利用被处决的尸体,遣医学大家剖视并画工绘图,又经杨介校正成书的《存真图》某篇,这本书绘述从咽喉到胸腹腔各脏腑的解剖,并对经脉的联附,水谷的泌别,精血的运输等情况,进行了较细致的观察与描述,是我国较早较为完整的人体解剖图谱。 像这种专业类的邃古文献,比寻常的文献更加难以破译,因为涉及到了大量的专业类描述,若不是对医学领域研究甚深的【午柒·敦牂】的流派,其他人得到也未必能够成功破译,更不会行事如此急切。 他东西得到才一天,就被人盯上了? 更何况,对方的超凡特性作用于人体器官,直接导致心跳停止暴毙而亡,这和医学类的衍生之力对的上,也是顾孝仁作此猜测的因由。 可惜不会专业绘画! 顾孝仁还记得,“气海横膜图”可是一半是文字描述,一半是绘画图谱的,若是他能在对方破译之前将“气海横膜图”画出破译,说不定会让对方竹篮打水一场空。 可惜了啊! 听着他如此说着,作战室内的几个人没有贸然说话,因为顾孝仁是第一“受害人”,本身的受害人视角就有不少线索可挖,只是,他们对这个陈武官带来的“生面孔”并不了解,因此并不能判断对方的判断力有多准确。 似乎是看出了几个人的内心活动,陈丘顿拿着笔的手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忘了给你们介绍了,这位是秘书处一等秘书衔顾秘书,除了本身就是第一级的长生之外,还因为家学渊源,他对于这一领域的问题应该不算陌生,因此他的判断……应该是有依据的。” 这样啊! 世家子弟? 那没问题了! 几个人心态不一。 但都对顾孝仁面露微笑示意。 嗯,想必是“家学渊源”四字描述甚为精妙的缘故。 顾孝仁暗暗吐槽,却也只能撑起笑脸,与释放善意的几个人对视,摆出一副“惺惺相惜”的模样! 毕竟,这可都算是他的外援啊! 就这样,一场别开生面、气氛融洽的“诱捕计划书”在作战室新鲜出炉了。 当然,顾孝仁并没有过多参与讨论的。 俗话说,专业的就需要交给专业的来,眼前的这些家伙都是这方面领域的专业人士,甚至比野路子的超凡者更加见多识广,他们所指定的诱捕计划,顾孝仁大概是插不上什么嘴的。 “孝仁……”众人离开的时候,陈丘顿拦住了顾孝仁,并且递给了他一件东西。 有点像黑色拇指大小的小木片。 陈丘顿解释说︰“这是张大使留下来的东西,薄武官怕你有危险,让你随身带在身上,关键时候说不定能救你一命。” 顾孝仁点头看着手里的黑色木片。 【衍生物·知命者不立乎岩墙之下】 【品质︰精良】 【功能壹︰预先觉察潜在的危险】 【距离︰方圆五十米】 【功能贰︰躲避一次致命攻击】 这东西,貌似有些烫手啊! 手指在木片上摩擦着,顾孝仁忍不住皱了皱眉︰“三哥,你觉得合适吗?” “有什么不合适的?”陈丘顿明白他的顾虑,忍不住笑了笑︰“你别乱想,这东西珍贵倒也珍贵,对第五级以下的人都有用,但若是真的遇到了那家伙,哪怕给你一堆你,你一个人对上它的话,觉得你能挡住几次?” 他拍了拍顾孝仁的肩膀,平常的说︰“只是用来拖延时间的,起码给我们几个反应的时间,不然你这个家伙要挂了,哪怕行动成功了还有什么用?到时候,不光我们几个吃挂落,还有不少人会愁得晚上都睡不着觉。 不过,这东西可是战略管制品,你可别乱来!” “你要给你。” “别别别!这也算是提前给你的补偿品。” 搞了半天算是金箔换得。 “稀罕。” “你别阴阳怪气的。” “黑不拉几的。” “我告诉你顾老二,你别蹬鼻子上脸!” 落日黄昏。 大使馆大门外的街道上,顾孝仁的影子被拉的老长,他看着日落西山的霞光,忍不住深吸了口气。 我顾孝仁,终于出来了! 一股物是人非的感概。 “孝仁。” 顾老二回头看一眼。 身后出现了一个年龄约二十四五岁的漂亮姑娘,五官精致,眉眼如画。 长长的头发烫成波浪状,脖子挂着黑色毛绒披肩,身着开叉的印花紧身连衣长裙,犹如贴身旗袍,修长的大腿从开叉长裙里露了出来,白皙的小腿匀称笔直,棕色的高跟鞋,与地面接触的时候,发出的“嗒嗒嗒”脆响。 姑娘上前熟络的打着招呼,顾盼生姿下嫣然一笑。 “走吧,孝仁。” “嗯。” 这漂亮姑娘就是这次行动的人员之一,许婉姿,绰号“毒玫瑰”! 啊呸! 两人上了一辆甲壳虫模样的蒸汽汽车上……妈蛋,这该死的谍战剧即视感! 顾孝仁忍不住揉了揉发胀的头。 他仔细的打量了下驾驶室,却发现眼前的蒸汽汽车与工业化的汽车好像有点儿不一样。 看着顾孝仁一副揉着太阳穴的苦恼模样,许婉姿好奇的问他︰“怎么了?” “几年前倒是碰过,现在……”顾孝仁敲了敲杆子,然后双手一摊︰“估计忘了怎么开了。” “要不……”许婉姿眨了眨眼睛,似乎在询问︰“我来?” “你来?” “嗯,我来!” 似乎拿定了主意,许婉姿的小腿碰了碰顾孝仁︰“我们换个位置。” “你真能行?” 倒不是心疼陈丘顿的“命根子”,而是自古女路多杀手啊,这可不单单是两条命的问题。 “放心。”许婉姿给了他一个白眼︰“陆军部可是专门培训过。” “陆军部还交这个?” “嗯,他们说要与时俱进。” 神特么与时俱进! 两人换了位置,不久后 “轰隆隆——” 蒸汽汽车冒着滚滚气雾,缓缓的离开了大使馆的门。 第七章许婉姿 “对了,这个你看一下。” 蒸汽汽车平稳的行驶在马路上,不见晃动,并没有暴走翻车的趋势。 “嗯。” 正襟危坐的顾孝仁松了口气,随手接过许婉姿递过来的档案袋。 许婉姿则是一边开车一遍解释说︰“这是处里收集的一些情报和分析,因为时间太过紧张了,可能不够详细。” 顾孝仁翻开扫视了几眼,看到了诸如“行事风格相关分析”“危险等级估测”“流派特性与针对措施”“荆棘路与巡视厅附近异常活动名单”“邃古文献来源调查报告”等等十几页,他从头翻到尾,忍不住挑了挑眉︰“一下午弄出这些东西,还不够详细?” “你们开挂了吧?” 他忍不住吐槽。 “是挂落吧?的确。”许婉姿目不斜视︰“武官处那帮参谋越来越不像话了,效率这么低,我们早晚要吃挂落的。” “你认真的?” “什么嘛?” 顾孝仁盯着她,许婉姿也看了过来。 相视无言。 十秒钟后,顾孝仁面无表情的偏过头︰“麻烦看路。” “哦。好的。” 这女人甩了甩大波浪,似乎有些小得意。 妈蛋,这高端的凡尔赛! 顾孝仁暗自吐槽了几句,又忍不住看向手里的纸。 什么是专业,这特么就是专业啊! 嗯,看着手里十几页的行动规划,顾孝仁不禁对武官处那帮家伙高看一眼。 人才济济啊! 一下午弄到这些资料,云国巡视厅都未必做得到,武官处那些家伙却轻而易举,看来,原帝国对云国的影响力怕是比想象中的还要深! 不过,这和他没有多大关系,他现在最主要的是解决那个幕后黑手,省的总有人暗中惦记着他。 “我们现在要去做什么?”他将资料装进档案袋里问。 “先去一个地方吧。” “什么地方?” “青珠巷。” “找那个文物贩子套话?” “嗯。” “我做主?” “好。” 许婉姿点了点头。 毕竟,她可没有接触过青珠巷那种地方。 所谓术有专攻,你让她情报分析、甚至治病救人都算拿手,但若是和文物贩子打交道,在不动用武力的限制下,她可未必会比顾二少强上多少。 青珠巷是一条青砖绿瓦的古巷,存在有两百多年的历史了,是以古代遗迹物品交易为主的地方,在首都白云港的收藏界名声不小,但来往的人大概都清楚,这里面有很多东西的来源并不干净,只是顾忌这一点的人倒是不多。 顾孝仁自然是其中的一个,否则也不会在这里买到那张金箔文献。 傍晚六时许,一辆蒸汽汽车停在了巷口。 因为天色渐暗的缘故,青珠巷并没有多少人走动,因此蒸汽汽车停在这里并不扎眼。 许婉姿好奇的打量了几眼,忍不住问︰“晚上好像没什么人啊。” “但晚上来的人才最重要。” “因为安全?” “嗯。”顾孝仁下了车︰“而且,晚上来的一般才是大鱼。” 许婉姿也跟着走了下来,有些感兴趣的问︰“对了,那个东西你花了多少钱?” 她问的是金箔。 “三百金盾吧。” “三百金盾?”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顾孝仁似乎在许婉姿眼里看到了小星星。 “差不多是我两个多月的薪水了,啧啧,好多钱!” “你还缺钱?” 顾孝仁皱了皱眉,稍稍有些意外。 一名在达到第二级的超凡者,本身是大使馆武官处的工作人员,拿着陆军部与理藩院双份儿的薪水,还有云国的政府补贴等各项福利,这样的人会缺钱? “我可是女的。”许婉姿紧了紧身上的黑色披肩说︰“有些漂亮衣服,好贵的。还有一些鞋子,胭脂水粉、果脯蜜子零食之类的,这些都要钱的啊。” 果然,每一个漂亮女人都是败家的! 要知道,云国普通三口之家的平均月收入折合金盾大概是二十左右,而抛开这女人的各种福利不谈,光是薪水就至少是普通家庭的七八倍! 这种生活水准在这个落后的时代绝对属于精英阶层了,但在许婉姿这里依然不够花! 我果然不懂这个世界! 顾孝仁如此想着。 但考虑了一下对方的身份,他似乎有了些许打算︰“有时间带你发财。” “带我发财?”许婉姿眼睛先是亮了一下,但随后似乎想到了什么,脸上变得谨慎了起来︰“我什么都不会。你可别打我主意,我可比你大的,大三岁,而且,而且我们认识还不到一天……” 神特一天。 顾孝仁暗自吐槽。 “尤其是,像你们这种高门大户,像来都是讲究门当户对的,我们要是在一块儿,肯定是以悲剧收场的啊,哼,我、我可不想当外室……” 越来越过分了啊! 看着顾孝仁“恼凶成怒”的模样,许婉姿小心翼翼的说︰“要不,我给你介绍一个更漂亮的?你放心哦,那姑娘不光漂亮,身段好,屁股大,能生儿子,家室也好,反正什么都好……” 都开始口不择言了。 “大姐,你收了神通吧!” 顾孝仁恶狠狠的瞪了许婉姿一眼,然后深吸了口气︰“好吧,就当我什么都没说。” 他大步朝巷子里走去,许婉姿则是“咯咯咯”笑的像小母鸡似得,跟在后面。 一路上没有说话。 “唉?生气了啊?我开玩笑的。”她斜眼瞅着他︰“真不禁逗。” 顾孝仁面无表情,没搭理她。 许婉姿眼睛瞄了他几眼,又瞄了几眼,见他没说话,最后决定认怂。 “好啦好啦、姐姐错了嘛。”她撒娇般的挽上顾孝仁的胳膊,一只手还略显矜持的捋了捋头发︰“对了,你刚才说什么来着……带我发财?” 顾孝仁停下脚步,盯了她一眼。 这女人眨着眼睛对视,模样丝毫不慌。 顾孝仁的嘴角抽了抽。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女人不光脸皮厚,会演戏,还贪财! “这样吧,要是能抓住那个家伙,我给你指一条财路。但若是运气不好,我被它干掉了……”顾孝仁摊了摊手︰“万事皆休。” “你放心。”许婉姿握着小拳头,郑重其事︰“有姐姐在,绝对绝对,不会让你死掉的。” “希望吧。” 看着她一副不靠谱的样子,顾孝仁并没有抱着太大的希望。 做人最重要靠自己! “你别不信,我也是敦牂流派的。”许婉姿信誓旦旦。 顾孝仁看了他一眼︰“能生死人?” 许婉姿︰“……” “可肉白骨?” 许婉姿︰“……” “行了,走吧。” 许婉姿︰“……” 两分钟后,一座古派建筑的牌楼下。 穿着黑衣褂袍老式打扮的中年男子守在大门前,老远就拦住了顾孝仁与许婉姿。 “抱歉两位,家里办着丧事,今天不会客。” “丧事?” 顾孝仁与许婉姿对视一眼。 “王管家。”顾孝仁走上前打了个招呼。 “呃……”那人细细打量了一眼,似乎看清楚了些︰“是顾先生?” “是我。不告而来冒昧了。”他指了指对方腰间的白布,好奇的询问︰“王管家,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记得王先生前天还好好的啊!” 他前天是见过那位王先生的,并且在对方的手里买到了金箔。 “原来是顾先生。” 见是老主顾,王管家想了想,倒是觉得没有什么不能说的︰“老爷之前身子骨儿确实不错,但昨天傍晚却突发恶疾,等家里人发现的时候,早已经没了气息。请来的大夫说老爷是得了什么心病,所以才没的这样突然。” “心病?” 顾孝仁与许婉姿又对视一眼,大概都明白了什么。 “可惜了,原本是打算找王先生在弄一些好东西的,没想到……”顾孝仁叹了口气︰“没想到天妒英才,王老先生就这样不辞而别。王管家,请节哀顺变,务必不要太伤感!” “多谢顾先生关心。不过,若是那些东西的话……”王管家攥着的手指下意识的捻了捻,神色似乎有些犹豫。 是有情况嘛? 顾孝仁的神色更加郑重了︰“难道王老先生还留有一些金箔不成?若是如此,在方便割爱的情况下,请务必与我联系。” “怎么都抢着要金箔,那东西倒是不好保存。”王管家摇了摇头︰“金箔倒是没有了,其它一同出土的物件,倒是还有一些。” “都?” 明显抓住了重点顾孝仁与许婉姿第三次对视。 “还有其他人看上了金箔吗?”许婉姿有些好奇的问。 “呵,这可是稀罕物件,怎么会有人瞧不上?”王管家稍稍加重了语气,但见对方是个女人,大概是老主顾的相好,这才没有和对方一般见识︰“其实顾先生买走东西的前一天,有个生面孔也看上了东西,但他,似乎有些不太方便的样子……” 是囊中羞涩吧。 若不是囊中羞涩,顾孝仁怕是也买不到那张金箔。 顾孝仁可是很清楚,死去的王老先生还有眼前这位彬彬有礼的王管家,那可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狠角色,毕竟能在这一行里吃得开的,可不是什么良善之家,那人若是没有足够的钱,哪怕不直接赶走也会被冷语相加,是绝对不会以什么好脸色对待的。 他与王家打过不少交道,又岂不知对方的处事为人? “没过多久,那人又来了,应该是凑了一些钱,但那个时候东西已经落到了顾先生您的手里,所以嘛,呵呵,老爷就拒绝了他。”王管家笑着没有说透,但大家都懂嘛。 所以你就将我给卖了? 大概明白的因由的顾孝仁看了管家一眼,脸上依然露出熙和的笑容来︰“王管家可知道那人的来路?” “呃,顾先生,您这是干什么?”王管家深深的看了顾孝仁一眼,皱了皱眉说︰“本家做生意向来以诚信为本,像泄漏客户信息这种事情,是绝对不会出现在……” “王管家。” “嗯?” “你钱掉了。” 看着出口打断自己话的顾先生,王管家清楚的看到,对方毫不掩饰的从怀里抽出一张纸币,然后仍在了地上。 “哦。您看我。”王管家痛心疾首的拍了拍自己的脑门︰“年纪大了,就喜欢丢三落四,刚才弄丢了钱,心疼坏了,找了半天,没想到,呵呵,就在我脚下呀!” “那王管家可要多注意了。” “一定,一定。” 他捡了起来,吹了吹上面的灰尘,看到上面二十的面额,然后满足的塞进兜里︰“还是顾先生您仗义,不像某个家伙言语粗鄙,也不知道哪来的,竟然一个人跑到我们王家买东西,先不论是介绍人吧,你起码带够本钱啊,什么都没有还想带走东西,您说,有这个理儿吗?” “行了行了。”顾孝仁打断了他的表演︰“那人什么模样?” “嗯。”王管家歪头想了想,比划着︰“三十多岁,这么高,相貌倒是普通,不过,身上一股药味,倒好像是个大夫。” “大夫?” 终于有线索了,既然有了线索,那有些东西就好办的多。 “对了顾先生,您看,与那金箔一同出土的老物件,您这边……” 哪怕老爷挂了,王管家似乎也没打算放过顾先生这只大肥羊。 大肥羊则是无愧于肥羊之称,满不在乎的挥了挥手︰“都帮我包起来。” “嘶……”倒吸了口凉气的声音︰“顾先生,这可不便宜啊!” “呵,能花几个钱。” 半个小时后,开了一张四国银行本票的顾孝仁坐在汽车里,面无表情,对身后堆满了的各种文物视若无睹。 “你疯了啊!”许婉姿小心翼翼的,摸了摸一个又一个古董,就好像在抚摸一堆金盾,她疼的心肝儿都碎了︰“钱再多也不是你这么花的啊,一千金盾啊,我这辈子都没攒下过这么多的钱,你竟然给了那个文物贩子,还买了这么一堆没用的破玩意儿,你这个败家子儿,你钱多了没地方花给我啊,大不了我……” “放心。”顾孝仁白了她一眼︰“以后跟我混,有你大把花钱的时候。” “好的。” 乖巧无比、善解人意、端茶递水、摸杆子往上爬……许厚脸皮婉姿上线。 这个时候不抱紧大佬的腿,那还等到什么时候啊! “先去趟巡视厅。”大佬如此说。 “呃,去巡视厅干嘛?”许婉姿愣了下。 “当然是举报!”顾孝仁有些奇怪的看着她︰“像我这种奉公守法的人,遇到不法之事,难道不应该举报嘛?” 某人秒懂。 “那您那一千金盾……” “哦,我钢印少盖了一个,不算数的。” 目瞪口呆的许厚脸皮婉姿,突然发现自己有些自愧不如…… 第八章意外发现 “哇,你家里好大呀!” “这是云式建筑的风格吧!” “地毯好软!” “还有壁炉!” “这是琉璃盏吧?” 从巡视厅回到荆棘路的独栋别墅,顾孝仁打开煤气灯,便听到了某个女人夸浮的大呼小叫。 “喂,够了吧,你的矜持呢?” “又没外人,我矜持给谁看呢?”许婉姿白了他一眼。 顾孝仁笑了︰“合着我们刚认识一天,就不是外人了?先前可是你说的,让我不要打你主意的。” 许婉姿脸色微红︰“那、那不一样嘛,我现在可是,跟着您混的。” “我算是看出来了……”顾孝仁脱下呢绒外套,挂在客厅的衣架上︰“就你这厚脸皮的性子,怕是也没什么人能降得住,怪不得二十四了还是母胎单身,我同辈分的堂姐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孩子都满地跑了。” “姓顾的——”许婉姿突然炸毛了︰“我告诉你,打人别打脸,骂人别揭短!你懂不懂江湖规矩?” “急了?”顾孝仁则是啧啧叹息︰“云国二八即可婚配,你这年纪,的确大了点。” “顾、孝、仁——” 被认为老女人的家伙踢飞了高跟鞋,光脚站在了沙发上,眼睛赤红,试图用强大气场压迫他。 两人对视了十秒。 “瞪完了嘛?瞪完了麻烦去厨房弄点吃的……”顾孝仁靠在沙发上幽幽道︰“我快一天没有吃东西了。” “你敢当仆人一样使唤我?”许婉姿瞪大了眼睛,有些不敢置信。 她堂堂二级超凡者,大使馆武官处工作人员,陆军部的明日之星,竟然会被一个男人像下人一样使唤? 怎么可能? 她的尊严,她的骄傲,绝对不允许这种行为…… “还想发财吗?” 轻飘飘的话击碎了她内心的倔强,还有她的顽强。 用力的咬了咬嘴唇,许婉姿瞪着那个可恶的家伙许久,最后酝酿了句“算你狠”,随后扭着腰、赤着脚…… “厨房在那边。” “哦。” 乖巧无比、善解人意、端茶递水、摸杆子往上爬……许厚脸皮婉姿再次上线。 不过,他是怎么看出我母胎单身二十四年的? 回想着某个家伙饶有深意的目光,许婉姿身子一僵,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王八蛋—— 一开口,就是老渣男了! 半个小时后,看着不断从车里往楼上搬东西的顾孝仁,许婉姿用筷子搅拌着碗里的清汤面,忍不住提醒︰“面都要凉了哦。可不是谁都能有福气,能吃到我亲手下的面哦。” “行了,马上。” 将最后一盒子东西放在了书房里,顾孝仁洗了洗手,随后找地方坐了下来。 拿起碗筷,也是饿极了,顾孝仁狼吞虎咽,乌拉几口就干掉了整碗面。 “在来一碗。” 他将空碗递给许婉姿。 后者看着他吃的这么爽快的份儿上,也就没有再计较什么了。 嗯,反正也计较不过。 “唉,你说,那个王管家竟然连你给的本票都看不出什么问题,还是在这一行里摸爬滚打的,也不是什么厉害人物嘛。” 许婉姿并不饿,除了被人气饱了之外,她平时蜜饯零食一大把,根本不会有饿的时候,所以眼下没什么胃口,一边儿杵着筷子,一边儿有事没事和顾孝仁闲聊。 “不能这么说……”顾孝仁咽下去一大口面,顺便抿了抿嘴角的热油︰“估计是太熟了的缘故。” “太熟了?” “嗯,我在他们哪儿花过不少钱,大概,有点灯下黑吧。” “这样啊!” 许婉姿随口答着,纯属没事儿找话。 “还有……”顾孝仁吃饱了放下了碗,用餐巾擦了擦嘴角才说︰“王家或许赚了不少钱,或许也见过四国银行的本票,但绝对没有达到某种地步。” “什么意思?”许婉姿愣了下。 “我那张本票,你没看出什么不同吗?”顾孝仁奇怪的看着他。 “什么不同?本票不都那个样子吗?”看着某人突然露出的恍然之色,许婉姿脸色一红,争辩着︰“我虽然没有那么多钱,但是我看过大使馆走账的财政本票!” “大使馆的财政本票?”顾孝仁不屑一顾︰“有三十万金盾吗?” “三十……万?” 许婉姿瞪大了眼睛︰“三十万?金盾?” “我那张可是四国银行的超级本票。”顾孝仁倒了杯茶︰“身价低于三十万金盾的,根本是没有办理资格的。而那种本票,比寻常的本票是要多盖上一个专用钢印才能生效的。” “三十万!那可是三十万金盾啊!”许婉姿的世界观都要崩溃了。 三十万金盾是什么概念? 许婉姿哪怕千儿八百年的也攒不下那么多钱,当然,她连一千金盾积蓄都没有,攒钱这种事情对于她来说本就无缘,所以攒多少年根本没什么意义。 但想到那些钱,许婉姿还是忍不住薅了薅头发︰“你怎么会有那么多钱的?世家子弟也不可能有这么多钱啊?” “是嘛,那我倒不是很清楚。”顾孝仁喝了口茶︰“一家煤炭公司,一家船务、三家商贸行、两家报社、几个工厂、再加上一些店铺之类的房产,应该就投资了这么多了吧。”他仔细回想了下︰“好像殖民地那边儿还有几个农场,所有东西加起来,应该有个六七十万的样子吧。” “别——”许婉姿眼睛发红的瞪着顾孝仁,呼吸有些急促︰“不要和我说话!” “呃,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奇怪?”顾孝仁放下杯子,有些关心的问︰“是身体不舒服吗?要不要休息一下,一楼有客房,要不你……” “顾、孝、仁——”许婉姿捂着耳朵,大吼着︰“我告诉你不要再和我说话了。想扰乱我心绪,你休想——” “哦。” 顾孝仁淡淡的看了她一眼︰“那你自便。” 说着,他面无表情的转身上了楼,回到了二楼的书房里。 “啊啊啊啊——” 楼下,传来了某人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和我玩儿凡尔赛? 想到之前在车上某个女人的险恶嘴脸,顾孝仁露出了残忍的笑容来。 所谓有仇不报非君子,呵,女人? 显然也不例外。 不过,眼下没人打搅,他倒是将注意力放在了买回来的那堆破东西身上。 嗯,大多都是陶器以及青铜器之类的,还有一些塑像模样的祭祀物品,看起来到不像是什么好东西。 考虑着家里好像没什么地方堆放这些,也就只能暂时放在这里了,说不定要等拉不拉卡回来之后,专门收拾一间存放收藏品的贮藏室才行。 心理这样想着,顾孝仁却突然想到五千的第一个技能描述︰“你可以对所观察的任何事物命名……” 若是对死物呢? 想到这里,他眼睛一亮,似乎找到了新的玩具。 嗯,试试也无妨。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 不可名状的低语在耳畔响起,仿佛加持了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环绕音响特效,让顾孝仁忍不住吐槽。 但结果毫不意外。 “我去,三千五百年的?真是文物诶!” “这个年头更久诶,竟然云肃宗时期的物品,放在以后,说不定会很值钱。” “还有这个。” “嗯?这个是什么?” 玩儿的不亦说乎的顾孝仁,似乎在这堆东西里有了新发现。 【祭祀神像佳兵】 【年代︰约三千八百年前】 顾孝仁想了想,在地上扫视了几眼,又翻出了一个。 【祭祀神像锤煅】 【年代︰约三千八百年前】 微微愣了的顾孝仁似乎想到了什么,他发疯了似的在文物堆儿里翻找,最后又找到了两个三十余公分的祭祀神像。 分别是佳兵、锤煅、冶铸、舟车,其中舟车神像没了脑袋,只剩下了三分二的面积了。 但顾孝仁却没管这些,反而变得激动了起来。 他书房的抽屉里找到了一个匕首,然后小心翼翼的刮开神像的绿锈,果然看到了某些熟悉的痕迹。 “宋子曰:首山之采,肇自轩辕,源流远矣哉。九牧贡金,用襄禹鼎,从此火金功用日异而月新矣。夫金之生也,以土为母,及其成形而效用于世也……” 果然,古人的智慧也非凡俗嘛。 竟然将邃古文献藏在了神像的背部。 毕竟,谁规定邃古文献就一定是纸质的状态,将它们刻印在青铜器上,岂不是比纸张更方便保存? 顾孝仁有些激动,但还能稍稍保持着克制,他想了想,没有贸然动手,而是趴在门后听了听,待发现楼下没有动静,才关死了窗户与房门,随后进入了五千的意识神国。 第二次进入神国,五千仍然高兴的到处乱飞,好像在发出欢呼一样。 顾孝仁与五千打了个招呼,然后开始一字一句破解邃古文献。 文献的字数不多,更何况上辈子顾孝仁早已经熟读,算是轻车熟路。 五千倒也没有打扰,而是有些好奇的围着顾孝仁飞来飞去,直到他手上的青铜神像金光大涨,五千反而像是吓到了似得猛地拔高了起来。 “轰——” 金色火焰从青铜神像里窜出,化成一条火龙在盘旋。 觉醒了邃古文献唯一性的火龙足有三十几米长,围绕着顾孝仁,眸光睥睨,似乎有些看不上眼下这个低等生物。 它突然猛地发出一声龙吼,震耳发聩,炙热的气浪荡起道道涟漪,朝着四面八方扩散开。 看着这个闯入自己神国的陌生家伙到处撒野,五千似乎有些不乐意了,它忍不住调动了神国之力,恐怖的灰色雾气升腾而起,在半空中化成了一柄擎天大锤的模样,将飞上九天的火龙砸了一个趔趄。 “呜呜呜呜……” 顾孝仁眨了眨眼睛,似乎听到了什么委屈的梗咽声? 错觉吧? 一定是。 那火焰巨龙被砸翻了,尾巴调转角度,眼角流着泪,像一条咸鱼,就这样一头朝着顾孝仁扎了下来。 你可听闻一条从天而降的巨龙,眼巴巴的砸向你的天灵盖? 没错,顾孝仁眼睁睁的看着那条火焰巨龙落在了他的头上,然后消融不见。 就好像钻进了脑壳里一样。 “轰——” 他感受到一股庞大的能量注入了身体之中,整个身子都开始变得赤红了…… 第九章屠维之枪 夜里十一时许,许婉姿躺在床上辗转反侧。 “嘭——” 她猛地坐起身子,狭长的眸子盯着前方,眸光里仿佛散发着火焰。 两只修长的手插进头发里薅着,许婉姿咬紧银牙,忍不住发出摇头晃脑的痛苦低吟。 “王、八、蛋——你成功激怒了我!” 咬牙切齿的许婉姿怒火中烧,朝着楼上的某处瞄了一眼,随后翻身下床,似乎打算找某个家伙的麻烦。 她甚至没时间整理散乱的棉质睡衣。 打开房门、越过客厅、踏上楼梯。 一气呵成的许婉姿站在空荡荡的走廊里,望着眼前灰暗的场景,却突然忍不住怂了。 “呃……这么晚闯进去,似乎,有些,不怎么好吧?” 毕竟是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有些该注意的东西还是要注意的,某个不要脸的家伙到是不用考虑,但自己可是姑娘家家的,要在意女性的名节和矜持呢。 心理这样想着,许婉姿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最终还是决定暂时放过某个王八蛋。 只是,她刚转身走下木质楼梯的时候,拐角处的某个房间里,却突然传来了某种声音。 “噹……啷啷!” 仿佛弹珠掉在地板上落下的声音,许婉姿微微一愣,随后忍不住叫了句︰“顾孝仁?” 黑暗中,声音在空荡的走廊里回荡。 但顾孝仁的声音并没有回应。 许婉姿静静的听了一会儿,突然脸色大变。 她可始终未曾忘记,那个对顾孝仁虎视眈眈的家伙依然活跃在暗中并未俯首,若是此时对方潜入了别墅内部,那顾孝仁的处境可就危险了! 怎么可能有人在她的眼皮子底下潜进来呢? 要知道,同样属于敦牂流派的她本身就是作为顾孝仁贴身保镖的角色存在的,而外面还有武官处其它的同事潜伏着,若是这样的配置下还是被人摸到了近前,那武官处的乐子可就大了。 她许婉姿的脸面算不得什么,但若是真的让那个家伙死了……她、她可是答应过要好好保护他的! 那可是她以后吃香的喝辣的全部希望,她的金大腿、金大爷啊! 不知道哪里跑来的孤魂野鬼,竟然也敢打我家金大爷的主意! 啊啊啊—— 大佬别怕,婉姿来了! 想到这里,许婉姿顾不得什么男女之防了。 她疾步上前走到声音传递的门前,然后撩起睡袍,露出了白皙修长的小腿,以及,豆蔻点缀的小脚…… “哐当——” 结实的红木大门整块儿的飞了进去。 晦暗的视线里,好像有什么东西被砸碎了,许婉姿甚至看到有不少物体纷纷掉落下来。 她没有理会,仿佛小老虎似得,目光在房间里不断扫视。 “嗯?人呢?” 房间里空无一人,原本脑补的场景并未出现。 “嘎吱——” 走廊对门儿的屋子被推开。 “你在干嘛?” 许婉姿回头转身,看到了一身黑色睡袍的顾孝仁。 “没、没事。”她脸色通红︰“我……我去睡觉了。” 许婉姿夺门而出! 她跑了! 她竟然跑了! 仿佛后面有狗在撵她似得,许婉姿的身影跑的飞快,眨眼间便消失在了楼梯口。 顾孝仁微微愣了下,看着黑暗中一片狼藉的黑影,忍不住拍了拍额头︰“妈蛋,这娘们这么记仇的吗?晚上还夜袭?” “算了,明天叫人收拾吧。” 他没有时间去搭理这种事情,而是重新回到了书房里,关紧了房门。 他站在桌子旁,舔了舔唇角,忍不住朝着空气抓了抓。 昏暗的空间突然冒出一抹光亮,一把散发着湛蓝色火光的左轮出现在顾孝仁手上。 左轮的身上有光华流动,火焰并不灼人,甚至袖口触碰都没有任何燃烧的事情发生。 显然那火焰只是某种观赏功能罢了。 他看着这把造型炫酷,全身冒着湛蓝火焰特效的左轮手枪,神色变得兴奋起来。 【锻造品屠维之枪】 【品质︰精良】 【类别︰寅叁·摄提格】 【出处︰天工开物】 【功效壹︰以超凡之力凝聚成弹,每五秒凝聚一枚,可贮存七枚。激发命中后,可对物体造成大量伤害,并造成撕裂效果。注︰伤害会干扰治愈效果两秒】 【功效贰︰有几率预先觉察潜在的危险】 【杀伤力︰五十米】 看着这把变成了超凡兵器的左轮,顾孝仁爱不释手的把玩了一会儿。 这可是超凡之兵,是超凡世界里最为少见的好东西,其珍惜程度无法估量,哪怕在顾孝仁的记忆里,也只是存在于冰冷的文字叙述中。 至于它的来源。 顾孝仁想起了之前的青铜神像,忍不住进入五千的意识神国,又重新将它唤了出来。 “嗡——” 虚无的空间突然出现了一座一米多高的青铜神像。 没错,三个变一个,好在变大了并不吃亏。 他挥了挥手,那一米高的青铜神像开始膨胀,有金属触手缓缓的冒了出来,仿佛巨大的蜘蛛之触,最后形成了一个可以变化形状的金属机械。 【天工炉伴生状态】 【天工开物佳兵篇锤煅篇冶铸篇】 【品质︰殿堂——幼生期】 【伴生体︰天工炉】 【类别︰子壹·困敦】 【技能壹︰冶铸】 【描述︰你可以释放火焰,将金属与矿石融化成任何形态】 【状态︰可触发】 【技能贰︰锤煅】 【描述︰你可以利用火焰与触手的捶打,将金属锻造成超凡之力的承载物】 【状态︰距离冷却时间还有十四天】 【技能叁︰佳兵】 【描述︰你可以利用金属承载物与超凡之物,随机锻造出一种超凡之兵】 【状态︰距离冷却时间还有二十九天】 眼前的天工炉出自《天工开物》,是被成为十七世纪的工艺百科全书的存在,乃是古代人文社科的八大著作之一,全文共三卷十八篇,顾孝仁得到了其中的四篇,舟车篇损坏严重,已经无法破译了。 但哪怕只剩下三篇,顾孝仁还是喜出望外,因为眼前伴生状态的天工炉几乎就是一个缩小版的锻造基地。 不仅可以打造某些金属器械,甚至可以锻造出超凡之兵,虽然每个月只能打造一柄,而且需要耗费超凡之物作为原料,但这可是能重复利用的超凡之兵啊,其带给超凡者的实力加成儿,绝非一两次的消耗品所能比拟的。 为了这把屠维之枪,顾孝仁不仅融合了陈丘顿的那把左轮,还有之前得到的衍生物【知命者不立乎岩墙之下】也融了,这才成功的锻造出了这把超凡之兵。 在某种特殊的情况下,这把超凡之兵的作用甚至还在超凡者之上。 想到这里,顾孝仁忍不住握紧了并不烫手左轮,然后对着虚空开了一枪。 “嗡——” 巨大的后坐力从枪身传递出来,顾孝仁压着枪口,却发现虚空没有任何变化。 他猛地拍了拍自己的头。 大意了。 在五千的意识神国里对着空气开枪,能测试出什么鬼东西? 还是想下次找个地方在测试吧。 他这样想着,忍不住摇了摇头,然后转身离开这片空间。 …… …… 第二日清晨。 顾孝仁看着桌子上摆好的几道菜,忍不住挑了挑眉。 “你做的?” “嗯。” 低着头扒饭的许婉姿声若蚊蝇,若不是顾孝仁成就了超凡,几乎听不到对方的回应声。 顾孝仁倒是猜出了对方为什么会变成这副模样。 也没用筷子,他抓起一根青菜,直接放到嘴里咀嚼着。 “嗯,味道还不错。” 许婉姿不说话,只是默默的吃饭。 “怎么不说话,怕我找你赔钱?”顾孝仁瞟了她一眼。 许婉姿的手都白了,她眼珠上瞟,恶狠狠的盯着顾孝仁,杵着的筷子与瓷碗剧烈摩擦,发出了刺耳的噪音声。 “行了行了。”顾孝仁挖了挖耳朵︰“我又没说让你赔。” “真的?”许婉姿有些不信。 “真的。” 听到顾孝仁郑重其事的说着,许婉姿犹如枯木逢春,脸上瞬间绽放出一抹笑容来。 “多吃点,我一大早买的菜,可新鲜了呢!” 其变脸之快,让人咂舌! 不学川剧可惜了。 顾孝仁挑了颗豆子,暗自吐槽。 “对了,这个给你。” 她从屁股底下拿出一个档案袋。 顾孝仁十分怀疑,若没有刚才那句话,这女人绝不会拿出这个玩意儿。 “什么东西?” “某个家伙的资料。” “这么快就有消息了?”他稍稍有些意外。 “当然。”许婉姿得意洋洋︰“白云港的大夫本来就那么多,而曾经在荆棘路与巡视厅出现的就更少了,一晚上,足够武官处查清楚他的祖上十八代了。” “那查清楚了吗?” “呃……”许婉姿的笑容迅速收敛︰“好像没有。” 打脸真快! 随手翻开档案,看着里面一些简单的信息,顾孝仁皱了皱眉︰“性子孤僻,深居简出,无亲无故,无朋无友,很少与外人接触,这样的人……” “很奇怪吧?”许婉姿嗦着一根筷子︰“这家伙简直就是异类。” “倒不是奇怪。” 这种人,顾孝仁上辈子见多了,多数都叫宅男,但这个叫金云英的可不是什么宅男,而是疑似第二级、甚至第三级的超凡者,这样的人如此低调做派,到好像是一副图谋甚大的样子。 “他不会是什么极端神秘团体的成员吧?”顾孝仁突然冒出了这个想法。 “极端神秘团体。”许婉姿点了点头︰“的确有点儿像。” “你们以前没接触过?”顾孝仁奇怪的看了她一眼。 “拜托。”许婉姿捧着碗,好像在要饭︰“我们只是大使馆武官处的工作人员,搜集点儿信息就好了啊,怎么可能和那些恐怖的家伙打交道,我们又不属于帝国情报院。” “嗯,有道理。”顾孝仁表示理解︰“那现在怎么办?要通过大使馆给情报院打声招呼吗?” “杀鸡焉用牛刀。”许婉姿神气的噘了噘嘴︰“又不是对抗什么大型的神秘组织,只是一个敦牂流派的家伙罢了,陈武官他们早就做了安排。” “今天动手?” “应该是吧。”她的语气并不确定。 果然不是很靠谱的模样。 第十章意志干扰 纺织坊是个地方,顾名思义,应该是与纺织是分不开的。 这个坐落在白云港南郊的偏僻地段,纺织、漂布、看布、染布、行布成为了这里的主流。在其它地方找不到的缎子,这里种类繁多,甚至能弄出不少花样儿,就连织缎的机器都有一百多种名目,海量的原料和成品、堆积如山的仓库、川流不息的马车,各大工厂黑作坊交织密布,形成了一片庞大的纺织业聚集地。 这一类的地段,自然少不了数量巨大的纺织女工,嗯,也少不了相应的需求,比如药堂。 “这么说,金云英看的是妇科?” 青苔遍布的石桥上,坐在蒸汽汽车里的顾孝仁稍稍皱了皱眉。 倒不是某个妇科大夫不务正业搞起了杀人夺宝影响了他的心态,而是桥下散发的味道实在是太难闻。 大量的纺织废水排泄渠道接连着河沟,导致这条小河都变成令人作呕的黑褐色,就仿佛灌了陈醋的腐败酸菜缸子,那种难以言喻的味道让每个路过石桥的行人都忍不住加快脚步离开这里。 敞篷的汽车并不封闭,难以阻碍这种味道,但好在汽车的速度终究比行人的脚程快,汽车越过六十余米的石桥,渐渐拐进了逼仄的小巷。 两人老远就看到了一家杂货铺子前的熟悉身影,伫立眺望,神情专注。 汽车停在铺子前,顾孝仁与许婉姿下了车。 而那熟悉的身影也迎了过来。 嗯,然后擦肩而过,疾步走向那辆车。 仔细打量。 “呵呼——褪!” 他哈了口气,然后吐了口唾沫,攥着袖口,一丝不苟,仔细擦着那辆沾满了污迹的蒸汽汽车。 陈丘顿动作迅捷,效率奇高,顾孝仁怀疑他要是给人刷车,一天能顶别人七天的工作量。 就这样持续了至少五分钟。 直到车子锃锃发亮,上面纤尘不染,五大三粗的陈丘顿才抿了抿发干的嘴唇,脱掉了半个脏兮兮的外套。 这个时候,他仿佛看到了漂亮的亲儿子似得,满足的打量着自己的汽车。 “搞定。”他打了个指响,转身招呼着︰“进去吧孝仁,还有婉姿。都在里面,就等你们两个了。” “哦。” 看着陈丘顿率先走了进去。许婉姿则是捋了捋发丝,冲着顾孝仁疑惑道︰“陈武官以前就是这个样子吗?” “不是。”顾孝仁似乎想到了什么︰“他这是病。” “病?还有这种病吗?”许婉姿愣了下。 “估计,是一种后遗症吧。” 顾孝仁看了陈丘顿的背影一眼,迈步跟了上去。 他没有详细解释,因为他怀疑,陈丘顿是被超凡层面的“意志”所影响了。 众所周知,邃古文献的发掘与超凡者的存在至少都有几千年了,但在如此漫长的时间里,超凡者是如何保证传承不断绝、并且依然能源源不断诞生出新的超凡者的呢? 毕竟邃古文献的数量是相对有限的,而且,诞生了唯一性的邃古文献绝非死物,它们是觉醒了“意志”的存在,它们的“意识”与初代破译者的性格息息相关,受到了初代破译者的认知干扰,几乎是一种全新的智慧生命,还是一种任人涂鸦犹如白纸作画的情绪延伸体。 这样的智慧存在,在那些大量超凡者死去的年代,它们的下落又何在?又是如何在波云诡谲的神话传说中,保存自身的生命延续呢? 方法嘛,最简单的当然是在找个新主人了。 顾孝仁这样想着。 不过,在受到初代认知干扰之后,又寻了一代又一代的新主人,就好像一张白纸染上了五颜六色的痕迹,这导致这些“意志”的情绪不在纯粹,而是变得斑驳,甚至开始渐渐影响着下任持有者的生活习惯,嗯,长期以往,性情大变,严重一点儿的,大概就像走火入魔发疯发狂了一样吧。 反正顾孝仁倒是听过不少这样的例子,也亲眼见过,这也是堂堂顾家嫡子顾孝仁为何会抛开所谓的家学渊源,反而远渡重洋,在云国大使馆里成为了一个远离超凡的普通人的缘故。 毕竟鬼才会选那些老古董嘛,历经万千心都黑了,哪有五千这种新生者粉嫩可爱。 嗯,心理这样想着顾孝仁却明白,他可以这样选择是因为他有选择的余地,但很多情况下,许多人是没有选择的自由的,尤其是某些特殊人员,比如说陈丘顿,比如说——许婉姿。 目光古怪的看了许婉姿一眼,顾孝仁忍不住摇了摇头。 但这种莫名其妙的眼神却让后者摸了摸脸,然后狐疑的问︰“喂,你干嘛?这样看着我,总感觉有些怪怪的。”她想了想,似乎曲解了什么,然后就这样瞪大了狭长的丹凤眼,好像很吃惊︰“你不会是后悔了吧?我告诉你,你说了不让我赔的……” 看。 她急了。 顾孝仁淡淡的赌咒。 就这个样子,若是没有受到某个掉进钱眼儿里的“意志”干扰过,他敢把眼前这个女人的脑袋扭下来当球踢! 这种嗜钱如命的模样,像极了守着食物的饿狼。 …… …… “金云英,男,三十六岁,生于白云王朝末帝时期,云国西海道闵屋人士。 年幼困苦,父母早亡。 云国九年,投亲至白云港的叔父家里,但不久后出走。 疑似是受到虐待。 之后,曾在码头当过长工,在街上卖过报邸,也因打架进过教养院。 但就是这样一个流落街头的少年,却在云国十三年却考上了云国葵医堂。嗯,这很重要,也是疑点,更是他人生巨大的转折。 云国十六年,在云国葵医堂学业期满,金云英放弃进入医务局,而是选择回老家西海道开了一间药堂。后来不知道为什么,云国十七年,金云英重新回到了白云港,并且在南郊纺织坊经营了一家专营妇科的药医铺子。 不过,因为经营不善,这间铺子在三年前已经黄了。 之后,他换个了居所,深居简出,极少与外人交流,甚至不在与人治病。 一直到昨天夜里,根据孝仁和婉姿的情报,我们才查到了这个人。 根据巡视厅走访的消息来看,在事发的时间段里,这个人的确在荆棘路、巡视厅、甚至王家出现过,所以我们调出了他在医务局的档案。 这也是我们能准确获得对方情报的原因,否则以云国混乱的户籍制度,想要拿到这些资料也不容易。 好在,经过武官处的推断,这个人身上有明显的超凡反应,基本上已经可以确定目标了。” 杂货铺的偏堂里,众人围在一张吃饭的圆桌上,陈丘顿介绍着情况。 “但是,事情好像有些复杂了。” 陈丘顿没有先解释,反而指了指一旁老实巴交、抽着旱烟的的店铺老板简单介绍着︰“这是老罗,土生土长的原人,参加过云国圣津之战的老兵。” 屋子里的众人秒懂。 “老罗在这里开了十几年的店了,对这边的情况大致是极为了解的。”他朝着众人扫视一眼︰“凌晨才查出这个人,他身上疑点颇多。他是何时成就的超凡?背后有什么人或组织在支持?他的流派能力,这些都不清楚,一直到现在也未曾弄清对方的底细。 我原本也并不打算这么仓促动手的,但老罗一大早派人告诉我,说这片区域来了几个生面孔。” 金云英的帮手? 众人脸色微变。 “不是金云英的帮手。” 下首的男子开口说着,顾孝仁记得他好像叫于柏舟,是一名武官处的二级超凡者。 于柏舟继续解释︰“我一大早和老陈摸了上去,发现对方好像是外联部的人。” “外联部?” 听到这个答案,众人面面相觑,神色都稍稍有些古怪。 哪怕顾孝仁的嘴角,都忍不住抽了抽。 这个外联部可不是什么闲杂部门,而是云国对内对外、一个汇集了超凡者的特殊执法机构,堪称云国版的帝国情报院。这样一个代表了云国官方的执法机构出现在这里,明显不是什么巧合所能说的通的。 “他们怎么也盯上了金云英?”许婉姿古怪的瞄了顾孝仁一眼︰“金云英这家伙也是的?不仅招惹了我们原国大使馆,甚至还惊动了云国的外联部,这家伙难道是疯了吗?” 于柏舟则想了想说︰“会不会是我们排查的动静惊动了外联部,毕竟,昨夜巡视厅的动作不小,这里算是他们的地盘,他们察觉到了什么消息,派几个人盯着倒也正常。” “正常?”许婉姿撇了撇嘴︰“说不定是冲着某些东西来的,毕竟,那可是香饽饽。” “无论是什么原因……”陈丘顿淡淡站了起来︰“金云英是我们大使馆武官处要的人,外联部虎口夺食是在打我们的脸,金云英要是被他们抢去了,在座各位的面子不会好看,我的面子不会好看,薄武官的面色也不会好看。 无论是武官处的同仁,还是我们原国大使馆都会颜面丧尽,人家会说我们小猫两仨只连个野路子都拿不下,最后给人做了嫁衣,到时候,上面丢了面子,怪罪就会掉下来,很多人都不会好过,而我,也必将怪罪于堂下的诸位。 所以,我将授予……” “哐当——” 许婉姿四人全部站了起来,面容严肃。 顾孝仁稍稍有些懵逼。 “我授予诸位一级战斗释放权限,在保障自身的安危下,动用一切合理的手段干掉对手。”陈丘顿脸色涨红,眸光似火︰“行动中可以不留活口,格杀勿论!” “诺!” 一种肃杀的气场在偏堂内弥漫开来。 妈蛋,陆军部的战斗风气这么飙的嘛?到特么不像是去抓人,反而像是去打仗! 但考虑到这件事情毕竟和自己有关,若是惹出什么大麻烦,倒霉的可是陈丘顿,顾孝仁不得不给陈丘顿打了个眼色。 “咳咳……当然了。”陈丘顿看到了,大概是太久没有上战场的缘故,状态有些兴奋︰“云国毕竟是我们的盟国,外联部也算是兄弟之邦,不好弄的太僵,所以我们要在对方发现前解决一切,一句话,速战速决——老罗!” “东西在这儿。” 一旁的老罗将东西从桌子底下抽出来,然后打开了两个皮质的手提箱。 第十一章金云英 箱子里当然是刀,还有一些乱七八的东西。 陈丘顿则低声解释着,说本来可以搞些火器的,但毕竟是在云国的首都里动手,大量使用火器有些麻烦,容易闹出什么纠纷来,因此只能弄些冷兵器。 于柏舟也笑着说不用担心,敦牂流派暗中阴人还算拿手,正面争斗的手段反而一塌糊涂。 顾孝仁不清楚这里面的情况不好说些什么,毕竟没有什么操作经验,但同为敦牂流派的许婉姿好像有些炸毛了,叫嚣着你敢小看敦牂不服单挑云云,惹得老罗几个人哈哈大笑。 在一派和熙的气氛里,众人整装待发,最后从杂货铺的后门离开。 “就是隔壁的院子。” 几人在老罗的带领下穿越几个胡同,越过一片乱石堆积的荒地,最终来到了一处靠近河沟沿岸的鸭舍。 鸭舍里空荡荡的,特殊气味还在弥漫,但不算刺鼻,显然已经空置很久了。 “凌晨天还没亮的时候,金云英短暂的出过门,买了一些东西回来,此刻应该还在家里。” 陈丘顿点了点头,表示明白︰“老罗你先离开,盯着点外面。” “好。你们自己小心点。” 老罗倒是干脆,或许也明白眼下的场面不是自己能掺合的,因此吧嗒着旱烟袋果断离去。 陈丘顿看了一眼顾孝仁︰“孝仁你……” “我留下吧。”顾孝仁抿了抿嘴唇,笑着说︰“毕竟是超凡事件,早晚要接触的。” 陈丘顿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考虑了一下,还是没有拒绝。 看了一眼三米多高的院墙,他微微眯了眯眸子︰“老于,侦查。” 武官处的于柏舟点了点头。 他身高体长,四肢趴在地上,嘴里轻声低吟︰“掌士之八成,一曰邦汋,二曰邦贼,三曰邦谍……八曰邦诬。” 话音落下,一种肉眼难以窥视的波纹,也从他的身上层层荡漾开,最终没入了周遭的院墙之中。 超凡的探视之法? 顾孝仁的目光稍稍有些古怪。 他觉得此刻的于柏舟像一只趴着的大蝙蝠,口鼻散发着高频率的超声雷达波,不断探测着隔壁暗藏的猎物! 但显然,超凡之力是没有什么科学可讲的。 “东南四十七米处。一人,应该是在进食。无其它异常。” 似乎还有某种红热成像扫描功能! 顾孝仁看的目瞪口呆。 “翻墙。” 随着陈丘顿话语落下,几人身形敏健的越了过去。 显然,三米多高的院墙,是难不倒他们的。 …… …… 时间进入四月,临靠海岸的白云港更加潮湿了,不仅砖瓦上长满了青苔,甚至墙角缝隙之间,还能寻到黑色的菌类痕迹,这倒是让空气中变得有些浑浊了起来。 在靠近河沟的一片区域里,不少院子已经荒废了,有的也渐渐被拆掉了,有消息说某个有钱的大工厂主收购了不少地皮,要在这里建一座大型的纺织厂,毕竟大量的纺织废水堆积下,总要有个方便的渠道来排泄,显然,有人盯上了早就已经发臭的河沟。 这导致这片区域的房价一降再降,甚至有不少人已经卖掉房产,打算换一个环境稍微舒适一点的地方居住。 前后两排青砖木式结构的屋子坐落在河沟的北侧,寝室里光线晦暗,哪怕是青天白日,窗户都被黑布封的死死的,一股特殊混杂的气味弥漫在房子里,有墙皮腐烂的霉味、有药渣发酵的刺鼻气息、还有屠鸡宰羊般的血腥气。 金云英就很讨厌这股味道,哪怕他曾经是个大夫,也依然厌恶,甚至每当闻到这股味道的时候,他依然难以压下那种几欲作呕的本能,这导致他每天只能吃清汤寡水的食物,碗里从不曾有过荤腥之物,至于肉食……那已经是很多年前才能记起的味道了。 从他考入云国葵医堂的那一刻,他就已经丧失了吃肉的权利,毕竟,当你窥视血肉的时候,血肉,又何尝不在窥视你? 似乎想到了什么可怕的场景,金云英神情变得惊恐,就连那张略显发福的脸,也开始变得苍白了起来。 “呕——” 他忍不住扶着桌角,俯身干呕。 苦胆都好像被吐出来一样,金云英大口的喘着气。 但这个时候,突然“嘭”的一声巨响,仿佛有什么东西被轰成了碎片。 金云英愕然的抬起头,看到了碎裂四散的木质的门板、骤然照射进来的日光、以及,一张不怒而威的脸。 很快,那怒脸的后面,又迅速的出现了其它的身影。 只是在片刻,金云英就反应了过来,他的家竟然被人破门而入了! “你们是什么人?” 他瞬间变得谨慎了起来。 “金云英?”那不怒而威的身影握着一把直刀,神情冷漠︰“你的事儿发了?” 金云英神色一顿,似乎对于被找上门来的行为并不意外,反而问了一个奇怪的问题︰“你们是云国外联部的人?” 不怒而威的身影自然是陈丘顿,他举刀冷笑,却没有作答。 不是? 难道是? “灵枢急备会……” 那原本气焰收敛的金云英似乎曲解了什么,眸子瞬间红了。 他猛地掀翻了面前的木质圆桌,试图用圆桌阻挡对面的脚步,随后身形急速后退,嘴角里也传来了一道若有如无的呢喃声︰“洞悉脏腑,见病知源……” “轰”的一下,圆桌被劈成两半,身形高大的陈丘顿举刀突进,冲着金云英作势欲砍。 但这个时候,金云英呢喃已然落尽,高大威严的陈丘顿似乎受到了某种控制,身形突然停顿,作势批下来的直刀也嘎然而止。 几乎在一瞬间,他的皮肤变得涨红,血液流速瞬间加快,不断跳动的心脏犹如脱缰的野马,发出剧烈“咚咚咚”声。 就好似有人以心尖儿为鼓,鲜血为锤,想要将那层薄薄血肉之皮,敲击成粉碎。 但陈丘顿毕竟是久经战阵的超凡者,本身就处于超凡等级的第三等,更何况早就知晓了对方的流派特性,防卫着对方的骤然出手,又怎么会像某个菜鸟一样被人一下子撂倒,所以在身体变化的第一时间里,他嘴里硬生生的咬出几个古怪的音节︰“始律,散!” 脱胎于《泰始律》的《卫官篇》驱散了某种控制状态。 与此同时,两扇窗户也爆碎开来,另外两个武官处的人员翻身入室,将整个空间的门窗彻底堵住。 这就是陈丘顿为何要吸引对方的注意力,愿意听他说两句废话的原因。 否则,随便一个野路子的低级超凡者都能轻易反杀他这种帝国精英,那这个世界早就已经天下大乱了。 此刻封住了对方的退路,陈丘顿没有打算留手,他这个等级的超凡者本身就势大力沉,拳脚之下都绝非凡俗,因此挺身急行,手中直刀加持了超凡之力,就算是钢筋铁骨,都会被一刀斩断。 但这种场景落在金云英眼里,就绝对不是什么好处境就是了。 砸了你家的门,破了你家的窗,若是落到寻常人家里怕是要拼命,但金云英不会,别说对方人多势众,就但说眼前这个身材高大的家伙,他就万万不是对方的对手,除了本身不善于厮杀之外,还因为对方的能力对他似有克制,再加上两边有人策应,门外似乎还有脚步声传递过来,所以在急速后退的时候,他就已经打定了主意,朝着身后的土炕扑了上去。 这一切发生的时间不过短短几秒。 “哐当——” 结实的木板被砸穿,金云英身子失重,掉进了土炕内藏的漆黑坑洞里,躲过了被一刀劈成两半的下场。 但是他鼻血横流,头晕眼花,显然是砸的不轻,而且背后的皮肉也被那个高大的家伙划出了一道口子,有大量的鲜血不断渗了出来。 不过,金云英来不及理会这些,而是迅速的爬起,手掌在墙上熟练的摩挲。 似乎碰到了什么东西,他用力的按了下来,随后,一抹淡淡的绯红色,开始飘荡在整个空间。 “是地道……” 身后传来了惊讶的声音。 金云英脸色发白,顺着漆黑的坑道仓惶逃命,仿佛一条丧家之犬,狼狈的穿梭在坑道里。 他心理又急又怕,就连身后血流涌注都恍然未觉,直到冷汗浸泡在了血液里,疼的他忍不住咬起了牙关的时候,他才反应了过来,连忙低吟施展超凡之术给自己止血。 这一刻,又想到了云国十七年的那个夜晚,同样的仓惶逃命,同样的血流不止,区别好像只是换了个个体。 那一次他死里逃生,但这一回呢? 不是每个超凡者都是身经百战家伙,各大流派从未经过超凡厮杀的超凡者不计其数,许多学者类的技术性超凡者,可是都是超凡争斗的菜鸟,毕竟是生活在相对和平的环境里,上有原帝国震慑天下,下有国家政权监察一切,哪里还有古代那种凶戾的超凡风气存在。 不过,他又想到了刚才那个身材高大的男子。 对方到底哪里冒出来的,难道灵枢急备会养了一批杀手吗? 否则为什么一副我很能打的样子? 但考虑到刚才某种驱散效果的流派特性,他又有些拿不定主意。 灵枢急备会同样属于敦牂流派,还是一个大多数由女人组成的秘密结社团体,按照灵枢急备会的行事风格和某种忌讳,她们应该不会贸然派人来到云国首都的,更何况一下子还来了好几个,还都是杀伐果断的男性,毕竟超凡者可不是什么大白菜。 但想到刚才被人破门而入的场景,金云英还是忍不住龇着牙。 如果不是灵枢急备会,难道是云国外联部? 可是……不应该啊! 他几乎没有想过,眼下这个场景,只是某个吃了他亏的家伙不讲武德,拉了一票人马群殴他这个三十六岁的老年人。 “哐当——” 似乎有什么东西被砸开的声音传来,金云英不敢在想了,而是在狭窄蜿蜒的空间里穿行了不短的距离,才来到了一个稍显宽敞的地下空间。 他抬头看了看被红布遮掩的、凹凸不平的墙壁,好像看到了地狱恶鬼,苍白的脸上忍不住露出了惊恐的神色。 但考虑到身后那群彪悍的超凡者……他咬了咬牙,低声呢喃道︰“我只想活命,真的不关我的事啊。” “唰——” 红布被拉了下来,露出了一排排挂在墙壁上的干瘪女尸,那空荡荡的胸腹裸着一个大洞,里面冒出来一个个绿油油的光! 第十二章尾箕知宴 淡淡的绯红从地道里蔓延出来,呼吸吞吐的时候,绯红被吸纳进入身体,有人忍不住喉咙发痒,还有人忍不住咳嗽起来。 “是病疫。” 做出了判断的陈丘顿皱了皱,镇定地从兜里拿出蜡丸捏碎,随后将其吞入腹中。旁下的两人依法如此,三个武官处的家伙吞食了药丸,负面状态有所缓解,暂时解决了在某些野路子眼里的大麻烦。 至于其它几人,有人守在制高点释放着雷达波监察四方,有人则是带着姑娘到处乱窜,寻找其它可能出现的地道出口。 毕竟不是荒郊野外之所,周边可是布满了地基的,虽然屋内暗藏地道让人有些措手不及,但想来那地道不会无休止拉抻,它总会有地道长度的极限。 陈丘顿尝试着进入坑洞里,却并未深入多远,两名武官处的工作人员在外面守着,避免坑洞内有机关突然塌陷,被人一网打尽,若是他们几个家伙轻易的死在了这里,那武官处的乐子可就大了。 陈丘顿只是观察了一下坑洞的构造,判断了一下挖掘规模与年代就打算上去,但前行不过七八米,在视线的模糊之处,便有刺耳的摩擦声传来,好像是有什么怪物在不断靠近,同时一股腥臭之气扑面而来。 好快的速度! 从听到动静到临近身前,前后相隔不到一秒钟,这让本想退出坑洞的陈丘顿来不及撤离,仓促之间,他在直刀上加持【卫官】之力,然后反手就是一劈! “锵——” 好似劈到了钢铁之上,火光迸溅之间,狭窄昏暗的空间有了一丝光亮。 陈丘顿看到了长长的黑毛、锋利的爪子、以及一双绿油油的眸子。 那怪物被他一刀劈飞了出去,陈丘顿也朗跄的退了两步,他不可思议的瞪大了眼睛,待看向自己手上直刀的时候,竟然发现这把百炼钢刀之上出现了一个不小的豁口! 那怪物竟有这么大的力气? 以血肉之躯硬悍钢铁,而且还稍占上方? 他并没有在直刀上发现血迹! 这样想着,那被他劈飞的身影又扑了过来,陈丘顿甚至能感受到那虎狼般的压迫之气。 好个皮糙肉厚的畜生! 陈丘顿扔下有着豁口的直刀,既然这东西不顶用了,那就不用。 他双手合十,嘴角翁动间,有炙白的光芒在加速酝酿。 这一刻,在强光的映照下,陈丘顿看清楚那怪物的样子,身矮手长,不过一米高的样子,手臂竟然比身高长上一半,浑身还长着十几厘米长的黑毛,看上去,倒是像某种直立生物。 陈丘顿没有留手,掌心炙白的光芒爆发了出去,同时嘴里准备的音节也已经吐出︰“毁亡!” “轰——” 那炙色的白光砸到了怪物身上,身矮手长的直立生物被迅速撕裂开,在一种不寻常理的力量作用下,血液蒸发,皮肉消融,骨骼泯灭,最后气化,消失不见。 甚至远处的空气都发出了阵阵的嗡鸣声。 打出这一击的陈丘顿也不好受,似乎消耗不小,他吐出一口气,目光盯着前方地道的黑暗,里面有低沉的吼叫声传来,似乎这玩意儿还不止一只。 待稍稍恢复了些许,他没有继续前行,而是深深的看了一眼,似乎记起了什么东西。 片刻后,他转身爬出了地道。 “陈武官!下面出什么事儿了,好像有东西在吼?” “嗯,不要下去,底下有一些怪物。” “怪物?”武官处的两人对视了一眼。 陈丘顿想了想,随后四处扫视了一眼︰“将这房子拆了,能烧得都扔进坑道里,顺便找一找,有没有火油,要是没有管老罗去要。” “点了?” “点了。” 陈丘顿神色发狠︰“绝不能不能让那群东西跑出来!” 大概他认出了那怪物的来历,明白了对方到底是什么东西,能造成多么巨大的危害!他不光要放火烧了这个鬼地方,甚至有机会,他还想要联系驻云原军调来一百门火炮将此处夷为平地! “不知死活的东西,竟然还有人敢培育【尾箕知宴】?” 陈丘顿眸子泛红,这一刻,他恨不得将金云英与金云英身后的人大卸八块! …… …… 此刻,被人恨不得大卸八块的金云英却停下脚步,面色惊恐的看着身后的黑洞,听则里面不断传来的恐怖嘶吼声。 “我只想活命,真的不关我的事啊!” 他喃喃自语的嘀咕了两句,随后咬了咬牙,苍白的脸抬起来,目光放在了七八米高的天井上。 这是地道的另一处出口,是一口最少有一百多年历史的古井。但古井早就已经干涸荒废多年了,甚至被某些图谋甚大的家伙暗中改成了地道出口,方便用来隐藏培育的禁忌生物【尾箕知宴】。 他金云英在里面也不过是打杂的小角色,里面的细节他也不是很清楚,他甚至不知道谁在指导着这一切,他只见过其中某个改变了他命运的神秘人士。 那个曾经改变了他命运的家伙,喜欢穿着一身黑色的古代袍子,带着高帽,幕帘遮面,仿佛神社里高高在上的神官,散发着一种让他感到惊恐的气息。 这种气息似曾相识,但回想起来脑海却一处空白。 仿佛某个可怕颤栗的场景,埋藏在了意识的最深处,这对于一个敦牂流派的超凡者来说,简直不可思议。 但仅仅这么多年来接触的零星半点,金云英都清楚,那个隐藏在黑暗的庞然大物是如何的深不见底,如何轻而易举的操控着,普通人难以窥视的迷雾。 想到这里,金云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似乎清醒了一些,他顾不得胡思乱想了,此时此刻,他只想赶快离开这里。 毕竟是个超凡者,受到超凡力量的干扰,身体素质高于普通人太多。 金云英只是用力一跳,就蹿上了三四米高的地方,他双手撑开,手脚并用,整个人仿佛一只大蜘蛛,不断朝着天井之上爬去。 一切极为顺利,他有惊无险的爬到顶端。 “哐当——” 铁质的天窗被推开,金云英爬出了半个身子,忍不住深深吸了口气。 “终于逃出来了!” 哪怕厌恶太阳的他,在此刻也忍不住拥抱光明,仿佛抓住了自由的感觉,让一切让金云英深深迷醉。 “嗨!” 但这个时候,一道陌生的招呼突然从身后传递过来。 金云英面色大变,猛地转身,与此同时,超凡之力也从意识中喷薄而出︰“洞悉脏腑,见病……” “嗡——” 他感到眼前一黑,耳边似乎传来了什么声音,但某种信号的传输似乎嘎然而止了,因为他整个脑袋都爆裂开来,就像是一个被垂开的大西瓜,红的白色喷着井口一大片! “呃……” 顾孝仁稍稍有些反胃,毕竟没有见过这种血腥的场景,不过怕这个家伙没死透,他还是紧皱着眉头,举着屠维之枪一顿乱射,直到那躯体包括井口都轰的稀巴烂,他才稍稍松了口气,喃喃自语道︰“这样的话,应该是活不过来了吧?” “你以为他是传说吗?”许婉姿神色古怪的看着他︰“血肉之躯被打到了一样会死啊,何况被你打的稀烂,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又不是会滴血重生的神话生物。” 她倒是不像寻常姑娘一样见不得血,看着已经塌陷的井口,她的目光在井口与血肉碎末之间止不住打量︰“看不出来,你这家伙手倒是挺黑的。不过,你怎么知道他会从这个地方出来?” 顾孝人看了她一眼,没有回应。 难不成要告诉她,走到一个地方就套一个技能,无数诸如“寻常的房屋”“糟糕的围墙”“破烂的篱笆”“荒废的鸭舍”等一大堆标签堆儿里面,突然冒出了个【伪装的洞穴出口】的时候,放进你眼珠子里你会不会觉得扎眼? 况且只是守了一会儿,就突然冒出了个头发快掉光的家伙,顾孝仁扔了一个技能一看; 嘿,好家伙! 【逃跑的金云英】 【品质︰第二级节度】 这下没跑了,他掏出屠维之枪,冲着金云英发光的脑袋就是一枪,都不用瞄准的,快秃了的金云英脑袋自带导航功能,几乎没有脱靶的风险。 就这样,顾孝仁成了守株待兔的农夫,逮到了这个主动撞到枪口上的金云英。 “不过,你这把枪倒是挺厉害的嘛。”许婉姿漆黑的眼珠滴溜溜的直转,试探着︰“要不,借我玩几天?” 能不厉害嘛,不光人打成了肉碎,就连井口都塌了,这特么是左轮?这是左炮吧! 而顾孝仁看着手上的屠维之枪,也忍不住惊讶这左轮的威力之大! “喂,别那么小气嘛。”许婉姿故意抱着顾孝仁的胳膊,露出个讨好的笑脸来︰“大佬大佬,我现在可是跟着您混的啊!” “呵呵!”顾孝仁干巴巴的笑了笑︰“你昨天是不是没睡好?” “是啊是啊!”许婉姿拼命的点头。 “回去不妨多睡一会儿。”顾孝仁轻轻的抽出了胳膊︰“梦里什么都有。” “呃……你这个家伙。”许婉姿忍不住磨了磨牙︰“有时候真想咬死你!” 你想的倒美! 顾孝仁谨慎的看了她一眼,暗自拉开了一丝距离。 “对了,不是说干翻超凡者之后,会有文献之书溢出吗?怎么没看到金云英的文献之书?” “要等上一会儿的。”许婉姿没好气的看了他一眼︰“按照这家伙的超凡等级,估计要等个三五分钟。” “要不,趁这个功夫,你让我打一枪吧,就一枪,真的。”这姑娘还没死心,举着一根手指眼巴巴的说着。 “一边儿去。” “不要!求求你好不好!” 顾孝仁发现她就是贱皮子,只好随口敷衍︰“等我那天心情好的时候,倒是可以考虑考虑。” “您放心。”许婉姿信誓旦旦,握着拳头所︰“我保证,您每天都会心情愉悦的!” 愉悦你妹! 顾孝仁面无表情的吐槽。 懒得搭理某个厚脸皮的家伙,他蹲在井口前,强迫自己适应眼前的场景︰“不过,敦牂流派,好像也不怎么厉害嘛。” “那是因为这家伙学艺不精。”许婉姿似乎有些不忿︰“不是每个敦牂流派的人都是这种货色的。文献之书的能力只不过是手段,用它的可是人,不靠脑子的家伙永远成不了强者。” “有点儿道理啊。”顾孝仁偏过头,有些惊讶的打量着许婉姿︰“没想到你还是个有脑子的。” “那当然。” 许婉姿大意了,没细品,结果露出了一副得意洋洋的模样。 “对了,还不知道你的能力是什么呢?” “我?” 许婉姿突然变得脸色通红,顾孝仁追问,许婉姿支支吾吾的,就是不肯说。顾孝仁觉得这里面一定有秘密,嗯,到时候找陈丘顿问问,他这样想着。 这个时候,那井口之边荧光点点,似乎渐渐溢出了金云英的文献之书。 许婉姿则是有些心虚的松了口气,她上前取出已经溢出的文献之书,将它放到了一个加持了特性的特殊盒子里。 顾孝仁没有阻拦,毕竟是被破译了的东西,诞生了“意志”,已经脏了,他不稀罕。 而且,他发现这张是《存真图》里的“心气图”,并不是那张金箔模样的“气海横膜图”。 咦,金箔哪里去了?难道金云英还没有破译,被他藏到了什么别的地方? 顾孝仁围着井口的碎肉寻找,看看里面是不是还藏着“气海横膜图”。 “喂,你干嘛?”许婉姿好像看着神经病一样看着他。 “找些东西。” “在血肉里找东西?咦,你不会是有什么特殊的嗜好吧。”某人一脸嫌弃。 “麻烦你离我远一点。” 顾孝仁瞪了她一眼,随后寻了根小棍子,就蹲在井口,将血肉拨弄的到处都是。 不过,“气海横膜图”没有找到,反而找到了一个指甲盖大小的东西。 好像是个种子! 他掏出手帕,将东西挑了出来。 “吼吼吼——” 刚想套技能查看,那井口塌陷的深入,却突然传来了某种不知名的吼叫声。 两人望了一眼,但下面黑糊糊的,有淡淡的青烟缓缓升起。 “什么东西?” 许婉姿皱了皱眉,连忙拽着顾孝仁离开了井边。 “估计是什么怪物吧。” 顾孝仁倒是一晃看到了个毛茸茸的黑影。 他忍不住套了个技能。 【尾箕知宴的意志污染体】 【制作方法︰在水银烧瓶中放入尾箕知宴的精华以及草药、人类的内脏并密封,通过内脏的发酵作用来进行保温。经过六十天后,水银烧瓶中就会出现透明的具有人类形状的物体。但是此时它因为还没有实质的肉体,需要加入活人的血液,并在三百天里保持胎内温度进行培养。这期间内,每天都要保证加入新鲜的血液。如果把它拿出水银烧瓶,或是停止新鲜血液的供应,则会立即死亡。经过这些工作完成后的生命,外表和人类儿童基本一样,但是身体比人类要小很多。它们喜欢寄居在女尸的腹中沉睡。】 看着长长的一条介绍,顾孝仁目瞪口呆。 妈蛋,这是什么鬼东西? 竟然还有人培育这个? “陈武官似乎是在放火烧这些怪物?”许婉姿大概明白了洞口冒烟的原因︰“不过,好像没什么用啊!” 顾孝仁盯着下深幽幽的井口,摩擦着下巴,不知道打着什么主意。 这一刻,他自然而然的,想到了上辈子看到过的某个场景! 呃,好像有点残忍啊! 不过,若是放在这些怪物身上嘛,他想了想,好像也能接受了呢! 第十三章熔岩之主的叹息 高温的液化金属,灌满了蜿蜒的蚂蚁巢穴,团灭了巢穴里所有的生物,最终凝固成了固体的金属蜂巢。 这就是顾孝仁脑袋里突然闪过的片段。 若是将那种场景在地道里重现,哪怕井口下面的坑洞构造在复杂,那些怪物怕是也会尸骨无存吧? 顾孝仁这样想着。 但在这个时候,别说让顾孝仁弄来几百立方的液化金属,就算是原国大使馆、云国政府这种神通广大的机构,短时间内怕是也弄不到这些东西,因为在这个工业落后的时代,无论是钢铁还是其它的金属液的产量极为稀缺,造枪造炮造大船还不够,怎么可能给你往地道里灌? 更何况,钢铁之类的金属大多都已经被列为军控的战略物资了。 云国全国一年的钢铁产量不过是两万多吨,以每立方约八吨钢铁的标准计算,弄出填满这坑洞的钢水,蒙个数,三千吨吧,一下子拿走云国七分之一的年产量,别说他顾二少没有这种渠道,就算他能做到,怕是也会上了某些部门的黑名单了吧? 除非他有一天成了云国首富,或者钢铁大王之流的资本巨擎,才有底气与云国的上层说这种话。 不过眼下,顾孝仁距离大佬的位置或许还有很远,但关键是他有替代法啊,弄不来大量的液体金属,难道还弄不来一些火山喷发的岩浆熔体吗? 【技能壹︰冶铸】 【描述︰你可以释放火焰,将金属与矿石融化成任何形态】 从地下挖出来的破石头,应该也算是矿石分类吧? 毕竟多多少少是有些金属元素的,虽然工业提炼上几乎没有用处,但落在超凡领域就不一样了啊,这玩意儿不讲科学的! 想一想,启动天工炉的伴生状态,动用天工炉的冶铸技能,以机械触手为自动化,可以将矿石源源不断的融化成岩浆状态,在经过五千的意识神国储存,关键时刻神国之门大开,岩浆天降熔炼一切,这可是终极大招啊! 这才是五千意识神国真正的作用嘛!用来跑路保命什么的都弱爆了好吗? 那么,这个招式叫什么好呢? 顾孝仁想了想,顿时有了主意! ——熔岩之主的叹息! 就是这个了,搞定! 这一刻,顾孝仁思维散发,不仅开发出了意识神国的新功能,好像还发现了《天工开物》的正确打开方式? 卧槽,果然,某个厚脸皮的女人说得对,文献之书的能力只不过是手段,用它的可是人,不靠脑子的家伙永远成不了强者。 想到这里,顾孝仁忍不住用力的拍了拍许婉姿的胳膊,激动的说︰“婉姿,你果然是我的福星!” “真、真的嘛?” 许婉深深的看了他一眼,龇着牙,又看了看自己细嫩的小胳膊。 估计都特么拍红了! 这样一个不懂怜香惜玉的家伙,肯定是没有女朋友的吧? 怎么可能有? 呵! 她暗自腹诽,内心对某人,产生了深深的怨念! “我想到对付下面那些怪物的办法了,你在这儿守着,我去去就来。” 顾孝仁回了一句,然后就头也不回的离开。 真是个渣男呢! 扔下一个弱女子独自离去,甚至将对方置于险境,这种不负责任的事情,正常的男人都干不出来的吧? 果然,薄情的人风生水起,深情的人挫骨扬灰。 茶凉不可续,情灭不可追。 我知你冷暖,你却不懂我伤悲。 一遇笑,再遇哭,三遇终焉。 终究是错付了! 这一刻,无数看过的爱情话本一一浮现在眼前,许婉姿热泪盈眶! 嗯,代入感,更强了呢! 顾孝仁倒是没有想到某个家伙脑补滔天,将他想象成无数话本里的男主角,一个个既定的场景里,无数死去活来的虐恋一一呈现,而顾孝仁的渣男形象,在某人的眼里却愈发清晰了。 他现在没功夫搭理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因为几百立方的破石头可不好找。 顾孝仁倒是从墙上掰下了一块碎石头,但这玩意儿却被天工炉判断为非矿石,没错,只要是加工过的建筑材料都不被天工炉认可,反而从地上随意捡到的小石子却成功的融化成了岩溶形态,就是这么不科学,就是这么不讲道理! 他总不能低头弯腰一个一个捡吧? 至少几百立方的小石子,这要捡到猴年马月去? 不过想到捡东西,他倒是想到了老罗带他们路过的那片荒地,哪里好像有不少破石头。 想了想,他觉得搏一搏,说不定单车变摩托! 十几分钟后,顾孝仁满头大汗的跑了回来,然后有些急切的喊︰“婉姿——” 某个女人似乎没脱离状态,下意识的回了一句︰“你走开啊——” 呃,好像有什么不对? 顾孝仁来不及深究,他连忙冲着许婉姿说︰“你快去通知陈丘顿,让他们离洞口远点,晚了就来不及了!” “什么嘛?” 稍稍有些回神的许婉姿,似乎又陷入了懵逼的状态。 但顾孝仁却没时间管这些,他重复了一遍,催促着对方快去,直到某个傻乎乎的家伙离开,他才松了口气,并且暗暗地计算着时间。 因为某些最先熔炼的岩浆已经有了快凝固的先兆,毕竟意识神国的时间流速与现实是同步的,最先融化的岩浆已经开始迅速冷却了,顾孝仁只好让天工炉来一个回炉重造,重复熔炼熔岩,否则等时间稍微拉长一点儿,说不定意识神国的岩浆洪流,可就变成了一大坨冒着浓烟的不可名状之物了! 这算是熔岩天降的弊端吗? 考虑到金云英的那座房子距离这片废弃之地不算远,许婉姿又是超凡者脚程不俗,所以顾孝仁决定等一分钟。 因为越热乎效果越好啊! 顾孝仁站在井口,神情严肃。 直到一分钟后,他突然挥手,打开了一扇虚空之门。 “熔岩之主的叹息!” “轰隆隆——” 炙热的洪流倾泄而出,熔岩天降,瞬间倾灌到了枯井的洞口之内…… …… …… “咳咳,陈武官,不行啊!” 金云英的家里,几个被熏得脸色发黑的家伙一股脑的冲出了屋子,忍不住被烟雾呛得咳嗽了起来。 这种烟气对普通人倒是杀伤力巨大,但对付那些怪物却似乎没有多大效果,而仅靠洞口那点儿可怜的燃烧物,显然也奈何不了底下地道那狭长的复杂环境。 难道真的要调驻云原军来解决这件事情? 但驻云原军的调遣可不是简单的传个讯,等一系列流程办理完说不定会出现什么纰漏,万一到时候有东西跑出来,什么血流成河,什么修罗之地可是真实上演了,事情可就闹大了。 而且,用不用顺便通知云国外联部? 虽然有点丢面子,但总比普通人送命强啊! 陈丘顿再怎么样也是军人出身,何况云国与原国也是同源,往上追朔几千年也算是同胞了,他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事态复杂扩大化。 就在陈丘顿下定主意的时候,远处封闭的院门却突然被人踹开,一道身影急忙忙的跑了进来。 许婉姿? 顾孝仁呢? 看到那个家伙,陈丘顿的第一反应是顾孝仁跑哪里去了?他的第二反应就是,顾孝仁出事了! “人在那里?” 他瞪大了眼珠子,神情严肃。 “在、在那边。”许婉姿喘了口气︰“他让我,告诉你们快跑,晚了就来不及!” “你们遇到了金云英?”陈丘顿眸子都红了︰“你干什么吃的?竟然让孝仁殿后?”他深呼吸,却也顾不得责骂许婉姿︰“快带路,人说不定还有救!” “呃……”许婉姿头一次看到陈丘顿发这么大的脾气。 “呃个屁啊!”陈丘顿瞪着她,眸光充血︰“快带路啊!” 估计是误会了什么。 大概明白了问题所在的许婉姿迅速组织了下语言︰“第一,顾孝仁没事儿,没受伤。第二,金云英已经死了,文献之书已经被收容。第三,嗯,顾孝仁让你们快跑,他说他有办法对付底下的那些怪物。呃……大概,就这些了。” 许婉姿站直了身体,老老实实的说。 “没事?呼,没事你慌慌张张的干什么?”陈丘顿忍不住松了口气,不过,他马上就抓到了重点︰“金云英死了?” “你弄死的?”他目光有些古怪。 “不是。”许婉姿脸色一红。 “我就说嘛。”陈丘顿恍然,他可是知晓这些属下的底细的,每个人的能力培养和规划,可都是要在武官处甚至陆军部备案的,而许婉姿的规划里可不是作为主要战斗人员培养的,虽然她的战斗素养也还马马虎虎,但你让她保护个人还行,和金云英那种老阴逼厮杀,大概率是半斤八两的,但若旁边还有个顾孝仁,那就…… “是顾孝仁杀的。” “你说顾孝仁?”陈丘顿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他有点儿不可置信︰“他杀了金云英?呵,他怎么做到的?” “用一把左轮。” 一把左轮能杀了金云英?十几把还差不多。 倒不是超凡者刀枪不入,而是目前的工业条件下,弹药装填量较小,左轮威力不够大,射速也不够快。 比如陈丘顿这个等级的超凡者,身体被超凡之力改造,中了一枪几乎会卡在肌肉里,虽然也会受伤,但只要不击中眼珠子之类的要害,多挨上几十枪还是能喘口气儿的,那金云英虽然比他低上一级,但却是敦牂流派出身,最善于保命之法。以顾孝仁那一塌糊涂的枪法,除非他枪神附体,赶在金云英施展超凡之力前弹无虚发,并且枪枪命中要害才有可能办到。 可显然,陈丘顿的记忆里,大概是没有这种顾孝仁的。 那么,这个家伙走了狗屎运? 看到陈丘顿似乎不信,许婉姿急了。 但她好歹还知道轻重,故意压低了声音,用一种我发现了大秘密的语气说︰“我怀疑顾孝仁那把左轮,是超凡之兵。” “嗯?” 超凡之兵? 陈丘顿愣了一下,随后才反应了过来。 他目光如鹰隼,看了一眼旁边。 旁边两个家伙看着天空上的浓烟,似乎在好奇它为什么会往天上飘? 反正就是一副我什么都没听到的模样。 陈丘顿看到了,忍不住笑了笑︰“行了,别说出去就好。” 开玩笑,在大使馆里,就算他顾老二真的有超凡之兵被人知晓了又怎么样?难道还真有人敢起什么坏心思不成?真当雾都老顾家是吃素的啊! 只要不被外面一些野路子知晓窥视,大家也只会羡慕,怕是也没有什么人敢铤而走险。 不过,那可是超凡之兵啊,他陈老三也很眼馋啊。 想到了某个可恶的家伙三天两头的从他这里顺东西,一会儿是心爱的左轮,一会儿又是命根子蒸汽汽车,而他动不动还要给对方擦屁股,如此含辛茹苦的对待某人,呵,三哥借你超凡之兵玩儿几天,这不算过分吧? 想到这里,陈丘顿打定主意,顿时变得开心了起来。 “对了,你刚才说,顾孝仁有办法,对方地下那些东西?”他还是有些将信将疑。 “嗯。”许婉姿面色严肃︰“他说让我们离洞口远一点。” 话音落下。 “轰隆隆——” 大地在震动,犹如地龙翻身,视野都开始晃动了。 众人淬不及防,皆是一个朗跄。 “小心。” “怎么回事?” “地震了嘛?” 陈丘顿注意到,脚下不断震动的土地突然裂开了无数细小的缝隙,有呛鼻的烟气与热浪上涌。 “快退!” 反应过来的众人越过高墙,迅速离开这座院落。 与此同时,凄厉的吼声也从身后传来了,到像是怪物濒临死境的惨叫,但没过多久就被消融殆尽了。众人不断与异常区域拉开距离,直到退至数十米之外,那炙热的气息不增反减,反而更加暴虐了! “轰——” 恐怖的爆炸声骤然响起,似乎有什么东西被炸上了天! “怎么回事?” 众人面面相觑,许婉姿也稍稍有些懵逼。 直到身处制高点的于柏舟赶了过来,众人才明白发生了什么。 “是岩浆……那地道里似乎冒出了岩浆!” 第十四章缉古算经 炙热的岩浆灌满了地道,在高温的加速下迅速沸腾,半封闭的地下环境滋生了巨大的压力,这些狂暴的岩溶似乎有些承受不住,竟轰然爆发了,坑道上的地面渐渐被压力撕裂,恐怖的熔岩渗透而出,呛鼻的浓烟冲天而起。 岩浆、火焰、热浪、灰屑、浓烟、轰鸣…… 乱七八糟的东西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片大火连天的景象。 至于金云英的房屋,早就被爆裂的岩浆炸飞到天上去了,整个院落都变成了熔岩沼泽,尘灰飘然落下的时候,有猩红色的岩浆飞溅。 这个时候,巨响已经惊动了周边,街巷开始变得慌乱了,诸如“走水”“救火”之类的喊声不绝于耳,逼仄的巷子里人声鼎沸,不断有人奔跑走动,有水车被推搡,有人扛着沙袋,不少身影冲出家门准备救火。 毕竟是纺织业的集中地,这种行业最怕火患,所以街巷早就有准备防火的东西。 当众人赶到金云英院前就傻眼了,眼前哪里还有什么建筑了,除了遮蔽的浓烟灰屑,就只剩下地面依稀可见的猩红燃烧物了。 这是啥? 好多人都没有见过岩浆是什么样子,但眼前这好像地里冒出来的玩意儿不仅模样诡异,好像也不是他们能熄灭的了的吧? 要不试试? 有人试着往外围的流出的岩浆里倒了些水,那岩浆顿时噼里啪啦的炸起了泡,迷信者惊慌失措的乱叫,大呼着“地狱重现,邪祟降世。”人群也开始变得惊恐了起来。 但好在地下的压力已经释放了出去,塌陷的坑道也承载了不少熔岩,在加上大片的院子被淹没,以及被波及的部分鸭舍,这几百立方的岩浆终究是没有蔓延出来,或许,这也是始作俑者早就已经算好了定量的缘故。 没过多久,巡视厅的人就封锁了这里,随后,收到消息的外联部超凡者也姗姗来迟。 杂货铺的偏堂里,众人默不作声,气氛稍稍有些古怪。 众人大眼儿对着小眼儿,谁都没有说话,但谁都有话想说,只是没人敢开这个头。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似乎这些人已经进化到了,能用眼神交流的程度了。 直到许婉姿与顾孝仁一同出现,原本鸦雀无声的偏堂,气氛却突然之间有了些许异动。 “你干什么去了?”陈丘顿正襟危坐,目光严肃的盯着顾孝仁。 于柏舟等人也盯着他,那眼神就仿佛在打量着一个怪物。 “啊?” 刚刚走进屋子里的顾孝仁微微一愣。“捡了点儿东西。”他这样回应着。 “哦,那就好。”陈丘顿好像信了。 嗯,不管别人信不信,反正我是信了。他脸上表达的意思就是这样。 于柏舟几个人也是人精啊,大家脑子又没坏掉,私下里对视一眼。 怎么办? 只能信啊! 所以大家努力的露出了一个笑脸,表示我们也信了。 毕竟,顾孝仁又不是武官处的人,一个在大使馆挂职的文职秘书,有必要什么都和别人解释吗?又没有人亲眼看到什么,一切都只是猜测。就算是大使馆,也不可能平白无故强迫他解释什么? 更何况,他又没有做错! 嗯,虽然事情的确惊悚了些,夸张了些,但这件事情无论和他有没有关系,只要陈丘顿不承认,这事情就绝对与他无关,哪怕别人承认都不行! 而眼下,陈丘顿所表达的就是这个意思。 “捡完了东西,就不要乱跑了。”果然,陈丘顿看了顾孝仁一眼,认真的嘱咐着︰“我们今天可是出来玩的,外面这么乱,又是杀人又是放火的,要是碰到什么人,将一些屎盆子扣到你身上,那就不好了。” 他差点明说了。 什么金云英,什么岩浆爆地道,反正这些都跟我们没关系,我们可是出来玩的,你特么不要乱说话。 这下好,不仅顾孝仁脱离了干系,他们武官处的几个人,也成了无辜的看客。 “老罗——”陈丘顿突然喊了一嗓子,吓了众人一跳。 “东西准备好了没?” “来了!”老罗从外边走了进来,还端进来一盆热乎乎的酱骨头︰“锅里还有,你们先吃,我可是炖了一大锅的,火烧得正旺,从凌晨卤到现在一直都没关火儿,这可是我最拿手的。对了,我在给你们拿点儿酒。” 陈丘顿敲了敲桌子,看着一群懵逼的众人说︰“都傻坐着干嘛,还不帮忙?” “哦哦。” “我去拿碗筷。” 反应过来的几个人帮着忙活,很快就张罗了一桌子。 “这旁边多了一个凳子?” 看老罗想要挪开,陈丘顿拦住了他︰“不用挪,一会儿正好有客人要来。” “客人?” 老罗愣了下,似乎明白了什么。 没过多久,偏堂里气氛正热,大家士气高涨,大概,算得上此次行动下的庆功宴了。 老罗的手艺的确不错,酱骨头乎的稀烂,在加上一些冷热拼盘的小菜,众人吃的满嘴是油大呼过瘾。 在配上老罗酿造梅子酒,度数不高,酸甜解腻,又极为开胃,几乎一顿酒的功夫,顾孝仁就与他们熟络了起来。 毕竟,以前在大使馆的时候他和武官处的其他人可是从未打过什么交道。 倒是许婉姿,最近和他混的比较熟,一直想要灌酒,不过,这酒的度数不高,倒是喝不醉人,顾孝仁看着她起哄,最后反而靠着意识神国套路许婉姿,灌了对方一肚子。 偏堂觥筹交错,但老罗却突然走了进来︰“丘顿,来客人了!” “啊?快请啊。”陈丘顿笑着说。 说是请,其实人已经在门口了,两个一身黑色正装的男子站在那里,为首的是个带着金丝眼镜的斯文男,笑容熙和。 “老陈,这就喝上了啊。” 众人的目光忍不住放在了眼镜斯文男的身上。 斯文男却一点都不见外。 身旁的属下拉出凳子,他紧挨着陈丘顿身旁就坐了下来。 “伙食还不错。”斯文男看了一眼桌子,似乎在夸赞。 陈丘顿看了他一眼︰“老罗,给他加副碗筷。” 老罗默不作声的重新加了一副。 “谢谢。”斯文男礼貌的接过,随后打量了下其他人,笑着说︰“抱歉,打扰大家的兴致了。” “你要是真抱歉,就不该来。”陈丘顿看着他。 “没办法。”斯文男温温吐吐的︰“要是不想我来,就不该闹出什么乱子的。” 话音落下,屋里的所有人都在看着他。 “都看我干嘛?不用客气,我吃了才来的。”斯文男扫视了一眼,才笑着继续说︰“我和老陈是老交情了,平日很忙,见面不容易啊,没想到今天竟然能在这里碰到,这就有些情不自禁了嘛。不过,作为朋友还是忍不住劝一句,酒大伤身嘛,还是少饮为妙,毕竟不是年轻人了,何况还没成家,喝酒可是会杀精的。” 他扭头看向陈丘顿,满脸从容︰“想必你也不会介意,一个来自朋友间的亲密关切吧?嗯?” 神特么杀精,这斯文男看起来软软的,话却很硬啊! 众人摸不清这家伙的来路,但有人似乎很不鸟他。 “朴世基——”于柏舟猛地一拍桌子︰“你说话注意点,别阴阳怪气的,这里可不是你外联部的办公室!” “哦,抱歉小鱼儿,我说话比较直。”被称为朴世基的斯文男一动不动,眼神一直没有离开陈丘顿︰“不过,你不管一管你的属下嘛?这样年轻气盛不太好吧,很容易吃亏的。” “年轻人嘛,不年轻气盛,怎么叫年轻人呢。”陈丘顿摸了摸短发︰“对了老朴,要留下来喝一杯吗?” “不了,好像有人不怎么喜欢我,何况我也没成家。”朴世基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叹道︰“而且外面又是岩浆又是爆炸的,什么人做的都没搞清楚,又怎么会有心思饮酒作乐呢?又不是娶老婆。不过,你就没什么想跟我说的吗?” “哦,那注意安全。”陈丘顿看着他︰“我就不送你了,外面不太平,晚上小心些。” “好吧。”朴世基站起来整理了下扣子︰“我还有事,你们继续。” 他转身带着人离开,头也不回,干净利落。 前后也就一两分钟的功夫,到不像是找麻烦的,反而像顺便路过打声招呼。 “云国外联部的?” 顾孝仁收回目光,私下偷偷的问。 “嗯。”许婉姿点了点头,低声说︰“外联部的朴理事,据说超凡等级挺高的。” “看出来了。” 真是看出来的,只不过套了几十个技能。 【朴世基】 【品质︰云国第四级安都】 【超凡出处︰缉古算经】 这算是目前顾孝仁遇到的,超凡等级最高的一人。 嗯,还是个学数学的? 缉古算经可是十大算书之一,这种古典数学名著,不知道能衍生出什么样子的能力来。可惜朴世基呆的时间不长,他要是敢在这里坐一夜,顾孝仁能将他内库的颜色都刷出来。 不过,经过朴世基来了之后,偏堂里的气氛明显不高,大家几乎也吃饱喝足了,最后陈丘顿一张罗草草收场。 在送走了所有人之后,天色已经渐渐黑了。 抽着烟袋的老罗收坐在了铺子前,也没打算关门,就那么悠闲的坐着,似乎在等着什么老相好的。 果然没过多久,他身前就出现了一个熟悉的家伙。 “我来了。” 老罗没说你不该来。 而是瞥了他一眼,吸了口烟,直到一杆烟吸尽,他才不慌不忙的从桌子底下拿出一卷档案袋。 “他给你的。” “又搞这一套,他以为还是在地下接头儿吗?”伸手接了过来,朴世基轻轻扶了扶镜框︰“不过,那个家伙还留了什么话?” “留了。” “他说什么?” “他说啊,你们云国内部有鬼……” 第十五章进击的朴世基 云国内部当然有鬼,不光是某些巡捕部门,就算是外联部,也未曾没有内鬼存在。 随着大量的情报被一一收拢了过来,朴世基大概明白了陈丘顿的顾虑,也知晓了他的打算。 他这是让自己给他擦屁股,来处里金云英案剩余的未解谜团。 三楼办公室,朴世基盯着黑板上标注着“金云英关系图谱”,一旁“尾箕知宴”四个字被划了一个重点的圈,他的办公桌上还摞着两摞四十多公分厚的档案,这是手下收集到的,关于纺织坊近几年来大量女工失踪案的卷宗。 几乎是一百多人无声无息的消失掉,这么大的事情,竟然没有溅起一点涟漪,好像不存在,甚至连云国外联部这种超凡的执法机构都没有收到丁点消息,嗯,这种事情正常吗? 怎么会正常? 尤其是和“尾箕知宴”搞在一起,那失踪的一百多名女工的下场可想而知。 朴世基吐了口气。 凌晨五时二十七分。 “哐当——” 他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两个黑衣正装的男子走了进来。 “理事,人没带回来。” 朴世基头也没回,也不意外,只是摘下眼镜擦了擦问着︰“人被灭口了?” “嗯。我们凌晨一点赶到了他家里的时候,人就已经死透了,有大量的挣扎痕迹,能查出来的……”那黑衣人员抬起头︰“是肠道梗阻活活痛死的。” “毕竟是个巡铺房探长……”朴世基揉了揉泛红的眸子,重新带上了眼镜︰“这种死法,倒也不算惹人注目。” “可惜便宜他了。”手下有人不忿︰“压下了这么多案子,一百多个人,否则我们外联部怎么会收不到丁点儿的消息?” “一个小小的探长就能压得下来吗?”朴世基笑了笑。 手下的两人面面相觑︰“理事,您是说,还有其它的……” “好了,有些事情要讲证据。”朴世基叹了口气︰“对了,金云英家里,处里的怎么样了?” “只完成了一小部分的挖掘,想要全部挖掘开,估计要等上两天。” 毕竟岩浆都已经凝固了,在没有先进挖掘器械的帮助下,想要撬开几百立方的岩浆凝固体,这的确不是一件简单的工程。 “不过,只是对付一个小角色,原国大使馆竟然出动了经略级的人物,是不是有些太夸张了?”外联部的人员说着︰“未捌·协洽流派的经略级可不常见,毕竟是第五级的高手,能改变局部地区的山川地脉走势,这种人物会对付金云英?明显有些不合理嘛。”他似乎有些不信。 朴世基也不信,不过,他自然知晓陈丘顿是有事情瞒着他的,二人虽然熟络,但毕竟身份有别,有些忌讳总归是要遵守的。 “等有一天你当上外联部长,才有资格和对方交涉。”朴世基套上外套,一个个系着扣子︰“到时候,你完全可以递交一封公函嘛,措辞严厉一些,嗯,让原国大使馆交代清楚,那未捌·协洽流派的高手,为什么要和金云英过不去。” “哈哈哈……”一旁的同伴低声偷笑。 “那我估计,我是等不到那一天了。”这人撇了撇嘴︰“我现在才是个二级办事员,当我当上课长、理事、理事长、总务、委员、部长的时候,我去,照这样下去,起码要多活一百年才行啊。” “没事,这里面大多都是普通人,不一定有你活的长。” “别扯淡了——走了。”朴世基穿戴利落︰“先去金云英家里看看。” “都被岩浆泡了,哪还有什么线索。” “那倒不一定……” 一个小时后,众人来到金云英的住所,而这个被岩浆浸泡的地方,此刻却已经变成了一片挖掘区。 远处,一大批凑着热闹的街坊围在哪里,毕竟是坊间少有发生的趣闻,他们都比较好奇这里为什么会变成这副模样。 先不论这间纵火案的蹊跷之处,就单单是昨天在街头巷尾间传递的什么“地狱重现”,就够这些街坊门聊个三五天的了,尤其是一些上了年纪的,有些许闲暇时间,他们汇集在挖掘区的外围,也不打扰外联部的挖掘工作,就在外面逛着,而封锁区域的巡视厅的警员,总不能毫无理由将这些无辜的普通群众赶出去吧。 “理事,用叫人处理吗?” 人群的后面,外联部的工作人员问着朴世基的意见。 “不用。”朴世基抱着胳膊站在巷口︰“你们进去盯着点,我在这儿呆一会儿。” “明白。” 那两人挤开了人群,进入了某片挖掘区,而朴世基却一直站在巷口,一动不动,目光就在人群之中静静的打量。 大概有不少人知道,外联部的朴世基精于算计,乃是外联部赫赫有名的超凡理事,但却很少有人知晓,朴世基的缉古算经,拥有部分大荒落的流派特性,也就是一些命理类技能的特征,他有一种类于第六感的被动能力,就是这种能力,能让他预感到常人感受不到的东西。 而刚刚看着那些凑热闹的人群,朴世基冥冥之中有一种感觉,他今天说不定会有些意想不到的收获。 某些犯罪分子还会回到作案现场的案例,可不仅仅会发生在寻常的普通案件中。 朴世基很有耐心,他就这样静静的等着,一等就是一整天,直到太阳快要下山,就连作坊内的女工都开始下班的时候,朴世基依然没有等到想等到的人。 嗯,当然不是顾孝仁,他才不会闲得无聊来到这里面基呢。 …… …… 傍晚六点左右的时候,天色还未曾变暗,视线也还稍稍清晰些,而这个时候的大街小巷,大概是纺织坊一天中最为喧闹的时间段了,街巷里川流不息,出现了不少繁忙的身影。 纺织的女工有的已经换班,但有的则要回家吃些东西继续值夜,毕竟,在这种地方劳动力可不值什么钱,而为了赚取一些家用,挣扎在温饱层的普通人,可没有太多的选择余地。 贩卖生活必需品的粮油店铺前,一名年龄大概在三十左右的妇人稍稍俯下身子,在一筐专门用来熬汤的山根里挑选着︰“店主,这山根怎么卖?” “两个大钱儿三斤。” 店主在店里忙着,头也不回的回应。 他并不认为客人会买,毕竟,在这种地方生活的人,大多都不是有什么闲钱的人。他也认识些字,闲暇时也看过一些报邸,记得有一张报邸上面曾说过,云国普通家庭的平均月收入大概能达到二十金盾。 嗯,“平均”二字用的极好。 店主算是薄有余财,但据他所知,在纺织坊这种地方纺织女工每天要工作十四到十六个小时,她们的月薪大概只有五金盾左右,哪怕加上家里的男人,其月收入也不过是云国平均家庭的一半出头,这样的生活水准,光是柴米油盐最少都要花掉五分之三的收入,而山根这种东西是专门用来熬汤的一种辅料,既不经济也不实惠,普通的纺织女工买这种东西调剂,那还不如买些肉来吃,毕竟,肉也才仅仅卖四个大钱一斤。 店主这样想着,却突然听到那妇人说了句“帮我称一些”,而这个时候店主才回过头,看到了意料之外的模样。 妇人长的并不漂亮,但胜在气质娴静,长长的头发盘了起来,穿着少见的淡蓝色针织衫,下面是灰色的长裙,胳膊挎着一个不大的手提篮子,此时,妇人已经挑好了一小堆山根,似乎正等着店主称着斤两。 “你……您不是这边的人吧?”店主一边称着,一边小心的问着。 那妇人笑了笑,捋了捋耳边的碎发︰“怎么说?” “您看那边儿。”店主努了努嘴,示意对方看街道里的行人︰“这里面生活的都是一些纺织女工,哪有穿您这样儿的。” “是嘛?”妇人听了,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装扮,笑容有所收敛。 她接过店主称好的山根,目光却落在了某个巷口深处。 “对了,刚才从那边儿路过,看到有不少人围着一个地方,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嘛?”她用一种聊家常的语气询问着。 “可不是嘛。据说那家主人原本是个大夫,但昨日突然走了火,整个院子都烧没了。不过,倒是有些人说什么地狱重现,什么邪祟降世之类的,反正什么传闻都有。大家都没见过世面嘛,哪里明白那地下冒出来的东西,其实是火山爆发出来的岩浆呢。但这事儿也到稀奇,毕竟岩浆怎么会从家里冒出来呢,这也说不通啊。” 店主不仅有些见识,而且也算是个话唠,看到有人愿以和自己说话,当即就一五一十的聊着。 “岩浆嘛……” 妇人的话到不多,只是和店主聊了没一会儿就离开了。 穿过巷口的时候,天色已经渐渐黑色,一道身影和她擦肩而过,妇人忍不住皱了皱眉。 “抱歉。”那人带着眼镜,模样看起来斯斯文文的。 妇人不想惹事,见那人已经道歉,便轻轻的点头示意,随后迈步离开了。 她的居所距离这里极远,妇人原本打算雇辆马车的,但这个时间段,大概很少有空闲的马车出现在这里,妇人步伐稳健,依然不疾不徐,直到路过某个胡同,她突然停下了脚步,然后毫不犹豫的走了进去。 “被发现了啊……” 没过多久,刚才与妇人撞在一起的眼镜男出现在了这里,他轻轻的扶了扶镜框,同样毫不犹豫的走了进去。 被称之为死胡同的这个地方,原本不期而遇的两人,在命运的安排下再次相遇。 “是你。”妇人挑了挑眉,认出了这个刚才撞了自己一下的眼镜男︰“你跟着我干什么?” “哦,是这样的,我看你穿的太漂亮了,所以,就忍不住跟上来搭讪。”眼镜男这样说。 “搭讪?咯咯咯咯……”妇人突然笑了笑︰“你知不知道,按照我的年纪,你都可以叫我阿姨了。” “是嘛?”眼镜男上下打量,一本正经︰“看起来不怎么像嘛,顶多三十岁。” “咯咯咯!你倒是挺会说……你在干什么?”妇人突然脸色微变,身形如鬼魅般急速后退。 “又被发现了啊。预警类的能力?有些麻烦啊。” 他摘下了眼镜,擦了擦,然后放在了兜里︰“不过,我想问你一个问题。假今正十一月朔夜半,日在斗十度七百分度之四百八十。以章岁为母,朔月行定分九千,朔日定小余一万,日法二万,章岁七百,亦名行分法。今不取加时日度。问:天正朔夜半之时月在何处?” 嗯,要是顾孝仁在此的话一定会吐槽这是什么鬼?打架之前还要先来一道古题解解压? 不过,妇人想了想,似乎听过这种场景,当即脸色再变︰“你是外联部的朴世基!” “抱歉。”朴世基叹了口气︰“你答错了。” 话音落下,地覆天倾! 四周的建筑迅速移位,无论是胡同的青石墙壁还是平整的街道,都在顷刻之间化成了流动的平面,就好像被折叠的青色纸片一样,死气沉沉的死胡同,瞬间变成了一处封闭的棱台。 第十六章遗梦之种 当然外联部找到朴世基的时候,胡同里早已经一片狼藉了,但除了朴世基却并未看到其它的身影。 “我没事。”朴世基面无表情的带上了眼镜︰“可惜让她逃了。” 周围的工作人员听了,都忍不住面面相觑起来。 能在朴理事的手下逃出生天的,怕也只能是同级的第四级安都了吧,这种人物竟然出现在了纺织坊,难道真的是条暗藏的大鱼不成? 朴世基没有理会,而是微微闭着眼镜,梳理着自己探知的种种线索。 金云英。 一个身世凄苦流落街头的少年,成年前历经人间冷暖,随后却逆天改命考入了云国葵医堂,最终不知道在什么情况下成就了超凡。 如此戏剧的人生,朴世基却好像看到了一条线。 一条隐藏在金云英身后的黑线,仿佛操纵着人偶,一点一点的蚕食着他的一切。 朴世基不禁想起,那条黑线,为什么要盯着金云英不放呢? 是爱吗?还是责任? 毕竟,悲惨的人那么多,凭什么会盯着你? 改变你的命运? 让你考上了云国葵医堂? 让你成就了超凡? 金云英有什么特质吗?有超人一等的优点吗?有什么特殊的家室背景吗?还是有让人利用的地方?嗯,最后一个大概可以有。 或许,是因为这个人很好掌控的缘故吧? 说不定很熟,还很了解他。 意识调出金云英的所有资料,任何与他有过接触的档案一一闪过,尤其是某些带有女性特质的密切接触者。大量的数据流不断交织,海量的计算迅速推进,最后,一个名字出现在了朴世基的脑海里。 “是她?”朴世基睁开眸子,视线盯向了虚空某处,仿佛看到了那根线︰“尹静贤。” 金云英尘封的记忆,似乎被人缓缓打开了…… …… …… “请问、请问有人在吗?” 少年敲开门,一身泥泞,看起来骨瘦如柴。 “你找谁?” 开门的妇人温良贤淑,宛如大家闺秀。 “我、我找金原熊,我是他侄子,我……我叫金云英。” “啊,你就是小英啊,快进来,你这孩子,一路上,吃了不少苦吧?” “您、您是?” “我啊,你得管我叫婶婶。” “婶、婶婶?” “对,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了。” “家?” 少年挠着头,似乎在看到了一丝曙光。 …… “他、他是谁?” “你叔叔啊。” 床上的男人睁开眼,颤巍巍地举起手,皮包骨的手,似病入膏骨。 “叔叔怎么了?” “叔叔病了。” “他好像要说些什么?” “叔叔病了,不能说话。” 手最终无力地垂下,男人闭上眼,泪水流出来。 “叔叔哭了。” “嗯,小英来了,叔叔太高兴了。” 妇人拿出手帕,轻轻帮男人擦拭着。 贤惠的婶婶照顾着生病的叔叔,这一刻仿佛在发光,少年陷入了憧憬。 …… “好吃吗?” “嗯嗯,婶婶做的肉,真好吃。” “好吃,就多吃一点。” “嗯。” “外面可没有哦。” 婶婶笑着说。 …… “婶婶,做客的姐姐,怎么没有出来?” “哦,后门走了吧。” “后门吗?” 家里好像没有后门。 …… “怪、怪物……别过来!” “小英怎么了?” “滚、滚开啊——” …… 巡捕房。 “叔、叔叔,好多血,会动,有怪物……” “在哪?” “在……婶婶的……床、床下。” …… “哪有什么怪物?” “睡觉吓到了吧,胡言乱语的。 “抱歉,让你们白跑一趟了。” “分内的事。” “不过最好带孩子去趟医务局。” “会的。” …… 黑夜,少年跑了出去。 码头、街道、打架、教养院。 多年后,少年再次受伤,缓缓睁开了眼。 “我、我怎么了?” “你病了。” 黑袍、高帽、幕帘。 一身打扮的妇人端过碗。 “喝了它吧,喝了,你就好了。” “呃……好苦。” “喝吧,就这么一颗,可是好东西。” “好困……” “睡吧,睡吧,睡了,就没有怪物了。” 妇人摘下了幕帘,露出了一张让他颤栗的脸。 我的婶婶——尹静贤。 …… …… 感觉到卧室的门被人打开了,躺在床上的顾孝仁皱了皱眉,抬头看了过去。 肤色白皙、五官立体精致、扎着两个金色辫子的少女轻声走了进来,她穿着格子围裙模样的女仆装,身材纤细消瘦,手里端着木质的圆形托盘,就这样对上了顾孝仁诧异的眸子。 “呃……老爷,您醒来了啊?” 竟然是他的阏逢族女仆,名叫拉布拉咔的那个家伙。 “你怎么?”顾孝仁撑起了身子。 “老爷,您要先漱漱口吗?我刚泡好了清神茶。” 拉布拉咔将托盘放到了床边,然后蹲在地上,开始整理着顾孝仁的拖鞋,又翻出了几件脏衣服放到背篓里,声音也一直没有停下来︰“衣裳也已经烫过了,放在了更衣室里,您可以换一身舒适的衣服,然后去楼下吃早餐,早餐也已经准备好了呢,有您最爱吃的清蒸海鱼哦。客房应该是来了客人,我已经收拾干净了,床单被子也都洗过了,还有客厅与二楼的环境,拉布拉咔也都整理完了呢。” 少女声音清脆,气质恬静,就这样一点一滴的说着。 偶尔偏过头来,金黄的辫子一甩一甩的,长长的睫毛一颤一颤的,淡蓝色明亮的瞳仁与顾孝仁对视,那泛着红晕与汗珠的可爱脸颊,似乎写着“快夸夸我啊”几个大字。 神特么知道顾孝仁是怎么看出来的,他掏出枕头下的怀表看了一下时间,还不到六点。 “这么早?”他诧异的看了拉布拉咔一眼,拉开被子,穿着黑色睡衣下了床︰“对了,不是放了你几天假期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呃……” 原本心情愉悦的拉布拉咔,脸色迅速的垮了下来︰“这个,这个嘛……”她吭吭哧哧的,握着背篓的手都攥青了,依然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顾孝仁系紧了睡衣带,热不住吐槽︰“又不扣你薪水。” “真……咳咳,不是的不是的,拉布拉咔认为,努力乖巧的工作,然后得到应得的报酬,这很公平合理的,不应该浪费老爷赋予的薪水,因为老爷工作肯定也很辛苦的……”她眨着淡蓝色的眸子,睫毛呼扇呼扇的,努力表现出一副我很认真的样子︰“所以,拉布拉咔不需要假期,拉布拉咔喜欢工作,很喜欢,嗯,就是这样的。” “赫、赫、赫——褪。” 顾孝仁漱了漱口,吐出嘴里的茶叶残渣,一脸麻木︰“你开心就好。” 果然是钱闹得。 这种资本家听了流泪,打工者听了心碎的言论,顾孝仁实在是忍不住吐槽啊! 不过嘛,毕竟是既得利者嘛,屁股换到他这种位置,听起来还是很欣慰的嘛。 “嗯,看在你觉悟这么高的份儿上,老爷决定给你加薪。” 看着眼巴巴的拉布拉咔,顾孝仁考虑了下,说出了一个数字︰“就两金盾吧,从这个月开始。” “好的老爷!” 加薪的效果嘛,看看某个女仆积极的表现就知道了。 “老爷,拉布拉咔帮您开门。”“老爷,楼梯地滑,拉布拉咔扶着您吧?”“老爷,拉布拉咔帮您把鱼刺都挑干净吧?”“老爷,拉布拉咔帮您换衣服吧?” “咳咳,这个……真不用。” 看着紧紧关着的更衣室大门,拉布拉咔鼓了鼓脸颊,神色稍稍有些疑惑。 老爷为什么不让拉布拉咔帮他换衣服呢? 难道是质疑拉布拉咔的专业能力吗? 在家里,阿妈的衣服也都是拉布拉咔换的呢,拉布拉咔也拥有很多年的专业经验好不好? 真是叔叔可忍,婶婶不可忍! 少女乱七八糟的想着,可惜没有胆子倾诉。 而换好了衣服的顾孝仁却并未察觉到少女的沮丧情绪,反而打算出门一趟。 他以煤炭公司的名义订购了一批矿石,眼下需要去处里一些相关事宜,因此不得不去趟煤炭公司,但拉布拉咔却突然拦住了他。 “对了老爷,拉布拉咔整理衣服的时候,发现了这个。”她似乎想到了什么,赶忙从怀里掏出了一个手帕。 顾孝仁看了一眼,微微一愣。 那手帕里应该包裹着一颗种子,是当初他从金云英尸体上摸到的东西,但是当天又是怪物又是岩浆什么的,晚上还出现了外联部的朴世基,在加上喝了些酒,下意识里,顾孝仁竟然忘了它的存在,嘿,这东西挺不招惦记的。 难道是什么超凡物品不成? 心理这样想着,顾孝仁接了过来,下意识的就往种子身上来了个探查三连。 【遗梦之种】 【品质︰精良】 等于什么都没说,除了名字,什么情报都没有。 顾孝仁只好又是套了几十个技能,最终拼凑了以下的相关信息。 【遗梦之种】 【品质︰精良】 【类别︰午柒·敦牂】 【来源︰百草神国】 【年代︰约六千五百年前】 【出处︰本草纲目】 【功效︰你可以用半边莲、醉鱼草、大风子、龙眼、生姜、葳蕤、女葳……等十几种药材放进清水里,用来浸泡遗梦之种,或许会有意想不到惊喜】 【注︰尚未成熟的遗梦之种有较为轻微的毒性,将之碾碎吞服,可能会遗忘一些特定的记忆】 神国? 这是顾孝仁除了五千之外,第一次听到神国的字眼。 难道在六千五百年前,已经有人破解了一百九十余万字的本草纲目,并且诞生了传说中的神国? 还是说,有人靠着本草纲目能力,一步步达到了神明的程度,已经可以开辟神国,永生不灭了? 这种可能性虽然让顾孝仁吃惊,但也就当作神话传说听听罢了,顶多佩服一下古人牛掰普拉斯,竟然能搞清楚本草纲目那种旷世之作。 不过,这种事情好像与顾孝仁没有多大的关系,他盯着遗梦之种的功效介绍,稍稍想了想,神色却突然变得古怪了起来。 嗯,就好像感受到了某种熟悉的套路。 妈蛋,不会这么坑吧? 他想了想,却还是忍不住好奇,这枚遗梦之种成熟以后,会发生什么样的变化。 这样想着,顾孝仁和拉布拉咔打了声招呼就离开了客厅,钻进了院子的汽车里。 没错,陈丘顿的蒸汽汽车依然停留在他这,并未及时讨要回去。 以某个家伙的性子来讲,顾孝仁总觉得这里面有什么阴谋,不过眼下不是考虑这些事情的时候,在简单的捅咕了几下后,他终于将这个老古董开了出去。 也不是那么难的嘛。 跑了几家药堂医馆,顾孝仁终于搜集够了十几种药材,总共两个大麻袋,一共花了他二十八金盾。 好在这些药材都没绝种,而且价值似乎也不算高。 顾孝仁开车回到别墅之后,随后就钻进了五千的神国里,将遗梦之种拿了出来。 在神国之内挖了一个坑,顾孝仁将所有的药材倒了进去,然后灌上一些清水,随后就将遗梦之种扔到了里面。 没过多久,顾孝仁清楚的看到,这颗指甲盖大小的种子竟然缓缓地长出了触须,伸入到了那些药材的内部,并在短短的一个小时里,就将药材里的水分、枝干、果肉、甚至表皮都吸纳一空,没过多久,这一大坑的药材就连渣子都不剩了,而那颗遗梦之种的样子,却也仅仅长成了拳头大小的样子。 就只有这样? 顾孝仁套了一个技能,发现遗梦之种除了进入了成熟期,上面还有一个填满了三分一的进度条。 好家伙,这是特么是要继续氪金啊! 哪怕隔着时空,依然摆脱不了氪金的宿命。 不过他顾孝仁是什么人? 大资本家,大工厂主,大地主,身价数十万金盾的有钱人,难道还养不熟一颗小小的种子不成? 继续吃,继续造,他倒是想看看,这个胃口奇大的吞金种,到底能不能将他吃穷。 接下来的几天里,顾孝仁雇佣工人收拾了别墅后边的仓库,随后开始联系各大药材商,开始了挥金如土的奢侈岁月。 而那种子也渐渐生根发芽,逐渐生长成一颗小树…… 第十七章遗梦之果与四季梦境 【遗梦之树】 【品质︰优异】 【类别︰午柒·敦牂】 【来源︰百草神国】 【年代︰约六千五百年前】 【出处︰本草纲目】 【结果时间︰约六十年】 【注︰你可以继续用药材喂养遗梦之树,可以极大缩短结果的时间年限】 嗯,虽然品质提升了一级,但还得继续氪金。 半个多月后,在又花费了近六千金盾的前置条件下,五千的意识神国中,遗梦之树终于进入了成熟期,并且成功的开花结果。 成熟期的遗梦之树三米多高的样子,树干干巴巴的,叶子也没有几片,但枝头却结了几个果子。 顾孝仁查了一遍,嗯,又查了一遍。 查个鬼啊,一共才四个。 不知道是一直都是这个数量,还是以后会有些许变化。 但每个果子耗损的价值大概在一千五百金盾左右,四个果子合价约六千金盾,这特么都能买大半套别墅了! 他这栋别墅是周边有名的富人区,有花园有仓库,占地三千多平,其价格也不过是一万金盾出头的样子,单单养出这四个果子,几乎等于烧掉了大半套独栋别墅,其价值之高已经达到了让普通人望而却步的程度了! 不过,顾孝仁往果子里扔了一个技能,面色就忍不住变得古怪了起来。 【遗梦之果】 【类别︰春之果】 【品质︰精良】 【出处︰遗梦之树】 【功效︰睡前食用遗梦春之果,可以游历春之梦境,可略微提升超凡者的超凡之力】 【注︰集齐服用春、夏、秋、冬四颗遗梦之果,可将初始的超凡之力提升一级,第二次提升需要的遗梦之果数量翻倍,以此递增,提升上限为四次,最终将服之无用】 遗梦之树结了四个果子,除了春之果,其它三颗正是夏、秋、冬三颗遗梦之果。 也就是说,顾孝仁服用了这四颗果子,可以将超凡之力提升到第二级节度。 之后若是服用八颗,可以将超凡之力提升至第三级总带,第四级安都则需要十六颗,第五级经略则需要三十二颗。 在所有前置条件充足的情况下,顾孝仁服用六十颗遗梦之果,就能从第一级观察升至第五级经略,其中的代价只是花费约九万金盾? 哦对了,还有大概七个半月的时间跨度,因为哪怕遗梦之果靠着氪金开路,以药材催熟最少也需要半个月才能成熟一批。 当然,前提是某些药材的价格不会飞涨,毕竟商人逐利。 看来,除了需要提高某些额度预算之外,他也该弄个药材商行用来掩人耳目了,毕竟,这东西可是从金云英那里弄到的,天晓得他有没有同伴盯着市面上大量药材的私人买卖走向。 不过,哪怕以他的身价抽调十万左右的现金都会稍显吃力,好在有大半年的时间跨度可以周转,倒不是显得那么窘迫。 如果,如果有一天,顾孝仁再次遇到了如此之坑的氪金大户,那你说,你是氪还是不氪? 当然氪啊! 这可是能提升超凡之力的好东西。 一个国家培养一名第五级经略的超凡者要多久? 看看陈丘顿与朴世基就知道了。 两人都是三十余岁的年纪,陈丘顿接触超凡已经超过了十五年,也不过是卡在了三级巅峰,嗯,当然如果有这个位阶的话。 而朴世基虽然已经是第四级安都了,但接触超凡的时间绝对不会比陈丘顿短上多少。 而顾孝仁目前接触的所有超凡,金云英三十六岁,接触超凡怕是绝对超过二十年了,他才是第二级节度。 于柏舟二十六七岁左右,第二级,接触超凡超过十二年。 许婉姿二十四岁,同样第二级,八九年则是有了。 菊采薇十九岁,第二级,五六年? 嘶……这姑娘有些小厉害啊! 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一个可以在短短七个月零十五天,就将一个一级超凡者提升至五级的地步,其代价不过是普通人一千多年的薪水,这样的东西难道还算不得珍宝吗? 这可是强大自身的根基,与此相比,花些钱财算什么,不过是外物罢了。 又不是花不起,不就是十万金盾嘛? 毛毛雨啦! 所谓没有压力就没有动力。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天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 妈蛋,突然好心痛啊! 顾孝仁终于明白了,不能在继续堕落下去了,之前对钱没感觉是因为不缺钱,但现在看来,想要在超凡世界达到财物自由任重而道远。 嗯,是时候定个小目标了,起码也要先成为顾百万再说吧? 否则以后真遇到了比遗梦之种的胃口还要大的氪金大户,那岂不是望穿秋水,只能眼巴巴的看着? 这种机会稍纵即逝,不能在留下遗憾了。 当然,眼下还是先从提升超凡等级开始吧。 如此想着,顾孝仁并未走出意识神国。 毕竟,意识神国里不仅安全,而且自从熔岩天降之后,他早就购置了大批的物资囤放在了这里,将此处打造成了他的秘密基地,嗯,俗称水晶。 所以,将遗梦之树的果子摘下来之后,顾孝仁拿出其中一颗,然后躺在早就已经准备好的床上,一口咬了下去。 嗯,味道有点涩,有点苦,好像很难吃。 果然,自然界里有益的东西大多不好吃,好吃的东西大多不有益,因为味道才是物种最初的保护色,毕竟,你啃了一口植物,发现很难吃还会继续吃吗? 当然会! 快看——反面教材顾孝仁正在大快朵颐! 但好像没有果核啊? 没有果核就没有种子,没有种子就不能重复种植,那这遗梦之果到底是怎么传宗接代的? 难道是无核繁殖?单线联系? 就是那种死一颗才能出个种子的那种? 只是可惜了。 某个准备卡bug的家伙图谋还未开始,就已经迅速结束了。 只是他还没有时间去感慨,在遗梦之果的作用下,顾孝仁昏昏欲睡,很快就陷入了意识的最深处。 大概是万物复苏的季节,微风吹拂,冒着嫩芽的草地摇摇晃晃,视线中是一望无际的绿海在荡漾,花草,矮灌,绿植……无数生命在茂盛的生长,一种叫春的力量弥漫,似乎拉开了生命的序幕。 顾孝仁走在草地里,闻者空气中的清新气息,看着视野中一片分外真实的场景,他忍不住深吸了口气。 “这是梦吗?但是神智好清晰啊,而且梦里的物质也极为真实。” 他薅下一根野草,掰开发现了汁液,与现实世界里的野草似乎并没有什么不同之处。 他没敢塞到嘴里尝尝,毕竟天晓得这东西有没有毒,哪怕在梦里他都不想尝试。 “哗啦啦——” 不远处有声音传来,仿佛有东西在草地上嬉戏。 顾孝仁转身一瞄,竟然看到了远处的草地上,一个白花花的东西在上下翻飞,不断追逐着一只漂亮的花蝴蝶。 好像是……一本书? 不是,在我的梦里,一本白花花的书在追着蝴蝶跑? 顾孝仁揉了揉眼睛,发现自己没有老眼昏花,眼前的场景似乎真实存在。 而且那本书的样子,怎么,怎么那么像五千? 他仔细的看了两眼,最后发现,那岂是像,根本就是五千本千。 妈蛋,那五千竟然真的跑到了他的春之梦里,还和一只蝴蝶玩上了你追我赶的游戏。 我去,这才是春之梦的真正寓意吗? 顾孝仁的嘴角在抽搐。 不过五千啊五千,那蝴蝶一副不想和你玩儿的样子,好像有些高冷啊,你硬凑上去追赶对方,是不是有些不太妥当啊? 作为中华文化瑰宝,你的矜持呢?你的含蓄呢?你的…… “走开——” 等等,似乎听到了小女孩的斥责声? 错觉吧? 一定是。 梦里怎么会有小女孩,一定是拉布拉咔的声音听多了,以致产生了幻觉。 但五千不管不顾,依然对那蝴蝶紧追不舍。 “出去吧——” 甜腻的童音夹杂的恼怒感,似乎蕴含着某种可怕的力量,整个梦境都开始剧烈震荡起来,随后迅速撕裂了眼前的场景。 顾孝仁眼前一黑,意识陷入了混沌中。 当再次睁开眸子的时候,他发现自己躺在了一张床上。 眼前的场景依然是意识神国,他看了一眼怀表,发现时间才过去了不到两分钟,显然屁股都没捂热,他顾孝仁就又回来了? 顾孝仁扭头开始找五千,就好像发现熊孩子打烂了窗户的暴怒家长,他几乎翻遍了神国的每一个角落,最后在一堆乱石山包的后面,发现了一副做贼心虚模样的五千。 顾孝仁一脸懵逼。 “这么说,你刚才真真的跑到我的梦里去了?”他这个时候才肯定,刚才的确是五千跑到了他的梦中。 五千轻轻晃了晃书身,似乎在承认罪行。 “那个小女孩的声音,是那只蝴蝶?”顾孝仁瞪大了眼睛。 五千似乎点了点头。 “它不想跟你玩儿,所以就把我们赶出来了?” 五千有些委屈。 “我去,这算什么事儿啊?梦还没做完,就敢把我们赶出去?它当我的梦是它家开的不成?”顾孝仁有些不忿︰“不行,我要找它讲讲道理,不能这么欺负老实人吧,它当它是谁?天王老子也不能这么干啊?” 顾孝仁拿了一颗夏之果,囫囵吞枣的吃了,然后又躺在床上,等待进入梦境 “放心五千,我顾孝仁一定帮你找回场子!” 半个小时后,顾孝仁睁开眼睛,神情呆滞︰“完了五千,它把我们拉黑了。” 因为梦境进不去了。 似乎某个家伙设定了权限,阻止了他进入四季梦境的权利。 与此同时,神国开始震颤,某个熟悉的界面,又重新出现在视网膜里。 【因……吸收了……大量……的超凡……之力,您的……超凡……等级……提升至……第二级……节度】 淡淡的文字出现在眼帘,断断续续,似乎有些伤感,有些委屈。 顾孝仁能感受到五千失落的情绪,他来不及细想为什么只是吃了两个果子就升级了,但毕竟升级哪里有五千的情绪重要啊,只是,哄小孩子这种事情他根本不熟啊! 他又没当过奶爸! 不过嘛,本着成年人的某些思维来看,既然没人陪它玩儿,那不如就找个能陪它玩儿的。 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顾孝仁左思右想,最后决定招出了天工开物小开。 “吼——” 一道龙吟四起,有火焰巨龙飞向了神国的高空。 妈蛋,终于出来了! 火龙似乎流下了激动的泪水。 犹如被关了禁闭的犯错份子,突然出了个望风的时间段,这火龙几乎喜出望外。 毕竟,平时顾孝仁招出来的都是天工炉的形态,它已经好长时间没有闻到外面香甜自由的空气了! 见到火龙在天上肆虐,五千似乎也不气馁了,竟然猛地冲了上去与小开打闹在了一起。 这下好了,低落的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两个玩疯了的家伙在虚空灰雾里重开天地风火,顾孝仁差点以为它们在开天辟地。 只是在提升至超凡第二级之后,这片神国的面积似乎也增大了不少,眼下都延伸到方圆十里的地步了,否则这两个家伙疯闹起来,还不将遗梦之树给糟蹋的稀碎。 他只好嘱咐五千注意保护意识神国里一些东西,随后便离开了意识神国,否则继续呆在哪里,他怕他会忍不住洪荒之力。 毕竟,不是每一个家长都能在熊孩子面前忍住家暴的! 不过,看到刚才招出的小开,顾孝仁就想到了破译天工开物残篇的时候,吸纳了大量的超凡之力的事情。 这么说,我本身就已经处于第一级的中后期了,所以只是吃了两个果子就提升到了第二级节度? 原来真的有前期中期后期这种东西存在? 我去,这该死的玄幻设定即视感! 如此说来,五千的数据化虽然方便不少,但细微之处却仍要靠自身来查缺补漏啊,毕竟又不是真正的全盘数据化。 不过,那梦境的蝴蝶到底是什么来路,竟然将春、夏遗梦之果的梦境锁定了,这岂不是说,哪怕他能吸纳遗梦之果的超凡之力,却依旧无法游历四季梦境? 呵,真是无法无天! 竟然偷偷下调消费者应有的相关待遇? 妈蛋,好想投诉它哦! 第十八章顾老二的总结规划 风格肃穆的书房里灯光清亮。 拉布拉咔沏好了色泽浓郁的香茶,推门走了进去。 梨木色的大书桌前,顾孝仁盯着煤气灯,右手执着蘸水钢笔,似乎在想着什么事情。拉布拉咔没敢打扰老爷的思绪,她轻轻放下托盘,关好了门窗与帘子,随后就转身离开了。 顾孝仁倒是没时间去搭理其余的东西。 倒不是在思考着什么哲学问题,也不是研究什么荣誉、自由、爱情,而是罕见的在给自己做一些细致的规划。 其中的核心思想自然是努力地积蓄与提高自身的实力。 他已经有了遗梦之树,只需要花费一些时间,就可以按部就班地升至超凡第五级安都,毕竟这个东西到没什么好说的,只要大批的砸钱即可。 除此之外,顾孝仁考量的是商业问题,也就是如此扩大自身资产,完成在超凡领域的财富自由,并提高在云国资本界的话语权,以方便收集邃古文献和超凡相关的衍生物。 这也是规划的一部分。 这种东西规划起来并不困难,但具体实施却并不像想象中那么容易。 方向与切入点他早有头绪,最主要是人员管理的问题。起码,他暂时没有值得信赖的属下可以托付相对隐蔽之事。 顾孝仁的核心资产是早先投资的诸如煤炭、船运、报社、工厂、农庄、店铺房子等产业。 这些资产相对分散,而且相互之间没有隶属,由专门雇佣的老式打理人管理。 这种打理人拥有商司署授予的“五壶四把”标注,家世清白,有一定的商业经验。 虽然任劳任怨,用的也顺手,但毕竟有些跟不上时代的脉络了。 在顾孝仁的认知中,工业革命的苗头早就已经萌发了,不光是火枪大炮的出现,更多是蒸汽机这种具有划时代意义的发明,这说明在许多人看不到的角落,有大量的科技技术在孕育的边缘,就好像前世十七八世纪的西方,命运的轮回总是相互干扰着,这种足以颠覆人类认知的技术,在暗地里以超乎人们认知的速度飞快的成长着。 在这个时代,大概没有几个人会有比顾孝仁更清楚,某些东西的庞大发展潜力了。 眼下,它们只是缺乏足够的养分来灌溉,缺少伯乐的发掘与推动者的助力。 而顾孝仁完全可以当这个伯乐、当推动者、甚至在一定程度上可以充当工业革命的催化剂。 他可以暗中引导,逐步影响着这种时代潮流。 除了拥有超出这个时代的视野之外,他可是还有《天工开物》这个外挂的存在! 从岩浆天降开始,他就已经发现了超凡之力的另一种作用,比如《天工开物》在工业领域的巨大能力。 抛开能打造超凡之兵的作用不谈,单单是冶炼金属矿石与改变其相应的形态这一点,其中的工业价值就难以估量了。天工炉可是能大量冶炼钢铁与其它金属的,而且相对消耗的资源与成本极低,几乎不用过大的投入就能得到远超这个时代的产量,毕竟,超凡之力是不讲科学的! 云国一年的钢铁产量有多少? 不过是区区两万吨,还达不到上辈子某钢铁厂月产量的十分之一。 而顾孝仁熔炼几百立方的矿石根本花费不了多少时间,哪怕超凡之力有所耗损,但如今他可是第二级的超凡者了,超凡之力大涨,暗自估摸下来,一天开动个两三次是绝无问题的。 如此算来,在原料充足的条件下,天工炉日产几千上万吨已经是保守估计了。 这样的产量推动工业发展绝对不是个空话,甚至拿个钢铁大王名头也毫无负担。 到时候,无论他愿不愿意,染指云国资本界的话语权已经不在是虚妄,甚至无限制发展下去,触及其它领域,最终掌控其经济命脉也在展望之间。 这种恐怖的潜力合理吗? 合理。 而且真实存在。 毕竟是不讲道理的超凡之力。 不过,具体实施却面临诸多问题。 因为真到了那一天,无数隐藏在水下的深海巨鳄将会一一睁开眼眸,挥动着庞然大物,将这个改变原本秩序的家伙拍成粉碎。 毕竟,这种行为不仅挡了别人的路,甚至还抢了不少人的饭碗。 利益之争,不共戴天。 在这种超凡的世基体系中,怎么会没有强大的超凡者站在资本巨鳄的身后俯视着这芸芸众生? 包括云国政府,亦会出手干涉。 可是顾孝仁愿意放弃这唾手可得的东西吗? 这可是富可敌国的恐怖能量,是站在云端的天国阶梯,是登上苍穹的财富神话,哪怕路上腥风血雨,换上谁势必也要走上这么一遭啊,否则,重活一世不曾触及山巅,何等无趣? 而且,只要掌握了这种里力量,各种超凡之物会触及不到?以此为基本盘,到时候登上传说领域也未必不可能。 顾孝仁始终记得,神话中那些开辟神国永生不死的神邸传说! 有这样的条件,不成仙做主,岂不是暴殄天物? 不过,考虑到某些特殊因素,顾孝仁也不得不稳住基本盘,总之是低调发展,小心谨慎。 广积粮,高筑墙,缓称王。一句话稳住别浪! 在这样复杂的环境下,靠着那些“五壶四把”的打理人来处理这种敏感的东西,那就有些扎眼了,除了信任与可靠性之外,这些人也也没有能力去构建一个安全有效的体系来保证顾孝仁的初步发展,因此,寻找一批有能力还要管住嘴的职业管理人,就成为了顾孝仁的重中之重。 只是,短时间内能找出这样一批人吗? 这可不是前世大学遍地走,猎头不如狗的时代,文化普及率极低,培养人才更是少数团体才有的权利,而像这种人才,几乎一个萝卜一个坑,大多都身处于各大商行与家族之中。 这种人可都是与东家利益相关的,损失一个都是切肤之痛,为了保护这些人不被外人挖走,各大商行与家族制定了严密的捆绑制度,甚至不乏与优异者联姻加深血脉牵连程度。 而且在旧有体系的思想束缚下,这种人很少改投他门,这几乎等于堵死了顾孝仁的挖人之路,除了他开出天大的代价。 只是哪怕开出了不菲代价挖出来的人他敢用吗? 拿物质吸引的人才自然有可能被更高的物质吸引。 事情变成了矛盾体,顾孝仁似乎有些无计可施,大概只能想办法自己培养了? 只是,如果挖不了别人家的,挖自己家的呢? 嗯,顾孝仁突然打起了原国雾都老顾家的主意。 都是姓顾,应该不会被打死吧? 毕竟是底蕴深厚的世家大族,有经验丰富的培养体系,不光是有自己的各式学堂,甚至深入了各行各业,把控着大量的社会资源与权利。 只是能不能成心理没底儿,毕竟,这种事情说起来也不地道,哪有挖人挖到自己家的道理? 所以这种事情不能硬来,只能利诱。 至于怎么利诱? 他有钢铁啊! 这个年代钢铁这种稀缺资源谁都缺,哪怕原帝国这种扛把子也不富裕啊,不光是造枪造炮造大船稀缺,就连各项民生领域哪一个不是嗷嗷待哺的消耗大户? 据说原帝国连蒸汽火车、铁甲舰都搞出来了,这玩意可是氪金大户。 反正大量的钢铁抛售到云国的市场有些扎眼,若是能将多数产能销售到原帝国去,他顾孝仁不光能暗中苟住发育,甚至还能支持国家建设,得到家族的大力扶持,这几乎算是三赢的局面了。 如此想着,顾孝仁拿定了主意,决定明天去大使馆一趟。 因为大使馆有特殊的通讯工具,可以快速联系身处原帝国的顾家人。 若按照投递信笺这种土办法,怕是要猴年马月才能收到消息了。 生意上就这么囫囵吞枣的定了。 搞定了商业方面的规划,顾孝仁的注意力又放在了超凡领域之上。 毕竟,超凡才是主业,赚钱方面不过是为超凡铺路的副业罢了,他拿捏的很有分寸。 尤其是日后说不定会引起什么利益团体的注意,他不光要提升自己的能力,还有想办法团结一切颗团结的力量,最终形成一个财富与力量的集合体。 一手金钱一手大棒,这才是内圣外王之道。 只是,赚钱方面有了头绪,超凡等级也可以按部就班,但他目前的实力却很尴尬。 虽然已经是第二级的超凡者了,但自身的短板太多了。 他有探测神技,被动可以反探测,反推算,反追朔。 算得上开路先锋。 天功开物的能力主要是辅助。 嗯,这个赚钱的。 意识神国虽然能在关键时刻提供庇护,但这种东西牵连太大,不可轻易暴露,而且战斗方面还未曾开发出其它用途。 其作用大概是王者水晶,这是自家的基地大本营。 而像岩浆天降这种手段弊端严重,尤其是在突袭战中很容易误伤友军与自身,而且,敌人可不会站在那里让你帮忙洗澡。 这个只能固定条件下使用。 超凡之兵屠维之枪威力是足够,但这东西有局限性。 比如说像金云英这种老阴逼的类型,偷偷的摸上来,上去就是个心脏骤停,到时候无论屠维之枪的威力再大,也派不上用处。 毕竟,超凡世界里稀奇古怪的能力多的去了,不循常理的特性犹如过江之鲫,没有什么人能说的清。各种诡异的能力防不胜防,说不定哪天就在小河沟里翻了船,到时候别说成仙做主了,连特么骨灰都给你扬了。 综合以往,如何在暗中窥视下保全自身,这才是顾孝仁目前该考虑的事情。 所以,眼下的顾孝仁需要一个护身的能力。 最好有预警功能。 如果有强力的攻击手段那就更好不过了。 当然,如果还能有治疗效果,那就更牛掰了。 好吧,想多了,眼下一个都没有。 果然,书到用时方恨少,这一刻,顾孝仁又想起了他曾经的看过的那些水灵灵地书。 其实大多数内容他还是能想得起来的,但要是一字不差的回朔,岂是用“有点难度”这四个字来形容的? 只是哪怕再有难度也要迎难而上啊,毕竟,每一本人文瑰宝可都是飞天遁地的超凡化身啊。 他想了想,又拿起蘸水钢笔沾了沾墨汁,然后在之上写着︰“人之初,性本善……” 没错,《三字经》,这东西记住很合理了吧? 嗯,字数不多,言简意赅,儿童的启蒙读物,简直就是烂大街的三大神书之一。 顾孝仁刷刷刷没过多久就写好了,只是写下最后一个字之后,整张纸却无火自燃,这让顾孝仁瞪大了眸子。 这是文献的唯一性已经被它人提前破译觉醒了,也就是说这东西有主儿了,哪怕是曾经有主儿了的东西,后人得到其中的内容破译依然没有了用处。 看来,“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这句话在哪里都实用,真是古人诚不欺我啊。 “好的,深吸口气,不慌,吃口药,继续。” 顾孝仁换了一张纸,写了个《千字文》 又燃了! 《百家姓》 妈蛋,连这个都不放过。 《弟子规》 求求你们做个人吧! 《二十四节气歌》 光芒大涨! 我去,这个可以啊,终于成功了一个! 能力嘛,可以预测天气。 只是,这能力要去当天气预报解说员吗? 除了能提醒他哪天可以带伞,没有任何提高实力的特性,还不如三十年的老风湿有用。 不要气馁,继续…… 《爱莲说》《陋室铭》《醉翁亭记》《论语学而篇》《大学》……顾孝仁绞尽脑汁,将记忆中的所有能记住的都抄了个遍,除了得了一个鸡肋的天气预测,其它每一个都化成了灰飞,显然,有些东西早被古人提前下手为强破译了。 最惨的是《春秋》,全文一万八千余字,顾孝仁写了一晚上,结果被一把火烧了个干干净净,顾孝仁的心态崩了! “妈蛋,我不是个合格的穿越者,我不配当研究僧。”顾孝仁如此说。 第十九章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一大早顾孝仁就来到了大使馆,或许还没有到正式开放的时间段,所以人有点少,而且没有看到菊采薇,估计还没上班。 他直接去了机要室,里面值班的机要秘书正在打盹儿,听到开门声顿时一个激灵醒了过来。 “呃……顾、顾秘书?” 年纪不大的机要秘书迅速的站了起来,一边擦着眼屎,一边神色有些拘谨。 毕竟,他只是三级秘书衔,人家顾孝仁可是为数不多的一级衔,在往上一步那可能就是参赞了,在大使馆绝对算得上高层干部了。 “没事儿,我不是查班儿的,别紧张。”顾孝仁摆了摆手︰“对了,你叫什么来着?” 他不常在大使馆,这些秘书未必认得周全。 “您叫我小王就好。” 小王摆出一副恭敬的样子,还顺便给顾孝仁倒了杯水。 嗯,同样是秘书,有的人只是小王,有的人却是领导待遇。 “对了顾秘书,您来机要室有什么事情吗?” 某人正在打量着机要室的环境,闻听才想起了自己的目的︰“我有些重要的事情,想用下邮驿传书。” “呃……”小王的脸瞬间就拉垮了下来︰“您、您知道的,这种事情我做不了主的啊!” “那就等……等吴秘书过来。”顾孝仁拍了怕大腿。 吴秘书是机要室的主管,与顾孝仁同级,乃是大使馆仅有的三个一级秘书衔的存在。 像动用邮驿传书这种事情,大概是要吴秘书做主的吧? 小王的确不像能拍板儿的人。 没过多久,吴秘书走了进来,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人。 “顾秘书?” 两人打了个招呼,然后顾孝仁说明来意。 “这……”吴秘书也带了一副眼镜,闻听扶了扶镜框︰“顾秘书,不是我不想帮忙,而是这种事情……不合规矩吧?” 毕竟是超远距离的传讯工具,在这个时代几乎是战略级的大杀器,如果大使馆没有重要的消息需要传递,平时几乎不会动用这种东西的,更不要论是私人使用邮驿传书了。 吴秘书已经到了中年,处事算是圆滑,他若是小王那种年纪,到真的很想问问顾孝仁︰ 你当这大使馆是你家开的吗?邮驿传书想用就用?有例行会议的通知吗?有参赞批准的公文吗?有临时代办写的条子吗? 这些都没有,你在吃屁? 嗯,顾孝仁敏锐的察觉到了对方的情绪,虽然不会读心术,但想来不过是腹诽。 他懒得和路人甲计较,因此开口说︰“我想用邮驿传书大概算不得私事,而是有重要消息传递给海军部,如果吴秘书一定要公文的话,我可以去找梁代办申请。” 全权大使不在,梁代办就是大使馆的头。 “海军部?”吴秘书狐疑的看了顾孝仁一眼。 大概觉得对方没有必要拿这种谎言敷衍他,毕竟这种谎言一戳就破的,因为邮驿传书是有局限性的,作为《邮驿令》的衍生物,其内容传输谈不上多隐蔽,而是需要机要人员亲手誊写,最多还不能超过一百字,是真是假几乎一看便知。 尤其是,另一处的接收地可没有私设邮局这种事儿,而是原帝国的各大机构部门,虽然部门职能之间有高有低,但总归是帝国机构嘛,大抵上来说也算不得私事。 吴秘书觉得倒是可以稍稍卖顾孝仁一个面子。 嗯,能不得罪人尽量不得罪。 这可是老吴的中庸之道啊! “既然是这样,那我就开个特例吧,也就是你顾秘书不是外人,要换上其他……呵呵。”他坐在了一个被黑布覆盖的桌子前,然后拿出了纸笔︰“我亲自誉写。不过顾秘书知道规矩吧?最多不超过一百字啊!” “用不到一百,你就写……”顾孝仁想了想,才说︰“请速派人于五月中旬之前赶到横冲港,接收勇仁船务三千吨武器级特等钢。船舶随行者手持书信,内陈详情。云国三十四年四月二十三,顾孝仁敬上。” 俗话说口说无凭。 还是要拿些真东西的,否则光靠嘴炮可忽悠不动顾家的那群老人,毕竟不是古代的一言堂。 而且,原国大陆距离云国较远,白云港至原国最近的港口横冲港,以海运的速度大概要半个月,因此必须提前有所布置。 那吴秘书这时候也有些惊讶了,待誉写完,等墨水晾干的时候就忍不住说︰“没想到顾秘书竟然能参与三千吨钢材的交易,这可不是小数目啊?难道是商务蔡参赞牵的头儿,从云国购置这么一大批钢材?但没听到过消息啊。” 他没想过这是顾孝仁私人买卖的原因,而且,显然并不清楚三千吨武器级特等钢的真正含义,毕竟,云国年产量两万吨的钢材大部分可都是粗钢。 他只是个管“邮局”的秘书,又不是专业人员。 顾孝仁没有回应,吴秘书讨了个没趣儿,不过待油墨干了他又想起,没有接收人的信息啊? “对了顾秘书,这接收人如何写?”他问着。 “接收人嘛……”似乎想到了某个家伙,顾孝仁下意识的打了个寒颤︰“嗯,你就写,海军部次长办公室,顾孝则收吧。” “海军部——次长——办公室?”吴秘书拉长了音节,似乎想到了什么,他忍不住咽了口唾沫,试探道︰“那……那帝国昭武上将顾孝则是您的?” 顾孝仁忍不住尴尬的笑了笑︰“那是、是我大哥。” “大哥?”吴秘书瞪大了眼睛,吃惊道︰“您是帝国上将顾孝则的亲弟弟?” 没错,顾老二之所以是顾老二,那是因为他上边还有个顾老大。 不过顾老大今年四十四岁,足足比顾老二大了二十三年。 这也是他尴尬的原因,毕竟,说出去总是觉得怪怪的。 而且……他又忍不住想起,那些曾经在“长兄如父”威严下生存的日子! 妈蛋,这种羞耻的事情还是不要在讲了。 谁敢提出来是绝对要翻脸的! “顾秘书,晚上出去喝个酒啊?”吴秘书挤眉弄眼,用一副你懂得的表情看着顾孝仁︰“有好东西哦。” “不了不了,还有事情要处理。” 拒绝了某个约他晚上喝酒的家伙,顾孝走出机要室,忍不住长长的出了口气。 敢引诱我,妈蛋,我特么读春秋的! 不过,消息是发出去了,如今最重要的问题,反而是运输途中的安全了。 天工炉冶炼的钢材完全可以达到武器级的水准,而像这种造枪造炮的家伙,大概没有比原国军部更加适合的销售对象了。 反正是雾都老顾家牵头,无论还海军部还是陆军部,顾孝仁可不管他们怎么分配。 只是像这样一批珍贵的战略资源,它的运输风险也是极大的,因为海洋里并不平静。除了风浪之外,一些游戈在大洋里的海盗像是闻者腥味的鲨鱼,甚至连各国的海军都敢碰一碰。还有一些传说中的海兽存在,这都让海上运输充满了不确定性。 不过,路总是人走的嘛,总不能有危险就放弃了,而且可以不断增加筹码,让海上的运输力量达到规避风险的程度。 要是能找一票超凡者护送就好了。 这一刻,顾孝仁突然想到了许婉姿。 不过光她一个够个屁,估摸要从武官处多寻摸几个过来才保险,只是,这种事情能成吗?好像有假公济私的嫌疑啊? 要不去问问?起码先打听下情况在说嘛。 这样想着,顾孝仁整理了下衣裳,然后朝着武官处走去。 武官处办公室的大门就这样大开着,顾孝仁刚走到门口就看到许婉姿在偷鸡,因为整个屋子几个人都在整理着堆积如山的卷宗,就只有这个家伙懒洋洋的靠在某堆小山般的卷宗后面,时不时地抓一把蜜饯之类的零食,囫囵吞枣的塞到嘴巴里,直到将嘴巴塞得满满登登地才肯罢休,活脱脱的一只进食的大松鼠模样。 顾孝捏了捏嗓子,故意加重了鼻音,用陈丘顿平时说话的语气呵斥︰“许婉姿——你在干什么?” 骤然听到这种呵斥能让人吓了一跳! 许婉姿下意识地缩了缩脖颈,急忙吞咽口中的食物,只是她刚才塞到嘴里那么多东西,短时间又怎么可能吞的进去? 不过她也看到了顾孝仁! 被食物噎住了的许婉姿用力的攥紧拳头,挺起胸,就这样大力的用拳头砸胸脯,像个母猩猩一样,一边泛着白眼儿,用一种你特么死定了的眼神盯着顾孝仁。 “握……咳……咳咳……登握……尼斯……顶了……咳咳……” 她又咳又噎,眼泪都流了出来。 “呃,顾秘书?” 小山般的卷宗后面似乎听到了声音,突然露出了个小脑袋,竟然是菊采薇。 她微微张了张嘴巴,看着顾孝仁,又看了一眼小脸憋得通红的许婉姿,一时间,竟然稍稍有些懵逼了起来。 什么状况? “嗨,小采薇!” 顾孝仁打了个招呼。 “孝仁来了。”说话的是于柏舟。 以这家伙的能力,估计早就发现了顾孝仁在搞鬼。 “老于,又帅了啊。”顾孝仁没有搭理许婉姿,而是上前与于柏舟攀谈。 “别别别,没你帅,一上来就让我们武官处的两朵金花呆若木鸡。” 菊采薇听了忍不住小脸一红,不过这个时候她才想起,她的婉姿姐姐好像还被食物噎到了呢。 小跑的与顾孝仁擦肩而过,菊采薇拍着许婉姿的后背,一边儿帮她顺着气儿,一边喂许婉姿喝了些清水。 “啧啧,看看,多贤惠?”于柏舟挤眉弄眼。 估计是混熟了的缘故,顾孝仁突然发现这家伙好像有点闷sao啊。 “老于没成家呢吧?” 于柏舟听了脸色一红︰“没、没啊!咳咳,说这个干嘛,对了,我还有档案要给陈武官送去,你先呆会儿,我去去就回。”他急忙忙地走了。 “早点回来,有事找你。”顾孝仁连忙喊了句。 就不知道这家伙听没听的到,不过,怎么可能听不到,这家伙可是属蝙蝠的。 第二十章真是姐妹情深啊 “姓顾的……咳咳,你特么找死是吧?” 气儿通了的许婉姿,忍不住用舌头舔了舔尖锐的小虎牙,像一只发怒的母狮,眸子泛红,仿佛要滴血似得。 看着眼前这个时而乖巧懂事,时而乖张不驯的家伙,顾孝仁突然想到了那句话︰其实你从来没有驯服过我,只是我爱你的时候收起了獠牙。 她爱个鬼啊,财迷倒是真的。 “那个,顾秘书,婉姿姐,你们、你们……不要吵架,好不好。”菊采薇劝着。 但声音越来越小,小脸红扑扑的,有些着急,又有些不知所措。 估计平日里被家里保护的很好,说话轻声细语的,平常的人家里可养不出这种性子的姑娘。 看着顾孝仁盯着这姑娘,许婉姿顿时发毛了。 “喂,你在看什么?”她警惕地将菊采薇拉到了身后︰“我警告你啊,不要打采薇的主意!” 若是于柏舟遭遇这种场景,估计早就脸红的跑掉了,可是顾孝仁是谁? 他脸皮堪比城墙还厚,这种场景毛毛雨啦。 “我记得……”顾孝仁挖了挖耳朵,似乎在回忆︰“某个家伙说要给我介绍个姑娘来着。”他捏了捏嗓子,故意学着许婉姿的腔调︰“那姑娘不光漂亮,身段好……” 许婉姿想起来了,顿时有些气急。 “你、你不准说!” “屁股大,能生儿子,家室也好,反正什么都好……” 顾孝仁自顾自说着,而且每说一句,就瞄上菊采薇一眼,看得人家姑娘满脸通红,差点没找个地缝儿钻进去。 许婉姿的脸也红了,不过是气的。 她仰起头,像只高傲的天鹅︰“好,就算我说过那又怎么样?反正、反正我说的又不是采薇。” 她将菊采薇又拉的紧了一点,似乎以她那瘦不拉几的身子能将菊采薇遮挡一样。 “我又没说你说的是小采薇。”顾孝仁撇撇嘴︰“看,不打自招了吧?” “所以啊小采薇,交朋友呢一定要慎重,所谓知人知面不知心,否则被人卖了,还要帮人数钱。” 这厮心思之恶毒,竟然挑拨离间! 许婉姿看的目瞪口呆︰“我、不是我,我没有,你别胡说!” “我去,否认三连都一模一样?”顾孝仁大开眼界︰“快看,她开始口不择言了!” “我、我没有——”许婉姿像发怒的小老虎,她狠狠的瞪了顾孝仁一眼,然后转过身︰“采薇,你不要相信他,这家伙……是个渣男来着。” “好家伙,一言不合就甩锅。” 顾孝仁无所谓,不就是锅嘛,他背了又如何? “顾秘书……不像是……那个啊。”小姑娘羞红了脸,低着头,却也让许婉姿的脸色一黑。 “你是说,我在撒谎?” 这回儿许婉姿气的身子都开始发抖了,她没有想到她最好的姐妹,给了她一个血淋淋的背刺。 所以说,女人之间的友谊并不靠谱,小船儿说翻就翻。 上船需谨慎,渡河两行泪啊! “不是的,不是的。”菊采薇有些急了︰“婉姿姐姐当然不会说谎。但是、但是顾秘书……也不像嘛……” “行了行了。”许婉姿算是明白了,这个小棉袄有点带刺儿的潜质,顾孝仁那个王八蛋要是在挑拨几句,弄不好今天就得来个大义灭亲了,到时候她算是颜面无存。 既然嘴里讨不到便宜,许婉姿就打算战略性撤退。她拉着菊采薇的手,打算离这个可恶的家伙远点。 “对了采薇,我记得我屋子里还有一包橘梅,酸酸甜甜的,味道很不错呢。”她尝试着用美食来引诱。 果然,菊采薇听了,吞了吞唾沫,下意识地点点头。 也特么是个小吃货。 “我也想起来了。”顾孝仁猛地一拍脑袋,吓了两个姑娘一跳。 许婉姿与菊采薇抬头一看,竟看到那个家伙变戏法似得,从身上的各大兜里掏出一包包牛皮纸包裹的东西,短短时间就掏出了十几包, “这……”许婉姿试着打开其中一个,发现竟然是肉脯。 她又开打了其它的,里面有蜜饯、杏仁、果干、龙眼反正一大堆吃食,这下子,不光菊采薇挪不动地方了,就连许婉姿也沦陷了。 “上次答应小采薇给她带点儿原国特产的,好像买的有点多?”顾孝仁摩挲着下巴,似乎对眼下这些零食的数量有些发愁。 其实大多数东西都是他购买药材的时候顺便带的,毕竟这里面可是有不少被当作药材的东西,这玩意儿搁在意识神国里像小山一样一大堆,哪怕挑出一点点也够这俩人吃上半天的。 “你、你不会下药了吧?”某个暗中擦干口水的女人,发出了最后的抵抗。 “下了。”顾孝仁掏出一枚果干,塞到嘴里︰“你可以不吃,又不是给你的。” “我……” 许婉姿咬了咬嘴唇。 嗯,好像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跳的太高有点儿下不去了! 妈蛋,如何能装作不在意自己说过的话? ——赶紧,挺急的! “呃……这么多,采薇吃不完的。”关键时刻,菊采薇递出了梯子︰“婉姿姐姐,我们一起吃吧?” “嗯嗯。”许婉姿热泪盈眶,抱着菊采薇的小手用力的点头。 好特么一出姐妹情深! 分明是怕她变卦吧? 顾孝仁差点拍案而起了,果然,友谊的小船儿可以说翻就翻,也可以瞬间坚韧不破,只要速度足够快,你就没发现我翻过。 我果然不懂女人!顾孝仁如此想着。 “对了,你这家伙会这么好心,不会有什么阴谋吧?”得了便宜还卖乖,说的就是许婉姿。 “不吃你还我。”顾孝仁懒得搭理她。 “不要。”许婉姿捂住了那堆零食,似乎有些得意︰“这是我和采薇的,你休想啊——” “原本打算带你发财的。”顾孝仁有气无力的说︰“突然就没有了兴趣。” “啊?”许婉姿愣了下。 她原以为顾孝仁半个多月都未曾出现,应该是忘记了许诺的那件事情,她当初还沮丧了好久呢,没想到今天顾孝仁过来竟然重提了此事。 以她对顾孝仁的了解,这家伙虽然有些可恶,但显然还是靠谱的,因此,许婉姿瞬间就切换了一个角色,衔接之处简直天衣无缝。 “快看,这快肉脯又香又脆,我正好夹到,大佬您要是想吃呢,婉姿是绝对不会介意的哦?”她故意凑近顾孝仁,摆弄着手里的肉脯。 那拙略的演技,看的顾孝仁有些反胃。 “麻烦你离我远一点。” “不要嘛。”她撒娇般的拉长了音,还顺便抛了个媚眼儿。 我去,这贱皮子—— “好了好了。”顾孝仁压了压手,只好将他真正的目的说了出来。 …… …… “你是说,你有三千吨武器级的特等钢,要经过海运运送到原国横冲港,要我帮忙盯着?”许婉姿瞪大了眸子。 “不是你。”顾孝仁纠正︰“是你们。” 光一个许婉姿,他可信不过,这家伙似乎有些不靠谱的样子,若不是眼下手里没人,他绝对不会找这个家伙趟这趟浑水。 “你哪来的那么多钢材?” 许婉姿的关注点永远那么奇特,估计与她的职业特性有关。 她又不是吴秘书那种不了解钢材的文职人员,作为大使馆与陆军部双重身份的超凡者,她显然还承担着某些刺探情报的角色,因此对钢铁方面的资料并不陌生,何况,以如今云国的产量,它们自己都弄不到三千吨武器级特等钢,毕竟粗钢与武器级是两种概念,许婉姿自然知晓其中的巨大差异。 “你别管我哪里来的。”顾孝仁盯着她︰“你们的任务只是将东西安全的送到横冲港,到时候会有海军部的人来接收。” “海军部?”许婉姿愣了一下,似乎明白了什么。 涉及到了海军部,很多东西就不是她所能打听的了,这种规矩她倒是懂得的。 “那……”许婉姿突然变得扭捏了起来。 尤其是手指缠绕的小女儿姿态,看的顾孝仁一激灵︰“别别别,别整这一出儿,你的报酬一个子儿都不会少,最少是你一年的薪水。” “一年的薪水啊?” 这一刻,许婉姿的眸子似乎在发光发亮。 “婉姿姐姐。”菊采薇觉得这样有些不好,悄悄地拉了拉她的手臂,后者纹丝不动,显然陷入了某种憧憬中。 “谁一年的薪水啊?” 这个时候,一道粗旷的声音,突然从门外传递进来。 被突然打断了美梦,许婉姿下意识的开口︰“当然是姑奶奶我的,谁也不……不准……抢的。” 最后的声音比蚊子声还小,几乎低到了地缝儿里。 门外,一大票人涌了进来,除了刚刚见过的吴秘书,还有于柏舟、陈丘顿等人。 而许婉姿开口反击的人似乎是武官处的真正大佬——薄其华? 嘶! 顾孝仁倒吸了口凉气。 嗯,这是为许婉姿吸的,得罪了武官处的真正大佬,这下小鞋没跑儿了。 他有些幸灾乐祸,但还没完。 紧接着,顾孝仁还看到政务参赞李仁兴、商务参赞蔡玉明。 好家伙! 顾孝仁瞪大了眼睛,忍不住又看了许婉姿一眼,大使馆的大佬得罪了个遍儿,这下你自求多福吧! 嗯,许婉姿都懵了,毕竟,眼前的场面参加一场外交会议都够了,而眼下却全都跑到了武官处办公室,然后她还是说、她还说当然是姑奶奶我的,谁也不准抢! 啊啊啊,好丢人,好想死! 许婉姿低头懊恼,满脸通红。 但显然,众多大佬把她当成了路人甲的存在,根本没时间搭理她。 “孝仁,我们可是来找你的!” 薄其华笑着拍了拍顾孝仁的胳膊︰“梁代办找你有要紧事……”他扫视了一眼,明显看到了某个状鸵鸟的家伙,但没有理会︰“他在会议室等你,我们赶紧过去。” “哦,好。” 顾孝仁反应了过来。 他大概猜到了,这么多人找过来,怕是海军部那边儿有了消息。 这么快的吗? 不过才三千吨而已啊,有必要这么着急吗? 他根本不清楚,在这个年代,三千吨武器级的特种钢到底有着什么样的重要地位。 哪怕已经夸大了几倍,但有些东西还是比他想象的还要重要。 给了某个鸵鸟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顾孝仁与两位参赞打着招呼,最后一同来到了大使馆的秘密会议室。 第二十一章我和顾老大不得不说的那些年 大使馆某处深入地下的秘密会议室,顾孝仁看到了临时代办梁启居! 这可是行使大使馆目前所有权职的最高级,上上下下一千多名雇员的顶头上司,是绝对的大佬级人物! 而此刻,这位年约五十的梁代办正站在一面立式仪容镜前,双手交叠,面容熙和,似乎在与镜子发生什么亲切会谈。 怎么看都显得有些怪怪的。难不成是魔镜魔镜谁最美丽? 啊呸! 怎么可能? 顾孝仁赶紧掐灭了某种画面,神情也变得严肃起来。 这种庄重的场合下,不该有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出现。 “孝仁来了?” 只是,某些严肃的气氛好像有点儿维持不下去了,因为梁代办看到了他,还笑眯眯的冲着他招了招手,示意他赶紧过去。 顾孝仁看了周围一眼,最后在几位参赞、武官的和蔼目光注视下,头皮发麻的走了过去。 自然而然的,他的目光落到了原本背着众人的仪容镜上,看到了镜子里面的场景。 我去,这是视频连线? 超凡世界还有这种先进的玩意儿? 不过待看到了镜子里出现的身影,顾孝仁却忍不住撇了撇嘴。 古朴肃穆的办公场所,一名穿着蓝色大衣的高大身影坐在圆桌前,看起来正值壮年的样子。 这人身形不怒而威,气质凛然,如深渊之水般深沉,如高山仰止般耸立,仅仅是坐在哪里,就仿佛一只站在食物链顶端的卧虎盯着猎物……啊呸! 以上表述纯属虚构! 因为在顾孝仁眼里,那家伙全身都露出一种别人欠我八百多万的那副表情,妈蛋,总之就是一个字“真特么跩”! 像这种人顾老二不耻与之为伍,因此看都不看他一眼,而是直接对着梁代办点了点头。 “梁代办。”他礼貌的打着招呼。 “孝仁啊,我们可是等了你有一会儿了。”梁代办笑眯眯的说︰“这次找你来呢,不是大使馆的事儿,而是海军部有要紧事情要见你。 来,我给你介绍下。 这位是海军部次长昭武上将顾将军,你看到的可是顾将军的成名神术镜花水月,当然了,神术你可能不了解,但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顾将军找你,可是为了……呃?” 说着说着,他突然发现气氛有些不对劲儿。 因为他没有从顾孝仁的脸色看到诸如疑惑、惊叹、拘谨、谦逊等本应该出现的神情,甚至这家伙看都没看镜子一眼,而就这么直勾勾的盯着自己,自己每说一句,对方就礼貌地点点头面带微笑。 梁代办突然有点儿懵,这是什么情况? 我说的太好听了所以没听见我所说的内容? 这种场合下你不该盯着帝国上将吗? 难道还有人敢不给帝国上将面子? 这反天了吧? 他诧异的看了一眼毫不在意的顾孝仁,又看了一眼镜子里毫不意外的顾将军,嗯,别说,这两人长的倒是挺像的哈。 等等! 挺像的? 梁代办突然想起来,顾将军的名字可是叫顾孝则啊,这顾孝则、顾孝仁、顾孝则、顾孝仁…… 嘶—— 这两人不会是有什么关系吧? 肯定的啊。 要是没关系,从明天开始把名字倒着写。 只是,看着两人到不像是小辈与长辈的样子,反而倒是像…… 不会吧? 这一刻,梁代办脑补了无数豪门间的狗血剧情。 镜子里的顾将军突然开口︰“梁代办,我和他有些事情要谈。” 梁代办秒懂︰“你们谈着,我们先出去。” 他带人离开了秘密会议室。 “对了,海军部的消息,是谁最先收到的?”走廊里,梁代办突然停下来脚步问着。 众人面面相觑,吴秘书无奈举起了手︰“呃……是我。” “你把里面的细节详详细细的说给我听。” 半晌后,搞清楚了事情原委的梁代办深深的看了吴秘书一眼。 “这么重要的事情为什么不汇报?” “我……”吴秘书委屈的张了张嘴。 帝国上将的八卦,是他这种人可以随意传播的嘛。 像他们这种人,管住自己的嘴可比管住手还要重要。 “不过,顾老爷子,的确有些……有些老当益壮啊!”梁代办啧啧称奇。 年龄相差二十多岁的兄弟啊,这年龄之差是何等的悬殊? 这一刻,他甚至能想到秘密会议室里那兄友弟恭的感人场景…… …… …… 只是,梁代办大概没有想到,会议室里“兄友弟恭”的感人场景,从一开始就达到了白热化。 “信里说的东西,哪儿来的?”不算清晰的画质里,顾上将喝了口茶。 “关你屁事!”信手拈来的问候,仿佛深入到了顾老二的骨髓里。 “呵。”顾老大并不动怒,反而饶有兴致的看了顾孝仁一眼︰“行啊老二,几年不见胆子肥了不少嘛,敢和你兄长这么说话?” “我特么没有你这种兄长。”顾孝仁压制在心底的怨念,仿佛火山般突然爆发了︰“你看过哪个兄长从小就坑自己弟弟压岁钱的?为了维持自己成年后的体面生活,从我三岁开始,你就借口顾家男儿当自立将我弄了出去,以照顾弟弟的名义从老头子那里骗钱花! 而我过的是什么日子? 清汤寡水不说,连饭都要自己做。我特么还在长身体呢! 而你呢? 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积攒的脏衣服留给亲弟弟?这里面还特么有内裤?你特么还有人性吗?” “咳咳……” 见顾老二翻出了黑历史,顾老大脸色有点挂不住了。 “我那时候被老头子断了来源,我也没有办法啊。”他无辜地解释。 “好,这算是个借口。”顾孝仁盯着他︰“但是后来你认识个女的,你让我摆摊子卖报纸帮你赚泡妞儿经费,就连你写情书、送鲜花、请吃饭的钱都我一分一分挣得,这都不算什么,但你吃饭的时候,麻烦好歹叫一下我吧?我特么好久都没吃到过肉了!” “那个,老二啊,总不吃肉的话,突然吃肉会拉肚子的。” “还特么不是你害的!还有那天晚上……”顾孝仁好像记起了什么︰“你特么的将我仍在荒郊野外是个什么意思?” “呃,我后来不是去找你了吗?”顾老大有些不解。 “你那是去找我?”顾孝仁眼睛都红了︰“我都不好意思揭穿你,带个女的钻了一夜树林,你特么叫找我?我趴在树上抱着树干,听见狼群嚎了一晚上,眼睛都没敢眨一下,你特么这叫找我?” “有这回事儿吗?”顾老大似乎忘记了︰“但狼群让我杀了啊,你后来不是平安回来了吗?” “呵呵——”顾孝仁气的都笑了︰“我是怎么回来的?我那是跟在你屁股后面回来的。” “不可能。”顾老大不信︰“我都没有发现你。” “也许你瞎呢。”顾孝仁的神色突然变得古怪了起来︰“不过,我在你头上呆了一晚上你都看不到,估计那时候你是真的瞎。” “什么?”顾老大瞪大了眼珠子,满脸通红︰“那晚,你、你就在我头上?还、还听了一晚上?” “得了,别吹牛。”顾孝仁不屑地撇撇嘴︰“磨磨蹭蹭的,也好意思污了我的眼。” “小王八蛋——”顾老大恼羞成怒,猛地拍碎了茶杯︰“你信不信,老子立马飞到云国狠狠地揍你一顿!” “你跟谁老子老子的?”顾孝仁嗤笑︰“老爷子还没死呢,你就这么急不可耐的打算谋朝篡位了?” “小王八蛋——” “哗啦啦——” 顾老大猛地掀翻了书桌︰“反了反了,都特么反了,某些家伙蠢蠢欲动也就罢了,就连亲弟弟都敢这么和我说话?我堂堂帝国上将,难道还管不住你一个小小的秘书?” “威胁我?唬谁呢?”顾孝仁可不吃他那一套︰“现在和我摆起你帝国上将的臭架子?你所谓的亲弟弟差点被人捏死在书房里的时候,可不见你这位帝国上将发什么虎威。” “呃……”顾老大怂了。 微微沉默了一会儿,他突然平静的说︰“什么时候的事?” “早过去了。”顾孝仁根本不在意。 “那你为什么不早说——”顾老大眼珠红了︰“我现在就去云国,我倒是要看看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动我雾都顾家的人!” 镜子里的画面都已经模糊了。 “人我已经杀了,顾家的场子也找回来了。”顾孝仁平静的看着他︰“你要是过来了,上面会怎么想?” 毕竟已经不是小时候了,打架可以叫家长,现在这个时候,乱叫家长可是会出大乱子的。 顾老大看了顾孝仁一眼,最终长长的叹了口气︰“看来,你真的是长大了。” “别用你一副你是我爹的口吻和我说话。”顾孝仁警告︰“我打小报告可没有丝毫的心理负担的,到时候你爹可不会惯着你,他可不管你是不是帝国上将。” “你这家伙。”顾老大白了他一眼︰“行吧,我不和你计较。” “我不和你计较才叫大人大量。”顾孝仁嗤之以鼻。 “行了行了,我不和你掰扯这个,到时候我私下和你聊。”顾老大坐直了身子︰“现在我们聊聊正事,就是你那三千吨,它到底是怎么来的?”他深深的盯着顾孝仁。 “我自己下的不行吗?” “你特么以为你是母鸡吗?”这个时候,顾老大突然神色狐疑的看了他一眼︰“你成就超凡了?” “很奇怪?”顾孝仁舔了舔发干的嘴唇︰“不靠老顾家,难不成就成就不了超凡?” “原来如此……”大概是猜到了什么,顾老大绝口不提那东西的来历了,而是张口就说︰“东西虽然不少,但还是不够。” 顾孝仁一副财大气粗的样子,挖了挖耳朵︰“你要多少?” 这下没跑了。 心理有了数的顾老大不答反问︰“你能提供多少?” 顾孝仁伸出一根手指。 “一万吨?”顾老大拍了板︰“好,就每个月一万吨!” 其实顾孝仁想说十万来着,但某人显然低估了他,不过他也确搞不到那么多矿石,以煤炭公司的名义订购的铁矿石数量根本就不够,在加上品质和运输的问题,这些东西显然成为了制约钢铁产量的绊脚石。 “东西不用你的船务护送。”顾老大似乎早就发现了顾孝仁的短板︰“就你那几条破船,怕是还没等到横冲港就喂了鱼。你直接将东西送到白云东港码头,到时候会有帝国海军的运输船接收,沿途的批文我也会搞定,你只要呆在家里数钱就好。” 直截了当的解决了顾孝仁不少的问题,顾老大又问︰“不过,有件事情你要考虑清楚,这么多东西,它们的价值可不是个小数目。” 我靠! 顾孝仁的第一反应就是顾老大想要坑我! “你想干嘛?”他神色变得警惕。 顾老大翻了个白眼︰“你不用那么警惕的盯着我,你自己想想,你拿出的那些东西,一年下来几乎是帝国年产量的三分之一,你觉得帝国会有这么多钱付给你吗?就算是有这么多钱,财政部会同意?各大部门会眼巴巴地看着你,拿到这么一大笔原本属于它们的经费?” 也是啊,这些钱要是落在顾孝仁手上,富可敌国大概夸张了些,但已经沾上边儿了。 “那你说怎么办?” 不过,顾孝仁还是觉得顾老大在坑他。 这是从小到大,与生俱来的直觉。 “你可以用其它东西替代啊?”顾老大看着他,循循善诱︰“只要帝国有的,你都可以随便选嘛,等价交换。实在不行,我给你换十几个老婆,省的老顾家这一脉还没有男丁。” “得了,别打我主意。”顾孝仁摆了摆手︰“你自己早年作孽生不出儿子,休想让我给你擦屁股。” “我、我做了什么孽了我?”顾老大急了︰“你说话说清楚!我告诉你,像我这个等级的超凡者,早已经不是人了……啊呸,反正,想要孕育子嗣是很难的,我们这一脉传宗接代你想跑都跑不掉!” “不是人难道还是神不成?切!” 但暗中,顾孝仁还是给顾老大套了个技能。 【帝国上将顾孝则】 【状态︰半神】 【品质︰???】 【技能︰???】 【流派︰???】 我靠! 顾孝仁偷偷咽了口唾沫,妈蛋,真不是人啊! 半神是什么鬼? 那顾老大似乎有所察觉,微微皱了皱眉︰“我警告你啊,别乱看,容易长针眼!” “稀罕?”顾孝仁装作不在意的样子︰“不过,真的什么都让我选?” “当然。”顾老大坐直了身子︰“说吧,看上了哪家的姑娘,多几个也没事儿,就算是哪国的公主,抢我也要帮你抢回来。” “我特么说的不是这个!”顾孝仁一脸黑线。 不过,他眼珠一转,似乎在打着什么主意︰“要不,你帮我弄条铁甲舰玩玩儿吧?” “你在做梦!” 最后还是没弄成,因为帝国建成的铁甲舰一共也没有几艘,又怎可能给你顾老二当玩具? 不过,他还是选择了不少东西的。 比如原帝国暗中在云国内部掌握的一部分股权、造船厂、矿场的所有权、白云东港码头的部分经营权、一部分现金、还有最重要的——可以从帝国超凡收容馆内选择一些没有太大危害性的超凡之物与邃古文献,毕竟,在这个世界上大概没有谁会比原帝国拥有的更多。 当然,这些都只是口头草案,这一切都要在某种交易完成之后,最起码也要完成一部分才能兑现。 不见兔子不撒鹰,这可是帝国的优良传统。 第二十二章街头火拼之下两方竟不是人 离开大使馆后,顾孝仁开车去了煤炭公司所在的工业区。 这个时代的工业区给人印象,大概只有黑、灰、脏、乱、差。 甚至行走在泛黑的街头,总是看到高高的烟囱排放着黑烟,空气中也总是弥漫着一股呛鼻的味道,甚至稍不注意就会有细小的灰屑钻进眼帘里,那泛着干涩与疼痛的摩擦感,大概会让不少人死去活来。 轻轻拍了拍身上落到的一层灰,顾孝仁考虑自己是不是要给汽车加上一个盖子了。 毕竟这敞篷的蒸汽汽车虽然拉风,可也无法遮挡烈日与风雨,甚至无法拒绝大量灰尘的亲睐。 尤其是来到这里,那种灰头土脸浑身发痒的刺麻感,那种全身都长出鸡皮疙瘩的异样,几乎让人毫无新奇体验,有的,大概只有望而却步和落荒而逃了。 他停在煤炭公司的大门前却没有进去,只是让守门人给里面递了一个消息。 没过多久,公司内的头头脑脑就都跑出来了。 顾孝仁却没有兴趣听对方的各种汇报,而是再次启动蒸汽汽车,只拉着煤炭公司的负责人便前往另外一个地方。 没多久,车子就停在了一处仓库门前。 根据负责人的介绍,煤炭公司购买的铁矿石,就在这家半露天的仓库里,而这家仓库原本也是一家炼钢厂的,只不过已经濒临破产,不得不低价甩卖了仓库与矿石,已期望达到断尾重生的目的。 至于为什么在这个钢铁产量稀缺的年代还会破产,那就不得不提一提这个时代钢铁产业的现状。 在这个时候,很多钢铁厂依然采用较为古老的灌钢法,但不少人已经开始改进工艺了,甚至诞生了更加方便的冶炼方法,比如搅炼法,甚至原国传来的转炉炼钢法,也有少数几家触及。 不过,除了大规模的冶炼工艺进步外,制约钢铁产量还有一个重要的因素那就是运输。 这个时代的运输工具,火车已经率先在原国出现了,只是现阶段仍在改进中,还未曾大面积的普及,稍显经济的运输工具也只有牛车马车之类的,船舶运输成本也不算小,至于蒸汽汽车,那种金贵的玩意儿暂时就不要想了。 而无论是那种冶炼工艺,需要的铁矿石都是个不小的数字,几乎是等同钢铁产量的数倍,在加上冶炼时需要大量的煤炭与木材,光是这些运输成本,就已经拖垮了不少炼钢厂。 购买矿石花一笔钱,运输又要花一笔钱,人力物力都是钱,若是在碰到天灾人祸导致资金链无法周转,那钢铁厂破产的事情就自然而然了。 钢铁厂一破产,囤积的铁矿石就卖不上价钱,在加上竞争对手的恶意压制,这导致有不少铁矿石砸在了手里。 顾孝仁在这个时候出手,也算是帮了那位工厂主的大忙了。 不过他现在没有时间去研究钢铁行业的现状,而是让煤炭公司的负责人整理他最近收购的几家铁矿石的数量,在巡视了一圈铁矿石的堆放地点后,他便要来了钥匙,随后便以有原国驻军前来拉走矿石为由,赶走了所有人,包括煤炭公司的工具人与看守者。 做完了这一切,顾孝仁又马不停蹄的去了趟海边儿,租了几间面积较大的封闭仓库。 入夜,顾孝仁秘密潜入几处矿石仓库里,然后将这些铁矿石与一部分煤炭收入了五千的意识神国中。 与此同时天工炉轰隆作响,靠着机械手臂自动填充,一条超凡脱俗的全自动生产线就提前出现在了这个时代里,顾孝仁甚至不用搭理天工炉的工作,只需嘱咐化成天工炉形态的小开几句便可。 这种模式他轻车熟路,因为在闲聊无事的时候,他已经做了不下于十几次的局部尝试了。 目光顺便在忙碌的神国打量,顾孝仁觉得应该让神国内部有些朝气,不能只当作一个黑漆漆的私人作坊,毕竟已经是这么大的一片地方了,若不种植一些花草树木瓜果梨桃之类,好像有些荒凉干秃秃的样子。 嗯,也可以弄个鱼塘嘛,养一些鱼虾之类的,在随便洒一些青菜与粮食的种子。 不仅可以增加生态循环,说不定还可以让意识神国成长的更快些。 心理这样想着,顾孝仁又重新将蒸汽汽车弄到了神国里,开始对这辆老古董做出一些大改造。 他除了增加了金属车顶之外,装上了透明玻璃窗,甚至改造了驾驶室,以便于更加接近于现代意义上的汽车。 只是发动机原理什么的他倒是懂一些,可是要想搞出来就绝非易事了。 顾孝仁突然觉得,他可以招募和扶持一批有科学潜质的发明家,这样不仅可以加快工业革命的进程化,甚至可以改变生活的方方面面,到时候,人们不在为了生产力低下而发愁,说不定会提前进入现代文明,重新站在人类曾经站过的起点。 就像上辈子一样,到时候,他说不定会在历史上留下一个诸如“工业革命之父”类的头衔。 而且顾孝仁觉得《天工开物》的潜力还没有挖尽,比如,若是将那个残缺了的《舟车》篇完善,他是不是还能造出比原国铁甲舰更加先进的战舰来? 毕竟他又不缺钢铁,只要原料供应的上,让他造出一条航空母舰也未必不可能啊。 若是到时候在将锻造超凡之兵的能力放在这些船舶之上,什么黑珍珠号都弱爆了好嘛,能飞到天上的航空母舰也未必不能实现啊,倒时候纵横大洋所向睥睨,什么十国海军、什么八大海盗王、什么海兽海怪,统统不是超凡母舰一合之敌! 而眼下,哪怕弄不出什么超凡母舰,但也可以弄出个超凡汽车之类的嘛,若是等过几天锻造超凡之兵的技能冷却,顾孝仁在从原国超凡收容馆得到某些超凡之物,最后融合在一起,不知道能不能锻造出变形金刚之类的,毕竟这种钢铁大玩具每个男人都喜欢啊,他顾孝仁也不例外嘛! 心理这样乱七八糟的想着,顾孝仁离开了神国,启动这辆经过改造的汽车,朝着荆棘路的方向开去。 夜里的街道大多都是坑坑洼洼的,而且大多数路段的煤灯分部并不均匀,只能勉强说比没有强。 顾孝仁的车子速度极慢,根本不敢像白天一样正常行驶。 毕竟又没有车灯。 一路上原本风平浪静,大概刚开道某处路口的时候,他便察觉到有东西砸了过来。 顾孝仁立马急打方向盘,若是换上没有改造之前,这种操作根本无法奏效,但眼下哪怕改变了些许方向,汽车的右侧玻璃依旧被砸的支离破碎。 这可不是前世的防弹玻璃,那爆裂的玻璃渣子喷溅的到处都是,顾孝仁的脸色瞬间就黑了。 他面无表情的停下车,右手在后腰处轻轻一抓,屠维之枪就落在了他的手上。 顾孝仁先是看了一眼撞到自己汽车的黑影,神色稍稍有些意外,竟然是一只脏兮兮的流浪狗! 我去,什么情况,现在流浪狗都开始学会碰瓷了吗? 顾孝仁眨了眨眼睛,目光开始在四周打量,只是这么扫视的一瞬间,远处街道的场景便再也让人移不开眼睛了。 街道的某个胡同里,十几只眸子发红的流浪狗正在进行一场恶战,而恶战的另一伙竟然是二十几只狸花猫,两方选手打的血肉横飞上蹿下跳,时不时有身影被蹬飞了出来,砸到墙壁与地面口吐鲜血,这显然是活不成了。 猫狗争地盘吗? 我去,现在尺度都这么大了吗? 大半夜的在街头火拼,两边儿的家伙还特么明显不是人! 要不报警吧? 呃,估计会被骂死的吧? 不过,眼下的场景,还是再次刷新了顾孝仁对这方世界的认知。 但很显然,这不是普通的猫狗大战,毕竟,普通的猫能将六七十斤的流浪狗一脚蹬飞? 明显是受到了超凡之力的干扰。 这样想着,他开始寻找出现异常的源头。 嗯? 似乎感应到了什么,顾孝仁突然抬起头,目光放在胡同房顶的瓦片上,看到了一团毛茸茸的黑影。 这是一只猫,一只肥嘟嘟的、至少有四五十斤重的黑色肥猫。 这猫的皮毛油光水滑的,像绸缎子似得,它静静的趴在瓦片上,微微打着哈欠,似乎刚睡醒的缘故,它伸出了红色的小舌头舔了舔爪子,然后又开始整理着皮毛。 似乎察觉到顾孝仁在盯着它看,那只是肥猫只是懒洋洋的瞥了他一眼,随后就不在搭理了。 明显没把他当回事儿。 顾孝仁察觉到了这只猫有些不正常,下意识的往这只肥猫身上套了个技能。 【衍生物·灵枢之王的感染体】 【品质︰第四级安都】 【来历︰传说中,覆灭了第二白云王朝的灵枢之王就埋葬在某个古老的墓穴里,侵染了墓之力的黑猫诞生了神智,成为了号令天下群猫的万猫之王】 所谓墓之力,是人死后归入于墓,万物成功后归于库的力量,乃是传说中衰、病、死、墓、绝中的第四等,更是超凡的第九级,在神话传说中,那是接近于神明的存在。 嗯,晚上随便出来兜个风,都能被殃及池鱼砸了玻璃,还能看到与古代传说人物有关的家伙,哦不,有关的猫! 这一刻,顾孝仁很想吐槽,妈蛋,猫都成精了,还特么有没有王法?还特么有没有法律了? 这一切就没有人管了吗? 一只超凡第四级的猫在云国的大街小巷到处乱窜,还特么指挥一群狸花猫造反干狗? 云国外联部是干什么吃的?都特么打酱油的吗? 顾孝仁立马回到车里,开车就跑。 打又打不过,他管这个闲事? 闲的! 不过,灵枢之王这个称呼似乎在那里听到过的样子。 灵枢、灵枢。 顾孝仁突然想到,在陈丘顿誉写的行动档案里,似乎出现过一个神秘的机构——灵枢急备会。 妈蛋,不过是金云英身后那群人的死对头吧? 难道是冲着金云英背后来的? 那,要不要写封信给外联部投个匿名举报? 给那个叫朴世基的家伙也行啊! 这种名字听起来就很邪恶的势力团体,弄不好要出什么大乱子的,没看到大半夜就敢指挥着一群小弟火拼干狗? 简直无法无天! 还有金云英背后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这两方打起来,我这个正义使者不举报一波似乎有些不太好啊。 顾孝仁并不知道,眼下的外联部,包括朴世基,局势似乎都有些不妙的样子。 第二十三章别人在浪只有我在上 灰暗的天空突然下起了淅沥沥的雨,仿佛断裂的珠帘,一点一点地打湿了青石铺造的台阶。 朴世基毫不在意的点燃一根烟,默默地吸了一口,就这样静静地盯着面前的墓碑。 他依旧穿着正装,每一颗纽扣都扣地严严实实的,但头发已经有些长了,就连胡子都长出一茬,似乎好几天都没有时间打理的样子,这副与朴世基平时的模样大相径庭,但显然,周遭的下属大多都不敢说些什么的。 因为很多人都清楚,这个生活与工作极为自律的上司,平时很少吸烟饮酒,若不是心中实在烦闷,大概也不会变成现在这副邋遢的模样。 而烦闷的由来嘛,大家心理都有所猜测,因为这半个月,他们这些人也或多或少的被波及。 “理事?” 看着天上下的雨水连成一线,手下的办事员小心翼翼的询问。 朴世基似乎没有理会,直到一根烟吸尽,他才扔掉烟头,然后用皮鞋捻了捻。 抬起头,朴世基面无表情地看着面前的墓碑说︰“开棺吧。” “理事!要不……”这人咬了咬牙︰“要不我们还是不查了吧?” “嗯?”朴世基看了他一眼︰“你知不知你在说什么?” “我、我当然知道!”那人低着头︰“只是理事,难道这半个月来我们第三室的遭遇,您还看不透吗?” “什么遭遇?”朴世基扶了扶眼镜︰“不过是正常的工作摩擦罢了,凡事要讲证据。” “证据?”这人苦笑︰“理事,我们第三室平日里所有的福利用度全部都消失了,经费也都已经被停发,上个月度的奖金被挪用,就连薪水都没有批下来,而且,而且……” “而且什么?”朴世基看着他。 这人也抬头看着朴世基︰“而且上边儿还有消息说,说要拆散重组我们第三室。理事,他们说您得罪了柳总务,所以我们才……” “住口!”朴世基瞪了他一眼︰“这话是你该说的吗?” “理事……” “好了。我会处理的。”朴世基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视了周围的属下一眼︰“给我点时间,我会将事情处理好的,不会让你们难做。” “理事,不是的,我们……” 朴世基摆了摆手︰“先把棺材打开吧,有什么事情,稍后再说。” 事实上,这种事情朴世基门儿清。 自从那晚让尹静贤逃走了之后,他便承受了由上至下而来的压力,而这股压力的由来,大概就是属下所说的那位内事总务。 只是朴世基从未与这人打过交道,又怎么会得罪于他? 难道真的是尹静贤,或者是来自于她背后的力量? 毕竟涉及到了【尾箕知宴】的培育,这可不是简简单单几个人就能办到的事情,若是说尹静贤身后有个神秘的组织存在,朴世基并不惊讶,因为这已经是既定的事实了。 只是,难道真的如陈丘顿所言,这些人的触手已经深入到了云国内部?甚至外联部的最核心? 如果那位柳总务真的是冒出来的第一个,那会不会还有其它人冒出来? 它们的目的又是什么呢?仅仅是阻止自己不要在查下去吗? 只是这点儿压力虽然让人烦躁,但真的能阻挡得住他吗? 毕竟是个第四级的超凡者,除非涉及到自身的安危,不然又怎么会被这种事情吓住? 更何况,那些人绝非真的一手遮天。 所以这些天的事情反而像是在…… 有些不对劲儿! 朴世基突然心有所感。 他发现自己最近的情绪有些不对! 因为按照他的性子来说,眼下的事情虽然有些烦闷,但绝对不会如此失态,更不会像一个普通人一样靠吸烟来缓解情绪,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牵着他的鼻子走,让朴世基不知不觉着了道儿! 是什么? 超凡之力吗? 诡异类的干扰能力?莫非是干扰情绪的力量? 这个世界有这种能力吗? 能干扰一个第四级超凡者的情绪,那是什么样的人才能做到的事情? 朴世基不清楚。 他从未接触过这样的事情,哪怕外联部的档案室也没有这样的描述! 要不是【缉古算经】特有的命理类被动,突然心血来潮,朴世基根本无法察觉,他的行为好像已经被某种力量干扰了。 …… …… 偏远的墓地里,寻了半个月的坟墓终于被刨开,一个木质的棺椁被抬了上来。 “嘎吱——” 盖子被暴力破开,一股难闻的气息弥漫了出来。 众人捂着口鼻,看着棺椁内露出的一截枯骨。 “这就是金原熊?” 微微的皱了皱眉,朴世基看了一眼枯骨,又瞟了一下身旁的墓碑。 “原熊之墓。” “云国二十四年五月二十七。” 墓碑上没有落款,但朴世基清楚,除了尹静贤大概也不会有其它人给金原熊立墓碑了。 只是这两个人是不是真实的夫妻,朴世基还心存疑虑。 除了金原熊的死因,哪怕这人真的是死于疾病,但尹静贤毕竟是第四级的超凡者嘛,还是一个与【尾箕知宴】有关的超凡者,身上肯定藏着什么隐秘,这样的家伙难道肯心甘情愿的嫁给一个普通人? 这些问题,不知道金原熊的尸骨能不能给出答案? 他俯下身子,带好手套,就这样俯在棺椁旁,认真检查着金原熊的尸骨。 就这样摩挲了一阵,他突然拿出了一块盆骨。 “这……” 朴世基扶了扶眼睛,神色稍稍有些古怪。 男人与女人的盆骨还是有明显的性别差异的,因为与孕育分娩胎儿有关。 而眼下的这块盆骨分明具有明显的女性特质,所以说这根本不是金原熊的尸骨,而是一个成年女性的骨骼。 竟然移花接木? 呵呵! 朴世基更感兴趣了,这说明了什么? ——他好像找对了路。 …… …… “咚咚咚——” “进。”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一个大腹便便脸颊发福的中年人走了进来。 “世基啊,还没回去呢?” 木质的办公桌后,正在纂写文档朴世基抬起头,忍不住笑了笑︰“哦,老韩呐,你不是也没回去吗?” “老了老了,比不上你们年轻人咯。”中年人摇了摇头。 这中年人原本是七室的理事,但后来升任理事长,只是并没有具体的分管工作。 想到这里,朴世基几笔勾勒了一份儿文件,随后才站起来,缓缓地伸了一个懒腰︰“我这也是被逼的啊。” 他看了一眼房门,随后才压低了声音说︰“部里分配的雇员又没有我们三室的份儿,这不,我要是不处理这些工作,那加班加点的就该是三室里的其它办事员了。整个三室还没成家的就我一个,总不能让那群拖家带口的在这儿里顶着吧?” “那你还不抓紧找个老婆?”理事长笑了笑,他打开怀表看了一眼,随口道︰“不过都晚上九点多了,我正好有个局,要不一起吃个饭?” “呃,方便嘛?” “有什么方不方便的,都是部里的几个老人儿,有些应酬还是要有的。”他一下子拍板︰“就这么定了,一会儿我们一起去。” 半个小时后,推脱不得朴世基与韩理事长,一同来到了西街某处富丽堂皇的古派建筑前。 “青珠会馆?”朴世基神色有些古怪︰“这名字好像有些耳熟。” “耳熟吧?”韩理事长笑了笑︰“耳熟就对了,我告诉,这可是两百多年的老店,在白云港远近闻名。里面什么都有,嗯,没错,不用这么看我,只要你能想到的,就没有它做不到的。” “这么神通广大?”朴世基稍稍有些不信︰“我想当皇帝成不成?” “巧了,里面天天都有人当皇帝,不过嘛……”韩理事长故意掏了掏裤兜,然后双手一摊︰“明白了吧,所以啊,我们只要吃吃饭就好,皇帝什么的,你要是有钱你自己去。” “我要是有那个钱我就娶个老婆了。” 调笑中,朴世基扶了扶眼睛,与韩理事长进入会馆五楼,来到了一个黄梨色的包厢内。 “嘿,老韩来了。” “呦?还带人来的?” “我看看我看看。” “咦,好像是……三室的小朴。” 屋子里七八个人,但最差的都是外联部的理事,甚至理事长头衔的都有好几个。 只是伴随朴世基的出现,包厢里的气氛似乎一下子就有些不一样了。 气氛似乎突然就变得有些古怪了,因为包厢里的人都在盯着左手边桌子上的中年人。 朴世基也看着那个中年人。 他认出了那人的身份,就是属下口中那个事事针对他的内事柳总务。 巧了,两个人竟然如此不期而遇? 而包厢里的其他人,明显也清楚这里面的状况。 估计外联部内部的事情对理事以上的人来说根本不是什么秘密,毕竟一个内事总务敲打一个理事,这件事情大家都有所耳闻嘛,而且今天这两人竟然在这种场合下碰面,一个弄不好不会打起来吧?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生怕这场酒局仓促之下变成战场。 一个是外联部名声正盛,而且据说已经达到了超凡第四级的朴理事。一个虽然是来头不小,但并未成就超凡的老牌总务,这样两个人要是真打起来,柳总务会被活活打死的吧? 一定会! 毕竟,外联部可是有大把的普通人存在,就连他们这些人之中,也大多都是普通人,除了韩理事长以及另一位理事身处超凡第三级,剩下的人都几乎没有能力来阻止这场争斗。 大家不禁将埋怨的目光落到了韩理事长的身上,毕竟我们这个小圈子玩儿的好好的嘛,你为什么要带着一个外人来呢? 难道不知道有些超凡者,根本和我们玩不到一块儿去吗? “呃,抱歉啊各位,没打招呼就领人过来。”老韩也有些承受不住这种眼神的压力,灿灿的笑着︰“不过,小朴是年轻人嘛,年轻人年轻气盛难免的,咱们也不能因为年轻人犯了错,就一竿子打死嘛,所谓冤家宜解不宜结,我们也要给年轻人一个认错的机会吧。你说是不是老柳?” 最后一句话,目光却看向了柳总务。 这个时候大家才明白了过来,原来老韩是准备当个和事佬来着,带着这个朴理事似乎打算低头认错的。 那……那就皆大欢喜了嘛! 毕竟,谁愿以与一个第四级的超凡者发生过节呢,说不定哪天这个小朴就跑到了他们的头上,因此,大家暗暗松了口气的同时,也顿时忍不住七嘴八舌地劝戒起来。 但柳总务纹丝不动,只是在那小口的喝茶,就这样笑眯眯地看着。 “我说老柳啊,小韩说的对,所谓冤家宜解不宜结,这个面子你今天可得给啊!” 说话是另一位总务,而且是外联部的政事总务,其地位甚至比柳总务还要高,这就让这位柳总务,不敢在拿捏起架子来了。 “好吧。既然老李你开了口,那我也不能不给你面子。不过嘛……”他看了一眼桌子上的烈度白酒,嘴角勾起一抹笑容︰“也要看看他有没有什么诚意了。” “世基。”有人推了一下朴世基。 他回头一眼,是韩理事长在给他打眼色。 朴世基想了想,脸上也露出一抹笑容来︰“好啊。” 这一晚,朴世基被灌了不少酒。 那柳总务也喝的有些晕晕乎乎的,他大概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斯斯文文的家伙竟然这么能喝! “呃,不行了,我、我去趟盥洗室。” 他舌头不清的打了声招呼,随后就摇摇晃晃,离开了包厢。 “小、小朴……”剩下的那位总务似乎也喝大了︰“还不、还不去跟着点,没、没眼力见儿。” “好。”搓了搓泛红的脸,朴世基扶了扶镜框,然后也来到了五楼的盥洗室。 柳总务正在水台前吐着,待看到了朴世基,身子晃了晃说︰“呃,你、你进来干嘛?” 朴世基手里拿着一叠热水浸泡过的毛巾,笑眯眯地递了过去︰“当然是帮柳总务您拿毛巾啦。” “呵呵。” 柳总务给了他一个算你识相的表情。 他伸手接了过来,只是快要拿到的时候,结果“啪”的一声,毛巾竟然掉到了地上。 “你——”柳总务眼珠子都红了。 “哦,抱歉。”朴世基摊了摊手︰“酒喝多了,手没拿稳。” “哼!” 柳总务冷哼一声,但终究没有爆发出来。 估计爆发了也打不过。 而且刚才似乎喝多了的缘故,他眼下有些尿急,所以只能恶狠狠的瞪了朴世基一眼,随后就捂着小腹进入了盥洗室的最里面,似乎打算要方便的样子。 “普通人吗?” 喃喃自语看着那道消失的身影,朴世基依靠在门口,默默地点了根烟。 只是这根烟还未曾吸完,他就赶到了些不对劲儿。 我、我怎么又吸上了烟? 微微的皱了皱眉,他扔下烟头用鞋底捻了捻,随后将目光放在了盥洗室最里面。 “柳总务,你好了没?” 里面没有回应。 “柳总务?” “哗啦啦——” 似乎是东西破碎的声音。 朴世基挑了挑眉,两步就来到盥洗室最里面的那扇门。 手掌握着门把手的时候,心理的警兆如同擂鼓般敲响,提醒着他即将面临的危机。 朴世基不为所动,毫不犹豫的打开了门,第一眼就看了破碎窗。 缓缓的走了过去,他微微探出头,俯身从五楼的窗户往下看。 嗯,隐约间,能看到一个模糊的东西趴在地上,周围有水迹在蔓延——那是人体内流出的鲜血! 好家伙,我说这件事情跟我没关系,请问有人信吗? 他又点了一根烟,脸上也忍不住露出笑容来。 至于吗? 没过多久,伴随着“死人啦——”那拉长的尖叫声,整个青珠会馆都被惊动了起来。 后半夜一点钟左右,一队带着黑色袖标的黑衣制服男闯进了青珠会馆。 这是外联部的内部调查处。 嗯,在一系列的调查之后,没错,毫不意外的,朴世基被隔离审查了! 第二十四章阴差阳错 青竹会馆最大的套房,富丽堂皇。 纸醉迷金的名利场里,一群姿色不俗的女人却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嘭——嘭——嘭——” 仿佛瓷器敲打在皮肉发出的声音,有节奏地从套房的最里面响起。 围在四周的黑衣保镖似乎见怪不怪,脸色依然没有任何异色,只是漠然地盯着角落的这群女人。 那目光注视之下,看到的仿佛不是莺莺燕燕,而是一堆砧板上的鱼肉。 鲜红的血液从套房的门缝处溢出,正巧落到了某个女人睁开的眼帘里。 似乎有些承受不住眼前血腥的景象,她瞪大了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地上的血,然后颤颤巍巍的晃了晃头,张了张嘴,发出了刺耳的尖叫声。 “啊——啊——啊啊——” 推门走进来的男人正好遇到这种场景。 有保镖上前捂住了女人的嘴,熟练的将人拖了出去。 男人皱了皱眉,却没有说话,而是走进套房内部,轻轻地敲了敲最里面的房门。 “谁——啊?” 里面的声音似乎喘着气,语调稍稍有些颤音。 男人微微倾下身子,低着头︰“会长,是我,徐降娄。” 里面没有回应,过了一会儿,地面开始出现摩擦声,随后,套房的门被打开了一个缝隙,有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穿着白色的衬衫,套着紧身的黑色马甲,名贵的表链挂在胸前,这时候头发稍显凌乱,但年纪不大,不过二十四五岁的模样。 “降娄啊。”被称为会长的年轻人挥了挥手,有保镖递上来白色的毛巾。 年轻人接过开始擦手,很快毛巾就变成鲜艳的血红色。 徐降娄低着头,当面前的场景不复存在。 年轻人似乎很满意徐降娄表现,他擦干净扔掉毛巾,笑着问︰“东西拿到了?” “拿到了。” 徐降娄递过去一张黄色的纸,似乎是张金箔。 若是顾孝仁看到眼睛的场景,一定会立马举报有人在青竹会馆光明正大的交易贼赃。 这特么竟然是金云英从他哪夺走的金箔文献! 年轻人或许知道是贼赃,但毫不在意,反而饶有兴趣的在手上把玩着︰“查过了?”他这样问。 “查过了,应该没有问题。不过这张气海横膜图应该只是其中的一篇,而且还是敦牂流派的产物。”徐降娄这样说。 “无所谓了,当备用吧。”年轻人将东西扔给随行的保镖︰“对了,继续放出消息,我林孝和最喜欢这种没有被人碰过的小东西,无论是谁来者不拒,我林孝和出的起价钱!” “好。”徐降娄点了点头︰“不过,那个家伙藏头露尾的,应该是上不得台面的人,而且要的还是武器级特等钢,会不会,惹出什么麻烦?” “不用管他们,无非是造枪造炮罢了。”林孝和毫不在意的与徐降娄擦肩而过︰“哪怕真出了什么事,我就不相信,在云国还有人敢找我林孝和的麻烦!” “嘎吱——” 大门被推开,林孝和双手插进兜里,目光睥睨地走了出去。 一大票黑衣保镖从身后分割了走廊,沿途不时有身份不低的人想要凑上来攀谈,但都被保镖挡了回去。 有人暗中指指点点,但林孝和横行无忌,根本不将这些人放在眼里,只剩下徐降娄留在青珠会馆,还在收拾一些林孝和留下的烂摊子。 他看了一眼套房里露出了鲜血,忍不住叹了口气︰“多给一些钱,不要闹出什么事情出来。” “明白。”有人回应。 “对了,那批东西,找一些无关紧要的生面孔来托运,不要和我们牵扯上任何关系。” “是。” 毕竟,徐降娄可不是林孝和。 对于某些人来讲,有些麻烦可能只是毛毛雨,但有些时候,毛毛雨也是能淹死路边的蚂蚁的。 徐降娄不想当那只蚂蚁,所以他只能帮林孝处理这些首尾。 “我会去处理。不过,东西送到哪儿?” “送到白云东港,他们会有人来接。至于时间嘛,就定到三天后。” …… …… 老周算是个泥腿子出身的商人,拥有数量不少的马车运输队。 干他们这一行的走南闯北,为了挣点儿辛苦钱,几乎什么活儿都敢接。 毕竟眼下这个世道也不容易,一张张嘴都要吃饭,就连牲口吃的比人都多,而像他们这些没文化的粗人除了卖一把力气,大概也没有其它的活计来维持生活的来源了。 不过,自从三天前接了一趟活计,老周就一直有些心神不宁。 像是某些物资老周也不是没帮人拉过,无非是值些钱,但哪怕路上真出了什么问题,大不了赔偿就好了嘛,人总不能被尿憋死吧? 不过三天前接的那是什么东西?那可是一块块沉甸甸的钢锭啊! 在云国钢材可是属于管制品,尤其是老周走南闯北算是个有见识的,发现那人托运的钢锭分明是质量上乘的特等钢,这种钢材大多可都是用来造枪造炮的,这种东西被逮到,那不是老寿星上吊嫌命长嘛,弄不好是要吃枪子儿的。 所以,一开始老周是拒绝的,但无奈对方给的太多了,俗话说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再加上托运的距离也不远,雇主还承诺沿途已经打点妥当叫他不用担心云云,总之一句话,你只要将东西送到白云东港就什么都不用管了,然后就可以开开心心的数钱了! 嗯,被钱迷了心窍的老周承认他当时堕落了,但刚接下这批东西他就有点后悔了,只是事已至此,他大概也没有什么反悔的余地了。 至于学某个家伙玩举报? 人家能拿出这种东西出来是他这种普通人所能得罪的嘛? 稍有不慎被对方察觉到,弄不好全家老小都得升天,老周可不敢拿全家的性命当赌注。 不过说起来还是贪欲害了自己,大不了,大不了豁出去自己的命。 老周暗暗的想着,而且,万一真没事儿呢? 大概许多人,都会有一时间的侥幸心理,老周也不例外。 不过这一路上风吹鹤唳,草木皆兵,老周吓得脸都开始发白了,但好在有惊无险的来到了白云东港码头。 只是刚到大门遥遥望着的时候,老周顿时就吓尿了! 他看到了什么? ——他看到了一队持着火枪的士兵守在大门口,而且看装束,还特么好像不是云国的兵。 有见识过的车把式颤巍巍的开口︰“老、老周……好像是、是原国驻军!” 老周定眼一看,腿脚一下子就软了。 “快、快、快——掉头!” 他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赶忙让车队转头,只是这种规模的车队在路上掉头都费劲,更不要说马上溜之大吉了,而且眼下那队驻军早就已经发现了他们的鬼祟行径。 “干什么的——” “哗啦啦!” 一大票人冲了过来,二话不说举起火枪,那冰冷的枪口对着脑门儿,老周只觉得一股寒气往上涌,脸色都变白了。 “军、军、军、军爷……”他噗通一下就跪下去了,也不知道是吓得,还是腿脚没了力气。 “嗯?” 领头的军官看出了异常,挥手示意手下查查这车上拉的到底是什么货。 有士兵走上去拉开一截覆盖在马车上的黑布,那黑黝黝沉甸甸的物件顿时显露了出来。 老天爷啊,完喽,完犊子了! 这下死定了! 我、我特么还还没娶妻啊,我还没留后啊! 我对不起下边儿的列祖列宗啊! 老周双眼含泪,眼睛里好像突然就没有了神采。 只是,事情并未像他想象中那样变化。 那军官明显看到了车上的钢锭,脸上却并没有吃惊的神色,反而有些古怪的看了他一眼︰“拉货的?” “啊?”老周愣了一下。 “拉货的怕个毛啊,胆子这么小?”那军官一脸不满。 不是,什么情况,我特么拉违禁品啊,胆子不该小嘛? 这特么是要吃枪子儿的啊! “行了行了。东西赶紧拉进去……”那军官见他吓傻了的模样,似乎不想在搭理了,只是嘱咐了一句︰“记得走东门啊。” “啊?” 老周的脑袋瓜子扭了三圈也没想明白,这特么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难道是老祖宗在天有灵,保佑他逃过一劫? “快点——”军官似乎在催促。 “哦哦。” 绝地逢生的老周也特么的不想了,想不明白还想个屁,他连忙擦了擦发红的眼睛,然后招呼着人,将马车由东门赶入白云东港的码头。 一进入码头里,眼前黑压压的竟然全是车! 各种牛车马车黑糊糊一片,周围甚至有不少熟悉的面孔。 “呦,老周来了。” “呃,老李?老张?老赵?”老周瞪大了眼睛,神情稍稍有些懵逼︰“什么情况,你们怎么也在这儿?” “明摆着呢嘛。” 老李努努嘴,慢悠悠的拉开自己马车上的黑布,然后露出一排排明晃晃沉甸甸的钢锭! “你们、你们也是拉这个的?” “废话,自己看。” 又指了指远处看不到尽头的各式车马,这架势,估计方圆几百里的车把式应该都在这儿了吧? 每个马车上都蒙上了黑布,显然,这马车上的东西都是上好的钢锭。 而且更远处停泊着几艘庞然大物,竟然是海军的运输舰船! 原来如此! 这下子老周似乎明白了,为什么那个原国军官会放过了自己了! 搞了半天,军爷竟然是自己人啊! 难怪告诉我怕个毛! 对啊,这可是帮原国驻军拉货,谁特么有胆子跑到这里查东西? 怪不得雇主说沿途已经打点妥当了,这特么都通天了,能不妥当嘛? 心理这样想着的老周顿时气势就足了! 嗯,立马从一个运输违禁品的准犯罪分子,华丽地转变成支援原国国家建设的运输基石。 第二十五章八神祠 顾孝仁并没有选择将钢锭直接运送到码头,反而绕了一个大弯儿,雇佣了大量的马车重新运输了一遍。 他算是明白了,哪怕在小心翼翼的遮掩,这种消息也根本瞒不住。 毕竟不是一两次小规模的交易,每个月一万吨钢锭送入原国海军的运输船,这种惹人注目的事情除非是瞎子,否则云国内部怎么可能没有收到消息?天下可没有不透风的墙,更何况还是在云国的大本营之中行事。 说不定此时详细的参报早就已经递到了外联部长的办公室,甚至清泉宫元首办收到信息顾孝仁都毫不意外。 只是他没有丝毫掩饰的意愿,原国海军也没有。 因为这种事情没人会抓着不放,也不会有人去撕扯这种事情,因为撕扯不清。 钢锭自然是战略管制的违禁品,只是原国海军运输的钢锭可不是云国本地炼钢厂生产的,哪怕外联部最后查出来这些钢铁与顾孝仁有些关系,那云国又能做出什么反应举措呢? 切断铁矿石等原料的渠道? 原国本身就在云国掌握着大量的矿场,这根本做不到。 何况,顾孝仁又不是云国人,他只是原国驻云国大使馆的外交官,是享受外交豁免权的特殊人士,他在云国的产业不光不用交税,就算真的出来了什么事情,你甚至不能用任何的云国法律去束缚他! 大不了驱逐嘛! 这特么就没法玩儿了嘛! 想管又管不到,上面还有帝国老大哥的注视,云国内部的想法,最后,大概只能是装作视而不见。 不过也并非绝对! 因为买卖买卖嘛,卖谁都是卖,老大哥可以买,为什么我云国小弟就不能买? 大不了谈判嘛,付出一点儿代价,让老大哥分享一点买卖权,兄弟间你好我好大家好,这种事情云国说不定真的干的出来。 到时候,说不定会有相关的部门来顾孝仁这里探听他的反应,毕竟,他才是所有人嘛。 不过,这种事情不算是坏事。 到时候,他的名字固然被原国与云国上层知晓,少不了被注视,但好处也不会没有,除了谈判能获得一定的收益,还会在他身上加持一层保护色。 这也是顾孝仁并不执着于隐藏交易的原因。 至于顾孝仁的钢锭到底是那里出来的,有些人或许会有所猜测,有人或许会有所觊觎,但都无关痛痒了,毕竟,今日不同往日,谁又能拒绝一个带给众人带来巨大利益的工业机器呢? 尤其是他现在有原国军部的扶持。 当然,夺其饭碗者,与唯恐天下不乱者例外。 还是要防备于来自这些人的迫害。 这一刻,顾孝仁又想到了那天夜里遇到到的那只猫,还有金云英身后藏匿的那群家伙。 “看来,有些事情不能拖了。” …… …… 钢锭在白云东港装卸了近一天一夜。 直到第二天上午八时,顾孝仁登上了海军的运输舰,望着远处一望无际的大海,忍不住感概大自然之伟力。 “顾先生!”有人在开口叫他。 顾孝仁回头,看到了走过来的联合运输编队孙舰长。 “孙舰长。” 双方打了个招呼,孙舰长则是递过来一个文档︰“顾先生,钢锭的汇总已经出来了,您看一下,若是没有异议,麻烦您在上面签字盖上钢印。” 这是必定的程序,顾孝仁也不能免俗。 不过他接过汇总看了一眼,神色却稍稍有些古怪。 “一万零三十五吨?” 我去,这三十五吨是哪里来的? 这每一个钢锭可是固定的模子加工出来的,重量一模一样,几乎不可能出错。 难道是从意识神国里取出来的时候取多了? 不可能吧? 不过,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情顾孝仁也不太在意,总共不过是多出三十几吨,哪怕送给原国海军部又如何? 毕竟,他现在可是财大气粗啊! 夸张一点,身上掉根儿毛都是金的! 从士兵那里接过钢笔签了字,又用红泥盖上私印,顾孝仁笑着与孙舰长握手。 随后有士兵押送过来一个手提皮箱,由孙舰长郑重其事的交给了顾孝仁。 “顾先生,我代表原国军部将东西交付与您,请务必保管好。希望下次见面时,您风采依旧。” 孙舰长的行为言语都很公式化,只有在运输舰快要离开的时候轻声提了一句︰“对了顾先生,顾将军让我告诉您,您需要的那些人已经上了船,下月中旬之前应该可以抵达白云港。” 是顾孝仁从老顾家要的人来了。 顾孝仁笑着点了点头,冲着孙舰长挥手,直到几艘运输舰缓缓离开港口,他才揉了揉快要僵硬的下巴,忍不住张口锻炼了一下苹果肌。 妈蛋,这种公式化的交际能要人老命,和孙舰长呆了一会儿几乎是度日如年,这导致他离开的时候驻军行礼,他还忍不住一本正经的回了句︰“小同志辛苦了。“ 一下子觉得自己最少成熟了两仨年! 看来,今后这种辛苦活儿还是给从那些老顾家的人来干吧,毕竟不能什么事情都亲力亲为,在这样下去,他弄不好要喋血五丈原了。 心理这样想着,顾孝仁带着手提皮箱,开着那辆改装的汽车,缓缓的离开了白云东港。 就在顾孝仁离开不久后,原国驻军撤离了这片区域,被封闭了一天一夜的码头,又重新恢复了喧闹。 …… …… “果然啊,东西落到了原国海军手里!” 黑袍、高帽、幕帘遮脸。 不是一个人,而是一排身影。 尹静贤站在海边,看着已经没了影子的运输舰队,似乎想着什么。 她捋了捋被海风吹乱的头发,随口问着︰“你昨夜没有潜进入看看?” “去了。” “然后呢。” “失败了。”他这样回应。 “哦?”尹静贤有了些许兴趣,笑着︰“倒是稀罕事儿,这很少见。” “三个经略,所以进不去。” 他缓缓转过身,幕帘后面的眸子似乎毫无情绪。 但既然有这种解释,那想必多多少少还是有些情绪的,只不过被隐藏的极好。 “三个经略?”尹静贤笑了。 三个第五级的超凡者守着码头,这里面守护的东西,她更感兴趣了。 可惜,运输船已经走了。 但哪怕没走,以她们现在的力量也不敢做些什么。 还是要等啊! 尹静贤这样想着。 这个时候,鹰唳声传过来了。 尹静贤抬起头,嘴角微微蠕动着。 那天空的鹰一下子俯冲过来,最后落到了尹静贤的手臂。 “夜莺传来的消息?” “嗯。”尹静贤打开了从鹰腿取下的情报。 “竟然是大量的钢锭……”她稍稍有些惊讶。 “昨夜原国也在运输钢锭?”他也很是好奇︰“它们运了多少?” “粗算,最少一千五百万斤。”尹静贤的眼睛里有光。 准确的数字应该是两千万斤,嗯,不算上他们弄到的那七万斤。 也就是说,她们机关算尽弄来的三十五吨,还不及对方一个零头。 当然,他们现在连七万斤也没有了。 “怎么可能弄出这么多的钢锭?”他似乎在回想着什么︰“难道云国为了与原国达成什么协议,被迫割让了一些利益?” “不。”尹静贤合上纸,目光深幽︰“这些钢锭不属于云国。”她盯着远处,似乎想要看穿什么︰“夜莺说它们属于个人,一个原国人!” “原国人?” 他们笑着,似乎更感兴趣了呢。 …… …… 顾孝仁并不清楚,他的名字落到外联部长办公室、清泉宫元首办还没多久,就已经暗中被人转了数手,甚至还落到了某个间接接触者的眼帘里。 他此刻正返回了大使馆的寝室里,转身进了五千意识神国。 嗯,没错,又到了喜闻乐见的开箱子环节了。 他坐在一张靠背椅上,盯着面前桌面的黑色手提皮箱。 这就是他今天的收益了,也不知道里面到底先装了些什么,妈蛋,有点激动啊! 就好像是在开宝箱,他觉得有必要召五千出来,沾沾五千身上的运气! “五千——” “哗啦啦。” 灰色雾气之中,一本白皮书飞了过来,后面还跟着一条被顾孝仁暂时放假的火龙小开。 “来五千,让我摸摸。” 顾孝仁一副咸湿佬的模样,也不管五千的反抗,上去就是一顿乱摸。 心满意足之后,他清了清嗓子,然后郑重的打开了黑皮箱。 总共四件,第一件是一沓纸。 “我看看……一份文件?” 是白云东港一半所有权与经营权的转让书,虽然很值钱,但顾孝仁对它并没有什么兴趣。 他打开了第二份东西。 竟然是个吊坠! 顾孝仁往上边套了几个技能,顿时吊坠的资料显现了出来。 【衍生物·八神祠】 【品质︰优异】 【类别︰酉拾·作噩】 【出处︰史记·封禅书】 【功效︰可召唤旧谓主宰宇庙之八神虚影护持,可阻挡帝旺的攻击约半刻钟】 好家伙,竟然是护身的超凡之物! 帝旺是原国第五级超凡者的称呼,与云国的经略级等同,不过,这所谓的八神应该只是特效,能挡住第五级的敌人攻击大概七点五分钟左右。 比之前得到过的【衍生物·知命者不立乎岩墙之下】要强上许多,起码在遇到危险的时候也能多支撑上一段时间。 嗯,大概就是可以拖延一会儿再死的意思。 将八神祠吊坠套在了脖子上,顾孝仁又看向了下一个物品。 第二十六章大渊献 顾孝仁看了一眼,却微微的愣了一下。 这是一本厚厚的书。 他随意打开内容,上面的文字竟然是邃古文?一个没有被破译的邃古文献? 还是个字数极多的! 他心理估摸着,这厚厚的一本书,最少也有六七十万字之多,这样恐怖的数字想要破译,其难度之大就不用多说了。 不过,原国怎么会送一本这么多字的书过来? 虽然字多的不一定好,但在目前的主流思想里,字多的文献还是很珍贵的,其研究的意义不同,尤其是这种几十万字没有残缺的整本,几乎是价值连城了,除非它存在着某种缺陷! 难道他那位老大哥终于良心发现,觉得这么多年来有些对不起自己这个弟弟,所以从帝国收容馆里亲自给自己挑了一本好东西? 他会有那么好心? 怀着某种古怪的心情,顾孝仁看了一眼书名︰“——九尾鱼。” 嗯,很文艺嘛,想来没什么陷阱。 不过,这名字好像有点耳熟啊。 他继续翻了下去,直到连续翻了几页,顾孝仁似乎反应了过来。 我去,竟然是古代的狎妓小说,还是被列为禁书的东西! 他脸色通红,猛地将书甩了出去︰“顾孝则——老子和你势不两立!” 果不其然。 他那个好哥哥果然没安什么好心思,什么浪子回头金不换,什么放下屠刀立地成佛,这辈子估计是看不到了! 这天杀的家伙分明就是在疯狂暗示,让顾孝仁早点儿为老顾家传宗接代!大概是老头子又说了什么风凉话了,导致顾老大心生不忿,竟然将主意打到了他的亲弟弟身上! ——你特么休想啊! 意识神国里,好不容易压下怒气的顾孝仁,又忍不住将扔掉书捡了回来。 绝对不是打算继续破译。 嗯,虽然这本书描述了狎妓之流、庸臣弄权、官商勾结、公报私仇等稀奇古怪的事件,深刻地刻画了近代都市生活的众生相,充分地反映了封建社会的黑暗与腐败,具有一定的批判现实意义。 但顾孝仁已经是个三观成熟的成年人了,已经不需要在批判这种东西来证明自己了,更何况,胡先生与鲁先生的批注他都曾看过,因此,他觉得没有在继续批判下去的必要了。 毕竟,不是每一本古典文献都适合进行破译的嘛,有些作品虽然有一定的文化价值,但也相对传递了不少糟粕嘛,而且作为超凡物品,说不定会有意想不到的后遗症出现。 顾孝仁其实还记得一书文献的。 但他丝毫没有破译那本书的兴趣,因为他不晓得若是成功破译,说不定超凡化之后,他会成为某个东方姑娘的姐妹! 总之一句话,这本书的风格并不适合他,天知道会有什么稀奇古怪的能力出现。 不可控的超凡之力、以及负面效果太多的能力,几乎会让一个人性情大变,甚至走火入魔的。 至于他那位“好哥哥”下次问起来了,他完全可以用七十余万字的数量来推脱嘛,毕竟,破译这种量级的邃古文献,没个两三年几乎不会有什么效果的。 深深的吸了口气,顾孝仁暂时放开这本文献,将目光放在手提箱里最后的物品上。 那是一张不过是寥寥几百字的纸,下面标注了密密麻麻的小字,顾孝仁甚至认出了某个熟悉的笔迹,想来是某个家伙怕他无法破译特意加持的注解。 至于这张纸的来历,据说是帝国在一座大佛像的肚子里发现的。 顾孝仁仔细打量着这张纸︰“观天之道,执天之行,尽矣。故天有五贼,见之者昌。五贼在心,施行于天。宇宙在乎手,万化生乎身。天性人也,人心机也。立天之道,以定人也。 天发杀机,移星易宿;地发杀机,龙蛇起陆;人发杀机,天地反覆;天人合发,万化定基。” “嘶——” 顾孝仁倒吸了口凉气,竟然是道教名著《阴符经》! 这部只有三百余字的经文,其来历说法不一,有说是黄帝所撰,也有说是名相伊尹所书,甚至还有人说是姜太公誉写,总之,无论是哪位传说中的大佬所书,《阴符经》的来历都被披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就算是历史上在《阴符经》身上留下注释的名人,都能罗列出几大筐来,诸如范蠡、鬼谷子、张良、诸葛亮、李淳风、李筌、李治、朱熹等等。 不过,这些大佬虽然多数都认为《阴符经》很牛掰,但各自的理解与看法却并不一致,相互之间悬殊很大。 有人说,这是一部高度精炼的道教经书。 有人说,它是纵横家的权谋术数。 也有人说,是兵家的治国、治兵的谋略之言。 还有很多人认为,它是讲述了天地阴阳运行变化,天地万物相生相克的辩证关系,包含辩证唯物主义的哲学类书籍。 但无论是那种,顾孝仁都觉得,这部经书虽然字数不多,但包罗万象,涉及了气功、八卦、军事、谋国、宗教、养生、天文、历法等各方各面,乃是一部可以与五千相媲美的文化瑰宝! 就是不知道,这样包罗万象的经文里,能衍生出什么样的超凡之力。 这样想着,顾孝仁坐在神国里,目光放在三百余字的《阴符经》上。 就这样坐了许久,那张纸上的文字竟然渐渐扭曲了,好像一个个游动地小蝌蚪一样,漂浮钻进了顾孝仁的眼帘里。 “观天之道,执天之行,尽矣……” “轰隆隆——” 仿佛一道无声的大门,在顾孝仁的意识深处缓缓打开了。 他好像察觉到了某种法则的运转,但距离似乎太远无法彻底看清,更无法掌握。 然后出现了五条颜色不一的线,它们之间有规律的相互破坏着,那种恐怖的力量似乎可以被人力所触及。 那五条线好像有了生命,逐渐钻进了他的胸膛,进入了他的耳朵里,他眼睛,他鼻子,他的嘴巴,他的舌头。 仿佛包容了一切,顾孝仁看到了地震,看到了海啸,看山崩,看天地异常,大水泛滥,祸事不断。 无数场景一一闪现,最后慢慢平静下来。 而顾孝仁仿佛进入了一种天人合一的境地,许久,他睁开了眼睛。 ——周围什么都没有变化。 顾孝仁看了一眼面前古朴无光的《阴符经》,然后摊开手,那张薄薄的纸竟然飘落在了他的手上。 这绝对不是像五千一样自动飞行而来的,而是顾孝仁想要它过来,所以,它便过来了。 这好像就是他从《阴符经》上所获得的能力,意识所化,无往不利。 【阴符经】 【品质︰传说】 【类别︰亥仟·大渊献】 【技能︰观天之道,执天之行,尽矣】 【描述︰你可以通过意念对事物进行一定的干预】 【注︰超凡之书本身就有干预事物的能力,但触发的几率极低,请妥善选择召唤超凡之书的环境,以避免发生变化遭遇不测】 这是顾孝仁第一次看到大渊献流派的能力。 这种能力大概与神话异志宗教精怪之类的有关,其大多都极为神秘,而且能力也极为诡异。 作为大渊献流派的阴符经虽然只有一个技能,但上限却不可估量。 所谓对事物进行干预,什么算事物? 天地万物,怕都算做在事物之内。 但他现在的超凡等级太低,根本做不到那种地步,毕竟,干涉天地万物已经涉及到法则了。 他成仙做主的时候还差不多。 以他目前的能力,只是干涉周遭的一小部分事物,而且内中详情还是要靠长期的摸索的。 只是,那个备注嘛,难道召唤超凡之书会造成一些不可预测的情况? 有好有坏? 充满不确定性? 要不,一直放在五千的神国里嘛,只要不放在外面,大概还是可控的。 顾孝仁想了想,看着前方,突然挥了挥手。 那脚下的石粒子竟然诡异地悬空,他朝着前方一指,这些粒子改变方向,也朝着他所指的地方激射而去。 只是其范围超过一定距离,那石粒子便有些控制不住了。 他又挥手制造了一堵空气墙,又尝试着控制着空间里的大气压…… 顾孝仁在神国里试验了下新得到的能力,他发现这种能力的威力的确不小,不仅瞬发,而且相对较为全面,不光可以用来攻击敌人,甚至可以用来进行防御。 这一刻,顾孝仁终于有了较为强力的杀伤技能,暂时摆脱了辅助怪的悲惨命运,毕竟他之前的一身神技可都是辅助系的。 只是眼下这种能力虽然杀伤力不小,但这种能力距离他越近其威力才会愈大,如果超过一定的距离,哪怕有些许作用也没有太大的意义了。 他估摸了一下,最佳杀伤范围大概在二十米左右,超出二十米其意义就不大了。 不过,暂时也足够了。 心理这样想着,顾孝仁走出意识神国,突然忍不住想要做点事儿。 就是那种久违了的我很强,我能反杀的想法再次出现了。 嗯,顾孝仁知道,这是他刚刚获得了新力量的后遗症,就像是第一次成就超凡一样,那时候他几乎觉得自己成了超人,嗯,最后被五千认定为一个小怪。 不过,等他再次往身上套个技能的时候,他突然发现自己身上多出了个进度条。 大概五分之三的样子。 应该是破译了《阴符经》承受了一定的超凡之力,这让他进入了超凡第二级的后半段,如果按照玄幻的设定来讲,大概是进入了第二级中后期。 如此说来,顾孝仁只要在等上十天左右,等待下一批遗梦之果成熟,他就可以晋升超凡第三级总带,摆脱超凡菜鸟的称号了。 而且,如果顾孝仁没有猜错的话,等他升到超凡第三级的时候,五千应该是可以解封一个技能的。 【老子五千言】 【技能贰︰玄之又玄,众妙之门】 【状态︰封印】 嗯,就不知道是什么样的能力? 就这样连七八糟的想着,顾孝仁看了一眼窗外,突然又忍不住想要搞点事儿了。 妈蛋,刚得到一点力量就浪,能不能猥琐发育? 不过,只是简简单单地举个报,应该没有什么危险吧? 作为一位守法人士,在偶遇疑似极端团体的踪迹,选择与执法机构通力合作,这应该是每一个守法者应该有的基本素质吧? 没错,就是这样。 顾孝仁突然打了个指响,眼前的房门竟然突兀的打开了。 第二十七章云国外联部 作为云国主要的超凡执法机构,云国外联部坐落在唐宁路二十四号。 你没看错,云国外联部与原国大使馆都在一条主街道上,而且距离不过是小半条街,也就是六七百米的样子。 不过,外联部的占地面积远超原国大使馆,达到了近二十万平方米的范围,足足是原国大使馆面积的五倍,但因为高度与建筑等问题,这片建筑群很少有超过六层楼的高度,毕竟这个年代又没有电梯,而且楼层太高容易遭雷劈! 下午四时许,拉风的汽车停在了外联部的门口,身材高大、相貌英俊的年轻人走了下来,目光朝着外联部的办公楼里打量着。 这个年轻人的行径引起了门卫处的老王注意,毕竟像外联部这种比较低调的部门,大概是没有这么招摇的工作人员存在的,何况还是这么年轻的一个家伙。 他们整个外联部大概也就部长有那么一辆车,而且看起来也没有眼前这辆汽车的模样好,老王觉着这个年轻人应该是前来找人或者办事的,所以就忍不住上前问了问︰“请问你找谁?” “呃……”年轻人愣了一下,最后才说︰“我找,嗯,找朴世基吧,你们外联部的朴理事。” “朴理事?”老王的神色稍稍有些古怪︰“你是朴理事的朋友?” “朋友,算是吧。” 毕竟陈丘顿跟朴世基认识,顾孝仁又和陈丘顿认识,如此说来,两人也算是认识了,既然都认识了,也算是萍水相逢的君子之交了吧? “你既然是朴理事的朋友,难道连他出了什么事儿你都不知道?” 老王虽然年纪大了,但也不是什么人都能糊弄的,毕竟是外联部门卫处的人,在这种特殊机构熏陶下怎么也比个巡捕之类的强吧? 顾孝仁一看这老爷子不信,顿时就转变了策略,他佯装在怀里掏了一把,然后掏出一盒香烟。 没错。 传说中对付看门儿老大爷的神技,号称百试百灵的绝佳手段,只是顾孝仁还没试出来,就遭到了老王轻飘飘的一击︰“我告诉你啊,别特么想贿赂我,老头子我也是个有原则的人。” 嘿,好家伙,这老爷子油盐不进,竟然不吃顾孝仁这一套。 顾孝仁吃了瘪,只好商量着说︰“老爷子您看啊,那位朴理事是我朋友的朋友,我今天原本是有些事儿想要找他聊聊的,只是听您这么一说,朴理事似乎出了什么事儿?” “诶,你看,早这么说不就完了嘛。”老王双手一摊︰“你们年轻人啊,就喜欢搞一些歪门邪道的,要是放在老子那时候,像你这样的年轻人是要拉倒前线去投军的。” 呃,没看出来,这老大爷似乎还是个有故事的。 “不过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既然想知道那就过来吧,来我门房里坐坐?” 似乎好久没有抓到能聊天儿的人了,那位老王竟然对顾孝仁发出了邀请,看着这位老大爷转身走了门房,顾孝仁想了想也跟着走了进去。 门房面积不大,一张椅子一张床。 “东西放那吧。” “呃,什么东西?”顾孝仁被问懵了。 “还能有什么东西。”老王一副我刚才看到了,你别想骗我的模样︰“原国来的吧?进口香烟。” 我走过最长的路,就是门卫老王的套路。 顾孝仁撇了撇嘴,还是将那盒烟重新拿了出来。 这老王见了,忍不住舔了舔嘴唇,然后急不可耐的打开烟盒,颤巍巍地抽出一根。 “呲啦——” 火柴点燃了香烟,老王深深地吸了一口,缓缓的闭上眼睛。 “嗯,还是这个味儿。” “老爷子以前吸过?”顾孝仁诧异的看了老王一眼。 因为这种从原国进口的香烟价格不菲,普通人别说吸过,就连见都不一定见到过。 “这可是老牌子了。”老王笑了笑︰“当年圣津之战的时候,我们抽的就是这种烟。” 哦。 原来和老罗一样,都是圣津之战的老兵。 顾孝仁肃然起敬。 “好了,老头子我抽了你的烟可不是白抽的。”老王吸了一口,吐出烟雾,随后才慢悠悠的说着︰“你那个……呃,朋友的朋友,就是那位朴理事,他现在的处境可是不怎妙,因为有涉嫌谋杀一位内事总务的嫌疑,他已经被内部调查处给隔离审查了。” “隔离审查?” 顾孝仁愣了一下。 好家伙,没想到那个斯斯文文浓眉大眼的家伙,竟然也是个隐藏的犯罪分子! “不过事情嘛,好像有不少疑点啊。” 还有转机? 难道那家伙还是被冤枉的? “什么疑点?”顾孝仁正襟危坐。 他看着老王靠在椅背上,缓缓地吸着烟,那不断升腾的烟雾,似乎有福尔摩斯逐渐上身的趋势。 “你想啊,那小朴也不是个普通人吧?”他瞟了顾孝仁一眼,顾孝仁配合的点点头。 “这就对了,像他这种人,怎么会情绪失控杀掉一个外联部的内事总务。呵!”老王冷哼了一下︰“何况,那位柳总务也不是个什么好东西。” 嗯,一听这口气儿,好像是个隐藏的高人唉,毕竟,你见过一个普通的门房看门人,敢肆无忌惮的骂一位外联部的内事总务吗? “难道,是有人在故意陷害朴理事?”顾孝仁故意拉回了主线。 “明摆着呢。”老王撇撇嘴︰“估计是查什么案子惹到了人家,这才被人下了个局。 嘶—— 这老大爷知道的有点儿多啊! 顾孝仁摩擦着下巴︰“难道是金云英案?” “嗯?”老大爷诧异的看了顾孝仁一眼,一副你特么连这个都知道的表情。 顾孝仁看到老王这副表情,也稍稍有些吃惊。 因为他是蒙的啊,他倒是听陈丘顿说过,有意让朴世基去调查金云英案剩下的疑点,却没有想到眼下朴世基出事儿了,竟然真的与金云英案有关! “只是,既然连您都看的这么清楚,怎么……” “怎么外联部那群尸位素餐的家伙却看不明白是吧?”老王冷冷的笑了笑︰“不是看不清,而是不想看清罢了,有人的地方就有争有斗,毕竟天下乌鸦一般黑嘛,都是一群自私自利的家伙。” “咳咳——” 门外,某个偷听的家伙似乎在提醒老王注意言辞。 “你特么咳个屁啊,没事儿哪凉快儿哪呆儿着去。”老王的脾气似乎有些火爆的趋势。 “爸——” 一直偷听的家伙走了进来。 中年人的模样,气质儒雅,官里官气的,倒像是个身处高位的。 顾孝仁看的目瞪口呆。 这下没跑了,老王的大佬身份坐实了。 我不装了,我是大佬他爹! “有些话回家再说,在外面说这些东西,容易落人口实。” “老子怕这个?” “行、行,我说不过您。” 中年人叹了口气,似乎有些习以为常了,不过不与老王争执,他却将目光落到了顾孝仁的身上。 “朴世基是你什么人?” 话音落下的时候,有种若有如无压力似乎出现在了门房里。 顾孝仁皱了皱眉,因为他发现眼前这个中年人似乎不是普通人,而是一个等级不低的超凡者。 老王似乎发现了什么,猛地一拍桌子︰“小王八犊子,我告诉你,有什么火儿你冲着我来,别冲人家小孩发。” “爸——”中年人更加无奈了︰“你别谁都护着,连什么人都没搞清楚,万一不是什么好人呢?” 老王大骂︰“我特么瞅你就不像个好人!” “扑哧——” 顾孝仁忍不住笑起来。 原本对峙的老王小王,顿时面色不善地瞪着他。 “呃,你们继续。”他耸了耸肩。 “继续你个头啊!”老王没好气的看着他。 他真是没想到啊,这小滑头在紧要关头给了他一个华丽的背刺,这下好了,之前酝酿好的情绪全白瞎了! “抱歉啊,没忍住。” 顾孝仁退了一步,给这爷俩儿倒地方。 “倒也是个火上浇油的主儿。”中年人盯着顾孝仁打量,双手交叠在小腹前问着︰“说说吧,朴世基是你什么人?” 这朴世基刚出事儿,就有人在打探他的情况,说朋友的到也正常,但没准儿是敌人呢? 顾孝仁作茧自缚,这下老王也不护着他了,反而像三堂会审似得盯着他︰“这小滑头刚才说,朴世基是他朋友的朋友。” “行,那换个说法。”中年人又问︰“你那个朋友叫什么?” “快说——”老王也在那儿帮衬着,还故意吓唬︰“敢撒谎就把你拉倒牢里关上几天,还不给你饭吃!” 好家伙,这爷俩儿真不愧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连审人的表情都一模一样。 “好,我坦白,我交代,……”顾孝仁摊开双手,一脸无辜︰“我那个朋友叫陈丘顿,是个三十多岁还不成家的油腻男,他暗地里一直和朴世基眉来眼去的,我早就怀疑这两个家伙有什么阴谋,没准儿就是在准备着颠覆啊谋反啊什么的,所以说你们一定要将他抓回来严刑拷打,到时候什么老虎凳、木驴之类的刑具都给他上上,还怕他不肯说……” 他阴森森的笑着,但中年人却挥手打断了他︰“你说的那个叫陈丘顿的,不会是原国大使馆里的那个吧?” “呃,你认识啊?”顾孝仁愣了,这下坑不成了。 那中年人一副你特么别想唬我的表情,毕竟,首都白云港明面儿上的超凡者名单他几乎倒背如流,会不知道原国大使馆里的陈丘顿? 只是,这个满肚子坏水儿的小子竟然也和陈丘顿认识? 那个陈丘顿是原国人,几乎和云国本地少有交际,难道眼前这小子也是原国大使馆里的人? 某些不为人知的情报从脑海里闪过,中年人重新打量了顾孝仁几眼,似乎发现了什么重要的问题。 他谨慎地挪了半步的距离,与老王凑在了一起低声问︰“爹,他刚才怎么来的?” “开小汽车,门口停着呢。”老王狐疑的瞥了这小滑头一眼。 “小汽车?” 中年人偏过头看向窗外停着的汽车,这下没跑了! “你难道是顾孝仁,顾、顾先生?”中年人斜着脑袋问着。 卧槽,被认出来了? 云国的情报系统都这么先进了嘛? 那为毛一只猫都查不到? 该查的不查,不该查的一大堆。 不过认出来又怎么样,难道敢将他抓起来不成? 呵! “我是顾孝仁。” 他表面上云淡风轻,其实内心已经达到了最高警戒,打算一言不合就跑路! “原来真是顾先生啊!”那中年人的脸上堆着笑,上来就是个握手,老亲切了︰“顾先生来我们外联部怎么不派人知会儿一声,我们也好派人迎接啊,你看这事儿搞得,这里连杯水都没有,要不去我办公室坐坐?或者见见我们云部长?” “呃,不了,还有事。” “要不喝喝茶,喝茶也行啊!” 呵呵,你想屁! 顾孝仁面无表情,不为所动。 “什么情况?”老王看到事情不对,凑到小王那里问着。 中年人小王偏过头,脸色维持着笑容,嘴里却低声说着︰“昨夜部长级会议的主角,为了他开了半个晚上。” “嘶——” 老王倒吸了口凉气。 此子竟然恐怖如斯? 啊呸! 没想到这个小滑头还是个来头甚大的。 不过老王眼珠子滴溜溜的乱转,好像要打什么坏主意一样。 “根硕啊。” “怎么了爹?” “你看啊,这小子不是来找那个小朴来了嘛,人家大老远来都来了,你也不能让人家白跑一趟吧?” 老王挤眉弄眼。 “呃。”中年人小王似乎在迟疑︰“那……让他见见?” “见见?” 老王看着小王,小王看着老王,这爷俩儿似乎在对眼儿商量,但顾孝仁却听出来了,这亲爷俩儿没安什么好心啊! 人家朴世基被内部调查处的人隔离审查了,凭什么你一个外人想见就见?凭你长得帅吗?凭人家云国有东西求到你身上吗? 这特么分明就是拿他当枪使,来膈应针对朴世基那一别派的,说不定还是在借力打力。 顾孝仁撇撇嘴,一副我看清了你们的模样。 只是,要见吗? 他原本只是心血来潮到外联部举报那只成精的猫,没想到竟然发现朴世基出了事儿,而且还有可能是受到了金云英案子的牵连。 要是到此为止的话,他大可明哲保身不参与云国外联部的内部争斗,不过,如果没有猜错的话,那群针对朴世基的家伙应该和金云英身后那群人有点关系吧? 多多少少也跑不掉啊。 所谓敌人的敌人不一定是朋友,那敌人的朋友是什么? 明摆着啊,特么的一定是敌人! 不过这老王小王也忑损了吧,还玩儿上阳谋了! 第二十八章薅羊毛 外联部某个一居室的单身寝室里,顾孝仁看到了躺在摇椅上悠闲看书的朴世基。 没有监禁、没有苛殆、也不像被审查的样子。 看得出来,这个家伙过的好像还不错,就连脸颊上的肉都稍稍肥了半圈。 毕竟是外联部的新锐之星嘛,一个第四级的超凡者,有这种宽松的待遇也不奇怪——哪怕涉嫌谋杀了内事总务? 顾孝仁这样想着。 “是你?” 朴世基显然还记得顾孝仁,只是他稍稍有些奇怪,因此便直接问了︰“你是怎么进来的?” “我?”顾孝仁耸了耸肩︰“门口王大爷他儿子放我进来的。” “王大爷他儿子。”朴世基习惯地推了推镜框︰“那应该就是部里的王委员了。” “你们部几个委员?” “七个。” “哦。” 顾孝仁点了点头,果然是大佬,那位中年人大概属于副部长那个层次的人物。 “你老大?”他饶有兴致的坐在朴世基的对面。 “不是。”朴世基知道顾孝仁什么意思︰“不过很快就是了。” 我去,搞了半天,这家伙也是在钓鱼啊! “你挑老大的方式,倒真有些与众不同。”顾孝仁颇为感兴趣的说着。 “早晚要站队的。”朴世基放下了手上的书,目光落到了顾孝仁的身上︰“不过,我好奇的是你为什么会来找我?” “因为举报啊!” “举报?” “对啊。” 顾孝仁将那天晚上看到的事情一说,然后摊开手︰“你看,像我们这种奉公守法的普通人,遇到危险的第一想法难道不是向执法部门举报吗?”他一脸奇怪。 朴世基的嘴角抽了抽。 你特么是普通人? 不过他没有计较。 “你说的那只猫,我好像有些印象。”朴世基想了想︰“如果你描述的没有错的话,那只猫应该是灵枢急备会的圣猫,传说它与灵枢之王有些关系,但目前没有什么证据,想来是灵枢急备会在夸大其词。” “知道了还不去抓?”顾孝仁一脸狐疑︰“你们不是会收了人家很多钱吧?所以故意视而不见?” 我特么收钱? 朴世基额头青筋鼓起,感到自己太阳穴都在跳动! 这家伙哪儿来的? 原国大使馆还有这种人? 不会说话能不能把嘴闭上? “难道你们武官处没有告诉你,灵枢急备会是合法的秘密结社团体,还曾经与各国签订了和平相处的友好契约吗?” “合法的?”顾孝仁愣了一下︰“哦,那没事了。” 他拍了拍袖子上的灰,然后整理下衣服,转身就打算离开了。 这种组织都特么合法了,还呆着干嘛啊? 留下来面基? 他可没有这种嗜好。 只是,朴世基却伸手拦住了他。 “你不是武官处的人?”他上下打量着顾孝仁,眼睛仿佛在发光一样︰“不是武官处的人,陈丘顿怎么会带你去那种地方?” 他指的是金云英案的现场,毕竟这种事情几乎是明摆着的,就是陈丘顿那一票人干的。 朴世基突然凑到了顾孝仁跟前,几乎和他脸对上脸了︰“金云英案,不会是和你有关吧?” “没有。”顾孝仁拉开距离,矢口否认。 那朴世基却不信,他推了推自己鼻梁上的镜框,身后仿佛有一个小学生在冉冉升起︰“我老早就怀疑了,大使馆那帮家伙针对一个小角色怎么会闹出这么大的阵仗,不过,若是因为你的话,倒也不是不可能啊。” 他又凑了过来,贱兮兮的问︰“你是个大人物吧?” 能让王根硕那种七大委员之一的人物放进来的家伙,怎么可能是个普通人? “麻烦和我保持距离。”顾孝仁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我取向很正常。” 朴世基也不恼,甚至都不接话︰“这么说,金云英是得罪了你,所以才会被武官处那群人群殴吗?最后还出动了一名第五级的经略杀人放火?我去,看不出来你下手挺黑的嘛。” “请注意你的措辞。”顾孝仁盯着他︰“金云英可是个杀人夺宝的犯罪分子。” “都一样,都一样。”朴世基仿佛发现珍宝似得看着顾孝仁,递过了双手︰“来,重新认识下,在下朴世基,今年三十二岁,未婚。” 妈蛋,怎么感觉在相亲? 顾孝仁嘴角抽了抽︰“我不想和你认识。” “你想。” “我不想。” “你想。”朴世基扶了扶镜框︰“难道你不想知道,金云英身后的的那群家伙,到底在打算干什么吗?” “我不想。” “不,你想。” 妈蛋,戴眼镜的家伙好讨厌! 顾孝仁这样想着。 没过多久,他离开了朴世基的寝室。 第二天,朴世基来到了王根硕的办公室。 好像有点儿怪怪的。 啊呸! …… …… 自从从外联部回来,顾孝仁就将拉不拉咔带到了大使馆的二居室。 他最近不打算住在别墅里,因为自从某些东西暴露之后,说不定会有什么人铤而走险准备找他“谈谈”。 顾孝仁没有和这些人“谈判”的兴趣,因此只能暂时躲在大使馆里躲避麻烦。 妈蛋,还是要苟啊,好烦啊! 顾孝仁这样想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神功大成,纵横天下,神魔易辟呢? 他拄着下巴,内心在憧憬着。 “嗯——真香诶!” “是嘛是嘛,快给我一个。” “别抢啊,给、给老爷留点嘛!” 顾孝仁回过神来,看着满屋子蹭吃蹭喝的牛鬼蛇神,忍不住哀嚎起来。 连特么这些小鬼都挡不住,还谈个毛的神魔易辟啊! 不过,我特么好像还没有吃啊? “许婉姿,你特么敢吃光我的虾球?” “我没有!”许婉姿矢口否认︰“是采薇,她吃的最多!” “不是我不是我。”菊采薇脸蛋红扑扑的,脑袋摇的像拨浪鼓似得。 陈丘顿与于柏舟低头不说话,看起来不起眼儿,但筷子划拉的比谁都快,那几盘子肉片大多都进了两人的肚子。 显然,这一大桌子的人应该是在吃火锅。 这可是顾孝仁亲手打造的铜锅。 一米高的铜锅里面加上一层焦炭,提前备好的大骨汤奶白奶白的,里面添加了几十味佐料和药材,那薄薄的肉片在滚烫的大骨汤里那么一烫,裹上特意配置的剁椒酱汁,当然还有芝麻酱风味的,至于味道嘛,看看饭桌上几个家伙就差打起来就知道了。 要不是小女仆拼命留下一些青菜与海货,顾孝仁今夜怕不是要饿着肚子了。 这几个糙货! 他才刚吃上没几口,反观那几位却一个个挺着鼓鼓的肚子靠坐在椅背上,像躺尸似得。 “婉姿姐姐……” 菊采薇红着脸拉了一下许婉姿,觉得她这种形象好像有些不太好的样子。 于柏舟也是吃饱喝足,忍不住心满意足的摸了摸肚子︰“这才是人该过的日子啊,看看我们大使馆的做的,都是些什么东西啊,我前几天都没吃饱饭。” “不能吧?”顾孝仁夹了一只熟透的海虾︰“大使馆怎么说也代表了原国的颜面,它的食堂里做出的东西会难吃?” 顾孝仁不信。 哪怕现在物资匮乏,但大使馆可不是普通人家啊,肉食之类的东西总该是不缺的。 “这得分跟谁比啊!”陈丘顿看着顾孝仁,脸色揶揄︰“跟大资本家的餐谱比起来,食堂的东西还叫饭菜?” “就是。”许婉姿撇撇嘴︰“就你今天这顿饭,怎么也得抵得上我一个月的薪水了吧?” “嗯嗯。”奇怪的竟然是菊采薇,这家伙虽然脸蛋红红的,但也跟着附和︰“食堂的饭菜,最近的确有些不好吃。” “最近?” 顾孝仁愣了下︰“难道食堂做菜的换人了?” “换了啊。”于柏舟伸了个懒腰︰“做菜难以下咽!” “我去,后勤处不会收了人家钱吧?”顾孝仁一脸诧异︰“做菜这么难吃也要?” “不然呢,我们能天天往你这儿跑?”陈丘顿翘起二郎腿︰“毕竟天天对着某人的白眼儿,好像也挺不舒服的。” 顾孝仁又翻了个白眼︰“不是,和我有什么关系吗?合着食堂做菜难吃,我就得让你们蹭吃蹭喝?大使馆我家开的啊?” “呵呵。”陈丘顿饶有深意的看了顾孝仁一眼,却没有回应。 于柏舟下意识点点头,似乎在认同。 菊采薇悄悄瞄着他,显然是没有反抗。 只有许婉姿摆弄着纤细的手指,满不在乎地说︰“最近也不知道怎么了,后勤处换了一批新人,这些新人啊什么都干不好,毛毛躁躁的,连地都托不明白。” 这下顾孝仁明白了,敢情还真和自己有关啊,这都是冲着他来的探子啊? “不是,你们既然知道,为什么不动手啊?” “动手干嘛?”陈丘顿奇怪的看了他一眼︰“人家进来给你一些钱,还免费给你干活,你还要动手?太缺德了吧?” “嗯嗯,听说后勤处那群家伙都赚疯了。”于柏舟舔了舔嘴唇︰“等过节的时候,应该会多发些福利吧?” “想屁呢。”许婉姿白了他一眼︰“老大早在第二天就跑去和后勤处分赃了,你想要福利?找老大要去吧。” 我去,薄其华竟然和后勤处的老张狼狈为奸? 这是在薅我顾孝仁的羊毛啊! 顾孝仁不干了。 “不行,我也要分一杯羹。” “呃,这点儿钱你也要?”陈丘顿稍稍有些诧异。 “老大和张处长是不会分的。”于柏舟看的很明白。 “不愧是渣男,连根毛都不放过。”某人显然对某事耿耿于怀。 “要不……”菊采薇抬起头︰“我把我那份儿给你吧?” “你也有?” 众人都盯着她。 菊采薇小脸泛红︰“我、我在前台,好多人向我打听……” “哦。” 这下知道钱是怎么来的了。 不过好像有什么不对? 顾孝仁狐疑的盯了菊采薇一眼,然后招了招手︰“拉不拉咔。” “啊?老爷,有什么事情嘛?”拉不拉咔一脸迷惑。 “带上这个。”顾孝仁递给她一个吊坠︰“去——”他指了指外面︰“去大使馆办公区转几圈,要是有人给你钱就收着。” “有人会给我钱?” 拉不拉咔稍稍有些懵逼,还会有这么傻的人吗? 嗯,傻子虽然有,但显然很快就聪明了。 第二十九章众妙之门灰雾宇宙 “还没有接触上?” “没有。这家伙躲在大使馆的生活区里,从来都没露过面!” “他不用吃饭?” “他带了一个女仆,怕是每天换着花样做给他吃!根本不需去大使馆的食堂。” “就算是他们自己做东西吃,那总该出来购买必需品吧?蔬菜、肉食、海产……这些渠道不是都有人盯着吗?” “这个……”说话的人似乎想起来了︰“他们好像都没有购买过这些东西,就好像,早就储存了不少东西一样。” “扯淡!”另一个人不削一顾︰“都是些不易储存的食物,他们能顶几天?” “倒也是,难道他有空间类的衍生物?” “肯定的。”这人阴惨惨的说着︰“整个白云港的都查了个遍,他有那么多钢铁能藏到那里去?要不是用空间类的衍生物,他能如此肆无忌惮的猫在大使馆里?” “而且他的钢铁厂也没有找到。” “什么钢铁厂,怕就是他自己本身吧!” “这么说,他能力就是能自己生产钢铁?” “明摆着的事情。”那人有些不忿︰“清泉宫妥协了多少利益,才说动了原国军部松了口,要是没有源源不断的钢铁,原国军部能提出那么多要求?” “可是这家伙属乌龟的,他不出来啊!”有人咬了咬牙︰“要不,我们派人冲进去?” “你冲你的,可别带上我。” “大使馆里可是有不少超凡者的。” “而且就算冲进去又能怎么样?”又有人开口说话︰“做得到做不到先不用说,但我清楚,连那个老头你们都打不过,而且,原国大荒落的传说,你们是不是都忘记了。” “这……难道我们就眼睁睁看着?等着?” “别演了,谁不知道你打着什么主意。不过这种事情不用我们来趟浑水,好像还有其他人也盯上了那个家伙。” “行了行了,我们都算是生意人,只是求财,和那些极端的家伙不一样,大家多多少少还是要守些规矩的。” “就怕有人不守规矩!” “没错,不过这小子总不能一辈子不出来吧?” “哪用的了那么长。” “呦,章会长听到了什么消息?” “哪有哪有。” “别藏着掖着了。” “其实也不是什么重要的消息,就是上面最近运输了一批铁矿石,想必是给他准备的,毕竟这钢铁也不能无中生有嘛。” “这么说,他得出去接收那批铁矿石?” “嗯,快了,就在月中。” “好,那我们就等到月中。” 这一天是云国三十四年五月初七,同样,也是遗梦之果成熟的日子。 …… …… 【因吸收了大量的超凡之力,您的超凡等级提升至第三级总带】 终于升级了! 在食用了四颗遗梦之果后,顾孝仁升到了超凡第三级。 他在第一次食用的时候剩下了秋之果与冬之果,再加上此次成熟的四颗,总共有六颗遗梦之果。 但因为破译《阴符经》的时候,他吸纳了大量的超凡之力,进入了第二级的中后期,因此只是食用了四颗遗梦之果就进入了第三级,比预想中的八颗要少用了一半,也节约了大概半个月左右的时间。 不过,距离他升到第四级还得等上两个月,第五级还需要四个月,加起来依然需要半年的时间。 眼下他手里还有俩颗遗梦之果,但显然也只能等下次遗梦之果成熟后一起服用了。 只是,这次食用遗梦之果顾孝仁依然不曾游历四季梦境,显然,那个记仇的蝴蝶并没有解除对他的限制,对于这种极不人道的行为,顾孝仁对其发出了强烈的愤慨! 这算是结下了梁子! 不过,眼下顾孝仁却没有时间去搭理这种事情,因为在成功升至第三级后,顾孝仁忍不住将目光放在五千的页面上。 果然,他的猜想的没有错,那个被封禁的一大片黑屏中,已经重新亮起了一条技能。 【技能贰︰玄之又玄,众妙之门】 【状态︰可触发】 【描述壹︰你可以在任何场景打开众妙之门,任意穿梭,无视规则与封印的限制,其距离与你的超凡等级息息相关】 【描述贰︰你最多可以标记三个事物将其拉入众妙之门内部,并且,在众妙之门内部,你可以任意修改最多不超过三条相对平等的规则进行遵守,任何进入众妙之门内部的事物都不能违背】 【注︰标注者的实力上线最多高于你一个等级,否则将会失控】 “众妙之门?” 顾孝仁喃喃自语。 他行走在已经扩大到方圆五十余里的意识神国,尝试着在意识神国内打开众妙之门,几乎不到一秒钟之后,他的面前出现了一道虚幻的大门。 顾孝仁皱了皱眉,然后小心翼翼的走了进去。 如同进入了水面一样,身后的虚幻之门贴着身子消失不见。 这是一片灰腾腾的空间,四周到处飘荡的灰色的雾气,脚下好像有无数星辰在衍化,仿佛一个虚拟的宇宙。 顾孝仁曾经在成就超凡的时候看到过这种场景,还曾目击过这片空间衍化成意识神国的模样。 难道这片灰雾就是意识神国上空与四周,尚未开辟的环境不成? 顾孝仁这样想着。 在灰雾的宇宙里观察了一会儿,他再次尝试着打开众妙之门,然后在这个时候,脑袋里突然出现了一副三维地图,竟然是意识神国的场景。 好家伙,竟然还有雷达扫描? 顾孝仁选择了一下自己所能扫描到最远的距离,然后那道虚幻的大门又出现了,顾孝仁一步踏了出去,再次出现在了意识神国的内部。 他暗自估算了下刚才的距离,大概只有一百多米的样子,这就是他目前的极限? 我去? 瞬间移动?空间魔法? 两个熟悉的名词儿出现在了顾孝仁的脑海里,他的第一想法就是逃跑神技! 毕竟之前虽然有五千的意识神国存在,但若是真的遇到了需要进入神国的场景,敌人只需要在原地守着即可,难道你还真的打算一辈子都不出来? 但众妙之门不一样啊,它可以在这里打开一扇门,然后在从另一扇门走出去,几乎可以完美的规避意识的神国的弊端。 而且,虽然最大距离只有一百多米的样子,但他感觉到自己还有不少超凡之力的存在,也就是说他可以再次启动众妙之门连续穿梭,在超凡之力耗尽前来个十几次问题应该不大,这下子几乎可以跑出去二里地了,尤其是在复杂的城区里,这显然是逃命的神技啊! 但紧接着,顾孝仁又发现了众妙之门的第二个功能,好像可以潜入什么隐蔽的地方进行一些不法之事的样子? 啊呸! 我堂堂正义的使者,守序天神的化身,焉能干出这种违背风俗良知之事?那种浅薄的引诱,休想乱了老夫的道心! 嗯,没错,顾孝仁的第一反应是拒绝的,第二反应嘛,还是正义严辞的拒绝,毕竟此路不可开,否则如同陷入泥潭,会一发不可收拾,到时候身体如同被掏空,就再也无法保持赤子之心了! 如此想着,顾孝仁的目光又放在了技能第二个描述之上。 嗯,就这样看了几眼,他脸色稍稍有些古怪。 这五千到底是有多怕死? 不光给了他一个逃命的神技,而且这种神技竟然还能带人逃命,最多还能带仨! 虽然以他目前的超凡等级,最高只能带着第四级的安都跑路,但他认识的这些家伙显然也没比他高多少,哦不,现在已经没有几个人比他的等级高了,因为在不声不响中,顾孝仁已经完成了对某些人的反超,甚至已经达到了陈丘顿所处的高度! 我去,这就是精英怪的感觉吗? 果然是绝非小怪所能比拟的! 顾孝仁暗中吐着槽,当然,他绝对不会承认,五千衍生的怕死类技能,很可能是遗传自他这个主人。 不可能!我只是苟一些,但绝对不是怕死的家伙! 顾孝仁如此认为。 不过,看着第二个描述的后半段,顾孝仁突然又有了其它想法。 他挥手打开众妙之门,再次走了进去。 “不可对我进行任何伤害!” 顾孝仁仿佛口含天宪,制定者灰雾宇宙的空间规则。 但灰雾空间没有任何反应。 显然规则并不平等,所以灰雾宇宙的空间并不承认。 妈蛋,胳膊肘往外拐的家伙。 “任何事物不得相互伤害!” “轰隆隆——” 灰色雾气在翻涌,仿佛回应着某条规则已经出现在了这片灰雾宇宙的空间之内。 顾孝仁看成功了一条,顿时来劲了︰“不得使用阴符经以外的能力。” 灰雾空间︰“……” 又没反应。 “呃,还真得公平才行啊?” 我去,还以为自己在规则的加持下能成为这片空间的神,到时候标注敌人拉进来大杀四方,但显然顾孝仁想多了。 不过也不一定啊,虽然需要遵守公平的规则,但只需要将对方拉入这片空间里,哪怕不能相互伤害,但依然可以将对方困在这里啊! 至于他本身,出入空间不受规则的束缚和限制嘛。所以,只要成功的将敌人拉进来,只要不是神总会有困死的一天。 只是,死在家里是不是有些不吉利? 毕竟是自己的地方,时不时的还要进来路过什么的,若是有敌人突然死家里了,心理膈应不膈应? 嗯,若无必要,还是不要随便拉敌人进来了。 除非万不得已。 顾孝仁如此想着。 不过,要不要先试试这个技能? 毕竟拉人进入这片灰雾宇宙的空间,好像很好玩儿的样子。 这一刻,顾孝仁突然想到了上辈子传说中的主神。 想知道生命的意义吗?想真正的活着吗? 噎死?no? 顾孝仁在意识中幻想着,这一刻,他竟然没有注意到,脚下的灰雾逐渐亮起了点点星光。 第三十章超凡之书的陨落 灰色雾气的空间里,有点点星光亮起。 顾孝仁下意识地一愣,低头凝视着脚下的星光。 在意识的牵引下,他甚至能察觉到这些星光的气息有一些熟悉,细细一想,竟然都是他寝室周围的邻居! 包括拉布拉咔在内,数十颗星辰荧光点点,上面光彩不一,亮度不尽相同。 顾孝仁猜测,应该是与超凡之力的程度有关系。 只是,眼下的这种场景算什么? 卫星制导? 天基雷达? 但扫描制导的范围未免也太小了些,也就是以大使馆里他的寝室为基础,大概方圆一百多米左右的样子。 嗯,果然和众妙之门的描述有关,或者说是他的超凡等级息息相关。 他看了一会儿这些闪亮的星光,视线又被周遭灰雾笼罩的黑暗处所吸引。 那灰雾笼罩之所应该就是一百多米之外的地方了,如此算来,说不定他以后成长起来,没准儿还真能成为一个天基制导卫星,到时候,也不用搞什么火箭上天了,直接在众妙之门里眼睛一闭,脚下星辰闪烁,他这么随手一招,眼前就出现了一个大美人。 咳咳,好像有些怪怪的。 嗯,不要在意那些细节嘛。 因为眼下他只能干巴巴的看着,周遭那些黑雾笼罩之所,他现在的能力还触及不到。 要是能作弊就好了。 他这样乱七八糟的想着。 只是能作弊? 顾孝仁摩挲着下巴,似乎想到了什么。 他突然想起【阴符经】的备注。 【注︰超凡之书本身就有干预事物的能力,但触发的几率极低,请妥善选择召唤超凡之书的环境,以避免发生变化遭遇不测】 要不要试试? 实验才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嘛。 而且,他毕竟是【阴符经】的主人,它总不能搞塌了这片空间,将顾孝仁埋在里面吧? 何况这可是五千的地盘! 心理这样想着,他觉得有些不保险,又召唤出了五千,随后才将阿经召唤了出来。 嗯,那本【阴符经】就静悄悄的漂浮在灰雾里,模样朴实无华,但周遭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应该是触发几率极低的缘故,顾孝仁决定和它耗着。 他搬来了一个躺椅,抱着五千和一个果盘,就这样躺在灰雾空间里,嗯,一趟就是大半天。 一副你不给我作弊,我就等到天荒地老的模样。 阿经︰“……” 我不是人,你是真的苟。 嗯,估计它要是会说话的话。 不知道是不是被他这个主人的诚心所打动,还是因为一整天的触发几率终于生了效,那被灰雾笼罩的某处突然冒起了点点荧光。 顾孝仁的眼睛顿时发亮,他急忙忙跑了过去,也不知道跑了多远,才看着脚下这片重新出现的荧光,忍不住打了个指响。 “阿经真特么给力啊!” 阿经︰“……” 这片区域同样有些小啊,依旧是方圆一百多米的样子,而且里面的星辰只有一颗,并且在闪闪发亮。 这颗星辰的亮度要比大使馆这片区域的光亮亮上很多,估计是超凡之力较强的缘故。 要不要将它拉上来打个招呼? 反正最强也不过是第四级嘛,再加上众妙之门的规则保护,想必也出不了什么差错。 而且这可能是个陌生的面孔哦,就好像是隔着虚空见网友,这种突如其来的刺激感,几乎让顾孝仁蠢蠢欲动。 来嘛,试试啊,快活啊! 啊呸! 我只是在试验众妙之门的能力! 他正义凌然的凌空一指,引动了那颗星辰,然后光芒大射! “啊呜——” 一声不知道什么的鬼叫吼声,突然出现在了这片灰雾的空间里。 顾孝仁抬起头,看到了一只庞然大物! 最少有四层楼高的怪物身上长着七八只猩红的血眼,那仿佛铠甲般的皮肤已经是千疮百孔了,大片的血肉冒着腥臭的粘液流淌下来,还有粘着尖锐倒刺的鳞片大把的脱落,它全身身体狭长,到不像是陆地上生长的生物,尤其是毫无四肢和那条长长的鱼尾,倒像是海洋里的某种海兽! 骤然来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这只庞然大物似乎有些烦躁,它凶焰滔天,挥动起庞大的身躯,卷起大量灰色雾气,犹如浪潮汹涌,在这片空间里到处发泄! 只是这片虚空涉及到了某种玄妙,又岂是它这种超凡生物所能破坏的,所以在肆虐了一会儿之后,它就将目光放在了一个小虫子身上。 “啊呜——” 它猛地扑了过来,仿佛带起了滔天巨浪,气焰不可一世! 然后,轻飘飘的弹了过去。 一个趔趄,半座山都能压垮,但这个家伙好像不当回事儿,身子又扑了过来。 然后毫不意外,它又轻飘飘的弹了过去。 “任何事物不得相互伤害。” 显然,某条规则正在维持着它应有的秩序。 看着眼前这只遮天蔽日的家伙,顾孝仁稍稍有些懵逼。 说好的网友呢? 说好的大美人呢? 就好像在海里捡了一个漂流瓶,打开一看,竟然是一只红色的大螃蟹! 顾孝仁的心态崩了! “妈蛋,五千,阿经,我特么要退货啊!” 惨烈的哀嚎声在众妙之门里荡漾! 五千︰“……” 阿经︰“……” 不过,眼前这个东西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顾孝仁忍不住往它身上套了几个技能! 【失控的九眼龙鱼·超凡之书的寄生体】 【品质︰超凡第四级】 【类别︰辰伍·执徐】 【出处︰瀛涯胜览爪哇篇】 【来历︰古代失落的超凡之书,在失去了初代之主后,沉入海底,选择寄生在了九眼龙鱼的身上】 【注︰因超凡失控,爪哇篇的意志几近疯癫,即将陨落,这导致眼前的超凡生物只剩下猎杀的本能,你无法与之交流】 竟然是失控的超凡生物! 而且,超凡之书还会陨落的吗? 看着眼前这只血肉模糊戾气滔天的超凡生物,哪怕在在规则的压制下,依然不顾一切一次又一次的冲过来,神智已经被杀戮的本能所彻底覆盖了。 除了身居不俗的超凡之力,这种怪兽几乎与野兽无异了。 而且很明显,它已经时日无多。 既然无法与之交流,顾孝仁意识牵引星辰,只好又将它送了回去。 但那片区域的光亮并未消失,只是星辰上的亮光却在时间的作用下一点点变得暗淡,或许用不了多久,这颗星辰将彻底湮灭,而那只失控的超凡之书,也将随着九眼龙鱼完成最后的鲸落! 谁又敢说自己永生不死呢? 哪怕神明…… …… …… “孝仁,给你看个东西。” 这一天,陈丘顿来到了顾孝仁的寝室,并且给他带来了一封信。 顾孝仁原以为是某些打算找他“谈判”的家伙托关系托到了陈丘顿这里,但打开看了几眼却发现不是,因为这是来自于某个戴眼镜的家伙的“求救信”! “他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的意思。”陈丘顿大概是比较了解那个家伙的。 “那大使馆呢?”顾孝仁一边看着信一边问︰“还有你、薄武官、以及你们武官处,你们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我们嘛……”陈丘顿笑了笑︰“当然是看你的意思。”完了他还加了句︰“不过嘛,仅从我自身来看,我倒是觉得我们该帮这个忙的。” 顾孝仁挑了挑眉︰“因为你的老相好?” “老相好?”陈丘顿微微一愣,但紧接着也反应了过来︰“滚——你特么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我什么时候和他成了老相好了?你可不要平白无故毁人清誉!” “你还有清誉?”顾孝仁撇撇嘴︰“三十好几了也不成家,要是在原国,你怕是会被某些人打断腿的吧。” “就算我三十好几了又怎么样?”陈丘顿不为所动︰“某个二十出头的家伙,还不是一样要被家里催婚。” 他倒是很清楚顾孝仁的底细,而且有些东西门儿清,因此一下子就扎到根子上了。 “好了好了。”顾孝仁摆了摆手︰“既然同病相怜,那就不要在互相伤害了。” 嗯,他认怂了。 合上这封来自于某个戴眼镜的家伙的求救信,顾孝仁将其扔到了一边,然后打了个指响。 那封信无火自然,竟然在片刻间烧成灰烬! 陈丘顿瞪大了眼睛,他没有发现任何超凡之力的迹象,但眼前的一切,明显是超凡之力作用下才产生的。 “什么情况?你动用了某种衍生物?”他开口问了句。 “没有。”顾孝仁看了他一眼,笑着说︰“我想要那封信燃烧,所以它就燃烧了起来。” “你特么以为你是神嘛。”陈丘顿明显不信。 “现在不是,但总会是的。”顾孝仁突然握起了拳,做加油状︰“三哥要努力了哦!” “什么?”陈丘顿有些摸不着头脑。 “我是说,你要是在不努力,超凡等级很快就被我超过了。” “怎么可能。”陈丘顿撇撇嘴︰“你接触超凡才多久,能赶得上我十五六年的成就?” “说不准哦。” 房门被突然打开,但陈丘顿却没有看到人。 “走吧。” “什么鬼?” 陈丘顿瞪大了眼睛,他突然发现顾孝仁的屋子里好像有点邪门誒! 第三十一章尾箕知宴的来历 昆山路的红玫瑰茶餐厅外,顾孝仁与陈丘顿推开木质的大门,来到了一个装修古典的大堂之内。 “这里——” 某个隔间里的眼镜男挥了挥手,冲着二人打着招呼。 顾孝仁与陈丘顿对视一眼,皆是忍不住嘴角勾起笑了起来。 因为眼下某个家伙的打扮到真的有些出乎意料,不仅脑袋上套着半个硕大的围巾,就身上都穿着密不透风的风衣,整个人看起来不像是个外联部理事,倒像是个犯罪分子在与同伙秘密接头。 “你这个家伙,用搞成这种样子吗?” 坐下来陈丘顿忍不住摇了摇头。 “你当我跟你们一样?”朴世基习惯的推了推眼镜︰“我可是偷偷被放出来的,要是大摇大摆的出现在街道上,外联部还不闹翻了天!” “你那件事儿还没完?”顾孝仁挑了挑眉。 “当然没完……”朴世基挥了挥手,召唤了一个侍应生过来︰“想喝什么尽管点,我请客。” “一杯白开水。”这是陈丘顿。 “昆山雾峰,加一勺奶蜜。”这是顾孝仁。 “好的先生,请稍等!” 侍应生离去,朴世基暗自摸了摸兜里的纸币,然后忍不住看了一眼顾孝仁。 “看我干嘛?”顾孝仁摸了摸脸。 “没、没事。” 朴世基能怎么办?他也很无奈啊! 就不该打肿脸充胖子,这下好了,起码半个月的饭钱没了。 “这家伙是在心疼钱。”陈丘顿捏了一颗桌子上的果干塞进嘴里,说着︰“这家伙又没有成家,薪水虽然不少但挥霍无度,根本没有什么积蓄,在加上眼下这一档子事儿,估计他现在连吃饭都费劲了。” 说着,他又看了顾孝仁一眼︰“可不是人人都像你这种身价的,一壶昆山雾峰得不少钱吧?” “就是。”朴世基在旁边帮腔︰“而且我很怀疑,像你现在这种情况,大使馆敢放你出来?” 他明显是知道了什么,暗中查过一些东西也说不定。 “不就是钱嘛,一会儿我买单。”顾孝仁耸了耸肩︰“不过我也好奇,为什么小王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将你这个家伙放出来呢?” “小王是谁?”陈丘顿微微一愣。 “我们部里的王委员。”朴世基解释着。 “这王委员都成小王了?”陈丘顿的脸色有些古怪,他看着顾孝仁,明显是一副你特么飘了吧的表情。 “别这样看着我。”顾孝仁摊开双手︰“小王他爹让我这样叫的。” “哦。” “那没事了。” 两人正襟危坐,就在那里暗自吐着槽。 “先生您的开水。还有先生您的昆山雾峰!” 侍应生送来了两人点的东西,陈丘顿与朴世基则是毫不客气的各自倒了一杯雾峰。 有钱喝雾峰,谁特么还要喝白开水啊,又不是花我的钱! 嗯,两人明显想到一块儿去了,这让顾孝仁不得不在点上一壶。 毕竟,这茶餐厅的雾峰只能勉强倒两杯,贼抠! “话说,哦谢谢。”接过来侍应生再次送来的雾峰,顾孝仁倒了一杯,抿了口才说着︰“话说,你堂堂一个外联部的理事,你们外联部的人你不用,为什么求助我们原国大使馆?” “你当我不想用?”朴世基推了推眼镜︰“无奈外联部里有刁民啊。” “说人话。” “有内鬼。” 陈丘顿似乎早就知道了这个情况︰“要是没有外联部的什么人压着,不可能有人能在白云港的眼皮子底下培育尾箕知宴还不被人发现的。” “而且这个家伙一定身处高位,弄不好我们部长都有可能……”朴世基敲了敲桌面︰“就算是那位王委员,我都信不过。而且我怀疑,那个能干扰我情绪的超凡者,说不定就藏在其中。” “能干扰情绪?”顾孝仁摩挲着下巴︰“不过说起来,这个尾箕知宴,到底是个怎么回事?” 他虽然知晓这东西是某个家伙的感染体的,但对对方的来历他一无所知,对尾箕知宴意义也知之不祥。 而这种科普,朴世基大概是没有心情为顾孝仁讲解的,因此只能陈丘顿来说。 “尾箕知宴的来历,大概要追朔到一千两百年前,嗯,大概是白云王朝末期……” “等等。”顾孝仁打断了陈丘顿︰“白云王朝不是三十多年前被云国干翻了吗?怎么又整出了一千二百年前?” 听到顾孝仁这样问,朴世基撇了撇嘴︰“不学无术、目不识丁、胸无点墨、碌碌无能……” 顾孝仁脸色一黑︰“你特么在背,一会儿买单你来?” 朴世基闭嘴了,毕竟形势比人强,兜里没钱,话不硬啊。 “孝仁又不是干我们这一行的,怎么会知道这些事情。”陈丘顿则是继续解释︰“白云王朝其实一直都存在,大概存在了至少有两千多年了,哪怕其中数次被推翻,但继任者仍然沿用着白云王朝的称号,直到被云国覆灭之后。” “原来如此。”顾孝仁瞪了朴世基一眼︰“这么说来,你们倒是挺不地道的,干翻了人家的江山,连个称呼都不继承一下。” 朴世基张了张嘴,最后决定忍。 他懒得和这个财大气粗的小王八蛋说话。 “在云国的历史上,白云王朝被分为四个阶段,大致沿用了第一至第四王朝,而尾箕知宴第一次出现,就是在白云第二王朝的末期。”陈丘顿如此说。 另一边,朴世基也忍不住插起嘴来︰“说起来,白云第二王朝的覆灭就和尾箕知宴有些关系,而且,覆灭者的那一方你还曾经与对方照过面。” “嗯?”顾孝仁似乎想起来了︰“你说的是那只猫?” “没错。”朴世基扶了扶眼镜︰“准确的来说,是那位传说中的灵枢之王,祂覆灭了白云第二王朝与尾箕知宴,之后创立了灵枢急备会,随后就不知所踪了。过了这么久,想必已经在暗中陨落了。” “这么说,灵枢急备会与尾箕知宴的一方还真的是死对头?”顾孝仁想了想︰“那只猫难道是发现了尾箕知宴的踪迹,所以才会在白云港出现?” “我调查过,云国十六年,金云英曾经回到了西海道,但仅不到一年,他就又返回了白云港,想必,他当时受到了灵枢急备会的追杀。但追杀失败了……” “所以有人救了他。”陈丘顿看着朴世基︰“这个人很有可能就是培育尾箕知宴的那群人。” “但为什么要救他?”朴世基眯了眯眸子︰“还是那句话,他有什么值得别人救得?他的天赋高人一等?他的才情惊艳众人?他有特殊的背景?还是他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利用价值?” “你不是查出来一个叫尹静贤的吗?”顾孝仁还记得他上次去外联部,朴世基诉说的详情︰“那个叫尹静贤的,不是他的婶婶嘛。” “不,这不能算作理由。”陈丘顿端起瓷杯,雾气升腾了他的脸︰“如果她是普通人可以,但她不是。” “没错,所以金云英身上一定有什么特殊之处。”朴世基如此说。 “那你有什么线索吗?”陈丘顿开口问着。 “当然有。”朴世基斩钉截铁的说︰“我刨开了金原熊的坟。” 刨坟这种事情这家伙竟然理直气壮! “然后呢。” “里面有一具尸骨。” “废话! 顾孝仁与陈丘顿异口同声的说。 “先别急嘛……”朴世基摆了摆手︰“后来我发现,那具尸骨不是金原熊的尸骨,而是属于一个女人。” “嗯?被移花接木了?”陈丘顿似乎想到了什么。 “没错,老陈你猜猜。”朴世基神秘兮兮的说︰“那个尹静贤为什么会这么做?” “看来他们的身份果然有问题。”陈丘顿大概猜出了对方的身份,他手指点了点,看着朴世基︰“但光是这一点还不够。” “你在看看这个。”朴世基又从怀里掏出了一卷档案,在陈丘顿与顾孝仁翻开的时候,他缓缓说着︰“这一份是今年白云港钢铁协会的产能明细表,与市面销售的名录对比,最少消失了十分之一左右,这可不是个小数目。” “被他们搞到手了?”陈丘顿稍稍有些惊讶︰“路子这么广的吗?” “这些东西,都经过白云东港与南港两个码头出了海,途经茫茫大海……”朴世基已经是面无表情了︰“你们猜猜,东西最后会落到那里去呢?最后落到了派丹岛那群叛军的手里,变成了火枪和火炮,在用来对付我们云国的士兵。” “如此说来,他们的身份应该无疑了。”陈丘顿下了结论。 “什么身份?” 顾孝仁可没有他们知道的多,毕竟这两个家伙是专门搞情报的专业人士。 陈丘顿清楚顾孝仁的短板,因此开口说着︰“除了白云第二王朝,尾箕知宴最后出现的时间,应该是三十多年前的圣津之战。 那一次的战场上,大量的尾箕知宴从地下钻出,冲入了漫天的炮火之中,云国的军队死伤惨重,但最后还是靠着几家流派的支持,才勉强将其消灭,随后,云军冲入了清泉宫,屠戮了白云王朝的王室,还放火一把烧掉了当时的王宫,而现在所存的那座宫殿,不过是后来重新修建的仿制品。” “这么说,金云英他们王室后裔?”顾孝仁似乎明白了什么。 “没错。”陈丘顿看着他︰“从后来缴获的一些资料来看,培养尾箕知宴,最重要的材料就是……” “精华液,王室后人成年男丁的精华液。”朴世基补充说︰“这位第四王朝的王室明显与第二王朝有血缘关系,他们的祖上与尾箕知宴息息相关,或者说,他们的祖先就是尾箕知宴!” “所以,金云英与金原熊很有可能就是改头换面的王室后裔,对于某些想要复辟白云王朝的家伙来说,他们的作用无可替代。” “王室后裔的骨骼与寻常人类不同,尹静贤更不敢将金原熊的真正尸体埋葬在那里,所以才会来一招移花接木。” “嗯,这就说得通了。” 第三十二章静若林 “这么说来,就是一群图谋复辟的野心家,在谋划着类似于颠覆造反的事情?” 顾孝仁大致做出了总结。 “大概如此了,但我总觉得他们不止于此。”朴世基喝了口茶,看着两人都在看着他,忍不住解释说︰“一种直觉吧,我觉得,毕竟一群超凡在一块图谋的东西,应该不仅仅只是想要权利这么简单。” 顾孝仁与陈丘顿了然。 因为对于超凡者来说,大概有比金钱和权利更重要的东西,那大概就是生命与力量吧! “他们到底是什么来路其实并不难猜,当初发现尾箕知宴我就有所怀疑,不过,这些外在的敌人还好说,但隐藏在事件里面的问题比这些家伙的问题还要严重的多。”陈丘顿眯了眯眸子,扫视了他们一眼,最后落到了朴世基身上︰“你们云国内部,有相当强的一群力量在与他们合作,甚至某些部门已经被腐蚀的千疮百孔了,这个问题才最为严重。” “这就是我为什么会找你们的原因了。”朴世基长长的叹了口气︰“真不知道三十多年前的封建王朝到底还残存着什么魔力,能让某些掌握权利的家伙甘心俯首。” “无非是利益了。”顾孝仁抿了抿嘴唇︰“这么多年过去了,除了利益,大概也没有其它东西了。” “这么说,这些人手上起码还掌握了一些极为稀缺的资源?”陈丘顿倒是赞同顾孝仁的观点︰“不过既然他们露出了端倪,只要沿着某些暴露出来的线索查询,总会查出一些蛛丝马迹的。相信这些天你不是在闲着外出放风吧?” 最后,他看向了朴世基。 朴世基则是点了点头说︰“我以此为线索,围绕着最近出现的人口失踪分布图,在加上王室后裔这一特性,排查了好几天,到还真让我发现了疑似尾箕知宴再次出现的地方。” “在哪里?”陈丘顿杀气腾腾的眯了眯眸子。 这大概也与当年陈家长辈,战死在圣津之战有关。 哪怕刚才讲述圣津之战的时候,陈丘顿并没有说明原国牵扯到这场战争里,但大概所有人都知晓,原国还是干涉了这一场战争的,这算是一个大家都清楚但几乎没有人明说的秘密。 朴世基皱着眉,咬了咬手指上的死皮说着。 “是静若林,一处私家庄园。” 看到朴世基这副样子,陈丘顿似乎明白了,他疑惑的问︰“有麻烦?” “嗯。大麻烦!”朴世基点了点头︰“那是一个名叫林孝和的人,所拥有的地方。” “林家?” “林家。” “那真是大麻烦!” 陈丘顿与朴世基对视一眼,大概都觉得事情有些棘手。 沦为工具人的顾孝仁又忍不住问了句︰“林孝和是谁?林家又是什么来路?” “一个二世祖。而且严格意义上来讲,那个林家同样是从王室血脉里脱离出来的后裔。” 过了一会儿,陈丘顿才解释着︰“只是他们早在圣津之战前就脱离了白云王朝,而且若是没有他们的倒戈,当年白云王朝未必会如此之快的覆灭,这就导致云国成立之后,林家的实力不曾受损,反而在几十年里变得盘根错节,已经成为了一个深扎云国的庞然大物。说他们是云国最强的世家大族,大概没有人会有疑虑。” “比如林孝瑜、林孝颐、林孝琼、林孝安!与这些人相比,林孝和还不够个儿。” 哪怕顾孝仁并未听过什么林孝和,但上述的几个名字他却不止一次的听到过,毕竟是大使馆的机要秘书,往日里过手的内参与文件里,这些家伙可都是榜上有名的角色。 能让原国大使馆收集与之相关的信息,可见这几人所处的地位之重,绝对都是位高权重的家伙。 “要是林家参与了那些人的谋划,那云国还不天下大乱?”顾孝仁皱了皱眉︰“你们云国什么情况,被人渗透成筛子了,难道你们毫无察觉?对此事一点防备都没有?” 顾孝仁有些不信。 陈丘顿知道的比较多,他轻轻地摇了摇头说︰“估计,林家参与这件事情的可能性不大。” “他们在云国的地位已经到达了极限,在上一步只能复辟做国王了。”朴世基扶了扶眼镜,这一刻,他很想将眼镜吊起来挂在脑门上,妈蛋,为什么总是滑落? “不过,他们要是没疯的话,估计这件事情还真不一定和他们有关系。”朴世基如此说。 “因为原国?”顾孝仁似乎明白了。 哪怕不是情报领域的专业人士,他也很清楚,原国不允许有复辟的白云王朝存在,否则三十多年前支持的就不会是现在的云国,而是白云第四王朝了。 有原国在上面盯着,林家大概不敢轻举妄动,否则若是引来帝国的瞩目,那不要说一个林家了,就算是十个百个最后也逃脱不了灰飞湮灭的下场。 “不过,林家无论想不想涉及其中,但一定有人想拉他们下水。”陈丘顿冷笑的说。 “没错,那些人一定会盯着林家不放,毕竟这么庞大的一股力量,不利用的话可惜了。”朴世基也笑着︰“要是我的话,我可不会放过这么大的一块肥肉。” “那位林孝和知不知道这个事情呢?” “谁知道呢,反正也不是个好东西。” “那今夜去静若林探一探?” “好啊,我无所谓。”朴世基看着两人︰“不过,不会就我们两个吧?” 毕竟,若是静若林里真的有尾箕知宴的存在,说不定会有什么高手在看着,就算是有经略级暗藏其中,也未必不可能啊。 他们两个贸然闯入,倒是有些不太保险的样子。 至于顾孝仁,两人明显没将他当人。 “你俩认为我是累赘?”顾孝仁摩挲着下巴,直言不讳。 “我没有。” “不是我。” “别胡说。” “呵呵!”顾孝仁冷笑︰“就算你们真的能发现尾箕知宴又怎么样?下场大概有两个,一是被人包了饺子。二嘛,就是只能眼干巴巴的看着。难道你们还敢深入地道里,干掉那些培育的尾箕知宴不成?” “这?” 顾孝仁的话,似乎一下子扎到了根子上。 朴世基与陈丘顿对视一眼,大概都明白他在说什么。 “这小子说的没毛病啊。”朴世基难得的点了点头︰“若是真有尾箕知宴的存在,肯定是在深入地下的地方培育,这样的环境情况不明,贸然下去倒是显得有些鲁莽。不过嘛……” 他扶了扶眼睛,看了一眼陈丘顿,似乎在打着什么主意︰“若是有你们大使馆,那位协洽流派的经略级高手帮忙,就像在金云英家里一样,那就好办多了。” “呃……” 听他这样说,陈丘顿愣了一下,然后想了想,看了一眼顾孝仁。 反观顾孝仁老神的抿着茶,面色悠哉,仿佛毫不在意的样子。 “你看着他干嘛?”朴世基心有疑虑,似乎猜到了什么。 “你猜呢。”陈丘顿饶有兴致的看着朴世基。 “呃……”朴世基看了一眼陈丘顿,又看了一眼顾孝仁,惊讶道︰“那位高手,不会就是他吧?” 这么扮猪吃虎的吗? 这家伙真是协洽流派的经略级? 朴世基似乎有些不信。 不过,所谓今时不同往日,以顾孝仁现在的身份来看,很多以前的麻烦现在都已经不能称之为麻烦了,所以金云英案造成那点后果,并不用刻意隐瞒什么,毕竟,如今的外联部难道还敢拿这种事情敲打顾孝仁不成? 发问询函还是质询函? 连现在的清泉宫都有求于他,外联部哪来的脸面敢做这种事情,来破坏清泉宫与原国军部的协议? 当如今钢铁之王的名头声威正隆,这一点陈丘顿到还是看的明白的。 “只是,你行吗?”陈丘顿严肃的看着顾孝仁。 顾孝仁明白陈丘顿的顾虑,看来,不露一手是过不了关了,他主要是怕陈丘顿死在里面,毕竟,关键时刻他可以带着人逃跑啊,反正又没有人能拦得住。 如此想着,顾孝仁伸出一只手,然后搭在了陈丘顿的肩膀上。 陈丘顿只感觉身子一沉,仿佛被千钧之力压在了身上一样,下意识的,某种力量涌了上去。 “嘎吱——” 坐下的椅子已经出现的裂纹,但陈丘顿毫发无损,他默默的感应着刚刚上涌,却被压制在体内的超凡之力,眼睛忍不住突然瞪大︰“你特么不会真的是经略级吧?” “还不是。”顾孝仁收回手︰“但很快就是了。” 他只是利用了干扰的能力,短暂的隔绝了陈丘顿的超凡之力,但这种能力落在陈丘顿眼里,怕是只有高他两个层次的经略级才能做得到的了。 “你吃了灵丹妙药吗?”陈丘顿满脸震惊︰“你特么接触超凡才几个月啊?” “之前不是告诉你了要加油的吗?”顾孝仁满脸不解的看着他︰“就你这样成天吊儿郎当的模样,还想升级?” “我?”陈丘顿张了张嘴。 你特么说的是你自己吧? 不过,这话好难出口,因为没脸说。 他好歹也算是接触超凡十五六年了,如今竟然被一个菜鸟给比下去了,这让心高气傲的陈丘顿如何下得了台来。 妈蛋,如何要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挺急的! 那旁边的朴世基看着两人交流的样子也有些目瞪口呆! 难道这家伙真是个扮猪吃虎的? 没想到啊没想到,年纪轻轻,心倒是挺黑的! 而陈丘顿将顾孝仁往他身边拉了拉,小声的问着︰“你不会是真吃了什么灵丹妙药了吧?” 对面朴世基撇撇嘴。 拉的在近有什么用,谁特么听不到啊! 他挖了挖耳朵。 “算是吧。”顾孝仁笑了笑说︰“想要?” 陈丘顿满脸通红。 要是说蹭顾孝仁几顿饭,他陈丘顿眼镜都不带眨一下的,甚至连吃带拿脸都不带红的。 但若是提高超凡之力的超凡之物,那种珍贵的东西他怎么有脸去说? “好像还真有富余。”顾孝仁摩挲着下巴︰“要不我送你两个?” 反正遗梦之果还剩下两个,而且不成组的吃,貌似作用不大,他反正还得等上两个月才能升上第四级,不如将剩下的暂时没用的果子送给陈丘顿,毕竟这位三哥不仅对他照顾有加,而且已经卡在第三级巅峰多年,想必这两枚遗梦之果,说不定能帮了他大忙。 “算了吧。”陈丘顿可不是不知好歹的人,什么东西能要,什么东西不能要他还是分的清的,毕竟怎么看顾孝仁都比他更需要这个东西。 顾孝仁明白他的顾虑,因此笑着说︰“我现在吃了也没用,不过若是你吃了,说不定会能突破到第四级。” “真没用?”陈丘顿似有不信。 “真没用。”顾孝仁重复。 “太珍贵了。” “没事,我还有。” “这……” “你俩要是不要的话,要不,我勉为其难的收下?”朴世基如此说。 想屁! 两人同时白了他一眼,但陈丘顿也就不在推脱了。 当天下午,三人没有回到大使馆,反而在附近的开了间套房临时休息。 咳咳,好像有什么不对。 不管了。 反正这天下午,陈丘顿吃了两颗遗梦之果,突破了那薄薄的一层瓶颈,进入了超凡第四级安都。 “有没有做梦?”顾孝仁瞪大了眼睛问着。 “什么梦?” “呃……”顾孝仁愣了下︰“可能是片草原,也可能有只花蝴蝶。” “哦,那没有。” 不过这家伙脸色微红,让顾孝仁十分狐疑,他是不是做了什么不正经的梦! 咦—— 夜里九时三十分,三道黑影出现在静若林外围的围墙下,鬼鬼祟祟的,一看就不像是好人。 某戴眼镜的家伙似乎有些犹豫。 “我们三个,能行吗?” “难道你又来潮了?” “那到不是,就怕被人阴了,毕竟猎人通常会以猎物的姿态出现。” “但我们也不是三个人啊?” “不是嘛?” “你说呢?” 带眼镜的家伙看了一眼年轻英俊的家伙,似乎明白了什么。 妈蛋,有钱的家伙就是不一样,出门还特么有保镖! 第三十三章端倪 静若林修建于一百多年前,身处白云港东区的静若山半山腰上,是一座以木材与石料为主要结构的建筑群,是典型的云式风格私家园林。 整个园林拥有一百七十五间百年历史的古典建筑,还有两座七层高的高塔,四个荷塘,六个牌楼,十三个泉眼,上千颗观赏树,以及大量的植被、庭山、奇石,前后两座花园小墅,甚至在东侧的假山上,还有个小型的虎豹园。 无论是占地面积、建筑规模、历史底蕴、文化价值,都是不可估量的,普通的富人住宅区根本无法和这种地方比较。 只是,这有钱人的园林也不是那么好闯的。 毕竟不是金云英那种私家小院,总归就他自己一个人住而已。 在这座静若林里,可是有大量的仆从与守卫。 这些守卫大多训练有素,而且专业技能十分不俗,不仅有明哨暗哨的存在,甚至还时不时的牵着猎犬在巡视,而且某些家伙的腰部略微鼓起,明显是有左轮之类的短枪存在。 在这种环境下,顾孝仁三个皆是一身黑衣,头上带着露出眼睛的黑头套,在加上行动鬼鬼祟祟的模样,若是眼下被护卫的人手撞见,少不了要弄出什么事端来。 “不行,地方太大了,这样找下去起码得找到天亮。” 茂密的植被里,陈丘顿挠了挠头套下发痒的皮肤说着。 他总觉得带着这个东西极为不顺畅,因为看起来不像是来查案的,反而像是来行窃偷盗的。 但朴世基说他们几个身份敏感,而且眼下的事情牵扯甚大,若是没有什么证据在被林家咬上一口,某些人可能屁事儿没有,但绝对够他们两个喝一壶的,因此必须这副打扮。 只是这些头套的味道有些不对劲儿啊,不会是什么臭袜子挖个洞做出来的吧? 陈丘顿狐疑的看了朴世基一眼。 “咳咳,要不,我们分开搜?”朴世基有些心虚的整理了下眼镜。 这家伙竟然将眼镜带到了头套的外面,看起来倒是显得怪怪的。 不过眼下陈丘顿并没有时间来搭理他,而是看了一眼旁边的顾孝仁,神色稍稍有些犹豫。 “你担心的应该是你自己吧?”顾孝仁翻了个白眼︰“不过,要是真发现什么东西,千万不要着急动手,还是先脱身之后在从长计议。” 他是怕这两个人直接跟人干起来,到时候若是真有高手存在,搞不好今天要交代在这里。 “放心吧,比你有分寸。”陈丘顿撇撇嘴。 什么时候论到顾孝仁嘱咐他了? 这小王八蛋真是飘了! “好了好了,大家小心点吧,若是发现了什么,先去外边的围墙候着。” 朴世基如此说着,身影顿时一个飞扑,率先钻入了茂密的植被里。 “这动作,一看就是个老手了。”顾孝仁叹为观止。 “你也小心,遇到特殊情况就杀出来,不要怕会留下什么麻烦。”陈丘顿嘱咐了几句,也选了另一个方向离开。 两人钻进了黑暗中,但顾孝仁却没有选择一间房一间房的搜,这样被发现的几率高不说,而且效率低下。 他有更好的方式。 四处感应了下,顾孝仁在虚空划了一个虚幻之门,然后走了进去消失不见。 众妙之门的内部,顾孝仁站在灰色的雾气里,看着脚下亮起的点点星光,细细打量着这些光芒的亮度。 这是他目前所在的地区,方圆一百多米内的所有生物。 他仔细的数了下足有三十四个。 嗯,两个亮度明显的家伙在三十多个星光暗淡的环境里穿梭,明显是陈丘顿与朴世基在穿越这些人的巡视网。 而且根据顾孝仁的观测,这些巡视者的星辰亮度普普通通,大概只有一个人应该是超凡者,而且等级大概不高,也就是一两级左右的样子。 其余人大多都是训练有素的正常人类,而且没有发现尾箕知宴感染体的踪迹。 毕竟,作为超凡生物,哪怕是感染体,其生命强度依旧超过普通人。 甚至刚刚成就超凡的一级超凡者,也未必有它们的超凡波动强。 靠着这种作弊的方式,顾孝仁在静若林里一点点的排查,最后在一片灰色的建筑群附近,发现了疑似尾箕知宴的生命波动。 主要是这片区域太亮了些。 站在灰雾弥漫之间,看着脚下密集排列、而且明显超过了普通人亮度的区域,顾孝仁稍稍皱了皱眉。 “真的有?” 这地方存在这么多的超凡者可能性很低,而且超凡者应该不会挨的这么近挤成一堆,又不是在养猪,更何况还是在地底十几米之下。 与脑海中的三维地图印证,顾孝仁大概的确定了方位。 如此分析下来,这些闪亮的光点很有可能就是那些感染体了。 要不要下去看看? 反正以众妙之门的程度,他逃跑应该不成问题。 而且眼下这个时间段,大概不会有人愿意守着这样一群特殊的生物聊天吧? 除非有着什么特殊癖好。 如此想着,他伸手在某个稍显暗淡的光点上凌空一点,随后光芒大射,一道虚幻之门突然打开了。 顾孝仁探出了半个戴着头套的头。 眼前的场景黑糊糊的一片,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特殊难闻的气味儿,但眼前似乎并没有人类活动的迹象。 顾孝仁小心翼翼地从虚幻之门里走了出来,靠着三位地图与超凡之力的加持下,仿佛带了夜视仪一样,仔细地观察着四周的环境。 他发现这地下的空间极为宽敞。 与金云英家里那个地下通道不同,眼下的环境应该是有些年头了,而且四周都有被石料加固的痕迹,使其看起来到不像是个地道,反而像个储存食物与酒水的地下酒窖。 更何况,眼前还出现了一排排的橘黄色大木桶。 只是,这些木桶里装的应该不是红酒,应该是鲜红的血液与尾箕知宴的培育体。 顾孝仁套了一个技能,果然证实了他的猜想,毕竟他就是以这种生物为坐标破空而来的。 【装载了尾箕知宴感染幼体的木桶】 【品质︰普通】 上面还有一个大概三分之二的进度条。 “尚未成熟吗?” 顾孝仁轻轻的摸了摸木桶。 这一刻,他看着一个个木桶,仿佛看到了那些鲜血饲养的邪物,似乎能听到亡灵在里面不断哀嚎。 那是一个个无辜的少女,被当成了滋养邪物的养料,流干鲜血的尸体变成了一具具干尸,最终,成为了尾箕知宴感染体的寄居之地。 “啪——” 他打了个指响,在意念的干扰下,眼前所有的木桶都无声无息地裂开了缝隙,银白色的燃烧瓶露了出来,甚至有的能看到里面缩卷的人形轮廓。 好像一个个胎儿一样,这些生物盘踞在胎盘里,身体似乎微微蠕动着,在吸取血液中的养分。 顾孝仁皱了皱眉,手指在木桶上敲了敲。 与此同时,银白色的燃烧瓶表面突然出现了裂纹,大量的鲜血随着纹络渗透出来,红色的血水沿着木质的水桶缝隙,最后流到了地上。 “滴答、滴答——” 顾孝仁不敢将缝隙弄的太大,因为靠着干扰物质的能力,他还能在短时间内修复好裂纹,但若是开出拳头大小的洞口,以他目前的等级暂时还没有办法修复那么大洞口的能力。 如此想着,顾孝仁又抬头手,无形的力量干扰了血水,无数血珠漂浮起来。 他挥了挥手,那些漂浮的血珠瞬间蒸发消失。 就像被高温蒸煮了一样,在空间最上方,有薄薄的水雾弥漫。 抹掉了痕迹之后,他又立马修复了燃烧瓶的纹络与木桶的裂缝,使其看起来完好无损,就好像从来没有被人碰过一样。 但顾孝仁清楚,这些感染体大概率是活不成了,因为在尚未成熟之前,就被他打开了里面封闭的环境,还放干了燃烧瓶里的血液与养分。 这也是他的目的所在。 做完这一切,顾孝仁又顺着一扇铁门往里面走了过去,只是刚刚迈入这片空间里,他就停下了脚步。 因为有绿色的光点缓缓亮起! 在空旷的环境里,一排排干尸仿佛腊肉一样被挂在墙壁上,它们的腹部裂被刨开,露出了巨大的缺口。 一双绿油油的眸子缓缓睁开了眼,似乎有逐渐苏醒的迹象。 这些生物似乎对生人极为敏感,顾孝仁只是刚刚踏进了一步,沉睡者就已经察觉到了陌生者的气息,并且有苏醒反击的征兆。 他挑了挑眉,缓缓伸手一只手,动用干扰之力,暂时阻断了这些成熟感染体的苏醒过程。 默默打量了几眼,随后,顾孝仁又悄然退了出去。 一连检查了至少三个暗室,都是沉睡中的尾箕知宴感染体。 显然,这些人最少培育了上百具! 但在一条通往黑暗的隧道里,顾孝仁察觉到了活人的痕迹,而且不久,他就听到了富有节奏的脚步声,以及某个人类的轻声低语。 “……运输……南港……接应……” 大概捕捉到了几个关键的词语。 顾孝仁刚想尝试着放大某些声线,但对方似乎不在言语了,而且,还有往他这个方向走来的趋势。 顾孝仁屏蔽了呼吸,仔细感受了一阵后,那个的脚步依旧不曾停下来。 似乎真的打算来巡视这片区域的模样。 不得已,顾孝仁打开虚空之门,只能离开了这处地下空间。 他站在不断升腾的灰色雾气里,看着脚下的区域,缓缓出现的一颗璀璨星辰。 这是顾孝仁看到的最亮的一颗星辰,甚至比九眼龙鱼的超凡波动还要亮。 最少是一个第五级的超凡者! 暂时还是不要招惹这种高手为好,而且还不知道陈丘顿与朴世基到底怎么样了。 回去从长计议! 顾孝仁如此想着。 在众妙之门内观察了一会儿后,他再次打开了一扇虚幻之门走了进去。 这一次,他出现的地点是园内一处木质长廊里面。 只是他刚想离开这里的时候,就听到远处有脚步声传递过来。 咦? 这里的守卫巡视竟然如此密集的吗? 顾孝仁左右看了一眼,然后翻身上了长廊的顶部,俯身在了瓦片上。 没多久,便有两个人走到了这里,似乎停了下来。 “吸烟吗?” “不了。” 火柴划动的“呲啦”声,以及粗重的吸气声。 某个守卫似乎吸了根烟,默默的吞吐。 另一个靠在栏杆上,两人并没有太多的交流。 “嘀嗒——” 似乎是水滴滴落。 “嗯?” 两个守卫愣了下,然后齐齐的将目光放在长廊顶上。 隔着木质的廊顶与瓦片,顾孝仁皱了皱眉。 空气大概凝滞了几秒,才有声音从下方传过来。 “前两天下雨,长廊有些潮。” “走吧。” “嗯。” 两人离开了,但顾孝仁也早已离开了那里。 仓促之下,他连续两次穿梭众妙之门,最终来到了一处封闭的空间。 根据某些部署的装扮来看,这里应该是一间书房。 书房? 林孝和的书房? 顾孝仁挑了挑眉。 很有可能! 看着周遭名贵的事物与摆件,除了林孝和这个主人翁,大概也不会有其他人拥有这种等级的书房了。 如果这里真的是林孝和的书房,会不会有其它的线索存在? 既然真发现了尾箕知宴感染体的踪迹,那座园林的主人就逃脱不了干系了,而且这个叫林孝和的身份不一般,想动他这个人大概是比较困难的,容易引起林家的反扑。 但若是能查出确凿的证据,说不定会有些用处。 如此想着,他开始打量着这座书房,然后翻找了一些抽屉柜子之类的,但好像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发现。 金盾倒是发现一些,但他不感兴趣。 不,也不是没有发现,因为他靠近墙壁的时候,突然听到了水流的声音。 嗯,好像是个暗门。 他靠近某个墙壁,然后贴在上面倾听。 里面的确有活水流动的痕迹,难道真的是林孝和在里面? 朴世基不是说,这家伙好几天都没在静若林出现了吗? 这种暗室之类的地方,应该不是什么马仔之类所能进去的吧? 不会是条大鱼吧? 如此想着,顾孝仁也懒得寻找什么暗门进出口,而是直接在墙上画了一个圈,打开了一闪虚空之门,然后就小心翼翼地走了进去。 雾气升腾的空间里,光线稍稍有些昏暗,昏黄的煤灯散发着光晕,只照亮了一小块区域,使整个空间看起来充满了别样的氛围。 倒是挺会玩儿的。 顾孝仁撇撇嘴,顺着水声走了过去。 他挥手招出屠维之枪,枪口平视,然后缓缓挑开一片白色的幕帘。 “哗啦啦——” 水气蒸腾的环境里,一道身影若隐若现,水花鳞波泼洒下,有大片白腻娇嫩的皮肤露了出来,那不断朝着身体涂抹的泡沫状物体,几乎让顾孝仁微微一愣。 但紧接着,他就明白了眼前的状况,妈蛋,竟然是一个女人在暗室里洗澡? 第三十四章饕餮之柜 “谁——” 似乎听到了某个突然加重的呼吸声,那个看不清模样的女人脚下一滑,顿时一个踉跄,摔倒在了满是泡沫的地面上。 “嘶,诶讶……”她发出了痛苦地低吟声,但还不忘记遮掩自己饱满的胸前。两条浑圆白腻的腿也交叠在了一起,神情忐忑的朝着这边望了过来。 “谁、谁啊?是小茹嘛?” 没有人回答她。 女人一边捂着胸前,一边侧着身尝试着爬起,同时伸手开始在墙壁上摩挲,最后拽到了一件白色的丝质睡衣。 缓慢的将睡衣裹到了身上,只是过程中连睡衣带子都系不好,眼睛也一眨不眨的平时前方,似乎视线出了什么问题一样。 “小茹?” 她轻声呼唤着,两只细长的手臂向前摩挲着,人也缓缓的走了过来。 这是一个大概二十出头的女人,发质乌黑及腰,简单的扎在了肩上,精致的锁骨还留有大片的水迹,五官清正纯澈,气质轻灵,看起来倒像是个大家闺秀的模样。 她挥舞着手臂,最终抓住了顾孝仁的衣服。 正常人若是遭遇这种场景,怕是早就叫了出来,但女人没有,反而平视,微微歪着头说︰“小茹啊,你怎么才来呢,走啊,快帮我把珠宝柜打开,在帮我选一对最漂亮的耳环,嗯,那个镶嵌珍珠的就很不错哦。” 她语气轻快,甚至还发出了银铃般的笑声,似乎真像一个瞎子一样,将顾孝仁错当成了熟人。 “走啊小茹!” 女人明亮的眼睛一眨不眨的说着。 顾孝仁则好不配合的掰开那只修长白嫩的手,将其从自己的胸前拿开,然后饶有兴致的问着︰“那个小茹的胸肌,也像我这般大吗?” “呃……” 女人愣了片刻,似乎收到了惊吓,努力想要后退。 但顾孝仁紧紧地握着女人的手,仿佛一根铁钳一样,锢着她牢牢的脱离不开。 眼前的女人只是个普通人,显然无法敌得过顾孝仁一个大男人,更何况还是一位达到了第三级的超凡者。 “你、你是谁?”女人缩了缩头,全身颤抖,一脸惊恐︰“我、我只是个普通人,不管我的事儿。” “普通人?” 顾孝仁盯着她漂亮的眼睛,漆黑的瞳仁儿。 “普通人会住在这种地方?” “你、你想要钱嘛?”女人的眼睛仍是一眨不眨的看着前方,红润的嘴唇微微张开︰“我房间里有,有很多,都给你,你放过我好不好?”她苦苦哀求。 “放过你?”顾孝仁故意露出了一个残忍的微笑,然后上下打量着这个女人,目光极具侵略性。 “我、我……”女人下意识捂住了胸口的睡衣,微微颤抖地说︰“我是个瞎子的,还是个,嗯,少妇,已经嫁人了啊,不干净了,说不定还有病的,您看,我给你钱,很多很多钱,你可以找更年轻的,更漂亮的,想要多少,就有多少……” 顾孝仁突然打断了她的话,微微皱了皱说︰“你是林孝和的老婆?” “我……老婆?”女人似乎微微愣了下︰“哦,你是说孝和啊!您误会了!真的!我、我是她嫂子!” “林孝和的家里住着他的嫂子?”顾孝仁微微张开了嘴︰“我读书少,你特么别蒙我。” 他举起了手里的左轮,冰冷的枪口贴在了女人的脸上︰“我告诉你,我杀人不眨眼的,你再敢撒谎,我就……嗯嗯,你懂得的!” “不要——”女人咽了口唾沫,眼角似乎有泪水流了下来︰“求求您,放过我吧,我也是个可怜人,看在我是个瞎子的份儿上……” “瞎子会对光线有敏感的反应吗?”顾孝仁捏住她白皙的下巴,将她的小脸摆正︰“别歪着头啊,这样学不像的,你要尝试着控制瞳孔的收缩,周清茹女士。” 【周清茹】 【品质︰平民】 这个品质应该还是普通人的意思,顾孝仁可不相信林孝和的老婆,会是个普通的平民。 “原来是有备而来的。” 女人,哦不,周清茹! 她不装了,她摊牌了,她就是林孝和的新婚妻子,号称周家明珠的大小姐周清茹! “说吧,你想要什么?”她的神色突然平静了起来,还有闲暇用手指抿了抿眼角的泪珠。 果然,女人都会演戏,这家伙不去国家大剧院演盲人可惜了。 “钱?应该不是。”周清茹盯着头套里露出的那双男人的眼睛︰“阁下既然能闯到这里来,想必不是普通人吧。既然你们事先调查过,就应该明白我和林孝和成亲不过三个月,根本没什么感情的,只不过是豪门联姻罢了,而且,那个家伙成天在外面花天酒地的,我想让他去死还来不及的,若是阁下真的与那个人渣有什么仇怨,不妨和我说说,说不定我可以帮你想想办法。” 顾孝仁听了挑了挑眉,四处扫视了一眼︰“比如说干掉林孝和?” “你们要是有这个胆子,我无所谓的。”周清茹仰着小脸︰“不过,作为一个男人,您能不能放开我的脸?这样捏着,好疼的。”她脸颊都变得气鼓鼓的。 妈蛋,好一个贤良淑德的周清茹! 竟然和一个陌生的男人独处一室,还商量着怎么弄他老公? 这个场景好像有些不对劲? 怪怪的! “哦,抱歉,皮肤挺滑的,一时忘记了。”顾孝仁平静地松开了那只手。 女人揉了揉脸颊,斜着眼睛盯着顾孝仁。 “你要是在那样看我,我就让你变成真瞎子。”顾孝仁吓唬说。 “你……”周清茹攥了攥小拳头,最后还是松开了,毕竟,形势比人强啊! “说吧,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简单。” 顾孝仁打了指响,将哗啦啦的水流关闭掉。 他目光盯着周清茹,继续开口说︰“林孝和应该有什么秘密暗隔之类的地方吧,带我去。” “我、怎么会知道?”周清茹看到这种超凡手段,微微的咽了口唾沫︰“我和他才成亲,还不到三个月。” 顾孝仁不信︰“骗鬼呢,经常在一起会察觉不到?除非……” 他看了一眼周清茹的眉心,又上下打量了一番。 嗯? 不会吧? 这么狗血? 顾孝仁突然露出一种让周清茹胆战心惊的笑容来。 “你、你干嘛?”她又抓紧了胸前的睡衣,往后退了一步︰“哦,对了。”眼珠一转,想到了什么,似乎打算转移顾孝仁的注意力︰“我想起来了,他在虎豹园里有间办公室,那里连我都没有进去过!” “哦?”顾孝仁摩挲着下巴,似乎在考虑这个女人言语的真实性。 “真的,要不、要不我带你去?”她尝试着询问。 “然后趁机呼喊逃窜?”顾孝仁挑了挑眉。 “怎么会。”女人看了一眼顾孝仁手里的左轮,随后开口解释︰“您有这个东西,又是个超凡者,应该不会担心我一个普通人吧?如果路上我真的喊了,您大可把我杀了就是。” “是嘛。” 顾孝仁笑了笑,似乎明白了女人的打算。 不过,他又不是什么杀人魔王,无论是眼前这个女人与林孝和的关系怎样,他总不能真将这个女人杀了吧,犯法的。 他可是个守法的良民! 嗯,想了想,他最后决定将女人拖下了水,以防止对方告密。 毕竟,一个已婚的女子深夜与陌生男子呆在一起,要是传了出去,她应该是有嘴也说不清了吧? 仓促间,顾孝仁摩擦着下巴,似乎在回忆︰“我记得哪里好像有颗痣来着?” “你——”女人瞪大了眼睛,脸色通红,下意识地捂住睡衣的下摆。 “我说这个可不是打算调戏你,而是在告诉你,今天晚上的事情说出去,对你,对我,都没有好处,所以……” “嗯?”周清茹似乎听出了言外之意︰“所以,你不杀我?” “如果你表现的好的话。” 顾孝仁看着周清茹,没有否认这一点。 周清茹则是拼命的点点头,暂时抛开了生出来的那点儿羞耻感。 “虎豹园在哪个方向?”顾孝仁问着。 某人配合的指了指。 “但这个时候进不去的。”为了表达自己的诚意,周清茹开口解释说︰“那里是他的收藏室,没有他亲自开启,哪怕我都无法进去。” “这个就不用你管了。” 顾孝仁闭着眼睛感应了一下,随后缓缓打了一个指响︰“你回头看看?” “啊?什么?” 周清茹狐疑的回头,然后看到自己的身后,突然出现了一片虚幻的大门。 “这、这是……” 还未等她震惊的开口,她便感到身后有人推了自己一把,随后,女人一个朗跄,仿佛陷入了无尽的深渊。 头晕目眩,视线陷入黑暗。 当她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在自己出现在了一个陌生的环境。 “这、这里是?”她瞪大了眼睛,四处扫视了一压,似乎有了猜测︰“是那间办公室吗?” 她猛地回头,看到了一脸高深莫测的顾孝仁,就站在她的身后默默地打量。 “这是……”女人咽了口唾沫,似乎猜到了什么︰“穿梭空间的,超凡之力吗?” 哦,那就不用顾孝仁来阐述其中的厉害了,既然这个女人明白这种能力的含义,那也应该知道,无论她在如何严密的防卫下,顾孝仁都可能无声无息的出现在她的身边,甚至夺走她的……呸,生命,嗯,这算是顾孝仁最后一次的实力威慑! 这大概能让这个女人,对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守口如瓶吧,当然,如果她真的和那位林孝和先生没有什么感情的话。 不过,要是有感情也不会到现在还是个姑娘了吧? 顾孝仁如此想着。 不过,眼下他却没有时间去搭理这个女人,而是将视线放在这间办公室里,然后四处扫视着。 检查了一圈,没过多久,他就将视线放在了一座青铜衣柜的身上。 【衍生物·饕餮之柜】 【品质︰稀有】 【来历︰从超凡之书中诞生的诡异之物,传说只有满足它一个愿望,饕餮之柜才会打开它的胃袋供你储存与支取,若是强行开启,它的胃袋会伸出大量的触手,将开启者拉到它的胃袋里当成食物消化掉】 “还有这种东西?”顾孝仁皱了皱眉。 “这是什么啊?”周清茹的目光也看了过来,甚至不由自主的伸出了手,似乎打算摸上去一样。 被超凡之物干扰了神智? 为什么我没被干扰? 是因为超凡者的缘故? 顾孝仁挑了挑眉。 但无论是被迷惑了神智,还是有什么其它打算,顾孝仁都不打算让整个女人靠近饕餮之柜。 所以他挥了挥手,女人顿时停下了脚步,甚至身子不由自主的凌空倒退。 “哐当——” 一个脚步不稳,女人跌落在地上。 “嘶,啊……”轻声地低吟从女人的嘴里响起。 似乎疼痛起了作用,女人恍惚了下,随后脸上变得清明︰“我、我怎么了?” 她揉了揉两次摔倒的膝盖,忍不住咬住了嘴唇︰“我到底是怎么了?” 顾孝仁没打算搭理她,他倒是打算看看,这个所谓的饕餮之柜,到底会提出什么愿望来? 心理如此想着,他亲自走了上去,距离饕餮之柜不过一步之遥,这座青铜柜子就发生了变化。 “嗡——” 仿佛深入到了泥浆里,眼前的饕餮之柜表面突然化成了沙质的流体,有一个模糊的人脸似乎在不断重组。 “人类啊,将这个女人献给吾,吾将满足你……咯!” 好像有口痰卡在了嗓子里似得,那长模糊的人脸张了张嘴,声音却没有往常一样发出来。 似乎像是被什么东西干扰了一样。 “一开口就是老邪神了。” 顾孝仁似乎不打算在听了,眼前这个所谓的饕餮之柜,说不定吞食了多少人命,才甘愿为林孝和当储物的看门狗,所以他根本没有与这种脏东西交流的兴趣。 直接打开了一道虚幻之门,顾孝仁将饕餮之柜扔到了五千的意识神国里。 “是、是它搞得鬼吗?”周清茹揉了揉手臂,微微张开小嘴问着。 “应该是吧。”顾孝仁敷衍着。 周清茹站了起来,看着自己睡衣下发青的膝盖,稍稍有些发起愁来,这要是被人见到,还不知道要如何解释,看来,最近这些天要穿一些长裙或者长裤了。 她心理这样想着。 暗自苦恼的周清茹根本没发现,她的身后再次打开虚空之门,无形的力量将她吸了进去。 “呀!你……” 她想说你能不能提前招呼一声,但顾孝仁根本没理她的反应,只是眼睛一花,视线就再次落入了黑暗。 当她恢复正常的时候,又回到了先前的房间里。 “你这个家伙,能不能提前……” 但还未等她开口抱怨着什么,就听到门外急切的敲门声。 “咚咚咚——” 顾孝仁默默地举起了屠维之枪。 女人瞪大了眼睛,神情似乎有些紧张。 顾孝仁撇撇嘴,暗中吐槽。 妈蛋,又不是在偷情,你紧张个毛啊! 但女人还是很紧张,咬了咬嘴唇,赶紧冲着顾孝仁摆了摆手,然后深吸了口气,开口问着︰“谁啊?” 妈蛋,好熟悉的赶脚! 顾孝仁目瞪口呆,若是有他人在场,特么的怎么解释的的清? “小姐,您没事吧?” 是个女人的声音。 “哦,我没事,刚才洗了个澡,突然有点困倦,然后就小睡了一会儿。”女人撩了撩已经差不多干了的发丝,然后对顾孝仁做了一个口型,大致上只是表述外面这个人没危险,只是她的女仆之类的。 “小姐,那您小心一点,还是不要出去了,刚才大管家说,好像有人闯进了静若林。” “哦,知道了。” 待外边的女人声音走远,周清茹才看了顾孝仁一眼,迟疑道︰“你的,同伙?” 顾孝仁没有回应,而是皱了皱眉。 他不怎么相信陈丘顿与朴世基会搞出这么大的动静来,毕竟是专业人士,难不成遭遇了什么突发状况? “记得你刚才说过的话。”顾孝仁深深的看了她一眼。 “什么啊?”周清茹愣了下。 顾孝仁没有搭理了,只是随意的在虚空点了点,一扇虚空之门悄然出现。 他头也不回的走了进去。 虚幻之门合闭,某个女人似乎松了口气。 但不久后,她紧紧攥着自己丝质的睡袍边角,脸色绯红。 不知是紧张还是怎么的,她感觉自己后背都湿透了。 第三十五章祝融佐理 静若林的上空黑压压的一片,漂浮在天上的乌云离地面不过一百余米的样子,滚滚闷雷响起,那旋转的云窝有黑云压城城欲摧的趋势。 刺目的闪电从从云层中酝酿,大量的雷霆交织在一起,最终形成了一条手臂粗的银蛇坠落,然后朝着一群三层高的建筑劈下。 “轰隆隆——” 大地都在震动! 二十几米高的建筑毫不意外的炸裂开来,金石消融,碎屑横飞,电闪雷鸣,轰隆作响,并伴随着烟火直冲云霄! 仿佛被巡航导弹撕烂了身子,那高高耸立地建筑群摇摇欲坠,上半部都已经被劈开的稀巴烂了,半栋建筑裸露出了内部的石料主体,到处都是一片狼藉的废墟,有闪烁的电弧在废墟表面上跳跃! 一踏出虚空就看到这种场景,顾孝仁的神情稍稍有些懵逼。 怎么一切换了场景就变成了魔幻剧情? 难道是雷神来了? 妈蛋,到底什么情况? 陈丘顿呢? 朴世基那个眼镜男呢? 他站在某颗树上仰望天空,忍不住往雷电酝酿的云层扔了个探查技能。 【技能︰阴阳二气控雷术】 【出处︰雷虚篇】 【类别︰戌佰·阉茂】 【描述︰雷火也,太阳之激气,阴阳二气相争,碰撞、摩擦、爆炸和激射谓之雷电】 是东汉哲学家王充所著的《雷虚篇》,以阴阳二气的相互作用,解释了雷电形成的基本原理,但经过超凡化之后,竟然让血肉之躯掌握操控了虚空生电的雷霆之术! 我去,真是大神啊! 顾孝仁看的目瞪口呆! 不过,先不论此人是谁,单单在静若林这种地方,会有什么人值得这样一位高手出手降下雷霆? 单单从威力上来讲,这至少是一位第五等经略级别的人物,这个层面的高手已经可以控制局部的环境变化了,就像是金云英案的天降岩溶,很多人将他误以为未捌·协洽流派的第五级超凡者一样,在这个等级的超凡之力已经发生了巨大的质变,与之前的等级有明显的差距,是传说不出之下最顶尖的一批高手了! 这样的高手会贸然施法轰击一片建筑群? 难道喝多了劈道雷助助兴? 妈蛋,不会是陈丘顿与朴世基吧? 心理这样想着,顾孝仁又忍不住朝着只剩下一半的建筑废墟望去。 果然,他看到墙体表面亮起了三层淡金色的几何符文,上面仿佛镀上了一层薄薄的金色原浆,就像化成了平面流体贴附在事物的表面一样,形成了一片隔绝内外的超凡屏障。 若不是有这种屏障存在,很有可能刚才那一击之下就可将整个建筑劈地灰飞湮灭! 眼下,那金色符文屏障似乎在阻挡那即将再次落下的雷霆! 他又套了个技能。 【技能︰几何十四术】 【出处︰缉古算经】 【类别︰丑贰·赤奋若】 【描述︰数学衍化的几何之力加持在土木工程之上,平面的金色流动符文有隔绝天地之力,能困人阻敌】 果然是朴世基! 顾孝仁皱了皱眉。 之前不是说过了不要轻举妄动吗?为何还会引出这种人物来? 难道出了什么变故。 顾孝仁并不清楚。 与此同时,某个熟悉的声音也传递了过来。 “无诏旨而擅发兵,谓之擅兴!” 是陈丘顿的声音,怎么他也在这? 顾孝仁愣了下。 随着话音落尽,无形的黑色雾气冲上云霄,有铁链的声音哗啦作响,那黑色的雾气在半空中瞬间凝实,化成了漆黑如墨的刑罚之链,与云层酝酿的电光银蛇交织在一起! 【技能︰擅兴】 【出处︰泰始律】 【类别︰申玖·涒滩】 【描述︰以天言律法化为规则之链,擒凶控贼】 “咔嚓——” 巨大的炸裂声在云层响起,滚滚闷雷震耳发聩。 但刚刚升级至第四级的陈丘顿明显不是那操控雷电家伙的对手,黑色的刑罚之链根本没有撑上多久,就被雷霆斩落,随之崩溃! “轰隆隆——” 雷霆又劈落下来,建筑溃烂,大地震动,闪烁的电光将黑夜照耀的炙白一片,仿佛天降神罚,将整个静若林标注的犹如雷霆炼狱。 不知道陈丘顿与朴世基到底惹了什么麻烦,但无论他们是抢了谁家的老婆,还是捅了谁家的马蜂窝,顾孝仁都不得不帮帮场子,更何况,那金色的几何符文已经愈加黯淡了,朴世基的超凡之力怕是支撑不了多久。 毕竟面临的是杀伤力极强的雷霆之力,若换上其它流派的第五级高手,两个家伙未必会闹的如此狼狈。 心理如此想着,顾孝仁打开众妙之门,一步走了进去。 第一步自然是将那个操控雷电的家伙找出来。 他站在灰雾宇宙之内,脚下星辰闪烁,但几乎不用细细查找,顾孝仁的目光就瞬间落在了最亮的一颗星辰之上。 默默的感应了下,靠着脑海里的三维地图,顾孝仁锁定了那人的位置,竟然身处在陈丘顿它们东南方向,四十余米外的一处建筑顶上。 只是,顾孝仁突然愣了下︰“嗯?竟然不是地下酒窖的那个人?” 与之前在地下酒窖遭遇的那人相比,两人的超凡波动与亮度明显有些不同,这么说来,这个地方最少岂不是有两名第五等的经略级高手? 妈蛋,麻烦大了! 顾孝仁隔着灰雾空间,皱着眉的盯着那颗闪烁的星辰。 他很清楚,如此大规模的强力施法,其专注力势必非比寻常,若是能趁机干扰对方,说不定还能奏些功效! 只是眼下他身处灰雾空间,隔着茫茫虚空,干涉之力怕是大打折扣,毕竟他目前只处于超凡第三级。 若是跑到对方的近前来施展,能不能干扰到对方先不说,万一,万一对方转移目标一个雷霆落下来,那挨雷劈的可就是他顾孝仁了! 如此想着,他又皱起了眉头。 “若是有超远距离的能力攻击就好了!” 只是,他阴符经的干涉之力二十米内才能发挥最大的效果,而屠维之枪的最大射程虽然有五十米之远,但射程先不说,光是他那半吊子枪法打得准打不准还很玄乎,怕是刚刚出现在对方的视野里,那一百多米外的雷霆就顺势劈过来了。 对方的施法距离肯定要比顾孝仁要远的,尤其是天上雷云高度的距离,不过是一百多米高的样子,顾孝仁猜测,那人的最佳施法距离应该不超过他与雷云本身所在的直线。 这大概是最适宜的施法极限? 不,肯定还有余力! 嗯,蒙个数字,大概一百五十米左右? 不,再保险一点,最好是两百米开外的距离。 当然是越远越好! 若是有东西可以在两百多米外,干扰那个家伙就好了! 比如,一把狙击枪? 不过一时之间上哪里去找能在那么远奏效的东西,还不如直接打开虚空之门带着两人穿梭省事儿。 只是以他现在的能力,穿梭虚空之门最多只有一百多米的距离,随后就要冒头再次穿梭了,而那个家伙施法的距离明显比他穿梭的要远,若是一冒头就被雷霆锁定上了,到时候是他穿梭的速度快?还是雷霆劈过来的速度快? 意念与雷霆的速度公式怎么算来着? 妈蛋,要做数学题吗? 他特么又不是朴世基那个家伙。 难道要将希望放在对方的疏忽之上? 怎么可能! 顾孝仁如此想着。 不过嘛,没有枪没有炮,难道自己不会造? 差点忘了,他现在可是钢铁大王! 而且天工炉锻造超凡之兵的技能已经冷却了好几天了,若不是因为没有合适的超凡之物作为锻造品,他早就将那辆蒸汽汽车捣鼓成超凡之兵了,只是眼下暂时管不了什么变形汽车了。 人都要没了,要什么小汽车啊! 心理暗暗给那两个家伙打个气,希望两人能多支撑一会儿,他又打开了虚幻之门,然后进入了五千的意识神国。 【技能贰︰锤煅】 【描述︰你可以利用火焰与捶打,将金属锻造成超凡之力的承载物】 【状态︰已冷却】 【技能叁︰佳兵】 【描述︰你可以利用金属与超凡之物,随机锻造出一种超凡之兵】 【状态︰已冷却】 只是承载物好弄,用普通金属锤炼就好,但是超凡之物呢,技能佳兵可是需要超凡之物才能生效的。 难道要用掉八神祠? 但那毕竟是他身上唯一的防护之物,若是毁掉到是有些可惜。 对了,不是还有那个饕餮之柜嘛,看看它的胃袋里到底都藏着什么东西,若是没有什么合适的超凡之物,那就将这个邪恶的家伙塞到天工炉里回炉重造。 也让它尝尝被人吞掉的滋味! 拿定了主意,顾孝仁唤来了五千,随后来到饕餮之柜的面前。 只是他刚刚靠近,饕餮之柜的表面就化成了沙质地流体,一个模糊的人脸在不断重组 “人类啊,有什么可以献给吾,吾将满足你……咯!” 顾孝仁直接一个虚空大手印封住了对方的嘴,然后调动神国之力镇压了这个衍生物,让它不能妄动。 他伸出手在饕餮之柜的肚子上划了一个圈,顿时,一个虚幻的大门展现了出来。 如此粗暴的打开了饕餮之柜的胃袋子,显然惹怒了这个邪恶的家伙。 “嗝嗝嗝——” 犹如打饱嗝般的声音从它的胃袋里响起,有撕扯感从里面传递了出来。 顾孝仁毫不意外对方会反抗,他凭空一抓,将屠维之枪握着手上。 冰冷的枪口对准了虚幻之门的内部,正好迎上了乌黑色的雾气束流。 这些雾气束流好像一个个亡灵化成了黑色触手,撕扯着虚空,想要将顾孝仁拉倒它的胃袋里吞噬掉。 顾孝仁面无表情的施加干扰之力,神国压制也愈发沉重的镇压,随后他扣动扳机,如此之近的距离下,就算是头猪都能一个不落的将弹药塞进对方的胃袋里。 他“砰砰砰”的打空了屠维之枪的所有弹药,恐怖的超凡之力在胃袋里骤然炸裂开,无数如同魔咒的液体四处飞溅,而那些乌黑色的雾气束流,显然两秒之内是无法再次凝聚了。 毕竟,屠维之枪不仅有撕裂的特性,还有延缓治疗技能的功效,哪怕这饕餮之柜的修复能力再强,连两秒内也无法修复它稀巴烂的虚空胃袋。 “啊啊啊——人类!吾要吞了你!” 短暂挣脱了干扰之力的饕餮之柜发出痛苦的哀嚎声,夹杂着怒吼,待屠维之枪的弹药失效后,一大片乌黑色的雾气从柜子里散发出来,仿佛诡异的地狱之棺,有什么恐怖的家伙想要破开封印从里面跑出来一样。 顾孝仁仿佛没有看到,只是默默的施加干扰之力,神国镇压! 待屠维之枪的弹药冷却之后,他再次举起屠维之枪。 “砰砰砰——” 又是一阵激光乱射,就算是一座小山,眼下也会被打的稀巴烂,这饕餮之柜的表面虽然仍然完好无损,但整个胃部已经是模糊一片了,有大量的墨黑色汁液流淌出来,侵染了一大片地面。 但没过都久,那被侵染的地面就被五千暗中修复了。 又过了一小会儿,顾孝仁再次举起了屠维之枪! “慢——阁下请慢!” 那饕餮之柜竟然突然换了一副嘴脸,流沙凝成的面孔开口说着︰“吾决定了,吾将满足你的愿望!” 顾孝仁愣了下,他没想到饕餮之柜竟然这么怂,只是开了十四枪,就特么缴械投降了? 你邪恶的作风呢?你魔神的姿态呢? 我靠,他还以为这家伙像九眼龙鱼那样刚呢,没想到也是个中看不中用的家伙。 不过眼下没时间搭理这个怂货,他只是拿着屠维之枪对着饕餮之柜︰“肚子里有什么东西,都吐出来,要是不吐……”他指了指远处的天工炉︰“我熔炼几百吨滚烫的钢水灌进你的胃里,看看你的胃袋有没有饕餮那么能吞!” 饕餮之柜︰“……” 那扭曲的沙质人脸仿佛套上了痛苦面具,正当顾孝仁想要招来了钢水洪流之时,那饕餮之柜的肚子突然鼓起来,就好像有什么东西酝酿一样,瞬间长大了两三倍。 顾孝仁顿时打开虚幻之门消失不见,出现在了几十米之外。 “嘭——” 无数黑色的汁液喷射出来,夹杂着乱七八糟的东西,从扭曲的人脸口中倾泄而出。 就像一只喷墨的大乌贼,那乌黑色的粘液喷洒的到处都是,与此同时,有大量的东西也滚落了出来。 “铛铛铛——” 白色骷髅头滚落到了顾孝仁的脚下,两个黑黝黝的窟窿正巧对着自己,那洁白的颌骨微微张开,似乎在对着他微笑。 顾孝仁的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不过,他却在乌黑色的液体里,发现了一个熟悉的东西。 上前将东西捡起来甩了甩,是一张巴掌大小的金箔。 “气海横膜图!” 好家伙,竟然跑到了饕餮之柜的肚子里! 这下,某个人要说这件事情和他没关系,你说顾孝仁该信吗? 不过,他只是古怪的笑了笑,随后就将目光放在一片狼藉的地面上。 伴随着乌黑色墨汁喷射出来的东西里,似乎有不少超凡之物的样子。 他挥了挥手,某个盒子凭空悬浮,落到了他的手上。 顾孝仁打开看了一眼,里面竟然放置了一本书。 《祝融佐理》 一部明朝末年的炮学著作,主要是讲述火炮的制造工艺与防御工程,简单来讲,就一本讲炮的书! 嗯,原本只是想要弄一把超凡狙击枪,你特么来个炮书是个什么意思? 这特么是要作甚? 第三十六章祝融神炮 顾孝仁从虚幻之门走了出来,落到了十几米高的大树之上。 他右手间套着一个古怪的金属大龙头,那泛着冷冽光晕的龙头微微咧开嘴,露出了里面金黄色的尖锐獠牙,以及口中含而不露、不断闪耀着光芒的湛青色龙珠。 顾孝仁看了一眼,忍不住暗中吐槽。 没错,他手里拿着的玩意儿,不知道是不是天工炉从他意识里提取的素材,在熔炼了十七件从饕餮之柜那里获取的乱七八糟的超凡之物后,最终让他锻造了眼下这件模样古怪地超凡之兵! 【锻造品祝融神炮】 【品质︰稀有】 【类别︰寅叁·摄提格】 【出处︰天工开物、祝融佐理】 【特质︰视野、锁定】 【描述︰你拉近远方的视野,并精准锁定目标,其误差最多不超过一尺】 【功效壹︰神火天降】 【描述︰以祝融神火之力凝聚成弹,三秒前置,激发命中后,可对物体造成穿透、爆裂、燃烧等效果,其杀伤力半径为十五米,射程最远为三千五百米】 【注︰你需要达到超凡第三级才有能力使用】 【功效贰︰祝融神炮终极形态】 【描述︰以祝融神火之力凝聚成咆哮弹,十秒凝聚一枚,最多贮存十枚,三秒前置,激发连射命中目标,震人心魄,可对物体造成穿透、爆裂、燃烧等效果,其杀伤力半径为三十五米,射程最远为一万米】 【注︰你需要达到超凡第五级才有能力使用】 好家伙,还有等级限制! 不过么的最终形态是什么鬼? 难道还能变身? 只是眼下顾孝仁没有时间在研究这件新玩意儿,因为在研究下去,弄不好就得了给陈丘顿与朴世基上坟了! 他靠在树干上望着远方,手臂缓缓举起了沉重的龙头。 那龙首的位置对着远处的建筑房顶,顿时将远处的视野拉近。 就好像截取了一小块区域的环境一样,那突然拉近的视野可以清晰的看到某个一身黑袍的高瘦老头。 视野拉取,精准锁定! 妈蛋,好像还特么挺先进的! 与此同时,似乎敏锐的察觉到了他人的窥视与杀机,那个黑袍老头转过身,视线落到了顾孝仁的方向。 好警觉的家伙! 若不是距离足有六七百米远,说不定那高瘦老头早就施法劈了过来。 但顾孝仁仍是面无表情的举着祝融神炮,大量的超凡之力注入其中,直到他脸色开始发白了,这座祝融神炮才出现激发的前兆。 “嗡——” 恐怖的神火从旋转的龙珠中酝酿,然后瞬间激发了出去,变成了一道光,有龙吟声在耳边咆哮。 那黑袍老头汗毛炸立,显然是发现了不对劲,甚至下意识的伸手从虚空中一抓,那凝聚在一百多米高的云层瞬间被他抓了下来,炙白的光芒闪烁,拇指粗的银蛇在顷刻间交织成了一片雷霆之网! “轰隆隆——” 夜空之中,一道金色的光柱砸到了雷霆之网上,瞬间击穿,随后彻底爆裂开来,恐怖的火焰朝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与此同时,冲击波产生的高速高压将建筑群迅速撕裂,有火浪升腾而起,卷着乱石尘埃飞到了天上,形成了一个黑烟滚滚的蘑菇云。 烟雾直冲云霄,视线中存在的建筑已经是一片狼藉了,大量的石料主体被摧毁殆尽,碎石横飞,燃烧物火光不散,甚至地面还出现了个八九米直径、两人多深的巨大弹坑! 地下管道都被瞬间击穿了,有生活用水流了出来,那混合着尘土在大坑内卷成了泥浆,但周遭仍有火焰未曾熄灭,冒着的浓烟从残破的废墟中弥漫出来,遮蔽了那一片区域! 看着祝融神炮造成了威力,顾孝仁忍不住咽了口唾沫,然后看了一眼手臂上那硕大的金属龙头! 这特么是炮? 导弹吧! 他记得上辈子曾经看过的一张报纸。 从地下挖出的解放时期美式航空炸弹,弹长一点七米,直径半米,重量三百余斤,弹体内装药量为一百九十五斤,引爆后现场炸出一个十米左右的大坑。 嗯,大概就和眼前的模样差不多的样子。 但那时候的药和现在的药可是两回事儿,而且现在的火炮可没有这么大的威力,何况眼前这祝融神炮还是先干翻了一个全力防御的第五级超凡者,随后又撕裂摧毁了一片建筑群,最后才打穿了地下! 他手上这座神炮的威力明显超标了太多! 它特么还是手提式的啊! 当然,它特么是超凡之炮! 哦,没事了。 这特么就合理了嘛。 顾孝仁这样想着。 “嘭——” 这个时候,那片冒着浓烟的废墟里,突然有黑影从火焰残骸中窜了出来。 “谁?竟然偷袭——噗!”那身影突然喷出了一大口血,神情萎靡。 他不仅全身皮肤大面积烧伤,甚至局部被烧成了焦炭的模样,就连又胸都多出了一个不小的窟窿洞! 那高瘦的老头捂着不断流淌着鲜血的胸口,犹如地狱恶鬼,恶狠狠的盯着顾孝仁的方向。 但两人的距离最少也有六百米,明显不在他施法的范围之内,更何况他胸前还有一个碗口大小的血洞,若是普通人怕是早就已经气绝身亡了! 他虽然没死,但显然重伤垂危! 或许是担心暗藏者在给他来一下,微微僵持了片刻之后,那老头抹掉嘴角的血,还是不甘心的跳跃到了二十米之外,迅速离开了那片废墟消失不见。 顾孝仁怀疑,那老头胸前的血洞应该是祝融神炮穿透带来的伤害效果。 但是! “这样都特么不死?” 他目瞪口呆! 妈蛋,这家伙第五级拔尖了吧? 普通的第五级超凡者依旧是血肉之躯,若是放在平原里被限制住,只需要数十门火炮的狂轰乱炸一样能炸死这个等级的超凡者,当然在对方不跑路的情况下,你躲避那自然就没法打了。 但他这祝融神袍可是超凡之兵,被正面洞穿了胸口却不死,这家伙的生命力可想而知。 说不定还有什么珍贵的衍生物存在,比如【知命者不立乎岩墙之下】那种躲避致命攻击的东西,毕竟是位第五级的超凡者,有些压箱底儿的宝贝也并不奇怪。 只是,这个小老头有些飙啊,虽然也算是个大高手了,但明显的察觉到了祝融神炮的能量波动,他竟然抓起云层化成雷霆闪电来阻挡? 为什么不躲啊? 看到危险来袭第一反应是抵挡,而不是躲避,这就是这些超凡者的下意识反应吗? 顾孝仁懒得吐槽。 虽然雷霆的攻伐之力向来名列前茅,但单论防护能力还不如朴世基的技能有用。 反正若是换成他,要是发现不对劲儿的情况下,第一时间就是打算跑路的,阻挡也要搞清楚对方的攻击手段才行吧? 否则以祝融神炮威力,虽然能对那个家伙造成不少伤害,但若是对方一心躲闪,也特么不会造成这么大的贯穿伤害吧? 都透胸了! 那可是炮,不是枪,精准锁定还有不到一尺的误差呢! 自己往炮口上撞,果然,不愧是掌握雷霆之术的高级超凡者啊! 经验主义害死人! 估计这家伙还停留在那种老旧的超凡争斗上面,难道不知道江湖日新月异,超凡者之间的争斗是在不断的进化的吗? 落后就要挨打的局面在那里都适用,若是某一天出现了超出这个时代的玩意儿,那还不彻底颠覆了这些老旧超凡者的三观? 某个家伙说的对,能力只是手段,用它的可是人,不靠脑子的家伙永远成不了强者。 看来今后一定要多动动脑子。 顾孝仁暗自想着。 他收起来祝融神炮,起身跳下了藏身的大树。 这园林显然还有不少拿着左轮的守卫,但顾孝仁只是暗中打了个指响,干涉了附近的大气压,导致这些人立马昏厥了过去。 他来到了那半个稀巴烂的建筑群前,然后冲着里面喊了一句︰“里边儿的人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放下武器立即投降,不要在做一些无谓的抵抗了,否则我方将会把这里夷为平地!” 陈丘顿︰“……” 朴世基︰“……” 又过了一小会儿,那片被劈烂了的地方,突然冒出了一个带着围巾的头。 是朴世基! “顾孝仁?”朴世基推了推眼镜,瞪大了眼镜,上下打量着顾孝仁︰“刚才的超凡波动,不会是你搞出来的吧?” “不然呢,你还想挨雷劈?”顾孝仁双手一摊︰“要不我将那个家伙叫回来?” 朴世基嘴角抽了抽,但还是忍不住说︰“那可是梁世勋啊!” “你亲戚?” “不是。”朴世基很想揍他,但怕自己打不过︰“雷罚者梁世勋你都没听过?” “这绰号有些土唉,还不如叫雷电法王!”顾孝仁一本正经的点了点头︰“对了,你们怎么搞的,怎么遇到了那家伙,还搞出了这么大动静,我告诉你,要是不赶紧跑路,一会儿巡视厅的人就该来了,说不定还能看到你们外联部的老相好,到时候被堵在这里儿,你的乐子可就大了。” “你先进来再说吧。”朴世基扶了扶眼镜,神色稍稍有些不对。 “搞什么鬼?”顾孝仁皱了皱眉︰“陈丘顿呢,他不会是出了什么事情吧?” “不是他,你先进来。” 朴世基转身走了进去。 顾孝仁一脸狐疑,最后还是跟着对方来到了一处地下室。 “孝仁。” 地下室的入口处,陈丘顿黑着脸。 “怎么了?”顾孝仁微微一愣。 “你自己看吧。” 顾孝仁走了进去,顿时一股霉味扑面而来,里面还夹杂的粪便与血腥气融合的某种怪味儿。 只是他扫视了一眼,眼前的任怪味儿就再也难以触及他的嗅觉了。 因为他的注意力全都被地下室里,一个个金属笼子所吸引。 里面放置的不是豺狼虎豹,而是一个个人,一个个瘦如骷髅,形如厉鬼的女人。 这些人面色惨白,双目无神,不知道被关在这里多久了,而且全身出现大量的伤口,甚至牢笼之下还有一条凹下去的血槽,里面是凝固了的暗红色。 眼前的场景分明就像是一个屠宰场一样,眼前的这些人都是被饲养的食物,她们的鲜血充当着尾箕知宴幼体的养分,她们尸骸成为了尾箕知宴寄居的血肉之窝。 而这些暂时活下来的人,状态明显也不对劲。 “这,眼下该怎么办?” 朴世基推了推眼镜,似乎在征求他们两个的建议。 顾孝仁此刻也明白了,为什么两个人会造成这么大的动静,还惹上了那样一个家伙。 你发现了对方的暴行,还暴露了形迹,而对方自然打算灭口! 这个时候,陈丘顿突然问了一句︰“你说,这件事情只是林孝和一个人做的,还是他们整个林家都有参与。” 两种不同的意义,所面临的后果天壤之别。 陈丘顿此刻也无法彻底相信林家与此事没有一点关系了,因为他们遭遇的那位第五级的超凡者,可是在云国超凡界声名赫赫的角色,一个惹是生非的二世祖,能指使这样一个家伙守护在静若林? 陈丘顿不信,其他人也未必会信。 “而且,还有这些女人。” 他看着地下室里的这些人,有一些明显已经死去了,身体里散发着腐烂的气味。有的则是灯尽油枯,怕是根本就活不长了。有的形若痴愚神智受损,明显是惊吓过度,还有的已经彻底疯了,整个地下室里几乎没有能正常交流的存在,这样惨烈的局面,又要如何收拾呢? “要不,我来。”顾孝仁突然开口。 “你来?”陈丘顿与朴世基都愣了一下。 “我知道你有钱,但有些事情,不是有钱就能解决的。”陈丘顿皱了皱眉,警告说︰“你不要给自己招惹麻烦!” “我没想用钱来解决。”顾孝仁看着这些笼子︰“其实有些东西的确不该是我来管的,不过,所谓冤有头债有主,她们应该向应该讨要的人讨要,无论她们想要的是什么东西,公道、自由、补偿、还是其它什么东西!我只是想帮个忙,不过分吧?” “我也是觉得,你不要搞事情。”朴世基面容严肃︰“林家或许不敢动你,但给你使绊子最简单不过了,而且这些女人都有家人,起码你要为她们以后的下场考虑。” “老朴说的没错。”陈丘顿眯了眯眸子︰“先不论林家与此事有没有关系,单论闹大了的结果,林家不会允许有威胁他们声誉的存在,若是将此事捅出去,林家或许会下不来台,付出一定的代价,但这些人与她们的家人下场也未必会好上多少。” “有的时候,好心未必会有好果。” “而且这里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外联部的人怕是很快就到了,到时候,这个烂摊子就让他们去收拾吧。”陈丘顿怕了拍顾孝仁的肩膀︰“外联部毕竟是云国的执法机构,眼下这种事情,他们处理的可能更好。” 顾孝仁听懂了,陈起顿与朴世基都不赞成他搞出什么事情来,也不想他闹大。 因为他们认为这个林家是个大麻烦。 哪怕做错事情的是他们,但却不能公之于众,还要给让对方有遮掩的机会,否则事情闹起来不光会流血,甚至还会波及无辜。 这就是成年人的只讲利弊不讲对错? 他觉得自己一下子老了好几岁! 本质上,他只不过是个“普通人”。 对世界的看法普普通通,对人生的目的、价值、意义看法普普通通,对各自的追求依旧普普通通。 他是最原始的“普通人”! 但好在他并不矫情,也不是听不进意见的家伙,更不是不会审视自身的人。 他很清楚,今天要是将事情闹大了,他或许会念头通达,但倒霉的一定是别人。 到时候无论林家殃及池鱼也好,还是杀鸡儆猴也罢,出现的任何后果都得落到他的头上,这叫做好心办错事! 只是,一条路走不通,那就换个方式吧。 所谓条条大路通罗马,人还能被尿憋死? 将自己摘出来换个角色换个场地,敌明我暗也不是什么都做不到? 本质上来讲不就是持强凌弱嘛? 他现在或许还不强,但也不是每一块都弱,以己之强击彼之弱,田忌赛马的事情古人都干过,他顾孝仁又不是一根筋。 妈蛋,不行咱也当一回绑匪? 像绑肉票这种事情他也爱干啊! 顾孝仁皱着眉头想着。 第三十七章波云诡谲 “轰隆隆——” 大地又开始震动起来。 与此同时,有金言玉律响彻了夜空︰“夫三才肇位,万象斯分……以刑止刑,以杀止杀。” 骤然听到这种熟悉的音节,顾孝仁微微一愣。 是《律疏》的第一篇《名例律》。 这是唐朝律法,乃是赫赫有名的长孙无忌所修撰,共十二篇三十三卷。 而眼下有人吐出邃古音节,显然是在争斗之间施展了超凡之术! 这时候顾孝仁才想起来,这地方可不止一位第五等经略级的超凡者,那藏匿着尾箕知宴的地下坑道里,好像还有一位经略级别的高手存在! 妈蛋,大意了! 但眼下是什么情况,这特么是干起来了? 几个人相互对视一眼,一同来到了建筑之外。 但刚刚窜出这片废墟,就看到一道黑影飞了过来。 黑衣、头套、露眼。 双方的装扮竟然一摸一摸! 大黑天的,这都特么能撞衫? 顾孝仁与对方大眼儿对着小眼儿,仿佛天荒地老,仿佛海枯石烂。 “傻站着干什么?”对面的家伙似乎恼了︰“还不跑?” 陈丘顿顿时感觉声音有些熟悉︰“呃,是老大?” 那家伙掀开了半个头套,露出了武官处武官薄其华那张粗糙厚重的脸。 他虎目瞪的溜圆,咒骂道︰“么的,在呆下去就要被人包饺子了!” 顾孝仁反应了过来,怪不得刚才陈丘顿与朴世基挨雷劈薄老大没有出手,想必︰“是遇到了地下通道的那个经略?” “咦?” 薄其华古怪的盯了顾孝仁一眼,脸上露出一副你特么也碰到了的表情? 但为什么同样遇到了那样一个家伙,顾孝仁安然无事,他薄其华却跟人家莫名其妙的干了一架? 么的,那个家伙难道还特么挑人吗? 他很想问问,只是眼下大概没有时间询问,毕竟是为了保护顾孝仁来的,否则谁特么放心的下这个“香饽饽”到处乱跑? “行了行了,赶紧走。我只是暂时封住了地洞,困不了那家伙多久的!” “封住了?” 顾孝仁眸子一亮! 妈蛋,这特么是活靶子啊! 这种烤火鸡的机会,谁放过谁特么不是人啊! “快带我去!”他上前抓住了薄其华的胳膊。 后者措不及防之下,竟然被顾孝仁拽了飞了过去。 “喂——孝仁!” 么的,这家伙快超凡第四级了吧? 薄其华有些吃惊。 否则他在疏忽大意,也特么不至于被一个刚接触超凡的家伙拽飞了出去啊! 一时间,他竟然忘了制止拉着他乱跑的顾孝仁。 而陈丘顿与朴世基对视一眼,大概都猜到了顾孝仁的打算。 几人飞快来到了一片废墟间,某个洞口露了出来,那地表只上叠加着金言玉律,一直延伸到大地深处。 下方,有强烈的超凡波动在轰击着封印,整个大地都微微的颤抖了一下。 顾孝仁舔了舔嘴唇说︰“老薄,快,帮我开个洞!” “你要干嘛?”薄其华微微愣了下。 “熔岩天降!” “熔岩?” “老大。”陈丘顿提醒着︰“金云英案的那个熔岩。” “他干的?”薄其华目瞪口呆! 当初陈丘顿报上来可没有这一茬,还特么说是地龙翻身呢! 骗鬼呢? 他怎么可能相信? 但毕竟是副手的面子,他特么还能不给怎么的? 现在看来,这特么是一手遮天一手捂地,欺上瞒下啊! 好你个陈丘顿,竟然也和老子玩起了这一套? 薄其华一边儿瞪着他,一边腹诽,满脸不善。 陈丘顿也明白他自己做事儿不地道,只能一身不吭,老脸通红。 顾孝仁急了︰“你俩眉目传情回去传,在特么传下去,岩浆就特么不热乎了!” 他早就暗中沟通着天工炉融了几堆石头小山,就等着关键时刻派上用场,眼下正是天赐良机,一场仗下来能火烧两个秃毛鸡,搁谁谁不迷糊啊,这特么可是丰功伟绩! 之前一个雷电法王,现眼下还有个钻地龙,两个家伙可都是第五等的经略级超凡者! 这可是副本首杀! 放在上辈子妥妥是要颁布勋章的,说不定还能达成什么特殊的隐藏成就! 顾孝仁想到这里,眼睛都红了! 看到顾老二这副杀气腾腾的样子,薄其华吓了一跳。 好家伙,心肝也特么是黑的。 心理虽然在不停吐槽,但手却没有停下,嘴里还吐出音阶道︰“天垂象,聖人則之。” “轰隆隆——” 与此同时,虚空天门大开,滚烫的岩溶犹如猩红的炼狱,顷刻间灌入被封印的地下。 “哇呀呀——匹夫你敢使诈!” 恐怖的气浪翻涌,岩浆倒卷,似乎想要破封而出。 但站在洞口外可是有四个超凡者,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下边儿那家伙逃出生天? 薄武官本身就是第五级的超凡者,单挑都不虚,再加上两个四级一个三级。 三人手段齐出,顾孝仁暗中干扰,就算正面对敌也能干死了,更何况还占据了天时地利。 没过多久,大地就被打穿拓宽,上千立方的猩红岩溶也灌满了地下通道。 子曰︰熔岩之主的叹息! …… …… “都烧焦了。” 用手帕捂着口鼻,钟正熙挑了挑眉说︰“将这里处理下,让四课将所有异常的东西都拿回外联部封存。” “好的理事。” 四个课分别处理着各自的事物,钟正熙顺着假山来到了勘探课的区域。 这已经是凌晨时分了,天色将亮,一抹鱼肚泛着白。 东区巡视分厅早已经将静若林团团围住,就连外联部都派来了整整三个室的工作人员来调查此事。 毕竟昨夜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很难不引起来自于官方的警觉。 但等这些人赶到的时候,面临的也不过是一片狼藉的场景罢了。 “理事。” 勘探课的课长满脸黝黑的走了过来,将一卷勘探报告递给了他︰“超凡波动太混乱了,无法探明特性,而且,下边儿还有尾箕知宴的痕迹。” “又是尾箕知宴?” 钟正熙挥了挥手,将烟尘扇开,整个人眉头都皱在了一起。 “还不止……”勘探课的课长招手让属下过来,那人带着白色的手套,然后捧着一截烧焦骸骨,好像很沉的样子。 这截骸骨应该小臂上的桡骨,勘探课的课长用硬物使劲儿一刮,里面竟然泛着淡金色,就好像是参杂了黄金一样,只是含量大概只有其中的一小部分。 “第五级经略?”钟正熙惊讶的张大了嘴︰“有第五级的超凡者死在了下边?” 这可不是一件小事儿! 第五级的超凡者,无论在何处都算是高手了! 死掉了一个经略,这可是一件大案! “超凡之书呢?”他瞬间抓住了重点。 第五级超凡者死后溢出的超凡之书,无论如何也要被收容的,这可是让无数人为之窥视的宝物,是成就新任超凡的重要根基,外联部不可能放任一个第五级的超凡之书流落在外。 “消失了!”这人脸色也稍稍有些奇怪︰“说起来也邪门,那死掉的经略位于地下二十几米,周身都被熔岩覆盖,但这么深的地方,他溢出的超凡之书竟然消失了,简直天方夜谭,直到现在我们都没有搞清楚原因!” “难道被凶手取走了?” 两人在这儿商量着,没过多久,其它课的人也都汇集了过来,相互交流着各自获得的信息。 有人将汇总的卷宗拿走,交给了此次的总负责人政事总务李政书。 又过了一会儿,有人来寻钟正熙,说政事总务邀请三个室的理事前去临时开个会,位置就在静若林的会客室里面。 钟正熙赶到的时候,会客室内有政事总务李政书,六室的理事郑君尧,十三室的理事齐赫民,还有一个管家模样的男人,以及一个身着长裙的漂亮女人? 钟正熙打量了那个女人一眼,发现政事总务竟然对她稍稍有些客气! 某些传闻涌现了脑海,钟正熙大概猜出了女人的身份。 “正熙。”看着他推门走进来,李政书站起身子,指了指身边的女人介绍着︰“这位是……呃,你叫周秘书就好,她是这里的女主人,我们正在说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 “周秘书?”钟正熙稍稍有些惊讶。 无论是周女士、周小姐、甚至林太太,钟正熙都不会如此吃惊,但周秘书这个称呼充满了官方的意味,这说明眼前的这个女人竟然在云国政府内部有公职,而且地位还不低,否则他这位老上司不会特意强调要称呼她为周秘书了! 只是不知道是什么部门! 但对方显然没有介绍的意思,几人只是简单的介绍了下身份,随后又围绕着昨天晚上的事情交流了一会儿,没过多久,那位言语不多的女主人就离开了会客室。 钟正熙注意到她走路的姿势稍稍有些怪异,但却没有细想。 因为这个时候,会客室内的几位同事脸色都不太好看。 毕竟,他们外联部可不是来做客的,而是来查案子的! 无论是发现了大量的失踪女子与尸体,还是尾箕知宴出现在静若林,亦或者是超凡之战死去的那名经略,发现的如此种种,所有的指向都与此地的主人脱离不了干系。 在这种状况下,那位男主人避而不见,反而让一个女人来打发他们,这算什么? 打他们外联部的脸吗? 真当他们林家能一手遮天了? 会客室内的所有人大概都是这么想的,只是顾忌某些话传出去,因此不敢明说罢了。 郑君尧搓了搓手指,然后扫视了一眼,尝试说︰“要不,向上边申请拘传?” “你想拘谁?”李政书瞪了他一眼︰“林孝和?要不这件事情你亲自来办?还是周清茹?呵。”他冷冷的笑了笑,解开了胸前最上边的一颗纽扣︰“拘传周清茹,你特么先去清泉宫元首办去申请吧!” “元首办?” 这个时候,钟正熙才知晓那个女人原来是元首办的秘书,怪不得刚才李政书要故意强调,毕竟从某种角度来说,这个周清茹的身份比林孝和还要麻烦! 齐赫民打了个眼色,示意总务正在火头上,你们不要在火上浇油。 不过也是,处理这种复杂的案情,搁在谁身上谁不上火? 无论最后的处理结局如何,左右都要得罪人,这可是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几个人商量了一会儿,最后谁都没拿定主意。 “这种事情我们拿主意也没用。”钟正熙想了想说︰“不如将卷宗封存,上交给例行会议,让委员们讨论解决吧。您看呢李总务?” “例行会议?” 嗯,最后还是上了例行会议。 据小道消息流传,例行会议上吵得不可开交,七个委员各执一词,最后有人甚至气的拍了桌子。 什么他们林家是不是想要翻天,这么大的事情都不给个交代,罔顾法度,无法无天,这云国都特么成了他们老林家的了! 有人说要以大局为重,眼下云国的局势有些不妙,东边有派丹岛的反叛军在造反;东北部的幕国爆发粮食危机,老是在国境线搞摩擦;南边儿的种植区又因为风暴而减产,据说还特么闹起了饥荒。在这种情况下在和林家闹翻了,那云国还不天下大乱? 有委员气得不服,特娘的,一个林孝和就能代表他们林家了,连这种二世祖都能左右一国国运,你他娘的干脆给林家立庙供起来得了,你特娘不觉得有辱国体? 嗯,没错,都特么骂娘了! 可想而知,当时的例会吵得有多热闹了,就差撸袖子干仗了。 据说,最后还是部长大人亲自拍了板子,朝林家的主事人林孝瑜发出了质问函! 这位国会的党派魁首事情做的也“干脆”,当天夜里就派来了林家老四林孝安前去外联部接受质询。 这位林老四做事儿更“果断”,上来就是一个鞠躬,表示林家绝对不会姑息养奸,并承诺一定将那个败家子抓起来送到外联部受审,并且赔偿那些受害者所有的损失,还当场拿出一大笔钱来! ——四国银行的本票! 总之一句话,这事儿和我们林家没有关系,都是那个二世祖自己干的,我们到时候将他送过来认罪,做出一些赔偿,外联部方面息事宁人! 双方灌了一肚子机锋,嗯,最后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毕竟也是国会议员啊,拉下脸皮不要了,外联部能怎么办? 当然是原谅他啊!哦不,原谅林家啊! 不然怎么办? 又没有证据证明人家要造反,难道直接开战? 只是之后的变化超出了众人的意料之外,没错,某个家伙竟然不见了! 各方焦点林孝和,竟然在诺大的白云港失踪了! 无论是财大气粗的林家也好,还是神通广大的外联部也罢,竟然都找不到这个罪魁祸首的踪迹! 随后,整个白云港突然变得有些波云诡谲了起来! 第三十八章陈佩瑶奇遇记 三天后,云国三十四年的五月十一。 外联部的四楼。 十三室的办公室里,理事齐赫民正在处理文件。 但钟正熙与郑君尧却一起走了进来。 “诶呀,你们两个怎么来了?”他稍稍有些惊讶。 “嘭——” 一个档案袋扔到了齐赫民的桌子上,郑君尧站在那里说着︰“静若林的案情汇总。你的呢,写没写呢?” “废话?” 齐赫民瞟了他一眼,然后拿起桌子上的档案袋︰“你的?” “嗯。”郑君尧挖了挖耳朵︰“里面有受害者和幸存者的详细名单,当然,这些活着的大多都被家里接了回去,少数收敛的尸体也已经安葬了。按照部里的意思,相关赔偿由巡视厅和巡捕房负责发放,具体落实由民政司监督,估计也没我什么事儿了。” “还有我的。”钟正熙也拿出一份,放在了齐赫民面前︰“相关勘察的信息都在里面了,还有证物报告。” “不是,你们两个什么意思?”齐赫民愣了一下。 “当然是由你一起交上去啊!”郑君尧似乎有些奇怪︰“这可是你们十三室牵头的!” “我们牵头是我们牵头,但这案情汇总,没必要吧?”齐赫民抬起头,瞪大了眼睛。 他颠了颠手上的档案袋,似乎想到了什么︰“哦~” “我特么知道了!你们两个是知道李总务最近心情不太好,所以自己不敢去交,想让老子去趟这个雷是吧?好啊,你们两个家伙,没看出来啊,这推卸的本事见长啊!” “别这么说。”郑君尧扶着桌面,俯下身来眨了眨眼睛︰“大不了,有时间请你去集雅居!” “你请客?” “当然。” 齐赫民有些不信。 这家伙私生活混乱至极,赚的那点薪水还不够自己花,能有钱请他去那么名贵的地方消费? 别是拿他开涮吧? “诶,这回你可别瞧不起我。”郑君尧吊儿郎当的晃了晃脑袋︰“日子咱们也别定远了,就明天晚上,如何?” 齐赫民狐疑︰“为什么不是今天?” “今天有事儿,走不开的!”郑君尧挑了挑眉毛,给了他一副你懂得的表情。 齐赫民撇撇嘴。 不用想了,这家伙肯定又去夜夜笙箫了! “那哥哥您担待着些,小弟我就先走一步了哦!” 说着,郑君尧冲着他挑了挑眉,又对着钟正熙打了声招呼,随后就哼着小曲儿,双手插兜,这样急忙忙地离开了! 好像有什么人在等着他一样! 齐赫民目瞪口呆,喃喃自语说︰“这家伙是不是有些兴奋的过头了?” “说不定是发财了,所以高兴呢!”钟正熙笑了笑说。 “发财?”齐赫民愣了一下,随后才恍然︰“我说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大方,估计是真发财了,不然会舍得请我去集雅居?这个家伙!不过不对劲儿啊,他还能干嘛,难道是出卖男色?别是搞了什么歪门邪道吧?”他一脸怀疑。 “行了,你管那么多!”钟正熙笑骂︰“你又不是他爹!” “我要是他爹,我非得打死这个败家子儿!”齐赫民站了起来,开始收拾桌面上的文件︰“不过老郑死的也太早了,要不是这样,郑君尧能接他的班?” 听他这样说,钟正熙笑容收敛︰“或许是命呢。” “你信命?”齐赫民看着他,忍不住憋着嘴︰“这可不像是你说的话,当年老郑带你的时候,你可是一副我命由我不由天样子!哈哈!” 想到那个时候的愣头青,他也不由得笑了起来。 钟正熙没有笑,反而摇了摇头说︰“那时候太年轻了,初生牛犊不怕虎,现在不行了,都四十三了,孩子都大了!” 齐赫民知道他有个儿子,据说患有心疾。 “四十三怎么了?没听说过,男人四十一朵花嘛!” “什么花?” “豆腐花!” “去你的!” 两人打骂了一会儿,钟正熙离开。 齐赫民看着两人留下的汇总档案,静静的站在那里,然后默默地点燃了一根烟。 半个小时后,他拿着三份案情汇总,敲开了李总务办公室的门。 “总务,这是静若林的案情汇总!” “放在哪儿吧。” 办公室内烟气缭绕,光线晦暗。 李政书坐在椅子上,望着窗外,齐赫民只看到了他的背! “好。” 放下档案,齐赫民低下头,轻轻关上了门。 …… …… 下午四点三十分。 一个皮肤黝黑、身材高瘦的年轻人放下扁担,将藤条编补的筐摆在了路边的台阶上。 筐里是海碗大小的黑椰子,上面覆盖了一层艾蒿。 年轻人蹲在筐旁也不叫卖,只是默默的盯着远处,两臂下垂,那从肩膀延伸下来的手臂显得黝黑且长。 上面还纹刻了一个符号,数字十四! “诶?你这是椰子吧,熟了吗?” 这个时间段,正是街道人流高峰的时候,路上下班的职员为数不少。 大多看到了这里都有些奇怪,因为这年头敢在唐宁路街边摆摊儿的小贩可不常见,毕竟这可是政府部门、使馆驻地、商社银行的汇集区,在这种地方,巡捕房的巡查力度极为严格,大多都不允许小贩私下在这里摆摊儿售卖。 但有些女性到是不管这些,她们饶有兴致的围了上来,好奇的看了看藤筐,觉得稍稍有惊奇,因为这个季节的椰子好像并未成熟,难道是什么特殊的品种不成? 年轻人并不说话,只是默默拿起筐上面的一把小刀,一把造型有些像鱼骨的刀! 他五指灵活的转了转下手里的刀,黝黑细长的手像抓小鸡似得抓来一个椰子,刀花飞转,没多久就将椰子坚硬的表皮剃的干干净净,露出了里面白皙的果肉。 年轻人插上了植物草秆儿当作吸管递过来。 女人不经意间看到年轻人笑着,那稍稍裂开的嘴唇里,露出了只剩下半截的舌。 她吓的身子一抖,脸色发白,下意识攥紧了同事的手。 年轻人浑然不觉,笑容灿烂的将椰子递过来。 一旁的同事也微微愣了下,但随后就拽了拽她的胳膊,这女人回过神来,咬了咬嘴唇,如梦方醒,歉然的点了点头。 她小心翼翼地接了过来,尝试着吸了一口。 味道怪怪的,但好像还不错的样子。 她眼睛一亮,说了句“挺好喝的唉”,一旁的女人也买了一个尝尝,两人叽叽喳喳的在那说着话。 围在这里的大多都是二十左右的年轻职员,以女性居多,在看两人一副遇到了好东西的模样,小小的摊位顿时人满为患,没过多久,两大筐黑椰子就见了底。 慌乱间,一只牛皮袋子落到了筐里,但并未被几人知晓。 年轻人只是瞥了一眼,神情冷淡,挥手往上面遮盖了一层厚厚的艾蒿。 这群人围着一个地方聚成一团,很快就引起了街头巡捕的注意。 有人分开了人群,看到了台阶上摆摊儿的小贩。 “谁允许你在这里摆摊儿的?” 严肃的腔调盖过了众人议论的声响,人群微微一愣,突然安静下来。 几个巡捕黑衣冷面,背枪站在了摊位前。 有些不想惹麻烦的职员纷纷离开,少数有恃无恐的家伙站在一旁看着热闹。 巡捕没有搭理这些路人,而是盯着那个皮肤黝黑的年轻摊贩,面容严肃。 这个人不像是云国的本地人! 面部特征太过明显。 年轻的摊贩低着头,默默的收拾着藤筐,仿佛视而不见。 见对方不回答,为首的巡捕皱了皱眉。 “我在问你话?” “他不会说话,怎么回答你?”最开始购买椰子的女人回了句,似乎在打抱不平。 “你怎么知道他不会说话的?” “我?” 难道要说看到了他只剩下半截的舌嘛? 女人鼓了鼓脸颊。 巡捕看了她一眼身上的衣服︰“汇远商社的职员吗?你叫什么名字?” “我……”女人攥紧了手,心理有些紧张︰“我叫陈佩瑶。” “好,陈女士,我想问一下。”他上前一步,那巡捕自带的威严扑面而来︰“唐宁路禁止摆摊售卖,这是巡视厅明令禁止的,你想插手这件事是打算帮他交罚款,还是想要无视、或者废止这项规定?” “我没……”女人心跳加速,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 她突然明白,自己好像是惹上了麻烦! 名叫陈佩瑶的女人咬了咬嘴唇,手背攥的发青。 身旁的同事拉了拉她的袖子,示意她不要在多管闲事。 女子歪着头,目光似乎不敢在去看巡捕。 为首的巡捕笑了笑,然后转过身。 因为那个摊贩好像想要趁乱逃走的样子! 他打了个眼色,旁边有巡捕上前,伸手抓住了挂在扁担上的筐。 “站住——”巡捕大喝。 年轻的摊贩斜了一眼,眸子发冷,用力的一甩扁担。 抓着筐的巡捕一个踉跄,被台阶绊倒在地。 坚硬的台阶磕碰到了膝盖,他发出了龇牙咧嘴的吸气声。 见摊贩反抗伤人,巡捕大怒,“哗啦啦”一阵响后,四五只火枪顿时都指向了他! 年轻摊贩修长的手顺着扁担落下,没有人能看得清,一枚鱼骨刀何时落在了他的手上。 “等等——” 远处的女人突然喊了一声︰“巡捕先生,我……又不是什么大事,他的罚款我来交好不好?” “你?”为首的巡捕皱了皱眉,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还有这种烂好人?呵呵!”他笑了笑,目光饶有深意︰“你有勇气当好人,我自然会给你这个机会。不过,好人可不是那么好当的,你有没有听过,好心办错事?” 言语似乎在告诫。 “啊?”陈佩瑶微微愣了下。 巡捕摇了摇头,将目光放在了磕到了膝盖的家伙身上︰“你怎么样?” “没事。”年轻的巡捕龇着牙,露出了一个尴尬的笑容。 “既然没事,将那个摊贩带回去问话,如果没问题,请这位女士按规定交罚款,然后巡捕房自然会放了他。” 为首的巡捕如此说着,最后的目光却落向了那个女人。 那女人脸色一红,不由自主的低下了头。 “哐——” 年轻摊贩却不领情,不仅推飞了上前的巡捕,还扁担一挥,掀翻了剩下的几人。 他攥着其中的一个藤筐,目光如鹰,身子瞬间没入人群中,随后一脚踹飞了路边店铺的门! 这人果然有问题。 为首的巡捕毫不意外的拔出了短枪,立马追了上去。 几个巡捕拨开人群紧随其后,但那人早就破开了店铺的后门,似乎扬长而去了。 陈佩瑶傻傻的看着眼睛的场景,又看了一眼同事。 她微微张了张嘴,最后,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同事低下头安慰了几句,但她根本没有听清,因为这一刻,耳边突然发出“嗡嗡嗡”的耳鸣声,就好像短暂性失聪了一样。 没过多久,两人分开。 陈佩瑶浑浑噩噩,也不知道何时才回到了家门口。 当她站在门口楼道里的时候,外面的天色已经变得漆黑一片了。 陈佩瑶苦笑的摇了摇头,今天的事情,她好像的确有些多管闲事了。 轻轻地捋了捋散乱的头发,她开始在挎兜里找钥匙。 但兜子里的东西似乎太多了,她哗啦一下扯开,里面的物件乱七八糟的散落一地。 女人叹了口气,弯下身子,开始捡落到地上的东西。 “咦?钥匙呢?” 她捋了捋耳边的发丝,在黑暗中寻找,这个时候,前方突然伸出一只手,一只极长且黑的手。 女人愣了下,看到了对方手里的钥匙。 她抬起头,不由得瞪大了眼睛,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是、是你——” 黑暗中,黝黑的男人默默的笑着,嘴里,露出了只剩下半截的舌! 女人咽了口唾沫,这时候才感到害怕︰“你、你想要干嘛?” 她下意识地往后退。 但男人并不说话,只是歪着头,默默的看着她,那如鹰的目光在她的脸上打量。 “我……快看,巡捕来了!” 女人咬了咬牙,猛地抓住男人手上的钥匙,然后转身就往漆黑的楼道里跑。 男人仍是笑着,但是只跨了一步,就来到了女人身后。 他举起黝黑修长的手,一掌劈在女人心后。 “噗——” 女人喷出了一大口血,身子向前朗朗跄跄地跌倒,神情也变得萎靡了。 这个时候,她突然想起了巡捕的句话。 “好人可不是那么好当的,你有没有听过,好心办错事?” 某个人的告诫犹在耳旁。 女人闭上眼,意识陷入了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她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竟然躺在床上。 猛地瞪大了瞳仁,女人上下检查了一番身体,似乎并没有发现什么异样。 她似乎松了口气。 “我、我没死?” 坐在哪里不知道愣了多久,直到天边的亮光透了进来,女人才恍然。 “遭了,上班要迟到了!” 陈佩瑶用力的薅了薅头发,然后快速起身,简单收拾了下,就离开了这间屋子。 在路过楼道路口的时候,她还能看到昨夜自己吐在地上的那口血。 里面似乎还有着什么东西。 她微微愣了下,低头好奇地看了一眼,发现干涸的血液里,竟然趴着几个泛着白色犹如米粒儿大小的蠕虫。 女子脸色一白。 但这个时候,她大概没有多少时间去思考了。 站在那里想了一会儿,女人深吸了口气,然后一路小跑的来到了汇远商社。 “陈佩瑶——” 刚一进门,就看到黑门神站在那里,她受到了课长的严厉训斥。 女人苦着脸听着,最后回到座位的时候,已经是半个小时之后了。 “挨骂了吧?” “嗯。” 她委屈地点了点头,但目光扫视一眼,却没有看到昨天一起下班的同事︰“咦,阿安呢?” “不知道啊!” “难道请假了?” “是生病了。”有与阿安住的较近的同事耸了耸肩︰“昨天晚上上吐下泻的,半条命都快没了,吃了药也不管用,最后被家人连夜送到了医务局!” “估计是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吧。” “应该是吧。” 同事们七嘴八呀的说着,但陈佩瑶却没有参与,反而脸色愈加惨白了。 “哇——你们快看!” 突然有人一惊一乍的举起了报纸。 “怎么了?” 众人很快被吸引了注意力。 当一双双眼睛放在了报纸上面的时候,有人不由自主的念了出来。 “二百六十七名女子失踪被杀的惊天大案告破,凶手竟然是他,因为某种原因凶手依然逍遥法外!” 看着上面罗列的受害者详细信息、案件背后的一系列隐情、某个凶手的显赫身份、以及案件所面临的巨大干扰,很快,眼前的报纸就成了女人们新的八卦讨论中心! 第三十九章洗冤录 “议员,您最近的主要行程安排如下;今天上午十点,您要联合审计署去东区审核施政司的预算草案。之后施政司的罗司长邀请您共进午餐,位置定在了四国饭店六号牡丹厅。下午两点,您要去新都教养院视察参观,我已经提前订购了一批成衣,到时候会以您的个人名义捐献给新都教养院。四点左右要去医物局听取报告及质询,据下边儿传来的消息说——姜议员也会去。” 秘书看了一眼坐在椅子上的林孝安,后者稍稍皱了皱眉,但没有出言否定,他面无表情的继续念下去。 “明天上午十点国会会重新审议《纸币改革法案》,需要您亲自到场表决,这已经是国会第三次表决了。随后就是北畿道新口岸的奠基仪式,这个时间大概排到了后天。眼下,最急的是魁首,他约了您晚上回明和园吃饭,说有要紧事情要和您详谈。” “大哥?” 国会议员林孝安似乎想到了什么︰“将罗司长的会餐推了吧,我中午就回趟明和园。” “是。” 秘书一脸严肃的合上本子,随后转身出去准备叫人备车。 林孝安则是拿起外套穿戴整齐,神色从容的看着秘书推开了门。 但刚刚走到门口,他就听到办公室外传来的窃窃私语。 林孝安神情一顿,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阴沉了起来。 秘书看了林孝安一眼,率先走了出去︰“你们在干什么?” 他大声呵斥。 办公区域为之一肃,几个工作人员顿时站了起来。 “林秘书!” 有人推了推身旁的工作人员,那人用文件悄悄的将桌子上的报纸覆盖起来。 “什么东西?拿来!” 那人抬起头,看到了一张冰冷地面瘫脸,差点没吓哭。 “议、议员!” 林孝安站在桌子前并不说话,而是皱着眉头盯着他。 男子脸色煞白,冷汗都开始冒出来了。 一旁的秘书赶紧上前抽走了报纸,然后递到了林孝安的手上。 林孝安漫不经心的看了一眼,但视线落到了报纸内容的时候,却顿时瞳孔收缩,脸色变得铁青了起来! “是谁?欺人太甚!” “啪——” 他将报纸一巴掌甩了出去,纸张落地既燃,火焰弥漫,瞬间消融了接触的木质办公桌! 办公室内的众人看着地上的草木灰,无不神情骇然! …… …… 意识神国里,顾孝仁看着漂浮在灰雾里的超凡之书,那不断散发的漆黑之气,似乎对他有不小的敌意。 若不是有神国之力镇压,顾孝仁怀疑这超凡之书会像人一样扑过来将他撕碎。 这大概是前任主人残留下来的情绪影响所致? 顾孝仁这样想着。 【无主的超凡之书·洗冤集录·卷一·卷二·卷五】 【品质︰殿堂】 【类别︰午柒·敦牂】 【技能壹︰检覆】 【描述︰你可以根据尸体看到案情发生的某些场景,追朔本源】 【技能贰︰疑难】 【状态︰你可检验尸体,收殓埋葬,将随机获得尸之气机,以增强超凡之力】 【技能叁︰辟秽救死】 【状态︰封印】 【注︰因上代宿主的情绪影响,洗冤集录将你判断为敌对,你无法掌控和使用超凡之书,若是破开禁锢,它将对你发动攻击】 一本残缺的超凡之书,没有攻击技能,所有能力大概都是辅助系。 怪不得他们几个能那么轻松的干翻了那位第五级的超凡者。 至于封印的技能,大概等级不到的缘故吧? 不过这类技能大多都很牛掰啊! 比如五千,身上还封了三个,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放出来! 不过,这本书的名头很大啊,顾孝仁上辈子简直如雷贯耳,毕竟洗冤录又有几个人没听过的? 这可是中国最早、最完整的法医学名著了,也是世界上第一部系统的法医学著作。 宋朝法医宋慈也因此书被列为古装三大神探之一,嗯,另两个当然是狄阁老和包黑子! 不难看出,这本法医著作明珠蒙尘,竟然落到了那种极端神秘团体的手里,以至于这本用来伸张正义的法医著作,竟然会被那种为非作歹之徒得以利用。 宋大佬泉下有知,焉不会爬上来找其索命乎? 而且,哪怕遗留下来的超凡之书,似乎还有点死性不改的意思。 竟然还要干我? 他已经和这本超凡之书交流好几天了,但对方丝毫不配合,而且要不是他镇压住了这本超凡之书,对方早就呼他一脸了。顾孝仁无奈,只好将这本书压在意识神国里。 要是能得到其它两卷洗冤集录就好了。 他这样想着。 像这种残缺的文献之书,若是有其它分卷被破译诞生了“意志”的话,双方的“意志”见面会分外眼红,大多都会发生吞噬效应,甚至距离较近的,原本的主人也会相互感应到,待“意志”吞噬最终汇集在一起,完整的超凡之书才会诞生真正的唯一性。 这才是最完美的状态。 到时候,哪方的“意志”做主那就不一定了。 据说,只有完美状态的超凡之书才能让人踏足传说领域,而那些残破不堪的分卷篇章,最高只能止步于超凡第五级,并且五级之后终生无法进寸。 被他们几个弄死的那个家伙,这辈子大概也就是个经略了。 除非他弄到其它敦牂流派的超凡医书。 但他没机会了,因为人都死透了! 经过武官处的信息洗礼,与某个便宜大哥的暗中教导,顾孝仁今非昔比,已经搞清楚了不少超凡常识。 在超凡领域中,大多数人会受到第一本超凡之书的绝对影响,今后的晋升路线也会被固定,因为大多数超凡之书并不相容,它们各自的超凡特性可能会产生排斥效应,这会让不同流派的超凡之书,难以汇聚在同一人身上。 至于顾孝仁,他觉得自己应该只是特例,嗯,可能并非绝对。 除了他穿越重生的某些特性之外,估计还和五千本身有些关系,毕竟那可是包罗万象的万经之王啊,它有容乃大有什么不对?这特么很合理啊! 只是一想到这种事情,顾孝仁的思路就忍不住跑偏了。 他能容纳不同流派的超凡之书,可能是因为他有五千,但那个叫林孝和的为什么会收集那么多的未曾破解的文献之书呢? 难道那家伙也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他翻开手,那张记载着“气海横膜图”的金箔显现了出来。 除了这张金箔,还有他先前破解的《祝融佐理》,以及另外七章残篇典籍。 这种不同流派尚未破译的文献都是无价之宝,林孝和必然是付出了巨大的代价才会收集到这么多的文献之书的,那么问题来了,他收集这些东西却并不破译,他到底有什么打算呢? 难道这些文献之书,还有其它未曾获知的作用吗? 顾孝仁如此想着,却始终没有线索来解释这一切。 他摩挲着下巴,摇了摇头,最终破开虚幻,来到了众妙之门的内部。 里面星辰点点,大多都是寻常,尤其是九眼龙鱼的那一枚,光芒愈加黯淡了,似乎只剩下浅浅的一丝。 这让他稍稍有些郁气。 “看来,也就这几日了。” 心理默默给九眼龙鱼下达了濒临死亡通知书,顾孝仁忍不住叹了口气。 但这个时候,他突然发现脚下重新出现了一颗较亮的星辰,而且还以较快的速度,疾步向他的位置靠拢。 某个熟悉的气息传递过来,顾孝仁皱了皱眉。 是陈丘顿! 这个家伙急匆匆的,难道是出了什么事情? 如此想着,他破开虚幻之门,来到了封闭的寝室内。 “嘎吱——” 大门被推开,陈丘顿一脸急切的走了进来。 “孝仁!出事儿!” 他直接递过来一张报纸。 顾孝仁接过来一看几眼,太阳穴都忍不住跳动了起来。 这上边的头版头条讲述的,竟然是静若林发生的事情,不仅将所有遇害者和幸存者的详细信息名列其中,甚至林孝和的名字还被故意的画了一个加粗的标注,而且关于林家对案件的重重阻挠也被大书特书! 可想而知,这样惊爆眼球的信息被印到了报纸上,会以什么样的速度传播着,会引起什么样的轩然大波! 到时候,整个白云港,甚至整个云国都会身处这种舆论漩涡之内! “今天一大早,二十七家报社联合刊印了这份报纸,现在整个白云港到处都是。”陈丘顿神情严肃︰“巡视厅已经派人前去管制了,但根本控制不住!” “这是在操控舆论,强迫云国与林家割裂,然后制造乱局。” 顾孝仁瞬间就看穿了这件报纸背后的算计。 说实话,有那么一瞬间,他曾经也想这么干过。 但考虑到某些后果,他最终还是放弃了,因为他不知道这样做会不会带来某些不可控的状况,而现在,他敢肯定的回应,某些不可控的状况已经发生了,还是朝着人们最不想看到的方向发生的。 “光是几份报纸,就能让云国与林家割裂?”陈丘顿愣了下︰“报纸有这么大威力?” “当然有!”顾孝仁回答的斩钉截铁。 大概没有人比他更清楚,操控舆论所带来的威慑力,同样不比武力胁迫来的差! “而且,你考虑过没有,要是这个时候,那些幸存者出了什么事情呢?” “出事?”陈丘顿眸子瞪得老大,似乎想到了什么,他喃喃自语的说︰“如果幸存者出了事情,那么,大概所有的舆论都会认为是林家干的,无论是也不是,他们想狡辩都办不到,因为人们不会听,到时候罄竹难书,万人声讨,林家的面临的局面大概只有两个,一个是平息民怨下台,另一个就是悍然开战!” 他看了顾孝仁一眼,“他们想引起云国内战?” 顾孝仁叹了口气︰“对方应该有善于算计的家伙,估计早就算到了这一步,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比谁够快了。” 是一方的杀人速度快,还是另一方的保人速度更快! 陈丘顿听出来言外之意,神情变得严肃︰“既然有这种可能性,那就必须马上上报大使馆与帝国情报院!” 原国在各大属国内部拥有巨大的利益,云国若是发生内乱,势必会打乱原国在云国的应有部署,这是大使馆与情报院都必须要提前掌握的消息,至于最后的决策,那就要看雾都方面的首肯了。 两人迅速离开寝室,但前往武官处的时候,陈丘顿却在犹豫,要不要给朴世基和外联部方面提个醒。 但后来想了想,他们都能看清楚的事情,外联部不可能什么都想不到,估计,是不用他们这些人来操外联部的心了。 …… …… 与此同时,外联部,李政书办公室。 “嘭——” 大门被粗暴的推开,一队带着黑色袖标的黑衣制服男闯了进来。 李政书微微一愣,下意识站起身子︰“内部调查处?” 为首的制服男一脸严肃︰“既然知道,那就请李总务和我们走一趟吧。” 李政书看了一眼手上的报纸,大概明白了什么。 上面记载的幸存者的详细信息,只有外联部完全接触过的人才能全部掌握的到,就连巡视厅和明政司都还没有收到准确的信息,而现在这种机密的事情却出现在了报纸上,结果不言而喻。 外联部有人里通外敌泄漏情报,将信息捅了出去。 而他恰恰是接触最深的一个,毕竟,他可是这件案子的总负责人啊! 想到这里,李政书忍不住咽了口唾沫︰“不是我!” “你那三个属下也是这么说的。”制服男冷着脸,然后挥手︰“将他带走!” 不光是政事总务李政书,还有六室的理事郑君尧,十三室的理事齐赫民,十六室的理事钟正熙,以及,所有与知晓静若林案子详情的参与人员全都被请到了内部调查处,美曰其名“喝茶”! 李政书被请进来的时候,郑君尧已经喝了四杯茶了,他稍稍有些腹胀。 看着狭窄空间里唯一昏黄的灯光,他抿了抿嘴唇问︰“我能不能去下盥洗室?” 喝了太多茶,他稍稍有些尿急。 “当然不可以。” 对面的调查员握着笔,双手放在问卷上︰“除非完成案件调查,否则你不可能离开这间屋子。” “尿尿也不行?”郑君尧愣了下。 调查员故意强调︰“尿尿也不行!” “嘭——” 郑君尧拍案而起,怒道︰“你特么的欺人太甚了!” 对方却面色平静︰“郑君尧理事,你在外联部的时间也不短了,应该很清楚,这件事情所造成的严重后果。” “我?”郑君尧咬了咬牙︰“你特么的到底想问什么?” 对面的调查员神色严肃︰“从静若林案子开始,所有你接触过的人,所有接触过遇害者和幸存者的详细名单的人,所有发生的异常现象,以及之后发生的所有事情,你要一字不落的说出来,不能有任何丁点儿的隐瞒!” “呵呵,难道我昨天和谁睡觉,怎么睡觉的姿势也特么要告诉你吗?” 郑君尧一手捂着小腹,一手猛拍着桌子,大声喊着。 “当然。”调查员身子前倾,眸子突然瞪的老大︰“就连你弄了几分钟,甚至多少次数也不能落下,你特么敢少说一句,我让你走不出内部调查处,记着,这特么是我说的!” 进了调查处还敢抖威风,妈蛋,当谁没有脾气呢? 看着目瞪口呆的郑君尧,调查员松了松颈脖上的纽扣! 第四十章土行养蚕虎韬 外联部进行内部审查的时候,自然没有忘记外边所面临的麻烦。 所以在发现报纸刊登的第一时间里,外联部就派了不少人手,甚至动用了超凡警讯,提前联络了临近的巡视厅与巡捕房,让距离最近的人手率先赶去那些幸存者的家里。 满脸胡渣子的裴世宏,大概是接到消息最早的那一批人。 作为新任尖山地区的探长,他立即点齐了人马,甚至罕见的配备了应对超凡者的大口径双管猎枪。 这种稀罕的玩意儿可不是普通的火枪与左轮所能比拟的。 乃是云国从原国进口的先进武器,其威力只需要打中一枪,就能在大树上开一个碗口大小的窟窿,用来对付一些低级的超凡者极为好用,几乎是目前普通人所能配备的最具杀伤力的武器了。 只是这武器极为珍贵,据说产量还不高,他们整个东区总共才配发了十二把,裴世宏与另一位探长各自带走了一半。 随后就是兵分两路,各自赶着马车,朝着他们最近的两个地方疾行而去。 一路上,马车里的气氛稍稍有些紧张,毕竟是冲上战斗的第一线,而且面对的可能还是凶残超凡者,但他们却只不过是普通的巡捕,用来拦截这种非人的存在,大概每个人心理都有些没底儿。 裴世宏用力的搓了搓脸,然后盯着周遭的属下嘱咐着︰“记住了,一会儿到了地方,先将目标护送走,这是第一要务。若是遇到疑似超凡者的存在,尽量争取时间,一定撑到外联部的人赶过来!” “是!” 两排坐在马车里的下属应了声,然后开始整理武器,配发弹药,并且做出相应的部署。 但没过多久。 “驭——” 赶车的车把式突然发出了急促的声音,马车也在他的控制下骤然停了下来。 车内的众人惯性的身子前倾,然后各自都相互看了一眼,神色都稍稍有些奇怪。 “怎么了?”裴世宏皱了皱眉。 “前边胡同被堵住了。”车把式的声音传了过来。 裴世宏钻出马车,朝着前边的胡同看去。 果然,有十几辆马车的车队堵在那里,车上装运的麻袋散落一地,全是白花花的粮食,似乎是运粮车出了车祸的样子! 只是,马车也会出车祸吗? 裴世宏神色有些狐疑。 他上下打量了那车队一眼,发现对方随行的人员神色并不急切,反而在整理粮食的过程中目光频频朝着这边儿看了过来,某些家伙还面带异色。 在巡视厅里呆了二十多年了,裴世宏什么场面没见过? 怎么会看不出来这里面有鬼? 这根本就是有人故意,以车祸阻拦他们的脚步? 想到这里他不由得大怒,一群贩卖粮食的商贩竟然敢阻拦巡捕房办案,你们都特么疯了吧? 不知道这是在挑衅巡捕房吗? 不知道这是在践踏云国的律法吗? 但对方怎么可能不知道? 好像有持无恐! 可能是因为他没法证明这些人是在犯罪! 毕竟,哪怕将这些人抓回去又怎么样? 审出什么东西还好,若是审不出来,撑死了也不过是关上十天半个月的,对于这些人来说或许无关痛痒,而且说不定这些人只是普通的“厕纸”,就是那种用完了就扔掉的替死鬼! 想到这里,裴世宏冷静了下来。 毕竟人命关天,眼下哪还有时间纠缠这些? 他咬了咬牙,朝着车把式问了一句︰“能绕路吗?” “能,但是要多走两条大街!” “两条大街?”裴世宏看了远处一眼。 等绕过两条大街,都特么能给受害人收尸了! “下车——”他突然吼了一句︰“此处距离目标不远,我们跑过去!” 他率先跳了下来。 后面,一大票巡捕也跳下了各自的马车,迅速跟在后面。 “唉,你们干什么?” “不能过去!不能过去!” “快下来!没听到吗? “快看啊,巡捕房抢粮了!” “巡捕了不起啊!” 一群人围了上来,推搡着阻拦他们的脚步。 普通人敢拦截巡捕房的巡捕吗? 当然不会,这分明就是常年偷鸡摸狗、监牢如家的泼皮之客。 因为某些人的身份裴世宏已经认了出来。 这里面不乏有些混迹市井的恶徒! “嘭——” 枪声突然响起,巷子里横着的骡子顿时栽倒在地。 碗口大的窟窿出现在骡子的脖子上,鲜血横流,健硕地骡子只是挣扎几下就没了气息。 显然,这一枪就要了它的命。 那些泼皮忍不住咽了口唾沫,神情都稍稍变得有些紧张了起来。 毕竟,那么大的一个窟窿啊,看起来就有些吓人,这一枪要是喷到身上,那人还不得打成两半? 裴世宏面无表情举起枪︰“你们知不知道你们在干什么?” “我、我管你们在干什么。”有人强忍着嘴硬,依旧叫嚣着︰“反正你们不能从这里过,而且,你们刚才有人踩脏了我们的粮食,这钱你们一定要赔!” “对,赔钱,不赔钱不准走!” “我们可是德亨商社的人!” “就是,我们社长一句话,就能扒了你们这身皮!” 阻碍巡捕房办案,还要巡捕房做出赔偿? 不赔偿的话,还要找人扒了你的皮? 这还有王法吗?还有法律吗? 这些商人都不要命了吗? 谁给它们的胆子? 裴世宏气的笑了︰“我就是东区的探长裴世宏,告诉你们社长,就算他不找我,我早晚也要去找他!”他又转身对巡捕说︰“所有人立马越过去,谁敢阻拦就地开枪,出了什么事情我担着!” 有不信邪的咬了咬牙︰“我就不信,你们敢开枪!” “嘭——” 裴世宏直接就是一枪。 那人大意了,没有闪,大腿直接被猎枪轰断了一截。 大量的鲜血涌了出来,这人瞪大了眼睛,这才后知后觉,发出了惨绝人寰的叫声。 人群一看见了血,顿时为之一散! 裴世宏看了一眼,深吸了口气︰“走——” 这个时候,大概再也没有人敢拦着裴世宏他们了,因为他们真的敢开枪啊! 难道这大胡子就不怕什么不良影响吗? 他就不怕被他上司扒了这身皮吗? “探长?” 一路小跑过去的时候,有巡捕凑上来,神情有些担心︰“要是那人死了,您……” “放心,我心里有数。” 裴世宏深吸了口气。 虽然如此说着,但他很清楚,哪怕那人真的死有余辜,也不该这样死在他的手上。 若是事情真到了那一步,说不定他还真如对方所说要脱下这身衣服来。 不过,大丈夫行事论是非不论利害,论顺逆不论成败,论万世不论一生。 他裴世宏又岂会因为这种鸡鸣狗盗之徒而畏畏缩缩? 大不了提前退休颐养天年嘛! 如此想着,他们一路疾驰,没过多久,就来到了目的地,一处深幽的小巷。 几乎刚一踏入巷口,裴世宏就发现了可疑之人,他挥了挥手,一大票巡捕放慢了脚步,大家不约而同的握紧了枪。 因为在目标的院子外,一个男人站在那里,目光凝视地面,似乎在等着什么一样。 那人身高体长,黑瘦如柴,上身就穿着一个黑褂短袖,两条细长的手臂露了出来,上面纹着十六两个数字。 两方距离足有五十几米远。 看到裴世宏他们的身影,男人抬起头,露出了一个笑容,然后举起手,做了一个割喉的动作。 随后,他抬脚,低头,冲刺! 身后有沙尘凝聚成的尾焰。 犹如沙尘暴般冲了过来。 他速度极快,瞬间就越过了二十米的距离。 双方迅速接近,裴世宏果断地开了枪。 男人依旧笑着,距离持续拉近的时候,裴世宏甚至能看到他嘴里只剩下半截的舌。 “砰砰砰”一阵疾射。 枪口喷出了火焰,弹药高速旋转,朝着风沙与男人呼啸而去。 男人笑容不减,就这样掌心朝地,五指弯曲,凭空的一拉。 “轰——” 一片地面竟然被他拉了上来。 那大地犹如土墙,遮蔽了双方的视野。 所有射出的弹药都轰击在了土墙之上,没过多久,在大口径猎枪的轰击下,整个墙面骤然崩碎。 但墙体裂开,视线里却并没有那男子身影,对方消失不见,仿佛在空气里蒸发了一样。 不对,不是空气! “小心地下——” 有人看到地下突然隆起了一个小土包,然后迅速朝着他们涌了过来。 一时间人群四散躲避,枪火大盛,不知道多少颗弹药在匆忙下被射入了地下。 “哗啦啦”一阵声响,有黑色的手臂破开土层伸了出来。 坚硬如铁,犹如骷髅利爪,瞬间到了一名巡捕的脚踝。 那人下意识的举起枪,但脚下巨力一拽,他整个人竟然被拽进了土里! “噗嗤——” 狭窄的地下空间挤压下,血雾爆散,有血水如泉涌般喷薄而出! 是未捌·协洽流派的超凡者! 这人竟然掌握了山川地理之术,可以深入地下穿行? “麻烦了。” 裴世宏皱了皱眉。 因为火器的威力被对方的能力所限制,眼下,弄不好要用人命去填。 只希望,外联部的超凡尽快赶到! 他这样想着,却只能握紧枪冲了上去! “上高处——” …… …… 推开门,一股浓重的血腥之气扑面而来。 白昌锡握紧了手上的直刀,忍不住皱了皱眉。 作为距离此地最近的外联部超凡者,哪怕收到消息第一时间赶来,但似乎还是稍稍晚了一步。 他谨慎的踏进屋子,但此时屋里已经没有什么活人了。 地上到处都是残肢断臂,上面的伤口平整,并无粘连,连骨骼上的横切面都无比光滑顺畅,就好像被什么锋利的东西切割了一样。 削铁如泥的刀具? 他稍稍低下头,蹲在那里检查着地上的尸体。 但在视野的盲区之外,一条细如蚕丝的丝线却在缓缓垂落。 白昌锡感到脖子后面好像有凉风吹过。 常年行走在危险边缘的他顿时汗毛炸立,下意识地反应了过来。 他第一时间歪下头,同时脚尖一蹬,身子朝着一旁滚去。 “哗啦啦——” 桌子座椅被他撞的稀碎,但白昌锡来不及搭理这些,因为他看到了那根犹如蚕丝的线,笔直的扎在了坚硬的地面上,就像钢筋一样插入了地下。 人的脑袋不可能比地面还要坚固,哪怕像他这种第三级的超凡者,依然比不上青石铺设的地面。 他抬起了头,看到了屋顶上藏匿的那个人。 那人四肢修长,形如蜘蛛,背部贴着穹顶,却能牢牢固定自身,这显然是某种超凡之术。 “杂碎——” 白昌锡抬起头,挑了挑眉,言语挑衅。 但那人神色冷漠,不为所动,只是五指张开,有透明的丝线朝着他激射而来。 【虎韬·疾战】 白昌锡身子瞬间化成了残影,躲开了透明的丝线。 原本站立的地方被丝线洞穿。 地面粘连着透明的丝线,那人挥手一扯,整个地面竟然被扯出了一大块! 他控制地面朝着白昌锡砸去,白昌锡抽刀便斩。 加持了疾战之力的直刀泛着三寸长的刀芒,白昌锡大开大合,瞬间斩碎了砸来的地面。 无坚不摧的刀芒连钢铁都能斩断,青石地面自然犹如豆腐一般被轻易劈开,但当刀芒接触到那透明丝线的时候,竟然诡异地荡了回来! 白昌锡面色有异,这丝线竟然如此坚韧? 难道是超凡衍生物? 但他来不及细想,因为无数道丝线又朝着他激射而来,那漫天白丝犹如春蚕吞吐,几乎瞬间就将他全身笼罩! 【养蚕经】 【品质︰稀有】 【类别︰子壹·困敦】 【技能壹︰育饲】 【技能贰︰种连】 【技能叁︰宫宇】 …… …… 朴世基最近一直在外面游荡。 除了他身上的问题还没有洗干净之外,他最主要的是打算在暗中调查一些事情。 眼下他手里有两条线。 一条是尹静贤。 不过,这女人的能力逃命极其厉害,哪怕再次遇到,最善困人的他也未必有把握抓得住她。 而且想到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朴世基又忍不住捻了捻手指。 但哪怕这样,朴世基也没有放弃这条线。 他最近一直徘徊在金原熊的坟墓前,希望能遇到什么意想不到的收获。 毕竟,金原熊死了快十周年了,若是两人还有丁点儿感情存在的话,说不定对方会来此地祭拜。 只是这种推论站不住脚,他自己也没有多少把握。 所以在金原熊坟墓前守了两天,他又开始对另一条线梳理起来。 那条线的名字叫徐降娄。 据说此人乃是林孝和的心腹,只是自从林孝和失踪之后,这个替他处理首尾的家伙竟然也消失不见了。 不过,这个家伙毕竟是普通人,相比于超凡者的神出鬼没,普通人自然是容易对付些。 他找了一些特殊的渠道,果然发现了那家伙的蛛丝马迹。 正当朴世基打算去找那家伙的线索之时,报纸事件发生了。 当看到报纸上内容的第一眼,朴世基大概就明白了对方的打算。 他大脑飞快旋转,人也在街道不听的穿梭,直到半个小时后,他站在一处路口,整个人顿时停了下来。 朴氏寻人法。 ——守株待兔! 【缉古算经】出现了感应。 十几分钟后,一个黑不溜出的家伙来到了路口,无视路人,朝着目的地一步一步走去。 朴世基睁开了眼,上前一步︰“兔子,你来了!” 那人皱了皱眉。 看着拦在自己身前的朴世基,他微微张开嘴,神色阴狠,喉间发出低吼,犹如猛兽般咆哮。 朴世基扶了扶眼镜︰“虽然这兔子有点儿黑,但这一次,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你跑了。否则,人家会说我收了钱的!” “轰——” 金色的几何之力禁锢了街道,平面流体的符文化成了棱台。 兔子进锅,可以开火! 第四十一章离火真君 张保凡揉了揉发胀的头,起身从床上坐起,一阵朗朗跄跄之后,他推门来到了堂屋。 地上一片狼藉的样子! 生豆、酒瓶、骨头、肉碎,翻了的桌子,还有横七竖八的躺着一群人。 膀大腰圆,鼾声正盛。 张保凡叹了口气。 他按了几下胀痛地太阳穴,却突然感到口干舌燥。 大概是酒宿的后遗症。 张保凡来到柜子前倒了杯水,然后穿过地上这群身雷打不动的“尸体”来到窗边,顺便就着杯子漱了漱口。 “噗——” 他打开窗户将水喷了出去。 视线随着水雾落下,没有落到地面,却落到了一双冰冷的眸子上面。 他站四楼窗口,下边那人在抬头望着他。 张保凡常年在海里风吹雨晒,他觉得自己就已经晒得够黑了,但眼下对上的那双眼睛的主人皮肤却比他还要黑! 倒是有点像南边儿的须文答剌人! 那人身高体壮,四肢极长,站在楼下抬起头,额骨凸出,眼窝深陷,嘴唇较厚,尤其是那双眼睛,冷漠凶残,那不应该是人有的眼睛,反而像野兽! 喷出的水雾落到了这人的头上,张保凡没有抱歉,反而深深的皱了皱眉。 那人看了他一眼,然后面无表情的走进了楼道。 张保凡立马转身,叫醒躺在地上的兄弟。 “起来,出事了——”他一个个拍着对方的脸。 地上的这些人顿时睁开眼睛,一个个翻身而起,不复之前的懒散,甚至神情都变得警觉了起来。 “巡捕吗?” “哗啦啦——” 这些人掏出了武器,五花八门! 火铳、狗腿刀、左轮、长枪、投掷物、爆弹片! 有人迅速的抵住了门,十几只枪口对着门处,门后还站着两个握刀的,神情凶狠! 妈蛋,这哪里是寻常的普通百姓? 这分明就是藏匿在民居的江洋大盗,江湖悍匪! 张保凡握着左轮,扳下了撞针,深深的吸了口气。 狭窄的楼道里,脚步声渐渐出现。 随后越来越近,靠近,靠近,然后停在了门前。 张保凡眼睛盯着前方,轻轻打了个手势。 众人点了点头,缓慢的分散开了。 有人低头看着地下的门缝,看到地上有影子晃动,但没过多久,那影子却消失不见了。 脚步远去,有继续朝上的趋势。 但据张保凡所知,这上边只有一户人家,似乎前两天出了什么事情,还接过来一个疯疯癫癫的女人。 他皱了皱眉,却也暗中松了口气。 盖因那人给他的压力太大了,常年游走在危险边缘的他很清楚,对方应该不是普通人! “人走了。” 贴在门前的小五冲着他点了点头,这个时候,众人才稍稍有些松了口气。 “怎么回事?”隔壁居室的张保全也走了出来。 “哥。” 张保凡打了声招呼,将左轮掖到了后腰︰“楼下上来一个可疑的人。” “巡捕房的探子?” “看着不像,到有点像是黑子。” “黑子”是他们这一行的术语,向来指那些行走在黑暗领域的家伙们。 年过四十的张保全皱了皱眉,想了一下,说︰“叫大伙收拾东西,我们要换个地方了。” “去哪?”张保凡问了句。 “之前叫老三找了几个地方嘛,应该还能用。一会儿分开走,先去柳居巷。” “那不等船长了?” “不等了。船长不是普通人,用不着我们操心。” 他抬头看了弟弟一眼︰“何况,固罗国的海捕文书应该还没有送到云国,船长身上还没有悬赏和案底,云国应该不会找她这种超凡者的麻烦。但我们就不一样了,我们可是海盗,人家会管你有没有在云国犯过事儿?” “知道了。”张保凡点了点头头,然后吩咐这些海盗们赶紧收拾东西跑路。 “吗的,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最后巡捕巡察的越来越严了。”小五杵在门后,低声咒骂着。 “那你还不收拾?”张保凡看了他一眼。 “我什么都没有,收拾个……” “嘭——”东西砸落的声音。 整栋楼似乎突然震动了一下。 屋子里的所有人都停了下来,目光齐刷刷地望向穹顶,那是楼上传来的声音。 “嘭——” 穹顶的表面似乎出现了裂纹,有石灰碎屑簌簌落下。 “嘭——” 裂纹愈来愈大。 “嘭——” 有东西从缝隙渗出,滴落在地面上。 是血! 众人眼睛瞪的溜圆,忍不住相互对视了一眼。 张保凡默默抽出左轮,身子慢慢后退。 “嘭——哗啦!” 楼顶直接被击穿,大片碎石落了下来! 这些人顿时吓了一跳,四散躲避,但有的还不忘掏出家伙,对着头上突然出现的窟窿。 一个稀巴烂的人形倒挂在那里,露出半个腰,全身鲜血直流,血液从脑门儿滴落,眸子瞪的老大。 这人显然已经活不成了。 是楼上住着的那个老头! 张保凡认出了这人的身份,顿时明白了什么。 刚才那个家伙,竟然是冲着楼上那一家子来的! 不过是一户普通人家,竟然会遭受超凡者的毒手? “哗啦啦——” 更多的石料崩碎开,眼前的尸体直勾勾的掉落到他们的堂屋里,那破碎的穹顶直接多出了个一米方圆的大洞,有身影站在哪里,目光冷漠的朝着下边望了过来。 果然是他! 张保凡举起了左轮,但却被大哥张保全按了下去。 他看了一眼大哥。 但大哥却紧紧的攥住了他的手︰“开门,我们走!” 这句话既是给这些兄弟们说的,也是说给楼上的那家伙听的。 对方明显不是普通人,能击穿楼层的家伙,又怎么可能是普通人? 他们本来就是逃命的匪,遇到了比他们更恶的匪,多管闲事会死。 而且他们是匪啊? 恶贯满盈,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又怎么会当这种出头鸟?逞这种英雄? 但诡异的事情来了。 不知道是不是气氛有些紧张,还是火枪保养出了问题,在这种关键时刻,竟突然发出“嘭”的一声,明显是谁的火枪走了火。 弹药射在了那人的手臂上,有血花冒了出来。 男人单脚踩着什么东西,微微歪着头,一双冰冷的眸子看了过来。 没有交流,没有说话。 海盗们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这个时候,我说我不是故意的,会有人信吗? 人群相互看了一眼,好像达成了共识,顿时举起枪,果断地扣动扳机。 “嘭嘭嘭”的一阵响。 枪口打出了大片的弹药,但那道身影也瞬间拉近,化成了残影。 不少人飞了出去。 张保凡眼睛一花同样被砸飞。 他砸到了二居室的大门上,木质的门板寸寸爆碎,张保凡猛地吐了一口血。 他挣扎的想要爬起来。 对面的男人看着他,咧开嘴,露出了里面只剩下半截的舌。 他伸出大拇指,晃了晃脑袋,然后拇指朝下。 张保凡扶着墙壁站起。 “咳咳——” 他忍不住咳了几声,视线一瞥的时候,无意看到对方手臂上纹着的数字。 十三? 是编号吗? 那人盯着他,大步走来,似乎认定他是这群人的首领。 “砰砰砰——”又是枪声大作。 男人身上冒出了血花,身形也顿时一顿。 是有兄弟趁机打了黑枪。 张保凡趁机朝一侧滚去,滚进了二居室的卧房里。 他守在二居室的门前,冲着那道身影迅速扣动扳机,短时间内,就打空了左轮里剩余的所有弹药。 那人横着手臂遮挡在头部,臂膀有血花冒出,但对方似乎对身上的伤势视若无睹。 这些弹药的伤害似乎无法动摇一个超凡者的体质。 “小凡,趴下——” 有人喊了一句,然后有几个东西也突然滚进了堂室里,白色的烟雾弥漫而出。 张保凡自然知晓这是什么东西。 这是他们在海上自制的爆炸物,威力向来不俗。 他身子立马一滚,躲在了卧房的墙壁后面。 “轰——” 剧烈的爆炸发生在堂室里,地面剧烈的震颤。 几扇门被炸的飞离,窗户也被气浪撕的稀巴烂,张保凡的耳朵嗡嗡直响,出现了短暂性失聪。 随后,他便感到一股巨力从身后涌了过来。 背靠的墙壁被砸出了一个窟窿,一只大手穿过。 仿佛抓小鸡似得,大手抓住了他的后颈,瞬间将他从墙壁的一面拽到另一面,大片的砖石碎屑随着他的身子被带了出来,滚落了堂室一地。 张保凡全身一痛,“哇”的一声,又喷出了一大口鲜血! “小凡——” 有人冲了过来,却被那人一脚踹飞了出去,余下几人神色发狠,挥舞着狗腿刀也砍了过来。 那人全身沾染着别人的血,似乎被激怒了。 他一手抓着张保凡的后颈,一手挥拳、肘击、曲腿砸翻了所有人。 张保凡恍惚间看到小五喷出了一口鲜血,却被那人凌空攥到了手上,然后瞬间凝聚成冰柱。 鲜血凝成了一尺多长的血冰,男人握在手上顺势一捅,仿佛冰锥一样扎进了小五的胸膛里。 “小五——”他睚眦欲裂。 但血色的冰晶却在小五的伤口迅速扩大,眨眼间蔓延到全身。 小五在顷刻间就变成了一个僵硬的冰雕! 痛苦的模样依然定格在他的脸上。 男子裂开嘴,露出了里面只剩下半截的舌,似乎在冷笑。 他挥了挥手。 “嘭”的一声,冰雕轻而易举地被他砸碎,鲜血肉块混合着冰晶崩裂的到处都是,男人似乎很兴奋这种场景,忍不住发出了“唔唔唔”的笑声。 这一刻,他犹如地狱恶魔,在堂室里大肆杀戮,一个又一个人倒下了变成了冰雕,然后又被他砸爆碎裂开,妖艳的红色冰凌铺满了地面。 原本凶恶的海盗在此刻不比小鸡强上多少,就连张保凡都自身难保。 弄不好,他们所有人都得死在这儿。 张保凡苦笑了下。 他无力的将手伸进了怀里,掏出了船长留给他的东西。 一张平平无奇、折叠在一起的纸。 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男人的神情稍稍有些惊讶,而且下意识的挥手,将他朝四楼的窗口扔了出去。 张保凡身子飞掠,但纸张却被他抛出,并且在半空中舒展。 纸张无火自然,迅速蔓延,扩大,化成了火海,然后轰然爆裂开。 无穷的火焰吞噬了一切。 视线最后的影像,似乎火焰中出现了一个女人。 是船长吗? 张保凡不知道,意识陷入了黑暗。 …… …… 与此同时,坐在汽车后座的林孝安突然睁开眼,目光隔着虚空,朝着张保凡的方向凝视而去。 “停车。” “嘎吱——” 汽车停在了路口,随行的秘书转过身,看了林孝安一眼。 “议员,不回明和园了吗?”他诧异的问。 林孝安没有搭理,而是皱了皱眉,目光凝视远方,默默地感应着什么。 他缓缓伸出手,一团火焰在手心凝聚,不停地跳动。 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吸引着它一样。 神情淡漠的想了一会儿,林孝安做出了决定。 “左拐。” “呃,议员,去哪里?” “一直开。” “是。” 汽车再次启动,但没走多远,林孝安就神色一动。 他视线看向了头顶。 准确来说是车顶的上空,好像有陨石划过,从高空中高速坠落。 无声无息,火焰从身上蔓延,瞬间包裹了汽车。 “轰——” 携带着尾焰的陨石撞击在火焰上,气浪翻滚,大地炸裂,火海肆虐,半条长街毁于一旦。 林孝安冲天而起,如飘絮般降临在街道上。 他衣衫整洁,剑眉星目,好像毫发无伤。 但看着湮灭在火海与陨石之下的汽车与残骸,林孝安还是忍不住皱了皱眉。 街头热浪翻涌,火焰仍在剧烈燃烧着。 而被砸出大坑的另一头,视线稍稍有些模糊。 但依稀还是能看见,两个黑点显现了出来。 有身影站在那里凝视。 黑袍、高帽、幕帘遮脸。 “又是你们。” 林孝安分开火海,板着面瘫脸边走边说︰“梁世勋呢?光你们两个,可留不下我。” 两位第五等经略级的超凡高手,丝毫没有被他放在眼里。 “早就听说林家这一代群英荟萃,人杰辈出,更有三虎一彪之说。今天见了其中的火虎,果然盛名之下无虚士,离火真君之号名不虚传。”有身影漂浮在陨石坑上,目光遥遥凝视,似乎在笑︰“说实话,我们也不愿意和小真君你动手,要不这样,我告诉你一个秘密,然后我们合作如何?” “合作?”林孝安的面瘫脸冷笑了下,有些难看,说道︰“游荡的野狗,有什么资格与老虎合作?” 那人并不恼怒,反而循循善诱,说道︰“难道你就不好奇,你那个弟弟为什么会和我们搞在一起吗?” “孝和?” 林孝安皱了皱眉,但转瞬间就舒展开,淡淡说︰“我会亲自向他询问,而不是向狗。” “那就是谈不拢咯。”那人叹了口气,摇头说︰“知道老虎通常是怎么死的吗?” 林孝安似乎想到了什么,横眉冷竖。 “住口——” 话音落下,火焰如浪潮汹涌,瞬间填满了整条街道。 “你不以前车为鉴,日后必重蹈覆辙。” 那人漂浮,全身有神光凝聚。 “动手。” “轰——” 火海炸裂,神光四射,星辰环绕。 光线交织的能量场里,竟然有黑雾钻了进来。 “原来还有一个?” 林孝安声音,在能量场里隐没。 第四十二章慈幼局 “白云港乱起来了。” 这天夜里,大使馆灯火通明。 顾孝仁一直呆在武官处,帮忙处理着各方汇集而来的信息。 眼下白云港连番出现超凡之战,大使馆虽然置身事外,但显然并未放弃收集相关的情报。 武官处的超凡者大多都被派了出去打探消息,剩下的几个人手根本忙不过来,而顾孝仁又不算是外人,自然成了最好的拉壮丁对象。 只是,他本人在梳理着情报卷宗,某个家伙竟然敢昏昏欲睡划水摸鱼? 特喵的! “嘭——” 卷宗飞掠。 但某人却本能地抬起头,伸出素手拦截了不明飞行物︰“谁?” 她迷迷糊糊地眨了眨眼睛,目光扫视了一眼,发现顾孝仁正神色不善的盯着她。 “嘿嘿。” 许婉姿脸皮够厚,完全不为这点儿小场面所动。 但考虑大佬毕竟是大佬,说不定以后还用得着,所以眼下还是不要得罪的好。 这样想着,许婉姿换了一副姿态,捋了捋发丝,深情款款地问︰“对了孝仁,这么晚饿了吧?要不要我下面给你吃?” 一股劣质地、贤妻良母的气质扑面而来。 顾孝仁皱了皱眉说︰“不了,我怕你下药。” 许婉姿翻了个大白眼儿。 得,甭装了,某人不领情! 不过肚子好饿啊,要是现在有人下面给我吃,我一定会感动的以身相许的吧? 她这样想着,又忍不住四处看了一眼,发现武官处办公室就只剩下她和顾孝仁两个人了。 “咦?采薇呢?” 顾孝仁头也不抬地说︰“大概看我们太忙了,和拉布拉咔做夜宵去了吧。” “有吃的!好感动啊!” 许婉姿眼睛一亮,然后热泪盈眶地说︰“果然好姐妹一辈子,我郑重地决定了,今天晚上我们三个要一起睡!” “你特么做梦!”顾孝仁瞥了她一眼。 许婉姿听了一愣,随后反应了过来,脸颊泛红︰“我、我又没说你!我说的是采薇、拉布拉咔,我们三个!” 她故意在“我们三个”身上加重了语气! “我说得也是这个!”顾孝仁面无表情地吐槽︰“将我的小女仆弄到你的床上?你也敢想?” “喂!”许婉姿挑了挑眉,仰着白皙地颈脖说︰“你不觉得你这句话有点怪怪的嘛?” “不觉得。”顾孝仁看着她,神情古怪︰“我觉得怪怪的是你,你不会是有什么特殊嗜好吧?” “什么?”许婉姿狐疑的剜了他一眼。 “算了,不说了。” “切,稀罕。” 许婉姿撇撇嘴,晃了晃脑袋,然后手臂舒展,伸了一个大懒腰。 紧身的长裙被拉伸了一个惊人地弧度,露出了一侧大腿上雪白的肌肤。 她毫无察觉地弯下腰,手指摩挲,脱掉穿了一天的黑色高跟鞋。 没有穿袜子的小脚微微泛着红,她低头捏了几下,忍不住发出“嘶哦”般的低吟声。 顾孝仁瞥了一下,摇摇头,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屋子里依旧没有声音出现。 顾孝仁好奇的偏过头,忍不住看了许婉姿一眼。 他发现她竟然闭着眼睛,手指在下面微微捣鼓着,脸颊红润而享受,似乎略带满足的样子。 顾孝仁嘴角抽了抽。 妈蛋,是不是打开的方式有什么不对? 他忍不住说了句︰“要抠回去抠,在办公场所成何体统!” “哦。知道了啦。” 许婉姿睁开眼睛,弱弱的回了声,脸色更红了,手也从脚趾处拿开。 这个时候,门外突然有声音问着︰“婉姿姐姐怎么了啊?什么回去抠啊?” 菊采薇捧着个大托盘,悄无声息地从门外走了进来。 “没什么。”许婉姿赶紧打岔︰“面下好了?” 也不穿鞋,就这样光着脚跑过来,接过了对方手上的托盘。 “嗯,好香啊!” 菊采薇看了一眼脸蛋红扑扑的婉姿姐姐,又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翻着档案的顾孝仁。 嗯,她突然觉得这里面好像有事儿! 回想到刚才听到的言语,她的脸蛋突然也红了。 不会是……那个吧? 菊采薇瞪大了眼睛,一时间,各种乱七八糟的想法纷纷而来。 顾孝仁没有管这心怀鬼胎的两姐妹。 他简单对付了两口,随后又投入了海量的卷宗规整中。 毕竟,大使馆收集到的各方情报浩瀚如烟,各方汇总的档案快堆成小山了,这样庞大的情报收集量,无疑能让他更加了解当前的局面。 只是,这种繁重的工作,一翻就是一整夜。 天刚刚亮,太阳还未出头。 许婉姿与菊采薇正趴在桌子上睡觉,顾孝仁坐在哪里一动不动,这个时候,于柏舟直接推开武官处的门走了进来。 “唉,累死我了!” 顾孝仁见他一脸疲惫,连忙倒了杯水。 对方接过一饮而尽。 缓了一会儿,他开始问着︰“怎么样了?局面控制住了吗?” “呼——”于柏舟长长的出了口气︰“控制住?孝仁你是没看到啊,整条街都打得稀巴烂,而且有经略死在了那里!” “经略?”顾孝仁微微一愣。 竟然有第五级的超凡者卷入其中? “还不止一个!”于柏舟伸出了一只手,按下大拇指︰“最少四个!” “四个经略?”顾孝仁皱了皱眉。 “没错。没想到吧?其中就有国会议员林孝安!”于柏舟喝了口水继续说着︰“据说林孝安在回明和园的路上,遭遇了三个经略级高手的伏击,有人当场被打死,但死的不是林孝安,因为有人看到他回到了明和园!” “一对三不仅全身而退,还打死了一名经略?”顾孝仁稍稍有些吃惊︰“他自己不也只是经略吗?怎么差距这么大?” “不是很正常吗?”于柏舟古怪的看了他一眼︰“那家伙被称为离火真君,有绰号的家伙,自然会更厉害一些,不过他肯定也不好受!” “原来如此。” 顾孝仁大概明白了什么。 显然,同一个的等级的家伙也会有三六九等之分,那个林孝安显然是个中翘楚。 这么说,之前那个叫雷电法王梁世勋的家伙,也不是想象中的那么菜咯? 妈蛋,要小心了,若是被这种猛人知道自己曾经给他透过胸,他特么绝对敢一路杀过来吧? 好像两三个经略也挡不住这种猛人啊! 还特么得苟!何时是个头啊! 顾孝仁如此想着。 不久,陈丘顿也从外面赶了回来,还有武官处的其它超凡者,这些人带回来了大量的情报。 从翻阅的卷宗来看,还是有不少人死在了这场蓄谋已久的冲突之下。 无论是普通人,还是超凡者,无论是杀人的,还是保人的,大概都是损失惨重。 “闹的这么大,他们的目的也算是达成了一半。”顾孝仁皱了皱眉︰“只是这些人……”他指着有人阻挡、干扰巡视厅、巡捕房、还有外联部行动的相关情报︰“这些人是疯了吗?他们难道不怕云国事后清算?” “我不清楚。”陈丘顿也有些疑惑︰“现在还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会这么做,一群普通人,难道是被胁迫了?” “为什么不是利诱呢。” 有陌生的言语突然插了进来,顾孝仁与陈丘顿微微一愣。 两人转过头,看到了武官处门口,站着的一名中年人。 其实也就三十多岁的模样,穿着翻领的灰色正装,带着眼镜,模样斯斯文文的,有种斯文败类的气质在里面。 那人扶了扶眼镜,笑着开口,竟然念出了一段邃古文字︰“鲁公扈赵齐婴二人有疾,同请扁鹊求治。 扁鹊治之。既同愈。谓公扈齐婴曰︰“汝曩之所疾,自外而干府藏者,固药石之所已。今有偕生之疾,与体偕长,今为汝攻之,何如?” 二人曰:“愿先闻其验。” 扁鹊谓公扈曰:“汝志强而气弱,故足于谋而寡于断。齐婴志弱而气强,故少于虑而伤于专。若换汝之心,则均于善矣。” 扁鹊遂饮二人毒酒,迷死三日,剖胸探心,易而置之;投以神药,既悟,如初。 二人辞归。 于是公扈反齐婴之室,而有其妻子,妻子弗识。齐婴亦反公扈之室室,有其妻子,妻子亦弗识。 二室因相与讼,求辨于扁鹊。扁鹊辨其所由,讼乃已。” 这断文字大抵上讲述的是,有两个有疾者找神医扁鹊看病,扁鹊分析了二人的病症,随后给两个人互相换了心脏,导致二人心性大变,最后不认识自己的妻子,还闹上了公堂的故事。 眼下,这斯文败类讲了这么一则故事,其主体明显是其中的故事核心——换心! “所以说,那些人手里掌握着一种更换病变脏器的先进技术,导致某些患有恶疾的家伙为了活命,最终选择与那些人合作?” 顾孝仁大概明白了原因,却也不禁皱了皱眉。 有需要的更换者,自然要有相对的脏器来源,这样的事情,少不了有血腥肮脏的手段在里面。 为了活着,有些人怕是什么事情都干的出来! “你果然知道我说的是什么意思。”中年人饶有兴趣的看着他︰“你就是顾孝仁?” 虽然是在询问,但言语却显得很肯定。 一旁的陈丘顿也一直在打量着他,待目光落到了对方手背上的时候,瞳孔忍不住一缩。 顾孝仁也发现了对方手臂上纹着的图案。 一种符号,有点像带着星环的球。 “认识一下。”那人伸出了手,对顾孝仁面带笑容地说︰“帝国情报院,九处处长严沁琛!” “顾孝仁。” 两人握了下手,顾孝仁对严沁琛知道自己毫不意外。 因为自从海军部将钢锭运送到横冲港后,估计他的名字就已经摆在了帝国情报院的案桌上。 只是,他很好奇,帝国情报院九处处长怎么也算是个位高权重的家伙了,怎么会无管无顾的跑到云国来? 难道是因为云国目前的局势? 但仅仅才过去一天啊,帝国情报院就算想做什么,也应该来不及从本土派人吧? 难道是就近调来的? 还是说有其它的目的? 顾孝仁不得而知。 严沁琛大概是看出了他对自己有些兴趣,而恰好,他对他也有些兴趣。 因此,他邀请说︰“一会儿要开个会,你要是感兴趣的话,不妨听一听。” 嗯? 顾孝仁微微一愣︰“方便吗?” 严沁琛扶了下眼镜笑了笑,没有说话。 他转身离开了。 顾孝仁不在客套了,直接跟在后面。 两人一路无话,七拐八拐的来到了地下,嗯,就是那间隐蔽的地下会议室。 而此时,会议室里黑压压的一片。 顾孝仁看了一眼,发现竟然有三十几个黑衣男坐在那里。 明显不是大使馆的人。 应该是帝国情报院。 他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暗中刷着技能。 严沁琛坐在最上边。 左右都是情报院的人,应该是高层。 薄其华坐在最外边,竟然也参加了这次会议。 “既然人都齐了,那我开始讲了。” 严沁琛显然是个务实派,直截了当的说明了情况︰“大概在下个月上旬,新任理藩院院长张羡林将会出访云国。此次,张院长是受了帝国委派与清泉宫进行一系列磋商,当然,具体磋商什么,我现在也不知道。” “哈哈哈——” 人群中爆发了一阵笑声。 严沁琛按了按手,下方笑声收敛,他继续说︰“但鉴于云国目前的形势,我很怀疑张院长是否能如期出访。” 这时候,他的神情变得严肃︰“请翻开你们手中的资料。” “哗啦啦”翻书的声音响彻会议室。 顾孝仁望了一眼,发现这些人的桌子上都摆着一本册子,整个会议室就他一个人没有。 不过顾老二也不恼。 他挪了挪屁股,坐在了一名有册子的情报人员旁边,伸长了脖子看着。 那人古怪的看了他一眼,竟然默默的合上了情报册? 妈蛋,这么小气的吗? 顾孝仁撇撇嘴,又换了个位置。 嗯,这个家伙没遮挡,但也根本没有翻开册子。 他正襟危坐,目光严肃地看着台上的严沁琛,一副认真听讲的样子,根本没时间搭理顾孝仁。 好家伙,帝国情报院的人都那么有个性的吗? 但没过多久,他就知道这家伙为何会不翻开册子了,因为册子里的内容严沁琛会细说。 “这是此次,一手策划了云国超凡事件的组织的一些资料。”严沁琛喝了口水,继续说着︰“这是一个活跃在周边十几个国家,盘踞已久的秘密结社团体,属于午柒·敦牂流派。 他们的组织结构与成员大多都是弃婴出身,只吸纳了少数的外部人员,因为自古以来,他们就有收养弃婴的传统。 这种传统估计与他们信奉的传说有关。 因为他们信奉的诸王,是一个名叫慈幼之王的存在。 祂的活动轨迹大概是在四千多年前,但根据资料记载,应该早已经陨落了! 这个组织的源头就是那位慈幼之王,他们以医学改造血肉为宗旨,信奉血肉永生,是午柒·敦牂流派中的激进派,是同为午柒·敦牂流派灵枢急备会的死对头。 当然,灵枢急备会是帝国认定的合法组织,但他们并不是! 所以你们要记得这个组织的名字。 ——慈幼局!” 说道这里,严沁琛站起了身子,下面黑压压的一片也跟着站了起来。 顾孝仁一脸懵逼的看着。 “院里下达了任务,让我们连同云国外联部,一同肃清这个扰乱云国局势的幕后黑手,坚决维护个别地区的安全稳定。这是帝国对局部地区的战略规划,一切都要赶在张院长出访云国之前完成!” “话说完了。散会——” 前后不到三分钟,临时会议就开完了? 顾孝仁︰“???” 第四十三章你是我心中的魔 严沁琛并未在大使馆逗留多久。 几乎刚开完了会议,他就带着人手离开了。 没人知道他们去了哪里,就像没有人知道林孝和会何时出现一样。 …… …… 静若山脚下,一辆汽车缓慢地行驶。 道路蜿蜒,亦很长,犹如交错的人生,遍布崎岖。 周清茹坐在后座,神色似乎有些困倦。 她长长的头发微微盘起,梳了一个漂亮的发髻。 一张清正纯洁的脸,配上全身穿戴的黑色正装,两种不同的风格混合在一起,使她看起来有着一股轻熟女般的气质。 虽然在清泉宫誉写了一夜的文案,神色略显疲惫,但周清茹却不希望车开的太快。 她宁愿汽车的速度一直这样缓慢下去,哪怕天荒地老,亦是不想回到那个名义上的、冷冰冰的家里。 在外面她是自由自在的周清茹,而回到那里,她好像是个木偶,是个吉祥物,是个摆放在神龛里的牌位。 尤其是某种看过来的眼神,几乎让她感到毛骨悚然。 那不是看人应有的神情,那是在膜拜神祗! 几乎让人胆寒的处境,快要将周清茹逼疯了! 她想逃避,但身上套着的枷锁并不允许。这一刻,她突然想起了那天晚上出现的那个人。 若是能像他一样强大神秘,来去自如,想必,她就不会有这么多烦恼了? 要是他能再次出现的话…… 周清茹咬了咬红润的嘴唇,忍不住夹紧了修长的双腿。 这样胡思乱想着,她的脸颊竟慢慢地红了。 或许正如它人所说的,神秘、危险、禁忌并不意外着远离,有时候,往往也会诱导出致命的吸引力。 哪怕理智上,明明知晓对方应该十分危险,但脑海中却仍然忍不住暗中憧憬,幻想着那黑色头套下覆盖的模样。 那人用力的捏着自己的脸,强烈的男性气息扑面而来。 那种粗鲁暴虐的行径,几乎每次想起来都会让她产生异样的情绪。 周清茹脸色泛着红潮,全身忍不住发颤。 这个时候,她大概并不清楚自己好像出了一些问题。 因为正常人,大概不会对劫持她的家伙产生心理上的依赖,甚至好感! “嘎吱——” 车子停了下来。 周清茹身子一晃,似乎反应过来。 她长长吐了口气,捋了捋耳边的发丝,简单整理了下着装。 有人将门拉开,周清茹换了一副模样,气质清冷,缓缓地走进了花园小墅。 只是一进到厅堂,周清茹就忍不住身子一顿。 因为厅堂里的窗户竟然都被窗帘所覆盖,整个厅堂黑漆漆的,竟然没有多少阳光从外面透过来。 “阿莲——”她喊了句。 但女仆阿莲没有回应。 回应她的,是一只老虎的低声吼叫! 周清茹吓了一跳。 顺着声音,她看到了沙发处趴着的一只吊睛白额虎。 老虎裂开嘴,露出了滴血的獠牙。 它缓缓地站了起来,那纹络相间锃亮的毛发,竟隐隐有血迹沾染! 一只老虎怎么可能跑到花园小墅的厅堂里? 难道是虎豹园的猛兽跑了出来? 周清茹尚显镇定,没有大喊大叫,因为她知道无端地喊叫根本没用,反而还会引发一些极端的状况,甚至她还有闲暇去思考,这只老虎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不过很快,不用她想,因为有人送给了她正确答案。 “趴下。” 男人的声音从沙发处响起,似乎那灰色的阴影里,还靠着一个侧卧思考的人。 那老虎张开大口,低声嘶吼着,似乎相当识趣儿,它又重新趴了下来。 周清茹听出了男人的声音。 她深了口气,绕过卧在那里的老虎,缓缓坐在了那个男人的对面。 周清茹质问他︰“为什么放老虎出来?” 男人说︰“猛兽就该与猛兽为伴,我本是虎豹心肠,自然要与虎豹为伍。” “但我不是。” 周清茹看着他,看着沙发上的那个男人。 ——林孝和! “没错,你不是。” 林孝和突然撑起身子,靠了过来,脸颊与周清茹几乎一掌之隔。 “你是我心中的魔!” 他痴痴地盯着周清茹,伸出手,似乎想摸她的脸。 但这只沾满血腥的手竟然停在了那里,手指颤抖,似乎不敢踏进一丝一毫。 仿佛只要碰到她,就会玷污这世界上最神圣的神迹! 周清茹冷冷的看着他,平静地说︰“现在所有人都在找你。” “我当然知道。” 林孝和年轻的脸上露出了张狂之色,颇为蔑视的说︰“但我不在乎。” “那你回来干什么?”周清茹又问。 “当然是看你。” 每当看着周清茹的时候,林孝和会收敛了所有的张狂与蔑视,神情变得虔诚而痴迷。 “我想看看我心中的魔!”他这样说。 “杀了我,这样你就没有了心中魔。”周清茹颤抖地闭上了眼睛。 与其纠缠,不如解脱。 “不——” 林孝和眸子发红,犹如野兽般咆哮︰“我站在深渊里,没人救我,但我想救你!” “我不需要你救!”周清茹突然站起来,横眉冷对︰“你是疯了吗?” 她不想在听这个人的风言风语,哪怕是一刻。 她想立刻离开这儿。 林孝和没有阻拦,反而哈哈大笑,冲着她吼︰“我一定会救你!一定会!只要救活你,我就没有了心中魔!” 周清茹的脚步忍不住停顿了下来。 深吸了口气,她摇了摇头,推门离去。 这人已经魔障了,无可救药! 其实她知道,林孝和口中的“你”,其实并不是她。 …… …… “你要管我借钱?” 大使馆的武官处里,顾孝仁看着朴世基,神色稍稍有些古怪︰“你要借多少?” 朴世基默默地伸出了一个巴掌。 “五十金盾?倒不算多。”顾孝仁默默地点了点头。 “不是,我说的是五百金盾!” “五百金盾?” 一番话,将武官处所有的视线都引了过来。 大家都忍不住看着他。 朴世基推了推眼镜,阐述道︰“这些钱当然是用来办正事,眼下除了你,我大概也找不到谁能借给我这么多钱了!” “你借这么多钱干嘛?”一旁的陈丘顿诧异的看了他一眼,似乎有些意外地问︰“这么多钱,娶个老婆都够了吧?” 五百金盾在云国绝对够娶亲的聘礼了,甚至普通之家还有富余,可以用来张罗一些其它的物件。 向来大手大脚的朴世基,怎么会突然来大使馆找顾孝仁借这么多钱,别是给哪里来的老相好准备的吧? 想到这里,陈丘顿坐不住了。 他搬了搬凳子,凑到了两人身前︰“是给女人用的吗?” “你怎么知道?”朴世基稍稍有些意外,但看着陈丘顿撇嘴的表情,顿时明白了什么。 “别瞎想,我这是查案用的,是经费。”他故意强调了“查案”二字。 “查案?莫非你那边儿有什么线索了?”陈丘顿自然知道他从未放弃过调查那件事情︰“不过,什么地方要用五百金盾来查案?” 坐在第三排桌子后边的许婉姿与菊采薇也有些好奇,眼镜一眨不眨的看着这边。 这让朴世基稍稍有些尴尬。 他推了推镜片,若无其事的说︰“是乌夜啼。” “乌夜啼是什么地方?”许婉姿看着菊采薇,低声嘀咕着︰“你听过吗?” “没、没有。”菊采薇地下了头。 许婉姿看到她耳根子都红了,就知道这丫头肯定是在撒谎。 “说——”许婉姿的手伸到了姑娘的怀里,刑讯逼问︰“从实招来,你是不是去过?那儿到底是什么地方?” 看到这两个姑娘在打闹,朴世基与陈丘顿脸色不对,皆是古怪的对视了一眼。 “我没有。”菊采薇红着脸挣扎︰“好了好了,我告诉,我告诉你。” 许婉姿这才放过了她。 菊采薇气喘吁吁地说︰“我真没去过,不过我哥就是因为总去那种地方,最后被我爹打断了一只腿。” “打断腿?”许婉姿愣了下︰“你爹的脾气这么暴躁的吗?”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菊采薇偷偷的伏在许婉姿耳边说了些什么。 许婉姿听后,脸色也瞬间红了。 “竟然是那种地方?” “不是,你们说的到底是什么地方啊?”顾孝仁也被勾起了好奇心! 朴世基看了他一眼,想了想,似乎在打着什么主意。 “要不,我带你一起去?”他主要是怕钱不够,毕竟,那可是有名的消金窟。 “不行——” 他这种行径,受到了屋子里所有女士的一致反对。 “你休想带坏别人!”许婉姿化身正义使者。 “嗯嗯!”菊采薇加油助威。 “一边儿去。”顾孝仁看两人起哄,面无表情撇撇嘴︰“又不是我什么人,还敢管得那么宽?” 两女脸色微红,但神色却颇有不忿。 “不过,孝仁啊,你和老朴单独去那种地方的确有些不太好。”陈丘顿也是这么觉得的。 见众人都反对,朴世基无奈,双手一摊。 “要不都去?” “都去?” 许婉姿与菊采薇对视一眼,颇有些跃跃欲试! 毕竟,一群人去逛那种地方,听起来就很刺激唉! 陈丘顿摩擦着下巴,似乎在考虑思量。 倒是一直没说话的于柏舟举起了手,红着脸问︰“我、我也能去吗?” 顾孝仁没有回应,而是问朴世基︰“你要去的那个地方安全吗?有没有什么潜在的威胁?” “应该没有吧?大多都是普通人。”朴世基这样说︰“何况,现在还有你怕的人吗?梁世勋那种人物可都是栽到了你的手里!” “梁世勋?”许婉姿觉得这个名字好像有些耳熟。 “别乱说话。”顾孝仁瞪了朴世基一眼。 他捂盖子还来不及呢,这家伙还敢到处嚷嚷? 难道不怕那家伙养好了伤势回来报仇? 不过想了想,他还是做出了决定︰“既然如此,那就一起去吧。我请客。” 毕竟最差的都是第二级的超凡者,这么多人一起去,应该出不了什么问题,哪怕龙潭虎穴也可以闯一闯了。 “孝仁大气!” 于柏舟一听,兴奋地脸都不要了。 于是,这天下午,许婉姿开着改造汽车,菊采薇坐在副驾驶,顾孝仁他们四个挤在后排,一起去了乌夜啼。 其实挺肃静的一个地方。 有假山有池塘,还有小桥流水,有长廊青木,总之一个颇显清雅之地。 他们来到了一个古色古香的套房,侍应生率先递来了浴袍,然后男女分开,这第一步就是泡温泉。 没过多久,有人端来了一些菜品。 大多都是巴掌大小的小碟子,但数量众多,几乎有一百多份,皆是些新鲜的海产与凉食。 几个人默默地吃着,味道也算不错。 但顾孝仁可记得,他们可可是来查案子的。 “你到底查到了什么?”他穿着浴袍靠着沙发上这样问。 朴世基挑着豆子边吃边说︰“这地方有个女人名叫小篠,很有名气,她是徐降娄的青梅竹马,我怀疑,大概是有过一腿的那种。” “徐降娄?”陈丘顿似乎想到了什么︰“就是帮林孝和处理首尾的那个家伙?” “你们竟然知道他?”朴世基笑了笑,却并不意外。 显然这些天,大使馆的情报系统并未闲着。 顾孝仁看两人跑题,不得不将话题拉了过来,他问︰“那个叫小篠的女人会知道徐降娄藏在哪吗?” “应该是知道的。”朴世基推了推镜框,说道︰“如果徐降娄是个聪明人,就应该明白自己现在的处境。” 毕竟,掌握了太多秘密的家伙,大概都会暗中留下一手,或许是没有安全感的通病。 想到这里,顾孝仁说︰“既然如此,那叫那个小篠过来问问不就好了吗?” “你当我不想吗?”朴世基白了顾孝仁一眼,说︰“不过这个女人现在的排场极大,平日里极少出现,很多来这里的公子哥儿都愿意花钱捧着她,以我现在的身份来硬的根本不行。” “那就来软的。” 顾孝仁招了招手,叫来了侍应生。 他低声说了几句,侍应生一脸为难。 他掏出了一张纸币,侍应生高兴的收下离开了。 没过多久来了个管事的,顾孝仁开了一张本票。 靠着金钱开路,天黑之前,顾孝仁最终在套房里见到了这个女人。 嗯,的确有些与众不同。 青衫红藕,长发飘飘,气质清冷,古典仙女一枚。 妈蛋,乌夜啼真会玩! 顾孝仁的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显然,小仙女进来也是稍稍有些懵的,毕竟房间里四个大男人,也不知道哪个是掏钱的金主,不会全都是吧? 但考虑到上边儿千叮咛万嘱咐,让她不要得罪这种大主顾,她只能硬着头皮希望对方不要乱来,毕竟,它们乌夜啼也是有底线的。 因此她面色平静地说︰“像你们这种情况是不行的。” “不行?”四人微微愣了下。 “得加钱!” 她抬起头,一本正经的说。 第四十四章神庙 小篠是乌夜啼有名的茶艺师,乃是此道之中王牌的王牌。 像她这种技艺大师只会为顾客单独展示技艺,泡泡茶,仅此而已,并没有什么不良地东西参杂在里面。 于柏舟心不在焉地喝了口茶。 哪怕价格昂贵,他却有些失魂落魄,似乎稍稍有些失望的样子。 顾孝仁则是侧着头看她泡茶,技艺娴熟,行云流水,赏心悦目。 当然,这个东西得看脸。 这个名叫小篠的姑娘气质独特,落落穆穆,白璧无瑕,的确是难得一见的美人胚子,只是好像有些不爱说话。 顾孝仁看她有些高冷的样子,便直截了当的问︰“姑娘,你认识一个叫徐降娄的人吗?” “徐降娄?”姑娘一边应着,一边夹着一枚火炭,轻轻地放在了炉口。 几个人的视线都落到了她的脸上。 这个时候,她脸上出现任何的表情都会被无限放大推敲。 但小篠面色平静,甚至眼睛都一眨不眨地说︰“您说的是来乌夜啼的客人吗?但好像没什么印象啊。” “真不认识?”顾孝仁盯着她。 “我该认识吗?”小篠突然笑了笑,犹如阳春初雪,瞬间融化一切阴霾。 这大概是治愈系的,怪不得有那么多追逐的公子哥儿,想来她名气颇大应该是有些道理的。 顾孝仁这样想着。 那姑娘则在一旁继续说︰“每天想见我的人这么多,要是每个人都记得,应该会疯掉的吧。”她看着顾孝仁,微微地笑了笑︰“而且,客人应该不是来喝茶的吧,是为了打听一个人?花了这么多钱只为了找我问几句话,您好像有些吃亏了哦!” 说完,她还俏皮的眨了眨眼。 顾孝仁面无表情的偏过头,看了身旁的三人一眼。 妈蛋,这女人段位有些高,我特么好像搞不定她! 他耸了耸肩,像几个传达了这样一种意思,反正就是你们看着办吧。 靠你们了! 但对方朴世基却没有想出什么办法,也没有继续问下去的征兆,而是扶了扶眼镜说︰“既然她并不知情,那我们就回去吧,大使馆还有些事情要处理。” 他缓缓站起身,整理了下浴袍,竟然要转身离开了! 这与朴世基往日的行径极不相符。 而且,这家伙可不是大使馆的人,他去大使馆并没有事情要处理。 显然他在撒谎。 只是有些女人偏偏就喜欢这一套。 “等等。” 那个叫小篠的女人突然站起来,身段儿高挑,好奇地询问︰“你们是大使馆的人?哪个大使馆?” “我们是原国的。”朴世基扶了扶眼镜,一本正经地回头说︰“在下原国驻云国大使馆秘书处,一等秘书衔顾孝仁!” “噗——” 于柏舟一口茶水喷了出来。 “怎么了?”女人看了他一眼。 “哦,没事。”他擦了擦嘴,微不可查的瞥了朴世基一眼。 当着人家正主的面前冒充正主, 而且还一副轻车熟路的样子,看起来明显不是第一次了。 应该是有前科的。 只是无论是他,还是陈丘顿,或者说顾孝仁都没有太大反应。 因为他们知道,朴世基这么做必定有他的原因。 果然,那个女人沉默了一会儿,抬起头,睫毛微颤,然后轻声问着︰“抱歉,虽然有些冒昧,但我还是想问一下,有什么能证明身份的东西吗?” “证件。” 朴世基直接冲顾孝仁招了招手。 后者翻了一个白眼,却还是掏出证件扔了过去。 朴世基伸手接住,然后递给了那个女人。 名叫小篠的女人打开证件看了一眼,细长的指尖在钢印上细细摩挲着,随后,似乎想到了什么,她眼泪哗啦一下从泛红地眸子里涌出,犹如珍珠般滴落在桌面上。 “我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只是没想到这一天会来的这么快。” 她抽了抽小巧地鼻子,紧紧抿着唇,手指也攥的发白。 似乎对徐降娄的遭遇早于预料。 她显然有某种心理准备。 间接的说,两个人的关系的确不一般,说不定真知道徐降娄藏在哪里。 朴世基和几人对视一眼,暗自点了点头。 小篠脸上仍然带着泪痕,却亲手将证件还给了顾孝仁。 “麻烦您了,顾先生。” 她似乎知晓朴世基在冒充,但好像并不在意的样子。 显然,她不光是个漂亮的花瓶。 几人都稍稍有些意外。 但却又在情理之中。 “你知道徐降娄在哪吗?”顾孝仁接过来,直接问了句。 “知道。”小篠恢复了平静,和盘托出道︰“应该是在菩提巷。” 没等有人询问,她继续解释说︰“因为他说过,如果他出了什么事情,可以让我去菩提巷找他。” 顾孝仁有些好奇地问︰“为什么刚才否认,现在却选择告诉我们?” “因为先前我怀疑这位先生是外联部的人。”她目光看向了朴世基。 后者稍稍有些意外。 仅仅是目测,就能推断一个人的身份? 顾孝仁也有些好奇,要不是技能探测显示这女人只是个普通人,顾孝仁还以为她是大荒落流派的超凡者! “为什么会这么认为?”他继续问。 “大概是因为我见过很多人的缘故,用他们的话说,我的眼睛向来比较毒。”她毫不在意“毒”这个字眼儿。 算是天赋异禀了! 陈丘顿这样想着,忍不住眯了眯眼睛,接着问︰“那为什么宁愿相信原国大使馆的人,也不相信外联部呢?” 小篠偏过头,看着他说︰“因为降娄说过,外联部的人不可信。” 众人看向朴世基。 朴世基面无表情,没有出口否认。 或许,他大概感同身受。 外联部被渗透已经是明显的事实了,否则他又怎么会三番两次地找原国大使馆帮忙? 毕竟,能给他提供帮助又稍显可靠的人已经不多了。 而且,徐降娄能留下这番话,显然是知晓林孝和不少事情的,说不定还和他见过外联部的什么人,否则他不会这样和女人说,外联部的人不可信。 那么,徐降娄可能会见过它吗? 这一刻,朴世基又想到了那个,疑似能操控情绪的家伙! 他一直怀疑对方就隐藏在外联部之内。 “不过,你就不怕我们是假冒的?” 大家都问了,于柏舟自然也得问一句。 刚才还我见犹怜的小篠却笑了笑,拿手帕擦了擦泪痕说︰“刚才上来的时候,我在下边儿看到俩个姑娘,胃口挺不错的。” 她意有所指的说着。 众人大概也都明白了什么。 在云国外联部这种权柄慎重的地方,女性本就少之又少的,就连女性随员的数量都不是很多,平时外派出勤的根本没有女性的身影,或许她就是以此根据做出的推断? 嗯,反正徐降娄的情况大概不能在糟了,赌一把的胜率还是蛮大的。 这姑娘的确有些城府,而且演艺精湛,不当间谍可惜了! …… …… “你们说,这个女人和徐降娄之间有真感情吗?” “或许吧。谁知道呢!” 将两个工具人叫出来,顾孝仁一行人立即马不停蹄的赶往菩提巷。 这个时候,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下来。 漫天星光皆是被云层遮蔽,视线所及之处都是稍稍有些模糊的样子。 许婉姿不敢开的太快,毕竟路上并不平坦。 待他们来到小篠提供的地址之时,已经是晚上七点钟左右了。 车子缓缓地停在了胡同里。 众人相互对视一眼,最后将目光放在了于柏舟身上。 蝙蝠侠知道自己不能白吃白喝,因此分外卖力,几乎在没人督促的情况下,就主动充当了人形探索雷达。 只是没过多久,他就睁开了眼睛,诧异地说道︰“我好像没感觉到里面有人!” 众人微微一愣,随后,脸色都稍稍一变。 “进去看看再说。” 顾孝仁吸了口气,率先越过围墙。 余下几人跟上,越过天井长廊,然后悄无声息的来到了房门前。 这是一间老式木质结构的老宅,模样有点像早年间的宗族祠堂。 两个铁环当作把手,陈丘顿上前缓缓推开了。 “嘎吱——” 木门摩擦的响动在黑暗中回荡。 顾孝仁打了个指响,屋子里的蜡烛被点燃。 待众人目光扫视了一眼之后,最终都定格在了屋顶的房梁之上。 一个男人被吊在哪里,颜面苍白发青,舌骨挤压外漏,明显是活不成了。 应该就是徐降娄! 这家伙最后还是死了! 陈丘顿上前打量了几眼,又看着地上流出一滩异物,忍不住稍稍皱了皱眉说︰“应该死了有一阵了。” 朴世基则是掏出了一个手套,带上之后在尸体身上摸了摸,还翻开衣服下面瞅了几眼,手指细细的摩挲着。 “超过十二个小时了。”他做出了论断。 “这下白来了。”于柏舟这样说,大家都是稍稍有些丧气。 朴世基则是在屋子里转了一圈,似乎在打量着周围的环境,然后他又看了徐降娄的尸体一眼。 顾孝仁觉得这个家伙有当法医的潜质。 这个时候,他不由得想起了镇压在意识神国里的超凡之书洗冤录。 只是那家伙将他判断为敌对,这导致他根本无法使用洗冤录的能力,否则的话,说不定能从徐降娄的尸体上看出什么线索。 至于给别人用这种设定,拜托,又不是真的数据流。 别说流派特性冲突的原因,就算是炼化超凡之书,也不是简单就能完成的,这里面涉及到了大量的超凡隐秘。 不过,哪怕没有洗冤录,朴世基仍然在尸体上发现了什么线索。 他蹲在尸体旁,看着徐降娄悬空的脚,微微地歪了一下头。 “他脚下有东西。” 顾孝仁也看到了,他挥手从意识神国里取出一张纸,又拿出了一个匕首,贴在徐降娄悬空的皮鞋底部刮着。 一堆粉末。 “这是什么?”顾孝仁伸手捻了捻,然后又放在鼻子上闻了下。 朴世基和陈丘顿也各自捏了一撮,仔细观察着。 “是香灰!” 三人异口同声的说。 “难道他死前,去拜祭过谁?”朴世基推了推眼镜,脑海中曾经获得的情报档案在规整︰“去过沾染了香灰的地方,可是他好像没有亲人可以拜祭。” “那就是神庙和祠堂了。”陈丘顿眯了眯眼睛︰“他死前去过神庙祠堂之类的地方。” 许婉姿几个人也凑了过来,大家围着那对灰白色的粉末看着,倒是菊采薇略有所思。 “这好像是神庙的还神香。”她这样说。 “你见过?”朴世基盯着她。 “嗯。”菊采薇点了点头︰“我和家人去过几次神庙拜祭。它们那里的还神香燃烧后就是这种灰白色的,而且价格很贵,要两金盾一束!” “两金盾?” 陈丘顿与顾孝仁对视一眼。 这大概是底层人员近半个月的薪酬了,寻常人的确是用不起。 几人似乎想到了什么。 “有可能是林孝和带他去的?” “为什么要去神庙呢?” “莫非是林孝和的藏身之地?” “或者要去那里见什么重要的人?” “亦或者是慈幼局的据点?” 几人乱七八糟的推论着。 “慈幼局?”朴世基诧异地问︰“是尹静贤背后的那个组织吗?” “没错,你不知道?”顾孝仁回应着。 朴世基摇摇头︰“我身上的嫌疑还没洗干净,暂时无法从外联部获得情报。” “好可怜的样子。”顾孝仁一脸同情的安慰,随后问︰“不过,白云港总共有多少家神庙?” “大概十七家。”陈丘顿有准确的数字。 数量不多,显然排查并不困难。 但顾孝仁没打算带人去,因为弄不好可是会闯入敌人的老巢的。 到时候,埋伏林孝安的那几个经略,还有梁世勋,或者其它隐藏的家伙说不定都在,他可没有本事对付这么多高手! 想了想,顾孝仁觉得还是举报更加稳妥,应该让有能力处理这些事情的人来处理更适合。 不过,云国外联部已经被人渗透成筛子了,显然不是个合格的受理者。 那么现在能处理这些家伙的大概只有那些人了——帝国情报院九处,严沁琛所带的那只队伍。 所以顾孝仁对陈丘顿询问︰“武官处有办法联络到严沁琛吗?” 陈丘顿稍稍迟疑了一阵,才说︰“我不知道,但薄武官可能知道。” “那就告诉薄武官!” 一行人简单地处理了下尸体,将徐降娄从房梁上放了下来。 不可能会带着它走,到时候会有巡捕房的人来处理这具尸体。 众人拿着香灰,随后一脸严肃地离开了。 没过多久,阴风阵阵,吹灭了堂前燃烧的烛光。 黑暗侵袭。 那躺在地上脸色惨白、尸斑一片的尸体,似乎突兀地勾了勾手指头。 第四十五章本源结晶体 “快,别让人跑了——” 昏暗的岔路口里,有一队人影飞快地从身边跑过。 似乎在追捕着什么人。 陈珮瑶紧紧地贴靠在满是苔藓的墙壁上,神色紧张。 直到那些人影在视线中消失,她才松开了紧握的斜挎包,人也稍稍地松了口气。 其实她很清楚,一个女人在夜里行走并不安全。 但是没有办法啊,因为那天之后小安一直在医物局养病,身为同事兼小姐妹的她自然不能置之不理,因此下班之后就立马前去小安那里探望了。 但哪怕只是呆了一小会儿,天色就已经渐渐的黑了下来,这让她在返回的路上不得不小心翼翼! 好在是有惊无险,刚才那群家伙似乎并不是什么坏人。 说不定是便衣! 这样想着,她缓缓地走向了岔路口的另一条,是个角度颇斜的下坡,有一片脏乱的石阶。 这是她回家的必经之路。 只不过今天与往常相比好像有些与众不同。 因为石阶上竟然躺着一个流浪汉,身子盖着编织的凉席,一动不动,胸前也没有起伏,不知道是不是睡着了。 她稍稍有些害怕。 但那人横躺在那里,几乎挡住了大部分去路,无奈之下,陈珮瑶只能壮着胆子,从那人的身侧经过。 “哗啦啦——” 黑暗中,凉席突然伸出了一只干巴巴、遍布了斑点的手,紧紧地抓住了她的脚踝。 陈珮瑶吓得毛骨悚然,下意识地用力挣脱,但对方的力气极大,脚踝竟然被手掌牢牢固住无法脱身。 “快来人啊,失火了——” 惊恐之余,她还不忘大声呼叫,企图靠声音吸引他人来吓阻这个流浪汉。 但这人的手臂犹如铁铸地一般,只是轻轻一拽,她整个身子就不由自主的栽倒了下去。 “嘭”地一声,身子砸到了台阶上。 陈珮瑶全身酸痛,额头鲜血直流,忍不住发出了痛苦的低吟声。 而这时候,那个原本躺在地上的流浪汉却仿佛诈尸了一般,直接用巨力撕开凉席猛然坐起。 他泛红的眸子布满了血丝,瞳孔泛白,就连那张狰狞地脸上,也满是紫红色的尸斑。 他,不,应该是它! 它摇摇晃晃,关节极为僵硬,以一种手脚极不协调地的样子缓缓地站了起来。 身子没有动,但脑袋却诡异地、硬生生地掰了过来死死地盯着陈珮瑶,甚至颈脖处还有骨裂般的声音响起。 这已经不是人了,这是一个怪物! “到底是……什么东西?” 陈珮瑶吓得瞪大了眸子,忍不住用力地咽了口唾沫。 “吼……” 怪物的嘴里发出了老虎般的低吼,然后摇摇晃晃地冲着陈珮瑶挪了过来。 慌乱间,陈珮瑶从挎兜里掏出一把水果刀。 自从那天晚上之后,她每天都带着刀。 挣扎地站起来,陈珮瑶紧紧地握着刀,刀尖冲着对方。 那怪物速度并不快,竟然不闪不避,一点点朝着刀尖上撞了过来。 水果刀刺破了衣物,然后刺破了皮肤,刀柄渐渐没入了怪物的小腹。 怪物没有倒下,反而陈珮瑶却退到了墙壁上。 它死死盯着陈珮瑶,大口缓缓地张开,张开,再张开,嘴角血肉模糊的崩裂,一直到撕裂到了耳根处! 陈珮瑶吓得身子发软,因为眼前的景象已经超出了她的认知。 那泛着腥臭地巨口吐着热气,然后猛地靠近,似乎想要一下子将陈珮瑶的脑袋吞没! “嘶……” 陈珮瑶倒吸了口气,感觉汗毛乍起,颈后发凉! 她想要躲避,但身后已经是冰冷冷的墙面了。 那巨口距离她越来愈近,陈珮瑶没有闭上眼,而是瞪大了眸子盯着它。 “噗嗤——” 刀光高速掠过,怪物的头颅冲天而起。 炙热地刀芒融化了凝固地暗红色血块,无数血点喷溅在了陈珮瑶白净地脸上。 她虚脱的晃了晃身子,眼睁睁的看着眼前的怪物栽倒在地上。 而那怪物的背后,露出了一张略有些熟悉的脸。 那人笑着,嘴里只有半截的舌。 “是、是你——” 对方没有回应。 过了一会儿,他脚步落到台阶上,却一脚踏空,人也一头栽倒了下去。 身子从斜坡上滚落了下来。 陈珮瑶看到了一地的鲜红色,那是从他身上流出的血…… …… …… 顾孝仁坐在众妙之门里,脚下星辰点点,灰雾环绕。 但他的注意力却并没有放在这里,而是落到了眼前漂浮的《阴符经》身上。 因为顾孝仁觉得它今天好像有些不对劲儿。 自从上次点亮了九眼龙鱼之后,顾孝仁就一直将阿经放在众妙之门内部。 但这么多天以来,它不曾点亮灰雾中的任何星光,顾孝仁认为阿经消极怠工,在加上最近事情比较多,一时间就没有顾得上它。 怎知今天进入众妙之门,竟然发现整个空间亮了一大片! 顾孝仁细细数了下,发现那无边灰雾里竟然出现了十七片点亮的星辰区域,这让他几乎以为自己老眼昏花出现了幻觉! 但事实上,他的确可以觉察到那十七片区域内的事物,甚至只要他愿意,就可以将那片区域内不超过他一级以上的任何事物拉上来。 这种异常的状况并未让顾孝仁欣喜,他反而有些狐疑地盯着阿经。 这家伙难道是不打算过了吗? 否则怎么会点亮那么多星辰区域? 虽然阿经也是传说级的超凡之书,但与那些一路从第一级升至第六级,进入传说的家伙相比,它显然还很稚嫩,这样挥霍无度、超负额的使用传说之力,对它的成长来说并不是一件好事。 作为觉醒了“意志”的智慧生物,阿经绝不会如此短视,难道是在隐喻着什么? 顾孝仁尝试着跟它沟通,但阿经样子朴实无华,就像一本平平常常的书册,漂浮在半空中毫无反应。 看着阿经不搭理自己的样子,顾孝仁忍不住叹了口气。 但就在这个时候,他视线一瞥,却发现《阴符经》突然动了下。 它缓缓地漂浮到一片由它自己点亮的区域之上。 顾孝仁记得,那是属于点亮九眼龙鱼的星辰方位。 他走了过来,发现九眼龙鱼的星辰已经黯淡无光了,显然是与那本失控的超凡之书一同陨落了。 想到这里,顾孝仁伸出手,在那颗星辰上遥遥一指,想要将九眼龙鱼的尸体拉上来看看。 但虚幻地星辰却突然碎裂了。 顾孝仁看到众妙之门从碎裂的星辰中开启,有璀璨的晶石从里面冒了出来。 他微微一愣,最终招了招手,将晶石摄在了手心。 【超凡的本源结晶】 【描述︰作为超凡之书与超凡生物陨落后的结晶体,本源结晶里蕴含着各自流派的规则之力】 【注︰以特殊手段激发本源结晶可以充当结界,反之,亦可以干扰各自流派的结界之力】 顾孝仁眨了眨眼睛,一时间,竟然呆在了那里。 这个时候,他似乎想到了什么。 随手打开虚幻之门,顾孝仁急忙忙地走了出去。 他直接去了武官处,却没有找到陈丘顿与薄其华,但刚刚走下楼梯,却看到了两人从外面进入了办公楼。 顾孝仁打了个招呼︰“我有个重要的事情想要问你们!” “正好,我们也有事情想要告诉你!” 让他意外的是,陈丘顿与薄其华却率先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只听陈丘顿面容严肃的说︰“孝仁,林孝和出现了!” 顾孝仁听了微微一愣,随后疑惑道︰“是在神庙里抓住的吗?” “不是。”回答他的竟然是薄其华︰“据说在天黑前,林孝和亲自去了外联部认罪!” “林孝和能去外联部认罪?” 顾孝仁似乎有些不可置信。 哪怕并未和这个人打过交道,但光从武官处那厚厚地一摞卷宗来看,这个家伙都是属于那种心狠手辣嚣张跋扈的人,这样的人目空一切,视他人如无物,又怎么会亲自去外联部那种地方低头认罪? 这会比杀了他还难受吧? 见过豺狼入虎口之人吗? …… …… “孝安,这么晚了还要出去啊?” “是的,娘!” 国会议员林孝安脸色苍白,从楼梯上走了下来。 他看着厅堂里拜神的妇人说︰“我要去趟外联部,孝和这小子出现了,我要去看看他。” “看看也好,这孩子也是个苦命的人。”妇人没有回头,却问︰“你的伤好些了吗?” “不碍事。” “那就好,那就好啊。” “咳……” 林孝安轻不可闻地咳了一声。 他用手帕掩盖住咳出的血迹,神色如常的地说︰“娘,这么晚了,早点休息吧。” “不了,娘要给你祈福。” 妇人跪在神龛前,面容虔诚,嘴里念念有词。 林孝安凝视着妇人的背影良久,最终转身离开别墅。 身后,传来了老妇人喃喃自语地声音︰“保佑我儿,安然无事。保佑我儿,安然无事……” “唉……”他脚步一顿,长长地叹了口气。 “议员。” 有人提前备好了车,林孝安回头看了一眼灯火通明的明和园。 “去外联部。” “嘭——” 车门关上,汽车缓缓启动,一路无言。 夜晚的视线并不清晰,空气中似乎弥漫着淡淡的黑雾,林孝安坐在后座闭目养神,似乎对这些异常视而不见。 没过多久,汽车停在了外联部。 随行的人员拉开了车门,林孝安睁开眼睛,缓缓地走了下去。 早就等在门口的男子顿时迎了上来。 “林议员您好。我是韩委员的秘书,委员吩咐我在这等着您,而且早就做了嘱咐。” 林孝安扣上了衣服扣子,点了点头。 “请这边来。” 男子在前边带路,林孝安则是随口问着︰“今天是韩委员值夜吗?” “是的。韩委员在机要室,所以走不开。” 两人穿过大楼,路上遇到了一些守卫。 但是有男人带路,根本没有人过来询问,两人畅通无阻。 “今天值夜的人到不多。” “是的。大概是休沐日的缘故。”那人笑着说︰“何况,最近局势有些乱,很多科室都在出外勤。” “这样啊。”林孝安又问︰“云部长呢?他不在部里吗?” “云部长也不在,好像是清泉宫有异动,部长亲自去镇守了。” “原本还想拜访一下,可惜了。” 林孝安笑了笑。 只是那张面瘫脸上,笑容难免有些难看。 …… …… “对了,之前我们查到的神庙的消息送到严处长那儿了吗?” 武官处办公楼前,顾孝仁朝着薄其华询问消息。 但一说起这个,薄其华的脸色就稍稍有些奇怪︰“送到是送到了,不过严处长他们好像也掌握了这则情报。” “他们竟然也掌握了?” 顾孝仁看了陈丘顿一眼,都感觉到有些不对劲儿。 未免也太巧合了一些吧? “这件事情和你们说说也无妨,因为现在已经开始行动了,也不算泄密。”薄其华抿了抿嘴唇说︰“严处长他们早就在金匮神庙里发现了慈幼局的踪迹,大概就在今天晚上,应该就会将他们一网打尽。” “会不会是慈幼局布下的陷阱?” 这个时候,顾孝仁也反应了过来,为什么《阴符经》会点亮十七片区域,这很可能是在阴晦的提醒他,那十七处神庙的消息有误,里面说不定蕴藏着什么危险! “晚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薄其华看了顾孝仁一眼︰“而且,你要相信帝国情报院,自然也要相信严处长他们,能很好的处理这件事情。” “对了孝仁,你刚才想要说什么来着?好像是有事情要问我们?” “是的。”顾孝仁看他故意打岔,只好深吸了口气,收回了思绪说︰“我刚才想问一下,在白云港有什么地方的结界最多?” “最多?” 薄其华与陈丘顿对视了一眼,思考了一下。 “应该是清泉宫与外联部了。”薄其华缓缓地说着︰“不过你问这个干什么?” “因为这个。” 顾孝仁掏出了本源结晶体。 薄其华显然知道这玩意儿是什么。 “你哪里来的?” 顾孝仁避而不谈,而是直接说︰“林孝和一直在收集邃古文献,我怀疑他、或者说他背后的慈幼局有将超凡文献转化为本源结晶的能力,而且,他们收集的大多都是午柒·敦牂流派的文献之书!” 因为顾孝仁从饕餮之柜里得到的文献大多都是医书,只有祝融佐理是例外。 要知道,慈幼局一直都是午柒·敦牂流派中的激进派,而本源结晶体有干扰各自流派结界的能力,这不能不让顾孝仁怀疑,清泉宫或者外联部大概有什么他们想要的东西在里面。 听顾孝仁如此说着,薄其华和陈丘顿显然是明白他在说些什么。 薄其华迟疑的张了张嘴。 但就在这个时候,有枪声划破夜空。 武官处大楼前的三人微微一愣,皆是忍不住将目光放在了远处! “有人在鸣枪!” “枪声出现在门口,是警卫处!” 枪声突然又变得急促。 几人反应了过来。 “竟然有人夜闯大使馆!” 第四十六章传奇者黑暗侵袭 凄厉的警报声划破夜空,整个大使馆瞬间被惊动,沉睡休憩的工作人员被警报声惊醒,潜在的守备力量几乎在第一时间就做出了反应! 但在这个时候,急促的枪声却停了下来,反而外围的办公楼却响起了沉重地脚步声。 似乎是警卫处的守卫放弃了外围的警卫室,准备退回到使馆办公区的凹口楼前扼守要道。 作为原国驻云国的重要外交设施,大使馆十栋建筑群首尾相连,将剩余的七栋封闭成战争时期的内环。 这样的建筑主体主要是为了重点保护大使馆内、有重大价值的目标和区域做出的相应部署,而眼下,警卫处的人手退回到了使馆外围区的凹口楼前,显然是遇到了不可抗拒的侵袭,这说明事态比想象中的还要严重! 急忙赶到外围办公楼大门处,顾孝仁他们就看到了如临大敌的守卫。 他们拿着枪对准黑暗,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也被拿过来堵在了门口。 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延缓外部敌人的脚步。 “怎么回事?” 薄其华一边冲过来一边冲着守卫喊了一句。 “武官!外边有怪物!——” 其实根本不用守卫细说,顾孝仁他们已经看到了外面惊悚的场景。 不知道何时,唐宁路竟然被黑暗所笼罩。 并不是简单的黑夜,而是整个街道上,皆是漆黑如墨的黑色。 就好像将整个唐宁路泡在兑水的墨池里一样,幽深肃穆,宛如被灰雾侵染,使其看起来犹如九幽地狱般渗人! 没有一丝光亮能从黑暗里透出,甚至连大门警卫室都已经被无声无息地吞没。 稍近些,拒马路障已经被彻底冲开了,一群仿佛从地狱里爬出的身影,在黑暗中隐现,正摇摇晃晃的接近。 那身影看不真切,明明是在拉近,但距离变化并不明显。 有人尝试着开枪射入黑暗中,但仿佛泥牛入海,弹药没有溅起一点涟漪,甚至无声无息地被黑暗吞噬。 不过,顾孝仁还是注意到了,伴随着那些黑影靠近,黑暗正也一点一点地蚕食了过来。 似乎那黑漆漆的雾气,能对黑影起到巨大的加持作用。 薄其华见了,立马吩咐道︰“通知警卫处开启结界!” “是!” 有人迅速朝后方跑了过去,打碎了大厅内的一块石壁。 这只是简单的通讯装置。 开启大使馆结界需要结界室内的人员亲自负责,因为结界室向来是使馆区的重中之重。 眼下,这种情况自然没有商量的余地。 没过多久,一层淡淡地金光笼罩了大使馆。 那黑暗与结界不断碰撞,发出了“滋滋”般的摩擦声。 似乎是外界在不断侵蚀消融结界的能量。 薄其华脸色一变,立即从堵在门口处的那堆东西上跳了过去。 顾孝仁与陈丘顿紧随及后。 还有几个警卫处的身影也拿着枪跟了上来,一行人缓缓地靠近了黑暗。 “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有守卫忍不住拿着枪朝外面捅了捅。 黑暗中,一只干枯如尸的手猛地伸出来,紧紧地抓住了枪。 守卫想收回枪,但那只手似乎力大无穷,猛地一拽,似乎想要将他拖入黑暗。 “小心——”有人叫着。 顾孝仁皱了皱眉,干涉之力发动,无形的力量笼罩着守卫,往后一拉,那人瞬间往后移动了几米。 与此同时,黑暗中那只手的主人也被拉了过来,一个全身血肉模糊地身影,相貌狰狞,却被金光结界迅速消融,遍布紫红色尸斑的躯体也被结界的能量烧成了飞灰。 众人面面相觑,皆是都对那黑暗中的身影有了些许猜测。 只有顾孝仁眯了眯眼睛,神情严肃,似乎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状况。 【受到污染的尸骸】 【描述︰七日内死去的尸骸被不可名状之物污染,午柒·敦牂流派赋予了它们强健的体魄,这些尸骸受到流派特性的滋养变得力大无穷,能简单地恢复自身伤势,并且拥有了最基础的灵智】 顾孝仁冷着脸,又往黑暗中猛刷了几十个技能。 但这玩意儿等级好像有些高,一时间竟然无法探测。 直到两分钟之后,他才知道眼前的黑暗到底是什么东西。 【黑暗侵袭】 【品质︰传奇】 【类别︰午柒·敦牂】 【描述︰传奇者释放的大规模感染类技能】 【技能详解︰???】 【超凡出处︰???】 【其它技能︰???】 【注︰超凡第六级衰之境已经步入了传说,在遥远的古代,这些人被称之为传奇者】 看到眼前标注的信息,顾孝仁的脸色都稍稍有些黑了。 不是说传说领域的人物和事件已经几百年没有出现了吗? 为什么会在这里出现? 他特么超凡还不到俩个月就碰到了地狱级的场景? 说好的新手保护期呢? 而且,这是是慈幼局的传奇者吗? 竟然对白云港发动了大规模的感染类技能! 这是想干什么? 来一个丧尸围城,或者是白云陷落吗? 这一刻,他不由得想到了多天之前,他那个便宜大哥苦口婆心的嘱咐! …… “若是以后遇到了传说领域的事物,能跑多远就跑多远,哪怕初步进入传说领域,也远非数量可以力敌的。 因为那种事物已经发生了正真的质变,沾染了传说之力,是由内而外进化成为了新的传说生物。” 顾老大如此嘱咐着。 “什么质变?”顾老二疑惑地问。 顾老大白了他一眼,没有解释,而是说道︰“你只要晓得这个领域在古代的尊号就可以了。 在古代,超凡第六级衰之境称之为传奇者;第七级病之境被尊称为半神;第八级死之境被尊称为大君;第九级墓之境则是被尊称为诸王;第十级绝之境那是真正的神明,号称不死不灭! 这些传说生物都历经了天人五衰,无数劫难才最终成就了传说,而且时常会面临灾厄,如此磨难造就的生物,哪能是那些寻常的凡夫俗子所能撼动的!” 顾老大看了顾老二一眼,意有所指地说︰“哪怕第五级的超凡者,依旧只是凡夫俗子!” …… 某人的殷殷嘱咐仍然回荡在脑海里,顾孝仁不由得皱了皱眉。 这种传奇人物在白云港肆虐,又有什么力量可以阻挡呢? 不过他想了想,觉得事情还没有达到不可挽回的余地。 因为较弱的一方才会靠其它手段来弥补,但强者通常不会。 否则慈幼局真看中了什么东西直接强抢好了,没有必要做出这么多部署。 既然慈幼局有传奇者,那么云国内部不可能没有! 如果对方的目标是清泉宫和外联部的话,那么,那两个地方才是真正的主战场,他们大使馆说不定只是被波及了。 想到这里,顾孝仁松了口气。 但就在这个时候,空气中就突然“呲啦”的一声,随着道道涟漪荡漾,那笼罩着大使馆的金色结界竟然离奇的消失了。 站立在结界旁的众人微微一愣,皆是忍不住将目光放在了大使馆内部。 这不是外部湮灭结界的正常反应。 而是有人进入了结界室,从内部关闭了使馆区的能量结界! 是什么人? 内鬼? 还是有人提前潜入了大使馆的内部? 他们想要做什么? 顾孝仁短时间内并不清楚,但这个时候,他突然感觉到一股凉气从尾椎处直冲天灵盖,这让他不由得打了个冷颤。 是黑暗侵袭内的那些怪物! 暗叫一声不好,顾孝仁瞬间发动了干涉之力,调整了周围的气体密度,直接在众人身后形成了一片气墙。 随后就听到“嘭”的一声巨响。 接下来,就是无数如蝗虫般撞击在玻璃上发出的“噼里啪啦”的撞击声! 那些隐藏在黑暗中的尸骸,在没有结界的守护下,终于忍不住发动了袭击! “后退——回到办公楼里!” 薄其华喊了一句,众人立即退至办公楼前的台阶上。 而那由气体形成的气墙,也终于在无数前仆后继的压力下随之破碎。 与此同时,薄其华神情严肃,有音阶从嘴里缓缓吐出︰“笞、杖、徒、流、死——五刑炼狱!” 随着话音落下,有金光从他脚下蔓延了出去,瞬间延伸到了远处的街道之处。 黑暗被金光驱散出了一大块金色区域,有数十道金光化成了三米多高的笞杖堵在了凹口,最终在地面形成了一片封闭的五刑炼狱。 有道道实质化的灰色锁链从地底冒了出来,笞杖挥舞,锁链交织,将无数怪物尸骸拖入了金色的炼狱之中! 薄其华庄严肃穆,仿佛化身为驱邪灭魔的地狱判官,不断的操控着金色的笞杖和灰色的锁链。 大量被拖入五刑炼狱的尸骸斩击、绞碎!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恶臭,四分五裂的尸骸遍布一地。 毕竟是能改变局部环境的第五级超凡者,薄其华一人当关万夫莫开! 而这个时候陈丘顿自然也没闲着,他双手结印,手上凝聚成炙白的光球,然后推了出去! “毁亡——” 炙白的光球落入尸群,高温高速下,血肉被瞬间撕裂,骨骼消融,尸骸灰飞湮灭! 顾孝仁则是直接掏出屠维之枪,点射那些漏网之鱼。 靠着屠维之枪的强大威力,运气好自然是一枪爆头。 稍差些擦到尸身也是肢离破碎的模样。 但总会有几枪脱了靶的。 一旁操纵五刑炼狱的薄其华忍不住看了顾孝仁一眼,似乎对他惨不忍睹的枪法报以瞩目! 就连陈丘顿看到了顾孝仁稀烂的枪法,也忍不住嘴角抽了抽。 “孝仁,枪不是你那么打的!”他忍不住皱了皱眉说。 “你来吧!”顾孝仁知道他枪法精湛。 陈丘顿并未拒绝。 因为他毕竟只是刚刚踏入第四级的超凡者,施展的手段有限,根本跟不上薄其华的节奏。 顾孝仁将屠维之枪扔了过去。 陈丘顿接住握紧了湛蓝色的超凡之兵打量了一下,随后举枪射击,远处的两个尸骸顿时被接连射爆开! 看着亲手操纵的屠维之枪有如此之大的威力,哪怕之前亲眼看到过,陈丘顿还是顿稍稍有些吃惊! 顾孝仁羡慕的看了一眼,觉得以后有机会的确要练习一下了。 一个文职都要去练枪? 都特么是这个世道给逼的。 想到这里,他直接伸手在虚空一抓,手臂上顿时覆盖了一个硕大的金属龙头。 在这么近的距离之下,这东西应该是不用瞄准的吧? 【锻造品祝融神炮】 他面无表情的直接注入了超凡之力。 随着前置时间结束,顾孝仁甚至不用拉取视野,而是立即激发! 庞大地超凡波动引起了薄其华与陈丘顿的注意。 但令他们目瞪口呆的事情发生了。 “轰——” 恐怖的神火从龙口中窜出,有龙吟咆哮,化成了一道巨大的神火光柱,以摧枯拉朽的姿态瞬间撕裂了黑暗冲入了唐宁路街道! 地动山摇,震耳发聩! 整个弹道内所有的物体都被摧毁殆尽,无论是薄其华的五刑炼狱,还是路径上的变异尸骸,皆是被祝融神炮一炮湮灭消融。 甚至大使馆至唐宁路之间还被弹道擦出了一道沟壑。 尽头是一个巨大的坑洞,黑幽幽的,也不知道深入了地下多深! 这是祝融神炮第一次近距离发射,之前大概都是在六七百米之外。 显然距离越近威力越大,就不知道是不是远距离输出能量丢失所造成的原因了。 薄其华与陈丘顿并不清楚这个,但看着祝融神炮造成的效果,两人还是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他们盯着顾孝仁,或者说是顾孝仁手臂上的金属大龙头。 这玩意儿的威力能抵得上一个火炮营吧? 这个时候得火炮营,也不过才三十几门火炮! 但顾孝仁却没有让他们继续观摩祝融神炮。 他直接收了起来,然后转身进入使馆区的内部。 身后凹口处的尸骸几乎被摧毁殆尽,但仍有零星的漏网之鱼在蠕动。 薄其华与陈丘顿也反应了过来。 他们在外面打了这么久,大使馆内部的超凡者竟然都没有支援,这明显说不通。 再加上之前大使馆的结界突然消失,显然是有人潜入了内部,说不定武官处的那些人就是被这样拖住了脚步。 只是大使馆又没有什么宝贝让人惦记,怎么会有人潜入大使馆内部欲行不轨呢? “你说会不会是冲着孝仁来的?”薄其华看了陈丘顿一眼。 “孝仁?”陈丘顿点了点头︰“有可能!” 毕竟,这家伙算是目前大使馆里唯一的“珍宝”了! 既然有可能是冲着顾孝仁来的,那更不能让他自投罗网了。 “你在这儿看着外边,我去守着他!”薄其华如此说。 “好!” 陈丘顿留下组织人手防护大使馆的门户。 薄其华则是速度飞快,没过多久就追上了顾孝仁的尾巴。 “孝仁,你等一下!” 顾孝仁没有回应,反而速度更快,瞬间摆脱了薄其华。 “孝仁——么得,这小子属兔子的?跑这么快?” 薄其华在后面百思不得其解。 他第五级的超凡者竟然追不上他? 但顾孝仁已经脱离了他的视野,使用众妙之门来到了住宅区。 靠着众妙之门内部的三维地图,顾孝仁已经锁定了大使馆内出现的异常。 抛开那些被武官处围住的入侵者不谈。 单单两道闪闪发光的星辰,就已经进入了使馆区十一号的六楼。 六楼一共十二个屋子。 顾孝仁的寝室就名列其中。 事实很清楚,这些人就是冲着他来的。 要是平时顾孝仁未必会以身涉险,但现在,他的小女仆拉布拉咔可还在寝室里面呢! 他总不能眼睁睁看着拉布拉咔落到那群丧心病狂的家伙手里吧? 这样想着,顾孝仁已经赶到了楼下。 众妙之门瞬间发动。 顾孝仁出现在了六楼寝室的二居室里。 背后风声阵阵,显然是有异物来袭。 但他却松了口气。 面无表情的转过身,顾孝仁随手接住了黑暗里拍过来的黑糊糊的玩意儿。 这么慢的速度,怎么想也不会是超凡者的手段吧? 不过,这是什么东西? 顾孝仁看了一眼,发现竟然是黑漆漆的平底锅! 他脸色一黑。 这个时候,拉布拉咔也反应了过来,看着顾孝仁眼睛一亮。 但顾孝仁却伸出手指,在嘴唇“嘘”了一声,然后轻轻的摇了摇头。 拉布拉咔眨了眨眼睛,点头表示知道了。 顾孝仁挥了挥手,示意她呆在里面。 他反而转身进入了厅堂,将视线放在了外面的房门上。 与此同时,脑海中的两颗明亮的星辰也突然停下了下来,似乎到达了目标的门外。 双方隔着木门,仅仅一门之隔! 第四十七章梦粱录百戏伎艺 昏暗中,顾孝仁面无表情地凝视着门把手。 那把手微微动了下。 似乎有人在拧动,但并没有拧开,应该是拉布拉咔上了锁的缘故。 顾孝仁原以为门外的入侵者可能会暴力破开房门,但下一秒,诡异地事情发生了。 门缝里竟然有黑糊糊地东西一点一点的渗了进来。 顾孝仁眯了眯眸子,发现那玩意儿竟然是乌黑色粘稠的流质体。 大量的流质体顺着门缝流进了厅堂,在地面上形成了一大摊乌黑色,然后流质体开始向上堆积,最后形成了一个人类的轮廓。 乌光褪去,流质体凝实,一个面色黝黑的男人显现了出来。 看着这种略显熟悉的出场方式,顾孝仁忍不住嘴角抽了抽。 男人身材消瘦,额骨凸出,眼窝深陷,脸颊仿佛有两个大坑,手臂外露,上面还纹刻着九这个数字。 他目光如鹰般在昏暗的环境里扫视一眼,然后看到了厅堂里似乎早就等待着他的影子。 仓促之间,男子似乎愣了一下。 顾孝仁没有打招呼,而是掌心对着他的脑袋用力一按。 “排斥——” 无形的干涉之力让男人头部前倾,背部鼓起,腰部弯曲,大腿僵直,脚掌离地。 从侧面来看,就仿佛一只煮熟了的黑色大虾,被凌空掀飞了出去。 “嘭”地一声,厅堂的房门被凌空撞破,瞬间四分五裂。 男人去势不减,撞在了走廊的墙壁上,如蛛网般的裂纹在男人背后浮现。 他深深陷在墙壁里,背后石屑“哗啦啦”落下,男人嘴角流出了乌黑色的血! 至于顾孝仁为什么要喊一声“排斥”? 别问! 问就是喊出来威力比较大! 没看到扛音响的通常要比不说话的要能打的多吗? 因为喊出来劲儿大! 与此同时,门外走廊里入侵者的信息也已经刷了出来。 【编号︰九】 【品质︰第三级总带】 【超凡出处︰聚血】 【描述︰在短时间内化成黑色的血液流质体,可以短时间内可消减大量的物理伤害】 医书《聚血》,上辈子纳西族东巴文记载的关于生命体内血液运动的相关文献! 极为冷门的医学文献! 这种汉译版本都能出现? 顾孝仁稍稍有些好奇。 那男子裂开嘴,吐出一口乌血,露出了里面只剩下半截的舌。 他看了一眼墙壁另一端的同伴,似乎在用眼神询问,这家伙不是刚刚接触超凡没多久吗? 同伴十号一脸麻木,酷酷的摇了摇头。 “呸——” 男子吐出血沫,身上乌光闪动,立马覆盖了全身。 他化成了流质粘稠体,犹如一大摊乌黑色地血肉混合物,瞬间朝着顾孝仁扑了过来。 而躲在墙壁另一端的同伴,则是默默地在墙壁上敲了敲。 下一刻,半个屋子地空气都被他抽离了出来,甚至连肺部吸入的气体都不能免俗。 在这种环境下,血压会被扰乱,血液会从皮肤中渗出,甚至肺部也会在气体抽离的瞬间炸裂开! 哪怕是同级别的超凡者,最起码也会眼前一黑,丧失视野,变得头昏眼花。 这就是十号的能力。 明面战斗为辅,暗中干扰为主! 因为他们本来就是来抓人的,又不是来打架的。 何况上面千叮咛万嘱咐,这次要活的! 虽然事情出了点纰漏,目标好像比想象中要厉害,起码是第三级的超凡者,但问题不大! 两人一明一暗足矣! 心理如此想着,然后,十号就看到有黑糊糊东西从厅堂里再次飞了出来,又砸在了刚才龟裂的墙壁上! “哗啦啦——” 大片石料簌簌落下,伴随着被打散的流质球体,一同瘫软在了地面! 十号︰“……” 好像九号又被打飞了出去? 肺侧之术没起作用? 十号偏过头,忍不住转身朝着厅堂里看了一眼。 但还没等他看清楚,便察觉到整个空气中的气压发生了剧烈的变化。 十号忍不住面色一变,但还未等他反应过来,便突然感到头昏眼花,眼前发黑,一时间,他竟然什么都看不到了! 与此同时,好像有一堵墙砸在了他的身上一样,他整个身体不由自主的飞了出去,撞到了硬物! “噗——” 十号喷出了一口鲜血,感觉五脏俱焚! 但身体的伤势比不上内心的胆寒! 因为这分明就是他自己的手段! 只是比他操控的更强! 对方怎么会肺侧之术的? 他并不清楚,若单论干涉之力阴符经天下无双! 早在他发动能力之前,顾孝仁就已经瞬间夺取了空气与气压的控制权! 他那点微薄的伎俩,自然不能和传说级的阴符经相比。 眼下落败自然就在情理之中。 【编号︰十】 【品质︰第三级总带】 【超凡出处︰肺侧篇】 与金箔的“气海横膜图”师出同源,这则“肺侧篇”同样出自于《存真图》。 只是这“肺侧篇”衍生的能力,虽然与肺部呼吸有关,但细细思量,这种控制胸腔气压与空气的能力,无限制地扩张下去,到更接近风暴领域的能力! 台风、龙卷、雷霆、暴雨、低气压、寒潮。 风暴之一的低气压,竟然会出现在医书上? 这文献之书超凡化之后,诞生能力的特性到底会受到什么样子的因素干扰呢? 与自身的初代宿主息息相关? 顾孝仁不得而知,不过,他突然发现眼前这两个家伙好像有些弱鸡啊! 那个九号的能力虽然可以化身为流质体,消减大量的物理伤害,但干涉之力并不是物理攻击,而且在干涉作用下,他自身重组转化都受到了干扰,眼下都无法恢复人形。 至于那个十号,好像更弱,顾孝仁根本没有用力,他就已经倒下了。 妈蛋,难道我已经这么强了吗? 嗯,那种压抑在心底,我很强,我能反杀的想法再次出现! 若不是理智尚存,这一刻,他甚至有找那位传奇者干一架的冲动! 到时候,估计坟头会三尺多高吧? 顾孝仁冷静了下来。 他明白,这大概与最近遇到的人和事物有关,以至于影响了他的情绪。 毕竟,近些天碰到听到的都是什么人物? 又是雷电法王,又是离火真君的! 最差的都是第五级经略! 这无疑暗中拔高了他的视野,导致这种三级的小喽啰,他已经有些看不上了! 嗯,这一刻,顾孝仁差点忘了,他自己还只是一个三级的小喽啰! 不过,对方好像还有后手! 感受到远处不断接近靠拢的璀璨星辰,顾孝仁忍不住皱了皱眉。 他挥了挥手,立马打开虚幻之门,将这两个三级的小喽啰扔到了意识神国里镇压,间接地判处了对方无限期终生监禁。 他准备废物利用,毕竟劳动改造它不香吗? 而且有神国之主五千在神国里看着,俩个家伙根本掀不起什么风浪! 这样想着,神国门户关闭,顾孝仁便听到“嘭”的一声。 窗户爆碎,一道身影落在了走廊里。 是个穿着蓝色针织衫,灰色长裙的中年妇人。 哪怕在没有动用技能探查之前,顾孝仁都能大概猜到她的身份。 因为这个女人可是让某个戴眼镜的家伙念念不忘! “尹静贤?”他挑了挑眉,脱口而出。 “顾先生竟然知道我?”女人笑了笑,身子朝这边缓缓走过来。 但看到顾孝仁皱了皱眉,女人在十步之外慢慢停下。 “不过,哪怕顾孝仁了解过我,我还是想介绍一下自己。”女人捋了捋耳边的碎发,笑道︰“我叫尹静贤,如你所料,我和慈幼局有些合作上的往来。” “合作?”顾孝仁看这女人一时间并没有出手的打算,他乐于拖延时间,因此便问︰“你们要抓我?” “抓这个词有些不好听。”女人笑吟吟地看着他︰“我更喜欢用请这个词。” “派两个黑不出溜的家伙,潜入我的寝室之内动粗?”顾孝仁笑了笑,说︰“你们请人的方式有些特别啊!” “抱歉。” 女人如此说着,但脸色丝毫没有抱歉的意思。 她笑着说︰“穷乡僻壤来的,不怎么懂礼貌,弄乱了您的地方。不过,想必这两人,应该已经得到了应有的惩罚?” 她看了一眼一片狼藉的地面,意有所指的说着。 “不过,我很好奇,顾先生接触超凡应该不久吧?”女人眸子饶有兴致的打量着他︰“那么这一切您是如何做到的?” “我没有兴趣和敌人探讨这些。”顾孝仁面无表情的说︰“但是,你要是告诉我你们抓我的目的,我倒是很想听听。” “你不应该问这种简单的问题才是。”女人笑着︰“仅仅是为了拖延时间?” 顾孝仁心中一顿,大概明白了什么。 他直接了断的说︰“你们既然有传奇者出手,应该不会在乎我那点浅薄的作用才是。” “你竟然知道?”尹静贤真的惊讶了,也对顾孝仁更加好奇了,不过,她还是随口说着︰“你以为传奇以上的领域,会那么容易随意出手吗?” “有限制?”顾孝仁挑了挑眉。 “你想套我话?咯咯咯……”女人捂嘴笑着,笑的花痴招展,道︰“你这小家伙好有意思!” “我不小了。”顾孝仁面无表情的说。 “有我大么?”女人眨了眨眼睛盯着他说︰“对了,你在等你们大使馆那个经略吧?嗯,短时间内,他应该无法赶来了,最少十分钟内。” 她说的是薄其华。 其实顾孝仁已经感受到了,外面强烈的超凡波动。 薄其华被拦截了。 但顾孝仁一点都不慌,反而还感兴趣地询问道︰“拦截薄武官的那个家伙,是你的双胞胎姐妹吗?” “什么?”女人仍旧笑着,但眼神却突然变得凌厉! “换个说法。”顾孝仁双手一摊︰“你那个同类,也和你一般无二吗?” 女人笑容收敛,微微抬起了下巴,眯着狭长的眸子,问︰“你发现了什么?” “你不是人吧?” “怎么说?” “皮影也算是人吗?”他笑着。 【尹静贤·伪】 【状态︰皮影戏】 【品质︰第四级安都】 【超凡出处︰梦粱录·百戏伎艺】 怪不得朴世基那个家伙最擅长抓人困敌却依然逮不住她。 遇到这种皮影化身逮到就怪了! 这家伙不是个人啊! 换谁谁也不行啊? 哪怕他靠着脑海中的三维地图,都没有发现她的真身所在,显然,这女人操控化身傀儡的距离之远,绝对达到了他探索之外的地步。 而且,她真身怕也根本不是什么第四级安都,最少也是个第五级的经略! 妈蛋,这女人好机车唉! 这还怎么搞? 顾孝仁无奈的吐了口气。 但女人视线没有放在他这儿,反而微微眯着眼睛,忍不住四下打量。 顾孝仁知道她在想什么,因此说道︰“不用找了,这里没有别人。” “真的是你。”女人眯了眯眸子,对顾孝仁更加好奇了。 “小坏蛋,果然很有趣儿,看来姐姐是一定要想办法带你走了。” 一种势在必得的气势在里面。 “说的好像我无趣儿,你就会放过我一样。”顾孝仁面无表情地说︰“女人,呵,口是心非!” 而且,这家伙好像年龄不小了吧? 姐姐? 顾孝仁忍不住嘴角抽了抽。 但女人却没有搭理他,而是伸出一只素手,掌心处有一枚泥丸滚落。 那泥丸在半空化成一缕沉重的黑雾,滴落在地面的时候迅速消融,然后朝着周围弥漫了过去。 只是眨眼之间,就在走廊地上形成了一片泥塘。 “呱咕呱咕……” 古怪的声音从泥塘里响起。 有淤泥滚动钻出,变成了各种各样的轮廓。 有泥蛙、有泥状的水蛇、污泥覆脸的恶狗,还有不断滴落稀泥的泥人…… 反正各种乱七八糟的形状一股脑的跑了出来,这些淤泥生物像闻到了腥味的鱼群,全都不管不顾朝着顾孝仁飞扑而来。 【技能︰泥丸化物】 不愧是《梦粱录·百戏伎艺》,就传统戏法都能衍生出技能特效! 这女人要是能去剧院表演戏法,想必门票一定会大卖! 顾孝仁暗中吐槽。 他面无表情的挥了挥手,然后在空气中形成了一面气墙。 “嘭嘭嘭”一阵乱撞。 整个气墙上面贴着一块快泥饼,不少淤泥生物瘫软了下来。 就好像有人拿稀泥呼你家玻璃一样,很快气墙上的视野就被淤泥彻底覆盖。 那泥塘里的泥状生物又冒出了一大群,从泥塘里鱼贯而出,前扑后拥的冲了过来。 没过多久,气墙就被撞出了裂纹。 淤泥大军杀气腾腾,悍不畏死。 顾孝仁再次挥手,无数淤泥生物崩溃消融,朝着后面飞了回去。 但泥塘还是没有消停,无数气泡炸开,有轮廓浮现,就好像无穷无尽一样,不断有淤泥生物诞生。 顾孝仁不知道被淤泥生物冲过来会怎样。 会被污泥淹没? 会被石化? 或者是被限制自由? 这些后果他并不感兴趣。 但他很清楚,无论这种手段如何,与对方拼消耗这种行为殊为不智,倒不是直接作用于正主尹静贤身上一劳永逸。 毕竟,像这种远程操控的傀儡化身类技能最怕什么? 深受过信息洗礼的顾孝仁可以明确的告诉你——是掉线! 还有比掉线更痛苦的事情吗? 有。 大概是宕机! 从本质上来讲,阴符经的干涉之力,就是这种远程操控的克星啊! 想到这里,顾孝仁直接打了个指响,干扰之力发动。 【泥丸化物】立刻出现了延迟。 甚至连尹静贤打算暗中施展的【七圣法】也被掐断,腹死胎中。 她整个身体立马出现了极为不协调的僵持,甚至发生了失真! 尹静贤脸色一变,眸子凝视︰“你、你做了什么?” “操控太久会很累。”顾孝仁又打了个指响,淡淡道︰“防沉迷了解一下。” 尹静贤不懂他在说些什么。 但这并不影响她的脸上逐渐出现了裂纹。 长久联系不到主体会发生什么事情呢? 大概会发热自燃吧? “呼——” 火焰升起,有皮影在焰火中嬉戏! 第四十八章罗织经谋划 昏暗的走廊里青烟袅袅,燃烧的皮影彻底化为灰烬。 顾孝仁只是看了一眼就不在理会了。 毕竟只是一个皮影罢了,又不是尹静贤本身,也不会有超凡之书溢出,对于那个女人来说,或许无关痛痒。 他直接打开众妙之门走了进去。 内部宇宙的空间里灰雾氤氲。 顾孝仁看着脚下的闪闪发亮的星辰,却并没有发现疑似尹静贤真身的位置。 他围着唐宁路的范围接连穿梭了数次,依然没有找到这个女人。 不过,他突然在脚下发现了超凡争斗的波动。 不是尹静贤! 顾孝仁抿了抿嘴唇,想了一会儿,最终选择打开了众妙之门走了出去。 他刚一踏出,就发现这里竟然是外联部的地盘。 毕竟大使馆与外联部都身处在唐宁路上,两者之间的距离不过几百米的样子,他一路穿梭众妙之门寻找尹静贤的真身,竟然意外的来到了外联部的楼顶上! 他抬眼望着外联部的远方,周遭都浮现了巨大的青色结界。 而在结界之外的黑暗里,有尸骸撕咬的低吼声。 甚至在高楼墙壁之上,顾孝仁还看到了不断跳跃宛若孩童的身影,以及一双双绿油油冰冷的眸子。 那是尾箕知宴的感染体! 如此之多的超凡物种进攻外联部,大使馆果然是被殃及池鱼了。 当然,或许也有尹静贤那个女人暗中引导也说不定。 “只是,下面传来的超凡波动是怎么一回事?” 他低头看着脚下,心想,难道对方这么快就打到了外联部的内部? 但应该不可能啊,毕竟外侧的青色结界还在,好像不是外部敌人突入的样子。 不是外来,那就是内因了? 这一刻,他突然想起来了朴世基所说的,那个疑似能操控情绪的家伙。 他很有可能就藏在外联部吧? 会是谁呢? 如此想着,顾孝仁掏出一个鬼脸面具戴在了脸上,然后进入了众妙之门,潜入了大楼之内。 …… …… 时间回到十五分钟之前。 外联部,内部调查处。 六室理事郑君尧眸子泛红,布满血丝,他眼窝深陷,正一脸惨白地被锁在金属椅上。 甚至手脚都带上了外联部特质的铁铐。 微微活动的时候,有铁链的声音“哗啦”作响。 眼下混的这么惨,是因为内部调查处以他突然拥有一大笔不明资金为由,将他列为了外联部的内鬼头号嫌疑人。 为此,他不光被封禁了超凡之力,甚至不让吃饭、不让喝水、也不让睡觉,连拉屎尿尿都不行,这让郑君尧差点气疯了! 吗的,从来没受过这种委屈! 他舔了舔干裂地嘴唇,虚弱地睁开眼睛,脚趾蹬着地,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喊着︰“我……我要见……总务……我、我要见……见委员……我要见部长!” 歇了一会儿,有了力气,他就继续喊。 如此循环。 内部调查处的巡视员皱了皱眉,问︰“他一直都这样?” “有力气就一直这样嘀咕。”调查员耸了耸肩,道︰“他一直强调说,那些钱都是捡来的。” “我也想捡这么多钱。”巡视员撇了撇嘴,明显不信。 不过,看到他这副模样,巡视员还是忍不住说︰“但记得适合而止啊,毕竟还没有确凿证据,不要做的太过分,这样吧,给他一杯水。” “明白。” 调查员点了点头。 毕竟是一个三级的超凡者,两三天不吃不喝还饿不死人。 这家伙搞成这样完全是自己折腾的,又没有什么人虐待他。 一天到晚的喊冤枉,抽搐抽风,换谁谁也顶不住啊! 那巡视员啧啧的看了他几眼,然后就想要离开这里,前往另一个封闭室巡查了。 这个时候,倒满清水地金属杯突然被郑君尧掀飞。 “哐啷——” 金属杯砸到了地上,水迹遍布一地。 “滚——”郑君尧横眉冷对。 我去,好大的怨气! 巡视员的人看了他一眼,摇摇头,又来到了十三室的理事齐赫民屋子。 透过窗户,他见着这家伙对着墙壁,好像念念有词的样子。 妈蛋,不会疯了吧? “咚咚咚——” 他立马敲了敲门。 齐赫民听到声音回过头看了他一眼。 还愕然的露出了一个笑脸。 “呼——” 好像挺正常的。 没疯就好。 他又来到政事总务李政书的屋子前。 毕竟是部里的高级人员,多少还是有点特殊待遇的。 不过这家伙好像靠在椅子上,背对着门口睡觉? 他皱了皱眉,却没有上前去打扰,而是继续向前,来到了十三室的理事钟正熙那里。 只是刚刚到了门口,巡视员就微微一愣。 因为他竟然看到调查人员趴在桌子上睡觉? 巡视员脸色铁青,情绪一下子被点燃了,他推门走了进去。 “你在干什……唔唔” “嘭”的一声。 大门被无形的力量缓缓地关闭。 …… …… 顾孝仁在走廊处看到了栽倒在地的工作人员。 他皱了皱眉,随后将目光放在面前的双开地金属大门之上。 门壁用烫金写着“档案馆”三个字。 顾孝仁闭上眼睛,靠着三维地图的能力,发现了里面闯入了一个人,但星辰的光芒并不强烈的样子。 那人不断在移动,似乎是在寻找着什么。 顾孝仁伸出手,轻轻贴在金属大门之上,发现门处似乎有结界存在。 只是这种东西连入侵者都能进去,自然也挡不住顾孝仁。 他直接在空气中画了一个圈,然后一个鱼跃龙门钻了进去。 脑海中一直锁定着对方。 顾孝仁发现两人的直线距离不过四五十米的样子。 他抬起头,眼前隔着黄梨色的巨大书架,最少五米高,上面摆满了各种档案与资料。 四周都是这种木质的结构,这让顾孝仁差点以为自己来到了国家图书馆。 “哗啦啦——” 有东西掉落的声音在空间里响起。 那人似乎来了有一会儿了,在书架上到处翻找着。 顾孝仁看了一眼书架上标注的标签,然后缓缓地朝着他走了过去。 两人相近十几米,顾孝仁露出小半边儿身子,看到了他宽厚的背。 顾孝仁没有着急出手。 因为他对对方寻找的东西很感兴趣。 过了一会儿,他看到对方手里突然在书架上找到了一份卷宗。 男人打开看了几眼,身子稍稍发着抖,似乎有些激动。 “找、找到了!” 顾孝仁果断出手,干涉之力发动,男人手上的卷宗顿时不翼而飞。 男人愣了下,随后迅速转过身,血红的眸子盯着后方。 他看着顾孝仁,目光死死地盯着他脸上的鬼脸面具。 “你是谁?” 声音有些沙哑,神情也有些癫狂。 这人的状态有些不对。 顾孝仁皱了皱眉,淡淡的说︰“在下安屠生。” “安屠生?” 男子瞪大了满是血丝的眼睛盯着他。 这副打扮不可能似乎外联部的人。 那么? “之前联系我的人就是你吧?”他微微抬起下巴,神色有些狰狞,低吼道︰“东西你们已经拿到了,答应我事情什么时候办?” 嗯? 顾孝仁似乎明白了什么。 对方应该将他当作了什么人? 面具下的脸颊微微鼓了鼓,顾孝仁尝试的说道︰“事情结束之后,我们自然会遵守约定!” “你骗我——” 男人竟突然情绪崩溃,不管不顾地大叫︰“你敢骗我?你说过,会立即帮我儿子换心的!” 狂风骤起,眸子发红的男人在暴怒之下,竟然施展了超凡之力。 顾孝仁皱了皱眉,干涉之力发动,在男人身边立下了四堵气墙,并顺便调节了里面的大气压。 男人脸色开始发紫,想要破开气墙冲过来。 只是无形的力量笼罩着他,男人拼命的挥舞着手臂,但无济于事,被摄入到半空之中缓缓飘起。 空气中浮现了道道涟漪,这是超凡之力交汇干扰的征兆。 最终,他眸子充血,浑身抽出,眼前一黑,最终,一头栽倒在了地上。 顾孝仁散开气墙,看了男人一眼。 对方只是昏了过去。 毕竟只是个第三级的超凡者,对顾孝仁来说造成不了多大的麻烦,但他还是探测到了男人的名字。 ——钟正熙! 他似乎听朴世基说过,之前被怀疑泄密的理事之中,似乎就有一个叫钟正熙的。 难道是他? 就在他考虑如何处理眼下的状况之时,脑海之中的三维地图光芒大盛。 一刻璀璨的星辰正在飞速的接近。 顾孝仁诧异地看了一眼。 以那星辰的亮度来看,最少是个第五级的经略正朝着这边儿赶过来。 他皱了皱眉,立刻打开虚幻之门遁走。 面对第五级的超凡者,顾孝仁还不想与对方发生面对面的冲突,尤其是在没有搞清楚对方底细的情况下。 而几秒之后,脚下那颗璀璨的星辰进入了档案馆,似乎站在门口打量了一会儿。 没过多久,它缓缓地动了,并且朝着钟正熙的方向渐渐靠拢。 最终,两人汇集在了一起。 顾孝仁眯了眯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两个紧紧挨着的星辰。 空气似乎都在这一刻凝滞。 气氛稍稍有些紧张。 不知道过了多久,两颗紧紧挨着,其中稍暗的星辰突然泯灭。 顾孝仁微微一愣,顿时瞪大了眼睛。 是钟正熙! 他被人杀了? 那个骤然出现的第五级经略,竟然杀了昏迷中的钟正熙? 谁会这么做? 不像是外联部的风格! 因为哪怕发现了钟正熙叛徒的身份,外联部也不会这样仓促的痛下杀手! 这与它们的行事准则并不相符! 那么,会是它吗? 那个疑似能操控情绪的经略,隐藏在外联部深处的内鬼! 顾孝仁很想冲出去看看。 哪怕只是看上一眼,他都能靠着技能察觉到对方的身份! 但理智告诉他,对方是个危险分子! 而且还是个能力极为诡异的经略,面对这样的高手,近距离之下他根本讨不到什么便宜,说不定还会小河沟里翻船! 如此想着,那道星辰已经渐渐离去,并且距离档案馆的大门越来越近。 就在那人快要踏入门外的时候,顾孝仁眯了眯眼睛,毅然打开了虚幻之门冲了出去。 无数书架形成了一条长长的廊道。 两人之间的距离至少有六十余米,顾孝仁只能看到一个淡淡的影子。 但这已经足够了。 与此同时,那人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立马转过身来。 惊鸿一瞥之下,两排的书架却骤然合并。 那人挥手崩开书架,漫天档案资料化成飞灰。 他一步踏空冲了过来。 但冲过漫天飞灰之后,却只看到了空荡荡的地面,以及一排排整齐的书架。 他阴郁的凝视了前方的空气一会儿,随后,哪冰冷冷的眸子,开始在周围扫视起来。 …… …… 【李政书】 【品质︰第五级经略】 【超凡出处︰罗织经·谋划】 虚空之门内部。 看着刚刚刷的详细信息,顾孝仁忍不住皱了皱眉。 竟然是武则天时期,酷吏来俊臣所著的一部、专讲如何罗织罪名、制造冤狱、陷害杀人的书籍。 这本书被看做阴谋学的扛鼎之作,是人类文明史上第一部集邪恶智慧之大成的诡计全书! 怪不得会有影响他人情绪,操控制造冤案的能力。 这个李政书藏得很深啊! 顾孝仁记得,朴世基还说过这家伙只是个普通人。 能被朴世基,还有外联部认为普通人的家伙,难不成还有什么可以隐藏超凡之力的手段吗? 但可惜了。 刚才惊鸿一瞥之下只刷到了这点儿信息,若是时间长一些,说不定能看到对方的详细底细。 只是面对这样一个家伙,顾孝仁无法在延长探查的时间了。 要是刚才在晚上一秒,顾孝仁怕是就被对方蹬鼻子上脸了! 如此想着,他看了脚下那颗星辰一眼。 对方仍然在档案馆之内徘徊,到处寻觅着顾孝仁的踪迹,似乎认定他就藏在附近。 一副还没有死心的样子。 顾孝仁摇了摇头,注意力转移开,落到了刚才从钟正熙那里夺走的一本档案上。 《知宴传》 名人传记? 顾孝仁想了想,然后缓缓将档案袋打开。 里面是一沓发黄的古籍。 顾孝仁一张一张的翻看了一会儿,大概明白了这本传记说的是什么内容。 这是一个隐藏在历史上的传说! 一个发生在一千二百年前、关于一位传说生物的传记! 第四十九章传说生物的遗留物 顾孝仁翻看《知宴传》的时候,国会议员林孝安正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这是一处身处在地下、被结界包裹的金属空间。 一片金属栏杆将空间一分为二。 林孝安坐在这一端神色平静,而金属栏杆的另一端却空无一人。 但他很有耐心,就这样靠在椅子上、呆在这个封闭的空间里、静静地等着他那个名义上的弟弟出现。 不知等了多久,栏杆里面突然有声音响起。 墙壁被推开,是道暗门。 多日不见的林孝和从里面走了出来,嘴角挂着邪痞的笑,冲着林孝安打着招呼。 “四哥。” 国会议员林孝安睁开眼睛,看了一眼林孝和。 他手脚戴着沉重的脚镣,神色从容,依旧一身衬衫黑裤。 坐在林孝安对面的时候,双手交叉放在小腹上,背部也紧紧贴靠着椅背,然后翘起来二郎腿,微微抬着头笑着。 和曾经的林孝和一模一样。 无论望着着谁,他的下巴都会抬起三分,漆黑的瞳仁里目空一切,仿佛对任何人都不削一顾。 连他的哥哥们都不例外。 大概除了那个女人。 还有和她长的一模一样的周清茹。 每当想到这里的时候,国会议员林孝安都忍不住蹙起眉。 内心也突然升起一股愤怒,但无数千言万语般的责骂,最后还是化成了一声长叹。 “为什么要这么做?”他闭上了眼睛,深吸了口气。 哪怕猜到了,但还是想听他亲口说。 “为什么?”林孝和挑了挑眉头,双手摊开,夸浮的笑着︰“不会吧?在众多兄弟中,我以为四哥最懂我,没想到了到了这个地步,四哥你竟然还会这样天真的问我?” “好。我不想提当年的那件丑事!但无论大哥做的是对是错,他始终是你大哥!你和他可是一母同生!” 林孝安猛地站了起来,一步一步的靠近他,气势魄人。 “你直接说,如何才肯罢手?” “罢手?” 那张年轻的面孔笑容收敛,眼皮上泛青的皮肤隐隐在跳跳动。 他身子离开椅背前倾,稍稍凑近了些说︰“林家不死,我心难安!” “你也姓林。” “不不不。”林孝和伸出手指,轻轻地敲了敲金属栏杆,有清脆的声音回荡。 他有些神经质地笑着说︰“悄悄的告诉你哦。我要是真的姓林,什么三虎一彪,早死了。” 国会议员林孝安走到栏杆近前,目光凝视他︰“就凭你?还有那群野狗?” 林孝和没有回应,而是突然笑了起来。 放声大笑。 眼泪都快掉了出来。 “哈哈……原来……哈哈……原来你竟然……什么都不知道?” 林孝和抱着肚子大笑。 他在肆无忌惮的嘲笑着国会议员林孝安。 他的四哥! “你想挑拨离间?” 林孝安依然面无表情,或许是面瘫脸的缘故,哪怕有表情也并不明显。 “或许吧。” 直到许久,林孝和才弹了弹眼角笑出的泪水,如释重负地说︰“我只是没想到到了这一步,四哥你竟然还心存幻想。你应该早就猜到了吧?” 国会议员林孝安没有说话,只是平静而冷漠的看着他。 林孝和继续说︰“你来这里看我,应该有大哥的意思吧?你就没有想过,林家那么多兄弟,为什么偏偏是你?你还受了伤,他为什么会让你来?” 国会议员林孝安皱着眉,目光凌厉地凝视着林孝和。 “像四哥你这么聪明的人,应该早就察觉到了不对劲儿吧?但你却并不清楚问题出在了哪里?”林孝和双手一摊,笑道︰“要不,我给你讲个故事?一个很少有人知道的故事。” 国会议员林孝安依旧没有言语。 林孝和当他默认。 他自顾自地讲着︰“那应该是一千二百多年前发生的事情了。 在一个国度里,有个叫知宴的王室后代。 祂自小备受苛责,被恶毒的后母刁难针对。 有一次,恶毒的后母将知宴骗到了后宫的荒地里,祂被推入了一口暗无天日的枯井之内。 毒后命人用巨石将枯井封住。 她料定知宴不过是七八岁的孩童,理应活不了几日,没过多久就遗忘不理了。 但这个毒妇极为善妒,在总揽大权的二十几年里,竟然将国王的子嗣屠戮了一遍,甚至连旁支的王室血脉也没放过。 每个死去的王室血脉,最后都被抛尸在枯井里。 日以继夜,年复一年。 枯井变成了宫廷内有名的血坟。 终有一日,雷霆交汇,天降血雨。 有巨鸟破开血坟冲天而起,展翅三千里,遮天蔽日。 巨鸟在苍穹徘徊了三天三夜,大地血流漂杵,万千生灵皆被鬼神所覆! 乌鸦啼鸣,数月不绝。” 说到这里,林孝和看着林孝安,笑道道︰“四哥,你应该猜出来了吧?没错,那只巨鸟就是那个名叫知宴的孩童,也是你们林家的祖先,那位传说中生物尾箕大君!” 尾箕是封号。 大君是超凡第八级的尊称。 “那位尾箕大君就是开创了白云第二王朝的传说生物,只是,祂最终陨落在了灵枢之王手里。” “或许有灵枢之王干预,以及后世灵枢急备会暗中阻挠、焚毁各类史书传记的流传,这导致了尾箕大君成为传说生物的秘密隐没在历史中。” “不过,在秘密的历史也挡不住有心人的探究。” “无论是王朝后代的尸骨,还是被灵枢急备会命名为尾箕知宴的感染体,这些东西里都有揭示隐秘的某些线索。” 说道这里,林孝和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坏笑道︰“四哥你猜猜,这里面隐藏的秘密到底是什么?” “一派胡言!” 国会议员林孝安横眉冷竖。 “你不信拉倒。不过,你大概永远也想不到这件事情背后藏着的那些勾当。”林孝和摇了摇头说︰“你以为只有我和慈幼局那群人在筹谋吗?不不不,这里面参与的人比你想象的要多。 眼下,那位传奇者已经亲临清泉宫,对尾箕大君遗留的传说之书势在必得。 还有一群卡在经略的家伙,在想方设法寻找传说中大君子嗣的遗留物,据说就藏在这里的某处。” 他指了指周围的墙壁。 “而某些人却踌躇不前,在徘徊着要不要尝试走一走尾箕大君的老路! 但我和这些人不一样。” 林孝和歪头看他,笑着说︰“我的想法很简单,我只想林家死。” 国会议员林孝安叹了口气。 说了这么久,林孝和伸手在怀里掏出了怀表,双手夹住看了一眼︰“嗯,快看,故事讲完了,时间刚刚好,人也应该都到齐了。” 说着。 “哐当——” 封闭的楼梯上沿,铁门被骤然推开。 黑袍、高帽、幕帘遮脸。 两道熟悉的身影,从楼梯缓缓走下。 国会议员林孝安毫不意外,甚至连头都没回。 紧接着,又有人从上面走了下来。 是政事总务李政书! 外联部的结界禁地闯入了三个经略,显然,没有内部的大人物接应根本做不到。 哪怕李政书也没有这个资格。 所以这里一定还有其他人,而且这个人一定位高权重。 果然,熟悉的声音从楼梯上传了过来! “林议员,好久不见!” 外联部七大委员之一,负责今夜值守的韩委员。 原来,他竟然也这件事情的谋划者。 林孝安对他的出现不置可否,但下一刻,他眼神突然冷厉,凝视着最后出现的那道身影︰“梁世询?” “离火真君,久仰大名!” 被顾孝仁重伤、同样是有绰号的顶级经略,号称雷罚者的梁世询竟然出现在了这里。 显然,有午柒·敦牂流派的高人出手让梁世询的伤势得以复原。 除了国会议员林孝安之外,竟然有五个经略级别的高手齐聚一堂! 不,不是五个! “既然人都来齐了,我这个做弟弟的,自然也要亲自送四哥上路。” “嘭——” 戴着沉重的手镣脚镣瞬间崩碎,林孝和伸手掰开了面前的金属栏杆,从另一侧跨入。 他气势缓缓升起,在某种特殊的力量加持下,一路势如破竹踏入经略。 哪怕气息不稳,借助了外力,但这一刻,林孝和确实是名副其实的经略。 一时间,六大经略围杀离火真君,国会议员林孝安似乎在劫难逃! “倒是看得起我。” 林孝安淡淡地回过头,看了一眼明和园的方向,然后缓缓的叹了口气。 下一刻,火焰瞬间淹没了整个地下空间! …… …… 在某处地下空间生死相搏的时候,顾孝仁却进入了另外一个地方。 这是整个外联部蕴含结界最多、最为繁杂繁琐之地,若是没有众妙之门这种无视规则与结界的玄妙手段,顾孝仁根本无法踏足这片封禁的空间。 举目望去,视线中皆是一片炙白色。 倒不是结界反射出来的光芒,而是在这片空间中,一个仿佛由炙白水晶堆成的小型宫殿耸立在那里。 缩小版的水晶宫? 应该不是水晶。 从技能探测反馈的信息来看,这是无数本源结晶体搭建的封印牢笼! 如此之多的本源结晶搭建一座牢笼,这种奢侈的做派,大概就是为了封印那位大君子嗣的遗留物吧? 会是什么呢? 传说级别的宝物? 顾孝仁觉得自己不能大意,毕竟很有可能面对的是传说。 哪怕是被封印的传说也不可小视。 便宜大哥的嘱咐还犹在耳旁。 为了保险起见,他直接唤出了五千和阿经。 既然有人敢打这东西的主意,说明这东西总是有方法克制的。 顾孝仁虽然没有具体的方法,但他有传说之书! 这总不会比那些事先有所准备的家伙差上多少吧? 毕竟,在幼小的传说,终究还是传说啊! 如此想着,他小心翼翼的在封印牢笼上开了一道虚空之门,随后咬牙走了进去。 刚刚踏入封印牢笼的内部,顾孝仁的神智就微微恍惚了下。 他缓缓闭上眼睛,然后睁开。 眼前皆是犹如深渊般的黑暗。 没有光芒能从黑暗中透出丝毫。 枯寂无声笼罩着这里,强烈的失重感让顾孝仁头重脚轻。 灵魂都仿佛被剥离了。 他开始变得呆滞,浑浑噩噩。 身处在这种黑暗中,不知过了多久。 他开始不记得他是谁,不清楚为什么会来到这里。 甚至有那么一霎那,连思维都已经彻底凝滞。 时间的概念被遗忘。 他置若深渊。 渐渐被黑暗吞没。 无边地黑暗仿佛黑洞一样。 但这个时候,里面突然冒出了一对儿眼睛。 犹如阴阳之鱼,旋转交替的出现。 不,那不是眼睛,而是由两本书化成的两道光。 光芒临近。 迟缓的思维开始运转。 他动了动手指。 脑海也闪过了画面。 他想起来了——他是顾孝仁! 他闯入了疑似传说之物的封印地,似乎被无法描述的状态影响了。 如此想着,两本传说之书光芒大盛。 黑暗缓缓退散,慢慢变淡,变成了灰白的雾气。 隐隐约约间,好像有个庞大大物从身边游过。 湿润的真实触感几乎让顾孝仁头皮发麻。 这一刻他汗毛直竖,浑身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那庞大大物无边无际,隐约看不清楚形迹。 但顾孝仁却犹如刀割,浑身欲裂。 直到灰白的雾气彻底消散,阴影的身影隐没不见,眼前的视野才又恢复了正常。 顾孝仁脸色苍白,仿佛大病初愈,浑身虚脱,衣物早已经被冷汗浸湿。 他看了一眼不知道何时落到了他头上的传说之书。 五千灰雾氤氲,神华内敛。 阿经古朴无华,却气机凌厉。 若是没有这两本传说之书的护持,顾孝仁怕是早就遭遇了不测。 他的判断似乎出现了重大的失误,让他险些命丧在水晶宫中。 不过顾孝仁却也在疑惑,难道那些误导了他判断的家伙们是有持无恐吗? 这是人类所能面临的状态吗? 只要是人类触及这种状态就会失控,就连最顶级的经略也不行! 还是说,那些家伙根本就是不知者无畏? 他们根本不清楚这水晶宫里的深浅? 考虑外联部好像并没有在此处放置多强的守护力量,顾孝仁似乎明白了什么。 如此来说,那无法描述的状态,岂不是此地最强大的屏障? 他无异间破开,岂不是帮了那群家伙一个大忙? 不! 绝不能让那些家伙得偿所愿。 这样想着,顾孝仁神色严肃,缓缓地朝着前方走去。 那里有一个高台,被水雾笼罩着,隐约间,能看到个质地白色的盒子。 那应该就是《知宴传》中记载的,那位大君子嗣的遗留物了。 顾孝仁将五千和阿经护持在身前,然后如临大敌的发动了干涉之力。 盖子被无形的力量牵引打开,一瞬间,恐怖的气息浮现,五千与阿经光华大盛! 顾孝仁下意识退了两步。 但五千与阿经却不退反冲,两个家伙全身神华弥漫,眨眼间就包裹了那盒子里的事物。 好像一根……象拔蚌? 第五十章传说之力 传说之书与遗留物的气机相互干扰,溢出的恐怖能量让整个水晶宫都开始晃动了。 若是一直这样相互僵持下去,顾孝仁怀疑会有什么意外发生。 考虑到意识神国才是五千的主场,在事先与五千发生了沟通之后,顾孝仁打开了意识神国,将水晶宫内的所有事物席卷了进去。 “轰隆隆——” 灰色的雾气翻涌,意识神国里风云变色! 大量的灰雾束流从神国尚未开辟之处涌入了神国的上空,与五千、阿经一同包裹着那枚遗留物! 恐怖的神国之力协同传说之书一同镇压着这枚外来者! 而在这个时候,顾孝仁也终于有时间去打量这个有些像象拔蚌一般的事物了。 无数个探测技能不要命的往对方身上丢。 十分钟后,顾孝仁得到了以下信息 【传说生物的子嗣之卵】 【状态︰死胎】 【品质︰传说】 【描述︰传说中,尾箕大君陨落前倾尽全力诞下了两枚子嗣之卵,但其中这一枚在成长的过程中不幸夭折】 【功效︰据说子嗣之卵的内部每百年会孕育一缕传说之力】 【当前︰十二缕】 【备注︰因为子嗣之卵在成长的过程中发生夭折,尾箕大君的传说烙印出现失控,渐渐滋生了大量的负面状态,这导致传说之力受到了污染】 顾孝仁揉了揉眼睛,忍不住愣住了。 首先这东西竟然是个卵? 好吧,虽然大多数卵都是呈圆状的居多,但还是有不少其它形态的,到也不稀奇。 嗯,虽然它的模样的确有些怪怪的。 除此之外,他还规整了几条重要的信息。 子嗣之卵应该是有两枚的。 除了眼前这个子嗣之卵是死胎外,似乎还有一个子嗣之卵下落不明? 而且,哪怕是夭折的子嗣之卵,里面依然孕育着传说之力,并且每一百年孕育一缕,这个到是有点像收纳的容器! 这里面的传说之力应该就是那些家伙的目标了,或许是想靠着传说之力破开枷锁成就超凡第六级传奇者? 不过,传说之力滋生了大量的负面状态,清除这里面的异常应该是比较困难的一件事情。 否则这枚子嗣之卵也不会被封印了,怕是早就被某位传说生物给生吞活剥了。 顾孝仁怀疑,他之前被不可描述的状态所影响,大概就是因为这个。 既然连看一眼对方都会如此,那更不要说吸收了。 顾孝仁对于这种结果毫不意外。 毕竟是尾箕大君的传说烙印发生了失控,第八级的位格在那里,而且从半神开始,这些传说生物可都是用祂来称呼的。 这种级别的污染失控怕是没有那么容易被清除的。 他这边正在乱七八糟的想着,但打脸的事情很快就出现了! “轰隆隆——” 神国震动! 顾孝仁忍不住抬起头看了一眼,待察觉到了上空的场景,顿时有些目瞪口呆。 他看到了什么? 那根,哦不,那枚子嗣之卵被两本传说之书一左一右牢牢地禁锢在了那里! 一缕灰白的雾气受到了无形地牵引,从子嗣之卵上缓缓地冒出了一个头。 像挤牙膏一样,那缕灰白的雾气被两本传说之书一点一点地挤了出来! 这种场景怎么看都好像有些不对劲儿! 【一缕受到污染的传说之力】 【描述︰身为人类的你将食之无用】 去死! 鬼才会想吃这种东西! 顾孝仁的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但五千和阿经却并没有管这些。 五千调动了整个神国之力,那来自于虚空的恐怖能量束,宛若密密麻麻的混沌丝线,不断冲击着那灰白色的雾气。 阿经朴实无华,好像毫无作为,但顾孝仁分明察觉到了干涉之力在不断的捶打着雾气里的灰白。 就好像在打铁一样,取其精华去其糟粕! 两个家伙竟然齐心协力,在想办法驱逐传说之力的污染? 从未看过它们如此的卖力! 像是闻到了“肉”的香气! 它们要是有眸子,估计眼睛都是红的。 但身为主人的顾孝仁能怎么办呢? 当然是成全它啊! 毕竟若是真的能驱逐传说之力的内部污染,对于二者而言这可是大补之物! 顾孝仁没有理由去阻止它们做这种事情。 也不可能阻止。 但考虑到毕竟是幼生期的传说之书,顾孝仁觉得还是得想办法给它们找个帮手。 但短时间里去那里找呢? 他突然想到了一句老话。 兄弟齐心,其力断金! 于是,他恍然大悟,大手一挥,又唤出了小开等超凡之书! 这下终于凑齐了。 《天工开物》小开,《祝融佐理》阿融,《二十四节气歌》小歌歌? 反正顾孝仁身上的超凡之书皆是一股脑的冲了上去。 这个时候,天空顿时火龙乱舞,炙气升腾,阴雨绵绵的。 各种乱七八糟的异像出现在了意识神国里,五颜六色的神光相互交织着。 在五部超凡之书与意识神国之力的双重锤炼下,那虚空中的灰白雾气被一点一点地剥离。 良久,一缕炙白神圣的气息缓缓弥漫了出来。 虽然里面仍然还有少许灰色的杂质存在,但这点儿污染似乎已经无法对五千它们造成什么干扰了。 “滋溜滋溜……” 好像有吞咽吸允的声音出现? 错觉吧? 才不是! 顾孝仁清楚地的看到,一丝炙白的传说之力从那缕气息中分离出来,被五千吸纳到了传说之书里。 阿经不落于书后,也是牵引了一丝拽入了阴符经内。 在二者吞噬吸食的过程中,有淡淡的炙白雾气漂浮了出去。 小开、阿融、小歌几个家伙接连争抢。 一时间,虚空乱成一团。 大哥二哥吃肉。 三弟四弟五弟喝汤。 顾孝仁闻着味。 妈蛋,好气! 但没过多久,顾孝仁就感觉到有些上头了! 没错,在几个家伙吸纳传说之力的时候,竟然有大量的超凡之力从五本超凡之书上涌了过来。 毕竟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本命之物,这几个小家伙得到了莫大的好处,顾孝仁没有理由不从中受益。 反之亦然。 他晃了晃脑袋,然后立马盘坐在了那里,试图控制着身上突然暴涨的超凡之力。 若是此刻他扔一个探测技能查看的话,那么顾孝仁一定会发现,一个成长进度条在飞快的上涨。 【……17%……26%……39%……64%……88%……】 最终,“轰”的一声! 仿佛有东西在识海之中炸裂,庞大的超凡之力汹涌澎湃,渐渐形成了一片能量湖。 如果之前的顾孝仁,超凡之力只是小河沟的话,那么眼下顾孝仁的超凡之力就是水泊大湖! 他肤色泛红,全身都忍不住颤抖,有道道劲气从身体中散发了出来,干扰了周遭存在的事物。 沙土被席卷,石砾缓缓漂浮。 这是超凡之力大涨后气息不稳的表现。 与此同时,一条水墨文字在眼帘内浮现。 【因吸纳了大量的超凡之力,您的超凡等级提升至第四级安都】 顾孝仁睁开双眼,眸内仿佛有众妙之门闪过。 他瞬间消失,再次出现的时候,已经身在六百米之外了! 这是众妙之门的穿梭之力。 在提升至超凡第四级安都之后,顾孝仁的穿梭距离已经达到了六百米之远。 而且相比之前穿梭的速度更快,甚至只需要一个意识的牵引,就可以打开众妙之门从容离去。 众妙之门标记的目标也翻了一倍,从之前的三个变成了现在的六个。 顾孝仁觉得,他以后要是办一个虚空旅行团门票一定会大卖! 因为众妙之门已经朝着团体穿梭的方向一去不复返了。 要不干脆当个服务终端也不错。 发布任务,贩卖资源,充当平台进行私下交易。 干脆在众妙之门内开个市集算了。 顾孝仁如此乱七八糟的想着。 而且,提升至第四级安都后,许久没有变化的《天工开物》也出现了些许改变。 【技能贰︰锤煅】的冷却期变成了七天。 【技能叁︰佳兵】的冷却期变成了十五天。 与事前相比,冷却缩减近乎少了一半。 还有【锻造品?祝融神炮】。 原本的前置时间三秒激发变成了两秒。 顾孝仁觉得,这是因为超凡之力大涨之后,向祝融神炮注入超凡之力的速度变快的缘故。 说不定以后他升到第五级经略的时候,祝融神炮的前置时间还会缩减,也只有到了那个时候,这座稀有品质的超凡之兵,才有可能在近距离争斗中发挥巨大的作用! 毕竟,有谁会呆在那里等着你两秒前置让你轰啊! 不过,也未必没有办法克服! 毕竟今时不同往日了,他各项技能都有不同程度的增强,有些技能之间也不是不可以相互配合的。 脑海中闪过了上辈子几个熟悉的片段,顾孝仁好像突然发掘了一种新的使用模式。 要是能熟练的掌握这种方式,那第五级经略还不是想虐就虐? 想到这里,顾孝仁立马拍拍屁股站了起来。 外面还有一群打着子嗣之卵主意的家伙,眼下还不是钻研技能战术的时候。 他看了一眼漂浮在半空中的五本超凡之书。 似乎一缕传说之力就让这些家伙吃饱喝足了,眼下它们一动不动,似乎在那里躺尸。 顾孝仁竟然从它们身上看到了慵懒这种气息。 估计它们要消化一阵子了。 他摇了摇头,将视线放在了虚空的另一端。 那是被传说之力分离出去的污染之力,是子嗣之卵滋生的大量的负面状态。 这东西根本就是个毒瘤,属于那种稍不严格管控就会弄出大麻烦的家伙。 不过,顾孝仁眼珠子忍不住动了动,似乎想到了什么。 嗯,他视线开始在意识神国里寻摸。 眼下,意识神国的面积怕是早就超过了方圆百里。 具体几百里他没有细查,因为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顾孝仁的视线落在了远处池塘旁,那片绿油油的菜地里。 这是他之前嫌神国内部太过荒凉,从而移植了一些瓜果梨桃,还挖了一个池塘养了些鱼虾,当然青菜什么也多多少少有一些。 他的目光主要是放在了菜地里的大萝卜身上。 至于旁边趴着的,两个黑不出溜的身影,顾孝仁直接挥手将他们扔到了更远处。 黑不出溜的家伙当然是慈幼局的九号和十号。 只是这两个人还身处在昏迷中,似乎对眼下的遭遇并没有什么感受。 顾孝仁没有搭理那两个家伙,他围着菜地里转了一圈,最后选了一个最大号的白萝卜。 好在意识神国里超凡之力浓郁,这白萝卜足有一米多长,不然若是在外面,顾孝仁还真找不到这么大的玩意儿。 他拔开土壤,薅掉叶子,然后伸出手指,开始在白萝卜上面比划。 偶尔,他还抬头看了一眼虚空中被禁锢的子嗣之卵! 很快,食指如刀,一根象拔蚌模样的事物就雕刻好了! 不敢说一模一样,但起码有九分相似。 顾孝仁觉得这么大的玩意儿,那群人也未必见过。 更何况重点并不是在白萝卜,而是天空中,那一缕被五千和阿经它们分离出的污染之力。 这可是传说级滋生的负面状态,哪怕被剥离了传说之力,依然不是血肉之躯所能沾染的。 眼下顾孝仁只是想暂时利用一下这缕污染之力,待达成目的之后,他还要想办法收回来的。 否则这玩意儿扔到外面,天知道会惹出什么样的大麻烦。 如此想着,靠着神国之力的加持,顾孝仁缓缓牵引着那缕污染之力,却并没有立马注入到白萝卜雕刻成的子嗣之卵之上。 因为寻常的萝卜承受不了这种能力的污染,哪怕是刚刚落上去,这块大萝卜就会被迅速腐化了。 不过顾孝仁还有其它办法。 他直接摄来一枚本源结晶体,又唤来天工炉将其碾碎。 顾孝仁直接将本源结界均匀地涂抹在萝卜身上,在其表面形成了一道结晶屏障,其实看起来就好像结了一层薄薄的冰晶一般。 做完这一切,顾孝仁才将这枚白萝卜雕刻成的子嗣之卵放在了原本的白色盒子里,然后才唤来污染之力落了下去。 顾孝仁静静地凝视了一会儿,发现本源结晶在缓慢地融化。 但百合子也是一件宝物,在它的压制下,应该是能坚持一段时间的。 想到这里,顾孝仁身子一闪,再次出现在了外联部地下的那处水晶宫里。 他直接将盒子放到了原处。 最少能阴死一个经略。 顾孝仁如此想着。 第五十一章污染 水晶宫的结界之外,一群衣衫褴褛的乞丐出现在那里。 历经了一场大战,而围杀的目标还是声名赫赫的离火真君,哪怕他们六人手段齐出,还是有个别的家伙受了不小的伤势,而且每个人都是灰头土脸的样子,一大战下来无一例外,皆是狼狈非常。 对于猎杀一位顶级经略来说,这点代价已经可以忽略不计了。 毕竟上次伏击林孝安,可是有经略级别的高手死在了那里。 结界的之外,众人神情严肃,不言不语,似乎站在那里默默地恢复着各项机能。 梁世勋身材高瘦,哪怕作为迎战离火真君的主力,却并没有受到太严重的伤势,反而气势更加迫人。 林孝和脸色泛白,嘴角隐隐有血迹透出,作为靠着外力提升的经略,最弱的他闭目站在一旁,似乎在调养生息。 慈幼局的两个黑袍者则是凑在了一起,相互之间气机交替,似乎在用什么隐秘的法子疗伤。 外联部的韩委员将众人的神情尽收眼底,然后看了一眼李政书。 后者轻轻地点了点头。 一切都在无声无息的进行中。 直到某一刻,慈幼局的两个黑袍者缓缓吐了口气,透过遮蔽的幕帘,有云雾消散在空气中。 “可以了。” 有人低声说着,但声线沙哑。 余下的几人似乎感受到了什么,皆是睁开双眼,忍不住盯着两人的动作。 长长地黑袍遮掩了一切,只有袍子鼓起,内部似有气体在流动。 耳旁还有阵阵低语,但听不真切。 若隐若现之间,面前的结界竟然如水纹般荡漾开,一个门户缓缓形成。 韩委员与李政书对视了一眼,似有惊意,但却默不作声。 梁世勋眸子冷漠,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只有林孝和缓缓勾起了嘴角。 慈幼局的两个经略看了众人一眼,然后率先走了进去。 其他人紧随其后。 视线在结界中扫视一眼,他们目光立马就被眼前的水晶宫所吸引了。 “本源结晶!” 有人低声惊叹。 如此之多的本源结晶,那遗留物的封印之地大概就是此地无疑了。 但没有人神情放松,反而每一个人的样子都稍稍有些严肃。 毕竟传说对于他们来说,还是一个极为神秘的领域,面临这种未知的事物,谁也不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什么,因此怎么谨慎都不为过。 慈幼局的两人也是如临大敌。 虽然慈幼局的内部也有传奇者存在,但传奇者大多都在对抗灾厄,哪里有时间陪他们这种小朋友们玩耍,对于那个领域的事物,两人也知之不祥。 但这一切并不妨碍众人心生窥视。 因为超凡之路走到头了,前边是个悬崖,跳下去可能有机会突破人类的寿命上限,成就传奇。 但若是不跳,几乎就没有机会。 天下经略者何其之多,但传奇之名却少有耳闻,可见,想成就传奇者何其之难啊! 每个人都凝视着结界的水晶宫,神情都稍稍有些波动,就连情绪最为内敛的李政书也不例外。 众人痴迷地盯着那里,仿佛里面有一条传奇的晋升之路,正向着他们缓缓招手。 “都看着干嘛,还不赶快打开?” 有人清醒了过来,是林孝和,他出言提醒着。 众人恍然。 但也有人饱含深意的看了他一眼。 两个慈幼局的黑袍人则是伸出黑袍里的手,有黑雾弥漫,渐渐从虚空中拖出了一个血肉模糊的身影。 是国会议员林孝安! 那具身体上的部分血肉都已经消失了,金色的骨架挂着少数地筋膜白肉,有黑色的血水从里面流出,使其看起来格外阴森可怖。 这个往日里声名赫赫的离火真君,终究是死在了这里。 众人面无表情的凝视着这具尸骨,显然,刚才这一战给他们触动并未消失。 不过,众人费尽心思的猎杀离火真君林孝安,自然不是为了扬名立万,而是为了得到那枚传说中的遗留物,所做的最重要布置之一。 “这法子管用吗?”梁世勋问了一句。 “应该管用,毕竟林孝安是最近接近传奇的人了,当然,最重要的是他是尾箕大君的后代。” 大概很少有人知道,尾箕大君曾经留有一名后代。 最终,那名后代成就了半神,并且改头换面开创了白云第四王朝。 后来那位半神因故陨落了,祂遗留下来的东西被封印在了王宫之中。 之后,云国颠覆了白云第四王朝,那枚遗留物就落在了云国手里,最终被外联部封印看管了起来。 慈幼局作为午柒·敦牂流派的秘密结社组织,自然对于血脉理论研究颇深,而离火真君林孝安作为最接近传奇者嘛的人物,他的肉身是最有可能接近他先祖的遗留物的,毕竟殊途同源,哪怕那位半神留下了一丝念头,也未必会对林孝安造成什么影响。 更何况,他现在还是一具死尸! 哪怕曾经贵为人杰,但如今人都已经死了,谁又会在乎他的尸体会出现什么问题? 只要能拿到东西就行! 众人大概都是这么想的。 于是,慈幼局的黑袍人拿出了一大堆事物,开始在水晶宫上缓缓布置。 有璀璨的晶石被摆成了某种虫子的形状,最后黑袍人咬破舌尖吐了口血,然后光芒大盛。 那水晶宫缓缓融化出了一道门户,而身处水晶宫之外的众人却默不作声的退后了十几步。 有人操控着地上的尸体缓缓站了起来,然后,那个只挂着少数的筋膜白肉的尸体,仿佛提线木偶一样,缓慢僵硬的走进了水晶宫。 水晶宫外的众人如临大敌,甚至下意识的远离那位操控尸体的黑袍人,因为没有人知道会不会有一丝诡异的念头顺着尸体污染这位黑袍人。 对于他们来说,对于那个领域听到最多的词汇大概就这两个。 一个是“念头”,另一个是“污染”。 但是众人紧张了半天,却好长时间没有异常发生,直到那具尸体抱着一个白色的盒子出现在水晶宫的门口,这些人才面面相觑的对视了几眼。 就这么简单? 之前做了无数次预演,竟然都没用上? 不会是假的吧? 太容易得到的东西,反而觉得不真实。 几个人各自盘算着什么,但那具尸体却缓缓走了黑袍人的面前,然后将东西递了过去。 黑袍人凝视着白盒子许久,最后似乎颤抖地伸出了手,缓慢地打开了盖子的一角。 他身子一动不动。 幕帘遮蔽之下,众人根本看不到他的脸。 但是距离最近的同伴,已经察觉到了他的瞳孔发生了变化,灰白的色泽瞬间布满了眼球,随后是皮肤,经络……有人看到他的皮肤渗出血迹,是灰白的血迹,他整个人发生了异变! “他受到了污染!” 这个时候,众人反而松了口气。 毕竟这人受到了污染,反而证明这东西应该是真的。 有人立马挥出一道雷霆,炙白的电光闪烁,直接将那发生异变的身影劈飞了出去。 白色的盒子跌落,却又被不远处的另一个黑袍人接住。 惊鸿一瞥之下,他似乎看到了一个仿佛象拔蚌一样的事物。 但还没等他看清楚,那诡异的灰白色就冲上了脑海。 这个黑衣人竟然没有被立即污染,他瞬间咬破舌尖,然后嘴角鼓动,从口中露出了一个沾染鲜血的东西! 是一枚眼睛! 一枚诡异的眸子! 污染似乎发生了中断。 利用诡异对抗诡异,利用污染遏制污染。 慈幼局似乎有短暂克制这种状态的方法,而且,他早就将这枚眸子藏在了舌头里。 舌头里藏着一枚诡异的眼睛,说起来似乎有些奇怪,但对于信奉血肉永生的慈幼局来说,却并非是什么困难的事情。 黑袍者立马捡起地上的盖子盖上,那一抹灰白似乎渐渐退散了。 但其实他很清楚,被这种灰白的念头沾染,哪怕仅仅只有一丝,也不是那么容易驱逐的。 眼下,他靠着这只眼球暂时压制了污染,但若是长时间无法驱逐,到时候,哪怕回到慈幼局那位传奇者也未必救得了他。 想到这里,黑袍人已经想要离去了。 但余下几个身影却默契的围住了他。 黑袍人心中一沉。 这东西看起来只有一个,无论是谁得到了,好像都没有理由让给其他人。 先前合作是因为单独任何人都无法得到这个东西,大概不得不相互配合,毕竟各自没有隶属关系,尤其是梁世勋,原本就是个独行侠。 要是没有巨大的利益,像他这种人怎么会参与这种事情,但眼下利益似乎已经到手了,那先前的合作好像就没有继续维持下去的必要了。 “只要让我回到慈幼局,我会恳请那位传奇者将此物分开,到时候每一个人都有份,如何?” 黑袍人似乎在做最后的尝试。 他看了一眼已经崩溃成了一个血肉怪物的同伴,然后又扫视了一眼面无表情的众人,似乎明白了什么。 那就不能怪我了。 他直接咬嘴了舌头,连同那枚镶嵌在舌头上的诡异之眼,血肉在口中咀嚼,黑袍人吞咽了下去,随后,恐怖的黑色雾气从脚底迅速荡漾开,转眼就弥漫了整个空间。 “他要跑——”有人大喊一声。 随后雷蛇乱舞,炙白的电网划破了黑雾,但视线之中却已经没有那黑衣人的身影了。 梁世勋快若闪电,率先冲了出去,韩委员与李政书对视一眼紧随其后。 只有林孝和不紧不慢的看了一眼地上林孝安的尸体,嘴角挂着一抹笑意,似乎想到了什么。 他缓缓地走了出去,对于众人相互争抢的那枚遗留物,他似乎并不感什么兴趣。 直到过了一会儿后,顾孝仁从众妙之门走了出来。 他看了一眼还在继续崩溃的血肉怪物,还有地上那具筋膜白肉的尸体,大手一挥,将二者扔到了意识神国里镇压。 因为谁也不知道这种鬼东西继续崩溃下去会不会发生什么异变,到时候若是搞出什么大麻烦,说不定还得他来收拾这个烂摊子。 眼下还是直截了当的解决为好。 做完了这一切,顾孝仁身子一闪离开了这处禁地。 就在顾孝仁离开不久之后,一个仿佛由金属粒子凝聚成的风团从破开的结界卷了进来,最终停在了林孝安曾经躺下的那地方。 但林孝安的尸体已经被顾孝仁扔到了意识神国,眼下自然不会有第二具尸体出现。 那风团时隐时现,时聚时散,似乎在感应着什么。 一种仿佛吞咽般的声音从风团里响起,良久,有叹息声回荡在结界了。 仿佛饥饿的感觉更强烈了。 “滴答滴答……” 有血迹从风团里滴出,若是眼下有人前往之前经略大战的地下战场,或许会发现,之前林孝安被打散的血肉,已经全部的消失不见了。 外联部的大楼上,顾孝仁抬起看了一眼夜空。 黑暗退散,乌云驱离,一团皎洁的月光照射下来,将夜晚照耀的犹如白昼。 应该是清泉宫那边儿有了结果,所以黑暗侵袭消失了,也不知道双方的传奇者到底谁输谁赢。 不过,眼下还不是考虑这种事情的时候。 顾孝仁脑海中的三维地图全开,方圆近六百米的视野进入脑海。 他一直锁定着之前那几位经略,眼下,对方并未逃离他的视野,顾孝仁自然也不着急,就慢慢的漂浮在半空中跟了上去。 自从升级至第四级安都之后,顾孝仁的干涉之力已经可以支撑他短暂飞行了。 毕竟,人类向往天空几乎是刻在骨子里的渴望。 眼下顾孝仁脱离了引力漂浮在半空中,这种自由自在的航行,远非坐飞机那种感觉所能比拟的。 他一路摇摇晃晃,操控着并不熟练的飞行姿势前行着。 看着远处传来的轰然爆裂声,顾孝仁甚至有闲心细想,到底是趴着飞行快?还是立着飞行快? 顾孝仁尝试了一下,发现竟然一样快! 妈蛋,那些说趴着飞行快的果然都是骗人的,人都能飞了,哪里有什么空气阻碍存在,就算是有,也早就被干涉之力扭曲了。 所以,顾孝仁选择立着飞。 毕竟,横飞有失观瞻啊! 顾孝仁等着坐收渔翁之利。 远处,几名经略级的内战,似乎显得更加炙裂了。 第五十二章炮火覆盖对阵营造法式 “一路火花带闪电,地面偶尔还往下陷! 被几个猛人追杀是种什么体验? 慈幼局黑袍祭祀在此为你在线讲解,答疑解惑……啊呸! 人都特么劈焦了!” 落到某个房顶上的顾孝仁清楚的看到,大地突然下陷了一个深坑,全身黑雾的身影不仅没有越过,反而身体却出现了僵迟感。 那道黑雾身影瞬间跌落掉下深坑,随后,几道犹如大蟒缠绕在一起、每道足有碗口粗的雷霆猛然落下。 “轰隆隆——” 大地剧烈摇晃不止,雷声轰鸣震耳不绝。 这是三名经略联手所造成的效果! 有人施展了土木系的能力塌陷了地面,有人则暗中干扰让对方出现了僵迟,最后还有雷霆之力全力输出! 梁世勋的攻击力不可小视,那个家伙硬生生扛了一记肯定被劈焦了! 伴随着大地缓缓合并,黑雾消散,骤然立于半空中的梁世勋转过身,冷冷地看了一眼身后的两人。 “这是何意?” 话音落下,甚至还没有等对方的回应,天空之中就有乌云密布,闪烁的电网就从天而降,交织在了梁世勋手中。 他双手凝聚了两个硕大的球形闪电,恐怖的超凡波动在蔓延。 “我拦他一会儿,你带着东西先走!”李政书如临大敌的说道。 “好。” 韩委员招了招手,有地面裂开缝隙,一个白盒子凌空漂浮落在了他的手上。 “东西放下——” 伴随着轰隆巨响,两个硕大的球形闪电已经劈了过来。 韩委员挥手从下而上,掌心朝天,一栋两层高的土坯小楼拔地而起,瞬间从地面延伸到了半空。 雷霆落下,尘埃漫天! 土坯小楼已经被雷霆劈的稀巴烂了,但视线之中,韩委员的身影也消失不见。 与其一起消失的,还有那个白色的盒子。 “哇呀呀呀……气煞我也!” 远处的顾孝仁听到了梁世勋颇具京腔的怒喝声,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 但李政书可就没有他这么轻松了,单独面临雷罚者梁世勋,哪怕是他都稍感吃力。 不过,他又没有打算和对方生死相向。 只要能托住一小会儿,甚至只要一两分钟,以韩委员的速度,到时候还不是海阔凭鱼跃,天空任鸟翔? 李政书善于操控情绪,也善于捕捉情绪中的信息,从梁世勋的怒火中,他事先察觉到了对方的攻击方位,率先躲避了过去。 “轰隆隆——” 雷霆闪烁,地面被瞬间劈出了个大坑。 不过下一刻,梁世勋的身体突然出现了僵硬,这导致他从半空中跌落了下来。 李政书抓住了机会,瞬间冲了上去。 但梁世勋全身突然爆发出炙白的光芒,有道道闪电从身体中喷薄而出,噼里啪啦的乱响。 李政书直接被轰飞了出去,身体有电弧在跳跃。 或许对于梁世勋来说,僵硬来的快去的也快,雷霆闪电本就有麻痹控制的特性,对方能干扰延缓他片刻,就已经足可自傲了。 不过,东西毕竟是被人夺走了! 想到这里,梁世勋怒火勃发,犹如雷神降世! 他长袍无风自动,全身雷电交织,恐怖的眸子发光发亮。 惟有血肉才能清洗雷神的怒火! “轰隆隆——” 与此同时,街边大战的两人大概都没有注意到,一个身影瞬间出现在了地下某处,将一个残破不堪有些焦糊的尸体拉了出去,随后又出现在了另一处。 沦为收尸匠的顾孝仁收了一个的尸体,眼下已经是第三个经略了。 至于超凡之书什么的,还是等有闲暇时在看吧。 不过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先处理掉那个携带污染物的家伙。 毕竟在等一会儿对方就跑没影了,到时候想寻他的踪迹可就难了。 想到这里,顾孝仁身子接连穿梭,最后,来到了一处房顶。 下面是个小胡同。 这这地方距离梁世勋那里已经很远了。 某个鬼鬼祟祟的家伙抱着一个白盒子靠在墙壁上,似乎在喘着气。 偶尔还回头看着身后一眼,似乎生怕有雷霆凌空劈下来一般。 这人低头看着手里的东西,神情稍稍有些激动,手掌忍不住在盒子表面抚摸,但却并没有着急打开。 顾孝仁面无表情的整理着脸上的鬼脸面具,然后招了招手。 干扰之力发动,对方手上的盒子不翼而飞,落到了顾孝仁的手里。 “谁?” 这人面色大变,紧紧握了握空空如也的手心。 他目光阴冷的扫视,最后,在某个房顶上,发现了一个鬼脸面具的身影。 对方手里正拿着原本应该在他手里的白盒子。 韩委员面色阴沉,土木系的能力瞬间改变了那道身影脚下的房屋结构,有屋顶宛若怪物的巨口裂开。 他想先发制人,将对方一口吞没! 但对方似乎根本不想和他打的样子,那道身影直接冲天而起,随后落在了另一处房顶,然后不停的在房顶上跳跃离去。 到手的鸭子眼睁睁的飞了! 换谁谁特么受的了? “站住——” 他直接跳上房顶,两人一前一后,在皎洁的月色下,不停地在屋顶之上追逐着。 前方的身影速度不算快,韩委员虽然不善于此道,但跟上去却还是毫无问题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眼前的视野已经没有居民区出现了,树影后退,四周开始变得荒凉。 他们竟然一路跑出了白云港,来到了郊外的平原之上! 韩委员身形一顿,已经察觉到不对劲儿了。 对方好像一直在控制着速度,似乎故意想要将他往郊外引。 难道是布置了什么陷阱,在等着他往里跳? 这可如何是好! 一方面是成就传奇者的希望,一方面可能是对方早就布置好的陷阱,一时间,韩委员竟然出现了短暂的犹豫。 吗的,这选择好难啊! 不过,他终究是身处高位的。 作为外联部的七大委员之一,像他这种人权衡利弊已经深入骨髓,因此,只是稍稍犹豫了两三秒后,韩委员就咬了咬牙立即掉头。 利益虽大,但与风险相比他还是觉得稳妥比较好。 因为不知道对方到底是什么人。 俗话说两相其害取其轻,两利相权取其重。 在两相思虑之下,韩委员终究还是怂了。 他刚刚掉头还没多远,就不得不再次停下脚步。 因为有人堵住了他。 一个鬼脸面具人再次出现在了眼前, 那人双手空空,白盒子已经不知去向。 韩委员皱了皱眉,退后一步问道︰“我已经放弃了那个盒子,阁下为何还要苦苦相逼?” “因为正义!” “正义?” 韩委员的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吗的,这人有病吧? 与此同时,某个有病的家伙,已经将他的信息刷了出来。 【韩希夷】 【品质︰第五级经略】 【超凡出处︰营造法式】 带着鬼脸面具的顾孝仁鼓了鼓脸颊,双手抱拳,做了一个古代礼仪,道︰“在下安屠生前来讨教。” 话音落下,身影消失不见。 韩希夷︰“……” 他愣了一下。 人呢? 说好的讨教呢? 谨慎地扫视了一眼,但四处漆黑一片,刚才那个鬼脸人好像凭空消失了。 隐身术? 就在韩希夷谨慎戒备的时候,几百米外,恐怖的能力波动开始酝酿。 韩希夷汗毛炸立,眼皮瞬间跳了跳。 他看到了远处璀璨的火光在聚集。 阴阴有龙吼声在咆哮!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也顾不得考虑对方是怎么跑到那么远的地方去的。 但心中的不好的预感让他下意识的伸手一拉,当即,一座座土质的建筑物拔地而起。 接连三座建筑遮挡在视线里,但韩希夷却并没感到丝毫的安心,他反而如临大敌,瞬间塌陷了地面跳了下去。 并且,身子不断下落之间,韩希夷还在身前加持了几堵土墙与岩石掩体! 下一刻,恐怖的火龙光柱摧枯拉朽,沿途阻挡在弹道里的所有建筑都被摧毁,大地被洞穿了一个巨大的深坑。 而身处地下七八米的韩希夷也感觉到气血翻涌,被爆裂的余波震得头昏脑胀。 这是什么手段? 竟有如此之大的威力! 相比几十门火炮的饱和攻击,怕是也不遑多让了吧? 不过,毕竟是防御力较强的土木系超凡者,身处地下掩体之中,还是能稍稍克制一下这种能力的。 对方总不能将大地轰穿了吧? 就在他如此想着的时候,下一秒,大地震动,又一枚火龙炮弹落到了塌陷的掩体中。 大地被瞬间撕裂,泥土外翻,土石掩体被一炮轰开! 是祝融神炮的穿透起了作用。 韩希夷直接一口鲜血喷出,感觉五脏俱焚,肺腑好似要炸裂一般。 与此同时,神炮余波下的火焰弥漫了过来。 韩希夷咬了咬牙,顾不得伤势,超凡之力涌动,立马扑灭了涌上身体的火焰,并且施展营造法式封堵火焰。 但只是过了两秒,恐怖的能量波动又落了下来,大地直接被炸裂。 哪怕仓促之间韩希夷营造了十几堵土墙石壁,却依然火龙炮弹洞穿,他直接被神炮的气浪余波掀翻了出去,全身鲜血直流! “噗——” 他又忍不住吐了几大口血。 接二连三的被炮击,是谁谁受的了啊! 不过这个时候狼狈不堪的韩希夷也明白了,要是任由对方这样狂轰乱炸,别说他一个经略,就算是一群呆在这也得被炸的稀巴烂。 当靶子能不烂吗? 毕竟是血肉之躯,这种超凡之炮能扛上几下? 铁打的也扛不住啊! 不能坐以待毙。 现在想逃怕是来不及了,他又不会土遁,只是营造法式的取巧手段,若是一直被动防守,怕是早晚会被对方轰成肉泥! 眼下,只有近身杀了那个鬼面人才能改变他的处境了。 韩希夷如此想着,也如此做了。 他一边拼命施展营造法式,一座座建筑群拔地而起,另一边却不断在建筑群里快速穿梭,遮掩身形,迅速接近那个鬼面人的位置。 “轰——” 又一炮打穿了十几栋土坯建筑群。 韩希夷不断咳着血,但他目光坚毅,因为距离那个鬼面人,已经不足两百米了。 只要一秒,韩希夷就能越过七八十米的距离,剩下的一百多米就已经不足为虑了,因为对方已经身处在他的营造法式覆盖之内。 在这个距离,以他第五级经略的能力,就能将对方束缚在建筑群里。 在近距离之下还敢开破炮的话,能量的余波会作用到自身,到时候对方也不会好受。 如此想着,韩希夷嘴角挂起了一抹笑意。 但下一刻,笑意消失了。 因为鬼脸人突然消失不见了! 又是这套? 隐身术? 不! 应该是空间穿梭! 韩希夷瞪大了眼睛。 数百米开外,带着鬼脸面具的顾孝仁调整了下角度,然后注入超凡之力,两秒前置,激发! “轰隆隆——” 大地被炮灰覆盖,土石材质的建筑群开始一片一片的崩塌! 当血肉模糊的韩希夷再一次冲过来的时候。 顾孝仁立马闪现拉开身位,绕后,拉扯,然后继续开炮! 若是在没有突破至第四级安都之前,众妙之门的距离还不过一百余米的距离,那时候他可不敢这么做,因为大部分第五级经略的施法范围,大多都已经超过了一百米,少数的能达到两百米有余。 但眼下却不用顾忌这个了。 从刚才的一路追逐中,顾孝仁算出韩希夷的速度大概在每秒七八十米左右,因此只要在对方靠近他两百米范围之外,顾孝仁就可以故技重施,用风筝战术来压制对方。 这个时候,哪怕有前置两秒的缺点也不重要了,第四级后的众妙之门已经达到了六百米,已经完美的弥补了这点不足,两者相互配合,越级杀敌不在话下! 只是可惜了。 这种战术还有一个弊端,就是无法在城市作战中应用。 毕竟一炮下去方圆十几米夷为平地,知道的以为在对敌,不知道还以为在屠杀平民呢。 这也是顾孝仁为何要将对方引到平原上的原因。 要是弄出个弓箭之类的超凡之兵就就好了。 大概就能解决这个弊端。 想到这里,顾孝仁炮火覆盖,最终还是一点一点的熬死了韩希夷! 没有人能在祝融神炮的饱和攻击下生还,哪怕善于防守的土木系超凡者,除非是传说生物。 看着几番炮弹落下,对方再也没能爬起来,顾孝仁身子一闪,来到冒着浓烟。 眼前的尸体几乎四分五裂了! 他挥了挥手,将对方的尸体扔到了意识神国里。 一晚上,收了四具尸了。 都是经略。 大概不亏。 第五十三章清泉宫秘闻 旭日东升,朝阳罔替。 一夜的阴霾渐渐退散,光芒重现大地。 局部发生的超凡之战,似乎并没有对这个城市造成多大困扰。 看着街道上行色匆匆的路人,林孝和觉得这些家伙甚至什么都不知道。 嘴角微微勾起,挂着若无其事的笑容,林孝和在街边买了份儿报纸,然后坐在了树下的木质长凳上翻看。 没有任何关于昨夜发生的事情出现在报纸上,只要某某路煤气管道发生爆炸,眼下正在紧急抢修,让市民绕路而行的提示标注在那里。 外联部管控的速度倒是不慢。 “咳咳……” 林孝和用拳角堵住了嘴角,鲜血一点一点的溢出。 在那一战中,他受了极为严重的伤势,损伤了元气和根基。 这导致药效过后,他的超凡品级跌落,再次回到了第四级安都,甚至可能终生都无法进寸。 付出了如此严重的代价,林孝和依然满不在意。 因为种子已经种下了。 它生根、发芽。 在欲望的灌溉下渐渐滋生,犹如深渊巨树,早晚会吞掉一切。 有些东西,只要踏出一步就再也难以停下来。 想到这里,林孝和眯了眯眸子,年轻的脸上忍不住露出笑容来。 “上边对你很失望。” 突如其来的言语打断了林孝和的思绪。 他笑容收敛,偏过头,看到了几米之外的木质长凳上,一个纱帽、黑袍、幕帘遮脸的身影。 林孝和皱了皱眉,似乎有些意外。 “那个女人让你来的?”他稍稍转了转身子,目光上下打量着黑袍人,狐疑道︰“外联部的人一定在大肆搜捕你们慈幼局,你如此肆无忌惮的在街上出现,不怕被外联部那位传奇者盯上?” 黑袍人没有回应,反而抬起头凝视远方道︰“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 林孝和愣了下,在仔细品味了这番话后,深深地看了对方一眼。 “阁下虽然好大的气魄,但米粒之光,也敢与皓月争辉?”他微微抬起了头,笑道︰“回去告诉她,剩下的事情我会亲自去办。用不了多久,就不会再有幸存者出现,只要杀掉所有人,林家下台已经是定局。到时候,她的仇我也算是报了一小半。” 林孝和如此说着,但黑袍人却叹了口气道︰“说话的时候,头不要抬的太高。” “嗯?”林孝和皱着眉头看他。 “帽子会掉。” “帽子?” 林孝和感到了古怪,然后,他看到那个黑袍人伸手在虚空一抓,似乎抓到了一个青铜握耳。 好大的帽子! 黑袍人用力一拉,竟然从空气中拉出了一个巨大的青铜炉子来! 那炉子足有三米多高,椭圆形的铜炉仿佛一柄金属大锤! 挥手、砸落、一气呵成! 林孝和面色一变,仓促之间超凡之力涌出,双臂遮挡。 “咚——” 地面被砸出了一个大坑。 林孝和也被青铜炉砸到了地底下。 他眼冒金星,臂骨尽碎,气血震荡,全身酸软无力,甚至忍不住喷出了一口鲜血。 恍惚之间,他似乎听到对方叨咕着什么“天工炉砸人竟如此顺手”之类的话。 林孝和怒火攻心。 但还没等他爬出来,那巨大的阴影就再次落下。 “咚——” 身子被砸的下沉,彻底没有了知觉。 林孝和的意识逐渐模糊,黑暗吞噬了一切。 周围的行人似乎对这种场景视而不见,仿佛有四堵气墙封禁了所有声音,光线折射改变了视觉角度,这导致周边的路人置若罔闻。 直到某一刻,有人突然发现地面出现了一个大坑,这个时候,才有慌乱声从人群中响起。 不知道过了多久,林孝和被剧烈的疼痛惊醒。 全身上下,前后左右哪都痛。 那种痛入骨髓的触感,让林孝和冒着冷汗,甚至汗流浃背。 躺在那里稍稍清醒了一下,他咬了咬牙,发现自己的双臂腿脚之间似乎发生了粉碎性的骨折,并不是简单的碎成了几块,而是好像每一寸骨头都碎成了骨头渣子一阿姨那个,眼下他手脚一动都不能动,剧烈的疼痛从神经末梢传递。 身上还被手腕粗的铁链捆着,超凡之力无法驱使,似乎被什么东西干扰封印了一样。 这种凄惨的境地,让林孝和恨的睚眦欲裂。 是他! 那个黑袍人! 一切都是他做的! 之前发生的事情涌入脑海,林孝和怎么还会不明白自己竟然被人耍了! 吗的,到底是什么人? 仇家? 曾经的对手? 还是其它势力的超凡者? 吗的,这个老阴逼到底是谁? 林孝和差点气疯了! 身体上的疼痛根本抵不住内心的噬骨蚀心。 这种被人按在地上摩擦的巨大屈辱,几乎让林孝和呕血三升。 如果他还有那么多血的话。 被青铜炉子砸了几次,他全身已经皮开肉绽了,大量的鲜血流出,已经让林孝和脸色惨白虚弱到了极点。 林孝和很清楚,若是不想办法自救,根本不用对方动手,光是流血流干就能要了他的命! 只是,眼下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林孝和强忍着痛楚偏过头,微微打量了一眼。 应该是个昏暗的仓库。 那个老阴逼好像没有守在这里。 很好! 只要他不出现,早晚会有机会逃出生天,到时候,一定会让他付出应有的代价! 一定!!! 啊啊啊啊啊!!! 某人内心在咆哮! 但没过多久,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就从仓库外面传过来。 “那个杂碎就在这儿?” “信上就是这么说的!” “门打不开!” “这儿有钥匙!” 一阵乱七八糟的声响和对话从门外出现,林孝和咽了口唾沫,脑海涌出了不好的预感。 片刻之后,大门“哗啦”一声被打开。 十几个身影进入仓库,视线都落在了被铁链绑在地上的林孝和身上! “那个畜生在这儿!” “我要让你血债血偿!” 某个家伙冲过来,手里举着棍棒大喊。 “不要冲动!” 有人拦住了那人,狠狠道︰“不能便宜了他!” 一双双血红的眸子凝视过来,宛若一匹匹嗜血的饿狼! “是你?” 林孝和认出了举着棍棒的那个人。 好像对方的姐姐死在了他的手上,这人还曾经在青珠会馆外伏击他,最后被他打断了一条腿。 他又看了一眼其他人,大概明白了什么。 如此说来,眼前这些人岂不都是他的仇家? 这一刻,他不由得想到了当年还是孩童的时候,依偎在她怀里听到的那句话。 “世界是圆的,你扔出的所有好,终究会回来;恶也是……” 这就是因果循环,报应不爽吗? 不! 去特么的循环,去特么的报应! 我命由我不由天! 林孝和眸子泛红,开始剧烈挣扎。 一个个光点从身上的皮肤出现,仿佛体内燃烧着火炉,经络毛孔之间泛着岩浆般的光点。 但这种异常并没有持续多久,就缓缓沉熄了下去。 林孝和微微一愣,顿时明白了什么! “是你——王八蛋!”他扯着脖子大喊︰“我知道你还在!你这个老阴逼!你给老子滚出来!” 仓库里的其他人也忍不住四处打量着。 但并没有什么声音回应,也没有任何身影出现。 直到,他们发现了远处出现的东西。 烧红的木炭、火盆、烙铁、刀具、老虎钳……五花八门的农用工具出现在那里,琳琅满目! 十几个人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够狠! 林孝和的眼睛都看直了,他忍不住怒骂︰“卧槽……” 不和谐的话刚刚出口,就被堵在了唇里。 与此同时,某个站在仓库房顶的家伙遥望大海,深情款款地朗诵道︰“今天的白云港,又是宁静而和平的一天呢!” …… …… 其实昨夜发生了许多事情。 比如说大量的怪物冲击清泉宫之后到底结果如何;比如说当天大使馆的梁代办与几名参赞为什么会入住四国酒店;比如说林孝和为什么要对付林家;这里面到底还有多少个势力参与其中; 这些问题顾孝仁并不清楚,但他知道,有个人或许会带给他正确答案。 这个人就是帝国情报院九处处长严沁琛。 顾孝仁邀请他来天台一会。 “为什么选天台?”严沁琛扶着栏杆询问。 “或许是因为视野开阔风景好吧。”顾孝仁如此回应。 “帝国情报院的视野更开阔,风景也更好。”严沁琛看了他一眼,笑着抛出了橄榄枝,问他︰“有没有兴趣来情报院工作?” “不了。”顾孝仁摇摇头说︰“我性子有些跳脱,去不了那种严肃内敛的地方。” “性子跳脱可以改嘛。”严沁琛毫不在意的说︰“只要你来情报院呆上一两年,保证你脱胎换骨。” “为什么要改?”顾孝仁眨了眨眼睛看着他,似乎有些奇怪︰“每天开心有什么不对?” 严沁琛嘴角忍不住抽了抽,有些跟不上他的脑回路。 这特么是重点吗? “嗯。你开心就好。”严沁琛将话题拉倒了一边︰“对了,你请我来,应该是有什么问题要问吧?是关于这次的超凡事件?” “没错。顺便请你吃饭。”顾孝仁挑了挑眉,伸手打了个指响。 严沁琛稍稍有些吃惊。 他看到了一行人般来桌椅放到了天台上,随后,一道道刚出炉的菜品被端上了宴席。 好家伙,俗话说吃人嘴软,拿人手短。这顾孝仁分明就是吃定他了啊! 严沁琛有些头痛的揉了揉太阳穴,狐疑道︰“你这些东西不是走了大使馆的财政账目吧?” “你怎么会这么想?”顾孝仁奇怪的看了他一眼︰“大使馆会比我有钱吗?” 那倒是。 这家伙现在富可敌国可能夸张了些,但绝对沾边了。 考虑到之后帝国的某些政策倾斜与院长的殷切嘱咐,严沁琛坐了下来,饶有兴趣的看着他。 “其实院长一直很看好你,你真不考虑考虑,加入帝国情报院工作?”严沁琛旧事重提。 “院长?” 帝国情报院的院长,那绝对属于帝国最有权势的高层之一了吧? 那种大人物会对他感兴趣? 顾孝仁似乎有些不相信。 对方很有可能是传说生物,他大哥都是半神了,那情报院的院长没有理由只是个普通人。 说不定是隐藏的超级大佬! 一般都会被设定成这样。 见顾孝仁有些不信,严沁琛饶有深意的说︰“其实若是院长愿意,很少有院长算不到的东西,毕竟院长大荒落的传说可不是浪得虚名。但你不一样,院长曾经说过,你这个人祂竟然算不到。” 算不到? 顾孝仁愣了下,随后忍不住汗毛炸立,背后浸出了冷汗。 妈蛋,不会是因为五千的反探知之力,导致他被这种大佬盯上了吧? 应该不至于吧? 顾孝仁突然有点怂。 看他眼珠滴溜溜直转的模样,严沁琛稍稍有些好笑,说道︰“行了,别整出一副我要跑路的模样,情报院又不会将你怎么样?毕竟你可是原国人。不过,看在院长和顾上将的份儿上,你要是有什么问题尽管问,只要不涉及到帝国隐秘,我都可以如实的告诉你。” 顾孝仁松了口气,也忍不住脸皮一红。 跟这种情报头子打交道实在是毫无安全感可言,因为有太多秘密的缘故。 顾孝仁摇了摇头,驱散这种想法,随后才说道︰“倒真有几个问题要问。” “比如?” “比如林孝和为什么要对付林家?他自己不也是林氏血脉吗?” 严沁琛听了脸色稍稍有些古怪,说道︰“我大概只能告诉你几点。一个是林孝和出生的时候,林家老太爷其实已经死了两年了。第二就是十几年前,林孝和的嫂子突然暴毙,当时还闹得沸沸扬扬,但大多都被林家遮掩了。” “原来如此。” 顾孝仁似乎明白了过来。 妈蛋,贵圈够乱的。 “其实关于这件事情,还隐藏着林家一个秘辛。”严沁琛继续说︰“为了保持血统纯净,林家选择的配偶都是五代之外的同族。” 顾孝仁目瞪口呆。 某些事情串连起来,他似乎猜到了某个人的身份。 “至于我们情报院在这件事情里扮演的角色,我想你肯定也十分感兴趣。”严沁琛笑着说︰“你知道昨夜发生了什么事情吗?我说的是除了大使馆之外的地方?” 顾孝仁尝试着问︰“传奇者?” “咦?你竟然知道?”严沁琛稍稍有些好奇。 但院长的嘱咐犹在耳旁,他不得不压下好奇心,没有追问,而是继续说道︰“其实情报院在这件事情里扮演的角色很简单,就是串联各方,在清泉宫设伏围杀那名传奇者!” “设伏围杀传奇者?” 顾孝仁咽了口唾沫。 果然,身处地位的不同,格局就是不一样。 他只不过是阴死了几个经略,对方可是要猎杀一位传奇啊! “成功了吗?”顾孝仁紧张的追问。 仿佛看话本只看到了一半。 “怎么说呢。”严沁琛卖着关子︰“其实严格来说,算是成功了一半。” “成功了一半?”顾孝仁愣了下。 还有这种说法。 严沁琛看着他的样子有些好笑,因此摇头说道︰“你以为传奇者是想杀就能杀的吗?哪怕云国、灵枢急备会、还有我们三方联手,也只是让那位传奇者面临了灾厄。不过,那位传奇者大概时日无多了。” 灾厄? 这个词顾孝仁听过几次了。 而且,灵枢急备会竟然也参与了这件事情,说不定还有传奇者亲临。 也不知道一共出现了几个传奇者。 如此说来,他那天晚上看到的那只猫,身后岂不是有一个贼牛掰的保镖? 传奇级别的保镖? 不愧是灵枢急备会的圣猫! 排场就是与众不同。 要是能撸两把就好了。 应该会很爽的吧? 第五十四章顾启泰 白云南港的客运码头前,一大票马车堵在这里,车水马龙模样,使得车队后面的汽车不得不停在远处的岔路口。 身材高大的顾孝仁走出驾驶室,摘掉当下最时髦的圆框墨镜,忍不住皱了皱眉。 他走上前去,对路人询问︰“这位大叔,请问一下,这里为什么会堵成这样?” 那人是个车把式,看着顾孝仁这副打扮,就知道是个有钱人,当即也不敢怠慢,跳下马车说︰“这位先生大概不清楚,最近码头的客运量大增,和平时相比翻了好几倍,而且货运码头那边似乎还在运送什么货,来来往往的,这条街就堵成这样了。” 车把式一脸憨厚。 “多谢。” 顾孝仁客套的回应。 他来到客运码头的牌楼前,早就有一群家伙围在那里,将大门处围得水泄不通。 顾孝仁好像隐隐地听到了“梁世勋”的名字。 他心中一动,缓缓挤开人群,目光扫视,一眼就看到了贴在牌楼前的几副画像。 梁世勋的样子排在最上端。 是一张外联部的悬赏通缉令! 大概的意思就是死活勿论,赏金八千! 单位当然是金盾。 云国发行的大钱根本不会被超凡者放在眼里,也只有原国发行,并在所有藩属国流通的硬通货金盾才会对超凡者有些吸引力。 之后是韩希夷和李政书,各自悬赏五千。 余下还有慈幼局和一些顾孝仁不认识的家伙,皆是赏金几千至几百不等。 但这点儿赏金能引起某些高手的兴趣吗? 尤其是其中还有梁世勋这种带有绰号的猛人。 他心中报以疑虑。 但心中也出现了一个想法。 ——外联部真抠! 顾孝仁衣冠楚楚的样子站在人堆儿里稍稍有些扎眼。 他只是往牌楼上瞄了几下,就已经有几个身影的目光频频朝着他这边儿看过来了。 这几个家伙还都是超凡者。 而且看着装扮和行李,好像还都是从外地赶来白云港的。 联想到最近流传甚广的那个消息,顾孝仁大概知晓了其中的缘故。 他默不作声的退出人群,来到了位于西侧的船舶等候厅。 这一天是五月十九。 一大早顾孝仁就收到了原国方面的消息,说从原国老顾家来的那批人,已经在前夜到达了云国南部云州港中转,在简单的做了些补给之后,应该于今日午时左右到达白云南港。 眼下顾孝仁就是来南港码头前来接人的。 而现在时间不过是上午十一时左右,显然从原国漂洋过海的玄枵号还尚未进入港口,顾孝仁应该还需要在等一会儿。 只是坐在长条椅子上等了片刻,顾孝仁的目光就被身边某个路过的路人吸引了。 因为那人身上穿着一身黑色长袍。 哪怕没有纱质的高帽和幕帘遮脸,但对方身上散发的那股慈幼局专属的气息,实在是让顾孝仁难以忘怀。 主要是药味儿特大。 他皱了皱眉,神情稍稍有些意外。 慈幼局的人竟然还敢堂而皇之的出现在这种地方? 难道有什么阴谋不成? 他心一下子就提了起来,人也稍稍坐直了身体。 脑海中的三维地图缓缓展开,方圆六百米内所有的星辰方位被一一标注。 人倒是不少,排列分散,大多可能是码头下船的游客。 哪怕有些超凡者,其超凡等级也都是一些“小喽啰”,顾孝仁并没有发现什么“大鱼”。 那么,刚才那个疑似慈幼局的人跑到白云南港来做什么? 脑海思绪万千,不知怎的,顾孝仁突然想到了那天晚上,在静若林地下听到的那句话,隐隐就有“南港”“运输”“接应”几个词。 这一刻,顾孝仁似乎明白了什么。 他站起身子,整理了下外套的扣子,然后目不斜视,缓缓地走入了盥洗室。 将木门关闭,顾孝仁身子一闪,出现在了另一侧相邻的货运码头上空。 他看到有大量的木箱被工人缓缓地装入一艘巨大的货轮中。 根本不用打开那些木箱,动用了探测技能的顾孝仁就发现,里面竟然是一块块钢锭。 竟然还在运送钢锭? 钢铁协会难道没有被清算? 顾孝仁皱了皱眉。 不过考虑到,这个月底原国海军部的运输船将会再次来到白云港,那个时候就是顾孝仁与军部第二次交易的时间,眼下这些被装入船舶里的钢锭虽然数量不断多,但蚊子在小也是肉,顾孝仁并不嫌弃,考虑到为了祖国建设添砖加瓦,与其东西落到叛军手里变成杀人利器的枪炮,还不如运输到原国铺设铁轨、制造铁船来的有用。 如此想着,顾孝仁认定了方位,随后身子一闪,出现在了货轮的内部。 这里面堆积如山,摆放着大量的木箱,都是标准重量的钢锭。 他选择偷天换日,将箱子里的钢锭换成了意识神国里的沙石,但哪怕有同等体积的沙石存在,这艘巨大货轮的吃水都稍稍下降了一截,只是短时间内大概还没有人发现。 做完了这一切,顾孝仁直接回到了盥洗室。 在某对儿搂抱在一起忘情互啃男女背景下,顾孝仁淡定的洗了洗手,然后用手帕擦干净,神色从容的走了出去。 “你不是说盥洗室没人吗?” “刚才的确是没人啊?” “人渣——啪!” 某位旅客揉了揉脸颊︰“难道刚才忘记关门了?” 而这个时候,玄枵号的到站牌也已经插到了出客口的横牌之上。 船舶等候厅“轰”的一声变得吵杂了起来。 许多前来接站的人群涌入出客口,将出客口围的水泄不通。 大概是迎接远道而来的家人和亲友,毕竟生活在云国的原族人数量众多。 根据大使馆的数据来看,直至今日,云国总人口至少有三分之一是原族人,周边数十个国家大多都如此,有些甚至达到了一半以上。 如此之多的原族人保持了各国文化上的高度统一,甚至间接提高了原国对周遭数十国的影响力,而且原国从未放弃对各国进行持续性的青壮输出,否则大使馆又怎么会养了一千多号人吃闲饭。 顾孝仁如此想着。 这个年代的效率运转并不如意,顾孝仁站在那里足足等了半个小时左右,才看到有人从出客口走出来。 没过多久,一个身材高大,皮肤泛着古铜色的男子朝着顾孝仁迎了过来。 顾孝仁反而愣了下,忍不住仔细打量着他。 “二少爷!” 男人的神色稍稍有些激动,忍不住张了张嘴︰“你不认得我了,我是启泰啊!” “启泰?” 顾孝仁似乎想起了什么。 …… …… 某个光着膀子的高瘦少年抽了抽鼻涕道︰“二少,他要是在欺负你,启泰帮你揍他!” “你打不过他的。” 只有五岁的顾孝仁穿着发白的背带裤,双手伸到兜里微微一掏,将一贫如洗的裤兜掏了个空︰“最后一点钱了,都被他抢光了。” 高瘦少年抽了抽鼻子,颇有些不忿︰“小孩子的钱都抢!大少爷太过分了!” “算了算了。他大概是拿去抓药了。” 高瘦少年愣了下︰“大少爷病了?” “应该是吧?”五岁的顾孝仁板着小脸,稍稍有些纳闷地踢着地上的杂草︰“他最近老是捂着腰,大概是扭到了吧。” “扭到腰了?” 高瘦少年似乎想到了什么,忍不住嘿嘿傻笑。 当天晚上,露出半个屁股的顾老大怒火中烧,将少年吊在房梁上一顿胖揍。 …… …… 某个皮青脸肿泛着鼻涕泡的少年影像逐渐丰满放大,最后渐渐化成了眼前男人的形象。 “顾启泰!” 顾孝仁恍然。 竟然是儿时的玩伴,比他大八九岁的发小顾启泰! 眼下这个男人依稀还有着当年的模样,五官变化倒是不大。 “我记得,你十一年前不是去了固轮国吗?” “是啊!一晃十一年了。”顾启泰稍稍有些感概,说着︰“不过上个月顾家传来了书信,说二少爷你身在云国,让我立马启程赶到云国保护你!中途我在明津岛上了玄枵号,与顾家的那批人汇合在了一起。” “保护我?” 顾孝仁的脸色稍稍有些奇怪。 与此同时,下意识扔出的探测技能也反馈了一些信息。 【顾启泰】 【品质︰第五级经略】 【超凡出处︰水经注】 竟然是地理名著水经注! 但这并不是让顾孝仁吃惊的地方,他惊讶的是,顾家为何会一反常态,派这种等级的超凡者前来保护他? 雾都老顾家对家族子弟向来都是处于放养的状态,甚至在各大家族之中算是苛刻了,只要是男性成年之后,不仅会断掉一切经济来源,甚至不会提供丁点儿的帮助。 就算是死在外边,老顾家最多会报仇收尸,其余任何的需要都要求与顾家等价交换。 别看顾孝仁现在像是开挂一样,好像在云国混的还不错,但在超凡之路,与年轻时候的顾老大相比,顾孝仁连影子都追不上他。 焉不知半神上将当年一样穷困潦倒,甚至不得不抢顾孝仁的零花钱,还让顾老二练摊养他! 顾老大那种非人的家伙都是这种待遇,他顾孝仁又何德何能,能让老顾家打破惯例派人来保护? 这明显有些不正常。 “二少?” “哦?哦。” 顾孝仁反应了过来,眼下不是考虑这种事情的时候,还是等晚上想办法联系一下顾老大,看看那个家伙到底怎么说吧。 如此想着,顾孝仁问道︰“对了,这次来了多少人?” 顾启泰指了指远处一大票男男女女,老老少少。 “共一百三十四人,都是拖家带口来的。” “一百多人?”顾孝仁愣了下。 还是拖家带口,这老顾家到底在打着什么主意? “事出反常必有妖……”顾孝仁低声自语。 “妖?”顾启泰问着︰“二少怎么知道我们来时遇到了妖?” “你们来时遇到了妖?”顾孝仁顾不得乱想那些事情了,而是被转移了注意力,好奇的问︰“这世界上有妖吗?” “当然有。”顾启泰笑了笑︰“玄枵号就遇到了海妖,要不是为了躲避对方,中途改道,眼下也不会晚了几日才赶到白云港。” “原来如此。” 顾孝仁看了一眼神色略显疲惫的众人,顿时反应了过来。 从原国一路漂洋过海,眼下这些人大概都吃了不少苦头,若还是一味的在这里叙旧问话,岂不是寒了某些家伙的心。 想到这里,顾孝仁从怀里掏出一沓金盾递给顾启泰,说道︰“外边有马车,先找个地方将人安顿下来再说。” “好。” 顾启泰接了过来,走到一个叫顾叔的中年人身旁说了几句,后者点点头,然后冲着顾孝仁抱了抱拳,做了一个古礼。 在顾叔的张罗下,这一百余人大包小包的走出了船舶等候厅。 顾孝仁跟在后面,却稍稍有些发起愁来。 他从未考虑过老顾家会送这么多人过来,以至于准备不足,眼下仓促之间,去哪里找能生活一百余口地方居住。 他在荆棘路的那栋别墅虽然不小,但明显住不下一百多号人。 看来实在不行,就只能想办法买房子了。 买大的。 顾孝仁下了狠心。 顾叔带着那一百多号人坐马车找地方安置,顾孝仁和顾启泰则越过石牌楼,朝着汽车停靠的地方走去。 惊鸿一瞥之下,顾启泰看到了牌楼上贴着的悬赏通缉令。 “对了二少,你听过韩希夷这个人吗?” “韩希夷?”顾孝仁奇怪的看了他一眼︰“怎么会突然提到他?” 顾孝仁也看了一眼牌楼。 “玄枵号停在云州港中转补给的时候,有不少超凡者上了船。”顾启泰一脸严肃的说︰“其中有个家伙,是附近海域有名的大海盗,从他的口中得知,最近有不少超凡者从四面八方涌入了白云港,周边数个国家都有,其中不乏有第五级的超凡者。这些人都是冲着韩希夷来的,据说这个身上有突破传奇的遗留物存在。” 顾孝仁最近也听说过这个消息。 明显是有人在故意散播,不是梁世勋就是李政书。 韩希夷虽然明面上得到了遗留物,成了事件最大的背锅侠,但眼下他的坟头在意识神国里都三尺来高了,这个天下除了顾孝仁自己,大概没有人能找得到他。 顾孝仁如此想着。 不过,和顾启泰一路走过来,顾孝仁却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儿。 他回头看了一眼,又偏头看了下前方,脸色顿时黑了下来。 “我的车呢?” 第五十五章传略 顾孝仁的车子被人偷了。 哪怕在不愿意相信,但事实上车子的确不见了。 最神奇的是在车子少见的年代,很多人碰都未必碰过,更别说开这种复杂的古董车了,眼下竟然还有贼能将车偷走? 如果没有动用超凡手段,那这个家伙就有点儿意思了。 顾孝仁如此想着,一旁的顾启泰似乎也明白发生了什么。 “二少爷的车子丢了?”顾启泰四处打量。 “嗯。”顾孝仁点了点头,也回过神来,笑着说︰“对了阿泰,别叫什么二少爷了,直接叫我孝仁。” 顾启泰看着眼前的发小,想了想,才说道︰“那就叫仁哥儿吧!规矩总是要守的。” 哥儿是家乡的俚语,大抵上有些尊重的意味,与年龄无关。 不过这种称呼好像突然从纨绔二少,骤然转变成了地下组织龙头大哥的感觉。 顾孝仁忍不住看了一眼阿泰。 后者面色坚毅,神态有些斩钉截铁,顾孝仁稍稍有些意外。 记忆中的阿泰很少有如此果决的一面,顾孝仁对他的印象还停留少年时代,圆滑不世故,哪怕是家生子,但不卑不亢,很讲义气。 不过这么多年未曾见过,眼前的阿泰似乎更加沉稳内敛了。 或许与近些年的经历有关? 不知道这十一年里,阿泰都经历了什么。 如此想着,他只能笑着说︰“随便吧,阿泰你喜欢就好。” 阿泰听了不由得露出了笑容。 “既然如此,仁哥儿等我一会儿,我去帮你把车子找回来。” 说着,他认准了一个方向大步离开。 是贴着悬赏通缉令牌楼的方向。 顾孝仁站在接头,远远的看到阿泰从牌楼下的人群之中抓过来一个人。 像抓小鸡一样,提着那人的后颈走进了偏僻的巷道。 没有多久,阿泰回到了顾孝仁身前,笑着说︰“打听到了,这附近有一个叫做二十四兄弟会的组织,仁哥儿丢车的事情应该和他们脱离不了关系。” 二十四兄弟会? 估计是小偷泼皮之类形成的组织。 不过顾孝仁对刚才阿泰提走的那家伙更好奇,因此便问︰“你刚才提到小巷子里的是什么人?” 阿泰也回过头,正巧看到那家伙脸色煞白、一瘸一拐的走出了小巷。 那人左右打量的时候看到了阿泰。 阿泰冲他咧嘴一笑。 那人神色惊恐,连滚带爬的远离了。 “这家伙是个海盗。”阿泰笑着说。 “海盗?”顾孝仁好奇的问︰“那人的样子普普通通,穿着打扮也是平常,阿泰是怎么看出来的?” 阿泰神情自若的说︰“从语言、气息、行径、神态。只要接触久了,自然就能辨别出他们的身份。” 看顾孝仁有些感兴趣,他继续说︰“最主要的,是他带了耳坠。平常人很少有带耳坠的,但海盗不同,除了海盗的传说外,像他们这种人经常在海上厮杀,尸身掉落大海,被海浪冲上岸边。因此耳坠会刻上他们的名字和船籍,耳坠大多都是金的,算是安葬费。遇到了尸体的人大多会妥善安葬他们,或者将尸体送回他们的家乡,这是海盗的习俗。只是现在遵守习俗的人倒是不多了。” 顾孝仁看他说的头头是道,而且刻意打量下,发现阿泰的耳垂上有个印痕。 他心中一动,忍不住问道︰“阿泰,说实话,这十一年你到底干嘛去了?” 阿泰自然也是人精,闻听摸了摸耳垂道,笑着说︰“我真没当海盗,只是和这些家伙打交道的机会比较多。我要是真当了海盗,大少爷早就将我拍死了。” 顾孝仁听了也笑了起来。 这一刻,他不由得想起当年那个,被顾老大吊在房梁上胖揍的少年。 半个小时后,顾孝仁和顾启泰来到了距离码头不远的一处院子前。 只是刚刚踏入院门口,两人就相互对视了一眼。 “有些不对劲儿。”阿泰皱了皱眉︰“仁哥儿,好像是冲着你来的?” 顾孝仁点了点头。 脑海中三维地图早已铺开了。 顾孝仁一脸从容的说︰“进去看看吧,看看故意引我们前来的那个家伙,到底是什么人。” 两人走了进去,但刚刚踏进院门,就忍不住微微愣了下。 “欢、迎、贵、客、光、临。” 仿佛金属摩擦的质感嗓音,从一个身穿红色嫁衣的小女孩嘴里传出。 小女孩站在长廊前,神态僵硬,身形迟缓而笨拙,看上去仿佛是祭祀的塑像。 那冰冷麻痹的模样,看起来稍稍有些渗人。 当然,这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顾孝仁和顾启泰竟然都没有发现院子里有人类存在的气息。 两人打量了一眼,目光落到了对方身上。 最后在小女孩的颈脖和脸颊处,找到了人工雕琢的痕迹。 是个假人? 【傀儡娃娃】 【品质︰精良】 【出处︰墨子传略】 【描述︰以钢铁为主、水银为辅,云母拉丝、石英填充……劣质的机械赋予了傀儡单薄的智力和并不强健的体魄,这导致它需要经常维护,无法离开人类单独生存】 竟然是墨家的机关术! 而且已经制造出了拥有简单智力的机器傀儡! 仅从外面来看,这几乎与真人无异了! 哪怕有些许瑕疵,但对于眼前的艺术品来说,都已经无关痛痒了! 这一刻,顾孝仁甚至有将眼前这个傀儡娃娃抢回家去的冲动。 你偷我汽车,我抢你娃娃不过份吧? 顾孝仁站在那里打着什么主意。 但傀儡娃娃丝毫不知,依然一脸木讷的发出了金属音︰“贵、客、请、这、边、来。” 傀儡娃娃在前面走着,步伐迟缓,但看不出太多的异常。 顾孝仁死死的盯着它,顾启泰则谨慎的四处打量。 双方一前一后,最后进入了一个阁楼。 一进入阁楼,映入眼帘的就是琳琅满目的大头书。 整个阁楼的两侧都是直通屋顶的木质书架,一排排厚厚的大头书整齐的摆放在那里。 滑行的梯子立于一端,造型怪异的机械灯闪烁着昏黄的光,穹顶是满天星辰的星空顶,就连半空中都交织着不少丝质的金属线。 傀儡娃娃从金属线下缓缓前行。 顾孝仁和顾启泰则是低下头,不得不从线下穿行。 这阁楼的内部极深,根据超凡者的敏锐感知,顾孝仁发现阁楼的内部应该是倾斜进入地下的。 两人不知走了多久。 顾启泰饶有深意的看了顾孝仁一眼。 顾孝仁则是暗中点了点头,示意无需在意。 他有众妙之门的玄妙手段,哪怕真的困于地下,无视封印与规则的众妙之门大可带着他与顾启泰离开。 眼下顾孝仁倒是对这间阁楼的主人产生了些许兴趣,倒也想知道,对方将他们二人引到这里来,到底有着什么打算。 两人最少走了足有两百米之远,两侧依旧是各式各样的大头书,与造型怪异的金属灯。 地面还偶尔有着爬来爬去,宛若蜘蛛触手的金属物。 顾孝仁觉得光是周遭这些大头书,其价值就不是一个小数目。 若是双方真的起了争执,在这栋造型奇异的阁楼内部打了起来,到时候这些书本图纸,还有摆放的那些奇异的金属物件,都会在顷刻间灰飞湮灭。 眼下对方竟然将他引入了这里,明显是释放出了是友非敌的友善信号。 只是把偷车这件事情拿出来,怎么想也算不得友善了吧? 某处宽敞的大厅,傀儡娃娃停下了脚步。 它伸手在凌空垂落的金属线上微微一跩。 地面微动。 一个金属圆盘缓缓旋转,宛若阴阳鱼一般缓慢打开,有暗梯平台从下面升起。 顾孝仁看到了暗梯平台上,那辆造型大变的金属汽车。 与此同时,某个头发花白的老头从汽车的另一侧露出了个脑袋,微微眯着眸子打量着顾孝仁。 或许是眼花或者近视的缘故,可能有些看不清楚的样子。 他拽起脖子上挂着的金属链,将尾部的老花镜呆在了鼻梁上。 “顾孝仁先生!” 老头身材高大,头发梳的一丝不苟,下巴留着一尺多长的白须。穿着背带裤白衬衫,袖口被卷起,露出了粗壮的手臂。 他笑了笑对顾孝仁说︰“抱歉了顾先生,以这种方式请您过来。不过想见您一面真是不易,眼下我也只好出此下策了。”说着,还指了指汽车︰“顾先生的蒸汽汽车虽然是新鲜物件,但很多地方尚有不足,需要改进之处颇多。老头子我为了表达诚意,已经将顾先生的汽车做了一番改造,眼下就是普通的炮弹也未必打的穿,而且,以后顾先生使用的时候再也不需要加水了。我还添入了一些很有意思的小玩意儿在里面,相信顾先生一定会满意的。” 老头七嘴八舌的说了一番话,随后才似乎想起来什么,猛地拍了拍脑门︰“对了,忘记介绍了,在下墨匡,字无敌,原国尚阳人士,今年八十有七。” 【墨匡】 【品质︰第五级经略】 【超凡出处︰墨子传略】 只是,这老头竟然还有字,而且还是那么彪悍的字号。 无敌! 顾孝仁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一眼,淡淡道︰“在下顾孝仁,字无敌之敌。” 墨匡︰“……” 这特么就是没法聊了。 不过他大概也清楚,以这种方式请人过来,的确有些令人反感,因此便厚着脸皮笑道︰“别这样的,你看啊,老头子我比你大这么多,叫你一声孝仁不过分吧?孝仁啊……” 刚才还是顾先生,您啊您的,还不到一盏茶的功夫,这称呼就变了。 与某个厚脸皮的家伙相比,眼前的墨匡有过之而无不及! “孝仁啊,老匡我也知道这件事做的有些不对。这样吧,除了帮你改造汽车,我这里还有不少珍贵的小玩意儿让你随便挑。”墨匡一脸大气地说着。 “但最多不能超过一件哦!” 这叫随便挑? “好。”顾孝仁指了指一旁呆若木鸡的傀儡娃娃︰“我要它!” “不行!这个真不行!”墨匡的脑海摇的像拨浪鼓一样︰“它可是我挚爱亲朋,宛若亲生子孙!” “阿泰。” “嗯。仁哥儿。” “我们走。” “好。” 顾孝仁头也不回的离开。 但墨匡去追了上去,似乎还想伸手去抓顾孝仁的袖子,但却被顾启泰微微弹开。 “咦?” 他诧异的看了一眼沉稳内敛的顾启泰,大概明白这家伙好像有些不好惹。 当即收回了手,小跑几步拦在顾孝仁面前。 “别,别这样顾小子,咱们有话好好说。” “你到底想干嘛?”顾孝仁皱着眉头问。 “我要买钢铁啊!” “买钢铁?” 他微微一愣,说道︰“买钢铁你去外面买啊,两百多金盾一吨,你应该不缺钱吧?” “不是外面那种钢铁。”墨匡也顾不得拉关系了,直接开门见山的说︰“你的超凡之力应该是能生产钢铁的吧?别不承认,现在白云港超凡圈子都传遍了。但我要的不是普通的钢铁,而是你施展超凡之术生产钢铁的时候,里面的钢铁精华!” 神特么精华! 顾孝仁嘴角抽了抽。 但他清楚,对方说的应该是超凡承载物,技能锤煅锻造出来的金属是可以承载超凡之力的。 这东西是打造超凡之兵的珍贵材料,而且墨家机关术里,应该有不少需要这种材料的地方。 比如刚才顾孝仁就在傀儡娃娃身上,看到了劣质机械的标签,显然,这种珍贵材料墨匡应该是极难得到的东西。 那就可以漫天要价,就地还钱了。 因此顾孝仁笑了笑说︰“我是有,但为什么要卖给你呢?” “我出钱!金盾!”墨匡粗壮的手臂拍了拍发达的胸大肌︰“你说个数,我绝不还口。” “一个亿?” 墨匡︰“……” 这个数字他听都没听说过,只是在数算中看到过这个数字。 “你看,你这就没有诚意了。”顾孝仁双手摊开。 “我?” 墨匡咬了咬牙,这个小子好难搞哦! “这样吧,我帮你打造一把超凡之兵,材料你出,最多一年,我就能帮你打造一把优秀的武器!” “抱歉,我不需要这个。” 顾孝仁眼下半个月就能锻造出一把,怎么会稀罕对方耗时一年打造的破玩意儿。 “你要定了小依是吧?”墨匡眼含热泪。 但顾孝仁不为所动。 “好,你赢了,不过小依不能给你,我可以想办法再帮你锻造一只出来。”墨匡痛心疾首的说︰“材料你出,但我要八百斤钢铁之精。” 几百斤? 才这么点? 用惯了以“吨”为单位的顾孝仁突然有些不适应。 不过他还是尝试着讨价还价︰“光是一个傀儡娃娃可不够。” “我还可以帮你找人。”墨匡咬了咬牙,说道︰“只要你能描绘出你想找的人的样子,只要它还在白云港,我早晚会帮你找出来。” 还有这种本事? 看来倒是小看他了。 顾孝仁这样想着,口里却说︰“韩希夷、李政书、梁世勋,这些人你也能找出来?” 墨匡愣了下,随后恍然︰“原来你也看上了那件遗留物。早说啊,这个简单。” 他走到书架旁,伸手拽了下金属线。 没过多久,一个金属鸢飞了过来,停浮在了墨匡。 无人飞行器? 顾孝仁大开眼界。 这一天不仅遇到了智力机械,还有金属爬行蜘蛛,眼下连无人飞行器都搞出来了。 这家伙好东西不少啊! 墨匡打开金属鸢的肚子,从里面取出了一本日志。 “我看看啊……哦,有了。” 顾孝仁凑了过去,发现日志上面化成密密麻麻的丝线,还有许多的几何图形。 “韩希夷、李政书暂时还没有踪迹,不过梁世勋最近在得亨戏楼出现过。” “戏楼?” “嗯。那家伙唯一的爱好就是听戏。” 第五十六章磨刀霍霍向渎神 顾孝仁挑了挑眉,似乎有些意外︰“梁世勋还敢明目张胆的去戏楼看戏?” “为什么不敢?”墨匡声线粗旷,气势浑厚,闻声说道︰“若是那枚传说的遗留物在他手上还好,但他身上没有让人窥视的东西,因此就没有几个人愿意动他。传奇者不出,像这种拥有绰号的经略,其威慑力不容小觑。因为没有人敢说在与对方生死相搏之下能全身而退。” 就像离火真君林孝安? 三打一还被林孝安杀穿了一个。 在外联部地下若是没有梁世勋出手,哪怕六个经略围杀林孝安怕是也会死伤惨重。 在顾孝仁遇到的第五级经略中,梁世勋可是与林孝安单独列为一档的。 看来这种人的确不好杀。 “对了,我还想查个女人。” “女人?”墨匡拿了个速记本,执笔说道︰“你尝试着描绘下对方的模样。” 这家伙竟然还会绘画? 顾孝仁稍稍有些吃惊,但还是狐疑的看了他一眼,尝试着说道︰“三十多岁的模样,头发盘起,气质娴静,大眼睛、高鼻梁、性感唇、细腰、大胸、翘臀……” 墨匡闻听笔墨不由得听了下来,忍不住咽了口唾沫︰“你这是在描绘女人吗?” “什么?”顾孝仁愣了下,随后理直气壮的说︰“难道这不是在描绘女人吗?” 墨匡突然觉得有点口干舌燥。 他觉得不能让对方在继续说下去了,否则这么大的岁数好像有些扛不住。 “好了好了。还是我提问,你来回答。” 十分钟后,一个与尹静贤约有九分相似女人出现在了速记本上。 几乎可以当相片了。 “是她吗?”墨匡问。 “差不多。”顾孝仁淡定的指了指某个方位说道︰“不过这个地方画的小了点儿,应该要大上两号。” 墨匡︰“……” “这人是谁啊?要不介绍给我认识认识?” 顾孝仁白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但懂得都懂。 墨匡叹了口气,然后看了一眼自己发达的胸大肌。 还是很强壮的嘛。没眼光的筹小子。 墨匡撇了撇嘴,手却没停,飞快的在速记本上划了几笔,最后招来了金属鸢,将画好的画像放在了它脑袋上的凹槽里。 后者展翅高飞,顺着长长的路径飞去消失不见。 顾孝仁心中一动,问道︰“你就是靠它来寻人的?” “没错。金鸢能简单辨别人类的相貌,哪怕身处在数百米的高空,依然可以看清下面人类的形迹。”墨匡眉飞色舞,卖力的推销︰“这种小玩意儿用来监视最好不过,还可以偷窥哦。你要是喜欢,我可以送你一只。不过要是选择了金鸢,傀儡娃娃可就别想了啊,那东玩意儿太耗费心血。” 顾孝仁虽然有些心动,但却面无表情的摇了摇头。 对方明显有求于他,如今顾孝仁占据主动,自然要拿捏一番。 如此想着,他直接朝着蒸汽汽车走去。 但身边的顾启泰却伸手拦住了他。 “小心有诈。”顾启泰一脸严肃的说︰“我来吧。” “这小子说的不错,你可别去。你要是死了,我向谁买钢铁之精啊?” 墨匡撇了撇嘴,阴阳怪气的,似乎有些不忿。 顾孝仁看了墨匡一眼。 “不用。” 他如此说着,心中沟通众妙之门内部,暗暗添加了一条规则。 任何物理层面、法术层面、事物层面,以危害人类为基础的任何手段无法通过众妙之门。 规则立下。 顾孝仁将蒸汽汽车扔了进去。 “走吧。” 顾启泰稍稍有些惊奇诧异,但却没有多问。 “不就是空间类的衍生物嘛,臭显摆,像谁没有似得。”墨匡撇了撇嘴,小声嘀咕着。 不过看到顾孝仁要走,他还是问道︰“喂,顾小子,你什么时候给我钢铁之精啊?” 顾孝仁停下脚步,转身看了他一眼︰“明天来大使馆。什么时候做出了傀儡娃娃,我什么时候给你钢铁之精。” …… …… 夜里十时许。 顾孝仁在大使馆对面给阿泰安排了一间屋子休息。 他自己则返回寝室。 “老爷,您吃饭了吗?” 小女仆拉布拉咔还没睡去,此时正坐在厅堂里看书等着顾孝仁回来。 “吃了。”顾孝仁看了她一眼,嘱咐道︰“早点睡吧。” “哦。”小女仆乖巧的点了点头。 顾孝仁走进卧室,关上房门,然后将扣在墙壁上的一枚立身镜反了过来。 他咬破食指在镜子上画着一个符箓,嘴里还念念有词道︰“系就舟师海贾所经历,询悉南海山川风土,哀录成编。” “嗡——” 镜子光芒大盛。 有狂风暴雨、凶戾海兽,有风土人情,海洋景象,一帧一帧的画面出现在了镜子里。 许久,画面消失。 一个书房的影像显现了出来。 某个穿着蓝色大衣的家伙端着一个瓷杯喝着茶,右手握着一支钢笔,坐在桌子前似乎在批改文件。 “阿泰他们已经到了?”顾老大头也不抬的问着。 “嗯。”顾孝仁坐在了镜子的这一端,面无表情的问︰“为什么要让阿泰过来?还有那些家属?” “我让的。”顾老大签上名字,合上文件,缓缓抬起头,淡淡道︰“阿泰是我主张让他过来的。” “为什么?”顾孝仁皱了皱眉问。 倒不是不愿意阿泰来到他身旁帮他,而是顾孝仁知道,这种行为势必要付出一些代价。 “你知不知道阿泰这些年都在做什么?”顾老大突然说了句题外话。 顾孝仁愣了下,他怎么可能知道。 两人都已经很久没有见过面了。 顾老大喝了口茶水,然后才盯着顾孝仁,继续说︰“阿泰跟你不一样。你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都是你自己得来的,无论是财富,还是超凡,都和顾家没有丝毫关系。你是自由的,但阿泰不一样,他是家生子。” 他话语顿了顿,叹了口气说︰“他的一切都是顾家的,自然就要为顾家做事。得到了就会有付出,这根公平。” “这些年,阿泰一直都在代表家族清理航道,你应该不会不清楚,这其中代表的含义吧?” 顾老大意有所指的看着他。 顾孝仁点了点头,说︰“以前不知道,但现在应该会明白,与海盗海兽常年厮杀,早晚会有死在那里的一天。” 因为海盗与海兽是杀之不尽的。 “没错。”顾老大抿了抿嘴角说︰“阿泰是个好苗子,但如今原国在开辟航道,顾家不得不参与其中,我不想让阿泰死在那里,所以选择将他放在你身边。至于那些家属,不过是为了安你的心,他们的家人留在原国,你用的也未必顺手。” “条件。” “什么?” “你们的条件。”顾孝仁面无表情的说︰“或者说是顾家的条件,要什么样的要求,才能换回阿泰的自由?” 做每件事都有成本,每一次选择的背后都已经明码标价。 这个道理从顾孝仁成年之后就已经明白。 每一本超凡之书都是家族的根基,它的数量是有限的,想得到就势必会付出代价。 这条路未必不好,但不是曾经的顾孝仁想要走的那条路。 当年顾孝仁不想被束缚,所以他选择了自由,自然也就没有成就超凡。 但阿泰不一样,他想像顾孝仁一样成为自由之身,这绝对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因为阿泰已经是第五级的超凡者了。 家族在他身上花费的心血和资源不知凡几,是绝对不会让这种高手轻易脱离它们的掌控的。 哪怕半神上将开口都不行。 这是规矩。 几千年来顾家的家规。 除非其中的一方付出足够的代价。 好在现在的顾孝仁,似乎有这个底气与老顾家平等对话。 所以他再次问了︰“是金盾,还是钢铁?” 顾老大笑了笑︰“老二啊老二,你果然是长大了不少。不过,这次的事情倒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不要钱?不要钢铁?” 顾孝仁皱了皱眉,正襟危坐。 他感觉这里面的事儿好像更大了。 “你仔细听我和你说。”顾老大喝了口水,缓缓说道︰“这件事情其实关乎国家战略。最近这两年,云国、幕国、门之国、古笪国几个国家粮食减产,各行各业都出现了萎靡,门之国甚至爆发了内战。几国一直都在像原国寻求援助,有的国家甚至已经揭不开锅了,准备将派丹岛的所有权卖出!” “卖出派丹岛的所有权?” 顾孝仁微微愣了下。 派丹岛可不是一个小岛,它足有一百九十多万平方公里的面积,最早是由云国主导占据大部分,幕国、门之国、古南国三国瓜分周边的群岛。 在最近的一百多年里,它一直都是四国眼中流放囚夷的荒凉之地,除了草荒荒漠,派丹岛目前没有发现什么有用的资源,这导致在四国眼里它毫无用处,唯一重要的或许就是扼守东南海域的战略地位了。 不过。 “这和我有什么关系?”顾孝盯着顾老大,狐疑道︰“原国想要购买派丹岛,难道四国还敢不卖不成?” “它们当然巴不得扔掉这个烫手山芋,换些东西改善经济,而且,最近派丹岛的叛军已经愈加活跃了。”顾老大神秘的笑了笑说︰“但这不是财政没钱吗?” “原国会缺钱?” “你以为是个小数目?”顾老大白了他一眼︰“你知道一百九十多万平方公里是什么概念吗?” 顾孝仁当然知道,这接近上辈子全球最大的岛屿面积。 “但和我有关系吗?” “你这家伙——对牛弹琴。”顾老大看顾孝仁并不热衷于政治,只能干脆利落的说道︰“原国虽然没有钱,但却连同各大银行准备一起投资四国,在四国内部建一条环形铁路。当然,铁路的所有权还是我们原国的。此项政策可以稍稍刺激一下四国脆弱的经济,短暂解决经济上的解燃眉之急。” 甚至可以遏制对方的军事发展,毕竟钢铁都去铺铁路了,那火枪大炮舰船自然就会此消彼长。 “然后呢。” 顾老大突然很想揍他,因此没好气的道︰“你卖给原国军部的钢铁,原国要当一次二道贩子了。” “就这?”顾孝仁撇了撇嘴︰“没事儿我睡了。” 他大概明白了怎么回事。 目前市面上的钢铁价格,大概在每吨两百二十金盾到两百四十金盾之间,而每一万吨钢铁的价值超过两百万金盾。 这可不是个小数目,尤其是长年累月之下。 但顾孝仁从原国那里得到的东西,哪怕算上超凡之物,其价值大概不足两百万的五分之一。 原国几乎等于白嫖。 只是顾孝仁东西得来的容易,因此毫不在乎,算是间接支援国家建设了。 但原国若是打算将这些钢铁二次贩卖,那就得事先和顾孝仁沟通,甚至征得他的同意。 否则这里面产生的巨大经济差异算是怎么回事儿啊? 事情做的不地道,容易被人戳脊梁骨的。 原国高层方面,一定会对此事做出定性与反应。 总不能让支持国家建设的人寒了心吧? 但顾孝仁却并未放在心里,若仅仅是这点代价就能换回阿泰的自由,这对于顾孝仁来说几乎是九牛一毛。 钱的事,还能算是事儿? 顾孝仁准备睡觉了。 “阿泰以后就是你的人了。对了,下个月理藩院张院长出访云国,可能会找你谈一谈,应该是国内对你释放的善意,你不要有什么精神压力。”顾老大喝了口茶说着。 “没事下线了。” 顾孝仁面无表情的说。 “你在驱赶我?”顾老大眯了眯眸子。 “我觉得你在没事找事。” “顾老二你是不是飘了?” “你果然就在没事找事。” “你敢大声吼我?” 顾孝仁双手一摊,无奈道︰“说吧,你到底想干嘛。” “我告诉你顾老二,就冲刚才那一下子,要是没有三千金盾的补偿,我和你没完!” 顾孝仁的嘴角忍不住抽了抽︰“你现在还敢管我要钱?” 他似乎有些不敢相信,顿时拍案而起,瞪大了眼珠子道︰“你知不知道你这种叫什么行为?你这是在公然索贿!” “管弟弟要钱算是哪门子索贿。”顾老大放下茶杯,理直气壮的说︰“反正三天之内,要是看不到三千金盾的本票,我就将你抓回来,然后找一堆女人关到屋子里天天布种,相信老头子一定会满意的。” 他笑眯眯的说道︰“我顾老大可是一言九鼎哦。” “九你妹……” “滋啦——” 镜子的影像消失。 憋了一肚子脏话的顾孝仁目瞪口呆! 竟然完全不给他说脏话的机会? 勒索完了就跑? 这个无耻之徒,生儿子没屁眼啊! 不过这家伙这辈子都别想了! 顾孝仁怒火中烧,所有的睡意不翼而飞,逐渐被怒意所取代。 越想越气! 他准备找人撒撒气! 想到这里,顾孝仁眸光阴冷,似乎有了目标。 他身形一闪,连续穿梭十几里,一边开启三维地图,一边寻觅。 最后,他停留在某间房顶之上。 抬头看了一眼夜空,顾孝仁进入众妙之门内部的灰雾宇宙,口含天堑︰“任何人无法在此处探知双方的信息。” 最后一条规则缓缓成形,预示着灰雾宇宙内的三条规则已经全部实现。 顾孝仁全身包裹着大片灰雾,他伸手点亮了面前的两颗璀璨星辰。 与此同时,光芒大盛。 两道身影骤然出现在灰雾宇宙之间。 骤然换了一个场景,两个家伙微微有些发愣,但随机就警觉了起来。 只是,待看清楚眼前所处的场景之后,两人顿时忍不住倒吸了口凉气! 顾孝仁高居苍穹之上,背后星辰运转,隐隐有神国的虚影浮现。 五千甚至暗中调动了神国之力,有大量的灰色束流越过银河,使得眼前的景象更加波澜壮阔。 这两个家伙虽然都已经是经略,但那里见过如此恐怖的场景! 眼下都被吓得稍稍有些呆滞了! 神光内敛的传说之书被顾孝仁握在手里。 看着眼前华丽的场景,和对面两个家伙的模样,被灰雾的包裹的脸上不由得露出了满意的神色,他低声朗诵道︰“吾乃众神之主,道中至尊,万王之王!” 似乎怕威严不够,顾孝仁还沟通传说之书,释放出一缕灰白的雾气。 传说之力的压迫感让两个被摄入到灰雾宇宙的家伙灵魂颤栗。 哪怕未曾受到伤害,但源自于灵魂层面的位格压制下,都让二人忍不住半跪了下来。 两人满头大汗,咬紧牙关,忍不住对视一眼。 能怎么办? 不信也得信啊! 威压做不了假,他们可是经略啊! “参见众神之主,道中至尊,万王之王!” 两人低着头,似乎不敢直视那道不可名状的身影。 顾孝仁高居苍穹,全身神华弥漫,恐怖的特效神光晃的人睁不开眼。 “今下界有渎神者唤名世勋,以雷霆为号,亵渎神明,有辱道威,其罪当诛。”顾孝仁驱动神国之力高声喝道︰“汝等若能血祭渎神者,吾将赐予尔等神明之力,超凡脱俗,晋升传说!” 最后一字浩大浑厚,在灰雾宇宙之间回荡不休。 恐怖的光芒再次出现,两道身影消失在灰雾里。 重新出现在屋子里的二人对视一眼,神情无不骇然! 顾孝仁却没有搭理这个两个家伙,他打算换下一家。 根据概率学原理,广撒网的成功率更高哦。 反正第二天一大早,一个关乎众神之主,道中至尊,万王之王的传说就已经在白云港传开了。 言明昨夜有神明托梦,只要血祭某个渎神者就会赐下神力得以晋升传说。 一开始有人嗤之以鼻,认为不过是幻术之流的托词,有的人还觉得是肆意传播谣言的无稽之谈。 但当一大票第五级经略实信誓旦旦的承认,同样遇到了传说中的场景的时候,整个白云港的超凡圈子顿时哗然。 一个经略可以说是幻术干扰,但如今的白云港,被遗留物吸引而来的经略级高手何其之多,眼下有这么多高手都曾经遇到过那个传说中的场景,那再说是幻术之流怕是就有些说不过去了吧? 因为这的确有点像传说生物施展的手段。 而且有些善于探查的经略,已经在灰雾宇宙中察觉到了传说之力。 一下子就石锤了! 哪怕还有人并不相信这个传说,但只要有一小撮人认可,就足以将某个法王推上风口浪尖! 更何况,韩希夷这么久也没找到,遗留物的下落也没有头绪,一大票涌入白云港的超凡高手已经处于没事找事的地步了。 而顶尖高手争的是什么? 除了晋升传奇的机会,剩下的大概就只能是名和利了。 眼下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某法王的名号已经声名鹊起,已经不单单是在云国一地之所扬名了,因此,无论传说是真是假,但眼下干掉拥有渎神者名号的收益,已经足可让某些家伙蠢蠢欲动。 那可是名传天下,说不定会整出个什么传奇之下第一人的名号来! 到时候,岂不是比离火真君,雷罚者之类的绰号还要响亮? 在各方、甚至外联部的暗中推波助澜下,白云港暗潮汹涌,传说愈演愈烈,不少经略级高手私下串联,想要一同血祭那位渎神者! 一时间,无数怀着各种目的经略级高手跃跃欲试,磨刀霍霍向渎神? 第五十七章钟鼎文与巧遇 顾孝仁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日上三竿了。 昨晚折腾了一整夜,眼下起来时自然就稍稍有些晚。 不过给梁世勋找麻烦的事情他并没有放在心上,因为时日渐短,哪怕真能给对方造成什么困扰,怕是也得几日之后了。 起码要让子弹飞一会儿。因为还有不少人在观望。 如此想着,顾孝仁掀开被子下了床。 小女仆早就已经准备好了早茶衣物,他简单的洗漱整理,随后就开始吃上刚刚做好的早饭。 小女仆则是趁着这个时机告诉他,之前菊采薇有过来通知他,说有三个男的先后在候客区等候。 顾孝仁知道其中应该是有阿泰和顾叔的,另一个说不定是墨匡墨无敌那个肌肉大叔。 对小女仆简单的描述和介绍了一下今后的自己人,顾孝仁说道︰“你去问问他们两个有没有吃东西,如果没有,叫他们过来一起吃一些。” 至于某个肌肉大叔,顾孝仁打算晾一晾。 小女仆转身离去,没过多久就回来告诉他二人已经在外面吃过了。 顾孝仁觉得要是一直这样生活的确有些不方便,看来买房子这种事情也该提上日程了。 只是怎么买,这还是有些讲究的。 心理这样想着,顾孝仁简单的吃了几口,然后就单独离开了寝室。 他先去了一趟武官处,询问处里有没有某个字号无敌的情报档案,陈丘顿则是寻觅了一番,最后递给了他一卷卷宗名册。 这上面出现的都是白云港明面上的超凡者,顾孝仁在第二页就发现了墨匡墨无敌之名。 显然这家伙还是被不少人熟知的。 顺着目录翻阅几页,他对这个肌肉大叔渐渐有了了解,对某些事情自然稍稍有了些底。 “对了三哥,阿泰从固轮来到了云国,晚上我们一起吃个饭。” “阿泰?” 陈丘顿是认识阿泰的,他稍稍想了想,就记起了当初的身影。 “好。” 两人简单的聊了几句,顾孝仁离开武官处,去了大使馆前楼的候客区。 顾孝仁走进大厅的时候,正好看到菊采薇在前台值班,一个男人一瘸一拐的跟在他后面,双手作揖,嘴里还念念叨叨的说着什么。 他原本是打算上去看看情况的,但仔细打量对方的神情与形态的时候,却发现男人与菊采薇长的稍稍有些相似的样子。 站在远处稍稍听了一会儿,顾孝仁大概明白了男人的身份。 应该是断腿哥。 菊家老爷子是真凑啊! 不过腿都断成这样了,还敢跑来管妹妹借钱? 这是打算去乌夜啼消费吗? 残缺之身还不忘风流快活,真不愧是我辈之楷模啊! 顾孝仁啧啧称奇。 他绕过了柜台来到的候客区,刚露面阿泰与顾叔就站了起来,与此同时,某个肌肉大叔也发出了心中的牢骚。 “二少爷!” “仁哥儿!” “顾小子,都快等你一上午了!” 互相打了声招呼,顾孝仁看着墨匡说︰“我可没让你等,更何况连这么短的时间你都没有耐心,难道没听过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吗?” “咦?这是哪里的俗语?”墨匡念惊奇道。 看来这话没有传下来。 顾孝仁如此想着,却也没打算和墨匡掰扯,而是从意识神国里拿出了一块承载物扔到了地上。 大概四百余斤的样子。 “这算是定金,你什么时候将傀儡娃娃和金鸢做好,什么时候过来取剩下的一半。” “还要金鸢?”墨匡吹胡子瞪眼道︰“不是说好了只能挑一件的吗?你竟然不讲信用!” “那是你说的,我可没说。” 顾孝仁不承认,反而淡淡的指了指承载物︰“你要是想反悔,我可以把东西收回来。” “我……”墨匡咬了咬牙道︰“算了,老头子我不和你一般见识。不过,你不怕我拿东西跑了?” “几百斤而已。” 顾孝仁风淡云轻的掸了掸袖口道︰“我还有事情要做,就不陪你在这儿看美女了。” 刚才这个老色批一直都在往进出大使馆的年轻女性身上瞄,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顾孝仁还看到某人的嘴角流出的粘稠液体,显然,这个八十七岁的老年人,内心依然炙热如火,甚至身体也稍稍有些躁动,只是不知道还顶不顶用了。 顾孝仁不想打扰老年人心情愉悦,延年益寿,因此就带着阿泰与顾叔径直离开了。 三人第一次开着被墨匡改造好的汽车,顾孝仁说了一个地方,阿泰则是问都没问就开车离开大使馆。 显然,昨日来到白云港至今,阿泰并没有闲着,说不定早就搞到了白云港的地图,甚至夜里前去乱窜探路,顾孝仁都毫不意外。 因为年轻时候的顾孝仁与阿泰已经不止做过一次类似的事情了。 那个时候,顾孝仁负责练摊养家,阿泰则是负责寻觅地点,进货搬运。 两人配合无间。 哪怕十多年过去了,骤然来到了陌生的地方,但依旧无需顾孝仁来操心。 大概是来自于儿时的默契。 不过这样看来,某些记忆对于他来说多多少少还是有些影响的。 不知道是好是坏。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长长的叹了口气。 不知道过了多久,汽车停在了商司署的门口,顾孝仁也回过神来。 他想到了来商司署的目的。 大概是十几年前,原国为了缓解国内资源不足的弊端,针对经济层面做出了一系列举措,当时有不少商人在政策的扶持下漂洋过海,来到原国之外的其它各国与殖民地进行各种投资。 大量的商人在数十国承包矿场、买卖农庄、开设原料加工地,将大量的资源贩卖到原国,随后又从原国进口商品,形成进出口的循环经济。 一进一出,利益循环之下,无数人一夜暴富。 包括顾孝仁在内,他也是此次经济举措的受益者之一。当初他刚来云国的第一桶金就是挖掘于此,这导致当时他一度沉迷于商业领域,甚至对其它事物漠不关心。 不过,经济从微观上来讲大概是有周期的,经历了十几年的繁荣阶段,云国的经济环境已经逐渐处于衰退期了,眼下不少商人富翁因为投资失利,已经处于破产的边缘。 尚有斗志的商人或许还在准备着筹措资金奋力一搏,但年纪不小的却已经开始为今后作打算了。 有不少人开始贩卖云国的一些产业,大概是准备回原国老家颐养天年。 这些人在云国投资的时候置办了不少房产,眼下为了尽快套现不得不底价甩卖,而顾孝仁来此就是为了这些人的房产。 他准备挑个大一些的地方来安置这一百多号人,毕竟生活在外面多有不便,尤其是阿泰,一直扔到使馆对面的酒店算怎么回事啊,这总归是不太好的。 如此想着,他直接进入商司署说明了来意。 年轻办事员也极为热情,简单的介绍了一些房产。 但顾孝仁并不满意,主要是面积太小。 年轻办事员的一听脸都笑开了花,毕竟这可是少见的大买主啊! 因为若是能顺利的进行交易,买主是要缴纳一大笔契税的,契税的额度与房产的价值挂钩。而他们这些办事员也能从中获取一定的收益。交易的房子越值钱,他们获得的收益就愈多,为此办事员自然更加卖力。 在没有先进储存手段的年代,查找资料一切都要靠手动翻找,这导致年轻的办事员满头大汗。 只是他大概并不清楚,基于某种特权,某个过来买房子的大肥羊,大概是不用缴纳任何赋税的。 半个小时之后,几人上了顾孝仁的车亲自去实地看房。 一连看了好几个,顾孝仁并未发声。 中午在外面简单的吃了顿午饭,随后他们又来到了一片位于海边的半山腰。 林荫小道还算平整,路上皆是茂密的植被,行至牌楼前,一扇金属栏杆做成的铁门立于此,牌楼上则是有着四个陌生的图文,有些像字体,但一时间,很多人竟不知这四字到底是何含义。 年轻的办事员知道该是自己出马的时候了,因此卖力的推销道︰“顾先生请看,这片建筑群可是有两百多年的历史了,人文价值极高,历史底蕴深厚,据说当年还曾是一位将军的府邸呢。那位将军爱好文墨,在史书上名气不小,据说曾经请人题字刻在牌楼上,就顾先生眼前看到的这四个字。他还曾放出话来,若是有人能解出这四个字赏金一千!” 他伸出一根手指,眼睛瞪的溜圆道︰“那可是黄金啊!老值钱了!” 顾孝仁听了淡淡的问︰“有人解出来了吗?” “这倒是没听说……”年轻的办事员挠了挠头︰“估计有吧?” 估计解出来的人,大概都被那位将军杀了吧? 顾孝仁面无表情的想着。 因为这四个字乃是商周的钟鼎文,字面的意思大概是“高陽太守。” 在邃古文献中,顾孝仁见过隶书、草书、楷书、行书,但在这个时代,商周钟鼎文他也是第一次遇到。 顾孝仁猜测,这应该与超凡事件有关,那位将军应该是在破译文献,只是不知道最后成功了没有。 他并不看好,因为换他来他也慌,这玩意儿的难度大概只在甲骨文之下。 谁会闲的破译这个!这不是没事给自己找活儿吗? 他敢放言,就算是这本钟鼎文文献落在他脚下、跑到他手里、砸到他脸上,他顾孝仁也绝对绝对不会破译这种麻烦的破玩意儿! 他不稀罕! 如此想着,金属铁门已经被人缓缓打开了。 一个管家模样的老年人客气的迎了过来,并邀请着他们几个入内喝茶。 某栋三层高的建筑里,顾孝仁还没有进入客厅,就听到了某个中气十足的颤音︰“不行不行,少一个子儿都不卖。当年我花了两万五千金盾才买下了这处府邸,眼下你们只出一万二就想接手,一半都不到,这简直痴人说梦。绝对不行!” “伍老先生别动怒嘛,有什么问题我们可以慢慢谈嘛。” “这地方偏离市区靠近大海,而且阴冷潮湿,交通不便,可不值什么钱,一万五我还觉得给多了。” “你们两个出去——”某人似乎气到了。 “你这破地方可没有什么人想买,我们要是走了,你指定得砸手里。” “出去——” “你少说几句吧!” 一男一女的声音。 顾孝仁走了进来,发现沙发上做着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旁边有一对年轻的夫妇,似乎也是来买房子的模样。 只是,这真不是在套路他吗? 像这种买家凑到一起相互提价的设定,好像已经烂大街了吧? 顾孝仁狐疑的打量着对方。 但沙发上的老头却看到了管家,招了招手说︰“余伯,送陈先生和陈太太出去。” 这个时候,他也看到了顾孝仁几个人,顿时微微一愣︰“余伯,这几位是?” “老爷,这位是顾先生,也是来买房子的。” “哦?” 伍老先生仔细的打量了顾孝仁几眼,待看到对方的穿着打扮与气质,还有身后的二人,忍不住眼睛一亮︰“原来是顾先生!欢迎欢迎,在下伍得利!” 双方打着招呼,简单的介绍了下,顾孝仁就被请进了客厅落座。 阿泰站在顾孝仁身默不作声。 顾叔则是亲自跟着管家一同去泡茶。 两人的行径落到了伍老先生眼里,他心中渐渐有了底。 这个时候,那对儿夫妇一直没有离开,反而惊疑不定的打量着顾孝仁。 顾孝仁也看了这对儿夫妇一眼,默默地扔了个探测技能探寻,但反馈来的信息却让他皱了皱眉头。 竟然是他? 伍老先生还以为有外人在场,这位顾先生有些不喜,当即就命管家送这对儿夫妇离去。 反正也不是真有实力买房子的,来这里掰扯了两个多小时,伍老先生早就已经厌烦了。 眼下来了大主顾,他自然就没有心思敷衍他们。 见主人主动赶客,夫妇的脸色都有些不好看。 两人对视,深深的看了顾孝仁一眼,然后面无表情的离开。 顾孝仁却挑了挑眉。 他没想到竟然能在这儿遇到他。 不过他脸上是怎么回事? 人皮面具? 改头换面之法? 若是没有技能探查出对方的身份,顾孝仁甚至看不出这个家伙已经改头换面了。 这算什么?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闯进来? 他笑了笑。 李政书,好久不见! 第五十八章水陆两栖顾启泰 顾孝仁买房子很简单。 房子我看上了。 伍老先生说了个价格。 他说可以。 随后交易达成。 办事员喜出望外。 和气生财的众人面露微笑,准备去商司署办手续。 顾孝仁让顾叔和办事员与伍老先生同行,他和阿泰则是上了汽车,先众人一步率先离去。 行驶的汽车里,阿泰看着倒视镜里四处打量的顾孝仁,平静的说了句︰“要做些准备吗?” “你看出来了?”顾孝仁讶然,随后笑了笑。 不过他也知道,这种事情大概是瞒不过阿泰的。 多年清理航道的特殊经历,让阿泰的厮杀经验十分丰富,对于危险的敏锐直觉一定是在顾孝仁之上的,更何况还有支开两个普通人的粗枝末节,种种因素下,足以让阿泰察觉到事情突然起了变化。 阿泰一边开车,一边头也不回的问着︰“仁哥儿,知道那对儿夫妇是什么人吗?” “有一个我认得他,但他未必认得我。”顾孝仁笑了笑说︰“就是刚才那个男的,他叫李政书,原本是外联部的人,不过现在正在被外联部通缉,他的超凡等级处于第五等,能力大概是控制情绪,从中获得感知与情报,而且会造成对方的行动僵持,此外,他可能还有掩盖超凡波动的能力。” “他在明,我们在暗,有了准备,仗就好打。”阿泰关闭了车窗,过了一会儿才说道︰“仁哥儿应该和顾叔他们一起的。” “不用。”顾孝仁知道他担心什么,淡淡的说道︰“我已经是超凡第四级了,一会儿若是遇到那两个人,女的归我,先干了她,我在帮你干那个男的。” 阿泰透过后视镜看了他一眼。 “好。” 两人简单的交流了下,顾孝仁还掏出两枚纸片,将其中一枚递给阿泰,说道︰“申玖·涒滩流派的衍生物,应该能克制一下对方的能力。” 申玖·涒滩流派主修律法,乃是控制系中的主流。 在发现了有李政书这个人的存在后,顾孝仁不可能毫无准备。 他曾经问过申玖·涒滩流派的陈丘顿与薄其华,在了解了克制特性之后,从薄其华那里换来了一次性衍生物。 这东西说有用也用有用,但作用未必有多大,因为得看好时机,并只能解除一次控制,随后就会化为灰烬。 “我应该用不到这个。”阿泰淡淡的说。 但顾孝仁却不放心,强行将衍生物塞给了他。 不过他想着自己也已经破译了好几本超凡之书了,但却并没有一本超凡之书有衍生物的存在,这让他觉得自己是不是有些手黑? 如此乱七八糟的想着,阿泰开车的车速已经开始慢了下来。 因为看到了前方路上突然出现的两道身影。 阿泰将车子停在路边,两人从车子上走了下来。 【李政书】 【品质︰第五级经略】 【超凡出处︰罗织经·谋划】 【张知恩】 【品质︰第三级安都】 【超凡出处︰清嘉录·卷十一】 李政书自然不用多说。 但张知恩这个女人顾孝仁总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 他想了想,微微恍然。 原来竟然是那天晚上在乌夜啼查案子的时候遇到过。 那么眼前这个女人难道和名叫小篠的姑娘一样,也是个茶艺师? 两个人怎么会搞在一起的? 顾孝仁稍稍有些意外。 但就在这个时候,一旁的阿泰已经不声不响的出手了。 没有交流,没有言语,阿泰直接掀翻了地面,然后当成一座山卷了过去! 顾孝仁目瞪口呆。 吗的,说好的一个一个呢? 阿泰竟然抢野怪? 但阿泰没有丝毫抢怪的觉悟,反而一出手就是雷霆手段。 源自于《水经注》的山川地理之术频发,一出手就改变了大地的面貌。 李政书与张知恩的脚下瞬间倾覆,二人面色大变,甚至还未曾来得及开口,就成了仿佛被卷在席子里的春蚕。 大地如被,宛若巨浪! 二人在滔天土浪中不断后退,仿佛踏浪而行,但却距离顾孝仁的方向越来越远。 一路的地面倾覆,出现了近十米深的沟壑,有地下水渗出,渗入泥土,一直延伸至上百米的距离。 仿佛滚雪球一般,足有上万立方的土石地面与地下水混合在了一起,形成了一座巨大的泥石流巨山。 恐怖的重量轰然压下! 地覆天倾。 视野被遮掩,黑暗中的李政书皮开肉绽,被如此恐怖的压力压的口吐鲜血! 以至于另一个小喽啰甚至连反抗都来不及,就被泥石流砸成了肉饼。 做完了这一切的阿泰微微跺了跺脚,右手边的地面突然塌陷,混合着土黄色泥浆的水流从地下河中喷涌了出来,形成一道直径半米多粗的水柱喷向高空,颜色也渐渐变得晶莹清澈。 阿泰冲天而起,伸手将地下河喷出的水柱握在手里。 仿佛握着一把二十几米长的大长刀,阿泰从地下抽了出来,挥手斩落,一个刚刚冒头的身影立马又被水柱砸了下去。 鲜血在空中爆开飞溅! 若不是第五级的超凡者已经钢筋铁骨,水柱的抽打几乎会将他轰成血雾! 阿泰神情凶狠,水刀凌厉,一手泥石流翻天印,另一手水经大长刀,并且暗中操控山川水经之力,震荡虚空,对方甚至连干扰都放不出来,就被冲击波震得头晕眼花。 作为曾经外联部的高层,李政书何曾见过如此凶戾的打法,对方以力相搏,超凡之力迭出,山川,巨浪一个接着一个,所谓万钧之力绝非虚言,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一力破万法? 擅长谋划与干扰的他几乎在交手的瞬间就被压着打。 他试着操控对方的情绪,但超凡之力反馈过来的信息却感到不到丝毫。 喜、怒、忧、思、悲、惊、恐。 这些情绪都没有在对方身上出现过。 眼前的男人仿佛一个冷冰冰的木块,李政书察觉到的只有一片空洞,还有一片粘稠的黑暗,仿佛深不见底。 这是将所有的情绪收敛到意识海中,所以心无旁骛? 这不是人吧? 人怎么可能完全收敛情绪? 吗的,这是个怪物吧? 无法摄取情绪之力,自然就无法干扰对方的情绪,李政书甚至连僵持对方一秒都做不到。 对面的男人好像一个黑洞,将所有的情绪收敛掩盖,一时间,他竟然有无从下手之感。 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场景的李政书慌了,他想要逃避离开这里。 但数道水柱从地下喷涌而出,将李政书击飞到了天上。 阿泰将手里的水柱凝为实质,压缩成一把两米长的细刀,挥刀斩落。 李政书的身子被高压水流切割,彻底爆裂开,喋血长空,化成了漫天血雨簌簌落下。 阿泰驱使水经之力将散乱的血肉凝聚一团,暂时放置到了一边。 因为还有超凡之书要溢出来,只是时间可能要稍稍等上一会儿。 这个时候顾孝仁也终于明白,阿泰说用不到这个是什么意思了。 不过,两分钟不到搞定了李政书,阿泰你还敢说你没有开挂? 他嘴角抽了抽,忍不住说道︰“说好的一人一个呢?” “下次一定。”阿泰一脸认真。 顾孝仁︰“……” 这话他好像从哪里听过? 算了,不要在意这些细节。 不过,看着阿泰一脸风淡云轻的样子,顾孝仁忍不住好奇的问道︰“对了阿泰,你觉得李政书,就是刚才那个家伙,他的实力怎么样?” “他?”阿泰想了想,摇了摇头说︰“一般吧。要是在清理航道的海域上,估计活不过一个月。” 顾孝仁心理有底了。 吗的,这阿泰不会是梁世勋与林孝安那一档的猛人吧? 如此想着,他咳嗽了两声,装作随意的问︰“阿泰在海上有什么绰号吗?” “绰号?”阿泰面色平静,说道︰“有倒是有,但都不太好听。” 果然,阿泰也是最顶尖的第五级超凡者。 毕竟作为古代八大社科名著之一,《水经注》的名头不小,衍生出的超凡之力堪称水陆两栖,在某种特殊的环境下甚至还有力量增幅的特性,无论如何也不该比那些顶级经略差的,更何况,阿泰清理航道一呆就是十一年,身处这种危险恶劣的环境中,实力稍差的大概是无法立足的,更不要说活下来了。 想到这里,顾孝仁看了阿泰一眼,突然忍不住叹了口气。 都是玩命儿换来的啊! 沉默良久,大概是十几分钟,李政书的超凡之书就已经溢出来了。 阿泰还掀开地面拿出了另一本。 两人收了起来,还顺检查了一下对方身上的东西,顾孝仁发现了之前李政书改头换面的东西,竟然是一个柔软的面具。 【制造品·橡胶树妖的面具】 【品质︰稀有】 【描述︰橡胶树妖核心做成的面具,午柒·敦牂流派赋予了它改变面貌的特性】 【注︰面貌可以改变,但形态、声线、气息等因素仍然可以暴露你的身份】 但还是有不少用处的。 起码比之前那个鬼脸面具要好的多。 如此想着,阿泰施法平整路面,然后开动汽车,顾孝仁坐在后面,悠然的朝着商司署驶去。 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好像从来没有李政书与张知恩这两个家伙出现。 下午三点前,顾孝仁与伍老先生办完了手续。 一旁的办事员苦着脸,一副鸡飞蛋打的表情。 顾孝仁仿佛看了对方的五官都挤在了一起。 他忍不住笑了笑,冲着他招了招手。 “诶,顾先生。” 办事员硬撑着笑脸走了过来,只是笑容干巴巴的,仿佛带上了痛苦面具。 毕竟谁能想到这个大主顾竟然是个外交官,买房子根本不用交契税呢。 跑了一整天,最后一无所得,换成谁大概都会有些心理落差吧。 但年轻的办事员多多少少还是有点职业道德的,没有发什么牢骚,笑脸相迎,哪怕不好看,但多少还算沉得住气。 顾孝仁饶有深意的看了他一眼,拍了拍对方的肩膀,然后离开。 看着一群人从商司署消失,年轻的办事员长长的叹了口气。 不过转身走上台阶的时候,他突然发现裤子兜里有好像有些不对。 伸手掏了掏,年轻的办事员掏出了一个纸质的红包。 里面包着两张面额十金盾的纸币。 办事员大概猜到了什么。 除了那位顾先生,他实在是想不到有谁会将红包塞到他的兜里。 这一天心理一上一下的,换个年纪大的都容易抽过去。 想到这里,他脸上不由得露了苦笑。 不过,大概两个多月的薪水唉! 短时间,吃喝终于不用愁了。 …… …… 另一边,派了个利市的顾孝仁和阿泰则是返回了大使馆,拉着陈丘顿一起吃了个晚饭。 三人筹光交错,喝了一点果酒。 第二天,伍老先生派人前来告知,说房子已经空出来了,并且送来了一大串钥匙。 至于地契房契之类的东西早在交易完成之后,就已经在商司署拿到手了。 虽然惊讶于伍老先生搬家之快,但顾孝仁突然想到了李政书。 这个人身陷囹圄,麻烦缠身,竟然还图谋着这片建筑,若是里面没有什么秘密的话,根本说不清嘛。 想到这里,他并没让顾家那一百多号人立马搬进去,而是准备与阿泰前去住它一晚上,查查这里面到底有着什么猫腻。 想到这里,两人立马离开了。 顾孝仁与阿泰来到海边的时候,伍老先生并没有离去。 他和余伯一直在等着顾孝仁,甚至还送上了一块命人连夜打造的镶金牌匾作为乔迁之礼。 两人在院子里寒暄了几句,伍老先生就带人离开了。 顾孝仁掀开了牌匾上的红布,看到了上面写着的“顾公馆”三个字。 竟然是行楷? 显然,这位伍老先生虽是个普通人,但明显接触过超凡,说不定家里也是世家之类的。 起码对邃古文有一定的了解和研究。 顾孝仁让阿泰将牌匾挂上,他自己就围着这片建筑群一屋一屋,一栋一栋的乱窜。 探测技能仿佛不要钱似得往各种乱七八糟的事物上扔。 若是换成其他人怕是几天几夜也未必能找出这片建筑中隐藏的猫腻,但在顾孝仁的眼里,每一处异常都无所遁形。 直到他发现了一块铜镜,一块古代女子梳妆台上的圆形铜镜时,顾孝仁竟然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他好像看到了一个红色的影子,从镜子里漂浮了过去。 我去! 是阿飘吗? 看到这里,无精打采的他突然精神了起来。 第五十九章灾厄 顾孝仁想扔个技能探探镜子的底细,但这个念头刚刚升起,就仿佛火苗一样熄灭了。 思维在霎那间凝滞,神智也变化恍惚了下。 当再次回过神的时候,顾孝仁已经出现在了房门口。 “嗯?这个屋子还没有检查吗?” 他皱了皱眉,身体下意识走了进去。 然后采漫无目的扔着技能到处检查,直到他遇到了梳妆台上的圆形铜镜。 仿佛看到了一个红色的影子飘过。 我去! 是阿飘吗? 顾孝仁再次精神了起来。 铜镜︰“……” 三个小时后,阿泰在屋子门口找到了一脸呆滞的顾孝仁。 “仁哥儿,该吃饭了。” “咦?阿泰?” 顾孝仁似乎打了个冷颤,一下清醒过来,他看了阿泰一眼,奇怪的问道︰“早餐应该刚吃没多久吧?” “没多久?”阿泰皱了皱眉,上下打量着顾孝仁说道︰“现在是十一点三十五分。” 顾孝仁微微一愣,掏出怀表看了一眼时间,果然如阿泰所说,已经临近正午了。 但他明明记得,刚刚探测房屋不过半个小时左右,怎么会一眨眼就多过了三个多小时? 顾孝仁察觉到这里有些不对劲儿。 阿泰明显也察觉到了,他抿了抿嘴角,尝试说道︰“应该是昨天那人贪图的东西,那东西在屋子里面,似乎干扰了你?” 顾孝仁一脸严肃的点了点头,说道︰“可能是记忆受到了干扰。” 不过,既然已经过去了三个小时,但顾孝仁却并没有发现自己受到伤害,他猜测这这种手段,应该是那东西保护自身的防护举措。 伤人的性质未必有多大,但却极容易让人忽略。 普通人怕是早就绕过了这间房子,但顾孝仁不同,他应该是拥有着干涉之力的特性,所以才会残留一些特殊的感觉,甚至潜意识对里面念念不忘。 如此想着,顾孝仁对阿泰嘱咐道︰“你在外边等我,掐算下时间,我再试一次。记住,无论如何不要进来。” 阿泰看了顾孝仁一眼,最终点了点头。 “好。” 顾孝仁直接唤出五千和阿经,两手各自抓着一本书,然后再次走进了房间。 这一次,他的视线一下子就落在了梳妆台的铜镜上。 眼前的景象稍稍模糊了下,仿佛平静的水面出现了波纹。 但左手的阴符经只是微微的动了一下,眼前的景象就被重新定格在了那里。 铜镜开始颤抖起来,这说明阴符经的位格明显高于对方,而且,源自于铜镜的某种干扰显然无法对顾孝仁继续造成记忆缺失了,甚至之前发生的影像都一点一点的回到了顾孝仁的脑海中。 他记起了之前的一切。 看着面前古朴的铜镜,顾孝仁神情严肃,再次往铜镜身上扔了一个探测技能。 这一回他没有受到干扰,但耳旁好像突然有齿轮转动的声音在响起,眼前的视野皆是变成了灰白色。 就仿佛有一片灰白的浓雾在弥漫。 冥冥之中,似乎能窥探到一个首尾相连的圆形身影。 阴冷,压抑、嗜血、暴虐。 大量的负面标签涌入脑海,但顾孝仁除了有些不适之外,却并未像上次一样迷失了神智。 显然,除了两本传说之书实力大涨之外,眼前的景象与之前遇到的大君烙印可能相差甚远,两者之间应该存在着某种位格上的察觉,当然,手段应该也有些不一样。 烙印是“意识”留下的载体,里面应该有那位大君混乱的思想源头。 而眼前这个更像是残存的影像,若是相互比较,大概就是贮存工具与海市蜃楼之间的区别。 前者的内部蕴含了传说生物的信息,大概能留存许久。但后者只是初见震撼,但随着太阳缓缓升起,虚幻终究也会渐渐消亡。 眼前的灰白雾气飞快的退散着。 模模糊糊之间,顾孝仁似乎看清了那首尾相连的圆形身影,好像是一条巨大的灵蛇在盘踞着,微微凸起的部分有点像个人形。 灰白的雾气散的差不多了,视野自然更加清晰了。 顾孝仁大概能看到,一只巨蛇在分食一个金甲巨人的影像。 有些像头颅一样的东西被巨蛇含在嘴里,尾巴卷着剩下的大半截躯体,四周是不断滴落的金色血液,而最下方似乎有一个古朴的铜镜? 难道是高等生物厮杀的场景? 不知道为什么,顾孝仁总觉得眼前的景象有些熟悉。 一样是灰白的雾气,一样是大量的负面标签,甚至双方带给他的感受都稍稍有些相似。 顾孝仁心中一动,似乎想到了什么。 而这个时候,眼前的景象已经彻底退散了,梳妆台上的铜镜显现了出来,五千的探测技能也反馈出了对方的信息。 【淑女镜】 【品质︰史诗】 【描述︰原本是一面平平无奇的铜镜,但陨落的传奇者将镜像之域加持在铜镜上,这导致铜镜发生了变异,里面诞生了传奇之域】 【注︰你可以利用众妙之门打开传奇之域,但要小心可能来自于传奇之域的危险】 淑女镜? 应该是女人用的东西。 品质竟然是史诗,这应该是除子嗣之卵外,顾孝仁遇到的品质最高的东西了。 至于陨落的传奇者,应该就是那个金甲巨人? 但大蛇是什么? 比传奇者的位格更高? 难道是半神? 而所谓的传奇之域,这就涉及到顾孝仁的知识盲区了,因为顾老大没和他讲过这个! 不过毕竟是看了那么多书的,顾孝仁胡乱猜测了下,大致就认为它是神国弱化版中的弱化版吧。 至于最后的提示。 很贴心。 顾孝仁默默地给五千点了个赞,然后就有些纠结了。 嗯,一个神秘无比、内藏乾坤的史诗铜镜,里面很有可能藏匿着宝藏,也很有可能孕育着灾祸之源。 没人知道那位陨落的传奇者在里面放了什么东西。 但眼下东西出现在眼前,这是开?还是不开呢? 好像心里有猫挠似得,顾孝仁突然有些心痒难耐。 不过深思熟虑之后,他也觉得自己还是稳妥一点比较好。 如此想着,顾孝仁打开意识神国,准备将铜镜扔到里面镇压。 但就这个时候,意外发生了。 铜镜突然裂开,里面伸出了一只惨白的手掌,手掌白的发光,纤细消瘦,仿佛渗人的骨头雕磨而成,它微微摩挲着空气,似乎在感应着铜镜外面的世界。 顾孝仁的身子仿佛被定格了一样,死死的瞪大了眼睛,盯着那只摩挲着空气的手。 片刻后,他忍不住大喝一声道︰“妖孽——” 那惨白的手似乎被吓到了,在半空中微微抖了抖,随后下意识的,似乎就想缩回铜镜里去。 但顾孝仁又怎么会让它如愿。 好不容易发现了一只阿飘,眼下你竟然想跑? 干涉之力发动,在传说之书的加持下瞬间禁锢了那只手,剧烈的挣扎从那只惨白的手上传递了过来,顾孝仁不为所动,甚至加大了干涉之力。 肉眼可见,一道红灿灿的身影仿佛蚯蚓一样,被干涉之力从铜镜中一点点拽了出来。 顾孝仁最后用力一甩,就将它甩在了地上。 他看了一眼,忍不住愣了下。 竟然是个冰肌玉骨,明眸皓齿的小阿飘! 总之一句话,女的,年轻,好看。 它穿着鲜红的嫁衣,凤冠霞帔,下身露出了一截白腻的小腿,赤足落在外面,可怜兮兮的缩卷着。 看着顾孝仁盯着它的脚,小阿飘脸颊泛红,还伸出纤细的素手拽了拽红裙,让裙摆的下端遮掩住露出的白嫩皮肤。 一看到对方这种动作,顾孝仁不由得眉头一皱。 欲拒还迎,好会哦! 竟然敢勾引我? 果然是妖孽! “妖孽——”顾孝仁举起手来,神情冰冷,作势欲打。 那小阿飘连忙举起小手遮挡着脸颊,瑟瑟发抖的挥着手,不是那么红润的小嘴微微张开,发出一些乱七八糟的音阶,露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沫、沫、沫……不叽……幺……捏……” 嗯? 说话好像有点儿瓢? 小嘴挺正常的,也不漏风啊? 顾孝仁停顿了下来,狐疑的看着她。 主要是扔了个探测技能,发现这家伙好像不是个真的阿飘。 不过话说瓢成这样,也绝对不正常就是了。 【林奈一】 【品质︰第五级经略】 【超凡出处︰夷坚甲志卷一·石氏女】 【技能壹︰长寿】 【描述︰沾染了传奇者鲜血的她拥有了变异的长寿特性,只要无灾无难至少能活到八百岁,这是一个加点全部加在了寿命身上的小姑娘,眼下的年龄大概有两百余岁。】 【技能贰︰虚化】 【描述︰身子可以化为灵体,不受一部分物理规则的限制】 我去! 两百多岁的小姑娘? 顾孝仁大开眼界! 据他所知,超凡者只要没有晋升传说领域,其寿命与普通人相比是差不了多少的,就算是多活也顶多是几十年。 一百余岁就算是高寿了。 七八十去世的也大有人在。 哪怕是第五级经略,也活不过人生大限。 但眼前这个家伙竟然能活到八百岁,这都可以入药了吧? 顾孝仁啧啧称奇的打量着她。 只是这个小阿飘畏畏缩缩的,好像有些怕生。 还是个经略,怎么这么怂? 顾孝仁稍稍有些意外。 “小阿飘。” 他斜着脑袋打量着她。 对方挡住脸,瑟瑟发抖,一副遇到了鬼的样子。 但从某些特性上来讲,眼前这个两百多岁的小姑娘,才更像阿飘才对吧? “能交流吗?”顾孝仁尝试着靠近。 脚步声传到了对方的耳边,顾孝仁看到她遮掩的素手露出了一点缝隙,里面是颤巍巍的长睫毛和有些不知所措的一双眼睛。 似乎不敢与顾孝仁对视,那纤细的手指渐渐合拢,顾孝仁无法看到对方的表情了。 他尝试着一步步靠近。 对方又露出了一点缝隙,瞪大了眼睛盯着他的动作。 他缓慢的伸手抓向对方手腕,同时警惕心已经提到最大,甚至另一只手握住了传说之书,准备有一点不对劲就盖在她的脑门上。 但伸过去的手如愿以偿的抓到了对方袖口包裹的手腕,似乎没有什么异常发生。 不过对方还是稍稍挣扎了下,并且力气越来越大。 顾孝仁不得不使劲一拽,但手里的手腕却突然消失。他一下子拽了一个空,手里只捏着一件鲜红色的嫁衣。 顾孝仁亲眼看到,一个白花花的瘦小身影透过嫁衣,仿佛一道光一样迅速掠去。 那光影速度极快,甚至在顾孝仁还未曾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飞快的钻入了铜镜里。 留下了紧握嫁衣的顾孝仁僵在原地,脸色稍稍变的黑了些。 是虚化, “你出来。”顾孝仁死死盯着铜镜。 “布、布、吐气!” 铜镜里传来了稚嫩甜腻的声线。 顾孝仁黑着脸。 “你出不出来?” “布、吐。” 他突然被这个嘴瓢的家伙给逗笑了。 “你是不是很长时间,都没有和人说过话了?”他故意板着一张脸问。 铜镜里一片沉默。 顾孝仁似乎能听到,里面微微传出来的呼吸声。 看这招没有,他试图转移话题。 “你是被人封在里面的?” 对方没有说话。 顾孝仁自顾自问着︰“把你封在铜镜里的家伙,是你的仇人?” 这个时候,铜镜上出现了一个虚幻的影子,血红血红的,顾孝仁大概明白他之前看到的红色是什么玩意儿了。 这一刻,他似乎能察觉到里面的那个瘦小的身影,下意识地摇着头。 顾孝仁心中一动,突然想到了解开镜子前遇到的那个遗留影像。 于是他试探的说道︰“我刚才在镜子里,好像看到了一条大蛇。” 里面的身影微微一颤,似乎有些害怕,全身都在发抖。 看她有反应,顾孝仁继续道说︰“那条大蛇好像在吃一个金甲巨人。” 颤抖渐渐消失,小姑娘好像紧绷着脸,握紧了小拳头,胸膛不断起伏着,情绪变得有些激动。 气氛稍稍僵持了片刻,那小姑娘的影像渐渐消失了。 但顾孝仁却在铜镜上看到一层层冒出来的水雾,就仿佛潮湿的天气凝结出的水珠,从铜镜上一点一滴的流了出来。 很快,梳妆台就被水珠浸湿,甚至地面也开始泛滥成灾。 顾孝仁︰“……” 你姓林,可不姓孟。 “行了,我走了。你别哭。” 他干脆利落,转身离开。 跟个姑娘较个什么劲。 还是个两百多岁的姑娘。 顾孝仁撇撇嘴。 他不想和对方说话了,但对方似乎又想和他说了。 顾孝仁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了一道幽幽的叹息声︰“叽、阿、巴。” 对方说话一字一顿的,发音也不清晰,应该是很久没有说话的缘故。 但说出的话语应该是父亲的意思。 顾孝仁怀疑她在镜子里被封禁的时间极长,甚至这么久连活人都未必见过。若不是他打开了那个首尾相连的巨蛇影像,对方怕是能这辈子都得活在铜镜里面。 想到这里,他微微转过身,皱了皱眉问︰“你到底是谁?” “沫、似、嫩、奈、一。” 在磕磕巴巴的对话中,顾孝仁知晓了对方的身份,也了解了一段隐秘。 我去! 竟然是王的女人? 在两百多年前,作为护国大将军的女儿被国王应召入宫册封为王妃。 但就在入宫的当晚,护国大将军却突然反悔了,并且将十六岁的女儿封印在了镜子里,随后还与国王发生了大战。 顾孝仁怀疑他看到的那个巨蛇大战金甲巨人的影像,应该就是国王与大将军争斗的场景。 只是,那个大将军为何会突然誓死不从呢? 稍稍有些疑问,他便向小阿飘询问。 小阿飘微微沉默许久,才说道︰“汪、分、了。” “你是说王疯了?” 小阿飘点了点头。 顾孝仁稍稍有些意外。 那巨蛇应该是传说生物的形态,拥有传说形态的生物最少都是个半神,传奇者都无法激发这种状态。 如此恐怖的传说生物,又怎么会平白无故的疯掉呢? 这一刻,顾孝仁突然想到严沁琛所说的那个词汇。 ——灾厄。 上架感言 刚接到编辑通知,明天周五,中午十二点上架。 嗯,又到了卖惨的时候了。 其实我是个来自大山里的孩子,今年十六岁,从小我的家人就告诉我,穷人的孩子早当家,所以我一直起早趟黑,喂猪,割草,放牛,养羊,吃鸡…… 五年了。 这五年我昼夜难眠,你们知道这五年我是怎么过来的吗? ≥???≤ 好了,不扯淡了。 和大家开个玩笑,无论好不好笑,其实也算是在调节我自己。 其实也不算个萌新了,五年前第一本书,那时候就在我现在编辑手里混,我记得我当时应该算是我老大第一批手下了。 这里感谢一下老大夜宵,从开书到现在,推荐没断过。 其实,我那本书就属于犯了病的那种,忧郁风,偏文青,写到最后差点没给我送走。 所以再开书的时候,我就没想过写严肃风格的作品。 这本加了一些流行元素,在加上我创作的初衷,是希望看过我书的朋友起码能对某些典籍有印象。 就像我在评论区发的帖子一样。 最初的时候,我选题材就是受到了某音的某个段子的启示,嗯,冷门诗人李商隐。 我当时震惊了,我觉得很不可思议,竟然会有人不知道李商隐是谁? 然后我问我小舅,他十三岁。 我说你知道李白是谁吗? 他说他知道。 看,这个世界还是很正常的嘛。 然后他说了句,我李白贼溜! 我︰“……” 其实写这种题材的书,有些吃力不讨好,除了要查大量的资料,某些名著还有多个版本,这就是造成了差异。 有的人标准不同,那我只能按照大众的来,但无论怎么写,总会有看好,有人看衰,有人平和的讲道理,有人借题发挥,还有人开喷。 任何书都是有阅读门槛的,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这个没法强迫。 我能做到的,就是尽量写好这本书,顺便发扬一样传统的中国文化,当然,有时间我会多写一些注解。 其实我们的文化圈一直在被别人继承发扬,很多东西现在都已经看不到了,但在其它国家还有保存。 然后人家改头换面一番,就说是它们的了,嗯,说实话,挺心痛的。 关键是有些人也这么认为,他们甚至不愿意去了解。 因为现在是快节奏的社会,大概也没有几个人有那个时间的。 算了,敏感的话题就不多说了。 言归正传。 我算是个爱看书的,从小看的就多,算是有点臭毛病的,尤其是写了这一本算是小众的书,成绩现在没上架所以还看不到,所以最终还要靠你们来检验。 一般都是三江就开始上架了,首订的成绩很重要,我没办法估测,但现在的收藏大概是三万五左右,到明天应该还能涨个一两千,今天周四,到周末收藏大概能破四万,所以收藏方面还不算差,但这个不重要! 首订啊,首订! 这个才是最紧要的。 希望明天中午12点上架,喜欢本书的书友能支持一下。 上架后,我每天保底两更,每更四千,每天八千字。 明天上架先看看能不能三更,反正最少八千。 今天还有一更,但得等我下班回来才能更,因为稿子在笔记本里。 五月二十八号星期五,中午十二点整上架,千万别忘了! (+﹏+)(+﹏+)(+﹏+) 第六十章像王一样 不过一个王,有可能还是个半神,这种充满传说色彩的故事,顾孝仁却从未在历史上听说过,他觉得自己有必要去查查这个王的资料。 因为他怀疑这个王很有可能是尾箕大君的另一枚子嗣之卵。 毕竟,子嗣之卵的数量有两枚,而且两者之间给予他的感觉和气息大致相同。 如此想着,顾孝仁习惯性的邀请铜镜里的小阿飘出来居住。 但小阿飘说住在铜镜里已经生活习惯了,一副根本不打算出来的样子。 顾孝仁知道这是两人目前还未曾完全获得对方信任的缘故。 其实不要说小阿飘信不过他,就算是他顾孝仁,也未必信得过这个小阿飘啊! 毕竟是今后自己住的地方,里面住着一个外人,顾孝仁与阿泰在的时候还好说,若是二人不在闹出什么事情来,总归是不怎么好的。 所以顾孝仁决定了,只要是他和阿泰离开顾公馆就将淑女镜镇压到意识神国里。 其实放在众妙之门内部更保险一些,但他现在只是第四级的超凡者,像这种史诗品质的东西大概是塞不进去的。 心中这样想着,顾孝仁走出房门,简单的和阿泰介绍了一下里面的情况,随后让阿泰主意盯着点里面的动静。 反正干扰记忆的那段影像已经被顾孝仁破除了,眼下自然不怕一个加点加到了寿命身上的偏科少女。 嗯,两百多岁的少女。 “仁哥儿,你手里抓的是什么东西?” 顾孝仁正在胡思乱想着,一旁的阿泰就忍不住提醒了句。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上抓到东西,微微愣了下,随后恍然道︰“是镜子里那姑娘的衣裳。” 阿泰面无表情的看着顾孝仁,只是眼神稍稍有些古怪。 顾孝仁也反应了过来,对方的衣裳在自己手中,那对方现在穿什么? 岂不是脱光光? 联想到之前看到的白花花的身影,顾孝仁立刻凝神静气,让自己变得平和安分起来。 “我去给她送衣服。” 一本正经的板着脸,他转身又返了过去。 不过刚走到一半,他就忍不住拍了一下脑门。 送个屁啊! 对方没穿衣服岂不是更好。 不然天天晚上到处乱飘,早晚会惹出事端,毕竟今后这里还要住人呢。 反正那姑娘短时间内也没打算出来。 如此想着,他忍不住看了一眼手上的嫁衣,研究了一番道︰“两百年还光亮如新,这嫁衣的质量有些不一般啊。” 说不定是个宝贝。 想到这里,他往嫁衣上扔了一个探测技能,但反馈的信息却让顾孝仁愣了下。 【蕴藏信息的嫁衣】 【品质︰普通】 只是一般的嫁衣,但蕴藏信息是怎么回事? 顾孝仁皱了皱眉,忍不住撑起衣服,仔细打量了起来。 他突然发现衣服内部竟然有一个个细小的字体烙印在了上面。 细细辨认了一番,顾孝仁的嘴角忍不住抽了抽,脸色也突然变得黑了起来。 用钟鼎文记载文献? 谁干的? 正常人都干不出来这种事情吧? 而且这嫁衣上面记载的文献是南北朝时期的名著,但钟鼎文可是起于商盛行于周啊,这中间隔了一千好几百年呢! 有谁闲的蛋疼才会用钟鼎文来记载南北朝时期的文献啊? 这是故意增加破译难度吧? 这一刻,顾孝仁仿佛看到了虚空中露出的狐狸尾巴,搔首弄姿的说道︰“因为被设定成这样!” 丧心病狂啊! 这上面有一小半字顾孝仁根本就不认识,想要让他去破译这种破玩意儿? 顾孝仁很想大喊一句︰就算得到我的人,也得不到我的心,想让我乖乖就范?痴心妄想啊! “不过,这些字体可都是从甲骨文的基础上发展出来的,应该有一定的研究意义。” 他老学究似得点评了一番,然后摇头晃脑地离开了。 …… …… 最近大使馆有点忙,因为要准备下个月理藩院张院长出访云国的事情。 毕竟原国是没有外交部的,理藩院可是他们大使馆的上级部门,来的又是老大中的老大,这种大佬出访肯定要来视察一番的,说不定还得了解下大使馆的日常工作。 再加上接待上的准备,一定上的安保工作安排,到时候还要派人前去迎接,代办和参赞们还要与云国政府进行事前的商讨与沟通。 面对如此之繁杂的事物,那大使馆的例行会议自然是一个接着一个,作为武官处的副武官,陈丘顿最近都有些忙疯了。 “对了,孝仁呢?” 他喝了口水,就忍不住问了句。 因为最近好几天,他好像都没有见过顾孝仁的身影,要知道那家伙没事的时候可是一直都来武官处晃悠的。 “孝仁搬家了啊!”于柏舟奇怪的看着他。 “搬家?” 这个时候陈丘顿才想起来,前两天阿泰的确过来通知过他,但最近这么忙,一时间竟然被他忘记了。 不过,乔迁之喜不备上两桌酒席说不过去吧? 正好上边还有消息传过来,有些事情还要亲口告诉顾孝仁。 因此,他便开口说了︰“今天我们可以早点下班,我带你们去他的新居,到时候,我们一起打土豪,分大餐!” 经他这么一说,武官处的气氛瞬间就不一样了,原本无精打采的众人仿佛打了鸡血似得,一下子变得神采奕奕了起来,就连工作效率一下子都翻了好几倍。 所以说,哪有什么不努力工作的人啊,这种情况只能说给的好处还不够。 下午三点,十几个人上了马车,经过了近半个小时的路程,最终赶到了海边。 只是他们刚走到半山腰,就看到远处靠海的地方有一群人正在施工,似乎是在修建什么设施。 陈丘顿看到了监工者阿泰的身影。 后者也看到了他们车队,当即就走了过来。 双方临近的时候,陈丘顿他们已经跳下了马车。 “阿泰,海边建房子不会潮湿吗?”陈丘顿忍不住问了句。 “不是建房子。”阿泰淡淡的解释道︰“仁哥儿说要建一个小型的码头,今后用来停泊船只。” “码头?” 众人忍不住相互对视了一眼。 妈蛋,有钱人真会玩。 不过顾孝仁可不是用来玩的,因为他一直就有利用锻造超凡之兵的手段来锻造一只战船的想法,只是目前遇到的困难比较多。 不过他已经在打着某个老色批的主意了,想必两人若是强强联手,说不定能弄出一条震古烁今的战船来。 “对了,顾孝仁呢?”厚脸皮的忍不住问了句。 “仁哥儿应该是在屋子里。”阿泰面无表情的说︰“他已经好几天都没有出来了。” “年轻人啊。啧啧啧!”于柏舟发出了意味难明的笑声。 然后大家都盯着他。 “看我干嘛?” 他摸了摸脸,除了一脸油腻,其它很正常啊。 “猥琐。”这是许婉姿。 “龌龊。”这是菊采薇。 “你这笑的有点下流啊。”某人摇了摇头说。 “啧啧。” “啧啧。” 一个个同事路过他,皆是发出了意味难明的啧啧声。 “为什么他们啧啧就没事?” 于柏舟有些不服。 但陈丘顿去走了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的劝解︰“柏舟啊,有些时候,世界是看脸的。” “什么意思?”于柏舟突然愣了。。 “没什么。”陈丘顿看了一眼对方脸上长出的痘痘,忍不住摇了摇头。 细看真是一种残忍。 结果于柏舟根本没有放在心上,反而看到远处大门口迎来的一群女仆,立马从兜里掏出了个小镜子,然后骚包的整理了下头发。解开脖子上第一个扣子的时候,身体还散发着三金盾一瓶的茉莉香气,她衣冠楚楚,蹋着六亲不认的步伐,朝着女仆走了过去。 “你好啊美女!你是孝仁家的女仆吗?你叫什么名字啊?宝儿?哇,好好听的名字诶!你多大了了?吃饭了吗?老家是哪里的啊?家里几口人?” 陈丘顿︰“……” …… …… 顾叔张罗一行人沏茶落座的时候,顾孝仁正在房间里叼着笔头,用力的抓着鸡窝一般的头发。 吗的,好难搞哦。 十几万字,他大概解出了其中的九成,主要是重复的字体太多,而且有些联系上下文,基本能解出其中的含义。 但剩下的一成一点头绪也没有。 这让顾孝仁殚精竭虑,身体仿佛被掏空。 关键是,时不时的还有人在烦他。 “奈个、孩要。” 铜镜里传来了一个糯糯的声音。 顾孝仁黑着脸,忍不住恶狠狠的说道︰“不会自己拿吗?在敢打扰我,脑袋给你打歪!骨灰给你扬了!” 里面似乎弱弱地缩了缩小脑袋,然后不敢再说话了。 过了一会儿,摩擦的声音簌簌响起,某个白嫩如莲的小臂小心翼翼的伸了出来,然后迅速抓住梳妆台上的小碟子,将里面的蜜饯果干一拽而空。 反正顾孝仁一抬头,拉不拉咔送来的东西就已经不见了。 他翻了个白眼。 “不是,你在镜子里一呆就是两百多年,你不闷吗?天天在里面你都干嘛?”顾孝仁忍不住好奇的问了句。 镜子的影像稍稍有些模糊,只能看到脸颊鼓鼓的样子。 过了一会儿,顾孝仁听她说︰“看苏。” “看书?”顾孝仁狐疑道︰“镜子里还有书?” 某人点了点头。 就在他还打算继续询问的时候,门口传来的敲门声,顾孝仁让人进来,是小女仆拉不拉咔,她说陈丘顿带着一群人赶来了,说有要紧事情要和他谈。 顾孝仁闻听立马将之前破译的文献都收到了意识神国里,至于桌子上放的几张草稿他并没有在意。 不过是几十个尚未破译的钟鼎文,他自己都还头疼,自然也就不怕被别人看去。 顾孝仁和拉不拉咔离开没多久。 一个小脑袋就从镜子里探了出来,漆黑的小眼珠一转一转的。 看着房间里和以前一模一样的摆放,林奈一稍稍有些伤感。 她小心翼翼的钻了出来,然后找到了一个纱质的幕帘,将自己光光的身子裹了起来。 不过在房间里稍稍打量的时候,她看到了顾孝仁留在桌子上的一些字。 “咦?” 这不似阿巴破一的那些几吗? 林奈一歪着小脑袋,眨巴着眼睛想了会,然后伸出纤细的手指,拿起一旁的笔,有些不习惯的甩了甩。 黑色的钢笔水顿时弄到了白皙的脸颊上。 她苦着小脸,突然忍不住想哭。 外面好危险,奈一好想回家! 但天下之大,何处才是她的家呢。 两百年前这里就是她的家,但眼下物是人非,熟悉的家人都已经不在了。 …… …… 顾公馆的占地面积极大,二十几栋建筑,里面甚至有配套的庄园。 顾孝仁先是吩咐顾叔叫人准备食材,然后就和陈丘顿一起,顺着一处悬崖栅栏边儿,边走边看着远处大海的风景。 这个时候,日头已经渐渐落了下来,海面上波光粼粼,真的是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 两人并排走着,良久都没有说话。 就这么一直望着远处的大海,红日已经快要渐渐落入海面了。 “梁世勋受了伤。” 不知道多久,陈丘顿突然说了一句话。 “被人阴了?” 顾孝仁差不多已经反应了过来,应该是众神之主的传说起了些作用。 眼下这家伙的名头越来越大,所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想要他脑袋的经略,现在不在少数。 不过这家伙竟然还没死,这倒是让顾孝仁稍稍有些意外。 “还有,就在昨天,林孝瑜以精神有疾为由,辞去了国会某党魁的职位。”陈丘顿又放出了一个消息。 “看来他们之间的争斗总算是有了结果,林家最终还是妥协了。”顾孝仁笑了笑︰“不过以精神有疾这种借口下台,会不会显得有些儿戏?” 陈丘顿听了缓缓转过身,说道︰“如果我告诉你,这不是借口呢?” 不是借口? 顾孝仁微微一愣,随后神情突然变得严肃了起来︰“他精神真的出了问题?” “不像是装的。”陈丘顿眯了眯眸子︰“而且从情报院传来的消息来看,林家已经联系到了,远在原国进修的林孝颐和林孝琼,这两位林家的老二和老三,已经离开了原国,将不日抵达白云港,重新回到国内。” “林孝颐。林孝琼。”顾孝仁喃喃自语道。 林家三虎一彪,顾孝仁早有耳闻,据说个个龙虎气象,乃是超凡领域不世出的天才,每一个都是身处在第五级顶尖的那个层次。 如今,在离火真君林孝安死去,林家老大的精神又出了问题,这已经是三虎一彪中仅存的两虎了! 只是,林孝瑜的精神怎么会出现问题的? 他可是最接近传奇者的存在了! 像他这样的人精神若是出现了问题,大概只有一个肯能。 他疯了! 就像王一样。 ps︰明天上架!明天上架了!明天就要上架了! 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第六十一章生命之力六千字大章 超凡者疯了的情况大抵上有三种。 一种是被“意识”残留的情绪所影响,最终导致神智渐渐出现了问题,而且这种问题等级越高将会越严重。 只有少数流派的个人可能稍稍能解决这一类状况,但并不具备普遍性,因为因人而异。 第二种是被传说生物所污染。 就像顾孝仁动用的子嗣之卵内部的负面状态,这种超出人类承受极限的事物最为神秘,眼下还无人能说具体作用是什么。 而且每个流派诞生的传说生物特性差异巨大,其遭受污染的状态也各不相同,因为这里面涉及到了更加隐秘的因素。 至于第三种,那就是严沁琛口中的灾厄了。 不过灾厄这方面的资料各大势力把控的极为严格,几乎不会向外部透露什么线索,这导致顾孝仁对这类情报也知之不祥。 但他至今还没有听到过六级以下的人遇到灾厄的情况,因此他猜测,这应该是传奇以上才会遇到的事物。 林孝瑜精神出了问题,到底是什么原因的造成的,从眼下获得的数据来看暂时无从得知。 不过,顾孝仁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他觉得之前发生的很多事情,似乎有什么信息被人刻意遗忘了。 如此想着,一旁的陈丘顿又说︰“除此之外,我这次来还有一件事情。” 嗯? 看陈丘顿说的如此郑重其事,顾孝仁抿了抿嘴角,疑惑道︰“是公事?” “是公事。”陈丘顿一本正经的点了点头︰“理藩院可是传来了消息。说下月张院长出访云国的时候,指名道姓要你随行。理藩院还嘱咐你提前做好准备,以避免在行程安排上出现什么问题。” “这个我知道。” 这一点顾老大曾经和顾孝仁提过,所以他早就有心理准备。 不过,到时候岂不是有机会进入清泉宫? 一国特使与一国元首会晤的场面,顾孝仁还是稍稍有些好奇的。 两人站在悬崖栅栏边儿上悄悄说着话,甚至还交流了一番目前白云港出现的状况,没过多久天色就已经渐渐黑了下来。 院子里篝火已经燃烧起来了,女仆们推着放满了各种食材的小推车。 收拾干净的肥羊也架在了炭火上,一行人七手八脚的拿着各式的工具,开始烧烤自己喜欢吃的东西。 这一晚,顾孝仁记得他喝了不少的果酒。 哪怕度数不高,但一晚上大家放开了肚子吃喝,积少成多之下终究还是有些昏昏沉沉的。 最后散场的时候,顾叔给众人各自安排了房间。 而顾孝仁也在小女仆的搀扶下倒在了床上,然后缓缓地陷入了沉睡。 睡梦中,他突然觉得嘴角有些痒痒的。 伸手微微抓了抓,顾孝仁睁开眼睛,看到的是湛蓝的天空,万里无云,还有一只在视线中飞舞的花蝴蝶。 他一个激灵的坐了起来,忍不住左右四顾,到处打量。 周围的场景是一望无际的草原,翠绿色的植被,茂密的丛林,还有无数疯涨的野草在加上眼前的花蝴蝶,顾孝仁似乎遇到过这种场景。 这里是遗梦之果中的四季梦境! 他现在还记得,当初他和五千好像被一只花蝴蝶关闭了权限,这导致他哪怕能吸收遗梦之果的能力,却依然无法游历四季梦境。 但眼下这又是怎么回事? 旧情复燃解除拉黑?那只蝴蝶良心发现了? “警告汝哦,不要腹诽吾。吾听得见。” 淡淡的童音回荡在耳边,顾孝仁下意识的打了个冷颤。 因为他曾经听到过这种声音,就是那只拉黑了他的花蝴蝶。 竟然是同一只! 不过,这家伙竟然会读心术? 顾孝仁看了它一眼,无数散乱的画面出现在脑海中,但蝴蝶却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反应。 嗯? 难道是涉及到蝴蝶的本身才会被对方察觉? 就好像颂其名被神祇凝视一样? 不过如此神通广大,这家伙难道是传说生物? 他尝试着想要往对方身上扔个探测技能,但蝴蝶却飘来飘去,在他的眼前不断晃动,警告说︰“不要窥视吾,否则汝会被污染。” 刚刚想要扔出去的技能硬生生止住,顾孝仁微微一愣。 他想了想,最终还是决定信祂。因为他面对的可能是传说生物啊! 虽然五千能无视等级窥探到对方的粗枝末节,但明显会被对方察觉到,因为他上次窥探顾老大的时候就遭受过警告,只是那时候他没有放在心里。 但眼下这个疑似传说生物的蝴蝶又出言提醒,那顾孝仁就不能在继续做死了。 毕竟传说生物的善意没人敢无视,敌意更是如此。 因为这面对的可是祂啊! 想到这里,顾孝仁正襟危坐,仿佛上课的小学生,面容严肃的说道︰“请问如何称呼?” “可以叫吾蟜。” 脚? 顾孝仁有些想吐槽,但他不敢说。 蝴蝶明显察觉到了顾孝仁的心理波动,祂煽动着翅膀,却没有出言纠正。 “咳咳,脚前辈,召唤我来到这里,是有什么事情吗?” 顾孝仁眨了眨眼睛问。 一个疑似传说生物的家伙,曾经将你拉黑了权限,但眼下又将你召到了四季梦境中,这里面显然是有什么问题存在。 真当人家传说生物都是没事闲的,对于祂来说,沧海桑田或许只是南柯一梦。 高岸为谷,深谷为陵也不过是等闲。 而一个凡夫俗子未必会被祂放在眼里。顾老大说过︰第五级的超凡者,依旧只是凡夫俗子。 他才第四级,连凡夫俗子都算不上。 我去。 现在凡夫俗子的门槛,都这么高了吗? 所以他问道︰“脚前辈有什么想要在下做的事情吗?” 祂说︰“吾感受到了新鲜事物的气息。” “新鲜事物?”顾孝仁微微一愣,忍不住问︰“脚前辈,能说的具体一点吗?” “汝很快就会知道。” 蝴蝶展翅高飞,越飞越大,最后遮天蔽日。 “哗啦——” 眼前的场景减价消散,顾孝仁退出了四季梦境。 【一位传说生物在你身上留下了标记,你可以利用祂感兴趣的事物与之交换,祂将会赐予你某种奖励】 顾孝仁睁开眼睛,一脸黑线。 被传说生物盯上了,谁知道是好是坏? 他直接唤来了五千问道︰“对方这是什么意思?” 五千似乎摇了摇头。 “你也不知道?” 五千上下起伏,似乎在点头。 顾孝仁︰“……” 不过他也知晓,这种事情不能怪五千,毕竟那家伙可是传说生物,说不定位格比顾老大都高,五千根本无法阻止对方做些什么。 他心底盘算着对方的身份,甚至对方所处的流派。 至于祂口中所说的新鲜事物。 对于传说生物来讲,什么才算是新鲜事物呢? 从未见过的? 传说生物的生命悠久,不说见多识广,但起码普通的事物是引起不了祂的注意的。 难道是这个世界从未出现过的东西? 什么东西会是这个世界上从未出现过的呢? 顾孝仁绞尽脑汁,渐渐想到了一个词儿——衍生物! 衍生物脱胎于超凡之书,据说乃是极少数超凡之书才会出现的神奇之物。 顾孝仁虽然破译了五本超凡之书,但却没有一个拥有衍生物这种东西存在。 如此说来,难道是他破译,啊呸,他研究的那个钟鼎文嫁衣? 考虑到嫁衣上某些反馈过来的内容来看,这并不是不可能的事情,毕竟那一本也是八大社科名著之一,而且还是一本完整的典籍,其研究的价值极高,说不定真的会有衍生物的存在。 不过,那上面的钟鼎文他只是破译,啊呸,研究了其中的大部分,还有一些根本不知其意,眼下看来想要完全弄懂暂时还遥遥无期,但那只蝴蝶是如何能确定里面可能存在衍生物的呢? 难道只差了临门一脚? “意识”已经在凝聚的边缘了? 怎么可能? 想到这里,他立马唤出嫁衣,还有之前研究完成的一些文册。 但这个时候,他突然想起有草稿和笔墨放在了小阿飘的那个房间里。 想到这里,他立马又将东西收了起来,然后朝着小阿飘的居所走去。 刚刚走到居所前的院子里,顾孝仁就看到远处的阿泰在悬崖栅栏旁打拳,他稍稍看了一会儿,却看不出什么名堂。 微微摇了摇头,顾孝仁走进了屋子。 只是刚刚踏进去,顾孝仁就觉得有些不对劲儿,因为屋子里太干净了。 他记得他曾经嘱咐过,不允许任何人靠近和进入这栋建筑的,因为为了避免某些人遇到小阿飘,从而引起某些不适的场面。 想到这里,顾孝仁又退了出去,隔着栅栏朝着远处的阿泰问着︰“阿泰,有人进过这间屋子吗?” “没有。”阿泰一边收起拳拳势,才缓缓问道︰“怎么了仁哥儿?” “没事,随便问问。” 顾孝仁摇了摇头。 房间里干净如新,又没有其他人进入过,顾孝仁猜测,小阿飘应该是从铜镜里走出来过,毕竟这里曾经是她的闺房,她做出这些事情倒也并不奇怪。 想到这里,顾孝仁进入屋内,面无表情的扫视了一遍。 他一下子就看到桌子上他留下的草稿。 顾孝仁翻了几下,发现上面竟然出现了一些陌生的注释。 那不是他的笔迹。 顾孝仁微微一愣,似乎猜到了什么。 他立马来到了铜镜前,急促的敲了几声。 “小阿飘!” 里面没有回应。 “小阿飘!”他又叫了几声,过了半晌,才有某个慵懒的声音传递了出来。 “喔?” 妈蛋,这家伙不会还没起床吧? 窸窸窣窣的声音从里面想起来,过了一会儿,小阿飘的影子出现在铜镜前,唯唯诺诺的说着︰“嗯?” 顾孝仁︰“……” 他一脸黑线,不过考虑到之前桌子上的注解,他还是忍不住问了句︰“草稿上的字是你写的?” “嗯。” “你认识那些字?” “点点。” 顾孝仁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他发现这个小阿飘嘴倒是不瓢了,估计和最近常说话有关,但是吐出的字数却变少了。 他敏锐的察觉到,眼前这个两百多岁的少女应该是有了心事。 联想到房间里突然变得整洁如新。 他大概明白了过来,这姑娘应该是想家了。 不是现在的这个地方,而是曾经的家,没有家人算什么家啊! 不过这种事情顾孝仁也没有什么好办法的,因此只能转移注意力,向对方询问道︰“你怎么会认识那些字的?” 对方沉默了一阵,才缓缓说道︰“是阿爸。” 顾孝仁恍然。 少女的阿爸就是那个金甲巨人。 作为曾经的护国大将军,而且还是一位传奇者,想要搜罗一批颇有才能之士应该并不困难。 尤其是,传奇者比普通人活的更长久,可以用更多的时间来破译这些文字。 一百年不行就两百年,两百年不行就三百年,下一任继承了上一任的研究成果,时间无休止的延伸下去,而且有传奇者的大力支持,总会解出一鳞半爪的。 眼下,顾孝仁已经弄懂了大部分,剩下不懂的文字已经不足其中的十分之一了,若是这个小阿飘真能懂得一些钟鼎文,哪怕是只言片语,对于顾孝仁来说都是莫大的助力。 想到这里,他诚挚而又愉快的向对方发出了邀请︰“我们一起来玩,啊呸,一起来来研究一下,剩下的这些文字吧?” 林奈一︰“???” 见对方没有拒绝,顾孝仁选出了几个不认识的钟鼎文,写在了草纸上,然后毫不见外的递了过去。 后者沉默了半晌,最终还是伸出玉臂,接过了顾孝仁手里的草纸。 …… …… 整个下半旬顾孝仁都在繁忙的研究中度过,自小精通琴棋书画的林奈一给予了他极大的帮助,这本十几万字的名著已经渐渐被他解析,最终来到了研究的尾声。 不过月底的时候,顾孝仁还是出去了一趟。 因为不出去已经是不行了,原国海军部的人差点没堵到家门口。 为了安抚海军部这个大客户,顾孝仁不得不去了一趟城外的矿场,将早已经准备好的铁矿石与煤炭收入意识神国中。 这一天完全是在天工炉轰隆作响的声音中度过的。 无数金属触手延伸出来,将材料一一塞入炉中,然后产出一条条血红的钢铁,最终自然冷却。 不过顾孝仁却没有将注意力放在这里,而是将目光放在了远处。 两个黑不溜偢的家伙躺在茫茫的荒原里,那里是意识神国中顾孝仁尚未顾及到的地方,眼下那片区域并没有任何植物存在,方圆几百里都是一片砂砾。 两个家伙自然是慈幼局的九号和十号。 嗯,这么长时间没有喝水吃饭,显然,这两个家伙竟然还没有渴死饿死。 这让顾孝仁稍稍有些意外,但却并不在意。 不过看到远处光秃秃的样子,他怎么看都觉得有些不顺眼。 心中想着,若是能种上一批绿树就好了,说不定能形成一片茂密的森林。 虽然他自然是懒的开发这片荒芜之地的,但完全可以让那两个家伙来啊! 想到这里,他身形一动,来到了瘫软如泥的两个家伙面前。 原本黑不出溜的两个家伙似乎已经奄奄一息了,他们费力的睁开眼睛,似乎想舔一舔满是干裂的嘴唇。 但只剩下半截舌,导致他们根本做不到这种简单的动作。 顾孝仁面无表情的伸手一招,掌心渐渐凝聚成一团纯水。他又摄来一块岩石,刨开中心处,形成了一个小石盆。 水花溅落在盆里,两个家伙听到了声音,忍不住看了一眼,然后争相恐后的爬过来,但动作显得极为迟缓艰难。 顾孝仁淡淡的说道︰“将这片荒地都种上植物,我可以给你提供一些水,或者食物,否则,你们两个可以呆在这里慢慢等死了。” “看——” 他指了指远处,靠近天工炉附近的那片植物旁,用一种平常的口气说︰“你们的前辈就躺在那里,就是那两个黑袍、高帽、幕帘遮脸的经略。说实话,它们的尸体用来当花肥的效果不错,你们看,那片绿植长的多茂盛啊。” 哪怕是杀人如麻的他们,听到这句话也忍不住生出一阵寒意。 二人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仿佛在看着一只头生犄角的大恶魔! 顾孝仁却没有搭理他们,而是直接扔下一些种子和树苗就离开了。 意识神国里有五千在管理,两人根本无法靠近天工炉那片区域,他自然不怕两个小喽啰搞出什么事端来。 而且,这辈子他都没打算放对方出去。 傍晚之前,顾孝仁完成了原国军部的钢铁订单,甚至额度超出了一倍 他这次直接将两万吨钢铁放入了白云东港的私人仓库,毕竟那里他有一半的所有权。 至于之后的事情,他选择将交易的细节交给顾叔来处理。 而他自己,又重新投入了紧张而刺激的破译……啊呸,研究钟鼎文的奥秘之中。 终于,在月底的最后一天,顾孝仁再次进入意识神国,神情严肃。 他看着眼前汇集在一起的钟鼎文名录,眯了眯眼睛,然后开始分类整理分卷。 半个小时后,整个意识神国突然青芒大盛! 无数青草植被,鱼虾鳖蟹开始疯涨,就连顾孝仁随手仍进来的几只小羊,都迅速的丰盈了几圈。 这种违背了生长规律的现象让顾孝仁微微一愣,但他已经没有时间去细想了,因为大量的超凡之力涌入意识海中,与此同时,一本超凡之书在虚空中缓缓翻开,伴随着翻页的声音,上面显现着一页一页的虚影。 有草木谷物遍地,有瓜果梨桃丰硕,有牛羊成群结队,有榆树、白杨、青竹拔地而起,有鱼虾青蛙越过水面……一片片鸟语花香,宛若农家之乐的场景出现在顾孝仁眼里。 他目光看向那本超凡之书,五千的探测技能瞬间反馈。 【齐民要术】 【品质︰史诗·幼生】 【类别︰子壹·困敦】 【衍生物︰民以食为天】 【描述︰当你完成“民以食为天”的每日行径,可以任意选择一项衍生物进行培育,衍生物目录……】 顾孝仁看着那一串长长的目录,发现竟然有一百多种衍生物的存在。 其中豆、麦、麻、稻等谷物数十种,此外还有各类蔬菜与蔓菁,枣、桃、李等各种水果,甚至有酒水的酿造技术,畜、禽及养鱼的培育方法。 显然,这一百多种并不是普通的事物,而是与遗梦之果一样,都是能提升超凡者超凡之力的珍贵资源,里面甚至有很多连顾孝仁都未曾听说过物种。 下面有明确的提示。 【注︰衍生物可以提升超凡之力,但衍生物的存在需要一定的物质滋养,民以食为天是衍生物的存在根本】 嗯? 如此说来,衍生物并不是凭空创造的,而想要培养出衍生物,就需要一定的物质滋养。 只是,这民以食为天又是何意?它为何会成为衍生物的存在根本呢? 顾孝仁微微有些不解。 不过他视线继续往下看,最终看到了齐民要术这本农书诞生的唯一一项超凡技能。 【技能︰齐民要术】 【描述︰你可以施展齐民要术的生命之力,提升动植物的生命潜能,并且加速动植物的生长周期,其生长的速度与你的超凡等级息息相关】 看到这里,顾孝仁瞪大了眼睛。 他连忙施展众妙之门,来到了远处的荒芜处进行实验。 一小片树苗已经拔地而起了,显然是两个黑炭为了保命,不得不听从顾孝仁的嘱咐。 但他却并没有管这些,而是悬浮在半空,双手抬起,闭目施展齐民要术。 这一刻,顾孝仁仿佛感到了春天的力量。 就像在四季梦境之中,感受到的那股生命之力。 代表着生命的力量缓缓的在手中凝聚,顾孝仁轻轻弹出,生命的力量四散,宛若春雨一般落入大地。 肉眼可见,一颗颗树苗迅速膨胀,枝干变得粗重,叶子一片片冒出,变成了一簇簇茂密的绿植,甚至地面还钻出了嫩绿的绿芽,野草缓缓的生长,没过多久,就将这片荒芜之地变成了茂密的森林绿洲。 远处的两个黑炭亲眼目睹了这种震撼的场景,他们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漂浮在半空中的顾孝仁。 似乎看到了神! 因为这是属于生命的力量! 第六十二章火攻挈要四千字大章 顾孝仁并不知道,已经有人将他视为生命之神,因为他正沉浸在无数翠绿的光点之中。 在肉眼不可见微观世界里,密密麻麻的光点围绕着顾孝仁旋转。 这些翠绿光点是无数被顾孝仁催生的植物反馈而来的,他心中一动,似乎明悟了什么。 当即将这些翠绿的光点引入齐民要术的超凡之书上。 书册一页一页的翻动,仿佛有一股生命的力量在缓缓凝聚。 【你完成“民以食为天”的每日行径,可以任意选择一项衍生物进行培育,衍生物目录如下……】 这就完成了“民以食为天”的每日行径? 顾孝仁想了想,大概明白了内中缘由。 因为齐民要术是一本农书,齐民者平民也,所谓要术,自然原本是需要普通人掌握的技术,其中心思想是能让普通人以此谋生。 无论是打猎种田,还是栽培绿植,亦或是饮食烹饪,或者是酿酒制墨,如此种种,皆是谋生手段,用现在的话来说,就是让你学会吃饭本事。 所谓食为政首、要在安民、富而教之、用之以节。 在农业社会,吃饭是天下第一件大事。 所谓民以食为天,不外乎如此。 哪怕超凡化之后,这本齐民要术依然没有摒弃它的宗旨,是要为民造福祉,哪怕其中蕴含的生命之力皆是如此。 这种神术用在什么地方最适用? 当然是用在粮食身上。 若不是顾孝仁超凡等级并不高,这简直就是杜绝饥荒的神术。 而在顾孝仁施展这种神术的时候,他仿佛能从动植物中感受到对方的生机,甚至连对方反馈的那些翠绿的小光点,顾孝仁都感受到了一股特殊的力量。 打个比方,就好像人吃饱了一样露出的那种满足感。 显然,草木动植皆会如此。 这应该就是衍生物所需要的物质滋养。 而顾孝仁则必须事事躬亲,想得到就要有付出,想收获就必须要勤劳,如此才能不缺衣少食,才能达成“民以食为天”事物因素。 总之一句话,你顾老二想要衍生物就得劳作。 看着意识神国远方,那几百里的荒地,顾孝仁无语望苍天。 “我就知道,从意识神国诞生的那一刻起,我就摆脱不了种田流的宿命。” 他如此说。 …… …… 接下来的几天里,顾孝仁带着两个黑炭,开始了开垦荒地,大干一百天的屯田工作! 一天即熟的绿色蔬菜,两天开花结果的果树,三天成熟的小麦。 在齐民要术之下,意识神国里几天就大变了一个模样。若是说以前是西北的塞外荒漠,那现在的大概就是江南的鱼米之乡。 当然,其中最重要的,是顾孝仁开垦的三亩种植区。 【灵稻】 【种类︰谷物】 【品质︰精良】 【成熟期︰三十天】 【标注︰你可以利用齐民要术,缩短其成熟的周期】 【功效︰食用后可略微提升超凡之力】 嗯,虽然没有遗梦之果的药力强劲,但架不住人家量大啊! 就这一亩地,最少能产出一千余斤的灵稻,所谓质量不足数量凑,数量上去了,总会引起质变的。 所以顾孝仁决定,今后天天吃这种灵稻。 一天干饭十大碗,常年累月之下不是个小数目,到时候超凡第五级指日可待。 顾孝仁可一直都在惦记着五千的第三个技能。 前两个都已经如此了,第三个无论如何也不会差的,而且,他似乎已经猜到了某些端倪。 毕竟,事物总是有迹可循的,某些蛛丝马迹,已经暴露了事实的真相。 如此想着,顾孝仁又来到了第二亩种植区。 这里长着一颗巨大的果树,其花形状好似莲花,但数量却不多,只有十几朵。 【黄中李】 【种类︰果实】 【品质︰优异】 【成熟期︰九十天】 【标注︰你可以利用齐民要术,缩短其成熟的周期】 【功效︰食用后可提升超凡之力】 “略微”二字消失了,显然功效更强。 但因为还没有成熟的缘故,无法用来和遗梦之果比较。 不过这家伙的品质明显高于遗梦之果,眼下只能等它成熟后在分辨了。而且,这玩意儿的名字顾孝仁好像听说过,但明显不是传说中的那个。 当然,如果以后顾孝热成神做主,说不定还真能将这黄中李带到传说中高度。 不过它显然不是这个世界应有的产物,顾孝仁觉得,这东西应该就算是那个传说生物,所描述的新鲜事物。 难道要用黄中李与对方交换? 传说生物应该不会耍赖吧? 不过他现在被传说生物盯上了,对方耍赖又能怎么样? 呵呵。 想到这里,顾孝仁脸色一黑。 就不知道那蝴蝶有没有家长,若是以后碰到了,非得告祂一状不可。 如此想着,神情不忿的顾孝仁又来到了最后一亩种植区。 不过他看着这玩意儿神色稍稍有些古怪。 因为这里面有一株大树,有点像桑树。 【扶桑树】 【种类︰植被】 【品质︰稀有】 【成熟期︰三百六十五天】 【标注︰你可以利用齐民要术,缩短其成熟的周期】 【功效︰沾染了一丝太阳之力的灵木,可平息火系超凡者的负面状态,有舒缓灵体的作用】 我去。 扶桑树都整出来了。 顾孝仁觉得,他就应该弄几个太阳挂在树梢上,来一个十日齐出。 这显然又是被魔改的物种之一,虽然是几个物种中品质最高的,但对于顾孝仁来说,眼下并没有太大的用处,还不如灵稻与黄中李对他的帮助大。 不过,眼下他得到齐民要术的时间毕竟较短,里面足有一百多种衍生物还未曾窥得全貌,毕竟这玩意儿哪怕每天换成花样培育也得搞上半年啊,天知道里面还有什么稀奇古怪的衍生物。 想到这里,顾孝仁鼓了鼓脸颊。 眼下他副业几乎点满,工业有天工开物,农业有齐民要术,其余差的,大概只有强有力的大规模攻击系技能了。 对于这一点他大概有所猜测,而且他现在只是第四级,说不定需要晋升第五级,才会有这种技能出现。 五千,靠你了! 心里默默地给五千加油打气,顾孝仁一脸慈爱。 五千︰“……” …… …… 与原国海军部的交易很快就完成了。 由阿泰亲自护着顾叔前去交接,同样带回来一个黑色的手提箱。 顾孝仁打开看了几眼。 最上边是一张四国银行的本票。 面值不大,一百万金盾的样子。 最下方,还有一些衍生物和制造物等超凡物品。 比如说申玖·涒滩的衍生物,作为主修法律的流派,他们衍生的事物可是能破除许多种禁锢,尤其是面对李政书这样的老阴逼,这可是防身必备的护身品。 顾孝仁从原国换了一大堆,就是为了应付不时之需。 毕竟谁知道会遇到什么状况,虽然上次从薄其华那里要到两枚,但显然还不够。 除了这些防护的衍生物外,顾孝仁还发现了一些从未见过的,但上辈子却听说过的东西。 ——符箓。 符箓术起源于巫觋,后来在道教中大放异彩,有“符字”、“墨箓”、“丹书”之称,据说能有召神劾鬼、镇魔降妖之功效。 但眼前这一大把显然没有传闻中那么牛掰,里面不过是封印了一些超凡者施展的手段罢了。 随行的名录上记载了其中的各种功效,顾孝仁姑且就将它们当成了一次性手雷,哦对了,其中防护作用的,就当作避弹衣吧。 不过,这里面怎么还有小雨伞? 算了,这并不重要。 反正以他现在拥有的物品来看,估计就算是遇到了打不过的,恶心也能恶心死对方。 毕竟,资源流了解一下。 六月初三一大早,顾孝仁还猫在意识神国里,就察觉到了有人在靠近他的房间。 顾孝仁驱使众妙之门离开,当即走出了屋子。 路上迎到了一脸淡漠的阿泰。 “仁哥儿。” “阿泰。” 顾孝仁打了声招呼,然后问着︰“怎么了,是出了什么事情吗?” “不是什么大事。”阿泰递过来一个烫金的请柬,淡淡道︰“墨匡派人送来的。” 墨匡? 无敌的肌肉大叔? 那个老色批? 这家伙送请柬干嘛,难道是傀儡娃娃做好了?他的动作有这么快? 顾孝仁稍稍有些不信。 不过他打开请柬一看,发现不是傀儡娃娃做好了,而是老色批邀请他参加一个小型的私人聚会。 其地址就在墨匡的家中。 请柬上言明,这次私人聚会都是墨匡的旧友,并没有什么闲杂人等,安全方面还是有保障的,可以拓宽超凡圈子的人脉,而且人数不算多,只是一个小型的交流场所,说不定还有某些私下交易云云。 顾孝仁对于拓宽人脉是没什么兴趣的,不过小型的交流场所和私下交易,这倒是触及到了他的敏感区域。 因为从始至终,他获得情报与消息的手段都只有大使馆一个渠道,眼下能见识一下私人方面的聚会,说不定会有什么意外的收获。 如此想着,顾孝仁笑了笑,对阿泰说︰“那我们就一起去见识见识,这个所谓的小型私人聚会。” 至于安全问题,他并不担心,因为他和想阿泰离开,只要不是传奇者以上的存在出手,根本就没有人能留得住他。 至于传奇者以上的存在。 人家想要干你,躲在家里也没有,只能中午出门。 因为早晚都得死。 下午四时三十许,一辆汽车缓缓驶入了墨匡的居所之外。 门口停了几辆马车,甚至连蒸汽汽车都有。 走进了院子,一大票女仆男仆各自坐在凉亭上休息着。 一看这架势,顾孝仁就知道,今晚上来的这些人,估计也不是什么简单的角色。 他刚刚走入长廊,对面就迎来了一个不大的小姑娘。 小依? “欢、迎、贵、客、光、临。” 依然是金属摩擦般的质音,但顾孝仁这次看到小依,却怎么看都觉得它的样子有些熟悉。 一样的红色嫁衣,一样白皙如纸的皮肤,嗯,若是某个小阿飘缩小几号,倒是真的和眼前这个傀儡娃娃有些相似了。 顾孝仁心中一动,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他表面云淡风轻,与阿泰一前一后进入阁楼的内部空间,但心里却一直思量着,这个墨匡不会与小阿飘有什么关系吧? 两百多岁的小姑娘,怎么会和一个八十多岁的家伙有什么交集,而且这两百多年,小阿飘可是一直都被封禁在镜子里,两人显然不可能见过。 心中如此想着,两人已经进了内部的客厅,一群人熙熙攘攘的,顾孝仁觉得,聚会结束后他应该找那个墨匡询问一下。 毕竟事关小阿飘。 这个时候,惆怅的琵琶声已经响起来了。 顾孝仁看到了一个僵硬的身影,坐在客厅的角落弹着琵琶曲子,淡淡的愁绪笼罩在空间里,顾孝仁脸色一黑,心中纳闷,虽然小依会谈琵琶的事情确有些稀奇,但在聚会的时候搞这么哀愁的曲调,是不是有些不合适。 “喂——” 就在这时,顾孝仁突然察觉似乎有人在和他说话。 他转过身来,看到了不远处的沙发上坐着的,一个算的上英姿飒爽的女人。 齐耳短发,五官立体深邃,鼻下贴着一排假胡子,两根细长的手指夹着香烟,殷红的嘴唇口吐烟雾,还轻佻的对顾孝仁挑了挑眉毛。 来到这个时代,顾孝仁头一次遇到这种风格的女人,他忍不住皱了皱眉,甚至下意识退了一步。 “抱歉,我不吸烟。”他淡淡的说道。 那女人笑了笑,好似毫不在意,反而挥手招了招。 一旁,一个面色狰狞,仿佛被火焰灼烧过的男子走了过来,并且递过来一个烟灰缸。 女人将香烟掐灭,然后双手一摊,笑道︰“如此不就可以了?” 顾孝仁心中意外对方如此好说话,但也忍不住暗中警醒,并且下意识的,对两人施展了探测之术。 【张保凡】 【品质︰第一级观察】 嗯? 刚成为超凡者的新人? 至于这个女人。 【宋全真】 【品质︰第五级经略】 【超凡出处︰火攻挈要·下部】 顾孝仁心中一动,亦有所觉,而身处意识神国的某本超凡之书,似乎也在顷刻间震动了起来。 那是属于离火真君林孝安的超凡之书。 ——【火攻挈要·上部】 第六十三章海上的传说 超凡者从第五级的关口晋升至第六级传奇者,其过程堪比生命诞生之初,那一颗奋不顾身的小蝌蚪一样艰难。抛开晋升传奇最紧要的要素不谈,单单是最基础的超凡之书,其本身的完整度也不可或缺。 残缺的分卷分篇最多只能进入第五级经略,之后在想要往上走,除非转修同一流派的其它完整之书,要么,就得想办法得到剩下的一部分,补全自身残缺的“意志”,否则超凡之路终生都无法进寸了。 当然,就算是补全了也未必能晋升传奇者。 而且站在超凡之书的角度上来看,其内部诞生的“意志”也本能的趋于补全自身的规则,让它自身变得完整起来。 通常,两本残缺的超凡之书遇到会发生吞噬效应。 但显然,隔着意识神国的空间作用,对方的超凡之书无法感应到火攻挈要的上部,但顾孝仁传递到神国里的情绪,却让火攻挈要·上部察觉到了外面的另一部分,因此,它渐渐的有些狂躁了起来。 顾孝仁驱使神国之力,暂时压下了火攻挈要·上部的躁动。 他面无表情的看了宋全真一眼。 后者挑了挑细长的眉毛,毫无羞涩的与他对视,那大胆火辣的性感神情,眸光充满了侵略感的野性气质,一般人绝对顶不住。 但顾孝仁不是一般人。 作为一名阅人无数的学者,他拥有足够的功力来压制内心的涟漪,不光不会脸红,反而大大方方的凑了过去。 顾孝仁歪着头,与宋全真白皙的脸颊仅有一掌之隔,他甚至能闻到对方身上散发出的香气,感受到对方吞吐的气息,眼神上下放肆打量的时候,还能窥视到那精致锁骨下,被皮衣包裹的一抹雪白。 “瞅我干嘛?”顾孝仁淡淡地问着,神情无辜而淡然。 他这种占了便宜还卖乖的表情显然拉足了仇恨,一旁的张保凡神色微动,皱了皱眉,刚想上前,就被一旁的阿泰拦住了去路。 张保凡突然汗毛炸立,泛起了鸡皮疙瘩,就仿佛遇到了一头海底巨兽,强烈的压迫感几乎让他无法呼吸,甚至牙齿都在打颤。 这并不是害怕。 作为海盗,张保凡见惯了生死,但遇到这种仿佛黑洞一样,深不见底的恐怖玩意儿,作为人类求生的本能,血液流速与心跳加快已经成了自然反应,这导致他心里“咚咚咚”的跳个不停。 如此下去,根本不用动手,他很有可能就会心脏爆裂死在这里。 但宋全真这个女人依然不为所动,甚至眼睛眨都没有眨一下,仿佛张保凡的生死根本没有被她放在眼中。 顾孝仁大概明白了,这个女人有些麻烦,因为她同样深不见底,能很好的控制自己的情绪。 这一点阿泰能做到,眼前这个女人能做到,但他顾孝仁却未必做得到。 只有见惯了生死,才能泰然处之,前提是自身足够强大。 “阿泰。” 顾孝仁突然开口。 阿泰淡淡的侧开身子。 下一刻仿佛海阔天空,压迫的气息消失,似乎这里从来没有发生过任何事端。 意气之争,毫无用处!顾孝仁懒得和这个女人计较。 嗯,主要是搞不定。 他整理了下外套,然后和阿泰往偏厅走去了。 “船长!” 看着两人渐渐离去,站在原地的张保凡仿佛水里捞出来一样,满头大汗。 他抹了抹头上的汗液,咬了咬牙说︰“抱歉,给您丢脸了!” “不要和我说抱歉。” 宋全真美目一翻,斜着眼睛看他,淡淡地说道︰“我曾经告诉过你,抱歉不该是我们这种人常说的。被他吓住不丢人,毕竟是拥有杀生者称号的家伙。” “杀生者?” 张保凡喃喃自语,最后恍然。 清理航道的历史已经有一百五十年了,在这一百五十年中,只有活过十年以上,并且在海上受到一定的认可,才会被海上生活的众人授予杀生者的称号。 据传闻所知,获得这个称号的,一百五十年内有三个。 显然,在大海上,这个称号的含金量非同凡响。 没想到在这种地方,他们竟然能遇到一个杀生者。 另一边,进入偏厅的顾孝仁找了个地方坐下,然后示意阿泰坐在对面,随意问道︰“那个女人你见过?” “应该见过。”阿泰想了想说︰“在海上,以前好像是星纪号船长。” “海盗?” “差不多。 “原来如此。”顾孝仁双手一摊,笑道︰“我还以为我的魅力已经达到了这种地步,一上来就有女人想撩我,搞了半天,人家是冲着你来的。” 阿泰看了顾孝仁一眼,平静的说道︰“星纪号有船员死在了我手上。” “嗯?”顾孝仁眨了眨眼睛,双臂交叠,身子前倾,颇为八卦的问︰“找你报仇的?” “不是。”阿泰摇了摇头︰“她打不过我。” “呃,那她试探我们做什么?”顾孝仁有些纳闷。 “估计是,看我还记不记得她。”阿泰淡淡地说道︰“若是在海上,我有可能当场打死她。” 顾孝仁︰“……” 果然,阿泰是一个没有感情的杀手! 这么漂亮的女人你都不放过,你还是人吗? 似乎猜到了顾孝仁心底的想法,阿泰瞥了他一眼,平静地开口询问︰“若是换成你呢?” “换成我?”顾孝仁摩挲着下巴,想了会儿,说道︰“估计会把她关起来。” “关起来?”阿泰似有不解。 “嗯。”顾孝仁一脸神秘的说道︰“你不清楚,这种人可好玩儿了,我们可以根据弦理论来解析她在空间条件下,超凡之书之间的相互作用力的作用模式,观察它们之间不同振动和运动产生出各种不同的基本粒子,能量与物质是可以转化的……弦论中的弦尺度非常小,操控它们性质的基本原理,存在着几种尺度较大的薄膜状物体,后者被简称为膜,对了,膜你懂吗?” 阿泰︰“……” 他突然觉得仁哥儿好像有些不正常。 就在顾孝仁喋喋不休的时候,一个仿佛幽灵般的傀儡娃娃来到了他的身后,还轻轻地拍了拍顾孝仁的肩膀。 顾孝仁意犹未尽的舔了舔嘴唇,然后看到傀儡娃娃递过来的一张纸条。 是墨匡那个老色批邀请他去内堂。 两人不得不收起相互探讨的学术气氛,跟着傀儡娃娃小依来到了另一处厅堂。 顾孝仁十分怀疑墨匡应该是属耗子的,因为很少有人会把家安在地底下,而且还到处刨坑填洞。 两人走过来的时候,一个略显私密的小空间已经坐满了人,七八个的样子。 皆是坐在圆形的靠背沙发上,间隔着桌柜,围成了一个半圆形。 有金属傀儡送来吃食和茗茶。 仿佛一个茶话会。 墨匡张罗着顾孝仁坐在他身边,其余的一些人也都忍不住看他。 对于这个年轻而又陌生的家伙,众人大概都是有些好奇的。 只有宋全真这个女人冲他淡淡的点了点头,她坐在顾孝仁下侧,算是打了声招呼。 墨匡并没有介绍顾孝仁的身份,看到他这个小圈子的人差不多都来齐了,因此笑着说道︰“上次我们聚会的时候还是一年前,今年除了周世卿那个家伙,大家还算是整整齐齐的,也没有谁出了什么意外。” “意外还是有的。”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蓄着胡须,满脸沧桑,有些感慨的说道︰“我今年差一点就不能参加这次聚会了。” 有些消息灵通的人似乎听说过什么,尤其是常年在海上漂泊的家伙。 “是提罗国出现的那件事情吗?” “老陈你不会是遇到了那位半神吧?” 众人七嘴八呀的说着。 半神? 顾孝仁微微一愣,怎么又听到了传说生物的信息。 他发现最近听到、遇到的,与传说生物有关的事件好像突然变得多了起来,这绝对不是一件好事。 顾孝仁始终记得,在最初接触超凡的时候,陈丘顿曾经说过,传说领域的事物已经几百年没有出现了。 不能说完全没有,只是全部都被隐藏了水面之下。 哪怕是某些国家与组织暗中诞生了这种恐怖的生物,却也从未在世间显现过,而是作为底牌藏匿。 但现在情况似乎就有些不一样了。 尤其是最近这段时间。 顾老大、尾箕大君、那位疑似半神的王、四季梦境中的蝴蝶,还有数个可能在白云港出现的传奇者,在加上眼前这个聚会听到的半神事件,细细一数,忍不住让人惊出一身冷汗。 这是什么情况? 往常隐世不出,从未现身的传说生物竟然层出不穷的冒了出来,这显然是某种变故的征兆。 所谓事有反常即为妖,如此异常的征兆变化,说不定是某种波及甚广的前戏。 一时间,顾孝仁的脸色竟然变古怪了起来。 但众人却没有管他,除了宋全真时不时的看了他一眼,其余人还沉浸在男人口中,所诉说的半神事件。 “前一段时间就听说过提罗国突然出现了一尊半神,没想到啊,老陈你竟然还亲自遇到了,还不快说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满足一下我们的好奇心。” 众人苦口婆心的问着,姓陈的男子一脸惨白,缓了好久才说道︰“我宁愿这辈子都没遇到过。” 他见众人似乎不以为意,摇了摇头说︰“你们是没有见过那种场面,那位被称为笈多的半神占据了提罗国的王都,祂雌雄一体,化成了一片巨大无比的欢愉之树,释放的靡靡之音能干扰神智,引得无数人来到树下与祂交合,男女通吃,百无禁忌,欢愉之树会吸纳这种欢愉之气,然后瞬间开花结果,每分钟就能诞生一个灵婴!” “灵婴?” 人群中忍不住一阵惊呼。 顾孝仁皱了皱眉,忍不住伸手在一旁的桌柜上轻轻地敲了敲。 隔壁的宋全真看了他一眼,挑了挑眉毛问道︰“干嘛?” “灵婴是什么?”顾孝仁凑近了问。 “一种半人半鬼的怪物,大概处于超凡第一级的层次。”宋全真眉眼如狐,摄人心魄,她舔了舔殷红的嘴角,淡淡的笑道︰“你对这些东西很感兴趣吗?” 我明显对你更感兴趣。 毕竟,这可是一个极好的素材。 可惜了。 顾孝仁双手一摊,耸了耸肩,却没有回应。 宋全真看他神色古怪,只是淡淡的看了他一眼,然后就没有搭理了。 两人心怀鬼胎,众人却还沉浸在老陈的遭遇之中。 据说,这家伙差一点就着了道,若不是最后紧要关头清醒了过来,逃离了提罗国,说不定会遭受那个笈多半神的毒手。 只是,真的如他所说的那么简单吗? 顾孝仁看了一眼他落座的某种姿势,忍不住有些怀疑。 不过这种关乎隐私颜面的事情还是不要胡乱提起了。 容易挨揍。 至于这个半神事件到底是如何善后的,众人眼下还不清楚,因为提罗国距离此地足有几万里之远,在消息闭塞的这个时代,信息传递常常会发生断层,哪怕一年半载收不到消息也并不意外。 除了这个笈多半神,众人还聊上了海上出现的各种传说。 有人说在海上看到了一条无比巨大的海鱼在空中漂浮,宛若远古巨鲲。 还有人讲述着海女的故事。 说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漂浮在海面上的船舶都会点燃一盏油灯,如果半夜油灯突然熄灭,是万万不可踏出船舱的,因为这个时候,会有一个面容姣好,但人身蛇尾的海女爬上甲板。 若是碰巧遇到海女,海女会口吐人言︰“说你爱我。” 回答我爱你。 海女会咧开满是獠牙的嘴,将你一口吞下,然后幸福的抚摸着洁白的肚皮,似乎要永远和你在一起。 如果回答不爱。 那海女会挥舞着尾巴,将你截成两段,然后抛尸在海里。 搞了半天,无论如何都得死! 然后顾孝仁忍不住问︰“若是什么都不回答呢?” 众人看他忍不住笑着说︰“若是什么都不回答,海女会深情款款的凝视你,还会散发着雌性的本能来诱惑你,与你交合,直到你正面回答为止,你是绝对不会想到那种场景是如何的毛骨悚然。” 毛骨悚然吗? 顾孝仁微微一愣。 这个东西不是得看脸吗? 第六十四章受到诅咒的云女木像 在聚会上,众人还交流了一些超凡者之间修行的体会。 顾孝仁是第一次知晓,原来经常沟通意识中的超凡之书,不仅会提高相互之间的作用力,甚至可以让意识中的超凡之力连接成一个闭合圈环。正如小提琴上的弦,一定的振荡模式甚至能加速意识海中超凡粒子的凝聚速度。 也就是说,闲的无聊的时候要经常和超凡之书说说话,这样不仅可以增加双方的感情,甚至还能实力渐涨早日升级。 反正他是如此理解的。 不过顾孝仁增长超凡之力的方式与众不同,他都是选择吃点遗梦之果、干几碗灵稻。 一群超凡第五级的经略在讨论超凡之间的话题,顾孝仁插不上什么嘴,谁让他还是一个小萌新呢。 哪怕本身是第四级的超凡者了,甚至距离第五级也并不遥远,但顾孝仁依然算是初学者。 毕竟,他接触超凡总共才两个多月。 每当有人提出某种修行理论的时候,有些人会故意观察顾孝仁的反应。 对于这个不知道底细、有些陌生的年轻人,他们终归还是有些好奇的。 但顾孝仁能怎么办啊? 当然是面露微笑,然后一脸慈爱,或许赞同,或惊讶,或疑惑的,礼貌的点头摇头。 他这副样子搞得一帮经略心惊肉跳。 每说一句话就得看一眼顾孝仁的反应,生怕这个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大佬,提出什么不同的意见。 他顾孝仁有个屁的意见要提。 不过,眼下的事情也给他提了个醒儿,对于超凡某些方面的功课,他的确是要抓紧时间补一补了。 厅堂的气氛稍稍有些古怪,这个小型的修行学术会议,终究还是没有维持多长的时间。 大概一个小时后,聚会进入了下一项议程,由墨匡第一个抛砖引玉。 他拽了拽身后垂落下来的红绳,没过多久傀儡娃娃小依推过来一个金属小推车,上面覆盖着黑色的幕帘。 墨匡缓缓地的站了起来,活动了一下他发达的胸大肌,然后才掀开幕帘,露出了里面一一枚枚香瓜大小的,纹有凸起小点的椭圆形金属物。 “这又是什么新鲜玩意儿?” 有人忍不住拿了一枚在手上把玩,但却被面色微变的墨匡飞快的抢了回去。 “这玩意儿可不能随便玩儿啊。”他小心翼翼的放下,才长出了口气,随后才说道︰“这可是能要人命的东西!” 顾孝仁看着褐色香瓜模样的事物,神情古怪,似乎猜到了这东西到底是什么。 果然,他听那个强壮的肌肉大叔说︰“这可是我配置的秘方,加上三十多道工序锻造出来的火器,名曰霹雳娇娃。来,我给你们看看它的威力。” 他直接在墙壁上摩挲,然后碰了下某个开关的按钮,片刻之后,前方的金属地面出现了一个缝隙,随后缓缓打开金属板,暴露出了一个黑漆漆的地下坑洞。 这家伙果然是属耗子的。 顾孝仁面无表情的撇撇嘴。 墨匡却走到了洞口边儿上,将手上的褐色香瓜模样的事物立起来,然后按下了最上面的金属扳手,有点像左轮的撞针。 他急忙的将东西扔进来了坑洞。 伴随着片刻之间的延迟,随后就是“轰”的一声巨响,震耳欲聋,整个地面都稍稍震动了下。 看得出来,这片建筑墨匡是花了大心思的,哪怕在地下爆破了一枚手雷,也并未对建筑造成什么伤害。 不过厅堂里的其它人就惨了,脸上或多或少都有些许变化,毕竟大多数人根本不知道这是个什么玩意儿,骤然之间爆炸产生的巨大轰鸣声,众人又没有心理准备,没跳起来已经算是沉着镇定了。 看着一帮老朋友被此物所震慑的样子,墨匡忍不住得意的哈哈大笑。 不过还是有人面无表情的。 比如说阿泰,比如说宋全真。 两人很好的收敛了情绪, 墨匡忍看到了两个家伙冷冰冰的样子,忍不住学着顾孝仁撇了撇嘴。 至于顾孝仁。 墨匡突然看到那家伙竟然在若无其事的挖耳朵,脸上还露出了一副不屑一顾的表情。 这让墨匡笑容收敛,内心有些受伤,甚至刚才的得意劲儿全都消失不见。 他总觉得这家伙是在嘲讽他! 难道对方见过比他造出的玩意儿威力更大的东西? 怎么可能? 墨匡心中腹诽,面色阴沉。但顾孝仁视而不见。 “你见过这东西?” 这个时候,一旁的宋全真看着他,忍不住眯了眯眸子问他。 “怎么可能。”顾孝仁死不承认︰“这老色批研究的东西,我怎么可能见过。” “老色批?哦~”宋全真淡淡的笑了笑。 顾孝仁总觉得这个女人好像懂得了这个词的含义。 不过考虑到某些人天赋异禀,共情能力超高,理解方面强的大有人在,这倒不算是什么稀奇的事情。 “不过,我刚才可是看到了,你提前堵住了耳朵。”宋全真勾起嘴角说,笑的好像一只大狐狸。 “你肯定看错了。” 顾孝仁面无表情,脸皮刀枪不入。 宋全真瞥了他一眼,血点都溅不出来。 不过这些手雷最后还是被顾孝仁收人了囊中,每个手雷三金盾,顾孝仁买了一百个。 要是某个老色批产量有限,顾孝仁本来还打算扩充一个军火库的。 他开了一个头彩,其他人自然不甘于人后。 有人下了订单,有人掏出自己的东西找门路贩卖,还有人寻求某些特殊物品,一时间,学术会议变成了菜市场。 直到某个家伙拿出了一个巴掌大小,绑在了三脚架上的女子木像,顾孝仁的视线就无法在移开了。 【受到诅咒的云女木像】 【品质︰稀有】 【描述︰施法者可以在木像上雕刻另一个人的名字和生辰八字,放入枕下,可以将对方拉入施法者的梦境中。对方在梦境里遭受到的任何状态,都会同步干涉到现实】 【注︰如果目标高于木像的品质,木像可能会反噬,届时施法者可能会永远陷入沉睡】 看着上面罗列的信息,顾孝仁皱了皱眉,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木像的拥有者也打量了木像一眼,摇了摇头说︰“这个木像是我在派丹岛的一处古墓里发现的,我至今还没有搞清楚它的作用。不过,这木像好像携带着一种特殊的气息,自从我发现了这个东西之后,每日都会做同一个梦。” 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忆︰“梦中是一片大雾,无边无际,我在里面探索了十几日,除了雾气什么都没有发现,但我总觉得雾气中好像有一双眼睛在盯着我,只是每当我转身查看的时候,除了茫茫大雾却什么都没有,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 众人听着他的描述,微微有些沉默。 过了一会儿,墨匡抿了抿嘴唇说︰“你已经是第五级的超凡者了,灵觉敏锐,不可能出错,要我看,这玩意儿应该是一种不祥之物,我劝你还是想办法将它脱手,若是留在身上说不定会害了你。” “我也是这样想的。”那人叹了口气,说道︰“此次去派丹岛一无所获,只有这一个木像,不知道有谁愿意收容此物?” “你这不是害人嘛,这种鬼东西有谁会要?” “就是。就是。” 有人七嘴八呀的说着,但说着说着就变了味儿。 “老韩你此行凶险,总不能让你白跑一趟,我们这么多年的关系,像这种忙我老李一定帮帮场子,嗯,我就勉为其难的帮你处理下这个破玩意儿吧。”一个四十余岁的中年人靠在沙发上,淡淡的说道︰“三百金盾,我帮你处理了,省得以后你天天晚上恶鬼缠身。” “老李你在说什么呢?合着就你是老韩的朋友,我们就不是了是吧?”有人不满的说着,他拍了拍胸膛,碰碰作响道︰“你的忙,大哥帮定了!” 然后,他还伸出了一只手,冲着木像的拥有者挑了挑眉。 意思是五百金盾。 顾孝仁面无表情的看了墨匡一眼。 后者似乎知道顾孝仁想要说些什么,因此老脸一红。 嗯,他这群老朋友们,脸皮的确是厚了些。 不过顾孝仁觉得,人以类聚,物以群分,像墨匡这种人教的朋友,这种模样并不奇怪。 你见过请人还要把人家汽车先偷了,然后还恬不知耻的说我给你改造了一番不用谢。 鬼才需要你来改造哦! 顾孝仁暗中吐槽。 不过这个东西哪怕有些人暗中加价,但最终还是被顾孝仁拿下来了。 不要问为什么。 因为有钱! 木像被顾孝仁拿下之后,又有一些乱七八糟的小玩意被一个个家伙掏了出来。 这些人常年游走在大海之中,穿行于各个大陆之间,算的上见多识广,而且每个人身上都用不少好东西。 顾孝仁当了一晚上的散财童子,嗯,他大概明白了墨匡这个老色批为什么会请他来了。 因为整个白云港,大概没有几个像他这样的狗大户,能一口气吃下这么多的超凡物品。 不过,九牛一毛而已。 毛毛雨啦。 顾孝仁如此想着,然后他就听宋全真说︰“我想要大家帮忙打探一个消息,当然不是白帮的,只要消息属实,全真必有重谢。” 顾孝仁心中一动,大概猜到了什么。 果然,宋全真淡淡地说道︰“我也不遮遮掩掩了,想必你们也猜得到,没错,我想找的,就是我本身超凡之书的另一部分,在白云港发生骚乱的那几天,我曾经感应到了对方的气息,只是当时有事情被耽搁了,错过了那次遭遇。” “白云港发生骚乱的那几天?”墨匡皱了皱眉,想了一会儿才说︰“我大概有点眉目,但不知道是不是。” “哦?”宋全真被吸引了注意力。 他们这些人常年在外面走动,很少会固定一个地方,因此对于白云港的情况未必会有谁比墨匡知道的更清楚,更何况,这个家伙可是有“天眼”监视着城内的一举一动,说不定还真知道某些线索。 “小宋你的超凡特性应该是火吧?”墨匡如此说着。 宋全真点了点头。 “那应该就差不多了。”墨匡突然面容严肃的说︰“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离火真君林孝安?” “林孝安?” 来了来了来了! 当着众人的面,顾孝仁面无表情,但心中却微微有些躁动。 毕竟,那玩意儿可是在他的意识神国中。 这种感觉有些微妙。 用用一句词来形容,就是众里寻他千百度。 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嗯,贼刺激。 “林孝安是国会议员,乃是林家三虎一彪之一。”墨匡语重心长的劝戒道︰“林家可不是好相与的,哪怕现在麻烦缠身,但若是真的在林孝安手上,你几乎没有机会。” “谢谢墨老提醒。”宋全真淡淡的说道︰“待全真查验一番,必有重谢。” “你要小心点。林孝安最近都没有出现,应该是在养伤,但离火真君之名,绝非等闲。”墨匡提醒着。 宋全真点了点头,表示感谢。 这些人大概还不知道林孝安已经身死了? 顾孝仁皱了皱眉,但随后就反应了过来。 他知晓林孝安已经身死是因为收尸的时候,下意识往尸体上扔了个探查技能。 而当初外联部地下发生的事情已经被外联部严密封锁,若不是深入事件核心的那些人,不知道倒也正常。 只是他懒得提醒,毕竟,宋全真又不是他老婆! 管那么宽干嘛? 一群人出谋划策,帮着宋全真分析林家现有的实力。 虽然看着卖力,但几乎没人看好这件事情,毕竟对于这些人来说,哪怕是麻烦缠身的林家,依然是个庞然大物。 这场小型的私人聚会没过多久就结束了,不过在结束之前,有一个出言收购午柒·敦牂流派,也就是医学流派文献之书的人,引起了顾孝仁的注意。 因为这个人根本不是午柒·敦牂流派的超凡者。 他既然无法兼容午柒·敦牂流派的文献,那么收购这个流派的文献又有何意呢? 顾孝仁眯了眯眸子,忍不住产生了怀疑。 想到这里,他嘱咐阿泰跟着那个家伙,自己却留在了这里,准备向墨匡探探底,看看对方和林奈一,是不是真的有什么特殊的关系。 第六十五章天神也留不住祂 在顾孝仁的旁敲侧击之下,墨匡拿出来一副有些年头的画卷。 上面是两个古装女子的肖像,年龄都不大,皆是一副尚未出阁的模样。 他听着墨匡说︰“这是祖奶奶的和她妹妹的肖像,据说在两百多年前,祖奶奶她们家也是个大族,好像还和当时的王室有些血缘关系。后来祖奶奶嫁到了原国墨家与祖爷爷成了亲,就再也没有回去过。这幅画像也是祖奶奶保留下的唯一的老物件了。” 说道这里,墨匡忍不住瞪了顾孝仁一眼,说道︰“所以我警告你,不准打小依的主意,它可是我按照祖奶奶的样子亲自锻造的,对于我来说不容亵渎。反正都是傀儡娃娃嘛,手感都差不多,我已经答应了你,重新锻造了一个新的,到时候你用来干嘛我都不管,但小依就是不行。” 听他话里有话,顾孝仁面无表情的问︰“你什么意思?为什么要在某个字眼上故意加重语气?” “呵呵。” 墨匡笑了笑,没有回应,脸上却露出了一副懂的都懂的表情来。 一看这老色批这副模样,顾孝仁就知道他想歪了。 他忍不住撇撇嘴。 真人我都见过! 肤浅! 他站起来整理了下外套,坐了没多久,随后就离开了。 这一晚顾孝仁彻夜难眠,总觉得会有什么事情发生。 并非是阿泰一夜未归的问题,因为顾孝仁并不认为阿泰会出了什么事,以阿泰的本事只要不是招惹到了传奇者,应该没有多少人能留的下他。 就这样辗转反侧了一夜,直到顾孝仁第二天起床,阿泰都没有什么消息传来。 他一大早就在院子里闲逛游,望着远处缓缓升起的旭日,还有海面上扬帆起航的船舶,忍不住长长的吸了口气。 吃完了小女仆做好的早餐,顾孝仁拿了一盘糕点来到了小阿飘的闺房。 他坐在梳妆台前,轻轻地敲了几下。 “喔?” 某个家伙今天竟然已经起床了,这让顾孝仁稍稍有些意外。 他将手里的盘子递了过去,铜镜如水纹般荡漾开来,一只小手微微的接了过去。 模糊地影像里,顾孝仁甚至能看到某个人,细嚼慢咽的模样。 “你猜我昨天看到了谁?” 顾孝仁双手撑着脸颊,拄在梳妆台上问。 小阿飘没有说话,仍旧斯斯文文的吃着东西。 这家伙似乎可以吃饭,也似乎可以不吃饭,反正顾孝仁并不认为所谓的传奇之域里会有粮食存在,就算有,两百多年也早该吃完了。 见对方没有回应,顾孝仁自顾自地说︰“我昨天参加了你曾……曾孙?对了,你管你姐姐的孩子叫什么?” 小阿飘的身子一顿,整个人似乎都僵持在了哪里,过了好久,她才开口说︰“甥男。” “哦,那就是外甥了。”顾孝仁坐在那里说道︰“你是不是有个姐姐嫁到了原国,男方应该是姓墨的?” 小阿飘想了想,半晌才点了点头。 “那就对上了。”顾孝仁双手一摊,说道︰“你姐姐有个后代,叫墨匡,是个八十多少的老人家,当然了,和你没法比,不过如此算起来,那家伙岂不是要叫你祖姨奶?” 啧啧! 祖姨奶唉! 顾孝仁啧啧称奇。 但小阿飘没有说话,好像在镜子的一端怔怔出神。 顾孝仁主要是没事闲的,两个人一个说着,一个不知道听没听,很快,一个上午匆匆过去。 正午时分,消失了许久的阿泰终于赶了回来。 顾孝仁第一时间迎了上去,关心的问道︰“你怎么样?” “我没事。” 阿泰摇了摇头,面容平静地诉说着他的成果︰“我跟了他一夜,发现他收购午柒·敦牂流派的文献之书是为了他侄子。” “他侄子?” 顾孝仁喃喃自语道︰“可能是我太敏感了。” “不。”阿泰看着顾孝仁说︰“他本身可能没有什么问题,但并不代表他侄子没有问题。” “嗯?”顾孝仁微微皱着眉道︰“你是说,你发现了他侄子有些异常?” “不错。大概是今天早上,我看到了他侄子,偷偷的去了一个地方。”阿泰面容严肃地说着︰“那个地方守卫森严,而且给我一种极其危险的感觉,我没有贸然进去查看,只是在外面等候。为了避免打草惊蛇,那个人我暂时没有动,直到他离开我才打探了一番,才知晓那个地方叫做明和园。” “明和园?”顾孝仁愣了愣。 “明和园。明和园” 他喃喃自语,忍不住来回度步,直到许久,顾孝仁才说道︰“那可是林家的祖地,林孝瑜的居所。” “林孝瑜?”阿泰似乎听说过这个名字,他想了一会儿,然后淡淡的说︰“十年前,我在航道上听过这个名字,但没有见过。” 嗯? 党派魁首、林家主事人林孝瑜,十年前竟然在航道出现过。 顾孝仁稍稍有些吃惊。 但他还是解释道︰“之前白云港出了一些事情,一群慈幼局的人与前王室余孽勾结在了一起,图谋外联部和清泉宫内的一些东西,林家受到了牵连,而且没过多久,那个林孝瑜似乎就疯了。” 阿泰听了面色平静,只是说道︰“我虽然没有见过他,但像他这种人敢去航道上独自磨练,其意志一定坚如钢铁,不可能无缘无故的疯掉,哪怕是超凡之书的意识干扰,也未必奈何得了他。” 顾孝仁原本就对对方有所怀疑,再加上阿泰的描述,不禁对林孝瑜目前的状态有些好奇。 要是能看一眼对方就好了,到时候一定能发现对方出现的异常。 但他很清楚,贸然闯入明和园绝非明智之举。 不过。 顾孝仁突然心中一动,忍不住拿出了一个木质的木像。 【受到诅咒的云女木像】 虽然这东西来历不明,而且还有反噬的可能,让施法者陷入沉睡,但顾孝仁有阴符经存在。 阴符经乃是传说品质的超凡之书,其位格明显高于云女木像,因此干涉之力终究是能压制得住它的,但不知道对林孝瑜有没有用。 要不,试试? 念头一旦出现,就再难以熄灭。 顾孝仁深思熟虑,觉得问题应该不大,而且隔着梦境,安全方面应该还是有保障的。 如此想着,他让阿泰前往大使馆寻找陈丘顿,想办法弄到林孝瑜的生辰八字。 别人未必可以,但大使馆一定行。 阿泰点了点头离去。 入夜,一切准备妥当。 顾孝仁让阿泰帮忙护法。 他则是在云女木像上雕刻了林孝瑜的名字和生辰八字,然后放在了枕头下。 顾孝仁躺了下去,一手抓住五千,一手抓住阴符经,缓缓地闭上了眼睛,但半天都未曾睡着。 无奈之下他只能用老办法。 数羊。 嗯,也不知道数了多少只羊,反正迷迷糊糊之间,顾孝仁突然清醒了过来。 他伸手一摸,手中皆是滑嫩的触感。 顾孝仁微微一愣,忍不住睁开眼睛,猛地坐了起来。 他发现四周都是金黄色的幕帘,摇拽的灯火在外面燃起,好像身处在一个巨大的木床之上。 顾孝仁举目四顾,入眼中皆是白花花的一片。 十几个不着寸缕的美貌少女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娇嫩的皮肤暴露在空气里,眉头紧缩,脸色发白,模样楚楚可怜。 顾孝仁看到了肌肤上大片的淤青,空气中也充满了一股血腥之气。 他低头看了一眼,发现大床上血红一片。 但很快他就发现了不对,因为这些血液似乎有些不正常。 因为太多了! 仿佛一盆盆鲜血浇灌在了床上一样,而且血腥气越来越浓郁,这让顾孝仁忍不住皱了皱眉。 他翻过了一个少女的身子,对方软软的,毫无反应。 但顾孝仁却发现了对方颈脖处出现了一个一寸多长的伤口。 这是被划开了大动脉。 他仔细检查了一番,发现每一个少女都是如此,就好像是什么邪恶的祭祀,十几个躺在床上的少女鲜血似乎已经流干,明显是活不成了。 这个时候,顾孝仁大概清楚这床上的鲜血是怎么来的了。 不过,还是有些不对劲儿。 顾孝仁记得他施展了云女木像,想要将林孝瑜拉入梦境中探探底,但最后怎么变成了眼前这种场景? 不是说只有一片茫茫的大雾吗? 难道梦境出现了什么变化? 顾孝仁心中一动,阴符经浮现在了手上。 他看到了表面泛着光晕的阿经。 嗯,阿经平时都是一副朴实无华的模样,很少看到它出现什么变化。显然,眼下梦境出了问题应该是它搞的鬼。 只是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抱着某种探寻的心态,顾孝仁掀开了幕帘,发现此处竟然是一座庄严的大殿。 准确来说,应该是一座宫殿。 他看到了大量的青铜架,上面点燃了一盏盏琉璃灯,将宫殿照耀地犹如白昼。 顾孝仁接着往前走,然后推开了宫殿的大门。 外面黑压压的一片,除了黑天之外,还有一直延伸到台阶下跪伏的身影。 这些人皆是黑袍、高帽、幕帘遮脸,仿佛神社里的神官跪了一地,口中高呼。 “——吾王!” 吾王? 我是王? 顾孝仁深吸了口气,大概清楚了他目前的身份。 他是王。 这座王宫里的王。 “吾王!” 一个声音尖细,打扮一看就是个太监的中年人一路小跑的跑过来,隔着数米,就“扑通”一声跪到了地上,口中高呼道︰“吾王,护国大将军突然反悔,拒绝让其女入宫为妃,还口出狂言,不遵上谕。请吾王示下。” “护国大将军?” 这个时候,顾孝仁已经明白了过来,他好像跑到了林奈一那个小阿飘他老爹的剧本里了。 这是什么鬼? 做梦梦到两百年前? 俏女婿活吞老丈人的惊悚场景? 这个时候的林奈一,好像还是个小萝莉吧? “吾王?” 看着顾孝仁久久无言,跪在地上的太监抬起头看着他,似乎在等待着示下。 顾孝仁面无表情挥了挥手,淡淡地说道︰“那就算了吧。” “算了?” 跪在地上的太监似乎觉得自己耳朵出了问题,他不敢反驳,只能苦着脸道︰“可是吾王,国师说过,若是无法集齐四百九十九名王室幼女,那吾王的劫难如何化解啊?” 顾孝仁心中一动,从这句话中察觉到了大量的信息。 他故意眯了眯眼睛,声音阴沉的吼道︰“你听国师的,还是听寡人的。到底寡人是王,还是国师是王?” 整个大殿回荡着他的声音。 台阶上跪伏的神官身子伏的更低了,有人瑟瑟发抖,空气中还传来了一股尿骚味。 王竟然有这么大的威慑力? 只是吼了一声就吓尿了一群人? 这里面可是有超凡者存在? 顾孝仁突然想起,他现在扮演的角色好像是一个疑似半神的传说生物。 想到这里,他不由得惊出了一身冷汗。 “吾王,吾王赎罪!” 太监神色惊恐,磕头如捣蒜。 顾孝仁顿了顿,忍不住攥紧了拳头,低声吼道︰“叫国师来见寡人!” 他倒是想看看,这个所谓的国师到底是什么来路,能让一位传说生物另眼相看。 “吾王要寻我?” 一个厚重的声音突然出现在虚空中,不知道何时,远处竟然出现了一个光影。 仿佛场景发生了失真,眼前的镜像被扭曲了一样,顾孝仁竟然无法看清楚对方的模样。 他大概明白了,眼前的这个家伙说不定也是传说生物,哪怕是梦中凝聚的影像,也无法显露出对方的真身。 既然无法看清对方的模样,那就从其它方面来试探。 身处梦境之中,顾孝仁有持无恐。 他披头散发,穿着黑色的长袍,冲着对方咆哮怒吼道︰“听说你要反寡人?” “嗯?” 光影中的那人似乎在打量。 “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顾孝仁来劲了,怒道︰“来人,将这个妖人给寡人拿下!” “你疯了?”光影中的那人似乎皱了皱眉。 “寡人不听。” 顾孝仁挥了挥长袖道︰“你们都聋了吗?” 传说生物的威慑力让周遭的神官面面相觑,最终还是无奈的出手。 恐怖的超凡波动在大殿之外凝聚。 但光影中的那人只是淡淡的看了一眼,随后叹道︰“看来是真的疯了。” 话音落下,光影人轻轻地跺了跺脚。 下一刻,王宫炸裂,视线中所有的物体都化作了尘埃,以王宫为中心,出现了一个数十里的大坑。 顾孝仁站在深坑里,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妈蛋,都城都没了吧? 这就是传说生物的威力? 那还打个毛啊! 不过,他突然想到,这里好像是我的梦境唉? 在梦境中,主人不应该是无敌的吗? 想到这里,顾孝仁稍稍有了些底气,他身子逐渐漂浮至半空,然后试图掌控着某种权柄。 “嗯?” 光影人似乎有些意外。 因为厚重的云层凝聚在苍穹之上,风云变色,直径数米粗的雷霆相互交织,被顾孝仁一下子抓在手里。 这一刻,顾孝仁全身雷电环绕,弥漫着电弧,宛若雷神降世。 “就让吾,来清洗这个肮脏的世界吧!” 光影人︰“……” “轰隆隆——” 震耳发聩的雷霆从天空落下,化成了一个个巨大的雷霆光柱,视线之中炙白一片,方圆百里皆被笼罩在雷霆之海中。 光影人似乎有些色变了︰“你什么时候转修的雷法?” “梦中。” “轰——隆隆隆隆!” 大地都被撕裂了,无数雷霆一个接着一个劈落,最终形成了一片雷霆瀑布。 见过雷霆像瀑布一样砸下来的场景吗? 光影人见到了,而且还免费洗了个澡。 “哇吽——” 雷霆中,传来了一个古怪的叫声,仿佛某种恐怖的史前巨兽。 迫人的气息在弥漫,一个淡淡的黑影不断膨胀,瞬间就成长为一个庞然大物。 顾孝仁甚至看不清对方的头脚在何处,只是看到对方沉浮在雷霆与云层之间,飘渺不定。 “穷理尽性以至於命。所以谓之理者,物之理也。”云层中传来的光影人的声音︰“苍白之蛇,我不想和你打,若是你能度过此次灾厄,我们两百年后再见。” 光影人似乎想跑。 不过,虐传说生物的机会可不常有,虽然是在梦境之中,但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顾孝仁又怎么会放过祂。 因此,某个不要脸的家伙引动风雷,劈天盖地的雷霆落下,追着某个庞然大物使劲劈。 但这个时候,光影人突然道︰“咦?你不是祂?你是谁?” 嗯? 顾孝仁雷霆暂收,忍不住神色微变。 只不过是个梦境,对方难道还能在梦境中窥探到他的身份? 这不可能! 有五千的反探知之力,连帝国情报院的院长都无法窥探到他,顾孝仁不相信光影人能办到。 对方最多不过是个半神,否则不可能和那个所谓的苍白之蛇搞在一起。 难道一个大君或者诸王,会和一个半神在一块儿玩什么献祭少女的游戏吗? 何况是在梦境中。 似乎看出了顾孝仁不信,光影人急促地说道︰“你身后是什么东西,祂要吞了你?” 一个庞大的虚影从他的身后渐渐钻出。 尾箕大君之子,半神的王,有着苍白之蛇称呼的家伙露出了一个巨大的蛇头。 对于两个半神级别的传说生物,顾孝仁面无表情举起另一只手,恐怖的火焰在凝聚。 一手雷霆,一手火焰。 “在梦里还要瞻前顾后,走什么超凡之路,还不如回家生孩子算了。”顾孝仁似乎有些生气,他看着两个庞然大物,恶狠狠的道︰“祂,还有祂,今天就算天神也留不住祂,我说的!” 第六十六章传说因素与传说因子 入手是一片滑嫩。 顾孝仁睁开眼睛,目光扫视了一眼,忍不住微微一愣。 畅快淋漓的痛扁了两个半神之后,怎么又回到了梦境之初?难道是场景重置? 顾孝仁发现,他依然身处在大床之上,周遭是玉体横陈的妙龄少女。 不过,与上次的一床献祭仪式相比,眼前的这些少女竟然都是活的,而且,一个个脸颊红润,体态泛着绯红,神情痴愚,仿佛水蛇一样的纠缠了过来。 顾孝仁皱了皱眉。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异样的气息,靡乱,污秽。 在光晕的模糊下,他仿佛看到了一个个熟悉的面孔。 顾孝仁面无表情的挥了挥手,大床顿时四分五裂,周遭围上来少女皆是被气墙撞飞了出去。 少女不知疼痛,依然不管不顾的爬起。 但顾孝仁没有搭理,他整理了下长袍,然后再次推开殿门,来到宫殿之外。 周遭依旧是漆黑一片,但原本跪伏在台阶上的神官却消失不见了,大殿之外静悄悄的一片,竟然连一道身影都没有,仿佛整个王宫在顷刻之间变成了诡域。 顾孝仁挥手关闭了殿门,将一个个灵智不正常的少女关在了大殿之内。 他则是神情严肃,一步一步的踏着石阶,朝着一个方向走去。 不知道何时,视野之中突然升起了大雾。 顾孝仁心中一动。 似乎梦境之中出现了什么变化? 他直接唤出了五千,然后往大雾中扔了一个探测技能。 【在阴符经的干涉下,你在梦境窥探到了传说生物的信息要素,但窥探的行为被游离的信息因子察觉,它本能的做出了反制】 视线之中出现了停顿,过了一会儿,水墨文字再次出现在眼帘里。 【传说生物的信息因子吞噬了云女的诅咒之力,并且捕捉到异种信息,这导致梦境空间出现了变异】 信息因子竟然有意识存在? 哪怕脱离了传说生物的本体,不知道在天地间游离了多少年,竟然还可以本能的做出了反制? 这再次刷新了顾孝仁对传说生物的认知。 而且,经过与两个半神在梦境中一战,他大概已经窥探到了传说生物,无法肆无忌惮出手的原因。 因为这种生物每一次出手,耗损的都是恐怖的传说之力。 这种力量似乎无法迅速补充,只能靠时间的推移来滋养,这导致传说生物体内的传说之力下降到某种水平后,可能会引起某种灾厄。 或许会有维持这种状态的方法,但目前来说顾孝仁还并未察觉到。 事实上,刚才那一战,他固然畅快淋漓,但两个半神最后却不是被他打死的,而是发生了一些诡异的现象。 若是用一个词汇来描述的话,应该就是崩溃。 不是肉体上的崩溃,而是神智上的癫狂。 顾孝仁觉得,这里面可能涉及到了人性与神性之间的平衡,毕竟半神之所以能称之为半神,肯定是有神性存在的。 任何事物都存在着两面、三面、或者多面性。 显然,传说生物也不例外。 无意之间,顾孝仁窥视到了传说生物的隐秘,这让他收获满满的同时,也遭遇到了信息因子的恶意针对。 不过与收获相比,这已经无关痛痒了。 想到这里,顾孝仁抿了抿嘴唇,不得不将视线落入大雾中。 因为这个时候,大雾里已经出现了一双双绿油油的眸子。 是尾箕知宴的感染体? 顾孝仁面无表情的抬起双手,恐怖的火焰与雷霆在凝聚。 下一秒,神雷降世,火焰如海! 视野之中交织成一片恐怖的能量场,顾孝仁所向披靡,雷霆与火焰开道,一路杀穿了出去。 信息要素组成的传说生物都已经被他打的崩溃了,眼下翻起风浪的不过是一些游离因子罢了,难不成,这些感染体还会比传说生物还难对付? “嘭——” 厚重的金属宫门被打飞了出去,爆碎成无数细小的碎块。 沿途所有生物被雷霆与火焰净化。 顾孝仁再次清洗了这个肮脏的世界。 王宫外的长街上,一尊巨大无比的身影隐现在大雾里,那巍峨的身形直入云端,仿佛高高在上的神祇,高于自然,主宰物质,祂全身似乎散发着神性的光芒,哪怕被捆三脚架上,却一脸慈爱的俯视着众生。 顾孝仁皱了皱眉,心底自然而然的蹦出了一个名字。 ——云女。 难道,信息因子吞噬了云女木像的诅咒之力,然后操控梦境模拟出了云女的模样? 云女是不是传说生物,顾孝仁不得而知。 因为在得到云女木像之前,他甚至都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 不过,无论对方是不是传说生物,但眼前的这个巍峨的影像,却是某种信息因素干扰叠加而成的。 祂全身的充满着矛盾感,身子巍峨的躯体也完全不像传说生物的传说形态,反而更像是一个泥塑的胎像。 顾孝仁甚至能看到胎像上坑坑洼洼、布满了颗粒状的拼合体,就像是一个粗劣的仿制品,眼前的云女带给了顾孝仁一种诡异、却又极不协调的异样感。 如此想着,他尝试着引动雷霆,化成了一片雷霆瀑布落下。 雷霆瀑布席卷了云女,但云女的胎像却瞬间虚化。 无数雷霆落入地面,大地被撕裂。 “嗡——” 空气突然冒起了火花。 顾孝仁看到了一个巨大无比的金色手掌,从天而降。压迫的气息造成了僵直,他发现自己竟然不能动了? “轰隆隆——” 大地被拍出一个巨大的手印,恐怖能量波动四散而去,瞬间毁灭了都城! …… …… 顾孝仁睁开眼睛,入手是一片滑嫩。 吗的,又来? …… …… 顾孝仁大概忘记了,梦境中固然是他的主场,但这梦境可不是由某一个人创造的,而是由他与云女木像合资而成。 眼下,云女木像的诅咒之力被传说生物的信息因子吞噬,对方还利用了云女的信息因子模拟干扰了一个全新的生物出来,这导致梦境发生了变异从而受到了干扰,原本的掌控者突然从一个变成了俩,一时间,竟然造成了顾孝仁与异化云女抢夺梦境权柄的现状。 双方固然谁也奈何不了谁,因为一方受到了两种信息因子的加持,变得强势镇压,而另一方却可以无限重置,几乎是不死之身。 但从某些方面来讲,信息因子已经达成了第一阶段的目标,那就是将顾孝仁死死的困在梦境里。 信息因子只不过是传说生物的游离因子罢了,但顾孝仁可是个人,长此而往下去,外部的躯体得到不滋养,他早晚会被对方活活耗死。 不过,顾孝仁大概早就想到了这一点,毕竟云女木像可是有反噬的标签的,他不可能不毫无准备,并且事先留下了一定的后手。 眼下,大概就是他动用后手的时候了。 无数次与云女大战之后,顾孝仁终于翻出了五千,然后凌空一点。 【一位传说生物在你身上留下了标记,你可以利用祂感兴趣的事物与之交换,祂将会赐予你某种奖励】 视野渐渐模糊,当顾孝仁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身处在一片一望无际的草原之内了。 无论传说因子在复杂多变,在形同诡异,它也干不过一个活的传说生物,眼下,顾孝仁已经来到了四季梦境中。 “脚前辈在吗?孝仁来看你了哦!”他双手做喇叭状喊着︰“给你带来了好东西!是新鲜的事物哦!” “吾在汝头上。” 淡淡的童音出现在顾孝仁头顶,他抬起头一看,果然看到了脚前辈花蝴蝶的样子 “前辈,你看这是什么?”他翻手召唤出了一小袋子灵稻。 但灵稻虚化,转眼之间就消失不见。 顾孝仁甚至无法察觉到灵稻是如何消失的。 “需要吾帮汝解决麻烦吗?” 收下了顾孝仁的孝敬,脚前辈少见的好说话。 但顾孝仁却没有回应,而是眼珠一转,忍不住问了句︰“脚前辈,您听过苍白之蛇吗??” 顾孝仁将之前的场景描述了一番。 他进入四季梦境,主要是想向脚前辈探寻那个传说生物的底细,因为顾孝仁大概已经察觉到了某些问题。 阴符经不可能无缘无故的干涉他的梦境,除非涉及到他本身,或者有可能波及到他本身的事情,阴符经才会出手干涉。 就像上次在大使馆,阴符经点亮了十七片星辰,用来提醒他将会有大变发生。 眼下,顾孝仁只不过是想探寻林孝瑜疯了的原因,与他目前所处的状态,但阴符经却将某些传说要素拉了进来,这其中的因由已经极为明显了,林孝瑜疯了的原因是与传说生物有关,说不定就是受到了苍白之蛇的污染。 在梦境中,他虽然暂时被云女困住,但顾孝仁还是有其它办法来解除梦境对他的干扰的。 但面对现实中的传说生物,顾孝仁根本无能为力,毕竟,光从梦境之战中,他已经察觉到了传说生物巨大的破坏力,以他在现实生活中的凡人之躯去面对那种庞然大物,无疑是膀臂挡车自不量力。 顾孝仁固然没有打算正面去面对这种恐怖的生物,但眼下了解对方的信息已经迫在眉睫了。 因为未知才会犯错,想要不犯错,就需要知道更多。 自身强大才用不到筹谋算计,但不够强大的时候只能用外力来弥补实力的不足。 这也是无奈的必要之举。 因此,顾孝仁想要拉一个信息渠道。 脚前辈就是一个很好的信息渠道,因为单单是传说生物的见多识广,都会为顾孝仁带来莫大的助力。 只有搞清楚局势,明白了问题的原因,他能才能决定下一步的如何去走。 所以,顾孝仁最主要的是询问苍白之蛇的状态。 “吾从未听过苍白之蛇。” 脚前辈的回应让顾孝仁微微一愣,祂竟然不知晓那个半神的名讳? 这下麻烦了! 顾孝仁想了想,又说道︰“脚前辈,那您听过尾箕大君吗?那个苍白之蛇,就是尾箕大君的子嗣。” “尾箕?”脚前辈呼扇着翅膀,淡淡道︰“汝说的,应该是那只鸟。” 鸟? 顾孝仁心中一动,突然想起了《知宴传》中的描述︰有巨鸟破开血坟冲天而起,展翅三千里,遮天蔽日。 这应该是尾箕大君的传说形态。 果然,他突然听脚前辈说︰“鸟经常缠着灵枢,后来就被灵枢拍死了。” 我去! 八卦啊! 灵枢应该就是灵枢之王吧? 在传说中,尾箕大君的确是陨落在灵枢之王手里,历史事件对的上。 如此说来,这灵枢之王岂不是一位女性的诸王? 不过也不奇怪啊! 灵枢之王本身就是午柒·敦牂流派的大佬,而午柒·敦牂可是医学领域的流派,一个医生当个王怎么了? 这很奇怪吗? 顾孝仁嘲笑自己大惊小怪。 不过,脚前辈如此淡然的谈论着一个大君与一个诸王的八卦,果然,这位也是深藏不露的大佬。 嗯,看来没事不能随便举报人家了。 像这种级别的大佬,若是被祂记恨上了还能有好果子吃? 俗话说,识时务者为俊杰! 顾孝仁决定战略性认怂。 “对了,脚前辈,我之前听闻那个光影人说,苍白之蛇面临灾厄,您知晓尾箕一脉是如躲避灾厄的吗?” 顾孝仁怀疑苍白之蛇还没死,起码没死透,否则也不会污染林孝瑜了。 他甚至怀疑之前所有的事件都是围绕着苍白之蛇展开的。因为顾孝仁记得尹静贤说过,她与慈幼局不过是合作干系。 可是慈幼局这种拥有传奇者存在的组织,又怎么会和她一个经略级的超凡者合作? 除非她背后有一位半神,如此才算合理。 更何况,这个尹静贤应该也是王室血脉吧? 林家为了保持血统纯净,可都是选择近亲通婚的。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无论是林家众人,还是尹静贤,或者是金云英、金元熊,这些人都是那位苍白之蛇的后代。 那么,之前所有的事情其实是围绕着苍白之蛇的灾厄展开,那就不会有多意外了。 想到这里,顾孝仁正襟危坐。 但他却听到了脚前辈说︰“灾厄只能推迟,无法躲避。” 嗯? 灾厄只能推迟,无法躲避? 顾孝仁皱了皱眉,似乎明白了什么。 第六十七章人性与神性 【一位传说生物在你身上留下了烙印,它可以排斥其祂传说生物对你造成的污染,但实际状态下会受到位格等因素的影响】 再次再次回到梦境之中,顾孝仁睁开眼睛,便看到了眼帘里出现的淡淡的水墨文字。 这是脚前辈付出的报酬? 好吧。 顾孝仁暂且相信一位传说生物释放的善意,因为他现在还没有资格去辨别传说生物的喜好。 不过,再次回到梦境中,顾孝仁又该如何对付那个变异的云女呢。 交换的报酬换成了脚前辈的信息与烙印,他并没有要求脚前辈帮他解决梦境中的问题,因为这并不对等。 一位传说生物的善意不该如此廉价。 更何况顾孝仁还是有方法来对付变异的云女和信息因子。 这大概源于他对于梦境的认知。 有人说梦是潜意识欲望的满足体,人在清醒的状态下可以有效地压抑潜意识,使那些违背道德习俗的欲望不能为所欲为。但当人进入睡眠状态或放松状态时,有些欲望就会避开潜意识的检查,偷偷地浮出各种意识层面,以各种各样的形象表现自己。 梦是人欲望的替代品,它是释放压抑的主要途径。是以一种幻想的形式,体验到这种梦寐以求的本能诉求。 它是有意识看无意识的一扇窗子,就像一副正反两面相对的镜子,顾孝仁站在镜子中的这一面,而云女则是站在镜子的另一面,它试图以以镜子本身为载体限制顾孝仁离开,但双方本身就不在一个层面,而唯一相容的只有镜子的这个载体。 也就是双方合资创造的梦境。 在这个梦境空间里,双方的权柄大致相同,其力量来源也源自于本身的欲望,哪怕有某些信息因子作祟,但对方的位格显然无法压制顾孝仁。 既然无法维持相互之间和平,那么顾孝仁选择割裂这面镜子。 阴符经可以做到这一点,毕竟就是它导致了梦境出现了变化,当然最主要的,是顾孝仁拥有梦境一半的权柄,在这里,他几乎就是无所不能的神明。 他直接虚化自己在梦境空间的存在,试图将梦境空间分成了两个表层。 就好像将梦境空间分成了两个相互折叠的世界。 顾孝仁利用阴符经干涉了梦境空间,将潜意识中的喜悦、爱慕、恐惧、痛苦、贪欲、哀伤、善恶等代表着人性的情绪割裂封印在意识海中,制造了一个维度。 而他自身留下了不偏不倚的独立意识神性,代表着绝对理智。 这代表着另一个维度。 这一刻,顾孝仁仿佛灵体一般,直接出现在了大殿之外。 他一步一步朝着一个方向走去,沿途遇到了尾箕知宴的感染体,但这些感染体不过是欲望催生的意识体,根本发现不了充满理智的顾孝仁,因为这个时候,双方虽然还身处于同一个梦境,但显然已经不是身处同一个维度了。 在王宫的大道外,顾孝仁依然遇到了巍峨的云女胎像。 他直接从胎像下方穿透而过,身子仿佛化成了无数粒子一样,云女胎像却毫无反应,仿佛变成了真正的泥胎神像。 信息因子与异化云女代表着欲望的等情绪状态的滋生体,顾孝仁战时压制了这一类人性,将自己剥离梦境,让意识处于的第一层,而身处第二层维度的它们,显然无法找到梦境空间的顾孝仁。 但这种状况持续不了太久的,否则他将会被神性同化,慢慢成为宇宙规则的一部分,变得冰冷麻木。 所幸,绝对理智知晓他要干什么,而且目的很明确,毫不拖泥带水。 只要达成了目的,顾孝仁自身可以脱离属于他的这一层的梦境空间,然后在现实之中毁掉云女木像,这样两个一体双层的梦境空间就没有了载体,滋生的一切自然会渐渐消融灰飞湮灭。 他一直面无表情,朝着一个方向走去。 不知过了多久,他来到了都城的某个地方。 这里是明和园。 透过虚无,顾孝仁看到了明和园内,一个里盘踞在远处、看不清模样的男子。 是林孝瑜。 哪怕没有见过。 但他认定了对方的身份。 他形态似乎发生失真,与之前遇到的光影人一样,但与之不同的是,顾孝仁在他的身后,发现了一个首尾相连的圆形轮廓。 是苍白之蛇。 这次苍白之蛇没有给顾孝仁带来任何阴冷,压抑、嗜血、暴虐的负面气息。 因为这是个绝对理性的世界。 他感受到的是来自于苍白之蛇的神性。 那是一种仿佛高高在上、神秘、抽象,没有拟人化的存在,仿佛一个冰冷麻木的符号。 这是最符合顾孝仁对神的认知。 只是,他看到的只是苍白之蛇绝对理智的一面。 但现实之中,这位苍白之蛇可能面临灾厄,意志说不定趋于癫狂,大概不会像现在这样平静悠远,飘渺不可琢磨。 顾孝仁静静地凝视了一会儿,在意识接近极限的时候,选择离开这层梦境空间。 眼前的视线变得斑驳。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顾孝仁瞬间解除了阴符经对人性方面的压制与封印。 他的脸色变得苍白,毫无血色,甚至神情都稍稍有些麻木。 “仁哥儿,你怎么样?” 阿泰坐在床边,发现了顾孝仁的状态有些不对。 “没事。”顾孝仁摇了摇头。 虽然如此说着,但压制人性对于他的负面状态,远远不止于此,但好在那种负面状态在飞速的离去,在现实世界里,顾孝仁需要用一定的时间来调节他的状态。 “烧了它。” 顾孝仁指着云女木像。 阿泰似乎明白了什么,点了点头,将云女木像烧成灰烬。 这个时候,顾孝仁才恢复了点力气,说道︰“阿泰,我要去大使馆。” 阿泰皱着眉看他,说道︰“你现在这个状态,最好还是休息为好。” “很急。没时间解释。”顾孝仁看着阿泰。 后者与他对视了一会儿,最终点点头。 顾孝仁不敢念出苍白之蛇的名讳,甚至在心里也尽量不去想象这个存在,这是从脚前辈哪里获得的灵感,哪怕苍白之蛇位格不如脚前辈,但两者之间的距离太近了。 身处同一个的城市,他不敢赌对方会不会有所感应。 毕竟,那可是一个半神啊! 其实最理智的方式就是他带着阿泰和顾公馆的众人离开白云港,到时候无论白云港发生任何事情,都与他顾孝仁毫无关系,甚至事情也未必能波及到他本身。 只是,原国大使馆在这里,陈丘顿在这里,他认识的很多朋友都在这里,他的产业也在这里,他总不能一走了之吧? 更何况,这可是关乎到万千黎民百姓的生死,作为众神之主,万王之王,秩序天神的化身,他觉得有必要遏制一下这种邪恶的不良风气。 又不是面对面的单挑,搞点破坏总行了吧? 嗯,主要是事情还没有走到那一步。 毕竟,对方搞出这么多事情来,明显是自身处于极度虚弱的状态,否则直接出来大开杀戒就好了,谁反对就灭了谁,在云国这个地方,应该是没有任何事物能阻挡一个全盛的半神的。 眼下这个家伙没有冒出来,显然是有所顾忌,除了灾厄,顾孝仁觉得还有一个重要的因素。 那就是上次联合起来,针对慈幼局那位传奇者布局的那些人,比如说帝国情报院,比如说灵枢急备会,还有代表云国本身的外联部。 想到这里,顾孝仁忍不住松了口气。 但他清楚,眼下还不能大意,起码要联系到原国内部的大佬才能安心。 至于私下联系顾老大这种事情,顾孝仁没有想过,因为顾老大的身份极为敏感,祂出手与否很多时候影响极大,毕竟祂代表的是原国海军部,代表的是原国官方。 官方对此事还没有做出定性,顾孝仁就不应该越俎代庖去影响顾老大的意志,所以,眼下还是走官方渠道比较好。 如此想着,车子已经到了大使馆,顾孝仁与阿泰甚至没有去武官处,而是直接找到了大使馆的梁代办。 “孝仁?” 看着顾孝仁脸色苍白,梁代办挥手叫秘书离开。 “你怎么了?出了什么事吗?” 顾孝仁抿了抿嘴唇说道︰“代表,大使馆有没有隐秘一点的地方,起码,能阻碍我大哥那种存在探查的地方?” 看顾孝仁如此说着,梁代办微微一愣。 能阻碍半神探查的地方? 事情好像有点大。 稍稍沉默了片刻,梁代办饶有深意的看了他一眼,然后带着顾孝仁,来到了某处封闭的封印室。 “到底怎么回事?”梁代办忍不住问道。 随后,顾孝仁就将梦境里看到的场景一五一十的说了,他并没添加自身的主观推测,只是客观的描述,但哪怕如此,梁代办的神情都忍不住严肃起来。 梁代办想了一会儿,最后嘱咐他暂时不要离开这间封印室内。 这也算是一种保护。 顾孝仁在封印室内呆了不知道多久,但根据他的计算,起码也有四五个小时的样子。 等待总是比较煎熬的。 他无法得知原国内部在知晓了苍白之蛇的存在后,会做出什么样的反应。 毕竟一国的意志不会以个人的意志运转,国家遵从的是国家利益。 就在顾孝仁乱七八糟的想着东西的时候,有人不声不响的走了进来。 顾孝仁微微眯了眯眼睛,发现那人竟然是严沁琛! “又见面了。” 老严坐在了顾孝仁对面,然后还拿出了一个本子。 “将手放在上面。” 嗯? 顾孝仁狐疑的看了他一眼,想了想,最后还是决定将手放上去,但本子毫无反应。 “还好,看来你没有遭受传说生物的污染。”严沁琛故作轻松的说着。 但顾孝仁却翻了一个白眼。 严沁琛笑着说︰“我算是发现了,每次遇到你准没好事。” 顾孝仁摇了摇头道︰“这句话应该我来说才对。” “嗯?好像没毛病。”他毫不在意。 两人简单的聊了几句,然后顾孝仁忍不住问了︰“现在该怎么办?” “当然是等。”严沁琛说。 “等?” 顾孝仁疑惑的看了他一眼︰“你们不怕出现什么意外?” “着什么急,又不是没见过。”严沁琛双手俯在桌子上,笑着说︰“对于很多人来讲,传说生物或许是一个高高在上的代名词,但对于帝国情报院来说,这并不是什么陌生的东西。远了不谈,单单是上个月情报院就从提罗国封印了一位半神。” 提罗国? 顾孝仁微微一愣,忍不住说道︰“叫笈多的那个?” “消息很灵通嘛。”严沁琛笑了笑,眼尾笑出了深深地鱼尾纹︰“我和你说这个只是想告诉你,不要将事情放在心里,有些情绪若是不及时释放出去,容易滋生一些负面状态,这种状态对你并没有什么好处。” 见顾孝仁若有所思,严沁琛继续说道︰“而且,你刚成就超凡的时候,难道没有人和你说过我们原国的分级制度吗?” 分级制度? 陈丘顿的声音突然在顾孝仁的脑海中回荡。 …… …… “这是云国的划分标准,他们最高只经历过镇国事件,自然只有七级。” 顾孝仁听出的弦外之意︰“那我们原国呢?” “我们原国……”陈丘顿扬了扬头,微微眯着眸子︰“我们原国作为世界上最强大的国家,自然与别的国家不一样,最早的时候,是分成十二级的,但后来最高的两级被认定为不可信,最终删去了,嗯,只剩下了十级。” …… …… 封印室里,想到当初陈丘顿的描述,顾孝仁大概猜到了原国为何会有这种底气。 看着顾孝仁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严沁琛轻轻地敲了敲桌子说道︰“其实像你这种反应还算不错的,遇到了问题,知道第一时间向上边儿反应,给了我们足够的时间来应对。事实上,在来之前我已经通过特殊渠道,将此事通知了云国外联部的云部长。” 看着顾孝仁皱了皱眉,严沁琛笑道︰“云部长本身就是一位传奇者,他的立场你不用怀疑。” 原来云国的传奇者竟然是外联部的部长。 顾孝仁若有所思。 严沁琛继续说︰“之前我向院里上报了此事,院长亲自做出批示,祂探查到,那位苍白之蛇本来在两百年前就应该遭遇灾厄,但某个大荒落流派的传说生物,帮祂延缓这种状态,祂现在想要用死而复生这种把戏来瞒天过海,眼下应该在进行某种隐秘的仪式,所以,我们还是有充足的时间来破坏祂的图谋的。” 说道这里,严沁琛看着顾孝仁,愉快地发出了邀请︰“有没有兴趣参加一次破坏传说生物、死而复生的活动?毕竟,对方可是半神,这种状况可不常见。” “我吃饱了撑的。”顾孝仁翻了个白眼。 “有美女哦。” “没情趣。” “对了,好像这次行动中行为出色的,院长会破例授予一次命运之轮的权限。” 严沁琛淡淡的说道。 虽然不知道命运之轮是什么东西,但听起来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不过,这点浅薄的诱惑就想让我就范? 顾孝仁不屑一顾。 “为国尽忠,在下义不容辞!” 第六十八章猫和少女 顾孝仁托人给陈丘顿带去了一个消息,让他在大使馆内给阿泰安排一个暂时休息的地方。 而他却留在了封印室里准备在这里过夜。 这也是严沁琛与梁代办的意思。 毕竟在外面若是露出了什么念头,极容易被某个家伙察觉。 这一夜顾孝仁辗转反侧,不光眼皮直跳,头晕脑胀,甚至连太阳穴都微微鼓动了起来。 压制人性对精神造成的伤害并未完全消除掉,这导致他的精神一直有些萎靡。 无奈之下,顾孝仁来到了意识神国,准备寻个法子压制一下这种负面状态。 他首先施展了齐民要术催化了一下开垦的几百亩良田,在完成了“民以食为天”的每日行径后,他开始在衍生物目录中一个个寻找,最终选择了果蔬篇中蔷薇科的樱属植物。 嗯,简单地说就是樱桃。 他开始驱动超凡之书孕育衍生物。 史诗级别的传说之书“哗啦啦”的作响,翻动的一页页书册泛着青色的光芒,生机勃勃的气息开始弥漫,一颗龙眼大小的种子从中孕育。 顾孝仁等待着种子孕育成熟之后,然后挥手凌空抓取,他选了一片干净地种植园,最后将种子埋在土层里。 他闭上眼睛,双手不断凝聚着生命之力,施展齐民要术催化种子的生长周期。 翠绿的光点不断凝聚,代表着生机的力量钻入了泥土内,不断朝着种子身上汇聚。 它生根,发芽,然后破土而出,眨眼之间,一株小树苗拔地而起,并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成长成一株四米余高的茂密果树。 开花,结果。 持续了近四个小时的培育,顾孝仁的脸色更加苍白了。 不过,看着果树上色泽殷红光洁,玲珑如玛瑙宝石一般的果实,他还是忍不住抿了抿有些干裂的嘴唇,甚至下意识的咽了口唾沫。 【蔷薇樱桃】 【品质︰稀有】 【成熟期︰四十天】 【标注︰你可以利用齐民要术,缩短其成熟的周期】 【功效︰禀神智以藏照,蕴心神涨其志】 提升智慧与精神的东西,一句话,长脑子的。 顾孝仁直接摘了一颗扔进嘴里。 竟然无核? 好评! 不过,香气扑鼻,酸甜多汁,果肉醇厚,最重要是个大,好吃。 嗯,比什么遗梦之果好吃多了。 一连吃了十几颗,顾孝仁感觉有了些精神,他这才返回封闭室内,微微躺在平台上眯了一小会儿。 只是这个时候,距离天亮大概已经不远了,没过多久,他就感应到有人在接近封闭室,而且不止一个人。 顾孝仁睁开了眼睛,从靠墙的平台上缓缓坐起,然后盯着封闭室的门口。 过了一会儿,严沁琛率先走了进来。 身后还跟着四个男的。 都是高手,超凡等级皆是第五等。 顾孝仁撇撇嘴,说好的美女呢? 这个家伙果然在忽悠我! 他心中如此想着,但却看到严沁琛皱了皱眉,朝着后面看了一眼︰“站在外面干嘛?还不进来?” “哦?哦。” 有声音从外面传来。 咦? 竟然真是个女的。 随后,顾孝仁就看到了从门外走进来的一个怀抱黑猫的少女。 嗯,一脸呆萌,但这并不重要。 重要是怀里抱着的猫。 这只猫顾孝仁见过,就是那天晚上指挥者一群野猫干野狗的那只,学名万猫之王,猫界中的扛把子,灵枢急备会的圣猫! 顾孝仁正盯着那只猫看,然后就听到“哐当”的一声。 他微微愣了下,视线随着黑猫往上移,竟然看到了那个一脸呆萌的少女,一头撞在了封闭室的铁门上! 她一边揉着头,一边红着脸,小脸仿佛要滴出血似得,嫣红一片。 顾孝仁︰“……” 哪里来的逗比? 灵枢急备会的吧? 封闭室有人偷笑,但好在没有笑出声。 严沁琛捂着额头,一脸无奈。 顾孝仁也忍不住从平台上站起来,后凑到严沁琛跟前问道︰“这种人你们情报院都收?不会是有人收了钱吧?”他一脸狐疑。 严沁琛罕见的没有反驳,只是摇了摇头,低声说道︰“她姐姐是灵枢急备会的传奇者,那位传奇者答应会在此次行动中出手,但要求是让她妹妹在情报院磨练一段时间。这笔交易如此划算,傻子才不干。所以我想了想,决定这段时间就将她交给你来带了了。” 嗯,和收钱也差不多了。 毕竟,传奇者出手可是比某些东西值钱多了。 不过,让我来带? “我好像不是你们情报院的人。”他面无表情的问。 “编外嘛。暂时性的。你不是答应了吗?”严沁琛看着他︰“你不会是想反悔吧?” “呵呵。”顾孝热白了他一眼︰“但我好像是个新人吧?” “没事,新人带新人,更容易爆发出炙烈的火花。” 炙烈你妹! 顾孝仁面色不善的盯着他︰“你特么果然是在坑我?” “不要这么说。”严沁琛推了推眼镜,双手一摊道︰“给你分配一个美差还不知足?” “这么蠢也叫美差?” “她那不是蠢。”严沁琛饶有深意的看了他一眼,说道道︰“放心,你以后会感激我的。” 鬼才会感激你。 “好了好了。” 严沁琛拍了拍手,让众人肃静下来︰“大家找个地方坐,我们临时开个会。” 只是,封印室内除了一个水泥砌成的小平台,并没有其它物品存在,众人扫视了一眼,然后大眼对小眼。 倒是有位仁兄手掌一翻,掏出了一把小板凳开始分发。 是空间类的衍生物。 “给。”那人递给顾孝仁一把。 后者笑着摆了摆手道︰“谢谢,我带了。” 他也学着对方的样子手掌一翻,从意识神国里掏出了一把大家伙,然后一群拿着小板凳的家伙都忍不住看着他。 尤其是严沁琛,面色不善的盯着他那把太师椅,还时不时得看一眼自己手里的小板凳。 瞬间就不香了。 他扔下小板凳,忍不住拍了拍顾孝仁的肩膀,笑的露出了一口牙︰“孝仁,这把椅子我看着就不错,老物件了吧。” 一副你懂得的表情。 顾孝仁翻了一个白眼,只好又掏出六个大家伙。 嗯,这个时候,谁特么还要小板凳啊! 大家伙坐着他不舒服吗? 一群人连忙道谢,然后拉扯着太师椅坐了下来。 但这个时候,严沁琛突然神色一动,立马从怀里掏出一个黑色的笔记本,然后翻看了几眼。 “我出去一趟,你们先互相认识下。” 说完,严沁琛合上笔记本,然后大步走了出去。 封印室微微有些沉默。 顾孝仁坐在最后一排,靠在椅背上,忍不住往嘴里扔了一颗樱桃。 牙齿咬破果肉,香甜多汁,酸嫩可口。 伴随着顾孝仁的咀嚼声,一股沁人心脾的奇异香气,开始在空间中缓缓弥漫出来。 周遭的人都是等级不低的超凡者,自然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香气的来源。 有止不住看了他一眼,还有人忍不住咽了口唾沫,毕竟顾孝仁第一次看到成熟的果实,也忍不住口齿生津。 就连一旁懒洋洋的躺在少女怀里的黑猫都忍不住激灵一下站了起来,琥珀色的眸子扫视一眼,落到了顾孝仁的身上,就在也移不开了。 少女脸色泛红,使劲的压着这只黑猫,但后者却突然一窜,脱离了她的掌控,跳到了顾孝仁的怀里。 这就上钩了? 嘴角微微挂起了一抹微笑,顾孝仁手掌摊开,露出了一枚殷红色的大樱桃。 黑猫凑过来嗅了嗅,然后眸子突然发亮。 “贝贝——”少女有些着急的呼唤。 但肥硕的黑猫根本不鸟她,只是站在顾孝仁的腿上,脑袋像猫头鹰一样左摇右晃,死死地盯着他手里的果实。 灵枢急备会的圣猫竟然叫贝贝? 好土的名字。 为什么不叫豆豆,欢欢也行啊! 顾孝仁暗中吐槽。 不过,他窥视此猫已久,馋涎欲滴,又怎么会轻易让黑猫脱离自己的手掌心,眼下有了撸猫的机会,傻子才会放过。 干涉之力发动,樱桃凌空悬浮,黑猫一个前跳,接住了空中的樱桃。 它又重新爬到顾孝仁的怀里,乖巧的“喵”了一声。 黑猫两只毛茸茸的爪子捧着大樱桃,锋利的指甲轻轻化开一个小口,殷红的汁液流了出来,它伸出粉嫩的小舌头舔吸,那张略显人性化的猫脸上,竟然露出了满足的神情。 顾孝仁啧啧称奇,忍不住上去撸了一把。 后者没有丝毫反抗,在也不负第一次见面的高冷模样。 皮毛油光水滑的,嗯,顺坦。 一旁的少女更是着急,忍不住伸出素手,用力的抓着黑猫的尾巴。 但黑猫根的身子仿佛扎了根儿似得,死死落在在顾孝仁腿上,尾巴还一甩一甩的。 意思是你别烦我! 少女脸色憋的通红,顾孝仁看了她一眼。 嗯? 好像有些不对儿。 他忍不住又看了一眼,眸子瞪大,内心忍不住发出了“卧槽”! 少女没有察觉,因为她正俯着身子靠了过来,强硬的从顾孝仁腿上将黑猫抱起。 顾孝仁的胳膊好像被什么软软的东西撞了一下。 他微微一愣。 妈蛋,教练我要举报!有人带球撞人! 这回少女察觉到了,忍不住脸颊羞红,她立马抱着黑猫回到了座位,半个脸颊都埋在了黑猫油光水滑的皮毛里。 顾孝仁羡慕的看了一眼黑猫,搞得半天人生赢家竟然在这儿! 这个时候,他大概明白了严沁琛刚才那番话的含义,也知晓了这个少女为何总是一只将猫抱在怀里。 惊鸿一瞥已经高山仰止了。 这要是在外面还不得摄心人魄! 要不要去认识一下? 毕竟短时间内算是在一起共事,而且还拥有同一个喜好,认识一下也好嘛。 大家都是球……啊呸,都是猫迷,可以交流一下养猫的心得嘛! 破解生物学难题是每一位学者应尽的义务,所谓手不释卷,才能勇攀高峰。 对待知识就应该像对待神明一样,拥有高尚的信仰。 如此想着,顾孝仁正襟危坐,面容严肃的说道︰“在下顾孝仁,姑娘如何称呼?” 少女头也不抬,俯在那里,耳根子都红了。 过了好一会儿,顾孝仁才听到她声若蚊蝇的说道︰“叶、叶寸心。” 原来是小叶子。 顾孝一本正经的说道︰“叶姑娘,在下也是一位爱猫人士,请问能给我抱一会儿嘛?” 姑娘身子一顿,但却轻轻地摇了摇头。 顾孝仁︰“……” 好吧。 他伸手将掌心里的几枚樱桃递了过去,淡淡道︰“贝贝好像很喜欢吃,不如还是你来喂它吧。” 看着顾孝仁手里的果实,黑猫突然又变得躁动了起来。 叶寸心用力地压制着黑猫,但脸颊都红透了,黑猫依然“喵喵”直叫,无奈之下,她只能红着脸,从顾孝仁手里接过了殷红的樱桃。 “谢、谢谢。” 顾孝仁摇了摇头。 估计是笼中鸟,所以养成了这种性格。 怪不得她那位传奇者的姐姐要将她扔到情报院里历练,因为一般像这种性格的女生在灾难片里大多都活不长。 眼下这个世界还算是平静,但某些地方已经暗潮汹涌了,大变的征兆已经出现。 没看到那群牛鬼蛇神一个接着一个的开始冒出来兴风作浪了嘛。 看来,在当下这个时间关口,若不抓紧时间积蓄实力,等到天地大变的时候,怕是连个炮灰都算不上。 想到这里,顾孝仁已经没有心情在搭讪身旁的一猫一女了。 他开始变得沉默起来。 没过多久,严沁琛赶了回来。 他手上拿着几个信封,上面写着几个人的名字。 严沁琛一边分发,一边面容严肃的说道︰“一人一个,不到紧要关头不准拆开。” 顾孝仁拿在手上看了一眼,下意识扔了一个探测技能。 【普普通通的信封】 【描述︰虽然只是个普普通通的信封,但里面却蕴藏着传说生物留下的烙印】 【标注︰大荒落流派拥有干涉命运的能力,它可以为你遮蔽心之所想、行之所往的大多数痕迹】 这叫普普通通? 顾孝仁忍不住吐槽。 好吧,或许对于大佬老说,这的确是一件普普通通的物件。 用来遮蔽天机? 他看了周遭的几人一眼,大概明白了东西的作用。 毕竟是要针对一位半神的复生仪式搞破坏,人多了嘴杂,还容易被对方感知到,但人少就不一样了,痕迹越少越不容易被察觉,而且还有大佬为大家遮掩天机,那位半神大概没有机会去探查一些不起眼的人和事。 如此想着,他最后被严沁琛分到了与叶寸心一组。 严沁琛让两个人一同去一个地方。 那个地方顾孝仁听过。 叫金匮神庙。 第六十九章金匮与祭祀 “为什么要去金匮神庙?”顾孝仁一脸狐疑。 他要是没有记错的话,上次白云港之乱的时候,所得到的消息就显示慈幼局的人就好像藏匿在金匮神庙里,当时他还让薄武官给严沁琛通了个气,但对方说他们已经掌握了这条线索。 后来情报院穿针引线图谋布局一位传奇者,顾孝仁就再也没有顾得上这件事情。 眼下,严沁琛竟然还让顾孝仁去金匮神庙,他总觉得这里面好像有鬼。 这是一个从小被坑到大,二十余年资深人士的本能反应。 直觉提醒他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但严沁琛双手一摊,淡淡地说道︰“其实让你们去金匮神庙不是我的安排,这是院长的主意。” 院长? 那位大荒落流派、疑似掌握命运能力的传说生物? 我去。 这么快就成为了大佬手中的棋子吗? 除了自身反探知的特殊之处外,顾孝仁还觉得这种事情说不定与顾老大有关。 他忍不住挑了挑眉,最后想了想还是决定听听顾老大的想法。 没有说话,顾孝仁整理了下外套,然后走出了封闭室。 后面跟着一个一脸呆萌的抱猫少女。 至于严沁琛? 这种事情和这种小角色说不来,因为很有可能是大佬之间的筹谋。 他如此想着。 嗯,顾老二又飘了! 帝国情报院九处处长严沁琛,俨然已经成为了一个小角色! 严沁琛︰“……” 使馆区,顾孝仁让小叶子在这里稍稍等他一会儿。 他自己则是进入了使馆住宅区的寝室,拿出了一面镜子,然后在上面画着一个符箓,嘴里还念念有词道︰“系就舟师海贾所经历,询悉南海山川风土,哀录成编。” “嗡——” 镜子光芒大盛。 各种各样的海洋景观一一显现,但顾孝仁对这些广告不感兴趣,直到某个蓝色的身影出现在了镜子里。 “钱花光了,再给我汇点。” 顾老大的第一句话就让顾孝仁愣住了。 对方说什么? “你再说一遍?” “钱花光了,再给我汇点。”顾老大没好气的重申。 花光了? 败家子吧? 三千金盾是什么概念? 不到半个月,三千金盾竟然全都花光了?这顾老大的传说状态是吞金兽吗? 他眉毛都气歪了,浑身止不住颤抖,一字一顿道︰“那可是……三、千、金、盾!你、你这个孽畜!” 顾孝仁气的差点将镜子掀翻砸碎! 他指指点点,唾沫横飞,声音轻颤︰“我特么在外面辛辛苦苦赚钱养你我容易吗我?你特么就是这样对我的?啊?顾老大,你特么是不是飘了?刚过了两天好日子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用你那个榆木脑袋仔细想想,想当年我们是怎么熬过来的,两个大子儿都不敢花,一个钱恨不得掰成两半,就这样含辛茹苦的把你养大了,养老了,现在倒好了,你特么水泡里蒸馒头,自我膨胀了?哈?” “顾老二,你够了啊。”镜子里的家伙坐在那里,黑着脸道︰“你就不想听我的解释吗?” “你住口——”顾孝仁瞪着他,嗤之以鼻︰“你这个败家子有什么好解释的?那点破事我五岁的时候就门儿清了,无非就是鸭子浮水上紧下松!” 他伸出一根手指,冲着顾老大恶狠狠地说道︰“这是最后一次,你特么给我记住,以后每次花钱给我写个一万字的申请报告,少一个字我顾孝仁打断你的狗腿!” 顾老大︰“……” 到底是谁飘了? …… …… 十几分钟后,顾孝仁气呼呼地离开寝室,一边走还一边摸了摸眉心。 【一位传说生物在你身上留下了烙印,它可以排斥其祂传说生物对你造成的污染,但实际状态下会受到位格等因素的影响】 吗的,又一个! 我特么是点读机吗? 哪里需要点哪里? 两天不到,被搞了两次! 顾孝仁如此想着。 他面色不善的找到了阿泰,示意他跟上,后者默契的察觉到了某人现在火大,因此一声不吭,不敢去触顾老二的霉头。 两人来到使馆区,呆萌的抱猫少女迷迷糊糊的站在那里,仿佛快要睡着了一样。 “走了——” 顾孝仁看了她一眼。 “哦?哦。” 后者下意识的扔出手中的猫,那黑猫迎风便长,身形开始膨胀,瞬间就变成了一个一米半高,三米多长的威武坐骑,宛若一只大型的黑豹! 少女翻身上猫,双手抓着黑猫颈脖上长长的皮毛! 就差喊一声“驾”,就能驭猫齐飞了。 顾孝仁︰“……” 他看了一眼威武的黑猫,又看了一眼停靠在远处的自家小汽车,瞬间就觉它得不香了。 小汽车再好,有黑猫坐骑拉风吗? 吗的,好像要! “呃,走啊?” 叶寸心回头,奇怪的看了顾孝仁一眼。 “咳咳。”某个脸皮较厚的家伙问着︰“你看啊,我也没有坐骑,在后面好像也跟不上你,不知道你这个黑猫能多带一个人?” “啊?”叶寸心愣了下,她眨了眨眼睛看了一会儿顾孝仁,神色稍稍有些犹豫。 后者直接趁热打铁,翻身上猫! 不反对就是同意,反正都是这样说的。 更何况,黑猫也并没有反抗啊! “你——” 呆萌少女俏脸一红,但考虑到刚才对方给贝贝吃的东西,应该是价值不菲的超凡物品。 所谓吃人嘴软,拿人手短。她自己好像也偷吃了一颗。 嗯,很甜很好吃。 想到这里,叶寸心心里一软,自然更说不处来什么重话。 过河拆桥这种事情,她大概是做不来的。 何况贝贝的确没有反对。 嗯,从某种方面上来说,这个家伙可是第一个上了贝贝身上的男人。 想到这里,叶寸心脸颊泛红,忍不住扭头看了顾孝仁一眼。 “干嘛?开动啊!” “哦哦。” “阿泰,开车去金匮神庙等我。” 后者点了点头。 然后黑猫却一跃而起,仿佛腾云驾雾,瞬间窜上了百米高空。 我去! 这猫会飞? 飞猫警长唉! “哇唔——”他忍不住大叫了一声。 “你、你有车还……”驾驶位的叶寸心突然有些说不下去了。 因为一双手突然扶住了她的腰。 “你说啥?”顾孝仁大喊。 高空之中风太大,他根本没听清。 “没、没事。” 某个少女低着头,攥着毛发的素手发白,耳根子都红透了。 但顾孝仁却突然脸色一黑,忍不住拍了拍姑娘的肩膀说︰“喂,你是不是走反了?” “哦?哦。”叶寸心忍不住弱弱的问道︰“这不是东边吗?” “这特么是西!” “啊!对不起,对不起。” 某人赶紧道歉,顾孝仁却忍不住摇了摇头。 妈蛋,不仅蠢,还是个路痴。 过了一会儿,顾孝仁看她还没有改变方向,就忍不住问︰“你干嘛?” “就是、就是……”叶寸心扭扭捏捏的红着脸道︰“后面,什么,东西啊?顶、顶到我了!” 顾孝仁伸手一摸,才说道︰“是我的枪。” “你、你的枪好硬,硌得我,好难受。” “废话。” 顾孝仁翻了一个白眼,吐槽道︰“这特么是超凡之兵,能不硌吗?还有,你说话能不能正常一点。” 他直接将屠维之枪从裤兜里抽出来,然后放到了意识神国里。 “这回好了吧?” “嗯。” 某个少女红着脸,低着头,声若蚊蝇。 “赶紧的,转向,你是想上西天吗?” “哦哦。” 一番耽搁,来到金匮神庙所在的金匮山已经是一个小时以后了。 黑猫寻了个人少的丛林落下,它变回了原来的样子,重新回到了少女的怀里。 顾孝仁却挥手召出两件黑袍,将其中的一件递给叶寸心。 “换上它。” 两人的打扮模样在金匮神庙太惹眼了,但黑袍不同。 这种有些像斗篷的装束乃是神庙中的标配,无论是神官信徒人手一件,甚至神庙的官方还在大门口处售卖,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传下来的习俗,但顾孝仁却知晓,这种装束应该与古代的瘟疫有关。 而金匮神庙一听就是与《金匮要略》有些关系,作为医圣张仲景所著《伤寒杂病论》的杂病部分,金匮要略可是被誉为“方书之祖”的。 以这样的名字成神立庙,显然,很有可能有某位存在以《伤寒杂病论》证得高位,哪怕不是神明也绝对是在半神之上! 只有半神之上才有资格立庙,否则连信徒都无法感应,又怎么能争得过其它的传说生物呢。 顾孝仁一边想着,一边套上了黑袍,还用袍上的帽子遮住了大半个额头,最后还带上了一个黑色的口罩。 叶寸心看他这副熟练的打扮,一副打家劫舍的模样,就忍不住眨了葡萄般漆黑眼眸盯着他看。 两人迅速换好装扮,寻了阿泰,后者早就已经披上了一件黑袍。 三人于山腰相会,随后同着大量的人流开始上山。 显然,前来拜祭的信徒不知凡几,金匮山几乎是人山人海,山路两侧摆摊的小贩也数量颇多。 从山脚下一直到山巅,长长的阶梯贯穿一路,一直延伸到视线的尽头,远远就能望到山巅处一个巨大的神像耸立在那里。 那神像不知男女,因为轮廓并不清晰,仿佛与他们一样披上了一层黑袍,就算是面部也带上了一个古怪的面具,视野之中只能看到一个大致模糊的样子。 还未曾走上山顶,顾孝仁就看到了好几撮人围在一起,鬼鬼祟祟的接头,然后有人一起进入小树林深处,似乎在进行着什么隐蔽的集会。 他心中一动,给阿泰与叶寸心打了个眼色。 阿泰秒懂,叶寸心迷迷糊糊,但也知道跟着人。 顾孝仁直接走上前去,打算跟着那群鬼鬼祟祟的家伙们,看看他们到底打算干些什么。 反正大家都是一身黑袍,若是不仔细的打量看到脸,未必会发现谁是谁。 顾孝仁想要浑水摸鱼,但刚走进小树林就被一个家伙给截住了。 “唉,你们是哪个教派的?”那人伸手便问。 教派? 这些人上金匮山,明显是金匮一脉的信徒,怎么还分成了教派? 难道金匮一脉曾经发生了分裂? 顾孝仁如此想着。 阿泰与叶寸心没有说话,顾孝仁只好拱了拱手道︰“我们是回笼教的,不知道阁下是?” “回笼教?” 那人似乎在想,金匮一脉有回笼这个教派吗? “好像没听说过?”那人喃喃自语道。 顾孝仁不乐意了,淡淡说道︰“天下教派何其之多,你没听过不是很正常嘛,又不代表没有,我们这个教派信徒贼多。” “你可别蒙我?”那人瞥了他一眼,似乎反应了过来,说道︰“我们这儿可没有什么回笼教,你特么别是来捣乱的吧?” “真的有。”顾孝仁面无表情的重申。 “呵,你说有就有,你当你是谁?金匮天神?”那人伸出了一个沙包大的拳头,恶狠狠地威胁道︰“再敢捣乱,老子打爆你们的头!还不快滚!” 顾孝仁继续重申︰“真的有。” “你特么耍我!” “真的有。” “啊啊啊啊啊——” 某个凶神恶煞的家伙明显是被气到了,见说不过他,直接选择了动手不逼逼。 “嘭——” 看着某个撞到气墙上,五官扭曲,痛苦倒地的大汉,顾孝仁悲天悯人地摇了摇头︰“都告诉你有了,为什么就是不信?本来打算以普通人的身份和你们相处,可换来的却是疏远,不装了,我是天神下凡,众神之主,万神之王,我摊牌了!” 叶寸心︰“……” 但某个倒在地上的家伙显然已经听不到了,因为他已经被震得昏了过去。 顾孝仁示意阿泰去对方身上检查一遍,后者一番搜索之下发现了一个珠子。 这是一颗拥有超凡波动的珠子,穿成了一个简单的手链,上面刻着“污浊”二字。 这显然是某种标记。 几人将这个家伙扔在了某个大树后边,然后选择之前那几个家伙的路线继续跟了过去。 没过多久,就在山林里看到了一栋建筑。 门口有人守着。 顾孝仁晃了晃手链,但那人并未放行,而是一脸狐疑的盯着他。 显然,这里面还有其它辨认身份的手段。 只是顾孝仁不知道。 不过,对方越是如此隐秘,顾孝仁越是感兴趣,毕竟,正统的宗教信仰大概不会如此遮遮掩掩,只有某些乡野邪神,或者不为正统所承认的教派,才会搞出这一套。 想到这里,顾孝仁没有闲心和他玩什么游戏。 他直接闯了进去。 那男子竟然是个低级的超凡者,想要伸手拦截,但却被阿泰一招制服,瞬间崩溃倒地。 后者简单的将男子处理了下,然后随着顾孝仁与叶寸心,一同走进了建筑之内。 里面黑漆漆的,只有两侧布满了油灯。 阴阴森森的,一点心意都没有。 顾孝仁吐槽。 三人大概行走了两百多米,最后来到了一个灯火明亮的大厅。 这个时候,大厅里有不少人存在,他们大多都是一副黑袍的样子,盘坐在地上念念有词,祈祷的声音不绝于耳,这让顾孝仁忍不住皱了皱眉。 不过,他视线却并不在此,而是第一眼就放在了大厅正中间的神像上。 那是一个首尾相连的圆形轮廓,泛着冷冽的寒芒。 是苍白之蛇的形象与符号! 金匮山上,供奉着金匮天神的地方,竟然有人在信仰苍白之蛇? 顾孝仁脑袋里自然而然的想出一个词来。 鸠占鹊巢! 第七十章皇极经世书 看着周围建筑的风格与规模、地面上出现的细小纹络、墙壁上刻画的赤体浮雕、还有圆形穹顶上一个个神秘的符号,这应该不是短时间内仓促修建而成的,而是有计划、有条理,时间跨度极大的一项布置。 主要是根据五千的技能探测,这栋建筑已经有两百多年的历史了。 顾孝仁猜测,这种鸠占鹊巢的行径对于苍白之蛇而言,应该是死而复生仪式中比较重要的一环。 难道截胡金匮天神的信仰之力,对于祂来说无比重要? 只是,在金匮山上做出这种布置,几乎就是在人家金匮天神的眼皮子底下行事,这种行径难道不会引来那一位大佬的瞩目吗? 还是祂有什么特殊的手段可以干扰金匮天神对自家神庙的探知? 但无论是苍白之蛇正处于死而复生的关键时刻,还是祂与那位金匮天神在位格上的差异,祂好像都没有时间与能力去做出这种鸠占鹊巢的事情。 除非,有人在帮祂! 这一刻,顾孝仁突然想到了那位在梦境中出现的光影人,那位深受苍白之蛇信任的传说生物! 是祂吗? 是祂在帮助苍白之蛇筹谋着这一切吗? 祂为什么会如此费尽心力的帮助苍白之蛇度过灾厄呢? 难道这样做对祂来说会得到什么好处? 毕竟是传说生物了,没有巨大的利益未必会如此卖力的出手吧? 而且,考虑到光影人也是大荒落流派的传说生物,而大荒落流派是涉及到命运与因果能力的流派,这个光影人祂是有能力干扰到一位传说生物对自身神庙的注视的。 毕竟,命运之力虚无缥缈,不可捉摸。因果物有本末,事有终始。用来算计遮掩怕是最为厉害的能力之一了。 如此说来,同为大荒落流派的帝国情报院院长,岂不是已经洞察到了这一切? 祂的位格岂不是比这位同流派的光影人还要高? 否则怕是无法看穿命运的迷雾,窥探到同流派的传说生物的隐秘行径。 祂让严沁琛传话,让顾孝仁与叶寸心来到金匮神庙,难道就是为了捣毁光影人在金匮山上的暗中布置? 说不定还是想故意引来某位大佬的注视。 毕竟,占了人家的地方,还分流了人家的信徒,最后被人家知道了,要干你很正常吧? 估计这一点才是最重要的因素。 借金匮之力去对抗那两位传说生物,院长这招借力打力玩儿的很溜嘛。 没想到那个身处高位的家伙,竟然也是个老阴逼。 想到这里,顾孝仁不由得升起了警惕。 和这种家伙打交道,弄不好被卖了还在帮祂数钱呢。 以后绝对不进帝国情报院。 从看到苍白之蛇神像的那一刻起,顾孝仁心思敏捷,没有多久就想明白了这其中的一切。 看来蔷薇樱桃果然没白吃。 智慧还是长了不少的。 不过。 “我果然又被坑了。”顾孝仁无语望苍天。 作为一位资深的被坑人士,顾孝仁已经积攒了二十余年的丰富经验,拥有极其迅捷的反制措施。 他选择了最简单的一种。 “阿泰,走了,回去睡觉。”顾孝仁打了个指响。 后者奇怪的看了他一眼。 “还有你。” 顾孝仁揉了揉叶寸心的脑袋,推搡着带着两人准备离去。 能不参与最好还是不要参与。 涉及到一群传说生物的筹谋,他吃饱了撑的。 哪怕有顾老大帮那位院长作担保,顾孝仁也依然信不过祂。 自己都自身难保还想保人? 但这个时候,“噶吱”一声响,通道的大门突然被人关闭了。 顾孝仁︰“……” 故意的吧? 一定是! 不会有监控吧? 这个时候,他们三个看到大厅内的人似乎结束了祷告,然后一个个满脸通红的站了起来。 这些人开始脱衣服。 没错,无论男女,无论老少,很快,有人就已经率先脱得精光。 顾孝仁发现这些人身上都有些大大小小的伤口,有的已经结疤,有的刚刚长出肉芽,看起来有些恶心的样子。 不过他很快就知道这伤口出现的原因了。 因为有神官打扮的人捧着一个托盘,上面是一把把明亮锋利的小刀。 神官开始在人群中分发,而获得了小刀的家伙神色各不相同。 有的稍稍有些犹豫,大概是新来的,怕疼。 有的则是毫不在意的在手腕上划了一刀,锋利的刀锋划破皮肤,鲜血流出,最终落在地上。 地面有细密的凹槽纹络,这些血液仿佛受到了某种力量的吸引,一颗颗血珠不断跳动,渐渐流入凹槽中,最终都汇集到了神像之上。 看着大家都这么干,那些稍稍有些犹豫的家伙不由得咬了咬牙,最终在手腕处划了一个口子。 鲜血滴落,很快,地面就形成了一片流动粘稠的液体,并且顺着凹槽纹络被神像吸纳。 在鲜血的滋养下,那原本死物一般的神像似乎渐渐有了些许气息,殷红的脉络若隐若现,有光点一闪一闪的亮起,并且从底座一直蔓延到神像的头顶。 这种场景看起来颇为诡异。血腥气开始在大厅里弥漫。 明显就是某种邪恶的祭祀仪式! 察觉到了眼前状况的顾孝仁皱了皱眉,但这个时候,那个捧着托盘的神官也来到了三人的面前。 “嗯?你们为什么不脱?”神官似乎皱了皱眉,神色渐渐变得有些冷漠︰“神殿内不允许有污秽的事物存在,衣物代表的污秽,会招惹神灵厌恶,要知道,亵渎神灵可是要被处以火刑的。” 叶寸心仿佛鸵鸟似得低着头,不敢看周遭的场景,好像有些脸红的样子。 阿泰则像一块木头一样,权当没听到。 只有顾孝仁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抱歉,我晕血。” “什么?”神官愣了下,随后才反应了过来,似乎气坏了︰“你——你这个家伙,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你敢亵渎神殿,我、我……来……”他似乎想叫人。 “嘭——” 但顾孝仁选择一拳将他撂倒。 “吗的,都告诉你了我晕血,我晕血,你特么的为什么就是不信呢?” 他一脚将神官踢飞,然后整理了下外套,深吸了口气。 虽然被某个老阴逼套路了,但来都来了,要么我走? 何况,他显然是有某些心里准备的。 “阿泰,做事。” “好。” 没有感情的杀手只是淡淡地跺了跺脚,大地就已经开始出现裂纹。 “你在干什么?” “住手——” 周遭狂热的信徒与后殿闻讯而来的神官冲上来想要阻止,但都阿泰只是挥了挥手就将人群震飞了出去。 大地剧烈的震动,四周的视野也开始摇拽起来。 阿泰似乎在改变山川地理的走势,想要将这座建筑拉入地下埋葬! “我、我要做什么?” 某个鸵鸟看着大发神威的阿泰忍不住举起了小手问着。 顾孝仁淡淡的看了她一眼︰“当花瓶,看戏。” “哦。” 叶寸心呆萌的脸上紧蹙着眉,似乎因为没有出上力而稍稍有些懊恼。 但顾孝仁却没有时间搭理她,而是止不住打量着,整体朝着地下不断陷落的邪神大殿。 他在寻找大殿内存在的异常事物,或者说是遮蔽某个大佬注视的玄奥手段。 苍白之蛇鸠占鹊巢,没有遮掩的手段早就被金匮察觉到了,因此,那个事物就在金匮山上,说不定就隐藏在这处大殿之中。 毕竟,这可是邪神的祭祀神庙! “嘭——” 但这个时候,某个隐蔽暗室的门突然爆碎开了,一个全身黑不出溜的家伙窜了出来。 顾孝仁只是看了一眼就确定了,这应该是慈幼局剩下的几个编号死士。 是留在这里的防御力量之一。 只是这个家伙的编号大概更靠前而已,毕竟是已经处于第四级的超凡者了。 他眼下正在寻找大殿的异常,因此没有闲工夫和这种死士动手周旋。 他便转身对叶寸心说了。 “那边有个傻大个,交给你了,不要让他打扰到我。” “哦。” 虽然这个家伙蠢萌蠢萌的,但毕竟是个第五级的经略,要是连一个第四级的安都都打不过,顾孝仁觉得她可以回家奶孩子去了,像这种打打杀杀的事情应该不适合她。 不过,少女显然没有注意到顾孝仁的暗中腹诽,而是兴奋的小脸通红,似乎只要能打败眼前的这个家伙,就能证明自己很有价值一样。 少女手掌一翻,手里出现了一把三尺来长的桃木剑。 她一手抱着猫,一手挥剑,剑气如匹练瞬间窜出,眨眼就将黑不溜偢的家伙笼罩在剑势里。 虽然只是个花瓶,但明显还是个有点本事的花瓶,起码一手剑法耍的不错,看起来倒是有些赏心悦目的。 一时间,大殿中被分割了两个战场。 一边阿泰在围着一群小朋友们玩耍,另一侧则是美少女大战人皮怪兽。 顾孝仁则是卷起了袖子,开始大肆的搞破坏。 他唤出天工炉,看到东西就砸,也懒得开始一个个寻找了,只要那干扰的事物真的在这里,一路砸下去总会砸出来的。 “哗啦啦——” 祭祀苍白之蛇的神殿一片狼藉,顾孝仁不管不顾,也不怕将事情闹大。 因为那位帝国情报院的院长让他们来到这里闹,不就是想要让他们将事情搞大吗? 反正有大佬兜底,出了什么事情,个高的顶着。 如此想着,顾孝仁砸的更顺手了。 浮雕都被砸的稀巴烂。 总之一句话,解压,顺气! 之前在顾老大那里,产生的那些阴郁之气似乎都消散一空了。 有人看着顾孝仁变成了暗黑破坏神,忍不住想要绕过阿泰过来阻止。 但阿泰只是挥了挥手,地面便蹿出了一片细细的流沙。 流沙有形无质,化成了一道龙卷,将越过去的身影吞没。 而这边的顾孝仁一路乱砸,最终砸到了大殿中央处,那座全身血红的苍白蛇像上! 他直接将天工炉扔了过去。 “噹”的一声,天工炉反弹了回来,但蛇像却丝毫无损。 咦? 不对劲儿? 像这么明显的事物,顾孝仁刚进来的时候就扔了一个探测技能查看,反馈的信息虽然察觉到了这个蛇像有异,但它明显不是能干扰到金匮的事物,因为它的品质只是稀有。 这只是一座能储存鲜血与信仰之力的容器,并没有其它的什么功效,也没有任何的防护之力。 显然,不是蛇像本身,但一定就是与蛇像接触的事物了。 想到这里,仿佛出现了心灵感应似得,一股警兆骤然出现,宛若一根拨动的丝线,扰乱了他的心弦。 顾孝仁皱了皱眉,直接唤出了五千与阴符经。 在两本传说之书的压制下,顾孝仁终于破除了迷雾,看到了某个存在于虚幻的事物。 在蛇像的头上,一页书静悄悄的漂浮在那里。 好像一直都在,从来都没有消失过。 但无论是顾孝仁,还是顾启泰,或者是叶寸心,包括大殿内的所有人,似乎都没有发现这个东西存在。 显然,这就是异常防护的来源,两个传说生物布置下的后手,干扰了那位金匮大佬的存在。 若不是利用五千的神国之力加持,在加上阴符经的干涉之力,顾孝仁根本无法察觉到这一页书! 仿佛神物自晦敛其华。 它干扰了任何可能注意到它的视线。 甚至一丝念头,都有可能被对方消融。 想到这里,顾孝仁下意识扔了一个技能过去。 但下一刻,一页书光芒大炙。 整个大殿的所有人,目光都忍不住望了过来。 仿佛五千的探知之力与对方之间产生了特殊的反应,顾孝仁看到那一页书竟然在迅速翻动。 明明只有一页,但翻动的频率却远超一整本,并且以越来越快的速度不断轮回着。 恍然之间,一股悠远浩大的声响突然出现在耳畔。 “天地亦有始终乎?” “曰:既有消长,岂无始终。” 一问一答之间,仿佛能揭示到宇宙中隐藏的某种奥秘。 而后,一个更加震耳发聩的声响再次传来,并且在大殿之内不断浩荡! “十二万九千六百年,毁灭或将再次重来。” 顾孝仁瞪大眼睛,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吗的,竟然是皇极经世?” “嗡——” 空间震荡。 恐怖的炙白光芒席卷了一切,整个大殿瞬间消失不见,无论是血红的神像,还是狂热的信徒,或者说贸然闯入的人,亦是已经深入了半个地下的建筑神庙,皆是被一种奇异的伟力抹掉了。 与此同时,金匮山上某个高耸入云的巍峨神像突然震动了一下,那冰冷面具之内,似乎睁开了一双恐怖的金色眼眸。 是金匮。 第七十一章昨日重现 如果能回到过去,你最想回到什么时候? 或许有人想要回到遗憾之初,弥补缺失; 有人想要回到孩童之时,懵懵懂懂不知烦愁; 亦有人想要回到过去,抓住人生中唯一改变命运的机会; 但阿泰不同。 他最想回到杀戮的原点,被称为失落国度的乐园。 在海域之西,一个被称为失落国度的地方,那里的怪物身躯庞大无比,全身套着坚固的铠甲和锁链,样貌扭曲狰狞,整个国度皆是被昏黄的雾气笼罩,看起来恐怖而诡异。 十八岁的阿泰第一次出现在这里,没有发自灵魂的颤栗,有的,只是本能对鲜血的渴望。 时隔十数年,他再次回到了这个失落的国度。 冰冷的神情也忍不住有了些许变化。 阿泰抬起头,看着一个个狰狞扭曲的庞然大物,一边走一边说道︰“我来到,我看见,我毁灭。” …… …… “贝贝你不要跑——” 几岁的小萝莉蹦蹦跳跳,在山涧上不断跳跃,追逐着一只宛若黑豹的大猫。 十几岁模样的姐姐坐在山峦之巅的云端里,仿佛对眼帘下发生的事情视而不见。 “啪叽——” 小萝莉一脚踩空跌落悬崖。 云端上的姐姐睁开眼睛,忍不住长长地叹了口气。 下一刻,小萝莉落在了姐姐的怀里。 惊慌失措的表情瞬间被收敛,小萝莉眨着葡萄般的大眼睛,使劲儿的看着眼前的场景定格。 “看什么?” “嘻嘻……嘻嘻……” 小萝莉只是忍不住笑着,然后一头扎进了姐姐怀中,那波涛汹涌的海洋里。 姐姐︰“……” …… …… 慈幼局信奉的诸王名曰慈幼之王。 相传,祂轮回千载,命中带煞,乃是天煞孤星,克天克地克亲友,终将孤苦一生。 不过,有一天祂于孤苦中顿悟,将会带领人们于血肉中永生。 那个时候,祂将会成为真正的慈幼之神。 为了寻回慈幼之王的传说载体,慈幼局每年都会在天下各国搜寻孤苦无依、拥有天煞孤星命格的孤儿。 编号七就是其中之一。 嗯,认定的淘汰品。 宽敞的大殿上,灯火通明。 身着黑袍、头戴高帽、幕帘遮脸的神官立于神台之上。 台下是一群年纪尚小的小娃娃。 “我们的大敌灵枢急备会多年一直在与我们做对,所以,组织决定从你们之中选出一个人来,改头换面,打入灵枢急备会的内部。不用怕暴露,死了一个,就在送一个,人我们有的是,灵枢急备会,早晚会人心惶惶。” 神官撑开双手,背后的黑云遮天蔽日。 “你们准备好了吗?” 七号心中默默道︰此次我绝对不会在失败了,我要逆天改命! 熟知了所有选拔关卡的七号占据着先知优势,历经了磨难,终于夺得了这个名额。 他激动的浑身颤抖。 “失败者,一律割下半截舌。” 神官立于神台,高高在上,冷酷如神明。 所有的小娃娃在懵懵懂懂中被带入地狱,只有七号,被带入了一个漆黑的屋子。 最终被绑在了冰冷的毡板上。 “类们……妖,干森么?” 尚未被割掉舌头、说话并不清晰的七号忍不住惊恐的瞪大了眼睛。 “灵枢急备会的人都是女的,想要打入灵枢急备会,自然就要将你变成女孩子。”神官手里拿着一把小刀,不断在火焰上烘烤︰“来,很快的,就一刀,不会痛哦!” 七号剧烈挣扎。 但显然,几岁的小娃娃大概是无法挣脱大人的束缚,更何况,还是一个强大的超凡者。 伴随着一声惨叫,四肢最终无力的瘫软了下来,他的眼角留下了悔恨的泪水。 七号︰“……” …… …… 一处仿佛时光隧道的炙白空间里,“皇极经世书”静静地漂浮在那里。 它看着一幅幅在【昨日重现】下,足有上百幅回溯的场景,似乎极为满意。 不过,还是有些不对劲儿。 席卷了整个苍白神殿内所有的生灵,没有任何人能逃避【昨日重现】这种“神术”下回溯的场景,但“皇极经世书”细细一数,却发现人数竟然有些对不上。 “蝼蚁少了一个?” 它竟口吐人言。 “皇极经世书”转个身,然后看到了一个怀抱双臂、不断吃着东西的年轻人站在身后。 “汝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它似乎有些惊讶。 “我怎么知道?” 顾孝仁嘴里啃着果子,汁水横流。 他面无表情地说道︰“我一醒来就出现在这里了,我怀疑你刚才的那种手段应该有什么后遗症,你要不要仔细的检查一下?” “咔嚓——” 他又咬了一口。 香甜酥脆。 面对一本拥有回溯能力的超凡之书,但顾孝仁却不为所动,因为五千的反探知之力是不可探知,不可追溯,不可名状。 对方状态并不完整,显然无法对五千的能力造成什么冲击。 这叫天生相克。 “皇极经世书”突然感觉到自己受到了莫大的侮辱。 “卑微的蝼蚁,汝敢藐视神明!” 伴随着话音落下,整个隧道空间开始剧烈震动,炙白的光芒在迅速凝聚。 【皇极经世书·残】 【品质︰传说·残】 【描述︰在神明之战中皇极经世书被打成了六份,其中一份吸纳了传说生物陨落前的一丝念头,逐渐拥有了人类般的灵智。因为本身乃是大荒落流派的传说之书,残缺的皇极经世书同样拥有遮掩命运的能力】 【技能︰昨日重现】 【描述︰???】 【技能︰明日重现】 【描述︰???】 【注︰本身受到了灾厄的侵袭,无法离开残破的传说之书,对于拥有传说烙印与传说之书的你伤害有限】 “弱爆了的神!” 银样蜡枪头,中看不中用。 顾孝仁三两口吞掉果子,然后擦了擦嘴角上的汁液。 他打了个指响。 下一秒,天翻地覆。 顾孝仁直将对方拉入到了意识神国之中。 “这里是……神国?” “皇极经世书”似乎有些震惊! 但还没等它惊讶完,远处,两个全身冒着灰雾,头生犄角的五千与阿经就已经一步一步的飘了过来,背后,是一片黑压压地阴云笼罩着! 看着五千与阿经自主弄出的魔王特效,顾孝仁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 妈蛋,这两个家伙搞事倒是很积极。 “两本……传说之书?” “皇极经世书”似乎咽了口唾沫,如果它有唾沫的话。 就差一句此子恐怖如斯,那气氛就更加完美了! 但顾孝仁没有时间跟着五千它们搞怪,他直接牵引着意识神国之力,开始镇压眼前这本残缺的传说之书。 “轰隆隆——” 恐怖的黑色束流开始对“皇极经世书”发生冲击,五千与阿经一左一右,开始不断捶打这本残缺的传说之书,两者之间配合默契,毕竟在子嗣之卵那一战中,两个家伙就已经分工明确了。 “皇极经世书”拼命地反抗,甚至想趁机污染顾孝仁。 但顾孝仁坐拥两本传说之书,在加上意识神国之力的加持,以及两位传说生物在他身上留下的烙印,一个没有主人、并且本身残缺不全的传说之书显然并不能对他造成什么麻烦,更何况对方也根本没有什么手段能制衡他。 “皇极经世书”目前残留的两个技能都算是回溯类的,但这种技能被五千所克制,一时间,它竟然拿顾孝仁毫无办法。 其实还是有的。 想到这里,“皇极经世书”突然吼道︰“与汝一起进来的那两个蝼蚁还在【昨日重现】中,汝难道不想救他们了吗?” “你可以弄死他们,然后在我弄死你。”顾孝仁面无表情的打了个指响︰“干完再说,弄它!” 五千与阿经摩拳擦掌,化身为顾孝仁的鹰犬,对小皇一顿胖揍。 不过是上面附了一缕传说生物的念头,还真当自己是天神下凡了。 顾孝仁撇了撇嘴。 “别、别打!吾可以选择与汝合作。” 毕竟是传说之书的主人,眼下虽然还是凡夫俗子,但也有与本天神合作的资格了。 小皇如此想着。 但顾老二丝毫不给它面子。 “五千,阿经,给我往死里打!” 这下,五千与阿经更卖力了,整个意识神国灰雾汹涌澎湃,神国之力搅动风云,就连远处的两个苦力都忍不住跑出了老远,不敢在看这场小型的诸神之战,生怕被殃及池鱼! “吾可以帮汝预言——”小皇似乎在灰雾乱流中嘶吼。 预言? 先知挂? 吗的,最讨厌这些卖挂的! 卖完了这个卖那个,你要是单卖一个也还行,它特么乱卖! 顾孝仁向来对这种搅乱市场的行径深恶痛绝,当然,自己除外。 主动想要当老爷爷的歪风邪气不可长,一定要全面杜绝。 …… …… 半个小时之后,被修理了一番的小皇最终被压在了“五指山”下。 嗯,神国之力凝聚成的大山,镇压着这本残缺的传说之书无法妄动。 顾孝仁坐在远处,淡淡地问道︰“这次能好好谈谈了吗?” “汝找吾谈过吗?” 小皇似乎有些委屈。 上来就是一顿乱揍,哪里给它谈话的机会了? “我没和它谈过吗?”顾孝仁看了一眼五千与阿经。 两者︰“……” “好吧。”顾孝仁双手一摊︰“现在谈也一样,你自己说,我该怎么对你?” “吾、吾还是有用的。”小皇拼命展现自己的价值。 对于普通的超凡者来说,哪怕是第五级的超凡者对它也造成不了什么伤害。 但眼前这个家伙不一样,不仅有神国的存在,还有两本传说之书,它不过是一缕念头附在残破的传说之书上,对方想要磨灭它的念头与意识并不困难,因此某个家伙打算认怂。 吗的,说本天神没骨气? 你不服你来啊! 性命重要还是脸面重要? 它活了那么多年,早就看开了。 而且,看着眼前的神国,它似乎还生出了某种希望。 “阁下……” 从蝼蚁升级到阁下的过程很简单,就是挨了几顿胖揍。 “阁下可知,传说生物为何无法肆无忌惮的出手?” 听它这样问,顾孝仁愣了下,他眯了眯眸子,故意狐疑道︰“为何?” “因为传说生物无法迅速补足自身消耗的传说之力。” 看着顾孝仁毫不以为意的模样,小皇继续道︰“但阁下不一样。” “我?” “没错。吾虽然不知道汝是如何得到这处神国的,但对于所有的传说生物来说,神国是祂们最适宜居住的地方,因为在那里祂们可以迅速恢复到全盛的状态,可以躲避灾厄,种种妙用数不胜数。甚至有神国之主可以逆转生死,让传说生物死而复生!” 说道这里,小皇吞咽着口水,似乎望眼欲穿。 “神国还有这种作用?” 顾孝仁皱了皱眉︰“但为何我的还不行?” “呵呵。”小皇似乎尴尬的笑了笑,说道︰“汝似乎连传说都不是。” 妈蛋,搞了半天,是自己拖了五千的后腿。 不过,这个家伙的确还是有点用的。 起码对传说方面的知识,顾孝仁望尘莫及。 但为了避免对方暗地里还有着什么图谋,顾孝仁觉得应该弄一个保险。 他决定留下一本传说之书二十四小时镇压它。 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 …… 金匮山下,顾孝仁一手扶着面色苍白的阿泰,一手像抱着死狗一样抱着昏迷不醒的叶寸心。 两人在那种回溯下的场景明显消耗了不少的精力,顾孝仁不得不将两个家伙扔到了汽车里,然后掏出两把蔷薇樱桃碾碎塞到二人口中。 “喵——” 某个大黑猫竟然屁事都没有,它慵懒的甩了甩身上油光水滑的毛发,一副精神抖擞的样子。 顾孝仁怀疑这因为它不是人的缘故。 将两人一猫安顿好,顾孝仁望了一眼远处山巅巍峨的神像,他总觉得好像有一种目光似乎在注视着他。 错觉? 似乎不是。 顾孝仁皱了皱眉,想了想,最后还是选择离开。 这个时候,已经是傍晚时分了,天色渐渐的暗了下来,他自然不敢开的太快。 车子一路缓慢行驶,途经到某处的时候,顾孝仁忍不住皱了皱眉。 “嘭”的一声,某个影子突然窜出,撞到了汽车上,然后滚落在地。 妈蛋,又来? 上次是一只野狗,这次又是什么? 顾孝仁停下车,然后走了下去,看到了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黑影。 他直接扔了一个探测技能过去。 嗯? 是她? 第七十二章宋全真 顾公馆主楼前点着一排明亮的煤气灯,灯光照耀下,拉不拉咔与顾叔带着几位女仆迅速的迎了过来。 顾孝仁走下车门,亲自将阿泰与叶寸心扶了起来,然后将两人交给了几位女仆去照顾。 顾叔没有询问出了什么事情,因为有些事情不是普通人所能参与的。 他的职责是将二少爷的生活与商业打理好,其他的问题自然不用他这个管家来操心。 看着站在原地不知所措的拉不拉咔,顾孝仁想了想,又掏出了一大把蔷薇樱桃,后者手忙脚乱的卷起围裙,接过老爷递过来的殷红果实。 闻着樱桃传来的奇异香气,拉不拉咔下意识的吞咽着口水。 因为气息实在是太香甜了。 好想吃哦。 “将果实捣成汁,然后喂给他们两个喝下去。”顾孝仁嘱咐了下。 他自然是察觉到了小女仆的异样,因此笑了笑,刮了刮小女仆的鼻子道︰“你可以吃几个,但不能多吃,因为吃多了会死掉。” “哦哦。”小女仆脸颊泛红的点点头。 死掉之言自然是在吓唬她,不过这玩意儿普通人吃多了的确不太好,主要是难以消化。 大概可以沿用虚不受补这一医学理论。 哪怕是在强壮的普通人,在超凡者面前无疑还是虚的。 嘱咐完了小女仆,顾孝仁又对顾叔说道︰“最近外面不太平,公馆里的人如果没有必要的话,最好不要出门。饮食方面我已经在酒窖里储存了三个月的定量,足够大家短时间内食用了。” “知道了二少爷,我会吩咐下去的。”顾叔点了点头说。 “还有……”顾孝仁身子突然一顿,颇为严肃地说道︰“今天晚上不要让任何人靠近泳池,哪怕听到任何声音,都不允许过来。” “是。” 嘱咐好了一切,顾孝仁朝着公馆某处建筑内走去。 在靠近悬崖边的一栋室内场馆里,有一个十五米宽四十米长的室内泳池。 有人会经常搭理这里的环境,因此水质还算清晰。 顾孝仁直接锁上了建筑的大门,然后靠着从大使馆学来的手段,简单的布置了一个结界,让泳池处于一个封闭的环境里。这个时候,他才打开众妙之门,将某个昏迷不醒的身影放了出来,直接扔入了冰冷刺骨的水池之中。 “嘭——” 水面溅起了水花,一个全身穿着黑色皮衣皮裤的女人先是沉入三米深的水底,随后又迅速的浮了上来。 顾孝仁脱掉鞋袜踏水而行,赤脚踩在水面上,仿佛在冰面行走一般。 他来到了女人的身旁,然后将脸朝下的女人翻了个身。 与此同时,一股炙热的触感从对方身上传递过来,伴随着滚烫的娇躯,还有一丝仿佛被稀释的灰白雾气也随之涌了上来。 但顾孝仁不为所动。 因为这丝灰白的雾气刚刚蔓延到他的指尖,就被某种力量排斥了出去。 它似乎想要污染顾孝仁,但两位传说生物留下的烙印并不允许。 灰白的雾气似乎还不死心,依然一点一点的触碰着顾孝仁的指尖,似乎在疯狂的试探。 然后,啪叽。 犹如不知天高地厚的苍蝇在嗡嗡乱叫,最后被惹烦了的大佬随手一巴掌拍成了飞灰。 灰白雾气︰“(╯︵╰)” 嗯,最后缓缓消散了。 污染的根源虽然被传说烙印所湮灭,但水池里这个女人的状态并不乐观。 不仅全身滚烫如火,甚至顾孝仁掰开她的双眼,能看到漆黑的眼眸都已经变成了一片苍白色。 这是深度异化的征兆,若不想办法逆转,她将会成为一个被污染的畸形怪物。 【宋全真】 【状态︰污染中】 【描述︰她观察到了苍白之蛇的圣子载体,苍白之蛇又被称之为欲望之蛇,哪怕窥视到祂的圣子载体,其灵智都会被传说生物污染,内心的欲望会被无限放大,最后只剩下生物繁衍的本能】 【标注︰拥有传说烙印的你无法被这种状态污染,但生物繁衍的本能与潜意识下的求生欲望会使你变成黑暗中的一盏指路明灯】 嗯?明灯? 什么意思? 但还未等顾孝仁反应过来,他便感受到一只宛若水蛇般的火热娇躯扑了过来,瞬间将他按到了水里。 不断交织摩擦的娇躯一片滚烫,仿佛一块儿炙热的火炭。 顾孝仁微微一愣,看着那张泛着嫣红,神情迷醉的漂亮脸蛋一点一点的凑了过来,摩擦着他的颈脖,然后不断往上。 痒痒的。 我靠! 反应过来的顾孝仁瞬间将对方排斥了出去。 宋全真身体被击飞了十几米,但在本能的驱使下仿佛闻到了食物的美人鱼,竟然又破开水流冲了过来。 顾孝仁直接冲天而起,悬浮在水池的半空中。 下面那道身影也想破开水面,紧随其后,但却被顾孝仁唤出天工炉,然后一下子砸了回去。 “嘭——” 水面砸出了巨大的水花。 宋全真的身影竟然半晌都没有浮出来,就静静地飘在水底一动不动,这让顾孝仁怀疑对方是不是晕过去了。 死是不可能死的,毕竟是第五级经略,几乎铜皮铁骨,哪里会那么容易就死。 不过,对方的状态。 好难搞哦。 他又不会使出什么净化之类的能力,无法解决这种状态,而且,救都救了,难道要半途而废? 想了想,顾孝仁还是决定去问问专业人士。 他身子一个大闪来到意识神国,看在被压在五指山下的小皇,尝试着将某个女人的状态反馈给它。 虽然是处于监管的状态下,但小皇丝毫没有抵触的情绪,反而卖力的提出各种办法解决问题。 毕竟,它还指望着眼前的这个家伙,有一天能将它真正的复活。 虽然不知道要多少年才能办到,但拥有神国的存在,怎么算也比那些虚无缥缈的几率要靠谱的多,因此,小皇决定要做一个对顾孝仁有用的先知。 它想了想,才说道︰“最简单的仿佛当然是汝和她……呃?” 看着顾孝仁脸色逐渐变黑,小皇自知自己说错了话,它直接将剩下的言语吞到了肚子里。 嗯,这里面应该还有它不知道的禁忌因素。 “那就……”一页书上突然冒出了两个黑漆漆的眼珠子,似乎在不停地旋转。 它突然看向了顾孝仁的种植区︰“此物或许能帮汝的朋友解除污染。” 顾孝仁微微一愣,然后顺着它的目光望去,看到了几米高的扶桑树。 “这玩意儿能行?”他似乎有些不信。 “此物若是成熟状态一定行,但它现在这副样子,怕是要连根拔起,效果才足够清除污染。” 搞了半天他自己空有宝山而不自知。 不过,好像用不到连根拔起,这种暴殄天物的使用方式。 想到这里,顾孝仁凌空漂浮来到种植园,然后开始施展齐民要术。 生命的力量在缓缓凝聚。 “生命之力?” 被压在五指山下的小皇瞪大了眼睛! 这下捡到宝了! 涉及到生命之力的学派本就不多,除了午柒·敦牂流派,现在哪里还能找到直至最核心的生命之力。 这玩意儿修行到极致的确是可以逆转生死的。 想到这里,小皇眼珠子滴溜溜的直转。 是时候放下矜持了。 一切为了部落,啊呸,为了天神的荣耀! …… …… 入夜,顾孝仁脸色发白的出现在泳池的上空,随后将一截截扶桑木扔到了水池里。 沾染了一丝太阳之力的扶桑木释放出了剧烈的高温。 很快,水池里的水就开始不断冒着气泡,渐渐沸腾,仿佛炙热的温泉,大量的水蒸气开始在泳池的上空弥漫。 如此之高的水温,若是寻常人早就已经煮熟了。 不过考虑到对方毕竟是火系的超凡者,而且等级不低,大抵上,应该是能扛得住这丁点的高温。 毕竟,这点温度都抗不过去,如何能去除灵智上的污染呢? 如此想着,他双眼透过蒸汽,忍不住眯了眯眼睛,看着水池下,那个白中泛红的身影。 嗯? 泛红? 顾孝仁记得她好像是穿了一身皮衣皮裤的,怎么如今变成了一丝不挂? 他仔细的在水池上寻找了一番,最后在水池的边际地带,发现了已经煮熟了的几块皮衣皮裤。 妈蛋,真皮的啊! 这特么都能吃火锅了吧? 果然,书上说遇到女的身受重伤,一定要将她身上的衣服扒得精光,而后在选择疗伤,否则双方可能会走火入魔而死! 古人诚不欺我啊! 这就是知识的力量。 至于男的? 书上没说。 这一夜,顾孝仁就靠在水池边的椅子上,稍稍的眯了一小会儿。 下面的水池不断冒着泡,扶桑木燃烧了一夜,水池也随之沸腾了一晚上。 直到天色渐渐泛白,那不断弥漫着水雾的水池里,才稍稍出现了一点动静。 一个白花花、泛着嫣红的身影渐渐露出水面,然后赤着身,从水池中的台阶走上岸边。 但水池周遭除了顾孝仁,甚至连片幕帘都没有,显然没有什么遮掩的东西存在。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靠躺在椅子上的顾孝仁似乎在熟睡中翻了一个身,那原本盖在身上的呢绒外套滑落下来,落到了水池边的地面上了。 宋全真︰“……” 敢不敢在明显一点? 她面无表情地捡起地上的外套,然后将一丝不挂的身子包裹起来,长长的呢绒外套宛若风衣,遮蔽了大部分细嫩嫣红的皮肤,只露出了一双白花花的大腿。 看着眼前这个装睡的熟悉身影,宋全真没有问“是不是你救了我”这种废话,也没有自顾自地离开,更没有找一些其它的话题,来缓解即将出现的尴尬气氛。 因为她根本就不知道尴尬为何物。 这并不是她应该有的情绪。 “我要怎么才能报答你?”她淡淡的开口,仿佛在问你有没有吃饭一样随意。 预想中的尴尬场景没有出现,顾孝仁转身坐了起来,看到了宋全真湿漉漉的头发,沾满水珠的漂亮脸蛋,还有精致的锁骨。 咳咳,不能在看了。 “为什么要这么问?”顾孝仁一本正经的说。 “等价交换是原则问题。”宋全身淡淡地说道︰“我不觉得让你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救人,最后却一无所获,是什么正常的事情。这并不符合等价交换的原则,而且,最重要的是,我宋全真的性命没有那么廉价。” 好吧,看来很要强。 不过,我付出了很大的代价吗? 我特么怎么不知道? 顾孝仁一脸懵逼。 “上次聚会后,我就调查过你的身份,虽然弄到的资料不多,但已经足够证明你是个大人物了。” 宋全真坐在了顾孝仁身旁的椅子上,目光平静地注视着沸腾的水面,用一种陈述的语调说道︰“杀生者对你唯命是从,原云二国对你频频示好,本身身处高位,超凡等级似乎也不低,而且拥有大量的财富。像你这种大人物,我能拿出来的东西,并且能被你看上的,好像并不多。” 我竟然还是个大人物? 我怎么知道? 顾孝仁眨了眨眼睛,忍不住暗中吐槽。 一路上遇到的都是大佬,不是传说生物,就是传奇来袭,或者半神密谋,还得防止一群大佬的暗中算计,天天督促自己稳住别浪,暗中发育。 这么怂还是大人物? 有没有天理了? 然后他突然听到宋全真淡淡地说道︰“我想了想,好像我能拿得出来的,应该就只有我自己了。” “嗯?” 顾孝仁死死瞪着她,满脸不善︰“你什么意思?” “字面的意思。”宋全真转过头,与顾孝仁四目相对︰“我可以当你的人,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但我不会接受来自于你家里的束缚,就算是正妻的约束也不行。因为没有人可以约束我宋全真。嗯,看在你是我男人的份上,勉强算你半个。如果你非要一个说法,可以将我理解为——情人?外室?姨太太?好像都差不多。” 顾孝仁差点被口水噎死。 他腾地一下站了起来,语重心长的说道︰“姑娘,我觉得你的三观好像有些不正啊。” “三观?” 宋全真想了想,才大概明白他在说些什么。 “你和一个当过海盗的女人谈三观?”她神色稍稍有些古怪,但继续道︰“你放心,我虽然当过海盗,但从小知书认理,自珍自爱,还是云英未嫁的完璧之身,不会辱没了你顾孝仁。虽然我并不喜欢你,但也并不讨厌。你可以理解为利益联姻。我喜欢将事情挑明白,说的清楚一些。” 这个时候,顾孝仁大概已经明白了什么。 这个家伙绝对闯入过明和园,说不定还窥视到了发疯的林孝瑜,所以才清楚某个盘算大概此生无望。 “你想让我帮你弄到火攻挈要?”他眯了眯眸子问。 “我并不否认有这个因素。”宋全真看着他,淡淡道︰“如果你觉得里面参杂了利益因素,让你心里有些不舒服的话,我可以换个说法。嗯,提高我的实力,也是在增强你自己,因为夫妻一体,我可以一心一意为你卖命。” 顾孝仁翻了个白眼。 还想套路我? 你特么休想啊! “我说的是真的,没有在与你说笑。”宋全真面无表情的说︰“我早就已经到了该谈婚论嫁的年纪了,虽然我并不喜欢那些世俗的繁文缛节,但我始终记得我娘的话,女人需要一个孩子来延续自身的希望。所以,我们第一个孩子一定要姓宋,无论是……” “等等等等。” 顾孝仁突然打断了她。 不打断不行啊,孩子的姓氏都想好了。 这还得到了! 我好心救你,你竟然恩将仇报? 对方这种行径与顾老大的龌龊心思有何区别? 想要我当人形育种器? 休想啊! 因此他面容严肃的说道︰“作为一个正直的,高尚的,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人,我可以负责任的告诉你。你想多了。我救你和施救街上的猫猫狗狗没有什么分别,不需要施恩望报。而且,我可以发誓,我顾老二就算是饿死,渴死,流落街头,也绝对不会和你生孩子!” 宋全真面无表情的抬起头,淡淡道︰“你会的。” “神经病。” 顾孝仁挥了挥手,转身离开。 看着某个渐渐离去的身影,宋全真微微眯了眯眸子,眼睛里闪烁着危险的光芒︰“没有人可以拒绝我宋全真,哪怕孩子他爹,也不行!” 顾孝仁︰“……” 第七十三章操纵命运 顾孝仁无法和一个女人讲道理,尤其还是一个当过海盗的女人,正如她自己所说的︰“你和一个当过海盗的女人谈三观?” 说白了,无非是利益驱使。 火攻挈要的另一部分关乎她的超凡之路,或许是觉得此生无望,所以才出此下策?亦或许是与成长环境下的性格塑造有关? 嗯? 顾孝仁突然觉得,他不应该去放任某些东西的存在。 因为这并不是一件小事。 尤其是面对一个性格执拗的家伙。 千万不要小看这类女人。 因为有人曾经提出过这样一种假设,如果想要灭亡一个自身所在的国度,那么你就去敌国找个性格执拗的女人始乱终弃。最终,那个女人会从绝望中崛起,成为一代女皇,然后带着千军万马踏破你的国土,夷平你的家园,最后将你吊在城楼上,喝你的血,吃你的肉,扒你的皮,抽你的筋,留下的骨头还得用来熬汤喝! 嘶! 想到这里,顾孝仁毛骨悚然,只觉得一股寒气直冲天灵盖。 妈蛋,惹不起惹不起! 为了避免某个家伙最终成为海盗王兴风作浪,顾孝仁觉得自己有义务来纠正某个女人迷途的三观。 咳咳,这绝对不是因为怂了。 如此想着,顾孝仁又转身回到了泳池之内。 “怎么?想通了。” 某个女人明明没有笑,但顾孝仁却觉得她好像在笑一样。 他晃了晃脑袋,然后对着宋全真严肃的说道︰“我可以想办法帮你弄到余下的超凡之书。不要提你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你只要帮我做一件事情。” “嗯?” 宋全真疑惑的看着他。 顾孝仁手掌一翻,掏出了一张画像。 他将画像递给了宋全真。 “这是什么?” 宋全真接了过来,发现上面竟然是一个气质贤良淑德,宛若大家闺秀的女人。 她看了几眼,淡淡道︰“这是你的老相好?” 相好你妹! 顾孝仁翻了一个白眼,但还是说道︰“这个女人名叫尹静贤,算是我的死对头,之前在白云港出现过。我曾经让墨匡帮忙找过这个人,但她最近根本没有在白云港出现过。” “如果连墨老都找不到她的话,想必她应该已经离开了白云港。”宋全真看了顾孝仁一眼︰“你想要我帮你找到她?然后解决掉?” “没错。” 顾孝仁打了个指响。 尹静贤这个女人同样是个大麻烦。 拥有皮影戏技能的她神出鬼没,心思飘渺不定难以琢磨,顾孝仁觉得想要抓到这个女人任重而道远。 不过,他始终觉得,既然他无法搞定,那就用最朴素的一种方式。 换宋全真上。 只有女人,才会了解女人。也只有女人,才能打败女人。 他坚信这一点。 “她有可能出现在哪里?”宋全真淡淡地问了句。 顾孝仁想了想,迟疑的说出了一个地方︰“派丹岛?” “好。” 女人站了起来,紧了紧身上的呢绒外套说道︰“等我一段时间,我会将这个女人的脑袋带过来给你。不是因为火攻挈要,而且你救了我的报酬。” 说道这里,她微微眯了眯眼睛︰“不过,有些事情还没完,没有人能拒绝我宋全真,就算是你也不行。” 卧槽。 这一刻,顾孝仁仿佛被人壁咚在了墙壁上,然后,一个海盗女王捏住了他的下巴说道︰男人,你成功的引起了我的注意。 他赶紧驱散了脑海中这种可怕的场景。 不过,我顾孝仁可是注定要成为众神之主,万王之王的男人。 见过了星辰大海的男人,又怎么会收敛他的臂膀。 一个女人就想搞定我? 呵呵。 至少十个。 …… …… 某个女人很快就离开了顾公馆,但顾孝仁却暗中再她身上留下了标记。 他想做一个实验,一个关于众妙之门的实验。 不过,眼下暂时还用不到这种手段,因为除了两人的距离太近之外,顾孝仁还有其它重要得事情要做。 他要去寻找严沁琛。 休息了一夜的阿泰与叶寸心恢复的不错,食用了蔷薇樱的桃二人滋养了精神,顾孝仁看到他们的时候,二人已经与常人无异了。 “用不用在休息两天?”顾孝仁问着。 阿泰摇了摇头。 叶寸心也跟着摇头。 又没问你。 顾孝仁翻了一个白眼。 这个时候,小女仆已经端上了早餐,顾孝看了一眼脸色红润的拉布拉咔,忍不住笑道:“你脸怎么这么红,不会是樱桃吃多了吧?” 小女仆听了,忍不住低下脑袋,脸颊似乎更加红润了。 嗯? “你不会真的多吃了吧?”顾孝仁狐疑道。 拉布拉咔素手纠结在一起,有些吭哧吭哧的说道:“因为,太、太好吃了,所以……” 所以就吃多了? 顾孝仁拍了拍脑门。 “你也不怕吃出问题来。” 他赶紧查看了一下对方的状态,但好像并没有察觉到什么问题。 不过,顾孝仁觉得不能放任她这种坏习惯,因此故意的吓唬道:“你现在没事不代表以后也没事,我晚上回来帮你仔细检查检查。” “哦。” 小女仆脸色更红。 阿泰完全当做没听见,正在大口的吃着食物。 倒是叶寸心眨着大眼睛,脸色稍稍有些奇怪。 顾孝仁没有搭理她,几人飞快的吃完了早饭,然后阿泰开着车,众人又来到了唐宁路的大使馆。 今天的大使馆似乎极为繁忙,一路上顾孝仁竟然没有遇到几个熟人。 他们三个一路来到了封印室,然后就看到某个家伙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桌子,此时正俯身在桌前似乎写着什么东西。 “你们回来了。”严沁琛抬起头,笑着问道︰“东西到手了?” 顾孝仁明白,情报院一定是知晓皇极惊世书的存在,如此说来,这一切岂不都是在那位院长的预料之中。 他身上拥有异常的问题早就被那位情报院的院长发现了,对方让他去的金匮山,大概猜到了他身上的东西能克制皇极惊世书,所以才对症下药做出这等布置? 不过,毕竟是大佬之间的筹谋,他现在并没有什么力量,阻止自己作为大佬手上的棋子。 哪怕这里面有顾老大的默许。 想到这里,顾孝仁走过来,坐到了严沁琛的对面说道︰“你们既然什么都知道,那对于那个大荒落流派的传说生物应该也有所了解,万一,祂要是在此次苍白之蛇死而复生的仪式中亲手干预呢?面对两个半神,稍有不慎整个白云港都都会化为灰烬。” 他还是想要知晓情报院对于此次的行动到底是怎么规划的,因为只有知晓的双方的底牌,顾孝仁才能做出最正确的选项。 但严沁琛只是淡淡的解释道︰“那位大荒落流派的传说生物大概率是无法出手的,因为从之前的种种迹象表明,那位传说生物是想帮助苍白之蛇对抗灾厄,从而获得操控半神命运的机会。就仿佛在下棋,只有赢得了这场棋局,祂才能有几率更进一步。不过,祂若是亲自下场参与了这场棋局,那么,祂就从操纵棋局的棋手变成了一颗棋子,以身为棋引来的后果祂大概无法承受,因为这会涉及到灾厄。” 操纵半神的命运。 更进一步。 灾厄。 顾孝仁大概明白了那位光影人的行事动机。 不过,严沁琛继续说道︰“这次行动我只是一个传话筒。事实上,院长已经很有没有亲手操刀了,祂老人家此次破例,估计就有你的缘故在里面。” 他笑了笑说道︰“不要质疑一位传说生物对时局的判断,尤其是一位大荒落流派的传说生物。院长活了这么久,据我知晓,祂从来没有出过错。” 从来没有出过错吗? 顾孝仁不置可否。 他靠在椅背,双手一摊道︰“那接下来呢?东西用上交给情报院吗?” “不用。”严沁琛罢了摆手道︰“你自己得到东西,那是属于你自己的物品,情报院不会将私人之物据为己有,所以你完全不必有什么顾虑。当然,如果你想要出手交换此物,情报院可以与你等价交换,前提是你自己的意愿。” 他继续说道︰“至于你们接下来的工作,应该就是准备迎接院长了。” 院长? 似乎看出了顾孝仁脸上的迟疑,严沁琛笑道︰“此院长非彼院长。理藩院的张院长明天将会抵达白云港,届时,需要你们几个人去陪同,尤其是你顾孝仁!这可是张院长亲口点的将!” 这么快就到了,还是在这个节骨眼儿上? 顾孝仁皱了皱眉。 …… …… 第二天一大早,顾孝仁头发梳的油光锃亮,顺便换好了小女仆提前准备好的衣服。 不光是他,无论是阿泰还是叶寸心,都换成了一副严肃笔挺的正装来,一看这派头就知道是某某的工作人员,这搞得某个呆萌的家伙有些许不适应。 顾孝仁让小女仆帮叶寸心系好扣子,一行人整理妥当后,这才是驱车赶往大使馆。 他们几个赶到大使馆的时候,使馆区的院落已经停着一排车队了。 据说,这些车子都是原国最新型的改进产品,是为了张院长出访云国,提前走海军的渠道运输过来的。 也算是对此次出访的重视与支持。 待人群汇齐,大使馆内的一众大佬接连走出,无论是梁代办,还是几位参赞,包括薄其华在内的正副武官,皆是换成了一身正装,少数还换成了军用着装。众人接二连三的钻到了车子里,而坐在驾驶位上的,竟然都是武官处的那批人。 毕竟,无论是安保,还是充当司机,大概没有谁比武官处的这批人更合适。 因为他们进行过相关培训。 没过多久,一只车队就驶出了大使馆,而顾孝仁的车子里,也多出了两个熟悉的面孔。 “你好,我是许婉姿。” “菊采薇。” “我、我是叶寸心。” 坐在副驾驶上的顾孝忍不住吐槽道︰“为什么不爆出性别,年龄,三围,地址,与兴趣爱好?” 有人翻了一个大白眼给他,但却没有人搭理顾孝仁,反而一起唧唧哇哇的聊了起来,也不管眼下是什么严肃的场合。 因此,顾孝仁正义严辞的说道︰“无组织,无纪律,我要是薄武官,非得将你们这两个害群之马开除出武官处不可。” 但许婉姿听了却忍不住撇撇嘴道︰“还好哦,我还有不到一年就能恢复自由之身了,你就算是升职升的再快,我大概也是遇不到那一天了。” “恢复自由之身?”顾孝仁愣了下︰“什么情况。” 菊采薇拼命的给顾孝仁使眼色,但却被许婉姿发现了。 “这有什么不能说的,无非就是我攒够了功勋,可以选择在二十五岁的时候,脱离军部与理藩院了呗。” 看到许婉姿如此说,顾孝仁面色古怪︰“你为什么要脱离军部与理藩院?” “世界那么大,我想出去看看啊。”某人摇头晃脑道︰“乘风破浪,游走山川大海,岂不快哉!” “但是,你有钱吗?” “呃……” “这一切都需要足够的钱来支持吧?”顾孝仁斜了她一眼,叹道︰“就你那花钱大手大脚的样子,脱离了军部与理藩院,你连自己都养不活。别说游走山川大海,怕是你自己早晚都得饿死。” “我……”许婉姿冲着他瘪嘴,最后露出了一对小虎牙,说道︰“我不管,反正我一定要游走山川大海!” “其实、其实婉姿姐姐是想找寻找她的父母……” “不准说。”某个人龇牙咧嘴,忍不住将手塞到了菊采薇的怀里。 两个人闹成了一团。 寻找的父母? 这个时候,顾孝仁才发现,他似乎对这个家伙的状况,好像一无所知。 他若有所思的看了许婉姿一眼。 而这个时候,车队已经进入了港口,然后缓缓停在了海边的码头处。 海边上人声鼎沸,到处都是迎接的各方代表。 有云国政府方面的,有外联部的,还有各大协会与商会的,包括一些有头有脸的上流人士,皆是汇集在码头上,等待着来访舰船的靠岸。 但顾孝仁惊鸿一瞥之下,却好像看到了某个异常的身影。 他不由得皱了皱眉。 有人想搞事? 第七十四章海底遗民 码头前人山人海,人潮涌动,无数人手持花环,立于道路的两侧。在靠近海边的地方,还修建了简易的凉亭,有不少上层政要正在那里等候。 巡视厅的安保人员负责维持着现场的秩序,里面还参杂了不少外联部的超凡者。 顾孝仁下了车,整理了下着装,却并没有与大使馆的一行人汇集到那排凉亭处,而是支开了许婉姿与叶寸心三人,与阿泰朝着人群中走去。 “有问题?” “嗯。” 顾孝仁点了点头,目光在人群中扫视。 他看到了朴世基。 对方显然也看到了他,当即走了过来,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笑道︰“你这家伙不去凉亭里呆着,跑到这里来干什么?想被太阳晒得黑一点?今天的太阳可是最近最毒的一天。” 他手里拿着一本册子,遮挡在头上遮掩着烈日的暴晒。 好久没看到这人,的确是被晒黑了些。 看来,之前涉嫌谋杀一位总务的事情已经洗清了,否则也不可能在这里遇到他。 顾孝仁想了想,然后忍不住说道︰“要不,我们换一换身份?我帮你出外勤,你帮我去接人?” “好。这里就交给你了。”朴世基将头上的册子塞到了他的手里,还一本正经地问︰“喂,我去你们大使馆那里,不会被人赶出来吧?” “找你的老相好,就不会。” 顾孝仁一边说,一边随意打开看了几眼,发现上面都是一些民间团体的资料。 “我警告你,不要乱说话!”朴世基又将册子抢了回去。 “你俩要是成家了,有谁会乱说话?”顾孝仁白了他一眼。 “你当我不想?成家是要钱的。” “那就去赚啊。” 朴世基︰“……” “对了。”顾孝仁突然指着一个方位的人群问道︰“那些人是干嘛的?” “嗯?” 顺着他指着的方向,朴世基看了两眼,是栅栏后面的一群人,他想了想才说道︰“一些商社组成的民间团体。怎么了,有什么问题?” 他觉得顾孝仁不会无故放矢。 果然,顾孝仁听了皱了皱眉说道︰“我刚才在那群人中,好像看到了慈幼局的人。” “什么?” 朴世基的神情立马变得严肃了起来。 在迎接使团的现场中发现了慈幼局的人,这明显不是一件小事。 毕竟一个已经被原国定性为极端秘密结社团体的组织,并且通报各国予以清剿,还被三方联合设下圈套重创了一位传奇者,眼下,慈幼局的人竟然跑到了码头上,难道还能指望着这种人前来送花环吗? 吗的,送炮弹还差不多! 说不定就是一次蓄谋已久的报复行动,因为处境已经遭的不能再遭了,身处逆境之下,怕是天王老子都敢碰一碰! 想到这里,朴世基立马唤来了周遭的几个人手,神情谨慎的前往那片人群中查看。 但还没有走到栅栏前,意外就发生了,因为里面却突然传来了一阵慌乱。 出事了! 朴世基立马越过栅栏,顾孝仁与阿泰也对视一眼,也迅速的靠拢了过来。 此时,人群中冒着呛鼻的浓烟,一道身影火光冲天,全身燃烧着剧烈的火焰,有飞灰般的皮肉组织飘散在空气中。 人群有人开始救火,仓促间使用着所能找到的任何工具,有人拿着一把花环试图拍打火焰,但花环刚刚接触到火焰,就迅速燃烧了起啦,火光顿时冲天而起,反而更加炙烈。 “花环有问题!” 朴世基瞳孔一缩,立马大吼了一句,人群中有人下意识扔掉了花环。 这个时候,顾孝仁与阿泰也赶了过来。 后者看到顾孝仁一眼,顾孝仁示意他救人,阿泰挥手掀起一阵风沙,然后凝聚出一道水柱将燃烧的身影包裹在了里面。 火焰迅速熄灭,然而人已经烧成了黑炭模样。 这显然不是普通的火焰。 不过有风沙遮掩,普通人大概并未察觉到什么。朴世基看了阿泰一眼,随后立即组织人手将那人带去医务局。 他则是带着一群人亲自检查收缴人群中手里的花环。 看着被收缴而来堆积如小山般的花环,顾孝仁抬起头,凝视了一眼悬于苍穹的烈日。 这些花环明显被涂抹了某些东西,里面有药水侵泡的痕迹,甚至探查技能还反馈了一组药物目录。 他抿了抿嘴唇,忍不住皱了皱眉道︰“这些花环是谁送来的?” “我叫人去查了。”朴世基深吸了口气说道︰“想必是哪个商社。” “商社?” 这个时候,顾孝仁突然闭上了眼睛。 因为脑海中的三维地图缓缓展开,他察觉到了剧烈的超凡波动。 虽然眼下码头上的超凡者人数不少,三维视野中足有数百颗星辰闪闪发亮,但眼下这个节骨眼,若是有谁在争斗中释放出了超凡波动等于在黑暗中打开了明灯,顾孝仁一下子就锁定了对方的方位。 他睁开眼睛,面容严肃的指着一个方向︰“在那里——” …… …… 码头上出现的骚乱明显引起了凉亭内诸多人士的注意,某些人的脸上有些难看。有人立马吩咐下去搞清楚到底出了什么事情。还有人则调动了巡视厅开始在码头上戒严,就连外联部的人都开始迅速的动员了起来。 靠近海边的一片区域里,码头修建了一排排星罗密布的仓库。 顾孝仁一行人赶到某个仓库的时候,两个人已经倒在血泊之中了。 一男一女两个人。女的仿佛是个职员,但男的……好像是慈幼局的人? 明显被割了喉,血流不止,已近干涸,眼下是活不成了。 内讧? 看着眼前这种场景,顾孝仁皱了皱眉。 朴世基已经让人封锁了现场,开始检查周遭的环境与血泊中的两人了。 但顾孝仁却给阿泰使了一个眼色,两人默默地退了出去。 顾孝仁没有说话,阿泰也没有询问,两人一直朝着前方走着,不知道多久,顾孝仁停下了脚步。 他转过身,微微眯了眯眼睛,面前的仓库墙壁似乎受到了外力的干扰,突然爆碎开来,露出了仓库里面的场景。 一个皮肤黝黑的男人抱着一个箱子,似乎在捣鼓着什么,此时爆碎的声音传递过来,他稍稍有些惊愕的转过身,看到了面无表情的两个人。 还没等他有什么动作,站在最前面的那道微微抬起头,然后下一秒消失不见。 男人心底暗叫不好,但还未等他反应过来,他便感觉到有人抓住了他的脑袋,剧烈的撕扯之下,他感觉到脖颈巨痛。 视野中,场景飞速掠过,待定格下来的时候,男人看到了远处一个无头的身影抱着木箱。 那道身影似乎有些熟悉。 他瞪大了眸子,张开了嘴,露出了里面只剩下的半截舌,似乎想发出声音,但意识却渐渐陷入黑暗。 顾孝仁随手扔掉了一颗黑乎乎的脏东西,然后掏出手帕擦了擦。 “下一个。” 他面无表情的扔掉手帕,身子朝着仓库之外走去。 甚至溢出的超凡之书都没有被他放在眼里。 目睹了这一切得阿泰皱了皱眉。 因为今天的仁哥儿,似乎动了杀机。 “哗啦啦――” 这个时候,隔壁的仓库突然被打开,几个工人模样的家伙搬着箱子走了出来,他们看到了顾孝仁与阿泰,神情瞬间变得警惕。 又是慈幼局的人。 根据五千反馈的信息,他们怀中的箱子里装满了爆炸物。 肯定不是去放烟花的。 顾孝仁看了一眼阿泰,后者默契的挥了挥手,龙卷沙起,瞬间形成了一片沙尘暴。 众人都被席卷在了里面,周围似乎形成了一个由沙子组成的封闭世界。 顾孝仁打了个指响,干涉之力发动,再面前形成了一道气墙,并且引爆了对方怀里的爆炸物。 炽烈的火光开始膨胀,然后扭曲炸裂,在一个一个不可置信的眼眸中,火焰吞噬了一切。 巨大的烟花朝着四面八方蔓延,恐怖的能量似乎想要逃离这片封闭的空间,但不断膨胀的火焰最后却出现了塌缩,渐渐被沙海侵蚀瓦解。 顾孝仁看着眼前绚丽的花火,神情无动于衷,他淡淡地说道:“海里还有一个。” 两对视了一眼,然后跳入了海中。 哪怕阿泰用沙尘封闭了这片空间,但当二人离去得时候,这片异常的区域还是引起了不少人得注意。 有外联部的高手察觉到了残留的波动,皆是身子一晃,迅速的赶到了仓库区,但这个时候,映入眼帘的除了一片狼藉之外,已经没有任何活着的身影存在了。 那人皱了皱眉,然后开始名命人大肆搜索,一时间,码头上的气氛突然变得更加紧张了起来。 凉亭处,薄武官走到梁代办身前,低声说了什么东西。 后者点了点头,然后扫视了一眼,问道:“孝仁呢?” 人群微微一愣,而后面面相觑,四处寻找,果然没有发现顾孝仁的身影。 “船舶快到了,去找他回来。”梁代办如此说。 “好。” 薄武官点了点头。 …… …… 而此时的顾孝仁,正与阿泰面临着一个从未遇到的奇异生物。 两人进入海底,阿泰施展水经注上的能力破开水流,很快就看到了海底下静静蹲伏的一道身影。 那道身影也看到了二人,仿佛绿灯笼似得眸子瞪的老大,它微微裂开巨大的嘴巴,宛若巨树躯干般的手臂在水下挥舞,冲着顾孝仁他们咆哮,水流迅速翻涌澎湃,竟然在海底形成了一片小型的海啸。 但海啸迅速被阿泰挥手消弭了。 待水质清晰些,顾孝仁看到了对方露出的一颗颗锋利如白云般的牙齿,长着如树枝般粗大的长毛,还有肌肉轮廓鲜明的巍峨身躯,强壮宛若石柱般的四肢,还有那颗巨大无比的头颅。 眼前蹲伏的身影竟然是一个人形生物,不,或许用巨人这个词汇来描述更为准确。 若是将对方那十七八米高的身形缩小,应该与人类一般无二,只不过是更加强壮一些,体毛也更加旺盛一些。 【被诅咒的海底遗民】 【品质︰第五级经略】 【描述︰曾经生活在陆地上的遗民,因为神罚之战天河倾倒,洪水席卷了整个大陆,陆地上的遗民不得不躲进海里,最终误闯了海神破碎的神国。一部分强大的超凡者虽然活了下来,但沾染了神国之力,导致他们受到了“神的诅咒”,从此身体巨大化,智慧却随之减少,虽然能能操控海水,但终生无法离开大海】 竟然是一种特殊的种族? 慈幼局是怎么搞来的? 顾孝仁皱了皱眉,但这个时候,那个巨人已经迅速的挥舞着手臂,海水被搅动的形成了一个巨大漩涡,冲着顾孝仁他们砸了过来。 阿泰直接陷入到海底中。 顾孝仁则是身子一闪,出现在巨人的身后,干扰之力瞬间发动,但在巨人的巨力挣扎下,没过多久就被它挣脱了。 很明显,虽然处于第五级经略,但眼前这个巨人明显高出人类一大截,难道是体型带来的优势? 这一刻,顾孝仁似乎明白了清理航道为何如此艰难。 一个十七八米高的巨人就已经超出了同等级的超凡者太大,若是那些体型数百米,乃至上千米的巨型海兽呢? 体型大到了一定的程度,能容纳的超凡之力一样也很高。 顾孝仁一边想着,一边躲避巨人的攻击。 那巨人突然双手一握,两把水之力凝聚而成的巨大长枪竟然被它握在了手里,对方隔着水面爆射,朝着顾孝仁的身子就捅了过来。 “轰——” 整个海底都被彻底搅动开,海水炸裂,恐怖的超凡之力四溢。 顾孝仁却在原地消失不见,出现在了数百米外的海底处。 他掏出了祝融神炮,剧烈的波动在迅速凝聚。 根本不用顾孝仁提醒,另一侧的阿泰自然知晓为了顾孝仁争取时间。 阿泰双臂张开,嘴角翁动,海底的河床迅速炸裂,形成了一片巨大的沼泽,泥泞的沼泽里窜出一条条巨大的泥蛇,蜿蜒着庞大的身躯,将巨人一步步拖入陷落到沼泽之内。 巨人裂开大嘴,眸子怒目,挥手之间泥蛇爆碎,并且掀起滔天巨浪。 整个海底仿佛形成了一片风暴! 但这个时候,祝融神炮已经凝聚完毕,一道恐怖的火龙骤然窜出,沿途弹道的海水被迅速撕裂蒸发,甚至有气泡不断漂浮,仿佛海水都在此刻被煮沸了一样。 下一秒,火龙轰到了巨人庞大躯体上,恐怖火光炸裂四散,海水都窜出了老高,某个庞大大物血流涌注,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吼叫。 第七十五章上章号 海底下的巨大变动明显引起了码头上超凡者的注意,毕竟整个海面暗潮涌涌,还突然掀起了阵阵巨浪,这让不少超凡者都为之变色,但没过多久,海底掀起的暗涌就消失不见了,似乎之前的异常都被某种力量消融了。 有超凡者面面相觑,最终有人跳入海中巡查。 但掠过了几百米的区域,也只是看到了一片狼藉的河床,并没有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不过,还是有人察觉到了河床淤泥下的巨大脚印,那人忍不住瞪大了眸子,仔细的丈量了一番,发现这个脚印足有五米多长。 什么样的生物能留下五米长的脚印。 那人愣了愣,随后脸上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色。 与此同时,某个公共盥洗室里,重新换了一身干净衣物的顾孝仁与阿泰走了出来。 两人整理了一下纽扣,随后神色如的朝着凉亭的方向走了过去。 至于海底下消失的巨人,眼下已经被顾孝仁收入神国,被五千镇压看管了起来。 毕竟这么大的动静很难不被人发现,二人只能速战速决,将巨人重创然后扔到意识神国里看管。 顾孝仁并没有将自己暴露在众人眼里的想法,尤其是在这种众星云集的场合,如今的码头上整个白云港有头有脸的家伙差不多都到齐了。 这种事情并不适合摆在台面上,身处暗中会更方便一些,尤其是面对慈幼局那群家伙。 顾孝仁可不想被一群疯子盯上。 虽然他现在已经被某个家伙盯上了。 如此想着,两人已经越过了高台。 这个时候,码头的防卫明显严格了数倍,顾孝仁一路走过来,就遇到了巡视厅与外联部的数次盘查,甚至在接近凉亭的时候,在被几个超凡者堵在了栅栏之外。 直到薄武官出现在二人眼前,顾孝仁他们才得以进入另一侧的封闭区。 “你们干什么去了?”薄武官看了两人一眼,神色有些狐疑,但视线明显在顾孝仁的身上。 顾孝仁则是一边走一边说道︰“遇到了一个慈幼局的家伙,我和阿泰费了不少力气才将对方搞定。” 薄武官看他不像是出了什么事情的样子,因此摇头说道︰“船舶快到了,迎接院长才是我们该做的事情,至于安保的问题还是交给外联部去处理吧。” 顾孝仁不置可否。 两人来到了凉亭,梁代办招了招手,顾孝仁走了过去,前者嘱咐了两句。 他只能点头应着。 而这个时候,远处的海面也传来了鸣笛声。 “嗡——” 持续时间极长的鸣笛让众人神色一凛,原本坐在椅子上的一行人皆是站了起来,忍不住来到了海边的地毯处远远翘望。 一艘银白色的铁甲舰从远方缓缓驶入港口,宛若一头缓缓走来的远古巨兽。 那扑面而来的压迫感,使得不少超凡者呼吸一滞。 停靠在舶位的时候,顾孝仁仔细打量了一番,发现眼前这个家伙似乎有些大的过分了。 它的舰长最少也有一百八十米,舷宽二十余米,满载排水量怕是最少都在一万吨以上。 这真的是第一次工业革命时代所能出现的东西? 他忍不住施展了一次探测技能,落在了眼前这艘庞大大物之上。 【上章号】 【品质︰史诗】 【类别︰寅叁·摄提格】 【特性︰坚不可摧、异域侵蚀】 【描述︰由帝国三十五位锻造大师耗费了十数万吨钢铁、凝聚而成的钢铁之心联合锻造的史诗级战舰,以海龙兽的脊椎为龙骨,镶嵌了由神话生物从星辰中获取的星核作为能源,据说可以对传说生物造成伤害】 【技能︰???】 【技能︰???】 【技能︰???】 卧槽。 顾孝仁瞪大了眼睛。 神话生物! 这是顾孝仁第一次听到这个词汇。 从星辰上获取星核,这已经是神明才能做到的事情了吧? 这一刻,顾孝仁甚至怀疑这个大家伙能变身为金属傀儡,甚至就是他曾经设想过的那种飞天战舰! 这才是男人的浪漫。 妈蛋,好像要! 顾孝仁突然升起一种,半夜跑过来将这艘战舰扔到意识神国里的冲动。 不过,那么做应该会被打死吧? 到时候别说顾老大,怕是天王老子都救不了他。 怪不得他上次朝顾老大提条件,说想要弄艘铁甲舰玩玩,但顾老大却说你做梦。 嗯,眼下看来的确是有些异想天开。 不过,你管这玩意叫铁甲舰? 这特么明显超标了吧? 顾孝仁正面无表情的吐槽,但那边上章号已经放下了船梯,一群使团以某个老者为首从船上缓缓走下,当即,有几道身影迎了上去。 嗯,这种场合下顾孝仁大概是没有资格上去寒暄的,毕竟走上去的都是什么人物? 除了大使馆的梁代办,还有从他人口中得知的那位外联部部长,一位中年男子模样的传奇者。 此外都是一些云国的顶层政要,最差都是部长级的那一层次。 其他人只能在最外围看着,甚至连第二核心层都挤不进去。 不过,这种场景并没有持续多久,在某个老者的坚持下,众人并未在码头上驻留,而是很快就乘车离开了。 一行人浩浩荡荡,离开港口,越过街道,最终来到了下榻的四国酒店。 顾孝仁他们来到四国酒店里的时候,这座据说是白云港最高的建筑物已经被彻底封锁了。 几乎是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的规格,巡视厅的人巡视着最外围,而外联部的超凡者则是全部进了四国酒店内部巡查了每一个角落。 经过了码头一系列的突然事件,眼下云国方面显然极为重视四国饭店的安保,怕是不少外联部的人手都被人从各处抽调了过来。 顾孝仁与阿泰则是跟着大使馆的人群进入大厅进行登记,他们每个人都获得了一处房间。 显然,在最近这点时间,顾孝仁大概只能住在四国酒店了。 不过,忙活了一上午的顾孝仁终于获得了休息的时间。 一路来到六楼某个一居室的屋子,顾孝仁简单的检查了一遍,然后就反锁了房门,进入了意识神国之中。 此事,意识神国中某个庞然大物正静静地坐在空地上,身上缠着一道道神国之力凝聚而成的锁链,它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天空,似乎在考虑着什么东西。 顾孝仁微微一愣。 这家伙脱离了海里,竟然变得有些安静了? 之前在海底的时候,这只巨人仿佛野兽一样狂暴,可是打算活活将顾孝仁干死的,眼下怎么会突然变得安静了起来? 顾孝仁稍稍有些意外。 不过,外事不决问五千,内事不决问小皇。 因此他直接对小皇问道︰“这家伙怎么了?” 某个被压在大山下的家伙看了巨人一眼,一页书上的光芒缓缓凝聚,似乎有书页在一页页翻动一样。 “它是脱离了外界,身上的某种力量被神国削弱压制,渐渐地恢复了一些神智。不过,眼下这个家伙还未曾成年,哪怕最终恢复也不过是四五岁孩童的智力。” 竟然还没有成年? 顾孝仁看着某个巨人硕大的三肢,忍不住惊叹,没成年就已经这样了,这要是成年还了得? 啧啧。 天赋异禀啊! 顾孝仁啧啧称奇。 他尝试着靠近那个尚未成年的巨人。 但对方只是好奇的看了他一眼,随后就不再搭理了,相比于顾孝仁这个小不点,它好像更好奇身上神国之力凝聚而成的锁链。 神国之链困住了它的四肢,巨人坐在哪里挥动着巨手,但神国之链有形无质,没有任何声音传递出来,它甚至无法去触摸。 这个家伙似乎愣住了,竟然呆呆的挥手,不断地触摸着神国之链,那挥舞之间有狂风袭来,很快就将原地弄到烟尘滚滚。 顾孝仁挥手隔绝了烟尘,看着这个全身到处都是伤口的巨人,某些皮肉外翻处的血液已经凝固了,甚至许多地方都已经结疤,显然巨人的恢复之力极强,先前那一战对它造成的伤害似乎已经没有多大影响了。 顾孝仁猜测,这个大家伙应该是被慈幼局从某个地寻到,随后被当成了棋子控制了起来,甚至用来袭击张院长所乘的舰船。 不过,也幸亏是遇到了顾孝仁与阿泰。 若是两人没有发现这个大家伙蹲伏在海底,最后将它打伤扔到了意识神国镇压,那这个大家伙的处境可想而知。 毕竟,那可是上章号啊! 顾孝仁觉得那种恐怖的战争兵器,就算是传奇者来了也得退避三舍,更别说一个尚未成年的巨人了。 就算是巨人他爹,他爹的爹,七大姑八大姨全拉来也未必顶用。 想到这里,顾孝仁不由得心中一动。 既然本就是无用之功,那么慈幼局又为何会控制这个大家伙准备袭击舰船呢? 是慈幼局并不知晓上章号的情报,还是有其它的打算? 他一边想着,一边挥手摄来一根白萝卜。 眼下意识神国里的作物大多都比外界大上许多,顾孝仁直接将白萝卜扔给巨人,那巨人随手接住了。 它看了一眼手上的东西,还塞到了鼻子处嗅了嗅。 那原本一米来长的萝卜,放在巨人手里仿佛一根薯条一样。 而且这家伙还只是一个尚未成年的巨人,可想而知,等他真正进入成年之后,身躯说不定还会窜上几圈。 顾孝仁突然觉得,养一只巨人也不错,当然,这是在它不发狂的情况下。 一个发狂的巨人,大概不是什么友好的生物。 若是能与对方交流就好了。 顾孝仁如此想着。 但这个时候,他突然感应到有人在渐渐接近他的房间,而且不止是一个。 这让顾孝仁皱了皱眉。 顾不得来研究这个尚未成年的巨人了,他立马走出神国,没过多久就听到了清脆的敲门声。 顾孝仁走上前去打开房门,看到了立于门外的三个身影。 尤其是为首的那个,一身黑色的紧身正装,长长地头发被高高盘起,模样清冷。 竟然是林孝和的老婆周清茹? 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顾孝仁微微一愣,不过,他随后就反应了过来,他当初又没有露脸,眼下这个女人应该是认不出来他的。 如此想着,他果然听到了某个女人平静而公式化地说道︰“顾秘书您好,我是清泉宫元首办的秘书官,您可以叫我周秘书。 她递过来一本黑皮包裹的册子继续说︰“这是明日会谈的相关流程与注意事项,此外还有一些相关资料与行业预算,因为涉及到一些政务机密,所以请顾秘书务必不要外传。” “可是,这种东西为什么会交给我?”顾孝仁一脸古怪。 “嗯?” 周清茹诧异地看了他一眼,随后才说︰“具体情况我并不清楚,不过,贵国理藩院的接洽人员表示,明日是由您作为张院长的陪同秘书参与此次会谈的。这些流程若是不交给您,那又该交给谁呢?” 妈蛋,搞了半天被人抓了壮丁! 他大概明白了问题所在。 但没人通知我啊? 大使馆与理藩院都没有通知他,只说了张院长来了可能需要他陪同,但没说还要做事情啊! 顾孝仁摇了摇头,忍不住拍了拍脑门。 “好了,我清楚了。” 他连忙接过对方手里的册子,淡淡道︰“若是没有其它事情,那我要休息了。” “打扰了。” 周清茹礼节性的行了个礼,随后带着其它人离开。 顾孝仁则是松了口气,然后关上房门,忍不住看了一眼手上的册子。 他走到床边躺了一会儿,随后才靠在墙上,努力撑起精神,仔细的打量了几眼。 不过,翻开第一页的时候,顾孝仁就忍不住坐了起来。 因为上面标注的会议地点竟然在四国酒店的顶楼。 不应该是清泉宫吗? 按照往常的外交礼节,云国向来都是在清泉宫会见外国的元首与主要人物,以示庄重。 张院长虽然不是原国的元首,但以他的地位比之一国元首都丝毫不差,甚至还要高出许多,毕竟原国的体量摆在那里。 而且,云国从来没有在四国酒店会晤他国政要的先例。 那么,眼下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难道是理藩院主张的? 第七十六章清泉宫 夜里的清泉宫灯火通明。 暗青色颓废的建筑格调,宛若深渊般延伸的阶梯,泉水溅起地绝望轻鸣声,半空飘荡的黑夜迷雾,以及宫墙上挂满的奇诡状青灯笼。 远远望去,犹如诡域一般不可名状,无法琢磨。 身处在这种阴森可怖的办公场景,夜深人静根本无法入眠,哪怕是疲惫不堪小憩片刻,也经常会在梦魇中遇到一些稀奇古怪的场景。 据说,可能与这里死过人有些关系。 不是一个,而是成千上万。 对于那场史称清泉宫之变的历史,周清茹不做评判。 但最初,她对于身处在这种地方工作却颇有微词,不过,政务官曾经不经意的暗示过,这片建筑会变成这副模样似乎与超凡领域有关。 传说在这座宫殿下面镇压着一个“恶魔”,为了避免“恶魔”逃出封闭的牢笼,只好委屈他们这些政务人员努力的工作,因为只有努力工作才能消除“恶魔”带来的恐惧。 毕竟,经常加班会有一笔可观地政务津贴存在,而这种存在才是“恶魔”真正的生死大敌! 周清茹那时候就知晓,这只“恶魔”有一个可怕的名字。 “穷”。 夜里十时许,周清茹正伏在案桌上认真地写着报告。 窗外有阴风掠过,门窗摇摆,幕帘漂浮。 周清茹突然打了个寒颤。 她忍不住瞥了窗外一眼,然后放下钢笔,打算走过去关闭窗子,毕竟夜里的清泉宫阴寒刺骨,这么低的温度下稍不注意,极容易引起一些身体上的不适。 不过,她刚刚关上窗户,惊鸿一瞥之下却在窗底墙根儿处发现了一大缕黑色的毛发。 里面参杂着丝丝白色。 犹如脱落地秀发,阴森渗人。 周清茹脸色忍不住一白。 她由下而上看去,那毛发上头连接的幕帘竟然微微塌陷,凹凸成了一个人形的轮廓。 周清茹壮着胆子,伸手素手,用力一掀,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她微微张开小嘴,似乎准备大喊。 “谁?”周清茹冲着隔壁的屋子喊道︰“是谁将拖把放在窗后的?” “哐当——” 椅子被绊倒的声音响起,一个年纪不大,稚气未脱的正装少女赶忙跑过来,低头看了墙角一眼。 “秘、秘书官!是我!”她颤巍巍地举起手,牙齿似乎都在打颤。 看着眼前这个由秘书处派发,据说是刚刚从白云大学堂毕业的年轻女孩,周清茹深吸了口气。 过了好久,在年轻女孩瑟瑟发抖之下,她才平静地说道︰“去把那里收拾干净。” “是、是!” 周清茹摇了摇头。 摊上这样一个新人,她又能怎么办? 当然是原谅她啊! 毕竟,当年她也是从新人里走过来的。 或许有些感同身受。 想到这里,刚才有些受到惊吓的情绪,似乎已经渐渐淡去了。她直接伏在案桌上,最后写了一会儿,然后就拿着撰写完毕地文件走出了屋子。 临走前她还嘱咐道︰“晚上应该没有其它事情了。收拾完早点休息。” “是。秘书官!” 周清茹转身离开。 年轻的秘书则是将拖把拿出去,然后用干毛巾擦拭地板上的黑色污迹,待擦拭完毕之后,她才有些如释重负的舒了口气。 此事,她的背后早已经被冷汗浸湿。 仔细地检查了一番秘书官的办公室,年轻的秘书关上煤灯,然后又重新的进入了隔壁的屋子。 昏暗地视野中,拖把曾经沾染的地板上,一抹黑色地污迹似乎在不断扩散,有根根宛若丝线状的事物扭曲纠缠在了一起,随后又如钢丝般笔直的拉长。 诡异的黑色事物逐渐生长,缓缓蔓延到了地板,墙壁上,还有穹顶上。 很快,视线就已经被黑色的丝状物质慢慢填满。 …… …… 途经了数道“阀门”地严格辨认与检查,周清茹来到了位于清泉宫身处的元首府邸。 最后一道流程所面对的是侍卫长哥舒胥。 一个四十余岁,蓄着胡须,黑面冷漠,眸如蛇蝎的中年人。 说实话,周清茹有些怕他。 不知道为何,每次看到侍卫长,周清茹的心底都忍不住升起一股寒意。 但作为清泉宫元首办的秘书官,她又不得不与眼前的这个男人打交道,因此,她只能暗中咬着银牙,强迫自立露出一丝笑容。 哪怕笑容僵硬而迟缓。 “侍卫长,那位休息了吗?”她尝试问着。 但侍卫长哥舒胥没有说话,只是古怪地看了她一眼,随后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 后者感到身体发寒,就仿佛被毒蛇盯上了一样。 周清茹张了张嘴,但话语还没有说出口,就听到了哥舒胥沙哑低沉地说︰“政务官在里面。” 她只好将剩下的话咽到了肚子里,然后冲着侍卫长点点头,这才继续朝着里面走去。 视野中,是一片黝黑深邃的走廊,只有少数地几个地方亮着灯光。 不知道什么缘故,最近这里竟然没有点燃几盏煤灯,也不知道是不是煤气系统发生了故障。 她来到了某扇金属大门前,深吸了口气,然后举手准备敲门。 但修长的指尖尚未碰到金属门,眼前的大门就已经诡异地打开了一道缝隙。 缝隙幽暗如墨,但墨中仿佛有一道黑影走了出来。 “什么事?” 透过昏暗地光线,周清茹看到了一个硕大的鹰钩鼻。 是政务官。 不过,今天地政务官似乎有些奇怪,尤其是他的声音,仿佛喉咙里含着什么东西一样。 但周清茹没有多想,她只是递过去手里撰写完毕的文件,然后略显平静地说道︰“这是明日会晤的相关流程,按照办里的意思已经做出了修改。不过……” 她似乎稍稍有些难以启齿地说道︰“我国好像没有在清泉宫以外,会见外国政要的先例?” “这不是你该管的事情。” 冰冷刺骨的言语让周清茹脸色一白,因为记忆中,政务官从来都是笑眯眯地模样,似乎从来没有对她说过这样带有申斥意味的话。 哪怕是当初第一次来到清泉宫,她犯了错误的时候都没有过。 政务官似乎也察觉到了自己的异常,他微微愣了下,随后才说道︰“这是内阁的意思,原国理藩院也已经同意了。” “原来如此。” 她僵硬地挤出了一个笑容。 但笑容有些难看。 “还有事吗?” “那属下就……”周清茹刚想说要离开,却突然听到了屋子里传来了一阵异响。 仿佛是指甲抓挠墙壁的声音从里面响起,与此同时,屋子里还传来了一阵痛苦地咳嗽声。 周清茹微微一愣,下意识问道︰“那位生病了吗?” “嗯。” 某个家伙似乎说了什么,似乎什么也没说。 过了一会儿,他才捂着嘴缓缓道︰“最近天气转凉,那位昨夜受了些风寒。” “这样啊。” 元首不过是普通人,体质比不过超凡者,生病什么的按理说应该很正常才对,但周清茹还是忍不住问了句︰“用我去叫保健医生吗?” 执政官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久久没有说话。 女人的第六感让她察觉到了有些不对。 周清茹的身体突然变得僵硬。 但执政官只是淡淡地说道︰“已经来过了。” “哦,哦。” 周清茹尽量低着头,脸色已经变得煞白。 她紧紧地握着小拳头,用力地咬了下嘴唇才说道︰“没有其它事情的话,那,属下回去工作了。” 好久没有收到回复。 周清茹抬起头,看到了缓缓关闭地金属门。 “咳咳……咳咳……” 还有剧烈的,宛若想要将肺部咳出来的痛苦咳嗽声。 她立马转身,顺着幽深昏暗的走廊离去。 大步离去。 头也不回的离去。 仿佛一回头,就会被恶魔吞噬掉。 与此同时,走廊尽头的尽头处,侍卫长哥舒胥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一座冰冷地雕像,就这样默默地注视着周清茹。 后者如遭雷殛,身子止不住发抖,甚至根本不敢抬头看他。 直到走出走廊,什么都没有发生,周清茹才如释重负,深深地吸了口气。 “咳咳……” 一墙之隔的走廊里,突然传来了宛若捂住嘴巴般、低沉沙哑的咳嗽声。 是哥舒胥。 那位是这样,政务官也是,眼下连侍卫长也是如此。 看着此时有些陌生的清泉宫,周清茹身子几近虚脱,似乎,一种难以言喻地恐惧笼罩了过来。 …… …… “阿嚏——” 顾孝仁打了个喷嚏,从床上一跃而起。 简单地洗漱了一番之后,他换上了一身新衣,然后准备吃早饭。 没有了小女仆周到地服侍,顾孝仁一时间竟然还有些不适应。 嗯,应该是安逸的生活腐蚀了他的意志,顾孝仁决定,最近一定要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一定要养成吃苦耐劳的好习惯。 要不,先叫个外卖? 不过他想了想,他下去通知一番,然后在等对方送上来吃,这好像和下去吃早饭没有什么分别? 所以顾孝仁愉快地决定了,今天早饭要在下面吃。 顺便叫上阿泰。 如此想着,顾孝仁打了个指响,房门突兀的打开。 他走了出去,叫上了隔壁没有感情的“杀手”,两人一起来到走廊,然后站在那里等升降梯。 没错,四国酒店里已经有简易的升降梯平台了。 虽然只是简单地齿轮机械构造,但对于这个据说拥有十八层楼的地标性建筑来说,若是没有升降梯存在,那住在最顶层地那些人就有更多的事情可做了,毕竟每天跑上跑下就够他们喝一壶的。 尤其是尚未成就超凡的普通人。 如此想着,升降梯已经来到了六楼。 隔着银白色的金属网,顾孝仁看到了里面站立的几道身影。 应该是理藩院的工作人员,因为昨日在码头上的时候,他曾经在使团堆儿里看到过对方。 只是双方又不熟,顾孝仁没有和对方打招呼。 他和阿泰进入了升降梯里,但对方却罕见地冲着顾孝仁点了点头。 顾孝仁微微一愣,只能点头回应。他怀疑,对方应该是认出了自己。 双方都没有说话,气氛稍稍沉闷了片刻,直到升降梯缓缓地落到了一楼。 顾孝仁示意对方先请,那人又礼貌地冲着他点了点头,然后带人离开。 他则是与阿泰在楼下餐厅吃了个简易的早饭。 即将到尾声的时候,餐厅里又进来了几个人。 顾孝仁看他们的装扮,倒是有些像云国方面的接待人员。 没过多久,他就听对面窃窃私语地说着︰“会晤推迟?不是早就定好了时间的吗?怎么会突然推迟呢?而且,这么大的事情也能推迟吗?” “根据理藩院的人说,好像是那位院长舟车劳顿身体不适,所以要修养几天。” “那位院长的身子竟然这么弱?他不会是个普通人吧?” “别乱说话。传到上司的耳朵里扒了你的皮。” 看着几个家伙低着头,一边吃着一边谈论着八卦,顾孝仁想到了刚才遇到的那几个理藩院的工作人员。 他皱了皱眉,想了一会儿,然后带着阿泰离去。 站在一楼等着升降梯的时候,大堂突然进来了一大票黑衣人。 他们拥簇着几个中年人的身影,堵住了升降梯的大门。 “抱歉几位,这位是叉叉协会中的叉叉叉。眼下有重要事情要前往顶楼开会,所以麻烦你们坐下一部。” 黑衣人将顾孝仁两个围起来,甚至有将他们挤到一旁的趋势。 大概是看两个家伙的模样年轻,也不像是什么大人物,而且眼下的四国酒店鱼龙混杂,所谓的大人物可是一抓一大把,因此,黑衣人大概没有将两个年轻人放在眼里。 阿泰面无表情的看了一眼顾孝仁。 但后者却没有什么反应。 他只是皱了皱眉,似乎发现了什么,然后拉着阿泰迅速后退,双方瞬间拉出了十几步的距离。 那黑衣人微微一愣,颇为诧异地看了顾孝仁一眼。 但见对方如此配合,他自然不会没事找事制造麻烦。很快,升降梯落了下来,他们这一票人挤进升降梯,然后缓缓地朝着十八层升去。 嗯,那是地狱的层数。 但此时的顾孝仁满脸严肃,因为他在那个叉叉叉的身上看到了一团又一团的黑气。 上面挂满了五千标注的标签。 鼠疫、天花、流感、霍乱、疟疾、瘟病…… 第七十七章黑色的传说之书 这不是普通的病疫,而是另一种状态的污染。 一种不知不觉,甚至可以污染超凡者的恐怖状态。 【疫病】 【标签︰略】 【状态︰潜伏】 【描述︰夫温疫之为病,非风、非寒、非暑、非湿,乃天地间别有一种异气所感。湿热秽浊之疫,以恶寒壮,火毒之疫,神昏发斑、身发臭气、肺咳苔白】 【标注︰它源自于一本传说之书,受到污染的个体实力会被大幅度削弱,长时间持续这种状态会提前引发天人五衰】 看到眼前技能反馈过来的信息,顾孝仁迅速拉着一旁的阿泰大步离开。 他一边朝着楼梯走去,一边往自己与阿泰的身上扔了个技能探测。 反馈来的信息显示两人并未被这种状态感染。 这固然有顾孝仁本身的传说烙印,不怕污染的原因在里面,但阿泰却没有这种状态加持,也就是说,处于潜伏状态的病疫,或许还并没有传统上的传染之力? 不过,想到之前的那个叉叉叉,还有那群黑衣人。 顾孝仁就忍不住蹙眉。 因为这几个家伙可是一个个活着的污染源,谁知道什么时候病疫会爆发,若是他们到处乱窜,到时候后果不堪设想,说不定会造成更大的灾难。 这关乎的可不止是一个人。 而是成千上万,十万百万之众。 顾孝仁眉头紧锁。 不行,绝对不能让这些家伙进入四国酒店,甚至不能让他们到处乱跑。 要将他们控制起来。 嗯,若是有一个封闭的空间可以将他们关起来就好了。 顾孝仁这样想着。 不过,封闭的空间? 他眨了眨眼睛,似乎想到了什么。 他好像有唉? 还不止一个。 想到这里,行至二楼楼梯口前的顾孝仁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如此说道︰“等我一下,我去趟盥洗室,处理下问题。” 阿泰面无表情的点点头。 他大概已经猜到了一些东西,毕竟两人朝夕相处,很多东西顾孝仁并未隐瞒,只是细节方面并不清楚,不过阿泰也并没有询问。 他始终坚信一个道理,东西知道的太多未必是好事,因为烦恼或许比满足来的更快。 顾孝仁没有察觉阿泰在这一刻,从一个杀手变成了一位智者。 他心中挂念着那些让人操心的几个家伙,所以直接进了盥洗室,将门反锁,然后迅速进入众妙之门内部。 脑海中的三维地图一直锁定着不断上升的升降梯。 好在这个时代的升降梯仿佛龟爬似得一样慢,此时,那些人还并未到达酒店的十八层。 顾孝仁则是手指轻点,瞬间点亮了属于对方的几颗星辰。 灰雾宇宙中光芒大盛,几个原本还身处在升降梯的视野瞬间交错,竟然眨眼之间就转换了一个场景,所有人都忍不住微微一愣。 但是负责护卫叉叉叉的黑衣人却立马反应了过来,神情变得警惕,甚至下意识将那人围了起来。 他们不断地打量着眼前出现的灰色雾气,透过重重迷雾,甚至能隐隐察觉到星空般的震撼场景,一片片宇宙星河划过虚空,恐怖地黑色乱流到处流窜,扭曲地黑洞摄人心魄,眼前的一切场景都让人望而生畏! 顾孝仁全身灰雾弥漫,当即显现了身形。 几人顿时看到了被灰雾包裹的陌生人,一时间,他们竟然不知道眼前这个神秘人是男是女。 “阁下何人?” 之前与顾孝仁说过话的黑衣人如临大敌,眉头紧锁道︰“这是何处?是敌是友?要钱要物?” 顾孝仁︰“……” 这是将他当成绑匪了? 嗯,虽然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此时的顾孝仁的确与绑匪无异。 但这家伙一副很熟练的语气又是怎么回事? 难道被围在里面的那个胖子是个有钱人? 所以经常被绑票? 不过这和他又有什么关系? 顾孝仁想了想,当即将这些想法从脑海中驱使。 他使用了一些从阿泰那里学来的小技巧,改变了声线,淡淡地表述道︰“汝等可曾听过众神之主,万王之王?” “众神之主,万王之王?” 被众人保护在中间的中年胖子似乎听到过这个传闻,他神情微变,当即上前一步,将面前的黑衣人巴愣到一边。 黑衣人︰“……” 他巴愣我? 但中年胖子却没有搭理他,而是有些激动,甚至声音也稍稍有些颤抖地说道︰“莫非,莫非阁下就是……” “没错。”顾孝仁摊开双手,背后有恐怖的灰雾冉冉升起,形成了一片不可名状的虚影。 “吾乃众神之主,万王之王……”顾孝仁抬起头,虚空阴云密布,仿佛有雷霆闪烁︰“座下神使——回笼教主安屠生!” “呃!” 那人似乎愣了一下,随后才疑惑地问道︰“安神使莫非是在替神灵布道?” “布道之责任重而道远。”顾孝仁声如洪钟︰“吾从东土而来,一路向西,传播吾主之教义,但所过之处人心愚昧,皆不知吾主教义精髓,众人灵智污秽浑浊,不堪大用。” “那不知道,吾主的教义是?” 那人竟然伸出双手缓缓合十,露出了指头上带着的大荒落之戒。 顾孝仁还看到了他手腕处的纯阳演正孚佑帝君银环,脖子上挂着的金匮缚,以及其它各大流派正统、或者非正统的标志物。 好家伙,这分明就是叶公好龙来者不拒。 没想到竟然还是个资深的教友! 顾孝仁甚至怀疑这家伙脚踏好几只船,同时信仰着不同流派的神灵。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广撒网,多敛鱼吗? 想到这里,顾孝仁故作冷淡地说道︰“吾主曾言,卫气不得入于阴,常留于阳。留于阳则阳气满,阳气满则阳跷盛,不得入于阴则阴气虚,故目不瞑矣……” 他直接将黄帝内经中关于睡觉的相关理论,与陈抟老祖睡梦养生之道结合在一起,揉搓而成了回笼觉的教义。 “妙啊!”这人听了,竟然忍不住拍手称赞道︰“于睡梦中得享大道,这才是正真的王道。” 你特么是懒吧? 顾孝仁面无表情地吐槽。 不过说实话,若是真有这种教义能让人得享大道,他顾老二也想要,毕竟懒惰乃人之常情,这本无可厚非。 只是眼下他这种状况,想要让别人相信或认可教义,最简单地方式就是为信徒带来一定的精神收益,古往今来的传教模式大致如此,皆是一手恐吓一手安抚,萝卜大棒一起舞。 因此顾孝仁看着这人,淡淡地说道︰“吾观汝污秽入体,想必是被邪神所乘。汝或许认为吾在危言耸听,或如江湖术士之流出言哄骗。其实有与没有一试便知。汝可敢尝试?” 看肥胖的中年人愣了下,神情稍稍有些犹豫,但下意识里已经在暗中检查自己到底有没有问题了。 借着这个空档与漏洞,顾孝仁驱使干涉之力,直接帮助对方发现了潜伏在体内的病疫所在,那恐怖的污染瞬间爆发出来,中年人脸色煞白,开始剧烈的咳嗽,整个人都瞬间萎靡了几分。 与此同时,恐怖的恶臭也从他身上散发了出来。 “我……咳咳……这是……咳咳……怎么了?” 他止不住剧烈的咳嗽,声线开始变得沙哑,状态从正值中年,仿佛一下子变成了花甲残余的老人,甚至渐渐感受到了生命的流逝。 中年人顿时有些慌乱,甚至神色也开始变得惊恐了起来。 他全身散发着异常,神情混乱而扭曲,惊人的恶臭扑面而来,就算是周围的黑衣人都有些顶不住,有的人已经忍不住干呕了。 顾孝仁则是利用灰雾封闭了周围的空间,隔绝了与对方的接触。见时机已到,他当即淡淡地喝道︰“汝还不如实招来,最近到底去往了何处?曾与何人相会?” 在神国之力的加持下,音阶浩大久远,震耳发聩,犹如神明当头棒喝! …… …… 十分钟后,顾孝仁回到了盥洗室,洗了洗手后,才打开门锁从里面走了出来。 楼梯口,阿泰看着他说道︰“怎么样了?” “有些麻烦。” 顾孝仁甩了甩手上的水珠,然后从怀里掏出了一张写满了名字的纸。 阿泰随手接了过去,简单的看了几眼,这里面的名字他根本就不认识,但这并不妨碍他问道︰“需要把他们全杀了吗?” 顾孝仁听了微微一愣,随后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 这名单上的人都是赫赫有名的一方大亨,若是真的都杀了,怕是整个云国都得来场大地震。 不过,考虑到某种状态引爆的可怕后果,哪怕不杀掉这些人,也不能放任他们到处乱窜。 想到这里,顾孝仁神色发狠。 “吗的,看来我们得出去一趟了。”他咬牙切齿地说道。 “要干什么?” “当绑匪。” 两人一问一答,很快就敲定了程序。 这一天,白云港发生了在历史上有名的惊天大案。 此案怪诞诡奇,堪称绑架案中的惊悚案例。 根据相关统计,至少有一百七十六位云国上层人士在这一天下落不明。 这些人都是在车上、办公室、浴室、衣帽间、客厅、盥洗室、阳台等各种稀奇古怪的地方消失不见的,而且没有一位目击者发现对方是怎么样消失的。 这场离奇的绑架案,从一开始就充满了诡异的色彩与离奇的氛围。 直到过了几百年还在被众人津津乐道。 不过,此时的某个始作俑者,却看着手上的一副关系图谱,忍不住稍稍皱了皱眉。 不远处的仓库里,一个个五花大绑的身影神色惊恐,忍不住发出了“唔唔唔”的梗咽声。 他们双眼皆是被黑布遮蔽,有人忍不住颤抖,有人吓尿了裤子,有人则是装傻充愣,但无一例外,似乎都对于自身接下来的处境,报以巨大的恐惧。 阿泰则是穿着一身黑色长袍,开始有意的刑讯……哦不,循循善诱。 反正他这身装扮都是慈幼局的标准扮相,到时候完全可以想办法将案子甩给对方来背锅。 眼下的慈幼局已经是臭名昭著了,身上的案子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帮人背个锅又怎么了? 又不是第一次。 至于眼前这些家伙。 顾孝仁可是在救他们,虽然手段激烈了点。 不过,他又没打算赶尽杀绝。 所以在经历了一系列友好的询问之后,顾孝仁获得了这些人完成的行程表,与相关的接触数据。 顾孝仁渐渐发现,这些人之间大致围绕着一个共同点,也就是在同一时间里曾经去过清泉宫,参加过一次由政务官举办的小型商业会议。 如此说来,那问题出现的根由岂不是就在清泉宫了? 旧的麻烦刚处理好,新的麻烦又来了。 而且这次的麻烦更大。毕竟那可是清泉宫啊! 而这个时候,顾孝仁大致已经猜出了一些东西,不过,他觉得清泉宫的问题自己大概是无法处理的,所以思前想后,还是决定用老办法。 那就是举报。 将事情捅给原国理藩院与情报院,让他们去想办法解决。 专业的事情就应该交给专业的人来做。 如此想着,顾孝仁掏出钢笔写了几封信,然后与阿泰开车离去。 至于这些人,先关他们几天再说。 一路相安无事,车子开到四国酒店路口的时候,前方高耸的建筑已经历历在目了。 阿泰放缓了驾驶速度,只需几秒后,就可以平稳地停在酒店的门口。 但这个时候,身后的顾孝仁却突然急促地说了一句︰“不要停!加速!离开这里!!!” 透过后视镜,阿泰看了正襟危坐的顾孝仁,正歪着头,死死地凝视着窗外。 他当即察觉到了什么,然后猛地踩了一脚,车速瞬间快上了几分。 汽车从四国酒店呼啸而过。 车子后座的顾孝仁眸子一动不动的盯着某个方向,但身体却随着车子的角度而渐渐转身,他透过后车窗远远望去,能看到那巍峨耸立的白云港最高建筑,渐渐隐没在一片灰白的雾气中。 而在建筑之巅,一本仿佛漆黑如墨的书册,正静静地漂浮在那里。 肉眼难以窥视的黑雾笼罩了整个四国酒店。 此时,这座闻名遐迩的地标性建筑,犹如炼狱。 “去哪里?” 离开了这条路,阿泰问了一句。 顾孝仁则是坐在后排,忍不住抿了抿嘴唇。 他想了想,最后说道︰“去码头。” 因为那里有上章号。 第七十八章卯肆单阏 白云港码头前,车子缓缓停靠在海边。 顾孝仁坐在后面,看着远处空荡荡的海面,忍不住微微皱了皱眉。 舶位空悬。 上章号消失不见。 恐怖的战争兵器竟然不知去向了! 顾孝仁默默地凝视了一会儿,似乎想通了什么,紧锁的眉头开始舒展,身子也靠在了椅背上。 “走吧。” 汽车又重新启动,然后缓缓驶离了这片港口。 为了证明自己的猜想,顾孝仁觉的有必要去印证一件事情。 因此他便对阿泰说︰“帮我做两件事。” 阿泰问也没问的点了点头。 做完了第一步,顾孝仁觉得还是应该加一层保险。 所以靠在后座的时候,他缓缓闭上了眼睛,似乎在闭目养神一样。 没过多久,他陷入了沉睡。 再次睁开眸子,视野中是一片一望无际的草原。 没错,顾孝仁又来到了四季梦境,并且如愿的见到了脚前辈。 首先上供。 拜神不得弄些贡品? 就算去朋友家串门,也得带点东西吧? 双手空空下次也好意思再来? 所以顾孝仁直接抓了半把蔷薇樱桃,反正那玩意儿他有的是。 但对于脚前辈来说,这或许算的上新鲜事物了。 脚前辈悬空于前默默地收下,态度越发柔和了。 如果世界上有攻略点这个东西存在的话,顾孝仁或许会听到攻略点加一这个提示。 但他没忘记正事。 听到了顾孝仁对那本黑色传说之书的描述,脚前辈淡淡地说着,声音清脆好听︰“当年祂与精诚争抢,没想到竟然落在了尾箕的手里。不过那本书被镇压已久,眼下正是最虚弱的时候,其实力不足为惧。” 精诚? 应该是出自“大医精诚”四字之意。 仅从字面上来推敲,这应该又是一位午柒·敦牂流派的大佬。 就是不知道是何位格,有何等尊称,身处超凡第几等。 只是,那位破开封禁的传说之书对于你们这些大佬来说当然不足为惧,但对于人类可未必如此了。 想到这里,顾孝仁深吸了口气道︰“请问脚前辈,有什么能驱除病疫的方法吗?” “有的。”脚前辈操着淡淡地童音说道︰“但对于汝来说,或许仓促不及,因为需要时间来培育。” 难道是培育草药方式? 顾孝仁觉得很有可能,而且,他拥有齐民要术,可以缩短植物培育的时间,或许可以解决脚前辈所说时间仓促的问题。 因此他便说道︰“请脚前辈告知。” 脚前辈给了顾孝仁一小堆种子,还口述了一方药剂。 不过看着眼前足有三十七味的药材,顾孝仁一时间竟然有些头皮发麻。 若是仅仅几味,他自然可以利用齐民要术的生命之力快速催熟,但三十几味,哪怕将他吸成人干,身体被掏空,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办到吧。 这下子麻烦了。 似乎看出了顾孝仁地窘迫,脚前辈微微煽动了下翅膀道︰“其实面对病疫,汝找另一位或许会更好。” “另一位?”顾孝仁微微一愣,下意识的问︰“是谁?” “金匮。” 金匮天神? 就是那位疑似以医圣的伤寒杂病论证得高位的传说生物? 嗯,的确是有些专业对口,毕竟伤寒论里可是有十卷来论述急性传染病的。 不过,他倒是想认识认识人家,但人家未必想认识他啊! 顾孝仁不由得无语望苍天。 “汝是空有宝山而不自知。”脚前辈声音悦耳的说道︰“吾在汝身上察觉到了金匮的注视,汝若与祂从无交集,祂又为何会在你身上留下标记呢。” 注视?标记? 这一刻,顾孝仁突然想到了那次金匮下,他若有所感的那道目光。 难道就是金匮天神? 我帮祂破坏了一位半神分流信徒的图谋,打开了遮蔽视眼的皇极经世书,所以获得了那位大佬的注视? 如此想着,顾孝仁与脚前辈交流了一番疑惑,随后渐渐地退出了四季梦境。 …… …… 他坐在车子上,车子停靠在大使馆的街道旁,没过多久,有人拉开车门。 “严沁琛没有在大使馆。”阿泰坐到驾驶室里,淡淡地说道︰“但我联系到了大少爷。” “顾老大怎么说?” “大少爷说——静观其变。” 顾孝仁面无表情点了点头。 他有些累了。 人生的烦恼在于知道的太多。 他明显就是。 吃饱了撑的。 “之后我去了趟外联部。”阿泰继续说道︰“又见到了朴世基,也向他打探了那位云部长的行踪,他说,今天一整天云部长都没有在外联部出现过。” “知道了。” 顾孝仁想了想,最后说道︰“去金匮山吧,我们去见一个人。” 见得是人,不是神。 车子重新启动,顾孝仁再次来到了金匮山。 这个时候,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时间来到了夜晚,整个金匮山都是静悄悄的,唯有远处山巅摇拽的灯火忽明忽暗,似乎在释放着一丝丝生气。 顾孝仁与阿泰走上山,一路顺着阶梯来到金匮大殿。 大概是半露天风格的建筑,中央有一个巨大的广场,而在建筑后面,就是那尊高耸入云的巍峨神像。 顾孝仁微微凝视了神像一眼,然后在广场上找了个地方坐了起来。 他在等,等某个家伙亲自出来找他。 没过多久,就有人做到了他的身边。 “怎么会来这儿?”那人淡淡地问道。 “当然是来找你的。”顾孝仁瞥了他一眼︰“我总感觉你们这么搞,犹如在危险边缘反复横跳。这种事情真的不会脱离掌控吗?仅仅就是为了收容一本传说之书?” “你知道的好像有点多。” 严沁琛眯了眯眼睛,扶了扶鼻梁上的镜框道︰“不过,你不觉得云国已经没有能力去看管一本大君曾经使用过的传说之书吗?” “果然,破坏所谓的半神图谋,大概只是顺带,真正目标应该就是那本传说之书。” 顾孝仁淡淡地说着︰“去遏制一个潜在的天灾的确应该不遗余力。只是,将那些人牵扯在里面真的好吗?理藩院,大使馆,云国雇员,四国酒店中有很多都是普通人。若是处理不当,使得病疫扩散出去,不光云国会尸横遍野,生活在这里的三百万原人也难以独善其身,这个后果你们考虑过吗?” “如果没有考虑过,我就不会出现在这里。”严沁琛叹了口气道︰“若是不趁着那本传说之书虚弱之际镇压收容,等它恢复如初,或者被哪个极端秘密结社团体趁机获取,到时候发生的灾难将不限于云国一国之地,说不定会席卷天下波及原国。” “对于那本传说之书,情报院势必要报以最大的敌意。” “何况,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眼下四国酒店的处境,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不堪。” 看严沁琛如此说,顾孝仁挑了挑眉,恍然道︰“看来,你们在四国酒店里好像还有足够的后手。” 严沁琛没有说话,只是笑了笑,笑容有些意味深长。 顾孝仁双手一摊,只好又问道︰“那清泉宫怎么办?” “孝仁啊。”严沁琛扶了扶眼镜,却突然说了句题外话︰“若不是院长说过不要逼迫你,我真想将你绑到情报院。” 顾孝仁翻了一个白眼。 果然,开挂这种生物会时刻受到于来自官方的瞩目,眼下,就连严沁琛对他都跃跃欲试了。 但这种东西避免不了的,因为从一开始就已经注定了。 毕竟,一个可以不断收集信息,但自身却是一个信息黑洞的家伙,怎么可能不受到某些大佬的瞩目。 顾孝仁的位置走的越高,这种状况就越明显。 所以这种事情能怪谁呢? 怪五千? 咳咳,这个好像可以有。 看来,这个黑锅只能五千来背了,反正还只是一个孩子。 小孩子又有什么坏心眼儿呢? 顾孝仁如此想着。 五千︰“……” 但这个时候,严沁琛却突然说︰“清泉宫那里的确是个大麻烦。只是,眼下我们的人手好像有些不够用啊。” 顾孝仁直接翻了一个白眼。 一开口就是老阴逼了。 这坑挖的,明显就在故意等顾孝仁往里跳。 所以他不说话。 严沁琛瞥了他一眼,叹了口气道︰“眼下正主已经现身,我们还要等着那位苍白之蛇愿者上钩,一时间竟然……” “等等。” 愿者上钩? 好吧。 顾孝仁突然好奇地问了句︰“你们为什么会坚信,那位苍白之蛇最终会愿者上钩?” 毕竟是一位半神,又不是一条傻鱼,除非有着足够大,能够吸引到半神那种生物的诱饵,能让半神失去理智的那一种。 就算有这种东西存在,情报院舍得放下这么大的诱饵? 顾孝仁抱以怀疑的态度。 然后他就听严沁琛有些感慨地说道︰“大概是人心不足蛇吞象吧。那位苍白之色可能不光想要死而复生,度过灾厄,祂甚至还想借着祂父亲留下的那本传说之书更进一步。 那本传说之书拥有那位大君留下的烙印,它是有一定的意识存在的,眼下双方大概已经勾搭在一起了,不过,祂还面临着复生前最后一道抉择。” “抉择?”顾孝仁疑惑地看着他。 “原来你也有不知道的事情。”严沁琛笑着说道︰“那位苍白之色虽然是尾箕大君的子嗣,但本身却并不是午柒·敦牂流派的传说生物,因为祂本身的超凡特性乃是隶属于卯肆·单阏流派。” 卯肆·单阏流派大多修行的都是民俗伦理类的超凡之书。 嗯,包括某瓶梅某蒲团在内,但不止于此。 这个时候,顾孝仁大概明白了,那位苍白之蛇为何又被称之为欲望之蛇了。 以民俗伦理类的流派根本,想要掌握祂父亲留下的那本医学流派的传说之书,那这位苍白之蛇的确是要抉择一番。 毕竟,改修流派限制颇多,尤其是像祂这种位格的传说生物,一着不慎,满盘皆输,不仅会引发灾厄,甚至会彻底陨落。 因此顾孝仁恍然道︰“你们找到了祂转移流派的相关阀门?” “算是吧。”严沁琛点了点头道︰“院长推算到,那位苍白之蛇受到了祂父亲传说烙印的影响,本身就拥有遗传缺陷,祂修行的又是特殊的流派,先天血肉躯体与后天的精神世界对立,自然隐患颇多。 血肉转生之术虽然可以弥补祂这一脉的不足,但势必会引起精神层次的反弹。单单这一点就会让祂时常陷入疯癫,渐渐超凡失控。所以祂要转修午柒·敦牂流派,就势必要转移精神上的特性。” “比如?” “比如将特性转移到祂后代的体内。” “所以林孝瑜成为了第一个?”顾孝仁恍然。 “但仅仅他一个还不够。”严沁琛看了顾孝仁一眼︰“传说生物排斥出的信息载体,绝非普通人所能承受的,哪怕只是一点,都有可能引起承载者的崩溃。所以这么多年下来,苍白之蛇一直都在暗中向祂后代中的高级超凡者排送特性,想要靠着时间和数量上的优势来完成体内特性的转移。 这导致祂这一脉已经所剩不多了。超凡者的数量更是稀少。所以,祂渐渐盯上了这最后的一脉。” 听他如此说着,顾孝仁似乎明白了什么。 苍白之色这一脉还遗留的超凡者数量的确不多,怪不得某个女人这么久都没有在白云港冒头,若不是被苍白之蛇暗中排异,那估计就是已经察觉到异常提前跑路了。 除此之外,大概就只剩下林家那些人了。 林孝瑜已经被污染,离火真君林孝安身死,剩下的高级超凡者也就只有林孝颐和林孝琼了。 顾孝仁还记得,上次陈丘顿来顾公馆寻他,说这两人从原国进修返回,将不日回国。 如此说来,他们岂不是? “如此说来,林孝颐和林孝琼岂不是在你们手上?”顾孝仁脱口而出。 “什么叫在我们的手上?”严沁琛一本正经地说道︰“他们二人只是与张院长一同回国,相谈甚欢之下,如今正在四国酒店小住。” 相谈甚欢你妹! 有大佬在上边压着,难道还能话不投机半句多? 不过,人家钓鱼都是用鱼儿,情报院倒好,钓蛇用活人,还是用俩。 但那位欲望之蛇真的会上钩吗? 这一刻,透过虚空,顾孝仁仿佛看到了对方在反复横跳,极限拉扯。 生物驱使下的本能,在疯狂试探! 第七十九章苍白之域 金匮大殿前的中央广场,顾孝仁与严沁琛坐在台阶上,阿泰站在不远处面无表情的平视。 而这个时候,金匮大殿里却突然走出了几个身穿黑色长袍的神官。 为首的是个头发花白,但身材高大的老者。他一手拿着一枚印有复杂花纹的玉圭,另一只手攥着一个青皮葫芦,上书着“悬壶济世”四个字。 “严处长。” 神官老者是冲着严沁琛来的,他微微举起玉圭悬于眉心处,对严沁琛做了一个古怪的礼节。 “大神官。” 严沁琛也站了起来,顾孝仁自然也随之起身,双方微微打了声招呼,然后那位大神官将青皮葫芦递给严沁琛。 “这是你们要的东西。用完之后请务必归还,这乃是我金匮一脉的圣物。”大神官面容严肃,低声嘱咐着。 “会的。”严沁琛打量着手里的青皮葫芦,笑着说道︰“你们应该相信我们的信誉。” 大神官不置可否,冲着二人点头示意,随后,他带着其它几位黑袍神官转身离去,中央广场似乎就剩下顾孝仁他们三个了。 而这个时候,顾孝仁的目光自然就放在了青皮葫芦之上。 严沁琛看对方似乎对这东西感兴趣,就晃了晃手里的葫芦笑道︰“这个青皮葫芦可是个有故事的。 据说在古代诸王并起的时代,有位传说生物发动了席卷整个天下的瘟疫,那场病疫夺走了数百万的生命。 当时金匮天神游走在大地上,看着异气四起,满目疮痍遍地尸骸的场景,当即割臂剜肉,用了一只手臂才揉搓成了这个青皮葫芦,因为神躯所塑,青皮葫芦可以吸纳异气,隔绝瘟疫。 而且,只要往葫芦里灌满药水,倒出来的却是红褐色弹丸,这种弹丸被称之为金匮丹,专门用来驱除疫病类的感染。有如此神效,渐渐的,这东西就成为了金匮一脉的圣物。” 严沁琛一边说着,一边拔开那青皮葫芦的葫芦嘴儿,然后挥手从空间衍生物里掏出一块块黑布。 葫芦嘴儿对着黑布一倒,顿时有黄豆滚落的声音出现。 一枚枚黄豆大小的红褐色弹丸落入布中,严沁琛分成十几份,然后将黑布扎成一个个黑色的小布袋。 每个小布袋大概装了百时来粒的样子。 顾孝仁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 他倒是明白刚才严沁琛为何会对那位大神官这么客气了,金匮天神救死扶伤受人敬仰,祂遗留的福泽自然被金匮一脉继承了。 严沁琛如此客气,大概是不看僧面看佛面。 不过,这位金匮天神的确是个狠神。 像这种将自己的头盖骨、脊椎、四肢、躯壳之类的零部件炼成各种超凡物品的存在,那才是真的狠。 拥有仁慈之心,却也不乏冷厉手段,怪不得会信徒数量会如此之多。 甚至引来了苍白之蛇的窥视,弄来了一出鹊巢鸠占。 估计也是这位金匮天神富得流油,麾下的神庙众多,在加上皇极经世书的干扰,这才让那位苍白之蛇有机可乘。 不过,眼下遮掩的视野已经被顾孝仁掀了桌子,金匮山上的事情不可能在瞒住金匮天神,所以他倒是觉得有机会的话,那位金匮天神说不定会给那位苍白之蛇来个狠的。 连自己敢割臂剜肉的神,会对一个半神忍气吞声? 这种大佬可不会是个受气包。 他这样想着。 从金匮神庙得到了驱除疫病的东西,严沁琛就已经打算离开了。 三人越过金匮大殿的中央广场,趁着夜色朝着山下走去。 山路上,严沁琛继续挖坑说︰“眼下那本传说之书封禁了四国酒店,我自然要想办法将金匮丹送进去,否则,里面的那些人感染了疫病,实力大损,怕是无法阻挡那位苍白之蛇的疯狂试探。” 他从兜里掏出怀表看了一眼︰“现在是晚上九点多,在十二点之前,一定要将东西送进去。”他看了顾孝仁一眼。 后者翻了个白眼︰“你看我干嘛?” 严沁琛却一本正经的道︰“眼下情报院人手不够,更何况你之前可是答应了的,作为临时的外围人员,眼下我征调你帮忙做些事情,这不过分吧?” 顾孝仁︰“……” “我想了想,大概有两个选择。一个是去清泉宫处理疫病。那本传说之书已经破开封印了,正悬浮于四国酒店之上,从某种意义上来讲,清泉宫反而是最安全的,所以,我派你前去清泉宫处理那里的污染,你意下如何?”严沁琛询问道。 “然后你去四国饭店?”顾孝仁眨了眨眼睛,看了他一眼︰“我怎么感觉你在套路我?” “最危险的地方留给我,让你去安全一些的地方,这怎么能是套路呢。”严沁琛眯了眯眼睛,推了推鼻梁上的镜片道︰“你要是觉得我在给你挖坑,那不如我们换一换。我去清泉宫,你去四国酒店。如何?” 顾孝仁神色狐疑。 好像怎么看都有坑。 虽然眼下四国酒店似乎更加危险,但情报院毕竟是留下了后手的,反而清泉宫状况不明,说不定会有什么异常出现。 顾孝仁思前想后,最后觉得…… 最后还是他拿着大包小包的金匮丹,负责将东西送到四国酒店里面。 因为某个家伙扔下东西就跑了。 顾孝仁觉得他好像还是上了某个家伙的当。 不过,严沁琛害他的几率应该不高吧? 虽然这家伙长的有些斯文败类的气质,但他应该是个好人。 对吧?阿琛! …… …… 太阴路七十二号。 顾孝仁与阿泰走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阴风阵阵吹拂,扬起了两人长长的风衣。 顾孝仁冷着脸,远远凝视着两百米外若隐若现的四国酒店。 此时的四国酒店隐没在灰白的雾气里,视野已经稍稍有些看不清晰了,整个十八层高的酒店黑乎乎的一片,竟然没有一个房间里点亮了煤气灯,就仿佛整栋建筑都空无一人一样,倒是显得有些阴森诡异了。 顾孝仁看了一旁的阿泰一眼︰“准备好了吗?” 后者酷酷地点了点头。 顾孝仁伸手扶着他的肩膀,两人瞬间消失不见,再次出现的时候,已经来到了顾孝仁位于四国酒店的一居室。 显然,传说之书的封禁之力对顾孝仁的众妙之门并不起作用。 因为无视封印与规则之力的众妙之门,可以让顾孝仁在无声无息的出现在四国酒店里,所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才是最适合潜入酒店内部送东西的那个人。 而且,若是真的遇到了不可抗拒的事物,他完全可以带着阿泰闪现跑路。 如此想着,他放开落在阿泰肩膀手臂,忍不住朝着屋子里扫视了一眼。 屋子里静悄悄地,除了有一些稀薄的灰白雾气,似乎并没有其它异常,但顾孝仁却心中一动,因为从五千的提示中,他和阿泰好像进入了一种域,一种夹杂在虚幻与现实之间的特殊地带。 “哗啦啦——” 这个时候,门外的走廊上仿佛东西拖拽着地面的声音传出。 就仿佛鳞片与地面摩擦,传递出来的那种声音。 声音分外刺耳,一直在走廊回荡,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走廊里来回巡视一样。 顾孝仁与阿泰对视一眼,皆是默不作声的点了点头。 “嘎吱——” 房门突然被打开,走廊处回荡的声音却突然消失不见,仿佛有一道身影听到了开门声,正在默默注视着那扇骤然打开的房门。 房间里,顾孝仁驱动着房门缓缓打开,然后又慢慢关闭。 打开。关闭。 打开。关闭。 不知名的存在︰“……” 顾孝仁还掏出了一枚成熟的黄中李,简单在衣服上擦了擦,然后就咬了一口。 汁水横流,酸甜可口。 他还扔给了阿泰一个,后者面无表情的接过来,然后木着脸吃着。 “味道不错。”阿泰淡淡地说。 两人自顾自地站在厅堂里说这话,对于走廊里出现的异常丝毫不以为意。 但没过多久,那种“哗啦啦”,宛若鳞片与地面摩挲的声音又重新响起,甚至这种声音在快速接近,不断的朝着顾孝仁他们的方向靠拢。 而这个时候,顾孝仁直接掏出了祝融神炮,超凡之力凝聚,待门口突然出现了一道人身蛇尾的身影后,炮火猛然窜出,将那道身影轰入了虚无。 对面的墙壁竟然毫发无损,甚至连焦褐状都没有出现。 顾孝仁淡淡地收起祝融神炮,毫不意外。 然后听一旁的阿泰说︰“应该是现实与虚幻的交汇处,所以物理方面的攻击会大打折扣。而且,我感觉到被某种力量所压制了。” 这些顾孝仁早就知道,他翻了一个白眼。 两人还没说上几句话,那“哗啦啦”的声音竟然又在走廊出现了。 阴魂不散。 不过,若是严格来说,对方也的确算是阴魂这一类的。 【苍白之蛇的感染体】 【描述︰在过去的两百多年里,苍白之蛇为了转修午柒·敦牂,一直在暗中向祂这一脉的子嗣输送卯肆·单阏的流派特性,这导致这些人类受到了污染,最终成为虚化一类的特殊感染体】 那位苍白之蛇,为了试探四国酒店内的状况,似乎将这里变成了一片夹杂在虚幻与现实之间魅域。 不过,老话说的好,只有诡异才能对付诡异,那么自然只有灵体才能更好的对付灵体。 所以,出现吧小阿飘! 顾孝仁直接挥了挥手,一枚铜镜出现在虚空。 “起来吃饭了!” 好了好一会儿,那铜镜中才身处一只白藕般的手臂,在镜子外面的世界到处摩挲。 小阿飘半天没有摸到,不由得发出了软糯的声音︰“饭嘞?” 顾孝仁︰“……” 大半夜的,真当我叫你出来吃饭的啊? 呵呵! “出来做事,不然没饭吃。”顾孝仁淡淡地说道。 那里面的声音似乎有些纠结,过来好半晌才传出一阵摸摸索索的声音,顾孝仁甚至认为这个家伙一直都在睡懒觉。 某个小脑袋突然从镜子里探了出来,她四处打量了周围一眼,忍不住发出了“咦”的一声。 这里的环境,竟然出奇的舒适,她不由得深深地吸了口气。 “诶呀——”她突然痛呼。 顾孝仁捏着空气锤砸了她的脑袋。 “外面有一个你的同类,去想办法干掉它。” “啊?打架?”林奈一似乎有些难为。 “嗯。打架。” “可、可是……” “没有可是。” “我……” 顾孝仁直接将林奈一推出了房间,然后房门紧闭。 “加油。” “我、我没学过。” 顾孝仁翻了个白眼。 一个第五级的经略干不过一个第三级的感染体,死了得了。 他不需要宅女。 而且,作为回笼教的教主,他觉得小阿飘应该交一个投名状作为入会之资,这样以后才堪大用,说不定还能弄个圣女当当。 他可是打算日后将回笼教发扬光大的。 毕竟是众神之主,万王之王,祂不总不能一个信徒都没有吧? 那传出去多没面子啊。 名号已经打出去了,自然要做大做强。 如此想着,他直接拉着阿泰再次消失,然后出现在楼顶的通道里。 依然有“哗啦啦”的声音,而且不止一个。 两人甚至在通道处,发现了一些人类的血迹。 这是有人受伤了? 顾孝仁皱了皱眉。 但这个时候,顾孝仁突然听到了一阵异响。 就仿佛动物吞咽之间,那种摩挲般的动静。 然后顾孝仁就看到了虚空处,一个虚幻的影子渐渐探出,一点一点地出现在了眼前。 是一个巨大的蛇头。 顾孝仁只能看到蛇头的一部分,剩下的许多部位都深入到了楼上与楼下的虚空中。 祂张开了巨大的蛇口,微微酝酿,然后吐出了一个个人身蛇尾的身影。 那巨蛇似乎感应到了有人在注视祂,微微扭曲着虚影,往顾孝仁的方向看了一眼,但却仿佛看了一个空。 没有任何异常发生。 他既没有受到污染,也没有任何症状。 顾孝仁很清楚,除了他身上的某些烙印之外,也因为那条巨蛇根本没有正真的出现在这里。 因为这里是虚幻与现实之间,而顾孝仁看到的,很有可能就是之前发生过的一些场景。 那位苍白之蛇似乎扭曲了这片域,隔着虚空释放投影,用一些感染体来试探这座四国酒店,到底有没有陷阱存在。 妈蛋,好鸡贼! 第八十章教主大人 苍白之蛇不从虚幻中走出,真身与真灵藏在自己的域中,这样的结果是所有人都不想看到的。 因为这意味着哪怕同为半神的传说生物都拿祂没什么办法。 就好像缩进了坚固的乌龟壳里,还堵上了五窍的神奇生物,无论多么尖锐锋利的獠牙,都难以下口咬破对方的防御。 这也是情报院为何要想办法让对方愿者上钩的原因了。 至于打碎苍白之蛇的乌龟壳,破坏对方的域。 顾孝仁觉得这种情况是有可能做到的,但显然条件极为苛刻。可能需要特定的因素?某种可以从虚幻维度中准确定位的能力?或者干脆就是更高位格的传说生物亲自出手? 这样看来,这条苍白之蛇倒是有些难搞哦。 用一本祂爹留下来的传说之书,将四国酒店拉入虚幻与现实之间,祂自己则是不断地以投影的方式,释放出大量的感染体来侵蚀四国酒店,试探着酒店内部的某种反应。 好鸡贼! 如此想着,顾孝仁却突然听到了一阵毛骨悚然般的惨叫声。 难道是有妖孽在行凶害人? 顾孝仁神情一肃,大步上前,阿泰紧随其后,两人片刻之间就找到了惨叫的发源地,一间封闭的酒店居室。 干涉之力发动,原本紧闭的房门骤然被打开。 顾孝仁突然看到了房间内,一个个白花花的胖子被压在身下,上面是个人面蛇身的女性怪物。 它此时用着一双仿佛鸭脯般的青绿色手掌,固定着胖子的上肢,惨叫声就是从那个胖子口中传来的,顾孝仁甚至看到了一条长长地蛇尾,似乎在缩卷拖拽某条黑褐色的裤子? 听到房门被打开的声音,房间里的两个生物都停止了挣扎与禁锢,两个脑袋齐刷刷的望了过来,看到了门口处的顾孝仁与阿泰。 “救我——啊!”这是胖子。 他又被恨恨地、用力地按住了长满茂盛毛发的胸膛,被怪物死死地压在了身下。 他的身上布满了淤青,赤着的胸膛除了毛,最醒目的就是被施暴者抓弄出来的道道血痕,男子泪流满面,三分绝望里带着三分窘迫三分娇羞,顾孝仁甚至还看到了一分回味与纠结之色在里面。 嘶! 他倒吸了口凉气,此子竟然恐怖如斯? “嘶嘶——” 某个皮肤湛青色,头发扎成了一个个小辫,双耳垂肩,青面獠牙,胸前布满了鳞片的半蛇形生物,冲着顾孝仁发出了渗人的咆哮,一根分叉的细长之舌伸了出来,似乎还在空气中绕了几下,炫技般的画了个圈圈! 这特么是想诅咒我吗? 顾孝仁翻了个白眼。 “你们继续。” “喂——救我啊!” “嘎吱”一声,房门被自动关闭。 你特么都那种表情了,还特么用人救? 惹不起惹不起! 但这个时候,突然“嘭”的一声,房门彻底爆碎开了,隐约之间,能看到一条宛若钢鞭般的蛇尾。 顾孝仁目瞪口呆。 吗的,我轰了一炮房子都没什么事儿,你特么一尾巴就将大门干翻了? 你特么开挂了吧? 还是在某个始作俑者的支持下,明目张胆的开挂! 这特么是作弊吧? 顾孝仁忍不住吐槽,但某个半蛇形的生物明显不想和他公平竞技。 它直接用力地甩了甩脑袋,那仿佛扎成了一个个小辫的头发竟好像活过来似得,变成了一条条黑色的触手蜿蜒而来。 一大团黑糊糊地触手从居室里遮天蔽日的窜出,狭窄的房门宛若拥堵的下水道一样,被瞬间挤爆了。 看着呼啸而来的大量黑色触手,顾孝仁甚至还有时间想着,这怪物头上的触手是不是还有着其它乱七八糟的作用? 他一边严肃地思考,一边后退了一步。 反而站在身边的阿泰出现在身前,单手缓缓推出的同时,在虚空中形成了一片水之力凝聚而成的巨大磨盘。 “嘭——” 黑色的触手砸到了水之力凝聚而成的磨盘之上,无数黑色的汁液到处飞溅,滴落在地板上的黑点则是发出“滋滋”般的腐蚀声。 阿泰轻轻一推,无数触手倒飞了出去,他挥手凝聚出一把湛蓝色的水刀,然后一步一步地走进了人身蛇尾所在居室,没过多久,里面就传来了一阵凄厉的惨叫声,有黑色的液体四散飞溅的腐蚀声,还有物体砸到墙壁上发出的“咚咚”声。 好在这里已经被拉入了虚幻与现实之间,酒店的墙体建筑应该是沾染了某种规则性质的特性,否则这要是在平常的状态下,阿泰怕是能将整个四国酒店给拆了! 但哪怕这样,眼下这个一居室的屋子都已经一片狼藉了,墙壁出现了几个硕大的洞口,到处都是灰白色的烟雾,还有某个角落处,不断撕扯着被单,试图想要裹住自己长满了茂盛毛发与紫青色胸膛的毛发兄! “轰隆——” 阿泰直接将人身蛇尾的触手怪砸飞了出去,墙壁爆碎,浓烟滚滚。 他自身缠绕着宛若龙卷一般的细沙,然后一步步的进入另一个房间,继续对人身蛇尾的触手怪,进行惨无人道的灭绝行为! 那个毛发兄则是连滚带爬的跑了出来,还差点撞到了走廊处面无表情的顾孝仁。 “谢谢!谢谢啊!”男子热泪盈眶,忍不住感激道︰“要不是你们赶来的及时,恐怕,我、我……后果不堪设想啊!唔唔……” 他竟然忍不住喜极而泣,嗯,也许还有其它的情绪参杂在了里面。 但这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个人到底有没有问题? 顾孝仁一边释放了一个探测技能在他的身上,一边询问着对方的身份,打算相互之间对照一下。 “你叫什么名字?”顾孝仁张嘴问道。 男子微微一愣,然后才恍然道︰“差点忘了,在下外联部十九室的朴国昌。对了,兄弟您是哪个部门的?” 朴国昌? 嗯! 他没有撒谎。 的确是叫这个名字。 五千的鉴定技能不可能出错。 顾孝仁面无表情的看了男子一眼,强行压下某种情绪,淡淡地问道︰“你认识朴世基吗?” “朴理事?”男子裹了裹被单,遮住了胸前茂密的胸毛,还忍不住挠了挠︰“我倒是知道他,但朴理事好像,不一定知道我吧?”他不确定的说着。 好吧。 看来两人不是亲戚。 不过,顾孝仁觉得老朴娶老婆的事情应该要抓紧了。 因为留给他孩子的姓名已经不多了。 如此感慨着,那边阿泰似乎已经打爆了触手怪走了出来。 他驱散了身上环绕地细沙,淡淡地描述道︰“比楼下的那个要强。” 顾孝仁知道他说的是留给林奈一的那个怪物。 同样是人身蛇尾。 这样看来,那位苍白之蛇投放的感染体实力不参差不齐,说不定楼层越高的投放体实力越强,毕竟居住在顶层的可都是一些大佬。 “对了,你刚才没有跟它,知根知底吧?”顾孝仁突然古怪的看着朴国昌。 “没有没有!真的没有!”朴国昌赶紧出言否认,还自证清白道︰“它没有得手,你们就冲进来了!” 嗯? 怎么感觉有些不对? 为什么朴国昌会露出一种,三分如释重负,三分患得患失,三分耐人寻味,还有一份意犹未尽之感! 骚年,你的思想很危险呐! 顾孝仁赶紧屈指一弹,将金匮丹弹到朴国昌的嘴里。 后者下意识的咽了口唾沫,将弹丸吞掉,他这时候才反应了过来,自己好像吞服了什么东西。 “这是阻断药物,是为了防止你被感染……啊呸,防止你被污染的一种预警措施。”顾孝仁如此说着。 某人似乎秒懂。 “谢谢啊,兄弟!” 谁特么是你兄弟? 他面无表情的吐槽。 我顾孝仁与赌毒势不两立! 焉能与你称兄道弟! 但没过多久,某个家伙就忍不住揉捏了一下被单,然后瞟了顾孝仁一眼,舔了舔嘴唇,又瞟了一眼,神情鬼祟。 “你想干嘛?” 顾孝仁神色警惕的退了一步,立刻拉开了距离。 但对方却没有什么反应。 “对了兄弟,你刚才喂我吃的那个药……还……有没有?”朴国昌扭捏地说道︰“要是有的话,能不能,能不能在帮我来两颗?我怕……” 还要? 顾孝仁眨了眨眼睛,似乎明白了什么! 他忍不住笑了笑,那笑容有些意味深长。 …… …… 安顿了某个七楼的传奇者毛发兄。(此传奇非彼传奇) 在六楼的走廊里,顾孝仁与阿泰看到了被林奈一揍得痛哭流涕、身上布满了抓痕、鳞片渐秃的人首蛇身。 他面无表情的看了林奈一一眼。 后者弱弱的将素手背到后面去,还侧着小脸喃喃自语道︰“都酥了……我、我不会,打架的……” 后面的声响声若蚊蝇,好像还稍稍有些漏风。 顾孝仁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但他仔细想想,女的打架不就是薅头发、抓脸、扒衣服吗? 将衣服转换成鳞片。 没毛病! 所以他淡淡地说道︰“干得不错。遇到了被感染的人,就给它吃这个。” 顾孝仁给林奈一发了一袋金匮丹,让小阿飘去处理六层以下的感染体,那里面估计普通人居多,而且所谓的怪物实力并不强,相信小阿飘一定能完美的完成上级交给她的特殊任务。 想了想,他又掏出了一把蔷薇樱桃。 想要马儿跑,就得给马儿吃草。 吃货的世界,蔷薇樱桃拥有着无与伦比的威力。 顾孝仁简单地给林奈一讲述了一点回笼教的教议,然后言明这蔷薇樱桃乃是我回笼教的圣物,想要品尝此等圣物,需得入我回笼大教。 那林奈一闻着蔷薇樱桃散发出来的香甜气息,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一点回笼教议的粗浅洗脑,一点蔷薇樱桃的浅薄引诱,某个家伙只是尝了一口,就这样一点一点的沦陷,被骗上了贼船。 并且从此改口,称呼顾孝仁为教主大人。 双手虔诚地捧着教主大人赐予的圣物,林奈一鼓着小脸咀嚼,神情满足而安适。 至于回笼觉什么的,她只是觉得好玩,毕竟,她好像每天都在睡觉啊? 这么好玩的教,还有好东西吃,换你你怎么选? 所以,小阿飘开始表态︰“諾一定会……一定会……” “赶紧的。” 顾孝仁拍了拍林奈一的小脑袋,直接将对方传送到了楼下。 第一位信徒已经搞定了。 他则是长长地出了口气,看来想要将我回笼教发扬光大,任重而道远啊! 处理完了这里的事情,顾孝仁与阿泰则是直接上了八楼。 脑海中的三维地图全开,一个个错落有致,相互交叠的身影一一出现在脑海。 不就是开挂吗?像谁没有似得。 顾孝仁直接来到了八楼最亮的一颗星辰前。 应该是一个小型的会议厅。 他推开了两扇三米多高、布满了精致纹络的木质大门。 灰白色的稀薄雾气从里面缓缓升起,顾孝仁与阿泰直接走了进去。 在灰白的雾气中,他似乎看到了中央处,端坐的一道道身影。 就仿佛在参加一场严肃的学术会议,巨大的方桌两侧坐满了面容严谨、衣着光鲜的各式学者。 他们相互对视,神情麻木,一言不语,犹如雕塑一般沉稳。 待听到大门被缓缓打开的声音,这些严肃而呆板的面孔缓慢地转动,齐刷刷地冲着顾孝仁看过来。 仿佛一张黑白色的老旧相片,又仿佛是一场恐怖电影的片头序幕。 那十几个学者打扮得一丝不苟,个个梳着两撇稠密的小胡子,神情僵硬而迟缓,就这样冷冷地看着他。 看着这个贸然闯入了学术会议,似乎亵渎了知识殿堂的入侵者! “难道来错了地方?”顾孝仁回头看了一眼。 “嘎吱——” 两扇木门缓缓关闭,宛若封堵了地狱之门。 顾孝仁叹了口气,双手一摊︰“非要搞事是吧?” 十几个学者依旧没有搭理他,那目光仿佛在注视着一个死人。 与此同时,一道虚无缥缈,捉摸不定,不知道从那里传递而来的声音突然回荡在大厅里。 “今有丁八千九百五十八人,凡三丁出一兵、问出兵几何?” 那声音浩浩荡荡,宛若一柄重锤直入心间,仿佛下一刻答错,就会有恐怖的状态降临。 妈蛋,竟然要做题? 他神情骤然变得严肃了起来。 第八十一章数学怪 面对一位不知名的存在,提出的如此恐怖的数学题,顾孝仁觉得,是时候拿出他三年级的数学水平了。 因为他回答道︰“二千九百八十六人。” 气氛稍稍沉默了片刻,顾孝仁听到对方继续问︰“今有田广从各五十六步,问为田几何?” 趣味答题? 这可比打打杀杀的强多了。 充满了正能量! 顾孝仁只是稍稍想了下便作答︰“一十三亩奇十六步。” 双方一问一答,时间飞快流逝,没过多久便对答了六十余题。 待答至六十七题之后,对方突然陷入了沉默。 顾孝仁毫不意外。 当我没看过《五曹算经》? 作为古代十大算经之一,上面一共就收录了这些问题。 眼前的这个家伙生前应该与朴世基一样,都是数学杂记类,也就是丑贰·赤奋若流派的超凡者。 至少在它没有被苍白之蛇感染之前,主修的一定是《五曹算经》。 他曾经查阅过这个流派的相关资料,发现这是一个善于总结事物规律的流派。 打个比方。 这个流派有的人可以做到金风未动蝉先觉,提前发现与自己相关的危险,可能涉及到一点命理学的边角。 比如某基的心血来潮。 有的人可以利用数学符文,将它们具象化,形成一个介于虚实的结构空间。 可以用来防护或者困人。 比如某基。 有的人则是可以从他人无意间释放的信息因子中窥探到对方的精神世界,从而对对方做出一定的影响。 这一点又有些像苍白之蛇之前主修的民俗伦理,更注重于精神世界的开发与应用。 其它种种不一而足。 大抵上,这个流派涉及广泛,博杂繁丰,是一个什么都涉及一点点,但目前,却并未拥有自己专精的特殊流派。 或许说不能是没有,只是这个流派目前没有些什么有名号的大佬冒头,至少天下排行前一百的神庙里,赤奋若这个流派有些小透明,大抵上,还是一个尚未完全开发的特殊领域。 嗯,所以导致了很多无奈转修其它流派的超凡者,都愿意去这个流派磨磨蹭蹭,看看有没有机会进入那个特殊的领域。 万一成为了传奇者呢?万一成为了传说生物呢? 万…… “哐当——” 方桌上的十几个学者突然站了起来,坐下的椅子突然被整齐的排斥了出去。 某个家伙大概有些坐不住了。 真当他们之前只是随便的做道题? 那只不过是一种翘板,一种用来撬动精神世界的某种阀门。 顾孝仁凝神静气,精神世界永无松动,对方自然无法干扰入侵他的精神世界。 眼下,对方怕是只能来一些更硬的了。 就不知道有多硬! 顾孝仁面容严肃,如临大敌! 然后他就看到了那原本一个个温文尔雅,留着两撇小胡子的斯文学者,突然紧握双手,一双臂膀开始膨胀,胸膛鼓起衣衫尽碎,瞬间化成了一个个身材健美的肌肉暴徒! 十几个肌肉暴徒站在方桌的两侧,冷冷地注视着顾孝仁,一股粗旷暴虐的气息扑面而来。 与之前浓厚的学术氛围,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分别算出它们的鲜血、皮肉、骨骼的重量与相关比重。”那道声音又传递过来。 出了一道比较血腥的数学题。 因为最简单的方法就是剥离它们的鲜血、皮肉、骨骼,进行称重。 但一般而言,这种方式挑战了人类的伦理认知。 不过却是对方故意为之。 毕竟,从顾孝仁踏入这个大厅开始,就已经陷入了与对方的精神交锋中。 对方早就已经无声无息的发动了突袭,用一种数学逻辑织造了一个意识中的逻辑世界,不断的收集着他大脑皮层散发的精神信息,寻找着精神世界的阀门,准备从心理层面,认识层面,伦理层面颠覆他的精神世界。 哪怕顾孝仁答出了这道题,对方依然会不断的突破下线,提出一些让让他难以承受的数学题目。 因为里面总会有你不会的,或者不愿意做的题目。 就像上学的时候,每个人都会对某一种科目产生厌烦心理,而对方就在寻找这种心理漏洞,来撬动他的精神世界,最后完成颠覆,形成逻辑层次上的崩溃。 当然,顾孝仁也可以选择离开,拒绝回答相关问题,但与此同时,他也丧失了捕捉对方的权利。 因为对方根本不在现实之中,它存在于逻辑织造的逻辑世界。 它甚至不属于人类,不属于生物,若是非得给对方分个称呼类别的话,可以称之对方为数学怪! 【被污染的数学怪】 【品质︰第五级经略】 【超凡出处︰五曹算经】 【描述︰它可以利用事物的抽象结构与模式,还有运算、空间、信息等相关因素织造出一个逻辑世界,并且将自身藏匿其中,你可以选择与对方进行趣闻问答,在精神世界与逻辑世界的对抗中,失败者的精神世界将会被缓缓颠覆以至崩溃,胜利者将会享用甜美的精神果实】 【标注︰只有逻辑才能打败逻辑,也只有数学才能干掉数学】 好吧,若是寻常的时候,顾孝仁大可一走了之。 鬼才在这里陪一个数学怪做数学题。 不过现在是走不了了。 因为他早就在这里察觉到了一个熟悉的气息。 应该是于柏舟。 这个倒霉的孩子怕是掉入了对方的数学陷阱中,眼下即将面临精神崩溃。 不过也是活该。 数学不好为什么非要住八楼? 换个楼层它不香吗? 去楼下啊! 看看人家胸毛哥就乐得其所,还忍不住缠缠绵绵翩翩飞。 顾孝仁恨其不争,但却也不能见死不救。而且在晚一点,他就得给这家伙烧香了。 如此想着,他看了一眼对方的十五个肌肉暴徒,扫视了几眼答道︰“鲜血一百八十七斤,占总重的百分之八。皮肉一千零八十斤,占总重的百分之四十八。骨骼四百五十斤,占总重的百分之二十。” 数学怪竟然沉默了,因为顾孝仁的答案全对。 别问他是怎么知道的。 问就是开挂。 五千一扫,比算数都快。 但他也知道,不能无休止的让对方继续提问下去了,总不能让数学怪牵着鼻子走。 只有数学才能干掉数学。 所以顾孝仁赶在对方提问之前,直接说道︰“你问了这么多,是不是该换我了?” 数学怪稍稍有些沉默。 因为在它涉及的逻辑世界中,并没有禁制他人提问的规则。 “你问。”数学怪说道。 顾孝仁则是想了想,最后念出了一道题来︰“今有垣厚十尺,两鼠对穿。大鼠日一尺,小鼠亦一尺。大鼠日自倍,小鼠日自半。问︰何日相逢?各穿几何?” 对方好久都没有说话。 此问出自九章算术,号称古代最著名的三道数学题。 对于现代人未必有多难,但对于这个世界的数学怪,它生前并没有涉及到了这种知识,这导致它的逻辑世界运转发生了迟缓。 就好像一个个精密咬合的齿轮里,突然掉落了一个扳手,整个精密构造的世界,竟然开始摇摇欲坠了。 这个时候,整个大厅里的景象竟然发生了失真,十几个肌肉暴徒身上出现了交错的裂纹。 仿佛一面即将破碎的镜子。 对方似乎在修补,开始动用逻辑之力计算这道难题。 但显然,短时间内对方根本无法算出来。 因为它从未接触过。 不过,顾孝仁不会给它这个机会,他目光扫视,从对方暴露的逻辑信息中,发现了虚幻的世界阀门。 干涉之力发动,撬动了对方的精神世界。 无数细小如尘的数字符号中,一粒毫不起眼儿的微尘粒子被顾孝仁捕捉到,他挥手想要将对方镇压。 “不——”数学怪大吼。 它毕竟是个经略级的诡异存在,此时仿佛在考场一样,仗着自己实力强横,它竟然想要拖延交卷? 那还了得! “阿泰,快过来帮忙!” 工具人顾启泰终于发挥了他应用的作用,在这场智力风暴中,他充当了半天的吃瓜群众,眼下终于可以畅快淋漓的出手了。 在两人的干涉下,数学怪终究没有拖延交卷,被逻辑世界归零,最终惨死在顾孝仁与顾启泰的手里。 眼前的肌肉暴徒开始寸寸破碎,逻辑世界也开始彻底崩塌。 灰白色的雾气散去,顾孝仁看到了昏迷不醒的于柏舟,摆成一个大字躺在了方桌上。 他直接掏出一把蔷薇樱桃,用力碾成碎末,然后塞到了对方的嘴里。 似乎怕对方吞不下去,顾孝仁还找到了一根不知道谁丢失的拐杖,用力的帮他往喉咙里捅进去。 某人最终睁开了眼睛,看到了那么粗的一个玩意儿捅进了嗓子儿,忍不住眼白一翻,差点没再次晕过去。 他一边剧烈的挣扎,一边发出“唔唔唔唔”的声音。 “哦。抱歉!” 顾孝仁赶紧将拐杖抽了出来︰“你没事吧?” “呕……” 某人一个翻身,然后趴在方桌上不断干呕。 好一会儿才恢复过来,然后死死地盯着顾孝仁。 吗的,没事? 那么粗的一个玩意儿,捅进喉咙里二十几厘米,你特么没事你自己试试啊? 哪怕知道对方是在救他,哪怕知道自己不能恩将仇报,哪怕知道要克制情绪,但特吗的就是好气哦! 这一刻,于柏舟甚至有一种和他同归于尽的冲动。 吗的,这关乎到男人的尊严! 我不干净了! 于柏舟如此想着,突然心如死灰。 “哎,老于其他人呢?” 顾孝仁却没事似得凑了过来,冲着于柏舟询问。 于柏舟本来不想理他,但考虑到生死未卜各位同仁,还是忍不住指了指楼上。 “九楼?” 顾孝仁往上看了一眼,忍不住皱了皱眉。 武官处的众人之间,房间分配竟如此分散?难道之前分房的时候就被人做了手脚? 倒也不是不可能。 他看了一眼于柏舟,询问道︰“你要不要留下来休息?我和阿泰上去救人。” 似乎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于柏舟瞪大了眼睛,干裂的嘴唇止不住的颤抖。 他冲着顾孝仁用力的摇了摇头,好像生怕对方扔下他︰“孝仁,带我走!不!不!我不要留在这里啊!我不要啊!!!” 这个二十六七岁的汉子,战场上没哭过,死人堆里没怕过,但是面对数学怪,那是发自骨子里的恐惧! 数学太难了! 看着于柏舟神情惊恐的样子,顾孝仁叹了口气。 看给孩子搞的。 造孽啊! 生怕于柏舟留下阴影,顾孝仁只好带着这个家伙一起上了九楼。 不过顾孝仁还是从数学怪那里得到了五曹算经和精神果实。 【精神果实】 【品质︰稀有】 【描述︰数学怪逻辑世界的精华,它可以帮你提高对精神世界的掌控与应有】 还不错,起码还是有点用的。 但顾孝仁有点不想吃。 主要是怕它有什么副作用。 先看看再说。 如此想着,几人朝着九楼走去,但刚刚走出九楼的楼梯口,就感到周遭的气温好像突然发生了变化,仿佛上一刻还在三伏天,下一刻却变成了寒冬腊月。 几人忍不住打了个寒颤,甚至感受到颈后发凉,好像一股凉气从脊椎处升起,让人忍不住汗毛炸立。 一种特殊的阴冷气息从九楼传递过来。 几人对视一眼,然后顺着走廊一步步前行,最终,看到了一个巨大的蘑菇静静地趴在九楼的大厅上。 那是一张巨大无比的人脸,直径最少有四五米宽的样子,皮肤仿佛抹了面粉似得,惨白而粗糙。 但哪怕这样,顾孝仁也只是看到了它三分之一的脸。 因为其它的部位全都被长长的头发所遮蔽,只能隐隐约约看到头发里露出了血红眼眸。 它头上的头发极长,密密麻麻,一根一根的漂浮在半空中,就好像产生了静电反应一样,整个视野里全是黑乎乎地一片,看起来稍稍有些渗人。 妈蛋,这苍白之蛇倒是不忌口,什么玩意儿都敢往肚子里吞! 顾孝仁如此想着。 第八十二章收藏癖 看着眼前这个仿佛蘑菇一样的长发怪,顾孝仁几个选择绕边而行。 但刚刚接近它十米左右的范围,那无数漂浮的头发就好像蛇一样蠕动起来,并且不断的拉长,拉长,缓缓地朝着顾孝仁他们的方向探过去。 几人停下脚步,那漂浮的长发反而静止了下来。 顾孝仁几个对视一眼,选择退回原地,那长在大厅里的长发怪似乎陷入了安静。 “拥有某种触发机制。”顾孝仁若有所思。 “靠触及感应。”阿泰淡淡地说道。 “脑子也不好使。”于柏舟叹了口气︰“看来只能干它了。” 见顾孝仁与阿泰都看了过来,于柏舟突然摸了摸脸颊,有些颤抖地问︰“我、我有说错什么话吗?” “没有。”顾孝仁肯定的说。 “真没有?”于柏舟狐疑。 “我发誓。”顾孝仁举起了三根手指。 “我作证。”阿泰淡淡地陈述。 “唉!我感觉到,我好像有些不正常了!”于柏舟顶着一对儿黑眼圈说。 估计是数学怪带来的后遗症。 对于对错的认知很敏感。 顾孝仁自然不能在刺激这个脆弱的孩子,因此安慰道︰“其实你很正常。我们也想干它。” “真的?” “当然。只是我们不说。”顾孝仁用肘子捅了捅阿泰︰“是吧,阿泰?” “嗯。”某人面不改色的点了点头。 “你看。阿泰从不说谎。”顾孝仁挑了挑眉毛︰“他也很想干它。” 阿泰︰“……” 几人愉快的做出了决定。 干蘑菇。 哦不,长发蘑菇怪! 但怎么干也是有说法的。 【长发蘑菇怪】 【描述︰作为曾经的王室王女,长发蘑菇怪遭遇了心上人的背叛,因此被苍白之蛇污染后,吸纳了海量怨气的它发生了异变,从此怨气不死长发不散】 【标注︰因为对男人极度憎恨,只靠靠近它十米的范围内,长发蘑菇怪就会发动攻击,但它对漂亮的小姐姐抱有一定的好感】 看着五千反馈过来的信息,顾孝仁打了个指响,做个一个简单的试验。 一缕火焰从指尖燃起,然后化成一道抛物线落入十几米外,长发蘑菇怪的脑袋上。 漂浮的长发遇火即燃,很快就燃烧成了一大片火焰。 整个大厅都被熊熊烈火所笼罩。 但长发蘑菇怪仿佛没有痛觉与反应,对于头上燃烧的火焰无动于衷,很快,这个长发蘑菇怪就被烧成了灰烬。 顾孝仁挥手招来狂风,将灰烬尘埃一同卷走。 光滑石板铺造的地面上,只剩下了一点点黑色污迹。 于柏舟似乎松了口气。 但顾孝仁与阿泰却一直盯着那黑色的污迹。 果然,没过多久,那黑色的污迹就开始不断的扩散了,有根根宛若丝线状的事物冒出头来,渐渐扭曲纠缠在了一起,随后又如钢丝般笔直的拉长。 黑色的丝线不断交织,又瞬间布满了整个大厅,只是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里,就重新冒出了一个完整的长发蘑菇怪。 与之前的那个一般无二。 这应该就是所谓的“怨气不死长发不散”。 那就有些难搞了哦。 怨气是一种负能量,只有干死怨气,才能干死长发蘑菇怪。 但怨气岂是想干就能干的? 关键是干不死好吧。 要不,试试用温暖与爱来感化它? 想到这里,顾孝仁的目光看向了于柏舟。 后者下意识的打了个寒颤。 “孝仁,你、你看我干嘛?” 顾孝仁则是面容严肃地说道︰“老于啊,你换装吧。” “啊?” 几分钟后,被顾孝仁与阿泰强制换成女装的老于涂满了腮红。 他扭扭捏捏的扬了扬身上的襦裙,似乎想到了什么,忍不住问︰“对了孝仁,你身上怎么会有女人的衣服?” “给人买的,买多了。” “谁?” “说了你也不认识。” “呵呵。” 于柏舟明显不信,一副我抓到了你大秘密的样子。 顾孝仁翻了一个白眼。 这特么都是给小阿飘买的,你特么一副我懂得的表情是什么鬼? 不过他现在懒得刺激这个家伙,因此任由对方去胡思乱想。 待于柏舟打扮了一番后,顾孝仁与阿泰就开始等待他的表演了。 当然不是简单的用温暖与爱来感化长发蘑菇怪。 而是五千标注中最后的一句。 长发蘑菇怪竟然喜欢漂亮的小姐姐,这让顾孝仁稍稍觉得有些古怪。 他觉得这应该是一个突破点,因此让于柏舟换上女装尝试下,说不定会有什么意外的发现。 后者一点一点的走去,尝试着靠近长发蘑菇怪。 直到两者之间突破了十米的禁区,但长发蘑菇怪似乎并没有什么反应。 好像有点儿搞头。 于柏舟一点一点地靠近对方,直至走到对方巨大的脸颊前,那长发蘑菇怪都没有动手。 后者反而微微歪着脑袋,透着无数遮蔽的长发,一双死鱼般的双眼泛着殷红,死死地盯着虚空看。 “你好?” 于柏舟打了个招呼,但对方并没有鸟他。 于柏舟的胆子大了起来,开始往对方的脸上吹气,炙热的气息吹散了对方的长发,露出了剩下那三分之二的巨大脸庞。 就仿佛是一个圆规,那张惨白而粗糙的脸圆润如盘,就这样静静地对着于柏舟,仿佛能将他包裹。 画面静止,充满了诡异的氛围。 “好像真是瞎的,竟然认不出我是男是女。”于柏舟喃喃自语道,他转过身,对着顾孝仁两个笑着说︰“你们也快点换上女装啊,这样我们就不用干它了!” 他愉快的向两人发出了邀请。 就好像我特么都换上了,你们要是不换,那等以后传出去我岂不是很丢人? 所以本着要黑一起黑的心思,他试图将顾孝仁与阿泰拉下水。 只是,对面的两人似乎无动于衷,甚至神情都突然变得冰冷了起来。 “喂,你们干嘛?”于柏舟愣了下,随后似乎明白了什么。 他瞪大了眼睛,额头忍不住开始冒冷汗。 僵持了片刻,于柏舟咬了咬牙,甚至不敢回头,拔腿就往顾孝仁的方向跑。 但这个时候,无数漂浮长发已经从四面八方朝着他席卷过来了,他整个身体被瞬间卷成了一个粽子,一道道缠绕,然后勒紧,甚至连口鼻都没有露出来。 就仿佛套上了紧身的丝袜一样,于柏舟的轮廓甚至都出现了扭曲。 “阿泰救人!” 阿泰则是迅速凝聚出了一道十几米长的水刀,然后挥手斩落。 高压水刀割开了密密麻麻的毛发,某个家伙漏了出来,滚落掉在地上。 于柏舟大口的喘着气,一副差点没被勒死的样子。 与此同时,四周漂浮的长发又纠缠了过来,就仿佛是一条条毒蛇一样,大片的黑色事物铺天盖地。 但这个时候,顾孝仁的干涉之力已经发动了。 一股宛若念动力般的力量笼罩了于柏舟,他背部贴着光滑的地面开始迅速滑行,被这股力量拽离了远处,那纠缠过来的黑色长发扑了一个空。 顾孝仁控制着于柏舟飞快后退,几人重新回到了二十余米之外,甚至退入了一个房间之中。 直到视线里已经没有了对方的样子了,几人才面面相觑了起来。 “这个人脸怪似乎在故意让我们放松警惕。” “又不是真的傻。” “之前的试验算失败了?” 几人开始讨论,然后于柏舟问着顾孝仁,后者摇了摇头。 顾孝仁似乎猜到了什么东西,他站在哪里想了一会儿,又看了于柏舟一眼。 “这回我可不干了。要不你让阿泰来?”于柏舟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阿泰,卖力的推销︰“你自己看,阿泰长的还不错,要是打扮起来,肯定是个美人胚子。这可比我强多了,我可能就是不符合对方的审美。” 顾孝仁翻了个白眼。 阿泰依然无动于衷,仿佛说的不是他一样。 “那就……”顾孝仁抬起头,迎着于柏舟殷切的目光说道︰“那就让小阿飘来。” 嗯? 于柏舟微微愣了一下问道︰“那个,小阿飘是谁?” “说了你又不认识。”顾孝仁白了他一眼。 “不对。”于柏舟抿了抿嘴唇,认真地说道︰“你看啊,既然有其它人可以上,那你刚才为什么要选我?” “哦。”顾孝仁面无表情的说︰“我忘了。” 于柏舟的嘴角抽动了一下。 吗的,好想凑人! 毕竟,那可是他的第一次啊! 但顾孝仁却没有搭理他,而是走了出去,顺着走廊,往楼梯口的方向前行,没过多久,就带回来了一道身影。 总之一句话,女的,古装,好看。 是小阿飘林奈一。 后者的白皙的脸上稍稍有些懵逼的样子。 因为她正在楼下某处吃着教主大人赐予的圣物,嘴角还来不及擦,就眨眼间换了一个场景。 再次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教主大人召唤到了楼梯口。 然后教主大人一声不吭的拉着她的手腕,随后就将她拉到了这个房间中。 教主大人要干嘛? 她稍稍有些懵懵懂懂的。 “咦?” 看到某个家伙没过多久就回来了,于柏舟原本打算不搭理对方来着,但看到对方牵过来这么漂亮一女的,他稍稍有些坐不住了。 “孝仁,哪里来的?”他将顾孝仁拉倒一边问。 “镜子里捡的。” “你别特么蒙我?” 顾孝仁︰“……” 说实话为什么没人信? “好了,随便你怎么想,眼下办正事要紧,有什么事情以后再说。”顾孝仁翻了一个白眼,然后拽着林奈一又离开了。 于柏舟却叹了口气。 一个实岁二十七,虚岁二十八,晃二十九,毛三十的人了,还特么有个毛的以后啊? 毕竟岁月不饶人啊! 都是半截身子都快入土的人了,却还是孑然一身。 他着急啊! 不行,出去一定要去相亲。 一个不行就十个,十个不行就一百个,广撒网多捕鱼,我就不信找不到老婆! 他这样想着。 “走了。” 阿泰撞了他胳膊一下,然后朝着外面走去。 无奈之下,于柏舟只能紧随其后。 先保住小命再说吧。 不声不响,孝仁已经实现了反超,眼下好像就他最弱了。 几个人重新来到大厅,顾孝仁嘱咐着小阿飘,后者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然后小阿飘做足了准备,一点一点的走了过去。 长发蘑菇怪瞬间就有了反应。 无数漂浮的长发宛若触手一般,缓缓地朝着小阿飘飘去,后者站在原地不动,回头看了顾孝仁一眼。 但教主大人点了点头,表示他心中有数。 小阿飘只能选择相信。 她继续朝前走去,长发也已经渐渐地没入了她的脚底,然后缓慢的将她托浮起来,最终带到了巨大的人脸前。 黑发开始发出乌光,每一根都高高的立了起来,就仿佛舒展地刺猬一样,变成了一个半球体。 而这个时候,长发蘑菇怪也缓缓地咧开嘴,露出了一个血盆大口。 一个漆黑色的漩涡在口中缓缓卷动着,它拖动着长发,似乎想要将小阿飘送入口中。 顾孝仁心中一动,但想了想,却没有出手阻拦。 就连一旁想要上前的于柏舟也被阿泰阻止。 最终,某个明眉皓齿的小阿飘被长发蘑菇怪一口吞下,后者缓缓合闭了巨口,乌光散去,大厅又重新恢复了平静,就连直立的头发也开始变得柔软了起来,又重新漂浮在了半空。 长发蘑菇怪的脸上,罕见地露出了一丝舒适的表情。 顾孝仁看在眼里,心中若有所思。 “孝仁,快救人啊?”于柏舟急促地说道。 但顾孝仁却不为所动,而是缓缓地闭上了眸子,似乎在感应着空间坐标。 没过多久,虚空瞬间出现了一道裂缝,两道湿漉漉的身影滚落了出来。 就好像水里捞出来一样。 其中一个是小阿飘。 她身旁还躺着一个头发凌乱覆在脸上,仿佛溺毙水鬼一样的女人。 “大变活人?”于柏舟神色稍稍有些古怪。 但紧接着他的脸色就变了,因为那个溺毙的水鬼一样的女人,他看着好像稍稍有些面熟。 顾孝仁也眼熟。 他仔细打量了一眼,认出了对方的身份。 “菊采薇?” 他嘴角抽了抽。 这就是长发蘑菇怪,对漂亮的小姐姐抱有一定的好感? 不过想了想,他大概明白,估计是物种之间的意识差异。 比如人类若是对同类抱有好感,大多会释放出一些善意去接近。 但长发蘑菇怪不会。 它会将漂亮的小姐姐当作宠物一样养起来。 这没毛病。 就好像人类看到了可爱漂亮的猫狗一样,一样会生出据为己有的心思。 顾孝仁如此想着,但这个时候,他突然听到小阿飘说︰“教主大人,里面好像还有!” 还有? 没想到还是个有收藏癖的! 第八十三章饕餮 虽然怨气不死长发不散,看起来有些麻烦,但大抵上,长发蘑菇怪的局限性太多,且规则呆板,并不能对顾孝仁他们造成什么困扰。 所以他故技重施,以小阿飘为诱饵,定位了那处空间。 然后将小阿飘附近存在的身影标注,动用众妙之门将对方拉出来,如此反复,顾孝仁直接避开正面争斗,还掏了长发蘑菇怪后方的大本营。 它收藏的一些漂亮小姐姐,竟然都被顾孝仁一一收入囊……啊呸,救了出来。 不过,看着酒店的某个房间内、十几个全身湿漉漉的、长发覆脸宛若溺毙水鬼的女人,实在是难与漂亮小姐姐几个字产生什么联想。 顾孝仁直接掏出了一些男性或女性的衣物给小阿飘,让对方帮她们重新换上一身干净地衣裳,他还嘱咐林奈一给对方每人喂上一颗金匮丹,以免对方在长发蘑菇怪的那处空间受到什么污染。 他怀疑那处空间与饕餮之柜的胃袋一样,都是以本体为基础的独立空间,甚至很有可能就是怨气的滋生地与本源核心。 好比一处怨气之湖,哪怕外面的本体燃烧殆尽,但也不过是九牛一毛,只要怨气之湖溢出怨气,自然可以再次造就一个长发蘑菇怪。 这大概就是怨气不死长发不散的原因了。 想到这里,顾孝仁又来到了大厅,并且将早就遗忘在意识神国里的饕餮之柜召唤了出来。 饕餮之柜的表面变成了沙质的流体,一个模糊的人脸在不断的重组。 “人类啊,有什么可以献给吾,吾将满足你……咯!” 饕餮之柜的话竟戛然而止,因为它认出了顾孝仁。 毕竟上次那么粗一把枪捅进了它的胃袋里,连续几次来了十几发,它大概是有些记忆犹新的。 这是个小煞星啊! 惹不起,惹不起,所以它决定从心! 似乎生怕顾孝仁再给它来上几发,饕餮之柜脸提前下嘴为强。 甚至在顾孝仁还没有来得及说话之前,它就已经开始表态了︰“阁下请慢!咳咳……眼前的存在啊,吾将决定满足您的愿望!请您示下!” 只要吾怂的够快,子弹就追不上吾。 顾孝仁︰“……” 好上道啊,连出手的借口都没有。 但有的时候,找麻烦需要借口吗? 顾孝仁面无表情的看着饕餮之柜,在那张不断重组的人脸下,指了指远处的长发蘑菇怪。 “我记得你的胃袋里好像什么东西都能吞。” “这个……”饕餮之柜似乎有些犹豫︰“这个好像真不行!” “不试试怎么知道。” “吾……吾还没有进食!” 借口够烂的,那就让你吃个够。 顾孝仁直接在对方脚下打开了虚空之门,饕餮之柜跌落,顾孝仁定位了长发蘑菇怪的怨气之湖,直接将饕餮之柜传送了过去。 身处那种负面空间,要么饕餮之柜将怨气之湖吞噬,要么怨气之湖将它消化,二者绝无相安无事的可能,毕竟,那可是长发蘑菇怪的大本营啊! 果然,没过多久长发蘑菇怪就出现了异常。 那张巨大无比的脸开始膨胀,仿佛气球一样膨胀了一倍,整张脸快要触碰到大厅的极限了。 顾孝仁打了个指响,火焰再次划过半空。 长发遇火即燃,蘑菇怪不断挣扎,发出了“哧哧”的诡异声。 很快,长发蘑菇怪被烧成了灰烬,地上依旧有黑色的污迹出现,但这次污迹忽明忽暗,仿佛沁入水中的黑墨,渐渐化开,又突然凝聚,仿佛有什么力量在干扰它一样。 顾孝仁知晓,这应该是饕餮之柜在发力。 但他目前只能等,总不能真身也进入怨气之湖吧。 他可不想在那种地方泡澡。 不知道过来多久,地面突然升起了淡淡地黑雾,一个模糊的轮廓渐渐凝聚。 正是饕餮之柜。 “嘶……吾……吾好冷!” 那饕餮之柜颤抖的打着哆嗦,身体忽小忽大,有黑色的雾气不断往外冒着。 顾孝仁甚至从雾气中感受到了一丝寒意。 这应该就是怨气之湖这种负面状态了。 他视线落在了饕餮之柜胃袋的位置,里面好像肿成了一个球体,仿佛有什么东西想要冲出来一样。 是怨气之湖,或者说是长发蘑菇怪的本源。 对方毕竟是一种诡异的生物,而且品级不低,寻常的第五级经略根本拿它没有什么办法,饕餮之柜大概是无法彻底消化掉它的。 顾孝仁觉得是自己该出手的时候了,他直接将饕餮之柜扔进意识神国,随后找了个无人的房间进入。 而后,他换来天工炉,直接将饕餮之柜扔到了里面。 他竟然要将二者一同炼化! 看着顾孝仁过河拆桥,饕餮之柜嘶吼道︰“人类啊,你不讲信用!” “我这是在帮你。”顾孝仁淡淡地说道。 毕竟,一个异类被镇压在意识神国里,本身又不是他的衍生物,顾孝仁怎么敢放任对方做大,谁知道这个饕餮之柜安了什么心思。 但若是扔进天功炉里就不同了。 他打算以炼制超凡之兵的方法,将饕餮之柜与长发蘑菇怪熔炼到一起,变成新的超凡之兵。 到时候,超凡之兵拥有了天工炉与他的烙印,天生认他为主,自然可以被顾孝仁所节制。 所以从一开始,顾孝仁就打着这个主意。 “人类啊,你过河拆桥!”饕餮之柜依然嘶吼,里面还有长发蘑菇怪传来的惨叫。 “这怎么能叫过河拆桥呢?你看啊,我拆了一个木板桥,然后又锻造了一个金属桥,你自己好好想一想,从某些方面来说,我做到是不是好事?” 好像有点儿道理。 饕餮之柜想着,但接近着就感觉不对,因为它的意识已经趋于模糊了。 “人类啊,你想炼化吾!” 顾孝仁翻了个白眼。 这不是废话嘛,不炼化你,我费这么大的劲儿干嘛? 一边想着,一边还从前一段时间收集到的超凡物品中,挑选了一些无用之物一同扔进了火炉里。 就好像在往火炉里添柴。 不同的是,人家添的木柴,他添的是相关的超凡物品。 毕竟,料不加足又能锻造出什么好东西呢。 熊熊火焰燃起,天工炉镇压四方,以火龙之力不断炼化两个异种。 天工炉咔嚓作响,吞噬着各种超凡特性,开始熔炼一切。 顾孝仁还不满意,甚至开始寻找一些更珍贵的玩意儿了。 他直接将上次从子嗣之卵里抽出来的负面状态也扔了进去,毕竟是尾箕大君遗留的一些负面状态,规格还是蛮高的,想必能熔炼出一把可观的超凡之兵来。 而且,若不是怕某个小阿飘哭鼻子,顾孝仁甚至想将她的家都给融了。 不过思前想后他还是放弃了这个主意,因为那枚淑女镜的品级有些高,以他现在的能力未必能熔炼的了。 某个小阿飘并不知道,她的家与毁灭失之交臂,差一点就被某个家伙给融成了超凡之兵的材料。 与此同时,顾孝仁又意识下的往里扔了一个香瓜模样的东西。 嗯? 不对! 我刚才扔进去的是啥? 好像是某个老色批做出来的手雷! “轰——” 天工炉内突然传来一阵巨响,但炉子完好无损,依然在轰隆炼化。 “好吧,就当是开炉前放的鞭炮了。” 顾孝仁耸了耸肩,如此说着。 但他往天工炉里扔进去的东西比较多,有传说生物的污染物,有饕餮之柜,有不死的长发蘑菇怪,还有乱七八糟,数十种超凡之物,如此之多的事物,哪怕单单拿出一件,在外面的价值都绝非等闲。 顾孝仁一股脑的将他们融化在一起,显然不是短时间内就能完成某种超凡之兵的熔炼的。 站在意识神国里盯了一会儿,顾孝仁选择离开,他重新回到现实之中,准备休息一会儿。 毕竟忙了一整天了,他觉得应该养精蓄锐。 与阿泰简单的弄了一些吃的,烧了几条鱼,弄了两盆虾。 他自己拥有意识神国的种植园,里面什么蔬菜都有,简单的弄了一桌饭菜。 哪怕手艺不如身处公馆里的某个小女仆,但架不住材料质量好啊,灵米灵蔬,外加意识神国池塘里养大的鱼虾,天然无公害无污染,一口倍棒,吃嘛嘛香。 他们倒是吃的好了,但飘荡出去的香味,去引得某个原本昏迷不醒的家伙,慢慢转醒,甚至忍不住下意识的抽了抽小鼻子。 菊采薇从浑噩之中醒来,睁开了眼睛,然后猛然坐起。 她一眼就看到了几个围在桌子上开始大块朵颐的身影。 “顾秘书?” 她揉了揉眸子,不敢置信,宛若还在梦中。 “醒了?”顾孝仁端着碗,看了她一眼,示意道︰“没事就过来吃饭。” “哦?哦。” 某人只好压下心中的疑惑。 一边忍不住咽了口唾沫,一边走了过来。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有什么事,吃完了再说。 吃货的世界,没有什么事情是一碗饭无法解决的,如果有,那么就两碗。 一片狼藉之后,菊采薇才突然想起之前发生了什么。 而顾孝仁也根据她的口中,得知了武官处其他人的消息。 据说,在灾变发生之前,有人通知她们去顶楼开会,然后顾孝仁问她你为什么没有去? 菊采薇红着脸,吞吞吐吐地说自己不方便。 顾孝仁看着她捂着小腹的模样,大概明白了什么,啊呸,我这该死的真知之眼。 一行人简单的收拾了下餐桌,顾孝仁让众人修养片刻。 他自己则是进入了另一处房间,然后重新进入意识神国。 这个时候,天功炉的熔炼已经接近尾声了。 顾孝仁驻足眺望,隔着老远,就能看到某个不断颤抖的青铜炉里,一个长条轮廓的超凡之兵,已经与他产生了某种感应了。 这是意识烙印的凝聚。 但看那超凡之兵的样子,顾孝仁怎么看都觉得有些像……一把大宝剑! 大宝剑? 难道是剑来? “轰隆隆——” 顾孝仁这边儿正想着呢,那边的天功炉却突然震颤,一柄大剑骤然窜入高空,顿时引起了诸多异像。 阴云密布,电闪雷鸣,黑气弥漫。 妈蛋,怎么看这把剑都有些不正经。 这特么是一把魔剑吧? 大剑悬于半空,瞬间化成了一道弧线,然后出现在顾孝仁眼前。 他伸手握着眼前这柄近两米长,通体漆黑,造型炫酷,身上有诡异纹络的大剑,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 是魔剑没错了。 【饕餮之剑】 【品质︰殿堂·伪史诗】 【特质︰饮血、吞噬、不死】 【描述︰众神之主,万王之王于微末中会猎于四国,取饕餮之魔、长发女妖、邪神之气熔炼而成的魔剑,相传,此剑有鬼神莫测之威。此剑可于战斗中吸纳方圆十米的一切负面状态,并可转化为生之力进行吞噬,号称负面状态不死,持剑者生生不灭,但目前不死的威力存疑】 看着上面的描述,顾孝仁不由得老脸一红。 像是这种描述若传了出去,后人不明其意,仅仅旁观之下,还特么以为是一场史诗大战后的遗留物呢。 不过,这也侧面的佐证了一些超凡物品沾染传奇色彩的原因。 毕竟,若不云雾迷蒙的描述一番,后人又怎么会顶礼膜拜呢,这可是忽悠信徒的绝佳手段,尤其某些流派更是信手拈来。 想到这里,顾孝仁又将视线放在了下方的技能上。 【技能︰饕餮之害】 【描述︰你可以召唤出一只饕餮为你作战,它将对你顶礼膜拜,忠贞不渝,至死方休】 【标注︰因不死特性饕餮很难被杀死,当它在不可抗拒的力量下消失殆尽后,可于一日后再次复活于饕餮之剑中】 嗯? 竟然是顶级的炮灰! 顾孝仁决定召唤一只饕餮出来,看看这个东西到底有何等炮灰的潜质! 他挥动着大宝剑,黑雾缭绕,乌光闪动,一头状如羊身人面,眼在腋下,虎齿人手的生物出大剑中一步踏出。 饕餮纳头就拜,口吐人言道︰“至高无上震古烁今的众神之主,万王之王,吾将遵从于您的意志,至死不休。” 顾孝仁︰“……” 特么的又是这个玩意儿 第八十四章妖孽看剑 “嘀……嗒……” 水珠从高处高速落下,触碰到地板上,溅起了一片透明的水花。 顾孝仁看着十五层的楼号,与阿泰面无表情的对视了一眼。 一路清理下来,寻到的人数并不少,可能是因为,下面并不是苍白之蛇在意的地方。 但越往上苍白之蛇释放的感染体就越多,其实力也愈加强大。 顾孝仁他们自然就不能带着这些人一起打上去,尤其是里面还有不少普通人的存在。 再加上某个家伙身体不适,某些人还受到了心理或身理的创伤,所以在留下了一些金匮丹后,顾孝仁选择与阿泰轻装简行,谁也不带。 靠着饕餮之剑开路,两人效率极高,几乎是所向披靡,一路从九楼杀到了十五楼,最后杀到了眼前的这个地方。 一处回旋的走廊路口,与楼梯的交汇处。 有点像水房的建筑,但房门紧闭。 顾孝仁伸手摸了下,墙壁都是湿漉漉的水珠。 感受到指尖传来粘腻的触感,宛若油脂一样,这让顾孝仁稍稍的皱了皱眉。 他又挥手招出了饕餮之剑,剑身漆黑,有黑雾缭绕,形成了一个漩涡,四周有丝丝雾气被缓缓吸纳,仿佛被烈火烘烤一样,周遭的水迹竟然渐渐地消失不见了,好像彻底的蒸发在了空气中。 “果然是某种负面状态。” 顾孝仁挥了挥大宝剑,虚空震颤。 某个杀手则是破开水房的门,露出了里面黑糊糊的模样。 这是一个封闭的空间,没有窗口,也没有煤气灯点燃,眼下看不清楚什么状况。 顾孝仁则是直接打了个指响,有火焰凭空生成。 他屈指一弹,火焰化成一道弧线落入水房里,照亮了里面漆黑的场景。 两人看到了一个两米宽,四五米长的蓄水池,但水面却如起风的海面一样微微荡漾了起来。 但奇怪的是,蓄水池里的水质竟然是乌黑色的,里面好像还有什么东西在搅动着池底。 顾孝仁只是看了一眼,挥剑便斩。 一道黑色的剑光从饕餮之剑中迸发出来,将蓄水池斩为两半。 乌黑色水质流淌出来,带着某些东西,朝着水房外面渐渐蔓延。 两人看到了粘稠如油墨般的液体,里面掺杂着不少白色虫子般的东西,正不断在液体中蠕动着。 顾孝仁觉得这虫子的模样稍稍有些熟悉。 他仔细的思考了一下,才稍稍恍然,竟然与子嗣之乱的模样相差无几,只是象拔蚌般的轮廓要小上那么几圈。 如此说来,这些东西应该与那位苍白之蛇有关系的。 顾孝仁释放了一个技能,得到如下信息。 【苍白之卵·幼生期】 【描述︰某位被苍白之蛇污染后的人类发生了变异,它无时无刻不在产卵,据说每天可以产卵三十万枚左右。苍白之卵只需半个时辰就可以进入成熟期,它们会不断吞噬,在到达某种临界点后会渐渐诞生一种名叫卵王的存在】 【标注︰苍白之蛇曾想诞下子嗣,因此污染了大量的人类,但作为传说生物的祂最终失败了,因为人类无法承载祂的后代,祂也无法做到像祂父亲那样,以陨落为代价,利用本源孕育子嗣】 顾孝仁︰“……” 他有一句方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不过这个家伙竟然到处在排卵,它特么以为它复姓上官嘛? 顾孝仁面无表情的吐槽。 但也不得不感叹,作为大君的子嗣,两者之间的血缘关系怕是没的跑了,就连“小蝌蚪”的形状都差不多。 亲生的准没错。 如此想着,顾孝仁随手挥出一道剑光,将一地的苍白之卵湮灭成灰。 做完了这一切,顾孝仁与阿泰顺着走廊,打开了一件件房门开始检查,还发现了不少的尸体。 这些尸体瞪大了眼睛,瞳孔泛青,嘴巴微微张开,皮肤已经变成了苍白色,上面到处都是纵横交错的紫色纹络。 一根根绿色,宛若根须的模样的事物从纹络中生长了出来,仿佛某种小草冒出的嫩芽,在推门的气流下摇摇晃晃。 【欲望之须】 【描述︰欲望之花的幼生期,当它长出六片叶子的时候,会成为完整的欲望之花,相传,它常以死去之人残留的欲望为生,其生前欲望愈强,上面长出的叶子愈多,但大多数欲望之须都会在进入成熟期之前死去。而成熟的欲望之花拥有致幻的能力】 【标注︰苍白之卵吞噬欲望之花,能获取死去之人生前的一缕意识】 看着眼前的信息,顾孝仁皱了皱眉,然后挥手释放出一朵火焰,落在了地面的死尸身上。 火焰开始缓慢地燃烧着,尸体噼啪作响,渐渐开始扭曲,而那些欲望之须,则是被烧的缩卷成灰。 反正现在的四国酒店身处在虚幻与现实之间,他自然是不怕火焰蔓延出来的。 事实上,火焰根本无法脱离这个房间,因为墙壁与门窗早就加持了某种灰白色的特质,否则之前顾孝仁轰了一炮,那墙壁也不会毫发无损了。 而像这种害人的东西,自然还是烧了为好,毕竟是对那些苍白之卵有益的事物。 两人一连检查了十几个房间,竟然一个活人都没有,或许是活下来的人都已经去了最顶层,但显然,还是有不少人死在了这里,而且大多都是普通人。 顾孝仁叹了口气,与阿泰对视一眼然后摇头离开。 不过,在另一个房间里的时候,他还是发现了一株长满了七片叶子的欲望之花。 顾孝仁想了想,最后将这一株欲望之花收了起来。 两人刚刚转过身子,就听到了走廊处传来的脚步声。 而且还是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塔塔”声。 顾孝仁神色微动,与阿泰走出房间,看到了骤然出现在走廊里的身影。 对方也看到了他们二人的模样。 “咦?孝仁,你怎么在这里?” 竟然是许婉姿。 她一身黑色的正装,下身穿着长裤与高跟鞋,正施施然的站在那儿看着二人。 “你为什么会在这儿?”顾孝仁则是不答反问。 “当然是救人啊。”某个家伙奇怪的说道︰“上面的局势基本已经控制住了,处里让我们各自下来准备救人。我不出现在这儿还能出现在哪?对了,你有没有看到采薇?” “就你那半吊子的水平。”顾孝让你嗤笑。 “我怎么了?再怎么说,我也是超凡者。”许婉姿似乎有些不服气。 “好,你厉害,我不和你争。”顾孝仁伸出一只手指了指道︰“走吧。我带你去见菊采薇。” “哼哼。” 某人得意洋洋,转身朝着楼梯方向走去。 顾孝仁跟在后面,笑容渐渐收敛,然后给阿泰使了个眼色。 后者默契的点了点头。 下一秒,顾孝仁握紧了手里的饕餮之剑,黑雾缭绕,乌光闪动,冲着某个家伙的后脑勺劈出了一道巨大的剑气。 而这个时候,阿泰的细沙龙卷也已经缠到了某个家伙的双腿,两人左右发力,手段齐出,前方那个身影就算是察觉到了也于事无补,最终被饕餮之剑轰成了灰烬。 顾孝仁面无表情的收回大宝剑,一旁的阿泰也散去细沙。 他淡淡地询问︰“怎么看出来她有问题的?” 顾孝仁想了想,随后才严肃的说道︰“因为她走路的时候,从来不先迈左脚。” 阿泰︰“……” 当然是玩笑话,看出了这家伙有问题,自然是因为五千。 【苍白之卵·无面】 【描述︰少数成熟的苍白之卵,能从欲望之花那里摄取到某种意识,从而拼凑出一些信息做出相关优化,然后将自己幻化成它人的模样实施欺瞒】 竟然是卵中少有的智慧形怪物,而且还能幻化成它人样子。 可想而知,若是身边突然混入了这样一个存在,弄不好在关键时候捅上一刀,那乐子可就大了。 这一刻,顾孝仁忍不住讲目光放在了楼上,仿佛窥探到了一个个藏匿于人群中的无面。 “戾——” 但这个时候,一种刺耳的尖叫声突然从楼梯口响起,仿佛是某种召唤。 接下来,就是地动山摇般的震动,若不是四国酒店已经陷入了虚幻与现实之间,他甚至怀疑整个楼层都会出现塌陷。 “嘭——” 楼梯口的大门被骤然撞飞了出去,一根根白花花的,宛若盲蛇一样的生物窜了进来。 不,应该说是象拔蚌。 仿佛两米多长的象拔蚌铺天盖地的汹涌而来,那场面极为壮观,仿佛陷入了象拔蚌的汪洋大海一样。 顾孝仁的嘴角抽了抽。 “吗的,要不要这么夸张啊!” 这绝对是他这辈子见过的最受冲击的影像,什么传奇半神,什么传说形态皆是蝼蚁。在万千象拔大军面前,任何人都难以产生反抗的意志,因为这特么的是精神攻击啊! “阿泰,要不我们跑路吧?”顾孝仁咽了口唾沫说。 “为什么要跑路。”阿泰似乎有些不解。 他挥手制造了一片细沙龙卷,然后朝着那铺天盖地的象拔蚌席卷而去。 无数象拔生物被细沙龙卷生生搅碎,白色的血液布满了整个走廊。 “好像不怎么强。”阿泰淡淡地说道。 果然,真男人就要勇于面对恐惧。 看在阿泰已经开始大杀特杀了,顾孝仁自然不能在说什么跑路的话。 挥手迸溅出一道十几米长的剑气将走廊清空,他叹了口气,然后召唤出那头饕餮。 某个家伙纳头就拜,口吞人言道︰“至高无上震古烁今的众神之主,万王之王,吾将遵从于您的意志,至死不休。” 看着一旁阿泰看过来的古怪目光,顾孝仁稍稍有些尴尬。 他一脚将某头饕餮踢飞了出去,然后指着那边儿的走廊处,继续钻出的一个个象拔怪说道︰“去将它们吞干净。” “谨遵上谕。至高无上震古……” “嘭——” 顾孝仁又踹了它一脚,将其踹飞了老远︰“你特么有完没完!” “呜呜呜……” “快点——” “谨遵……” 见众神之主露出了想要暴揍它的趋势,饕餮只好将剩下的话吞了下去。 它沿着走廊开始奔跑,在与那些象拔怪距离不到十米的时候,猛然张开了巨口。 它全身黑雾缭绕,一个庞大的漩涡从口中吐出,瞬间填满了整个走廊,就仿佛一个无比巨大的黑洞,恐怖的吸力将远处汹涌而来的象拔怪都一一吞入腹中。 那漩涡黑洞仿佛深不见底,饕餮的胃袋空间好像也无穷无尽,任由那些象拔怪如何铺天盖地,最终也是被饕餮鲸吞至腹中。 没过多久,那“戾”的一声再次出现,仿佛下达了某种讯号,之前海量的象拔怪竟如潮海般的往回退却,似乎想要逃跑。 顾孝仁怀疑发出叫声的家伙就是那个所谓的卵王,大概是有些智力的生物,发现潮海战术对顾孝仁并不起作用,因此便打算战略性撤退了,但顾孝仁又岂能放过它。 污眼之仇,不共戴天,顾孝仁势必要斩尽杀绝,让这些象拔怪断子绝孙。 他抽出了大宝剑,翻身上了饕餮背部,双腿夹住它的身躯,然后高呼道︰“该死的象拔怪,纳命来!” 顾孝仁驱动着饕餮,一人一兽黑雾缭绕,气焰滔天,朝着那些退却的象拔怪追去。 甚至连身后的阿泰都来不及搭理了。 他挥手迸溅出道道剑气,一路从走廊处杀到了十五楼的楼梯口,又从楼梯口杀掉到了十六楼。 那些象拔怪且战且退,顾孝仁却越战越勇,饕餮之剑吸纳了周遭的负面状态,转化成了生之力,他仿佛打了鸡血似得,全身乌光闪烁,宛若在世魔神! “轰隆隆——” 周遭的建筑开始破碎,哪怕是加持了灰白雾气的特性,也挡不住一人一兽的全力输出,无数象拔怪惨死在顾孝仁手中,一直杀到了十七楼,顾孝仁眼珠子都杀红了。 在十七楼与十八楼的交汇处,一个少女听到了动静,驱使着胯下的黑猫上前,后者朝着下方的象拔海洋里探了探头。 双方隔着半个楼层,顾孝仁抬头与之对视,举起长剑吼道︰“妖孽看剑——” 第八十五章污秽的根源 “咳咳……咳咳咳……” 剧烈的咳嗽声不断回荡在走廊里,此起彼伏,但最后皆被灰白的雾气所消弭。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血腥、腐朽之气,淡淡地灰白色又平添了几分压抑之感。 视野大抵上看到的都是冷色调的场景,扭曲的空间好像发生了断层,看上去画面有些重重叠叠的,模模糊糊的样子,宛若失真的幻影,每个房间的房门都紧紧关闭着,偶尔有呕吐般的声音夹在在里面,还有刀子割裂皮肉传来的声音。 声调、气味、视野交织的灰白世界,犹如在生死徘徊的地狱,一时间,竟然没有任何一道身影出现在走廊里。 因为出现在走廊里的人都死了。 地上横七竖八的躺着一具具尸体,仿佛被野狗啃食了一样,血肉消失不见,竟然只剩下灰白的骨架。 这里是四国酒店的最顶层。 有一个颇为晦气的层数,十八。 “踏、踏、踏……” 沉重的脚步声突然响起,隐约之间,能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从虚幻中走出来。 那高大的身影看不清模样,全身好像被阴影笼罩着,它脚底漂浮着大量的金属颗粒,行走之间,恐怖的压迫感席卷了整个空间。 暗藏在各个房间处的活人不得不捂住口鼻,压抑那难以遏制的咳声,仿佛稍稍有些动静,就会引起外面那个恐怖存在的注意。 高大的身影一步步前行,长长地走廊仿佛没有尽头。 那“踏踏踏”的的脚步声好像踏在每一个人的心尖上一样。 不少人面色潮海,但没过多久就变得惨白如纸了。 头晕耳鸣,恶心干呕等负面状态开始出现,甚至实力较低的超凡者,已经出现了心率异常等一系列症状了。 触觉敏感的超凡者已经发现了毛孔中,突然出现了一小簇仿佛粉末状一样的东西。 有人用指肚粘黏,然后仔细的捻了捻。 有些扎手。 好像是……金属屑? 这人瞪大了眼睛,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任何一位超凡者都受到过良好的教育,起码在这个时代来说,他们是接受教育最为完善的阶层。 否则又何谈破译那些超凡文献呢。 而且,这个时代的医学流派,也就是午柒·敦牂,靠着超凡者的便利,早就发现了人体内存在的少量元素,因此将这些事物统称为金之力。 这人就是午柒·敦牂流派的超凡者,他自然清楚体内金之力被干扰摄出会造成什么样子的后果。 除了会引发各种病变,还会造成某种平衡的破坏,如此下去,根本不用打,他们就已经被消弱的不成样子了。 更何况,这里面有不少人感染了病疫,两者相加,有些人的实力大概都发挥不出平时的三成。 这让男子的脸色忍不住变了变。 他靠在房门后面,觉得不能这样坐以待毙了。 一个人终究是无法对抗那个强大的家伙。 要不,去其它房间里寻找同伴? 他记得,有不少外联部的同事都身处在十八楼。 如此想着,他咬了咬牙,待脚步声慢慢远离,便直接选择打开房门,冲了出去。 视野中尽是灰白色,整个空间仿佛被切割了一样。 他大步前行,想要窜入对面,打开对面房屋的房门。 但无论他如何加快脚步,那近在咫尺的房门,却在此刻变成了天堑。 男子瞪大了眸子,从曾经看到的档案中,大概猜到了什么。 四国酒店的十八层,竟然已经被某个存在渐渐剥离了出去,它即将脱离现实,彻底陷入虚空之中。 如此说来,他们岂不是快要落入了对方的域中? 男子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踏、踏、踏……” 沉重的脚步声再次响起。 男子回过头,看到了远处缓缓走过来的高大身影。 他打了一个冷颤,立马想要返回之前的房间。 周遭的视野开始飞快的倒退,但这几步的距离犹天堑,直到那高大身影已经临近,男子依然无法脱离走廊所处的维度。 他汗如雨下,全身被汗水浸透,蓦然转过身的时候,忍不住汗毛炸立。 因为某个恐怖的身影已经走到了近前,它脚下的金属颗粒开始漂浮,宛若铺天盖地的沙尘溃压下来。 男子慌乱间撑起一个能量场,化成了一片能量光罩护住了自己。 但在金属粒子的冲击下,那能量光罩连一秒都没有抵挡住,男子甚至来不及惨叫,全身就已经被金属粒子洞穿。 一大团金属粒子仿佛天空密布的阴云,时聚时散,时而膨胀,时而收缩,在半空中不断变幻。 不知过了多久,金属粒子才渐渐散去,重新回到了高大身影的脚下。 地面出现了一具洁白的骸骨。 血肉消失殆尽。 仿佛被金属粒子吞噬了一空。 那道高大的身影则是踏着沉重的步伐,依旧朝着前方走去,仿佛脚下的前路没有尽头。 “好饿……” 只有沙哑的金属音质,缓缓回荡在空气中。 对面的小型会议室里,陈丘顿收回了视线,又重新将房门的猫眼儿堵上。 “怎么样?”薄其华做靠在椅子上问着。 “那人死了。”陈丘顿说。 “不奇怪。毕竟外面的那个家伙,可是一招秒了三个经略。”薄其华站了起来,神情严肃的说道︰“我甚至怀疑,那个家伙半只脚已经踏入了传奇。” 陈丘顿想了想才说︰“应该不至于。” “希望如此吧。”薄其华叹了口气。 武官处的一些人都在这个小型的会议室里。 内部有配套的茶水间、休息间、会客室等隔断,众人分散,此时会议室里也不过四五个人的样子。 另一位副武官忍不住感叹道︰“还好那家伙好像有所顾忌,不敢冲进屋子,不然后果不堪设想啊。” 薄其华与陈丘顿对视一眼,大概猜到了原因,但却没有说什么。 “也不知道孝仁他们怎么样了。”陈丘顿突然想到了顾孝仁。 “你把心放在肚子里吧。”薄其华淡淡地说道︰“我们这里谁都有可能会死,但就他不会。” 上次他与严沁琛闲聊,无意间得知,某个家伙从原国那里换来了一大堆的符箓。 据说都是国内道家高人亲手所画,一大堆符箓扔下来,足以抹平半个城市。 严沁琛还调笑说︰这已经堪比一个情报处的能量了。 毕竟,他所带领的情报九处,也不过是八个五级超凡者的配置。而某个家伙手里的东西,足可用来掀起一场超凡之战了。 想到这里,薄其华看了陈丘顿一眼道︰“与其担心他,你还不如担心一下于柏舟。” “是啊,整个武官处的人,就那小子还不知去向。”陈丘顿黑着脸,忍不住说道︰“你说关键时候,他上个屁的盥洗室啊!” “眼下怕是没有时间去搭理他了。这层楼快要被那位拉入域中,应该是耐心即将耗尽。至于小于,他与孝仁所在的楼层不远,不是主要针对的楼层,只能希望他的命硬一些了。对了,采薇那丫头是什么时候上来的?”薄其华突然问了句。 “采薇?”陈丘顿想了想︰“之前发现不对,正要派人下去,她自己正巧就上来了。” “那就不要让她与许丫头接触。”薄其华眯了眯眸子说︰“里面那几个,分别隔离起来。至于采薇就让她和那个姓叶的姑娘呆在一个屋子里。” 陈丘顿点了点头︰“已经安排好了。先让众人休息,毕竟,还有一场恶仗要打啊。” 眼下武官处已经有人感染了病疫,包括许婉姿在内,皆是被单独隔离在了周遭的几个小屋子里,算是实力大损。 的确是不能让她们在接触了,以免某种污染继续扩大。 两人正站在那里说着,小隔间的门就被人打开了,菊采薇端着一个木质的托盘,施施然的走过来。 “茶、茶泡好了。”她脸色有些苍白的说着。 薄其华看了她一眼,就摇头道︰“身体不好就不要做这些了,你先回屋子里呆着,没有什么事情不要出来。” “哦。” 菊采薇点了点头,将托盘放在桌子上,然后离开。 会议室的几个人聊了一会儿,有人口渴想要倒杯茶来喝,但刚走到桌子前的时候,似乎踩到了什么软软的东西。 “喵——” 一道黑影突然窜了出来,吓了那人一跳,慌乱之下竟然失手打翻了托盘。 “哗啦”一声,托盘、水壶、茶杯、液体散落一地。 “毛毛躁躁的。”薄其华瞪了那人一眼。 “抱歉。” 那人则是灿灿的挠了挠头,然后将目光放到了某个“罪魁祸首”身上。 此时,某个“罪魁祸首”抖了抖黝黑锃亮的毛发,昂首挺胸,走到了另一个角落,似乎打算换一个地方继续睡。 看着这只灵枢急备会的圣猫,薄其华与陈丘顿对视了一眼,神情颇为古怪。 与此同时,某个躲在门缝里的身影,骤然关上了房门。 “菊姑娘,你脸色有些不好诶?” “哦。没事。” 菊采薇转过身,看着眼前这个波涛汹涌的姑娘,目光怔然,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 …… 白色的世界,视野所及皆是乳白色。 粘稠的浆液流淌在地面上,喷涌在墙上,一条条死去的象拔怪精疲力尽,最终无力的倒在了顾孝仁的剑下。 他一身黑衣,胯下骑着老饕,手持饕餮之剑遥遥指着远处出现的那道身影。 一只象拔怪。 大号的象拔怪。 比水桶还要粗,二十几米长的样子。 这应该就是传说中的卵王了。 顾孝仁如此想着。 他眯了眯眸子,饕餮之剑黑气弥漫,形成了一个方圆十米的漩涡。 顾孝仁挥剑,乌光炸裂,飞沙走石,恐怖的剑光朝着对方轰去。 象拔卵王则是盘旋着躯体,布满的白色鳞片宛若巨蛇一般层层叠叠,不断向上涌动。 仿佛体内酝酿出了什么东西。 它喷出了一大片白色的液体,铺天盖地,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刺鼻的味道,与腐蚀空气发出的“滋滋”声。 但那片液体接触到饕餮剑光,却被迅速消融了,饕餮之剑吞噬一切负面状态的能力,似乎在顷刻间发挥了作用。 余下的剑光威力不减,依然轰击在了象拔卵王庞大的身躯上。 “戾——” 它发出了刺耳的尖叫声,身上的鳞片被轰碎,恐怖的伤口显现了出来,流出了大片白色的鲜血。 顾孝仁驱使胯下的饕餮前行,剑光爆射,黑气弥漫,整个空间变得一片狼藉,所有阻挡在他面前的事物皆被饕餮之剑轰飞了出去。 他一路所向披靡,象拔卵王承受到了十几道剑光的轰击,哪怕以它庞大的躯体也无法承受不知疲倦的饕餮之剑,无数裂纹就爱上出现在它的躯体上,有道道白光迸溅出来,最后朝着四面八方爆裂化成灰烬。 “轰——” 无数灰烬化成了一道漩涡,漂浮出大量的灰白色的光点。 似乎受到了某种力量的吸引,那些灰白色的光点开始不断朝着朝着高处升腾。 顾孝仁握着饕餮之剑,目光随着爆碎的象拔卵王朝着上方看去,那些灰烬般的光点,似乎在迅速凝聚出了一个虚幻的轮廓。 仿佛从另一个世界跨界而来,虚幻开始迅速凝实,然后勾勒出了一个女人的形象。 这是一个足有三米多高的女人。 赤着脚,露出了笔直的小腿,一身前短后长的白裙没入虚空。 她身材凹凸有致,婀娜曼妙,束腰宛若不似人类,五官的线条极为柔和,皮肤惊人的白皙,气质圣洁,仿佛是从天界下凡的圣女一样。 她一脸慈爱的看着顾孝仁,缓缓伸出两只白玉般的素手,敞开巨大的胸怀,做出了一个拥抱的动作。 但顾孝仁见了,却如临大敌,忍不住汗毛乍起。 他注意到,她长裙的尾部深入虚空之中,后面层层叠叠,仿佛连接着一个庞大的输送带。 一大片模糊的轮廓出现在那处空间里,仿佛形成了一片绵延不断的山脉。 污秽与肮脏,堕落与欲望,负面状态的根本,苍白之卵的母亲,堵住了顾孝仁前进的门。 第八十六章白王后 【白王后】 【品质︰传奇·伪】 【描述︰苍白之蛇的王后,苍白之卵的孕育者,被污染的人类,继承了祂污秽与肮脏,堕落与欲望的一面,是祂一切负面状态的根本】 【标注︰虽然繁衍的过程中发生了异变与失败,但承载了苍白之蛇一部分的超凡特性,使其它拥有远超人类的实力,不过因为无法领悟域的存在,它终究难以跨过传奇者的门槛】 竟然是个人妻。 王的女人,一个王后。 不过,既然继承了苍白之蛇污秽与肮脏,堕落与欲望的一面,那为什么白王后还是一副端庄圣洁的样子。 不应该是一副女邪神般的模样吗? 难道这副样子更具有欺骗性? 顾孝仁如此想着,但却下意识将饕餮之剑横在了身前。 因为无论如何,眼前的白王后都是他目前遇到过最强的敌人了,哪怕是一位伪传奇,但毕竟拥有了远超人类的实力。 顾孝仁怀疑,这位白王后甚至要比雷电法王梁世勋,与离火真君林孝安还要强上一线,毕竟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后者还属于人类的状态,但眼前这位白王后明显不是。 它是被半神污染的怪物,一个承载了传说生物超凡特性的异类。 从本质上来将,它已经属于一种特殊的污染体了。 属于混乱邪恶阵营的存在。 他这样想着,神色更是警惕。 但好在饕餮之剑也是一柄伪传奇级别的超凡之兵,而且好像比较克制白王后的这种状态。 他看到白王后一直朝着自己招手,脸上露出了慈爱般的微笑,甚至做出了拥抱的动作,在这种奇怪的感染下,一缕缕圣洁之光朝着顾孝热涌了过来,仿佛波荡起伏的海洋,但那些圣洁之光一接近饕餮之剑就被吸纳一空。 因为饕餮之剑可以吸纳一切负面状态,而白王后的能力正巧是那位半神负面状态的根本所化。 要不是因为这一点,顾孝仁甚至已经打算开启众妙之门跑路了。 似乎察觉到了自己的污秽与肮脏,堕落与欲望之力没有起到作用,白王后圣洁的脸上露出了些许迟疑。 它挥了挥手,一股恐怖力量作用在顾孝仁的身上,似乎想要将他凌空拉入怀中。 顾孝仁则是挥动着手中的饕餮之剑,剑光一闪,乌光弥漫间,铺天盖地的黑雾冲了出去,虚空炸裂,才堪堪将那股恐怖的力量消弭。 他骑着饕餮望着那道圣洁而迟缓的身影,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色。 这一刻,他已经没有与对方硬碰硬的打算了。 毕竟鬼在才会和这样的存在大干一场,这已经超过了他目前所能应对的层次。 …… …… 十六楼的楼梯口,顾孝仁与阿泰各种坐在石阶上,他将饕餮之剑插入地下,缓缓讲述之前遇到的场景。 阿泰听了抿了抿嘴唇,罕见露出了一副跃跃欲试的神色︰“它有那么强?” “放弃了人类的思维与情绪,变成了异类,这种强不要也罢。”顾孝仁看着阿泰,眯了眯眼睛道︰“我警告你,不准做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顾孝仁说的是让他不要去打那种负面状态的主意。 毕竟古往今来放弃人性换取力量,最后堕入深渊的例子数不胜数,他可不想阿泰变成一个没有感觉的怪物。 他现在对情绪的控制力已经非常可怕了,要是彻底抛弃了人类的情绪,那还不得成为大魔王之类的生物。 那样的阿泰,并不是顾孝仁想看到的。 “我会记得的。”阿泰淡淡地点了点头︰“那现在怎么办?绕过去?” 顾孝仁摇了摇头,好久才说︰“既然不能硬碰,我想试试能不能智取。” “智取?”阿泰平静地问道︰“你有办法?” “倒是有一个想法。”顾孝仁眯了眯眸子︰“就是不知道管不管用。” 想了想,他才继续说道︰“我刚才和它对了几招,要不是这把剑,根本打不过它,不过,这也让我察觉到了它的弱点。” “弱点?” “没错。”顾孝仁点了点头︰“它没有人类的情绪与思维,做事呆板,行动迟缓,大概只有一丝本能在支配着它的意识。” 他猜测,大多数污染体应该都这样。 毕竟,要是那些传说生物的污染体,都变成了一个个毫无副作用,拥有正常思维的强者,那这个世界早就天下大乱了。 顾孝仁已经发现了,那些污染体的实力,除了生前本身就是超凡者之外,吸纳传说生物排斥的超凡特性越多,它们的实力就越强大,但这种强大是以放弃理智变得疯狂为代价,从而获得的实力提升。 前者残存的思维多一些,比如数学怪。 哪怕生前就是第五级的超凡者,但被污染了之后,实力提升却并不明显。 或许是被污染的程度不够。 后者呆板教条,几乎完全丧失了理智,比如长发蘑菇怪,还有那位白王后。 尤其是那位白王后,它生前绝对没有达到伪传奇的程度,但吸纳了大量的超凡特性,它竟然实力大涨,跃升为伪传奇的级别,这估计是与吸纳的超凡特性的数量与程度有关。 不过,也正因为于此,它已经完全的丧失了理智,意识已经趋于一片空白了。 顾孝仁甚至觉得它现在的状态仿佛就是一个空壳,一个魔物傀儡,一个木偶仆从,甚至就是一段任由支配的意识体。 它的主人自然就是那位苍白之蛇,但顾孝仁觉得,未必没有给它换一个主人的机会。 嗯,这个想法很大胆,但收益也很高。 毕竟一个伪传奇级别的打手,若是真的能弄到手简直血赚。 不过,真正的操作起来,遇到的阻碍简直难如登天。 因为从一个半神级别的传说生物手里虎口夺食,这几乎是天方夜谭的一件事。 但顾孝仁还是想到了一种可行的方法,甚至有一定的尝试价值。 他的想法如下。 假设白王后是一台机器,那么它的主人控制它的方式自然就是一段程序,而所谓的程序就是一种传说级的污染状态。 恰好,顾孝仁因为五千的原因,比较了解这种程序的窍门,因为尾箕一脉的污染模式大致相同,都是一种灰白的雾气作为污染核心。 顾孝仁想要掌控这种污染核心的手段。 他自然不能请来已经陨落的尾箕大君,或者那位白王后的主人苍白之蛇来帮他做这种事情。 但意识神国里还有尾箕一脉的其他成员,比如,那枚子嗣之卵。 顾孝仁完全可以用镇压的子嗣之卵,释放灰白的雾气,用来模拟尾箕一脉的污染之力,用来屏蔽和控制那位白王后的污染核心。 嗯,大概相当于意识入侵。 只是,子嗣之卵虽然也是传说级别的物品,但它毕竟是冒牌的,在真正的苍白之蛇面前依旧不够看,所以,想要真正的控制白王后这位伪传奇级别的打手,就势必要有一个前提——它的前主人必须死。 只有前主人死了,顾孝仁才能利用尾箕一脉最后的继承者,那枚子嗣之卵来控制白王后。 不过想要干掉一位半神,这并不是顾孝仁该操心的事情,因为已经有人开始针对那位半神进行布局,准备弄死这位苍白之蛇了。 他所能做的,就是暂时性质的屏蔽对方对白王后的控制,然后将白王后藏起来。 等到某个家伙挂了,他自然就可以光明正大的拿出来用了。 顾孝仁想了想,觉得思路好像没毛病。 所以他尝试着将思路转变为行动。 至于,过程中万一引来苍白之蛇窥视,从而出手的问题,顾孝仁暂时不做考虑。 因为这正是所有人都想要看到的事情。 情报院费尽心思,就是想要让那位苍白之蛇从域中走出来,从而才能有所动作,顾孝仁要是做到了他们梦寐以求的事情,估计那位情报院的院长该给他记个首功。 除此之外,顾孝仁有把握能在那位苍白之蛇出手之前逃走,因为他清楚,在十八楼里还有情报院早就布置好的底牌。 事实上,从顾老大的暗示中,他早就已经猜到了什么。 如此想着,顾孝仁拍拍屁股站了起来,然后拿起了一旁的饕餮之剑。 “阿泰,等我一会儿,我去去就来。” “小心。” 简单打个招呼,顾孝仁就再次来到了十七楼。 而在十七楼与十八楼的交汇处,空间已经发生了褶皱,层层叠叠的虚幻之门,似乎已经与顾孝仁所处的地方产生了断层。 他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然后将目光落在了那位三米多高的白王后身上。 意识沟通意识神国里的传说之书,顾孝仁摄取了一丝灰白的雾气,用神国之力卷着,尝试干扰着白王后的意识。 那缕灰白雾气缓缓浸入白王后的身体,后者如他所想的一样,没有出现排斥反应。 靠着意识神国之力,顾孝仁开始不断输出,将一丝丝灰白雾气注入到白王后的体内。 白王后没有反抗,但顾孝仁却靠着阴符经与意识神国,察觉到了对方体内存在的灰白。 他皱了皱眉。 那是苍白之蛇留下的污染核心,也是祂控制感染体的一种手段。 很明显,哪怕拥有子嗣之卵,但想要篡改一位半神级别的污染核心,短时间内根本就是无法做到的事情。 不过,顾孝仁只需要做到暂时屏蔽那枚污染核心就可以了。 他继续加大输出,直到污染核心被子嗣之卵的灰白雾气包裹,顾孝仁才切断了这种供应。 靠着子嗣之卵与意识神国之力,顾孝仁感应到了白王后的意识。 的确仿佛白纸一样,可以任意控制与书写。 他尝试着沟通对方,但对面并没有传来抗拒。 顾孝仁心中明了,然后尝试标记对方,试着将对方拉到众妙之门内部。 他这种行为处于两种保险之下。 一是阻止子嗣之卵在不受控制的情况下,与白王后身处同一空间发生什么诡异的反应。 二是在众妙之门中,哪怕白王后的污染核心出现了什么问题,也无法对顾孝仁造成伤害。 至于他为什么不将白王后直接拉入众妙之门内,那是因为两者的实力太过悬殊,对方可是伪传奇级别的污染体。 在屏蔽对方污染核心之前,顾孝仁可是尝试过拉对方进入的,但被对方有意识的挣脱了,估计是那枚污染核心在作祟。 不过,它终究不是真正的传奇者,在输入了大量的灰白雾气,屏蔽了污染核心,使得对方无法拒绝他的意识之后,顾孝仁自然就可以将对方拉入众妙之门,暂时隔绝在那片灰雾宇宙里面。 做完了这一切,顾孝仁松了口气。 但紧接着,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压力,凭空出现在的空气中。 仿佛突然出现了一座大山,压的人有些喘不上气。 顾孝仁抬起头,看到了虚空突然冒出的,一双绿油油的眸子,死死地盯着顾孝仁。 一个巨大无比的蛇头虚影,出现在了层层叠叠的虚幻之门后面。 祂首尾相衔,摆成了一个圆形的轮廓,蛇头微微高耸,背后是一片浓郁的灰白雾气。 竟然是苍白之蛇。 祂似乎察觉到了白皇后失去了感应,在无法察觉到对方的气息后,竟然降下了意识投影,前来这片空间查看。 隔着虚空,被那双恐怖的眸子盯上,哪怕只是意识投影,普通的超凡者都会被对方恶意的污染。 但顾孝仁只是觉得压力大了一些,气息压迫了一些,行动稍稍迟缓了一些。 除此之外,并没有其它什么感觉。 因为对方根本无法对他造成污染,他体内有两位大佬留下的传说烙印,哪怕对方这样盯着他一夜,他也未必会被负面状态干扰分毫。 更何况,对方不过是一个意识投影,真身躲在自己的乌龟壳里,大抵上是不敢出来的。 想到这里,顾孝仁手持饕餮之剑,有恃无恐的说道︰“你瞅啥?” 一个人类竟然胆敢挑衅半神? 践踏传说生物的威严? 苍白之蛇瞪大了眸子,忍不住暴怒! 第八十七章仁者无敌顾孝义 虚空层层叠叠的,断层在不断的扩大,恐怖的灰白雾气在弥漫。 那双绿油油的眸子盯了顾孝仁良久,最后还是缓缓消散,没入了灰白的雾气里。 几乎让人窒息的压迫感渐渐消失,顾孝仁忍不住微微愣了下。 这特么就完了? 那位苍白之蛇竟然不打算干他? 毕竟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白王后可是苍白之蛇的正妻啊。 虽然对于半神这种传说生物来讲,可以没有什么妻子的概念,甚至两者之间根本就是不同的物种,地位不相等的异类生物,但无论如何,这位白王后也是苍白之蛇名义上的王后啊! 如今顾孝仁夺走了祂的王后,还将对方的意识屏蔽隐藏了起来,对于传说生物来说,这种挑衅岂不是奇耻大辱,甚至比亵渎神威还要过分。 苍白之蛇竟然能忍? 难道是心中无女人,拔刀自然神? 想到这里,顾孝仁突然生出了一种不好的预感,甚至汗毛都忍不住立了起来。 做大事的家伙需要什么品质? 他一时间想到了两个。 要么忍,要么残忍。 很显然,那位苍白之蛇两头都占齐了。 眼下祂图谋已久,大概不想因小失大,所以才不想小不忍而乱大谋吗? 不过,若是让这家伙逃出生天,完成了死而复生的仪式,那么顾孝仁…… 毕竟在一位半神脑袋上套龟壳,真特么的以为祂是玄龟吗? 想到这里,顾孝仁面容严肃。 一定要干死苍白之蛇! 不然只能中午才能出门了。 因为早晚要完。 …… …… 严沁琛赶到四国酒店十七楼的时候,看到了楼梯口前的大厅里,摆放着一口大锅。 底下燃烧着红炭,上面漂的白汤正沸。 后面是一排小桌,摆放着鱼虾、青菜、肉食、海产等各类食物,琳琅满目。 两个一身黑衣的家伙坐在那里,手持碗筷,正在沸腾的白色汤底里涮肉,然后大块朵颐。 是顾孝仁和阿泰! 严沁琛的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他挥手示意眼前这两个不是怪物,是自己人。 但如此严肃的场合,我们一路杀了上……好吧,一路畅通无阻的冲了上来,你特么竟然在吃火锅? 因此严沁琛面容严肃地说道︰“我记得,你好像是来帮忙的?” “我也记得啊?”顾孝仁一本正经的看了严沁琛一眼,用手帕抹了抹嘴角的油脂道︰“但十七层以下的怪物,都已经被我和阿泰清理干净了啊?” 这话好像没毛病。 毕竟四国酒店一整栋楼,一共十八层,人家两个人都打穿了十七层,清理的怪物不计其数。 眼下不过是休息一会儿,吃个火锅,涮个羊肉。 这很过分吗? 这很难以理解吗? 好吧,找不到穿插点。 不过,严沁琛还是忍不住问道︰“你为什么不将十八层一起清理了?” 顾孝仁听了翻了一个白眼,忍不住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着严沁琛。 十七层与十八层的交汇处都特么有伪传奇级别的白王后驻守了,这那十八层可是苍白之蛇的真正目标,那位半神的最终狩猎地,让他与阿泰单独进入,那岂不是老寿星上吊——活的不耐烦了吗? 更何况,功劳已经赚到手了,清理了十七层以下,无论对谁都有了交代。 自身也得到了不少好处,除了精神果实与欲望之花,他还得到了饕餮之剑与白王后两个伪传奇级别的打手。 眼下几乎血赚。 要懂得见好就收,先将得到的成果消化一下,然后在徐徐图之,展望未来。 不然他和阿泰要是交代在了十八层,无论之前赢得了多少筹码都会一朝尽丧。 至于清理十八层。 顾孝仁觉得这不应该是他能做到的事情,因为已经超出了他的层次之外。 而且接下来的行动风险太大,但收益太小。 他觉得,还是将这种艰巨的任务,交给情报院来做吧。 他想要在接下来的行动里打酱油。 这才有了眼前这一幕,因为顾孝仁通关了十七层以后,就一直就在等着严沁琛。 不过边吃边等。 这没毛病吧? 他心理这样想着,但嘴上却不能这么说。 想到这里,顾孝仁眼珠一转,暗中震动超凡之力,让自身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噗——” 顾孝仁突然吐出了一大口“鲜血”,他摇摇晃晃,身子仿佛要跌倒似得。 一旁的阿泰立马伸手扶住了他。 “仁哥儿!你没事吧?仁哥儿!” 阿泰虽然板着脸,神情严肃,但眸子里还带着几分关心之色的。 严沁琛︰“……” 差一点就信了。 要不是某人前一秒还在兴高采烈的吃着火锅,要不是某人弄出的超凡波动动静太大,要不是察觉到了某些“鲜血”的成分,要不是…… 严沁琛突然觉得心塞。 吗的,这个小滑头竟然敢用如此拙劣的手段来套路他? 这是在回应之前在金匮山下的反套路吗? 他摸了摸桌角上飞溅的“鲜血”,叹了口气道︰“快吃吧。不然一会儿番茄酱都凝固了!” 顾孝仁︰“……” 虚弱的撑起身子,顾孝仁晃动了一下道︰“咳咳,阿泰,扶我起来,我还能再战!” “你够了啊!” 严沁琛瞪了他一眼,然后才回头看了一下风餐露宿的手下,又瞥了桌子上琳琅满目的食物打量了一番。 “估计大家忙了一天也是饿了,既然有人请你们吃饭,那你们就敞开了肚皮大胆吃,反正有人管够。”严沁琛淡淡道︰“我们暂做修整,接下来还有一场硬仗。” 身后的人群中传来一阵高呼。 一群土匪似得的家伙一拥而上,徒手涮肉片,掌中冰果酒,烈火铁板烧。 好家伙,这特么是耍杂技来了。 顾孝仁与阿泰被一群人挤到了角落里,两人这个时候,才看到了远处,站着的一个白衣束身女人。 个子不高,一米六左右,白衣古装,有些看不清脸,哪怕一眼看过去,但下一秒还是记不清对方长成什么样子,仿佛下意识就将对方的相貌忽略一样。 嗯,不过,第一印象大概是。 好大。 第二印象。 吗的,不能在看了,因为对方的眼睛能杀人。 是真正意义上的杀人。 因为那女的只是瞪了两人一眼,二人就仿佛如遭雷殛,忍不住胸口一闷。 顾孝仁脸色发白,与一旁的阿泰对视,二人都稍稍有些惊讶。 竟然是一位传奇者。 真正的传奇。 顾孝仁没有乱放技能,因为很容易被眼前这位传奇者察觉。 不过,他大概猜到了对方的身份。 因为出现在白云港的传奇者就那么几位,眼下能与严沁琛走在一起的,估计叶就只有灵枢急备会的那一位了。 也就是某个骑猫的蠢萌少女——叶寸心她姐姐。 咳咳,主要是,天赋异禀,一脉相承。 果然,顾孝仁看到了严沁琛走到那女人身旁,有些客气的问着︰“用派人去寻一下令妹与那只黑猫?” 看吧,一听这话就没有诚意。 你特么要是真想派人寻找,还直接问个毛啊! 顾孝仁面无表情的吐槽。 然后就听到了那位传奇者淡淡地说道︰“不用担心她,应该担心的,大概是和她一起独处的人。” 嗯? 什么意思? 顾孝仁突然觉得,那个叶寸心可能是有点古怪的,否则她姐姐不会有如此反应。 只是古怪在那里呢? 上次顾孝仁与她同行,并没有察觉什么异常啊? 难道还会变身不成? 他如此想着。 然后趁着严沁琛与那位传奇者走过的时候,他将前者拉倒一边问︰“清泉宫的问题解决了?” “出了一些麻烦。” 果然,不选那里才是正确的选项。 但严沁琛并没有多说,只是说了一句,要是没有叶传奇的话,估计不会这么快解决清泉宫的异常。 顾孝仁不置可否,但他又问道那位外联部的云部长身在何处? 严沁琛没有回应,而是意味深长的朝着楼上看了一眼。 顾孝仁恍然,估计是亲自镇守在林家的兄弟身前,毕竟那两位也是个名人啊,三虎一彪之名如雷贯耳,若无传奇者亲自看守,寻常的经略根本无法限制二人。 顾孝仁怀疑他们俩能打十个! 一人对上五个经略。 应该没毛病。 一群人在十七楼进行了短暂的修整。 在顾孝仁掏出了一些吃食之后,这些人酒足饭饱,容光焕发,然后“大刀”就开始饥渴难耐了。 那位传奇者直接手开天门,将十八层虚幻之门直接撕开,一行人接连跟在传奇者身后,开始了最后一层的通关之旅。 映入眼前的,是一片空间褶皱的走廊。 走廊灰白雾气极为浓郁,里面掺杂了一缕缕淡淡的黑气。 是病疫。 在病疫的污染下,一些咳嗽声此起彼伏。 不用严沁琛提醒,众人已经自发的拿出了金匮丹,往嘴里扔了一颗吞服,用来抵抗病疫的污染。 “踏、踏、踏……” 沉重的脚步声突然响起,众人朝着走廊处望去,隐约之间,能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从虚幻中走出来。 那道高大的身影脚下悬浮着金属颗粒,时聚时散,行走之间气势魄人。 很多人都从那金属颗粒猜到了对方的身份。 林家主事者——林孝瑜。 【圣子载体林孝瑜】 【品质︰传奇·伪】 【描述︰被苍白之蛇污染的人类,承载了祂卯肆·单阏流派的超凡特性,一跃晋升为伪传奇,眼下的它拥有超越人类的实力】 它从虚幻中走来,脚步踏在地面的时候,仿佛踩在众人的心头。 但只是走了几步,那道高大的身影就停了下来。 它似乎感受到了什么。 或许是因为这里面有一位传奇者? 圣子载体林孝瑜远远地凝视着众人,然后继续前行,它的身体开始虚幻,在回字形的走廊里,仿佛捕猎者一样巡视。 但不知道为何,对方却并未朝着他们这个方向走来,而是朝着另一处前行,渐渐隐没在灰白的雾气里。 是觉得时机不成熟,还是察觉到了传奇者不好惹? 难道林孝瑜还残存着些许意识? 顾孝仁不得而知,但对林孝瑜目前的状态更感兴趣了。 不过,若是之前遇到这个家伙还算是个大麻烦,但眼下有大佬同行,觉得麻烦的可能就是对面了。 顾孝仁乐的清净。 他这样想着。 这个时候,“嘎吱”一声,有房门推开,一道身影探出了半个头。 “孝仁?” 嗯? 顾孝仁寻声望去,看到了不远处的那个脑袋,竟然是陈丘顿。 他一直透过猫眼,在观察着外面的动静,毕竟二十几号人突然出现在走廊里,在这种警惕的时候换成谁都会有所察觉的。 陈丘顿面容严肃的在走廊前后扫视了一眼,然后急促的说道︰“快进来——” 顾孝仁一手握着饕餮之剑,一边扔了个技能在陈丘顿的脑袋上。 嗯,真的。 要特么是假的,他早就一剑劈了过去。 二十几号人一下子窜入了小会议室里,武官处与情报院的头头打着招呼,一时间,会议室里竟然稍稍有些拥挤。 顾孝仁一边刷技能,一边看着几个熟悉的身影,比如薄其华,比如那只黑猫。 咦? 叶寸心也在这里吗?竟然与武官处的人在一起? 他稍稍有些意外。 某个传奇者还有严沁琛自然也看到了黑猫。 然后严沁琛就替那位传奇者发问︰“叶寸心那丫头在你们这儿?” “一直都在这儿。”薄其华笑着说︰“她现在和采薇那丫头在茶水间休息。” 采薇? 顾孝仁微微愣了下,随后面色一变。 他目光扫视了几眼,一下子就看到了茶水间的牌子。 顾孝仁握着饕餮之剑,几步来到了跟前,一剑劈落,面前的房门被劈成了两半。 但出现在眼前的场景似乎稍稍有些意外。 没有丝毫血腥的元素,甚至有些血脉偾张的画面出现在眼里。 一个身姿妙曼的女人,被一根麻绳勾勒出了一个羞耻的姿势,被活生生地吊在棚顶上。 下面,一个手拿木剑的少女,似乎在用皮带恨恨地抽打着对方。 一边打,还一边训斥︰“正色端操,以事夫主,清静自守,无好戏笑……” 看到房门被人暴力破开,拿剑的少女转过身,冷冷地看了顾孝仁一眼︰“汝乃何人?敢闯我叶寸蓉的闺房?” 叶寸蓉? 闺房? 顾孝仁咽了口唾沫,随后正色道︰“在下仁者无敌,顾孝义!” 第八十八章传奇之战 “顾孝义?” 拿剑的少女眯了眯眸子,冷声道︰“男非眷属,莫与通名。” 顾孝仁算是听出来了,这家伙根本就没打算鸟他。 那少女又瞥了一眼吊在了棚顶上的女人︰“女非善淑,莫与相亲。” 嗯,女的大概也不是什么好鸟。 顾孝仁往飞吊的女人身上扔了一个探测技能。 果不其然,假的。 它竟然没有二姨妈。 下一秒,饕餮剑起,乌光炸裂,无面者灰飞湮灭。 顾孝仁怒斩旧情人,啊呸,抬手灭红尘,拔剑自然神。 远处的众人将一切收入眼底,一时间,竟然没有一人前来阻止,某两个武官甚至对视一眼,甚至露出了一种果然如此的表情来。 而且这个时候,拿剑的少女却盯着顾孝仁,退后一步幽幽道︰“汝不是个好人吧?” 顾孝仁面无表情的挽了一个剑花道︰“你看人真准。” 要不是看她姐在这儿,顾老二非得把白王后放出来,让这个喜欢玩双重人格的家伙领教一下,什么叫污秽与肮脏,堕落与欲望,负面状态的根源。 听说双重人格更需要无微不至的训诫哦! “寸蓉,不要胡闹。”有人无奈道。 “大姐?” 拿剑的少女看到叶传奇眼睛一亮,但却并没有急忙忙的跑过来,而是身体肃立,两手相扣,右手在上,放于左胸前,微微俯身屈膝万福礼。 小嘴还甜甜地来了一句︰“大姐安好。” 会客室的众人见了面色古怪,叶传奇也忍不住摇头叹气。 至于顾孝仁,他暗中吐槽已经突破天际了,要不是隔着时空,他非得将武媚娘这个万福礼的创始人拉过来,将这个疑似双重人格的家伙好好矫正一番。 虽然看起来赏心悦目,但病的好像不轻。 “对了,怎么没看到三妹寸心?” 嗯,搞了半天,竟然是二姐? “寸心。寸心她有事先回灵枢峰了。”叶传奇想了想,只能先支开她︰“寸蓉,你去里将里面收拾一下,我与几位客人有要事要谈。” “好的大姐。大姐万福。”某人来了个万福礼,然后迈着小碎步进了茶水间,还挥手将顾孝仁劈成两半的门修补上,重新堵在了房门处。 叶传奇则是摇了摇头,然后看了一眼严沁琛,淡淡地说道︰“她修行出了一些问题。” 其实未必是给严沁琛一个解释,而是叶寸心如今算是在情报院历练,她身上有什么问题,势必是要给情报院一个交代的。 只是,这个交代模棱两可,却并没有说到什么实处。 不过,严沁琛毕竟是情报院九处的处长,底蕴深厚,见多识广。 他想了想,才说道︰“令妹主修的难道是卯肆·单阏流派的精神世界?” 卯肆·单阏流派? 民俗伦理派。 就是什么瓶,什么团的。 难道这个姓叶的姑娘与苍白之蛇一样,修行的都是卯肆·单阏流派的超凡之书? 嗯,一会儿一定要仔细的探查一番。 此事必有蹊跷! 不过,修行卯肆·单阏流派的超凡者,难道更容易人格分裂? 顾孝仁若有所思,然后看了阿泰一眼,低声道︰“元芳……啊呸,阿泰,你怎么看?” 阿泰淡淡道︰“我站着看。” 顾孝仁︰“……” 阿泰你变了,你竟然能跟得上我的节奏了? 顾孝仁无语望苍天。 是我带坏他了吗? 不过,他却听着阿泰说︰“我倒是遇到过一个修行卯肆·单阏流派的超凡者,那人的体内据说藏着七十二个不同的人。” 七十二个? “然后呢?”顾孝仁继续问。 “然后?我将他给杀了。”阿泰淡淡道。 “杀了七十二次?” “仁哥儿为什么会这么问?”阿泰似乎有些奇怪。 “七十二个人格,难道没有七十二条命吗?”顾孝仁眨了眨眼睛,疑惑地说道︰“难道是那人修行不到家?还是说瞒天过海,让你以为,杀了他一次就已经死了?” “嗯?”阿泰想了想,突然变得有些严肃︰“我觉得仁哥儿说的有些道理。” 顾孝仁︰“……” 看着某个家伙眸子里闪烁的寒芒,一脸认真的样子,顾孝仁人不足咽了口唾沫。 妈蛋,我开玩笑的。 阿泰以后遇到敌人不会将对方挫骨扬灰吧? 或者守尸守到天荒地老? 亦或者抱着一个骷髅头掐住它的脖子道︰别装了,想骗我?起来,再让我干死你一次。 咦~ 场景有些怪怪的。 他这样乱七八糟的想着,但这个时候,异变突生。 “轰隆”一声巨响,脚下的地面骤然发生剧烈的抖动,仿佛地龙翻身一样,周遭的视野都忍不住剧烈摇晃了起来。 顾孝仁微微一愣,连忙稳住身子,将饕餮之剑插在了地板上。 不少人也是面色微变,各自固定的身形。 所有人都看到,灰白的雾气愈加浓郁了,大地摇晃之间,视线也开始倾斜。 就仿佛整个十八楼要翻过去了一样,地面已经开始朝着一面倾倒了。 “大家小心!” 严沁琛面容严肃的嘱咐道︰“对方将整个十八层拉入了另一个空间!” 那位苍白之蛇竟然如此急不可耐,想要对整个十八层下手了? 将十八层拉入对方的域,对方固然占据一定的优势,但那位苍白之蛇难道不怕被锁定域的界标吗?从而引来传说生物的跨界打击? 顾孝仁觉得稍稍有些不对劲儿。 但这个时候,十八层已经彻底倾倒了,不少人连着这栋建筑翻滚,仿佛坠落了深渊。 强烈的失重感笼罩着每一个人,甚至不知过了多久,耳边已经传来了一阵“哗啦啦”的响声了。 是水流声。 而是还是大海的海水。 因为顾孝仁已经闻到了海水特有的气息。 是海的味道。 咳咳。 顾孝仁看到,无数的海水从每一个缝隙里,朝着空间内不断倾灌,屋子里瞬间就被海水没到了腰际。 叶传奇直接破开了倾倒的穹顶飞了出去。 顾孝仁挥动了下饕餮之剑,尝试轰击翻过来的墙壁,但没想到竟然一剑轰开了一个大洞,更多的海水汹涌进来,瞬间灌满了视野中的空间。 这墙壁上加持的灰白特性,竟然已经消失不见了。 顾孝仁微微一愣,但却没有细想,而是顺着那个大洞蹿了出去,阿泰紧随其后,其它众人也各显神通,离开了这个被海水倾灌的空间中。 “哗啦啦——” 一望无际的海面上,飘荡着淡淡地灰白雾气。 昏暗的视线里,一个个脑袋从海水里冒了出来,仿佛一个一个遇到了搁浅沉船的幸存者。 有人尝试着凌空虚渡,立于海面之上,有人则是弄出了几块木板站在上面。 顾孝仁则是直接从意识神国里掏出了一艘小船,与阿泰飞了上去。 钢铁浇筑的,十几米左右的样子,只是普通的船只。 是顾孝仁闲的没事的时候打着玩的。 毕竟他钢铁贼多,而且,这也算是为了以后打造超凡战舰,做出的试验积累了。 十几米的大船一出现到海面上,就吸引了不少目光的注意。 有人舔着脸爬了上来,一边抖着身上的水,还一边打量道︰“孝仁,你这艘船还不错嘛,都能算得上铁甲舰了。” 是薄其华。 “没错,就是小了点。”又有人爬了上来。 是陈丘顿。 “咳咳……怎么……咳咳……又跑到海里来了?” 许婉姿? 这个家伙竟然还没死? 不过看着她脸色惨白,一脸病态的模样,顾孝仁还是忍不住上前一步,掐住了她的脸,然后将手指塞到了她的嘴里。 “你……咳咳……干什么?” 某人剧烈的挣扎,但终究难逃顾孝仁的毒手,最终还是无力的,吞咽了顾孝仁的……金匮丹。 做完了这一切,顾孝仁又在海面上扫视了一眼。 没有看到于柏舟、菊采薇、包括朴国昌那些人的身影,他猜测,应该只是整个十八层被拉人了这个地方,十七层以下可能未曾受到什么影响。 如此想着,顾孝仁突然听到海面上有人喊着︰“小心,海底有东西—— 顺着声音望去,顾孝仁果然看到了海水不断翻涌的场景,似乎里面的确有什么怪物在活动着。 顾孝仁挥动着饕餮之剑,恐怖的剑光将海水分成了十几米长的沟壑,一具白色的骨架露出了出来,还没等着对顾孝仁打招呼,就被恐怖的剑气劈成了齑粉。 顾孝仁微微眯了眯眸子。 莫非在这海面下翻涌的怪物,都是这些惨白的骷髅骨架? 他往远处望了一眼,幽深昏暗的海水之中,微波荡漾,无数密密麻麻的骨头从海底漂浮上来,宛若鱼群般涌动。 一只只惨白无肉的枯手拖拽着海面上漂浮的人类,在剧烈的惨叫声中,有人被迅速拉入海底。 海面上开始出现点点殷红,并且不断的开始扩大,仿佛一条条鳄鱼在撕扯啃食着食物一样。 眼前的场景血腥而暴虐,充满了原始野性与邪恶阴森的氛围。 但更像是一场邪神的祭祀仪式。 会是某个半神死而复生的仪式开端吗? 还是这些骸骨,只是那位苍白之蛇曾经的食物,祂吞食血肉,吐出骸骨,长年累月之下形成了一片骨海,变成了怨气丛生,骷髅遍地的排泄场? 顾孝仁如此想着,但却挥手扔了出去几条小木船,用来给那些低级的超凡者作为垫脚之用。 不是每一个人都是高级超凡者,那些随便一块木板,然后就能在海面上大开杀戒的高手,毕竟只是少数。 不过,视线这么一扫,顾孝仁突然发现了一些问题。 眼下漂浮在海面上的,不能说是老弱病残,但绝对不是什么精兵强将,除了他们这个船上的几个,还有少数几个第五级的经略,顾孝仁竟然没有看到其它熟悉的身影,好像那些高手都凭空消失了一般。 无论是情报院严沁琛带领的那些人,还是那位叶传奇与外联部的云部长,竟然都没有露面。 这倒是稍稍有些奇怪。 他一边挥舞着手上的饕餮之剑,清理着海底想要爬上船来的惨白骸骨,一边放开脑海中的三维地图,寻找那些星光明亮的身影。 但方圆六百米,竟然没有察觉到对方踪迹。 不过,靠着干涉之力对于超凡波动的敏感,顾孝仁还是在一个方向,察觉到了大面积超凡争斗的迹象。 他一边驱使铁船朝着那个方向靠去,一边掏出祝融神炮,然后对着那个方向,开始调聚焦。 祝融神炮的特质乃是视野和锁定,而且它拥有最远一万米的射程,自然可以拉取一万米以内的视野。 这已经是十里地的距离了,足够顾孝仁安全的观察到远处的场景。 “这是什么啊?好粗?”某个厚脸皮的家伙似乎好了些,竟然好奇的凑了过来。 顾孝仁面无表情的看了她一眼,淡淡道︰“看我口型。δeζ——” 要不是扔了一个探测技能,知晓眼前这家伙是真的,顾孝仁都有一剑将她脑袋砍下来的冲动。 妈蛋,难道是无面杀多了,所以留下了后遗症? 顾孝仁突然变得警惕。 但这个时候,祝融神炮的视野中,却突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身影。 不是苍白之蛇,而是一个无头的金甲巨人! 此时,那位无头的金甲巨人手握大剑,有道道金光喷薄而出,脚下仿佛化成了一片金色的海洋。 恐怖的气息在蔓延。 而更远处,一青一白两道身影化成龙吸水直入苍穹,与金甲巨人遥遥对视。 顾孝仁猜测,一青一白应该就是叶传奇与那位云部长了。 但是让两位传奇者如临大敌的金甲巨人,总不会也是个传奇吧? 难道是个真传奇? 这一刻,顾孝仁突然觉得,那金甲巨人的模样稍稍有些熟悉,似乎在哪里见过。 他想了想,才从记忆中提取了一个画面。 灰白的雾气里,首尾相连的苍白之蛇吞食着一个头颅,而在蛇尾之下,一具无头的金甲巨人滴落着金色的血液。 这是在顾公馆,他从淑女镜中看到的场景。 如此说来,眼前这个金甲巨人,岂不是小阿飘林奈一的老爹? 那位与王大战的金甲将军,一位真正的传奇者! 第八十九章机械巨人 无头的金甲巨人站立在海面上,双手拄着一柄巨大的长剑,它的脚下金光闪闪,化成道道涟漪一直蔓延到远处。 而在它的身后,浓郁的灰白雾气遮掩了一切,隐约能看到一座大山般的轮廓。 顾孝仁甚至调整了下祝融神炮的角度,从而发现,那座山似乎是一座尸骸骷髅堆砌而成的尸山。 阴郁的气息从尸山中弥漫出来,使得周遭的空气与海水有些冰冷刺骨,甚至激起了某些污染物的暴虐形态。 但这个时候,“轰”的一声巨响,几乎没有任何征兆,海面突然炸裂开来,掀起了波涛,数十道龙吸水倒卷入苍穹,海天之间骤然变得狂暴了起来。 似乎在无声无息中,传奇者似乎已经在暗中展开了争斗。 顾孝仁无法在海水倒卷,龙卷接连的场景下,观察到那三位传奇者交战的细节。 因为祝融神炮的视野已经是一片狼藉了,到处都是炸裂的海平面,滔天巨浪汹涌澎湃,数十米高的海水倾泄下来,能看得到就有鬼了。 妈蛋,这里直播的信号也不好啊! 他觉得以后有材料,应该优先升级一下祝融神炮,若是将它锻造至传奇级别,眼前的场景就一定可以看的清清楚楚。 如果还看不清楚,那就一炮轰他娘的。 一炮不行那就再来一炮。 虽然心中这样吐槽着,但顾孝仁也清楚,若不是那两位传奇者施展了手段,拦截了大部分能量,怕是那滔天巨浪席卷过来,二十里外的地方也未必安全。 应该就是传奇者才能开始领悟的域了。 不过,他好像没有看到小阿飘她老爹施展所谓的域。 这一刻,顾孝仁似乎想到了什么,他挥手掏出了淑女镜。 【淑女镜】 【品质︰史诗】 【描述︰原本是一面平平无奇的铜镜,但陨落的传奇者将镜像之域加持在铜镜上,这导致铜镜发生了变异,里面诞生了传奇之域】 【注︰你可以利用众妙之门打开传奇之域,但要小心可能来自于传奇之域的危险】 对了,他爹的域注入了这枚铜镜里,眼下的状态,大概只是一个被污染的尸骸。 顾孝仁如此想着。 但另一边,似乎察觉到了熟悉的气机,某个抱着大剑的金甲巨人竟然出现了短暂的僵持,好像被某种事物干扰了一样。 随后,这个无头的金甲巨人被光柱骤然轰飞了出去,大海瞬间出现了一个恐怖的漩涡。 “好像已经触摸到传说形态的门槛了。” 虚空中,某个白色的身影似乎皱了皱眉,但手底却丝毫没落下,有道道白光宛若天柱,镇入了幽深刺骨的大海之中,朝着对方封堵而去。 “意识趋于疯狂,过不去了。” 更何况,这位无头的传奇者,连本身的域都已经消失了。 只有从超凡第六级的传奇者开始,才能领悟到域,渐渐掌控域。 至于传说形态,那是只有第七级的半神,才有资格触及到的东西。 每个半神触及到的传说形态各不相同。 苍白之蛇是一种传说形态,祂父亲化身的巨鸟同样也是。 只有触及到了这种传说形态的生物,才有资格被称为传说生物。 而传奇者,只是领悟了域。 这导致他们的地位稍稍有些尴尬,因为第七级以上都已经被称呼为祂了,但第六级的他们,却也只能是他、她、它。 两位传奇者看着眼前这位无头巨人,眼中露出了惋惜之色。 已经触碰到了第七级的门槛,可能成为半神,但却惨遭苍白之蛇的污染,眼下域已破碎,意识趋于疯狂,无论是谁,都难以无力回天了。 两位传奇者如此想着,但争斗之间却是全力以赴。 毕竟面对一位顶级传奇者,哪怕是个疯狂的无域者,但实力依然不可小视。 两位传奇联手与对方周旋,眼下却并未讨到什么便宜,除了刚才那一下。 这位无头的金甲巨人,似乎被什么东西干扰了。 与此同时,哪怕之前并不清楚,但感受到手里淑女镜的震颤,以及丝丝金光从镜子里冒出来,顾孝仁还是察觉了一些问题。 他瞬间将淑女镜收到了意识神国里。 周遭的异像消失,淑女镜也趋于平凡。 顾孝仁想了想,又将镜子拿了出来。 “轰——” 远处传来了震耳欲聋的巨响,靠着祝融神炮模糊的视野场景,顾孝仁依然能辨认出,被打飞了出去的家伙,似乎正是那个无头的金甲巨人。 吗的,不会是和这面镜子有关吧? 为了试验淑女镜对金甲巨人的影响,顾孝仁又将淑女竟收入意识神国中,过了一段时间后,又再次拿了出来。 “轰隆隆——” 天空阴雨密布,海水倾倒,龙卷没入苍穹。 大海中金波荡漾,鲜血沁入水中。 白青两片神光化成的域,似乎已经渐渐开始压制那片金色的海洋了。 顾孝仁大概猜到了一些。 哪怕被苍白之蛇污染,意识趋于疯狂,但毕竟是一位传奇者,多多少少还是保留着一点生前的本能与意识的。 眼下对方的域被加持在淑女镜里,两者之间殊途同源,本就是一体,眼下相隔不远,若非对方陷入争斗,怕是紧靠着这枚淑女镜的气息,就能引来那位金甲巨人的注意。 但毕竟意识已经被污染了,行动迟缓而呆板,所以骤然感应到这种气息,才会造成某种行动上的僵持与干扰。 只是,如此干扰小阿飘她老爹,被那个小阿飘知晓了,她特么不会咬死我吧? 顾孝仁如此想着。 但好在那位小阿飘如今身在四国酒店,与菊采薇那些人在一起。 若是她此时躲在淑女镜里,一定会亲眼目睹顾孝仁用淑女镜干扰她老爹的场景。 到时候,哪怕小阿飘的脾气再好,遇到这种事情怕是也会翻脸的。 毕竟那可是她亲爹。 不过,他爹都已经被苍白之蛇污染了,意识趋于疯狂,没有了头,眼下帮其脱离苦海,也算是间接的超脱吧? 想到这里,顾孝仁干起了远程助攻的角色。 而在他的配合下,金甲巨人动则僵持,动则迟缓,特么的换成谁也受不了啊,更何况面对的还是两个传奇者。 这一刻,远处的海水都变成了一片金色,那是无头的金甲巨人,身上流出来的鲜血,或者说是某种能量。 与此同时,在两位传奇者的压制下,金甲巨人已经无暇去顾忌身后的那片尸山血海了。 昏暗中,已经有人悄悄地摸了上去,并且在那座骸骨山上埋入了什么东西。 做完了这一切,那家伙转头就跑。 他的动作被顾孝仁从祝融神炮的视野中看的一清二楚,他猜测那东西应该不是普通的爆炸物,因为除非将原子弹弄出来,不然没有什么爆炸物能破坏那座尸骸骨山。 估计是类似功效的超凡物品。 不过,面对这种危险的东西,顾孝仁觉得还是离远一点比较稳妥。 想到这里,他立马转过身,然后看到了一张张面容严肃,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出的脸。 就仿佛一个个看着大片的小学生,神情一丝不苟,死死地盯着龙首之间拉取的场景。 “你、你们干嘛?”顾孝仁幽幽道。 经他这么一提醒,原本蹲在他身后的薄其华几人回过神来。 “咳咳……” “月色不错。” “海景也蛮好的。” “最近好像变瘦了。” 顾孝仁看向阿泰。 阿泰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他们说的对。” 我去,阿泰也跟着学坏了? 想到这里,某个家伙脸色一黑,怒道︰“别特么赏月赏海赏自己了,在特么不跑路就要挨炸了,还不赶紧过来帮忙!” “哦。好!” 毕竟刚才的场景大家亲眼目睹,眼下自该是远离那片区域,以避免被殃及池鱼。 一时间,身在铁船的众人开始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阿泰选择动用水经注之力,控制浪潮推动铁船前行。 薄其华和陈丘顿将律法的规则之力僵持在船上,使其变得无坚不摧,锐不可挡。 沿途想要爬上船只的骸骨都被撞的粉碎。 在数位超凡者的努力下,铁船宛若快艇,在海面上风驰电掣,一路势如破竹的行驶。 海风呼啸,空气中传来了咸腥之气,耳边还能听到某人呐喊的“加油”声。 划掉。 废物不配出现在文字中。 不过,这个世界大概是走歪了路,要是这些超凡者都能将能力放在发展上,怕是早就改变了社会的方方面面。 什么第一次工业革命,十次也特么都出来了。 毕竟若是让阿泰去修路,这家伙每天修个几百里的路简直就像吃饭喝水一样容易。 还有那个死在了顾孝仁炮下的韩委员。 营造法式的能力,不用来盖房子可惜了。 如此想着,顾孝仁痛心疾首。 忍不住暗骂着一群杀胚。 但这时候,被人埋在尸骸骨山里的超凡之物,已经迅速爆裂开了。 炙烈的强光充斥在眼帘里。 剧烈的超凡波动在弥漫,伴随着“轰隆隆”的巨响,以及无边无际的海啸,恐怖的余波朝着四面八方席卷而来。 顾孝仁来不及感慨,立马在铁船上加持了干涉之力,还顺便封堵了几片气墙。 余下的人也是面色大变。 在一张张变得炙白的脸庞映照下,恐怖的余波已经瞬间轰击在了铁船上。 封堵的气墙瞬间破碎,十几米长的大船也被巨浪掀飞了出去。 众人跌落海底,陷入了汪洋大海之中,伴随着汹涌的海浪,被卷入了海底。 不知过了多久,先前异像造成的余波才堪堪散去,众人刚刚冒出头,但这竟然还没完。 因为一阵恐怖的吼声,已经从远方传递而来,宛若龙吟一般,轰击在了每一个人的意识海里。 巨浪滔天,意识震动。 顾孝仁脸色一白,除了感觉到有些闷堵,其它状况还好。 但海面上漂浮的其他人情况就就惨了,不少人耳鼻溢出了鲜血,实力较弱的甚至已经被震晕了过去。 顾孝仁来不及一一查看,因为一条恐怖的巨蛇,已经从被炸平了的尸骸山中钻出来了。 那巨蛇的身影遮天蔽日,蛇头探出了一截就几乎触摸到了云端。 “不要直视祂——” 顾孝仁直接凌空跃起,站在海面上,然后掏出饕餮之剑,释放出了一大片黑雾,来遮掩远处出现的恐怖场景。 毕竟,对方乃是半神的传说形态,鬼知道看过去会不会长针眼。 就像顾老大所说的,这种不健康的东西对于修行中的小朋友会造成心理阴影的,说不定会留下什么后遗症。 大概算是被污染的另一种形态。 做完了这一切,顾孝仁凌空虚渡,朝着半空中飞去。 他自然是不怕长针眼的,因为他已经是个成年人了,体内有两位大佬留下的传说烙印,已经可以去观看一些少儿不宜的东西了。 如此想着,顾孝仁飞入高空,但还没升到云顶,就看到虚空中缓缓冒出了一个角。 似乎有什么东西跨界而来。 然后顾孝仁看到了一艘战舰悬浮于高空,从虚幻中进入现实,并且躯体开始出现变化。 齿轮扭动,上凸下陷,首尾呼应,模块错位。 它竟然变成了一个机械巨人,全身冒着强烈的电光,威风凛凛,然后一拳砸在了苍白之蛇巨大的脑袋上。 后者晃了晃巨大的蛇头,吐出一片炙白的光息。 强烈的能量波动将二者淹没。 顾孝仁还记得那艘战舰。 好像是……上章号? “轰隆隆——” 海面滔天巨浪骤起,恐怖的冲击波又席卷了过来。 仓促之下,顾孝仁只能钻入了意识神国里,用来躲避那些冲击波的袭击。 与此同时,有另一道身影跨界而来,淡淡地话语响彻天地。 “鱼,我所欲也;熊掌,亦我所欲也。二者不可得兼,舍鱼而取熊掌者也。” 话音落下,天门大开。 海水中挣扎的无数道身影,都瞬间消失,仿佛被这方世界排斥了出去。 几分钟后,顾孝仁重新出现在虚空,望着远方机械巨人大战苍白之蛇的场景,他看了一眼空无一人的海面,纳闷道︰“吗的,人呢?” 第九十章半神的域 顾孝仁尝试着潜入海底,搜寻着阿泰他们的身影,但最终一无所获,连个尸体的渣渣都没有。 应该不是挂了,可能是刚才躲入意识神国的时候,被什么手段给摄走了。 结果把他给落下了。 如此想着,顾孝仁蹿出了海面。 但刚一露头,就看到一个身材高大的老人家,正站在海面上好奇地盯着他。 老人灰色的布衣古袍,手里拿着一卷书册,祂满头银发裹着方巾,留下半尺来长的胡须,脸颊消瘦,精神矍铄,看起来倒是有些仙风道骨的。 当然,最重要是顾孝仁认识祂。 此时,他已经明白了阿泰他们消失的原因了,不过,这种被人抓包的即视感是什么鬼? 顾孝仁额头的青筋忍不住跳动。 但他还是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个干巴巴的微笑,对老人打着招呼︰“张院长您好。” 原国理藩院院长、此次出访云国的主事人、顾老大口中暗示的情报院底牌、疑似半神级别的传说生物——张羡林院长,竟然露出了懵逼的神色。 老人家捋了捋胡须,纳闷道︰“你们怎么没和其他人一起离开?” “呃!这个……”顾孝仁眨了眨眼睛,正色道︰“可能是,可能是我比较特殊。” “哦?”老人家露出了饶有兴致的表情来︰“你哪里特殊?” 我哪里特殊? 顾孝仁想了想,尝试说︰“我、我特仑苏?” 老人家听了,竟然抚须大笑。 顾孝仁甚至觉得祂好像能听得懂。 绝非字面上的懂,而是能捕捉到某种情绪。 老老人家笑了好久才问道︰“顾孝仁对吧?应该就是你了。难道你哥没有和你说起过我?” “说过。”顾孝仁老实的点了点头。 “那你不怕我?”老人家如此说着,还故意眯了眯眸子。 顾孝仁看到对方的瞳孔泛着金色,竟然是罕见的金黄色竖瞳! 仿佛漫天金霞的中央处,骤然出现了一枚黑洞,恒古深邃,神秘而魄人。 一眼望去,灵魂好像要被吞纳了一样。 那是遇到了高于自然规律、主宰物质世界神祇般的灵魂颤栗。 一种油然而生的压迫感。 但顾孝仁却摇了摇头,驱散了这种意识形态。 不过是大脑皮层收集到了外界的强大因子,因此感受到了威胁,从而在视野里反应出来的相关画面。 大抵上,是大脑在提醒着主人,眼前的事物很危险。 他觉得,还是以脑补的层面居多。 因此顾孝仁并不害怕。 毕竟,换成任何一个三观正常的现代人,大概都很少会对神产生恐惧。 因为很多人都不信神。 就算真的有神,也只会恐惧于神夺走生命的强大力量,而非神本身。 而且,屠神这种事情,自古至今,源远流长,大概是很多人少年就曾拥有的梦想。 我特么都想屠神了,还特么会怕祂? 顾孝仁撇了撇嘴。 但老人家见了,却好像并没有生气,只是凌空一点,将顾孝仁摄了出来,嘴里还喃喃道︰“真是个小滑头。” 没有被冒犯般的训斥,也没有考验之后的口头嘉奖。 只是旱地拔葱般的,将他从海里捞了出来。 不过,顾孝仁还是觉得,他在对方的眼里,印象分应该还是能加十分的。 因为对方未必会对所谓的“神”报以好感,哪怕对方自己就是半神。 这种思想或许源于对方手里的书册。 《孟子》。 一位主张“仁、义、礼、智。”“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的哲学家、思想家的言论汇编。 这可能就是对方的修行根本,涉及到意识方面的东西,势必会对这位传说生物有所影响。 而且,从原国传来的消息,这位老人似乎主张过,要捣毁一些神灵的庙宇,限制各大流派在原国传教,但因为事情牵扯太大,最终被原国的高层压了下来。 眼下,这位传说生物虽然作为理藩院院长,但祂的思想与理念,似乎并不被原国主流所接受。 因此有些话,这位老人似乎并不想多说。 如此想着,顾孝仁对老人问着︰“院长是为了苍白之蛇而来吗?” 他看了一眼远处,化身为机械战士的上章号,正与那位苍白之蛇大战,激起的滔天巨浪席卷四方,恐怖的冲击波不断蔓延,形成到道道涟漪。 不过,所有蔓延出去的波动,最终都渐渐消弭了。 顾孝仁怀疑是眼前这位老人出的手。 “是。也不是。”老人眯了眯眸子,凝视着远方那位苍白之蛇︰“不过,好像有些不对。” 不对? 顾孝仁愣了。 “难道上章号处在下风了?” 他又没到那种能明锐察觉到半神级别战斗的相关细节的地步,只是看到上章号化身的机械战士,与那位苍白之蛇打的旗鼓相当。 似乎看出了顾孝仁疑惑,老人淡淡道︰“就是打的太顺了。上章号还没有实力,与一位半神旗鼓相当。哪怕是面临灾厄,死而复生的虚弱半神。” 老人如此说着,身子却凌空飘了过去。 顾孝仁看到祂一个巴掌,将那位苍白之蛇拍飞了出去,就好像在拍苍蝇一样。 高耸入云的苍白之蛇砸入海面,整个大海都开始炸裂了。 这个时候,顾孝仁也看出了问题,眼前这位苍白之蛇,似乎有些不给力。 好吧,他又漂了。 但事实上,他毕竟也是揍过半神的男人,而是凑的还是两个。 虽然在梦中。 不过,论了解苍白之蛇的种种手段与实力,大概没有谁会比他更清楚。 因此,顾孝仁发现眼前的苍白之蛇的确有些不对,祂似乎有许多压箱底的手段,并没有使用出来的。 如此想着,顾孝仁尝试着往对方身上扔了几个探测技能。 虽然会被对方察觉,但眼下那位苍白之蛇陷入争斗,大概没有什么时间会顾及到他的,更何况,天上还未那位张院长在保驾护航。 当然,最主要的是顾孝仁并不怕对方造成的一系列反噬,比如说长针眼什么的。 毕竟,他体内有两位传说生物留下的烙印,因此可以豁免抵消某种负面状态。 几分钟后,顾孝仁得到了一些简单的信息。 【欲望之蛇】 【状态︰割裂】 【描述︰苍白之蛇的欲望体,代表人性的另一面】 余下全都是问号,显然是无法在短时间内探知。 不过,看着眼前的这个描述,让顾孝仁突然想到了叶寸心。 同样是民俗伦理派,卯肆·单阏的修行者,她修行的精神世界分裂出了两个人格,那么,有没有可能,苍白之蛇也拥有不止一个人格。 毕竟,除了苍白之蛇这个称号,祂还有欲望之蛇的别称,顾孝仁觉得,祂拥有多人格并不意外。 或许普通人无法将多人格转化为实力,但苍白之蛇可是一位半神,而且是一位主修精神世界,面临灾厄,想要死而复生的一位半神。 这样一位半神级别的传说生物,为了活下去,将自己的意识体一分二并不奇怪,甚至,顾孝仁怀疑对方曾经想要利用过这种状态来阻挡灾厄。 如果真的如此的话,以自身一半的意识体,也就是欲望之蛇来吸引所有人的注意,而本身的另一半却躲在暗处,图谋死而复生的最后一步,哪怕前者陨落在灾厄中,或者死在了他人的谋划里,对于苍白之蛇来说,或许也并不是不可以承受的事情。 因为祂最重要的目的,本就是扛过灾厄,从而活下来,之后才是图谋更进一步。 想到这里,顾孝仁忍不住看了远处的巨蛇一眼。 如果说他的假设成立的话,那么真正的苍白之蛇,或者说苍白之蛇的另一面藏在哪里呢? 祂到底在干什么? 考虑到四国酒店的十八层,与林孝瑜惊鸿一瞥,但最后对方却一直都没有出现过。 无论是传奇者之战,还是眼前这条巨蛇大战上章号,林孝瑜那位圣子载体都仿佛消失了一般。 想到这里,顾孝仁突然明悟。 他大概猜到了苍白之蛇另一面究竟在何处。 祂很有可能就藏在明和园内。 想到这里,顾孝仁有些坐不住了,毕竟,他可是抢了苍白之蛇的老婆啊! 要是让这位苍白之蛇逃出生天,在这场仪式里死而复生,那他以后的日子可就难过了。 “院长——”顾孝仁高呼。 但不知道是不是距离太远,还是根本就无暇搭理他,那位仙风道骨的老人并没有回应。 顾孝仁觉得是后者。 他起身飞入高空,朝着朝着那位老人不断靠拢。 这时候,那位老人才看了他一眼,并且朝着他挥了挥手。 顾孝仁立马出现在了海面的某个角落里了,而且,视野中已经看不到那位院长的身影了。 甚至连那位苍白之蛇与机械战士的影像,也已经变得模糊不清了。 他似乎被对方传送到了域的边缘地带。 对方可能是不想让他靠近,以免在半神之战中出现什么意外。 “何事?”淡淡地声响响彻天地,从远处滚滚而来。 顾孝仁微微一愣,随后将之前的猜测简单的说了一遍。 嗯,对着空气,也不知晓张院长能否感应到。 但过了一会儿,他便听对方说了一句︰“无妨。” 无妨? 嗯,这个词很重要。 充满了胸有成竹的韵味。 这说明原国方面对这种情况是有所掌握的,说不定早就做出了相应的部署。 难道外面还有另一位半神? 为了收容一本传说之书,与镇压苍白之蛇,原国竟然下了血本,一连派出了两位半神? 顾孝仁啧啧称奇。 不过,眼下既然没有了他的事,他自然乐于打酱油。 这个时候,顾孝仁也终于有时间,将视线放到周遭的环境里了。 他渐渐发现,他所处的地方,似乎有一层薄薄的胎膜,而且在胎膜之外,依然有海水存在,顾孝仁甚至看到了海里游动的鱼。 但无论是游动的鱼,还是其它路过的生物,似乎都没有察觉到他的影像。 顾孝仁若有所思。 这大概就是域与神国的不同之处了。 神国是一处真实的世界,而眼前的域依旧扎根于现实之中,只不过是分割了一片海域,然后将其拉入了另一片维度,但周遭这些海水都是出自于现实,如果域被击碎之后,那么这些海水会不会重新灌入现实生活中的海洋里呢? 可能会。 顾孝仁如此想着,然后就看到远处飘过来一个庞大大物。 不是胎膜之外的,而是从远处交战的中心飘过来的。 顾孝仁心中一动,在海面上走了过去。 来到近前,他发现这竟然是一具巨大的浮尸,而且看着身上金黄色的甲胄,一副有些眼熟的样子。 顾孝仁看了几眼就确定,这具浮尸正是那位无头的金甲巨人,小阿飘林奈一的老爹! 这家伙怎么会漂到这里来的? 虽然眼下胸口出现了几个好几米宽的大洞,整个人也没有了气息,但无缘无故来到顾孝仁眼前,还是让他稍稍有些警惕的。 难道是被淑女镜的气息引来的? 这是阴魂不散啊! 他扔了一个探测技能,发现金甲巨人已经死透了,意识彻底泯灭,就连疯狂的污染核心都已经破碎了。 顾孝仁围着金甲巨人绕了一圈,发现它身压似乎压着什么东西。 顾孝仁尝试着用干扰之力让尸骸翻了一个身,然后看到了一截有些像珊瑚礁的小山漂浮在海底,只稍稍露出了一个头。 它沉入水底的大部分,都是惨白的骨骼,还有骷髅头骨头架子之类的零件。 这是一座尸骸堆积而成的小山。 是之前的那个尸骸骨山,那个藏匿苍白之蛇的尸窟。 但眼下只剩下这么一截了,剩下的大概都被那件超凡物品爆炸的威力给破坏了。 不过,既然是苍白之蛇的老窝,会不会藏着什么好东西? 要不要搜一搜? 顾孝仁如此想着,也如此做了。 他围着那座珊瑚礁般的小山到处寻摸,嗯,还真让他找到了一件东西。 一本黑皮书。 在超凡物品的爆炸下、在半神战场的余波下,仍然完好无损的一本书。 显然不是凡品。 顾孝仁不由得眼睛一亮。 第九十一章真正的神 顾孝仁往黑皮书上扔了一个探测技能,用来检查黑皮书上是否有什么暗藏的隐患。 毕竟,这种来历不明的东西还是要谨慎为好。 如此想着,眼前黑皮书的信息已经出现在了眼帘。 【平平无奇的日记本】 【描述︰某位传说生物的日记,里面的内容有碍于身心健康,请谨慎阅读】 还以为是什么超凡物品,没想到竟然是一本日记。 正经人谁写日记啊。 而且根据上面的描述,顾孝仁敢肯定这本日记有些不正经。 他挥手将日记招到了手心,抖了抖上面的海水,但不知道是什么材质的,笔记本竟然没有被海水浸湿。 指肚触摸到黑色的封皮上感应了一会儿。 嗯,应该是皮的,就是不知道是什么皮,总不会是人皮做的吧? 心里如此想着,顾孝仁抱着戒备的心态,缓缓地打开了第一页。 “当你窥视血肉时,血肉,又何尝不实在窥视你。” 我去。 第一句话就有些不正经。 他继续看下去。 “那是一个夜深人静的晚上,我看到了后母一个人偷偷地进入了一片小树林,然后将自己的衣服一件件脱掉,皎洁的月光照在了她赤……” 呃。 顾孝仁突然合上了黑皮日记本。 怪不得五千描述中,标注了有碍于身心健康,请谨慎阅读的标签,毕竟,如此伤风败俗的日记,简直就是日记文学的耻辱,身为道德的卫士,正义的使者,我觉得我应该抱着一种批判的眼光,来对待这本有伤风化的本子。 嗯。 如此想着,顾孝仁寻个了地方,正襟危坐,再次的打开了黑皮书。 “我看到后母赤着的全身都是伤疤,她拿了一把小刀,将自己的手臂划出了一道口子,而她的面前,竟然是一座无面的木质神像。我看到那座神像好像在喝后母的血……” 嗯? 内容好像与想象中的有些偏差,但对方描述的场景似乎有些熟悉。 顾孝仁想了想,最后发现,这黑皮书上描述的场景,岂不是那日在金匮山上,他们捣毁苍白之蛇庙宇之时,遇到的诡异祭祀一模一样? 他快速的翻了几页,嗯,最后找到了日记主人的名字——林知宴。 竟然是苍白之蛇的老爹,那位尊号尾箕大君的传说生物,亲手所写的日记。 那祂所描绘的那位后母,岂不是历史上那位有名恶毒的王后? 想到这里,顾孝仁继续看了下去。 “我当时并不清楚后母在做什么,只是觉得有些吓人,再加上年纪尚小,力气不足,最后还是从树上跌落下来,然后摔晕了过去。我昏过去之前最后一个想法就是完了,我偷窥她洗澡的事情,一定会被她发现的……” 嗯,顾孝仁决定暂时不做评判,他打算继续看下去。 “但奇怪的是,我醒来之后,后母不仅什么都不提,还将我带到了一处地下建筑。从此我就在那里生活了下来,那时候,她不是教授我一些陌生的文字,就是喂我吃一些奇怪的肉。我也是那断时间开始接触超凡的,而且十三岁的时候,就破译了一份名叫《双鬼》的文献。” 竟然是刘基刘伯温的《双鬼》? 这个时候,顾孝仁大概明白尾箕大君的尊号是怎么来的了。 “砺斧凿,具鑪鎚,取金蓐收,伐材尾箕。” 正是出自《双鬼》。 只是,尾箕大君日记上的描述与遭遇,和他上次看到的历史传记并不相同。 当然,也可能是历史在以讹传讹? 毕竟与历史相比,还是本人亲述的日记显得可信度更高一些。 而且这可是从苍白之蛇的老窝里发现的,是尾箕大君亲笔所书的概率极高。 “前五境暂且不谈,我修行遇到的第一个关卡,就是传奇者才能领悟到的域……” 妈蛋,老凡尔赛了。 顾孝仁忍不住吐槽。 “这个境界卡了我九年,直到我有些心灰意冷,后母才给我讲述了一种血肉转生祭祀术,就是不知道从哪里来的,但我一直觉得这种祭祀术稍稍有些邪门……” 中间一大片空白,有撕扯的痕迹。 最后顾孝仁还找到了一句话︰“千万不要用血肉转生祭祀术!” 而后的内容,就是祂成为传奇者之后的事情了。 嗯? 这就完了? 断章狗不得好死! 顾孝仁冷着脸将黑皮日记本合了起来。 至于后面还有一大部分没有看。 他所观看的内容不过是整本日记的百分之一不到。 嗯,还是留着以后再看。 不过,他记得尾箕大君的子嗣,就是那位苍白之蛇,祂似乎也懂得这种血肉转生祭祀术,毕竟上次在金匮山上,他曾经亲眼见过。 难道那位苍白之蛇并未听从她老爹的告诫?从而沾染了这种祭祀术? 莫非,施展这种血肉转生祭祀术会产生什么可怕的不祥? 比如全身长红毛? 有可能。 毕竟,那可是诡异的源头啊! …… …… 沦为半神战场的酱油帝,顾孝仁开始清理周遭的海域。 嗯,主要是将一些尸体之类的东西收入意识神国,毕竟入土为安嘛,除了血肉可以用来当花肥,少数骨头棒子还可以用来当做炼器的材料,超凡特性中还偶尔能溢出几本超凡之书,一举数得。 作为环境保护协会的成员,顾孝仁觉得他有义务,为这些死去的人类送葬。 原众神之主保佑你们! 回笼教永垂不朽! 好像有些什么不对? 管它呢。 如此想着,顾孝仁站在海面,手里握着一个竹竿做成的钩子,开始在海里挑挑拣拣,嘴里还哼着自编的小调︰“情报院吃肉我喝汤,院长坑人我埋缸,草莽英雄朴国昌,苍白之蛇干上章……” “……” “你那个院长,说的应该不是我吧?” 骤然出现的声音让顾孝仁微微一愣,回头的时候,下意识从下往上看,然后看到了一个巨大的机械战士站在他身后的海面上踏海而立。 而声音就是从机械战士的顶端传来的。 是院长。 当然,此院长非彼院长。 理藩院张羡林。 妈蛋,竟然又被抓包了。 顾孝仁心理想着。 “嗨,院长,您老人家还好吗?” 他双手呈喇叭状,连忙朝着上边喊,企图用关心与爱来蒙混过关。 但紧接着,一股难以阻挡的力量从上方传过来,顾孝仁不由自主的被摄了过去,凌空虚渡,最后落在了机械战士的肩膀上。 “院长。”顾孝仁打着招呼。 “刚才在做什么?” “收尸啊!” “欢喜吗?” “欢喜?” 嗯,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如果你心生欢喜,我就将你留在此处。”老人家眯了眯眸子,似乎在调侃︰“那里面骸骨如山,几十年也未必收的干净。” “不必了。”顾孝仁面容严肃的说道︰“相比于收尸,我更喜欢伸张正义,走吧院长,我已经准备好了,我们去维护世界和平吧!” 嗯? 老人家竟然愣了下,随后才忍不住笑道︰“你这个厚脸皮的,可从来没有人和我这样说话。” 那是因为你没遇到我。 脸皮要厚,笑容要够。 顾孝仁撇撇嘴。 “那好吧。”老人家抚须笑道︰“我就带你去维护那个……世界和平。” 祂挥了挥,风云变幻,斗转星移,视野在仓促之间出现了变化,眼前的世界,竟然变成了一片黑色的夜空。 隐隐约约之间,顾孝仁能看到下方城市轮廓的昏暗模样。 好像是白云港,但他并不确定。 不过,他的注意力很快就从下方的城市轮廓移开了,因为他看到了远处,一个金人屹立的虚幻影像。 那是一尊顶天立地,宛若黑袍加身的金色巨人。 祂脸颊仿佛带着金属面具,全身也像是金属锻造而成的,外形看不出男女的样子,就连身体的轮廓都稍稍有些模糊。 但这些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祂金灿灿的手掌里火焰弥漫,里面竟然困着一条虚幻的白蛇。 嘶—— 这场景稍稍有些熟悉啊。 若是将金色巨人的头顶剃光,将白蛇换成一只猴子,嗯,画面感来了。 不过,金色巨人显然是不打算镇压那条小蛇,而是翻手将对方拍入地下,仿佛原子弹爆发一样,恐怖的尘埃烟云与冲击波化成了浪潮,沿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但金色巨人所处的空间仿佛是须弥芥子般的世界,那恐怖的冲击波明明都已经从城市的上空掠过了,但却并未对这座城市造成什么伤害。 顾孝仁觉得,眼前这个金色巨人,应该比所谓的半神强的太多了。 妈蛋,不会是真正的天神吧? 他看向了一旁的老人家。 岂料,老人家却看着他,奇怪地说道︰“你难道不认识祂,不可能啊,你若是不认识祂,祂又怎么会在你身上做出标记?” 标记? 顾孝仁想起来了。 怪不得他觉得眼前这个金色巨人稍稍有些眼熟,搞了半天竟然是那尊屹立在金匮山上的神像。 如此说来,这金色巨人岂不是金匮天神的化身? 那条小白蛇岂不是苍白之蛇的另一半? 我去。 这算是窃贼遇到了正主吗? 我特么就说过,一个连自己敢割臂剜肉的神,会对一个半神忍气吞声? 当初苍白之蛇来了一出鹊巢鸠占,在金匮山私设神庙,分流人家金匮天神的信徒,还企图用皇极经世书来干扰那位天神的视线,眼下玩砸了吧? 人家正主找上门儿来了! 看着那滚滚烟尘,宛若核爆一般的大地,顾孝仁忍不住摇了摇头。 吗的,看着都疼。 这一刻,顾孝仁不由得想到了某个家伙。 就是那位情报院的院长,大荒落流派的传说生物,疑似老阴逼的存在。 想到这位老阴逼的原因,是因为顾孝仁从上次的事件中,察觉到了某些阴谋的痕迹。 比如,金匮天神都被遮蔽了视野,那情报院又是如何知晓那里面的状况的呢? 还特意让顾孝仁亲自前去? 就算那位院长本身就是大荒落流派的传说生物,嗯,还有那个听着就很厉害的命运之轮,这两点算是借口,能察觉到一些异常。 但他刚一到金匮山,就碰到了一群教徒私会的场景,就好像有人故意在吸引着他的注意力。 这年头,搞些秘密组织的都那么不上心了吗? 光天化日的传教,还正巧被他碰到。 请演员了吧? 要说这里面没有演员,打死他他都不信。 还有…… 那天的事情还有种种被人安排的痕迹。 吗的,不能在想了,顾孝仁不敢说,怕那位老阴逼“杀人灭口”。 不过,你说你算计其他人倒也罢了,算计一个狠的,还是个爱记仇的,这特么要是惹毛了祂,那位院长难道不怕金匮半夜敲门吗? 顾孝仁此时怀疑,这位金匮说不定就是位真正的天神,毕竟,一个神像化身都能暴揍半神了,这特么要是真身跨界而来,情报院也未必挡得住啊,说不定最后还得靠那位不知名的存在出来摆事儿。 此时,顾孝仁很想说一句︰“男人,你这是在玩儿火。” “什么玩儿火?”一旁的老人家饶有深意的看了他一眼。 嗯? 我竟然说出来了吗? 妈蛋,看来这种事情不能胡思乱想啊。 “院长你看,那位苍白之蛇是不是在玩火?”顾孝仁绝对急中生智了。 “是吗?”老人家抚须笑了笑,说道︰“盗窃金匮天神的香火,引火烧身已是必然。人有不为也,而后可以有为……” 好吧,老头开始说教了。 顾孝仁魂游天外,开始左耳听右耳冒。 不过,他突然很想和老人家抬抬杠。 您为什么对金匮口称天神? 您不是说要对鬼神敬而远之,毁其庙宇,限制传教,势不两立吗? 什么? 您竟然没说过? 哦,原来金匮慈爱万民,乃神中异类,为万人所敬仰。 但一个吐沫一个钉,既然已经抛出了理论与思想,那就势必要与这些鬼牛蛇神划清界限,金匮神也是神,打倒一切封建迷信,与牛鬼蛇神势不两立! 这一刻,顾孝仁站在了键盘的立场上,挥斥方遒,指点江山,激扬文字,将老人家喷的体无完肤。 好吧。 一切都只是幻想。 其实他不敢说,因为怕挨揍。 第九十二章窃取 满目疮痍的大地上,传来的苍白之蛇的低吼声,震耳欲聋。 巨大的蛇头高高抬起,但瞬间就被从天而降的巨掌拍落,又重重地砸在了地面。 恐怖的烟尘四起,溢出的超凡波动久久不能平息,一圈又一圈的荡漾着能量波。 直到那超凡风暴中,骤然亮起了两盏绿油油的大灯。 是苍白之蛇的眸子。 祂又一次从地下钻了出来。 不过肉眼可见,苍白之蛇气息萎靡了下来,鳞片开始大面积脱落,血肉也在徐徐崩溃着。 此刻,那庞大的蛇躯仿佛爆发的岩浆,鳞片露出的血肉不断撕裂,里面好像在冒着气泡,炙热的血液与能量汹涌出来,仿佛毒疮破掉后的汁液,将周遭的环境渲染成橘黄色,空气中也充斥着一股腐臭之气。 高温弥漫下,宛若一片炼狱。 哪怕身处极远,站在了老人家背后躲避余波,但顾孝仁依然感受到了一阵口干舌燥、炙热难耐的状态。 “这是……” 老人家突然皱了皱眉,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异常。 顾孝仁稍稍探了个头,也发现虚空中弥漫着着一缕缕淡黑色的气流,从四面八方而来,一缕缕的冲进了苍白之蛇巨大的蛇躯里。 顾孝仁从黑色的气流里,感受到了一股邪恶般的气息。 绝对不是什么正能量。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血肉转生祭祀术? 看着那苍白之蛇不断崩溃,甚至在黑色气流的加持下,这种崩溃还在迅速加剧的样子,顾孝仁大概就明白肯定没跑了。 在这种状况下,几乎不用金匮天神再次出手,那苍白之蛇都已经处于一种诡异的灾厄状态了,祂的躯体甚至出现了一个漆黑的点,然后渐渐扩大,恐怖的能量塌缩着,似乎在逐渐的形成一片黑洞。 苍白之蛇的鳞片、崩溃的血肉、溢出的超凡特性与能量波动,竟然都渐渐地被黑洞所吞噬。 屹立于苍穹的金匮天神沉默良久,突然伸出一只无比巨大的手,朝着黑洞狠狠拍落了下去。 无声无息,能量湮灭。 眼前的视野黑白交融,宛若混沌初开,竟然造成了短暂的失明。 顾孝仁已经无暇去查看那片区域的细节了。 哪怕有一位半神在遮挡着混乱,但之前的面画还是冲击着他的脑海一片浑噩。 若不是有两道传说烙印死死地镇守在意识海中,顾孝仁甚至怀疑,刚才那一下就能将他的意识湮灭。 不知道过了多久,躲在老人身后的顾孝仁才重新恢复了意识。 天地间的场景已经开始恢复正常了,黑白交替开始运转,顾孝仁看到了鱼肚般斑白的天边,也看到了屹立在金光沐浴下的金匮。 祂的手掌里漂浮着一部黑气弥漫的传说之书,任由黑书如何挣扎,也逃不出金匮的手掌心。 正是之前悬浮在四国酒店顶端的那一部黑书。 至于苍白之蛇的身影,已经没有任何端倪了。 若不是远处的大地宛若核爆一般,顾孝仁还以为先前所看到的场景都是虚幻的影像。 “院长,苍白之蛇呢?”顾孝仁站在老人家身后,忍不住问了句。 但老人凝视远方沉默了许久,一直都没有回应,似乎在思量着什么奇怪的东西。 嗯,其实不说顾孝仁也看得出来。 无论是尾箕大君,还是眼前的苍白之蛇,包括祂们的血肉转生祭祀术,这背后都有某个存在的影子。 有可能是那个国师光影人,也有可能是更高层次的存在。 反正这帮神生命悠久,岁月绵长,一个个不是在搞事的路上,就是在暗中筹谋着搞事,大概也没几个好玩意儿。 不过也是,一群闲得无聊的强大存在,没事不打打同类的主意,难道还能围在一起打麻将吗? 精神匮乏。 都特么是时代给逼的。 想到这里,顾孝仁看到了老人家朝着金匮飞了过去,他则是站在机械战士上章号的肩膀上,远远地看着两位大佬的身影。 对方交流了什么信息,顾孝仁不得而知,但他清楚的看到,那部黑色的传说之书最后还是落在了老人家的手里,然后被祂收了起来。 可能是原国方面早就与金匮达成了协议,毕竟,金匮天神也算是守序阵营的,哪怕比较记仇的。 顾孝仁怀疑金匮没成就天神之前应该就是个女的。 不要问为什么。 问就是直觉。 反正午柒·敦牂流派女神扎窝,像这种玩治疗的流派,向来比较受到某些女性超凡者的亲睐。 不过,某个老阴逼大概也能睡个好觉了。 因为大佬的大佬在抗事儿。 这叫上边有神。 不然金匮未必会给多少面子。 如此想着,老人家又重新来到了顾孝仁身边,对着脚下的上章号说道︰“走了。” 机械战士上章号缓缓升起,破开云层,仿佛在天地间翱翔的机甲巨人。 高空上的狂风吹得顾孝仁头发乱舞,他不得不拽着某个老人家的腰带,然后还厚着脸皮问︰“院长,我们要去哪里?” “去寻苍白之蛇。”院长淡淡地回应。 “寻苍白之蛇?”顾孝仁微微一愣,奇怪道︰“祂刚才不是崩溃死了吗?” “对。也不对。”老人家抚须叹道︰“狡兔尚且三窟,更何况是一位半神,古语有云……” 好吧。 您说的是有些道理,但这动不动就说教,院长您真的不考虑考虑跨界任职,跑教育署去发挥余热吗? 顾孝仁很纠结,但他不敢说。 主要是怕挨揍。 然后还打不过祂。 上章号的肩膀上,顾孝仁摇摇欲睡,直到天色彻底放白,上章号才从云朵里下潜到地上,然后隐没在了一片虚幻里。 顾孝仁睁开眼睛,发现这里竟然是一处小山村。 嗯,也不知道远离白云港多远的距离,但他估计,起码一两千里是有的。 两人一路来到了某个院落前,仿佛飘荡的灵体,径直没入院墙。 刚刚踏进院子,顾孝仁就闻到了一股血腥之气。 他跟在老人家身后,一起走进了某间屋子,看到了一个倒在血泊之中的妇人。 那妇人的肚子高高鼓起,但肚子的中央处似乎破开了,一条虚幻的蛇影首尾相连,摆成了一个圆形的轮廓,就这样伏在妇人的身旁,还伸出蛇头蚕食着妇人的躯体,似乎想要将妇人一点一点的吞掉一样。 顾孝仁没想到一进来就能看到这种邪神弑母的场景。 他稍稍皱了皱眉。 但老人家只是挥了挥手,周遭的环境就出现了变化,眼前都所有物质都在崩溃。 无论是木质砖瓦结构的房屋,还是躺在血泊之中的妇人,亦或者是那条虚幻的蛇影,都在崩解的过程中化成了飞灰。 顾孝仁忍不住问了句︰“院长,这是苍白之蛇的化身,或者其它的人格吗?” “一缕念头罢了。”老人家回应,然后带着顾孝仁再次离开。 顾孝仁觉得,他的嘴巴大概开过光。 之前与阿泰闲扯整出了个七十二个人格,七十二条命的设定,估计今天,这种设定大概要灵验了。 那苍白之蛇哪怕没有七十二条命,但绝对比狡兔三窟要强上几倍。 也不知道这邪神到底留下了多少后手,反正这一天顾孝仁就没有数得清楚过。 不是藏匿在湖中的妖蛇,就是摆放在神庙里的神像。 他甚至有幸体验了一把岩浆泡澡的待遇,在火山口内与院长斩杀了一条虚幻的岩蟒。 顾孝仁问老人家,这样一路寻下去,难道不会有漏网之鱼吗? 老人家则说,杀大放小就好,一缕念头便不成气候,因为没有了传说之力,再加上意识已经湮灭了,哪怕再次活过来,它也已经不是祂了。 就像人体死去后,被埋葬于地下,哪怕躯体被转化成其它的微生物,但也无法在作为人来活动了。 按照院长所说的,传说生物可以被杀死,但无法被彻底湮灭。 而祂所要做的,就是消弭掉传说生物遗留的超凡特性,使其无法在聚拢,并且终生无法繁衍到某种临界点。 不过,对于院长的说法,顾孝仁始终报以疑虑。 然后他忍不住问︰“难道没有什么办法,能一次性灭杀对方的所有超凡特性吗?” 院长沉默了一会儿,似乎想到了什么︰“我倒是想起了一本书,传说中,只要将名字写在上面,就能一次性灭杀对方的所有超凡特性。” 生死簿? 钉头七箭书? 顾孝仁脑子里想到的第一个东西,就是这两件事物的名字。 那本书的能力可能与这两件事物的能力比较类似。 就是不知道有没有什么限制。 按理说,应该是有的。 否则这本书也未免太过bug了。 如此想着,他与老人家一路追寻,最后找到了苍白之蛇遗留人间的最大一块超凡特性。 圣子载体林孝瑜。 这是一片大雾弥漫的峡谷,阴郁潮湿,迷雾终年不散,黑黝黝的谷口宛若深渊,底部皆是散发着腐臭之气的淤泥。 林孝瑜呈三角状,趴在谷底的平台上,周遭都漂浮弥漫着黑雾。 用“趴”这个词,是因为此时的林孝瑜已经无法站立了。 它全身开始巨大化,变成了一团不知名的血肉状怪物,堆积在平台上。密密麻麻,宛若触须般的蛇尾,也从黑雾中蜿蜒了出来。它的头部不断冒出一个个肉泡,然后不断炸开,崩溃的血肉愈合,然后又再次崩溃,如此反复。 甚至表情看起来都分外痛苦而扭曲。 若不是那张扭曲的脸,顾孝仁甚至认不出眼前的怪物就是曾经的林孝瑜。 “你们终于来了……” 沙哑的声音从怪物的嘴里、或者其它部位响起,反正顾孝仁无法定位声音的来源。 他不清楚此时的声音,是林孝瑜发出的居多,还是苍白之蛇遗留的超凡特殊发出的居多。 但他估计是前者。 因为之前的苍白之蛇面临灾厄,意识已经趋于疯狂了,是无法与之交流的存在。 就好像之前遭遇苍白之蛇的任何场景,所能看到的都是祂生前的谋算,但无论是在域中与上章号大战,还是与院长、或者金匮天神这种传说生物争斗,苍白之蛇展现的都是以兽性般的形态居多,在祂身上,很少能找到清醒的时候,或者说根本无法找出一丝人格与理智的神性。 那个时候,祂已经无法被尊之为半神了,或许称呼为邪神恶魔类的堕落之物更贴切一些。 “污秽与肮脏,堕落与欲望,一切负面状态的根本……”诡异状态的林孝瑜似乎在笑,但笑声却在崩溃中消弭了。 它全身的血肉在不断重组,脸皮也开始脱落,一块块白森森的鳞片,不断卷入皮肉里。 “起源……血肉……转生……” 林孝瑜似乎想要诉说什么,但长时间的崩溃,已经让它的意识趋于模糊,话语也已经愈加不清晰了。 它似乎还是受到了苍白之蛇崩溃陨落,或者说某种灾厄的特殊影响。 “……窃取……” 这是林孝瑜吐出最后一个清晰的词汇。 从断断续续的言语中,似乎能勾勒出某个存在,利用血肉转生祭祀术,来窃取其它生物的身上的某种东西。 可能是某种血肉能量,也可能是命运那种虚无飘渺的东西,亦或许是某种修行上的成果。 顾孝仁不得而知。 但他清楚,像这种反派临死之前的话一般都是在混肴视听,说不定还藏匿着什么陷阱。 所以他开始左耳听右耳冒。 到了最后,甚至已经魂游太虚了。 毕竟,这种事情牵扯太多,说不定会引来某种注视。 所以从碰到林孝瑜开始,顾孝仁一直就在压着五千的探知之力,不去探查林孝瑜目前的状态,以免引起它体内某种状态的反弹。 反正从感知上来讲,林孝瑜的体内是一定有问题的,没看到就连一旁的院长都没打算回应它嘛。 眼下谁搭理这个怪物谁就是傻蛋。 嗯,他们两道身影不为所动,那逐渐崩溃的怪物最终还是消弭了。 它渐渐化成了一片充斥着恶臭的汁水。 但顾孝仁还是觉得不保险。毕竟,谁知道对方是不是在炸死? 第九十三章第五种气息 林孝瑜最终还是没有掀起什么浪花来。 面对一位全盛时期的半神、院长本身的亲自看守,哪怕它有诡异的手段,但还是显得单薄无力。 事情似乎从林孝瑜的死为结束,渐渐告一段落。 但冥冥之中的直觉告诉顾孝仁。 其实没有。 这仅仅只是开始。 除了他从事情前后之中察觉到的种种异常之外,还因为他在第二天就收到了一封信。 一封平平无奇,没有署名的信笺。 顾孝仁只是看了一眼,就将它扔到了垃圾桶。 但晚上的时候,它自己竟然又跑出来了,还规整的摆放在了顾孝仁书房的方桌上。 他皱了皱眉。 技能落到了信封上,显示的信息依然是平平无奇。 既然信封没有问题,那有问题的明显就是写信的“人”。 顾孝仁想了想,最后动用了干涉之力,将信封摄入了众妙之门内部,半晌都没有察觉到问题之后,他自己也来到了灰雾宇宙。 靠着某种规则之力、意识神国之力的加持、外加两本传说之书的镇压,顾孝仁最终隔空打开了那封信,甚至没有亲自去用手来接触。 “转修雷法的顾先生……” 第一句话就让顾孝仁面色微变。 因为他从这句话中大概猜到了写信者的身份,因为除了祂,没有人会和顾孝仁说这种话。 ——苍白之蛇的亲密战友、化身为国王之时册封的国师、帮其谋划拖延灾厄的半神、大荒落流派的传说生物、就是那位曾经在梦里、被顾孝仁揍过的两位半神之一,光影人! 竟然是祂。 祂怎么会察觉到梦境里的事情,还记得顾孝仁说过的话? “你什么时候转修的雷法?” “梦中。” 这是两者之间在梦境里的对话,之后就是顾孝仁大发神威,将这位大荒落流派的半神一顿胖揍。 眼下,对方竟然在现实中寻了过来,还点破了他的身份。 嘶—— 他不由得倒吸了口凉气。 又双叒被抓包了? 要不是此时他身在众妙之门的灰雾宇宙内,外面就是大使馆,甚至还有院长祂老人家亲自坐镇,顾孝仁甚至已经打算跑路了。 真是地狱般的开局。 他压下心中的悸动,深吸了口气,想了想,还是选择继续看下去。 “顾先生一定会好奇,我为何会知晓顾先生的存在。其实一切都是巧合,若不是一个名叫尹静贤的后辈前来寻我占卜,我大概也无法察觉到这一切出现了变故……” 吗的,又是那个女人。” 此时的顾孝仁面无表情,但内心已经将那个娘们圈圈叉叉了一百遍啊一百遍。 “事情还要从几百年前说起。 我也是那时候认识的林苍白,哦对了,林苍白就是苍白之蛇。 过程相对单调。 祂因为与其它传说生物争斗,即将面临灾厄。而我正尝试着逆转一位半神的命运,从而窥得晋升的一丝气机,我们算是不谋而合,从而打下了合作的基础。苍白为了表示诚意,还拿出了尾箕大君遗留的一则秘术。 我一看到秘术就明白了内中的蹊跷,又是太初……” 划掉。 “这个名字关乎重大,你未曾成就传说,还是不要窥视为好,以免引来不测。” 顾孝仁面无表情。 妈的,关乎重大你特么就不要写啊,就算划掉,麻烦划的彻底些,不要让人认出来就好,你特么的划了两道就完了? 他此时大概明白了,如果他不是在众妙之门内部,说不定内心默念这个名字,就能引来某位恐怖大佬的注意。 这家伙绝对就是在故意坑他。 果然,他看到下面继续写道。 “如果顾先生眼下没有什么异常的话,那我想,我们可以继续聊下去了。 你只需要知道,那是一位想要改造冥界的存在。血肉转生祭祀术,不过是祂无数试验品其中的一个。 好了,说正事。 靠着血肉转生祭祀术的附加状态,我暂时帮苍白拖延了灾厄。 但灾厄只能拖延,无法躲避。 为此,我查阅了古籍,寻求帮助,最终诞生了一个疯狂的想法。 为何不将自身的超凡特性分离出去,然后注入某些超凡者的体内,从而选择性的将灾厄转移或削弱呢? 苍白听了大加赞赏。 不过,我们遇到的第一个问题很快就出现了。 祂尝试着将体内的超凡特性分离,然后成功的注入了一位超凡者的体内,只不过,这种状态持续不过几十年,超凡者最后还是渐渐崩溃了,它似乎无法承载半神的超凡特性。 而在它崩溃之后,那些超凡特性又回到了苍白的体内。 试验失败了。 研究之后,我发现一些传说生物出现后代,都会遗传一些超凡特性,而这些超凡特性哪怕在后代身死之后,也不会再次回到传说生物的体内。 这可能和血脉理论有些关系。 在此,我要向顾先生重申一个观点︰在现阶段的超凡认知中,认为传说生物无法繁育后代的观点是错误的,祂们不是无法繁衍后代,而是无法遇到繁衍后代的同类。 因为蚂蚁是无法和老虎生育后代的,人类与传说生物在本质上,已经是两种不同的生物了。” 看到这里,顾孝仁若有所思。 不过这家伙为什么一副学者的派头? 他甚至怀疑这位大荒落流派的传说生物,是不是隐藏在某个大学堂内化身为教授,潜心研究学术。 “我曾建议苍白去追求某位女半神……” 划掉。 “建议失败。女人已经是一种麻烦的生物了,而数量更少的女半神……” 嗯,为什么我听出了某种弦外之音? “没有女半神,我们选择自己创造,尾箕大君都可以,我们没有理由不行。过程顾先生未必想听……” 不,我想听。 对于知识,我一向怀着谦虚渴求的态度来学习。 “大概是一场意外,与血肉转生祭祀术有些关系,主体是白云第一王朝某个君王的尸体,也是尾箕大君的祖先。而且,只出现了这一个异类。不过,它的诞生不是自然孕育,而是受到了外部的干扰,这导致它的出现沾染了某种诡异,我怀疑这与太初当初的谋划有关……” 难道是某种试管? 他不禁想到了尾箕知宴感染体的培育方式,就是金云英在地下烧瓶中培育的那些生命。 他怀疑那种方法就与血肉转生祭祀术有关。 “严格上来讲,这个家伙大概属于失败品,因为它的身上拥有种种缺陷,无法踏入传奇,但也足够了,因为它能承受苍白排斥的超凡特性,不过,我们还是培育了它一百多年,直至它延续出了新的后代……” 缺陷? 难道类似狮虎兽一样? 虽然不涉及到生育,但可能涉及到其它层面,比如灵魂? 这个时候,顾孝仁突然想到了小阿飘。 但考虑到他爹是传奇者,那么她应该不是那位试验品的后代。 “根据我的推算,苍白可以用两百年的时间来完成超凡特性的排斥,这段时间里祂将陷入浑噩,两百年后会有人唤醒祂,并且激活提前布置的仪式,祂将会有一半的几率度过灾厄,从而完成死而复生的仪式。” “设想很完美,但事情出现了变化。因为据唤醒祂的时间,足足提前了一年。我推算了好久,才察觉到事情出现变化的日期,是五月初七……” 看到这里,顾孝仁脸色微变。 因为五月初七,正是他和陈丘顿朴世基闯入静若林的那一天。 事实上,若非他穿越而来,可能不会引发后面一系列的事情。 难道因为他的出现,所以造成了某些连锁反? “所有布置的棋子都渐渐出现崩盘,棋局开始变的混乱,若非那位名叫尹静贤的后辈寻到了我遗留的后手,一具化身,寻求占卜,我大概也无法发现顾先生的存在。 我暗中收集了所有相关,最后所有线索都指向了顾先生。 但奇怪的是,我竟然推算不到顾先生这个人。 这种情况大多数有两个可能,一是顾先生身上有类似皇极经世书这种可以干扰命运之力的事物……” 五千,你又被人发现了。 赶紧跑路吧。 “第二种,阁下应该是某位神明转世吧?” 嗯? 为什么会有这种可能? 顾孝仁皱了皱眉,继续看了下去。 “我原以为顾先生是第一种,但当我动用化身尝试着接近顾先生的时候,却察觉到了阁下体内有三种不同传说生物留下的气息……” 三种? 顾孝仁微微愣了下。 脚前辈和顾老大是传说烙印、如果在加上金匮注视的标记,的确算是三种。 “几位传说生物留下的信息用意很明显,似乎在警告其它的传说生物不要打阁下的主意,从而我做出推测,阁下可能是某个流派的神明历劫转世。” “操纵半神命运的仪式已经失败了,哪怕与几位传说生物为敌似乎也有些于事无补,尤其是某些家伙的位格明显高于我。 得罪一位转世的神明并不明智,尤其是祂背后还有几位传说生物的存在。 为此,我考虑了许久,才写下了这份信笺,打算与阁下进行和解,甚至愿意进行某种友好的学术交流。 最后友善的发出提醒,之前发生的事情还有稷山灵修会的影子,这是卯肆·单阏流派主要的组织之一,苍白曾经是其中的成员,所以阁下势必要注意。” 稷山灵修会? 虽然没有听过,但涉及到卯肆·单阏流派,也就是民俗伦理派的组织,顾孝仁倒是有些眉目。 他始终记得,他当初买顾公馆的时候,遇到了李政书和一个名叫郑知恩的女人。 虽然两者最终都死在了阿泰的手上,但顾孝仁是见过的那个名叫郑知恩的女人,因为对方曾经在乌夜啼出现过,似乎与那位名叫小篠的姑娘一样,都是乌夜啼出了名的茶艺师。 看来,乌夜啼脱离不了干系,大概是和这个名叫稷山灵修会组织有些牵扯。 想到这里,顾孝仁继续看了下去。 “βγδeζ……” 好像是长长的一串名字。 顾孝仁就记得了最后几个字——羊舌先生。 后面还有一串的联系方式。 麻里那,应该是个国家,后面还有一串拗口的名字,但应该是某个大学堂。 如此说来,那家伙真是一位大学堂的教授? 然后就没了? 一位传说生物写了一封信,不仅将之前发生的事情答疑解惑,然后还想和他一个人类进行和解,最后还善意的发出了提醒? 哪怕是看在其祂传说生物的面子上,但这种幼稚的言论我会信? 顾孝仁嗤之以鼻。 不过,被一位传说生物盯上了,总不能将希望放在对方的善意上。 他还是得想些办法。 要不,跑路? 但对方是怎么知道梦境中发生的事情? 无法搞清楚这个问题,哪怕是跑路也不安全。 按理说,以五千反探知之力的作用,哪怕对方是大荒落流派的传说生物,依然无法窥探梦境中发生的事情。 但对方信笺中第一句就是“转修雷法的顾先生”。 这明显不是在夸大其词,而是真实地察觉到了梦境中发生的事情。 那么梦境定然是出现了漏洞。 而顾孝仁一直在找漏洞出现的原因。 他将之前发生的所有事情都捋了一遍,最终找到了一个可能。 那个梦境可不是他一个人独有的,当时因为阴符经的干扰,梦境发生了变异,里面多出了一个意外的因素。 云女。 那个疑似传说生物的存在。 对方涉及到的能力大概与睡梦有关。 难道真的是祂? 为了检查自己的猜想,顾孝仁来到了意识神国,寻到了五指山下的皇极经世书。 他将之前的想法与对方讲述了一番,然后打算靠着皇极经世书的能力,来进行查缺补漏。 皇极经世书缓缓开始翻动着,最终验证了顾孝仁的猜测。 “祂在我身上留下了标记?”顾孝仁皱了皱眉,摩挲着下巴道︰“如此说来,我身上岂不是有两个烙印,两个标注?但那位羊舌为何会说我身上有三种不同传说生物的气息?不是应该四种吗?” 皇极经世书凝视着顾孝仁良久,才缓缓说道︰“其实不是四种,应该是五种。” “五种?”顾孝仁微微一愣。 “你体内还有一处烙印。但我看不清。” 除了顾老大,脚前辈,金匮天神,以及那位云女,竟然还有一种? 是谁? 第九十四章全知全能 顾孝仁想了想,并不记得自己见过其它的传说生物。 而且,皇极经世书连脚前辈与金匮天神的气息都能感应得出来,却看不清那处烙印,这能否说明对方的位格,可能比脚前辈与金匮天神还要高? 不过,金匮几乎就是真正的神明位格了,这世界上会有比祂位格更高的存在吗? 如果没有,那么祂对于顾孝仁的关注,难道要比那两位更加深入? 若是后者,祂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对于那些生命悠久、相传可以逆转生死的神明来说,哪怕他身上有些秘密,但一个第四级的超凡者,似乎连个棋子都算不上。 因为价值不等同。 诸神之间的游戏,最少也得是个半神之类的传说生物,才有资格当棋子吧? 哪怕看好他的未来,但未来的事情好像有些不靠谱啊。 提前下注真的好吗? 顾孝仁想了想,却只能将对方划分为友善的存在。 至于敌对。 他看了一眼意识神国里三尺来高的坟头,决定暂时熄灭这个可怕的想法。 不过,要不要想办法搞清楚对方的身份? 万一是个谋断万古的大反派,他岂不是稀里糊度的上了对方的贼船? 顾孝仁思前想后,决定去找个渠道打听一下。 他选择了脚前辈。 毕竟,对方应该是属于善良中立,应该不是混乱邪恶。 四季梦境中,顾孝仁再次看到了蝴蝶脚前辈。他说明了来意,但脚前辈听了却稍稍有些奇怪。 “汝站在山上,才能看到全貌,否则迷雾遮眼,知道了,又有什么意义呢。” 嗯? 顾孝仁忍不住心中一动,舔了舔嘴唇说道︰“脚前辈认识那位?” 蝴蝶悬浮于空,没有否认,也没有回应,态度模棱两可。 但顾孝仁已经了然。 原来脚前辈真的认识对方。 这时候他大概已经明白了,哪里有那么多无缘无故的好感呢。 一位传说生物的友善,怎么会对一个凡人轻易泛滥,大抵上,是与某个存在有些关系的。 如此说来,那个名叫羊舌先生的半神写了一份和解信,还表达了善意,也肯定与那位有关了。 脚前辈的好感与友善寻到了因由,那么祂呢? 这番做派,总不会无缘无故吧? 顾孝仁皱眉想着。 …… …… 接下来的几天里,顾孝仁以原国访问团成员的身份,参加了几场原云两国的元首级会议。 这是早就已经确定好了的事情。 眼下苍白之蛇的问题得到了解决,原云两国之前筹备的会谈自然是如约开启。 不过,此次会议虽然说是元首级会议,但清泉宫的那位却并未出席,而是由内阁代表云国商讨着一系列协议。 根据严沁琛所说,在被命名为苍白之夜的事件里,清泉宫的那位受到了波及,眼下正在修养,已经无力主持此次的会议了。 原国方面,那位张院长同样没有露面,而是委托了一位副院长,与大使馆的梁代办代为出席。 会谈的气氛极为融洽,涉及到了政治、军事、经济的方方面面,当然,还有派丹岛的问题。 但这些并不是简单一两天就能谈妥的。 顾孝仁全程打酱油,偶尔还充当一下工具人。 晚上的时候,会回到顾公馆,但大多数都是在大使馆休息。 顾孝仁趁着这段时间做了几件事。 一个是想办法替换白王后的污染核心。 他原本打算等苍白之蛇陨落后,可以名正言顺的将白王后拿出来用的。 毕竟,子嗣之卵乃是尾箕一脉唯一的继承者了,利用子嗣之乱的灰白雾气,他似乎可以牢牢地控制着白王后这个金牌打手。 但必须要彻底肃清苍白之蛇留在白王后体内的超凡特性,也就是污染的核心,否则,日后若是发生了什么变故,导致白王后出现什么问题那乐子就大了。 打手变成定时炸弹,这并不是顾孝仁想到看到的事情。 所以污染核心必须要更换。 不光要将苍白之蛇的污染核心从白王后的体内驱除,甚至要将子嗣之卵的灰白雾气注入其中,就好像换了一个控制终端,如此下来顾孝仁才会稍稍放心。 这是一个水磨工夫,而且苍白之蛇已经陨落了,只要五千与阿经配合得当,彻底解决只是个时间问题。 除此之外,就是修行等级方面的提升。 超凡之力的修行方式是比较简单枯燥的,大抵上,就是沟通意识海中的超凡之书,使其发生震动,从而超凡之力连接成一个个闭合的圈环,正如小提琴上的弦一样,一定的振荡模式甚至能加速意识海中超凡粒子的凝聚速度。 这是最基础的修行方式,其修行效率与超凡之书的超凡等级息息相关。 但对于顾孝仁来说,这种方法还是显得有些慢了。 他没有时间去一步步去打磨。 无论是进入传说生物的眼帘里,还是牛鬼蛇神将出的年代背景,包括某些唯恐天下不乱的秘密结社团体一一出现,这些问题都让顾孝仁感到忧心忡忡。 因为这并不是一个好的预兆。 就像他曾经所说的那样,若不抓紧时间积蓄实力,等到天地大变的时候,弄不好连炮灰都算不上,更不要说当一枚棋子了。 所以,他打算加速自己的修行进程,从而实现实力上的某种提升。 顾孝仁选择了一个最朴实无华的方式——嗑药。 最近这些天,靠着齐民要术的生命之力,顾孝仁催熟了一大批遗梦之果、黄中李、蔷薇樱桃、灵稻等等超凡之物,每天吞吃的灵物都是按照筐来算的。 他觉得按照他这种方式来培养一个超凡者,绝对能将一个百万富翁搞到破产。 一天不是在干饭的路上,就是在路上干饭,几乎没有停下来过。 这导致经常有一些政府要员看到,某个年轻的家伙偷偷地坐在会议的最后有一排,不断的往嘴里塞东西吃。 但没人管。 云国方面是看到了不敢管,原国理藩院是不熟没法管,大使馆是根本没人愿意管。 毕竟,眼前会议的基调早就是已经定下了的,剩下的这些人磨得都是细节问题,一连七八天下来,人早就磨乏了。 在这种情况下,时不时有人给你递个果子,塞个樱桃什么的,吃完了不仅精神抖擞,甚至超凡之力还略有增长,换成谁也不好意思管,更何况,也不算是什么大事,大家口水说干了都有茶水喝,我特么再吃个果子不过分吧? 本着这种心态,嗯,然后不知道怎的,会场竟然有渐渐变成茶话会的趋势。 这导致原本至少半个月才能彻底完成了的一系列协议,竟然在不到十天的时间里就完成了签订。 而顾孝仁也在这段时间完成了巨大的进步,距离超凡第五级,也已经处于临门一脚的状态了。 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渐渐发生了变化,那是一种从内而外,囊括包含了骨骼、脊髓、血液、肌肉、皮肤等等,与其它层面的种种反应。 这大概属于某种生命层次的进化。 因为第五级的超凡者已经算得上钢筋铁骨了,甚至可以做到干涉周遭大面积环境的能力。 这种进化并非一蹴而就的,而是需要一定的时间。 顾孝仁曾经问过阿泰,这种时间大概需要持续多久的时候,阿泰说因人而异。 并非越长越好,但大致都在五到十天之间。 顾孝仁利用自己身体出现变化这些天的空档,也在积极的打探着某个人的消息,因为他觉得是时候应该与对方做个了断了。 不是尹静贤。 他倒是想将这个女人找出来,圈圈叉叉她一百遍,但那个女人眼下都不知道跑哪里去了,顾孝仁目前根本找不到她。 他所能找到的人只有梁世勋。 所以他决定要将双方的梁子彻底解决掉。 因为有离火真君林孝安的例子,顾孝仁自然是知晓围杀这种级别的高手,所面临的一系列苦难的。 人多未必有用,但一定要是高手。 之前那么多人找梁世勋的麻烦,也仅仅只是让他受了些伤。 眼下,顾孝仁打算亲自出手。 当然是等他彻底晋升第五级的时候,然后在加上阿泰,嗯,若是白王后的污染核心也能及时替换掉,那大概就万无一失了。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 更何况对方可不是一只兔子,而是一头老虎,一头雷老虎。 如此想着,顾孝仁渐渐闭上了眼睛。 …… …… 【因增加了大量的超凡之力,您的生命层次出现了进化,您的超凡等级提升至第五级经略】 这一天是六月的最后一天,顾孝仁终于完成了第五级的生命进化,成为了一名第五级的超凡者。 他微微站起身子,骨骼忍不住发出响声,甚至体重也增加了不少。 顾孝仁怕查看自身变得破坏周遭的环境,选择直接出现在了意识神国里。 眼前的场景无边无际,最少蔓延了千里之远,已经与一方真实的世界没有什么不同了。 他尝试着将脑海中的三位地图铺开,大概能覆盖方圆近二十里的距离。 与之前六百米的距离相比,眼下众妙之门的穿梭距离涨了十几倍。 如此说来,他岂不是能覆盖大半个白云港? 几乎是在一个城市之间来去自如了。 第五级与第四级的差距竟然如此之大? 顾孝仁稍稍有些意外。 但他来不及查看其它变化,而是将目光放在了五千第三个技能上,因为他早就猜测到,这个技能应该是第五级才能解锁的。 【技能叁︰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描述壹︰道生本源,殊途同归。你的本源之力可以衍生、模拟任何流派的超凡特性】 【描述贰︰你可以驱使无主的超凡之书,无需炼化即可使用超凡之书的各种技能】 看着新解锁技能上面的描述,顾孝仁一脸古怪。 事实上,他之前的确有所猜测。 但本源之力衍生、模拟任何流派的超凡特性,某条蛇若是泉下有知,祂大概会被活活气死。 为了度过灾厄,苍白之蛇花了两百年的时间,还未曾完全排斥出所属流派的超凡特性,而若是要转修祂父亲遗留下来的那部传说之书,好像更是遥遥无期的事情,甚至不得不用血肉转生祭祀术这种邪法来投机取巧,为的就是要改修敦牂。 但五千的第三个能力却可以轻易的模拟任何流派的超凡特性,也就是说,顾孝仁可以在十二个流派之间来去自如。 今天可以是大荒落流派的超凡者。明天有可能就成了赤奋若的人。后来还可以与敦牂流派的姑娘们探讨一下相关学术。 这要是能弄来一个改变样貌的能力,用来冒充他人简直不费吹灰之力。 但只是战术层面的。 在战略层面,衍生、模拟任何流派的超凡特性,然后第二个描述结合在一起,驱使无主的超凡之书,顾孝仁所面临技能不够用的问题将会得到彻底的解决,而且,以后将再也不会出现大规模杀伤性技能缺乏的处境。 他唤出了之前收集到的一些超凡之书。 《洗冤录》《营造法式》《罗织经》《火攻挈要》《清嘉录》《五曹算经》《救荒本草》…… 十几本超凡之书漂浮在半空中,几乎让人眼花缭乱。 顾孝仁一一凝视着每一本超凡之书上的技能,然后屈指一点,本源之力注入。 十几部或完整、或残缺的超凡之书,开始冒着五颜六色的光芒。 在顾孝仁的牵引下,意识神国的荒野出现了一片片拔地而起的建筑,出现了无数疯涨的野草,也有火海在某处区域蔓延沸腾,甚至有数学符文开始飘荡在空气中。 这只是十几本超凡之书而已,若是顾孝仁收集到了一百本,一千本,甚至在意识神国里建成了一个超凡图书馆,那么,他好像在全知全能的道路上,一去不复返了。 嗯,这一次,他好像有更充分的理由来猎杀梁世勋这个雷罚者了。 毕竟,全知全能的众神之主,万王之王,祂的权柄又怎么能缺少雷霆呢? 第九十五章稷山灵修会 处于黑夜中的四国酒店寂静无声,周遭的路灯也只有几盏亮了起来,昏暗的视野根本触及不了多远,只是抬头一望,眼前的场景就已经彻底被黑暗隐没了。 这已经是苍白之夜发生的半个月之后,但每当看到酒店高处已经消失的第十八层,朴国昌都心有余悸,脸上还露出了几分难以言喻的神色。 没错,哪怕事情似乎已经结束了,但四国酒店毕竟是事发之地,里面还残存着不少超凡痕迹,甚至一些负面状态也遗留甚多,这些都需要外联部的专业人手,来进行相关的封存与处理。 朴国昌就算是维持外围秩序的专业人员。 他靠在昏暗的墙壁里,紧了紧身上的呢绒外套。 因为某种负面状态的遗留,四国酒店周围的温度要比其它的地方低上许多,估计一块冰放在这里都不会化掉。 要知道,现在可是炎热的夏季啊! 如此想着,朴国昌更后悔没有穿得更厚一点的外套了。 他不过是一位第二级的超凡者,甚至释放能力还需要某些音阶来辅助加持,这导致以他的体魄未必能扛得住这种不同区域的巨大温差。 弄不好会生出一场病来。 “哇——哇——” 粗劣嘶哑的声音突然吓了朴国昌一跳,他犹如惊弓之鸟的抬起头,看到了远处树枝上漂浮的模糊身影。 之前在四国酒店的遭遇似乎已经在他心尖留下了某些印记,他连忙掏出部里配发的光符咒,用力捏碎,然后朝着远处的树梢扔了过去。 一个硕大的光球骤然亮起,将方圆数十米照耀的有如白昼。 朴国昌看到了树枝上出现的身影,竟然是一只大号的乌鸦,眸子如血,看到光球后瞬间蒲扇着翅膀离去。 “怎么回事?” 有同事察觉到了光符咒的释放波动,几个外联部的同事跑了过来。 其中负责守夜的理事也被惊动,竟然是朴世基。 “发生了什么事?” 朴世基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框,冲着眼前这个家伙问着。 “朴、朴理事,是乌鸦!”朴国昌指了指远处的树梢,但乌鸦早就已经没用了踪迹。 “乌鸦有什么好怕的?”某个课长撇了撇嘴︰“一只鸟就把你吓成这样?还动用了光符咒?” 在云国的职场,大概很少有下级敢与上级顶嘴。 无论他的言论与行径正确与否。 几乎是某种习惯了。 朴国昌自然也不敢。 “那只乌鸦长什么样子?” 这个时候,朴世基突然问了句。 朴国昌想了想,比划了一番,但突出的一个词就是大。 起码比寻常的乌鸦要大,而且最少有四五岁的孩童大小。 “这是乌鸦?老鹰也不过如此了!” 几位同事议论着。 但朴世基却眯了眯眸子,来到了那颗树下。 一颗平平无奇的绿化树,躯干还没有成年人的大腿粗。 朴世基摸了摸树干,感觉指肚冰冰凉凉的。 有阴郁之气残留其中。 是某种超凡波动。 看来那只乌鸦的确有些不正常。 朴世基站在哪里想了想,然后说道︰“通知下去,让科室的人提高警惕,刚才似乎有超凡物种在窥视着四国酒店。” 只是,一片狼藉的四国酒店,又有什么好窥视的呢? 朴世基有些不解。 与此同时,一只展翅足有一米半左右的乌鸦正在无声无息的漂浮在白云港上空。 它血红的眸子凝视了四国酒店几眼,然后朝着远处的方向飞去。 一路尽是黑暗,哪怕下面亮起的路灯也并不多,因为这个时候路化做到并不好,很多煤气管道甚至未曾通入千家万户,更不要说用来供给路边的煤气灯了。 乌鸦在白云港的上空盘旋了许久。 它似乎有某种夜视般的能力,哪怕黑暗中它依然能辨别方向,最后飞到了海边的某处。 它身上的毛发开始退化,变成了灰色的长裙,一双翅膀则伸出了细藕般的手臂,两只赤脚悬空,缓缓朝着远处走去。 乌鸦变成了一个女人。 还是一个状态有些诡异的女人。 它来到了一排仓库前。 码头的货运中转地。 而且这处仓库之前还发生了一件让人津津乐道的事情。 那大概是苍白之夜的第三天,有巡视厅收到了匿名举报信,发现这间仓库关押了不少来历不明的人。 巡视厅的警员赶到之后,发现里面关押的家伙,竟然是几天前集体失踪的那一百七十六位上层人士。 当初这个案子闹得可是沸沸扬扬,但因为某些原因却被故意冷处理了。但没想到不过是几天之后,这些原以为都已经被害了的上层大亨,却都出现在这处狭小肮脏、污垢遍地的仓库里面。 这些家伙大多都只是受了些皮外伤,很多人都是饿昏过去的,死的到是没有。 据说,外联部曾经派人过来调查过,但却一无所获。 嗯,最后被定性为非法的秘密结社团体所为。 当时还作为云国街头巷尾的怪诞诡奇到处流传。 不过,夜深人静,一只乌鸦变成的女人出现在这里,无论如何都显得有些不正常。 乌鸦女轻易的掰断了门锁,打开了仓库的门,然后施施然的走了进去。 在仓库里转了一群,乌鸦女在四个角点燃了四根红色的蜡烛,绯红色的光芒笼罩在了仓库里,它施展了某种能力,似乎在追朔着之前发生的某种场景。 过程极为顺利,直到快要进入某个点,四根红色的蜡烛突然熄灭,绯红色的光芒也骤然消失,追朔似乎出现了失败。 乌鸦女面无表情,甚至毫不意外。 因为简单的追朔若是能发现问题,外联部早就该有所动作了。 但它似乎有不简单的手段。 它这次直接掏出了一块印有神秘花纹的玉盘,并且在地面上勾勒出了一些复杂诡异的图案,甚至撒了一抹不知名的灰色粉末。 做完这一切,它割开了掌心,将鲜血滴入玉盘中,血液浸入纹络,随后玉盘光芒大盛,引动了某个复杂的图案,青色的光辉弥漫在整个仓库间。 一幅幅画面开始倒放,处理环境的工人、外联部的勘察者、被救援的上层人士……然后,同样是在某个时间节点里,画面骤然崩溃,光芒失笑,整个仓库陷入黑暗。 乌鸦女的眸子终于露出了讶然之色。 微微沉默了许久,它掏出笔记,用一只不沾墨水的毛笔记述着。 “传奇级的星月之盘在追朔中受到了干扰,疑似有传说级的力量在扭曲着星月之盘的窥探,它无法从时间里察觉到异常出现的来源。” 写完了这些字,它最后提笔写上“标注七”。 没过多久字体渐渐隐没,在白纸上消失不见。 乌鸦女则是合上了笔记,然后来到了仓库的外面。 但它突然皱了皱眉,一双眸子也瞬间变成了血红色,它微微抬起头凝视着黑暗中的某处,然后挥手。 一只黑雾凝成乌鸦瞬间飞了过去,在掠过数百米的距离之后,似乎撞爆了黑暗中的某种飞行物。 做完了这一切,它再次化身为巨鸦,朝着远方飞去,甚至特意在某几个地方盘旋了许久。 若是有人此刻拿出地图对比的话,大概发现,这只巨鸦盘旋的方位,正是静若林的上空。 它竟然在窥探着几个月来,白云港超凡风暴发生的几个重灾之地。 …… …… “咔嚓——” 沉重的铁门在黑暗中打开,一股阴寒之气从里面传递而出。 空气中夹杂着某种特殊的气味,这让顾孝仁忍不住皱了皱眉。 好吧,半夜三更不睡觉,跑到外联部的地下停尸房,嗯,这种行为的确是有些诡异的。 但没法,在准备伏杀某个雷电法王之前,顾孝仁需要证明一件事情。 之前他没有办法来证明,但获得了“全知全能”的能力之后,他就可以解开这么久以来,存于心中的某个疑虑。 “你说你这个小子,大晚上不睡觉,非要看一具尸体。” 黑暗中,一个老头提着一盏煤灯,另一手拿着一串钥匙,在前方不停的吐槽。 顾孝仁则是平静地说着︰“那您好好的门口不呆,不一样跑到这里来守尸。” 原门卫处的老王忍不住反驳道︰“我这是工作你懂吗?” “其实我也是在工作。”顾孝仁一本正经地说道︰“否则,您觉得我愿意半夜对着一具死尸?” 他故意眯了眯眸子。 好吧,老王被唬住了。 毕竟想一想还是有些道理的,谁没事愿意与死尸打交道,又不是有什么特殊的癖好,而且,这件事情是他儿子小王已经同意了的。 两人加上某个杀手进入了最后一层密室。 看守的人员一身黑衣,带着黑手套,取了老王手上盖着印章的纸条,然后才将三人放行。 最后还嘱咐句︰“不要触碰那些尸体,它们的身上可能残留着诡异。” 顾孝仁几个点了点头。 他们进入一个漆黑的走廊,顾孝仁看到两排密密麻麻的停尸柜,都标注有诡异的符文。 嗯,外联部当然不是有什么特殊的癖好,他们收集这些尸体,大概是为了研究某种诡异的素材,否则,顾孝仁也未必能找的到他想找的那具尸体。 “应该就是这儿了。”老王举着煤气灯,在停尸柜上照了照,上面标注着一个名字。 徐降娄。 老王翻动着停尸柜前某个小本子,看了几眼才说道︰“这是那天晚上外联部出事的时候,巡视厅接到了匿名举报,然后在某个祠堂里发现了它的尸体,临时带回了巡视厅。但当天夜里尸体出现了异常,伤了巡视厅十几号人,要不是有驻守的超凡者将它控制住,后果不堪设想。” 这是那天夜里,顾孝仁他们一行人,在乌夜啼小篠姑娘处获知了徐降娄的地址之后,赶到的时候,徐降娄已经被勒死了许久。 他们还在对方的脚下发现了某种香灰,从而得到了慈幼局人手藏匿在神庙的推断。 嗯,后面发现竟然是个局。 无论是原国情报院,还是慈幼局,或者其它存在的影子,所有人都在做局。 想到这里,顾孝仁看着停尸柜若有所思。 老王掏出钥匙,将停尸柜的内置锁打开,然后握住了手把,抽了出来。 一股阴冷的寒气从里面溢出。 “你快点,我在外面等你们。”似乎受不了这种气息,老王说了几句就离开了。 顾孝仁则是缓缓地解开铭刻着诡异符文的盖子,露出了里面几乎变成了腐尸的一具尸骸。 他微微凝视着停尸柜里的身影,利用五千的鉴定技能确认对方就是徐降娄,然后稍稍地打了个指响。 洗冤集录的某个能力骤然发动。 【技能壹︰检覆】 【描述︰你可以根据尸体看到案情发生的某些场景,追朔本源】 视野开始变得模糊了,仿佛浸入了一层白雾。 没过多久,顾孝仁看到了一张张静止的画面,仿佛是一本小人书,在不断的翻页。 耳边没有声音,顾孝仁挺不到对方在说些什么,只能看到一些场景。 他从上帝视角中,看到了尹静贤、梁世勋、林孝和,还有几个黑袍人在密谋的场景。 徐降娄站在神像下,怔怔地出神。 他还看到了那位乌夜啼小篠姑娘。 没错,徐降娄的青梅竹马,那位小篠姑娘喂了徐降娄喝了一杯茶,然后亲手将昏迷不醒的徐降娄,勒死在了祠堂中。 没过多久,又走出了一个女人,将徐降娄吊了起来。 小篠姑娘静静地望着,一张俏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一副极不和谐的画面。 眼前冷酷无情的小篠姑娘,与当初我见犹怜的小篠姑娘,形成了鲜明地对比。 若非画面真实的呈现在眼前,很难让人相信,这样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姑娘,竟然会亲手勒死她的青梅竹马? 没过多久,有人再次进入了祠堂。 祠堂的屋子里,由之前的两个人变成了三个人。 而除了小篠姑娘和那个女人,最后走进来的身影竟然是梁世勋。 看着他与那个女人熟络交流的场景,顾孝仁若有所思。 梁世勋竟然与乌夜啼的人有些联系。 如此说来,他也绝非表现的那样,是一位游走在超凡界的独行侠。 那么,他到底是什么人呢? 一个名字骤然出现在顾孝仁的脑海中。 稷山灵修会。 第九十六章邮驿令 无论梁世勋与稷山灵修会有没有关系,但相关的准备工作却不能落下。未雨绸缪也好,防患未然也罢,面对围杀梁世勋这种事情,怎么小心都不为过。 所以顾孝仁准备搜集一下与稷山灵修会有关的消息。 至于渠道,大概没有谁会比严沁琛更合适了,而且,涉及到一个秘密结社的神秘组织,总不能让顾孝仁冲锋陷阵吧。 哪怕想要围杀梁世勋,但梁世勋是梁世勋,稷山灵修会是稷山灵修会。 二者之间总不会天天黏在一起吧。 他只要想办法将围杀梁世勋摘出来就好,反正有那么多马甲可以背锅,而且现在想要干掉梁世勋的人不在少数。 至于针对某些秘密结社的行动,顾孝仁觉得还是交给情报院更好一些。 他完全可以摇旗呐喊,为情报院加油打气。 嗯,偶尔还是可以抽个闷棍,打个黑枪什么的。 他才不想将自己暴露在对方的眼帘里,因为这并不可取。 而且,他始终还记得,情报院好像还欠他一次命运之轮的使用权限。 想到这里,顾孝仁收起思绪,将铭刻着诡异花纹的停尸柜放回原地,然后与阿泰老王二人,离开了外联部的地下停尸房。 与负责今晚值夜的王根硕委员打了声招呼,众人寒暄了几句,而后,顾孝仁和阿泰就回到了大使馆。 这个时候已经是午夜时分了。 顾孝仁不晓得严沁琛有没有休息。 不过,这个家伙最近一直都没有离开云国,好像一直在暗中寻摸着什么东西,嗯,就连张院长那位老人家的行踪也飘渺不定的。 不用想,这些人肯定又是在布局什么事情了。 “咚咚咚——” 门缝里有灯光亮着,所以顾孝仁选择直接敲门。 没过多久,房门被打开,严沁琛带着眼镜,穿着风衣,好像某个斯文败类般的大反派,忍不住上下打量着顾孝仁。 “这么晚不睡觉,找我有事?而且,你竟然第五级了?”严沁琛似乎有些惊讶。 顾孝仁毫不意外。 像对方这种眼光毒辣的情报头子,仅仅从他刚刚突破气息难以完全收敛的征兆,在加上某些细微的变化,就已经能推测出一些问题了。 而他双手一摊,摇头叹着气,摆出了一副因为超凡之力增长太快,而稍稍有些苦恼的样子。 “就是因为睡觉睡得太多,一醒来就第五级了,反正就是好烦。” “你够了啊。” 猝不及防被装到了,严沁琛好像被糊了一脸。 吗的,最讨厌这些到处炫耀的家伙了。 再怎么说,他自己也是第五级的超凡者好吧! 嗯,虽然比顾孝仁大了十几岁。 但这并不重要。 “有事说事,没有我要睡觉了。”他一脸严肃的说着。 “穿着风衣睡觉?”顾孝仁一边强行挤了进去,一边摇头道︰“你这嗜好倒是挺特别的,要不要在来一副墨镜?” 他掏出来自己的圆框复古墨镜扔了过去。 后者接在手里,打了了一眼,然后面无表情的问︰“到底什么事?” 所谓无事不登三宝殿,半夜三更前来寻他,肯定是有事情要说的。 “想找你了解下情况。”顾孝仁坐在了沙发上,示意道︰“坐下来说,站在那里干什么?” 严沁琛︰“……” 吗的,这里好像是我休息的地方吧? 但顾孝仁却不见外,而是眯了眯眸子道︰“你一会儿有行动?” “不该问的别问。”严沁琛黑着脸,掏出了一块怀表,看了下时间,然后在坐在了顾孝仁对面。 “你只有半个小时。” “好吧。我感觉有人要杀我。” 顾孝仁一下子就扔出了个重磅炸弹,让严沁琛面色微变。 毕竟,现在的顾孝仁是什么地位? 那可是在情报院单独装订成册的存在。 嗯,反正与某些大佬的待遇已经相差不远了。 这种人在云国竟然有人想要杀他? 是谁? 他这样想,也这样问了。 “好像是一个叫稷山灵修会的组织。” 顾孝仁将之前买房子的事情,遇到了李政书与郑知恩的事情,二者在路上伏击他顾孝仁、最终死在了阿泰手里的事情简单的说了一遍。 然后又扯上了乌夜啼,反正是一些主观猜想,与非主观描述的融合体,夹杂了顾孝仁的私货。 嗯,至于证据什么的,两个人谁都没说,谁也都没问。 毕竟,这玩意儿不是怀疑就行吗? 证据什么的,不是得靠查吗? 反正顾孝仁认为对方可能会他产生某种不利的因素,因此便向官方举报了对方。 这应该是正常操作吧? 听到顾孝仁如此描述,严沁琛拍了拍脑门,摇头叹道︰“我怎么感觉一遇到你总没什么好事?” 嗯,他自己也感觉到了。 难道是穿越过后,衍生出的某种灾厄体质? 这种状态下回原国,会出事儿的吧? 这一刻,他突然想到了某个小学生,走到哪里,那里就死一大片。 这特么要是回到原国,某个神话生物会把他当作死神转世,然后一巴掌拍死吧? 要不,还是算一卦吧? 顾孝仁这样想着,然后说道︰“我记得我好像有个命运之轮的权限,要不,让那个命运之轮帮我算算运势?” “咳咳。这个……”严沁琛却迟疑了。 “你们不会是想赖账吧?”顾孝仁皱了皱眉。 但严沁琛却想了想,然后认真说道︰“你要是真想推算运势,不如和我回原国,去一趟情报院,只要将你塞入命运之轮里,应该还是有些希望的。” 听他如此说着,顾孝仁大概就明白了,原来情报院可能动用过命运之轮推算过,但最终遭遇了失败? 是五千的被动技能吗? 然后现在还想骗他去情报院? 呵。 得不到的永运在骚动。 我顾老二怎么可能自投罗网。 不过,以后推算命运的事情估计是与他无缘了,除非他自己算。 嗯,还是俗话说的好啊,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看来以后要弄两本大荒落流派的超凡之书了,用来补足某种“全知全能”的权柄。 至于命运之轮的权限,既然推算不了自己,那不如推算其他人,或者其它事物,比如来补全某些重要的超凡之书? 如此想着,顾孝仁拿定了主意︰“那就先暂存一段时期吧,等我想好了再说。” 严沁琛似乎看出了他的想法,但还是劝戒地说道︰“如果真是稷山灵修会盯上了你,你最近最好避避风头。” “嗯?”顾孝仁诧异地看了他一眼︰“为什么这么说?难道连你们情报院都拿稷山灵修会没办法?” “倒不是没办法,而是稷山灵修会的那帮家伙,行事有些诡异。”严沁琛靠着沙发背,食指敲了敲桌子道︰“慈幼局虽然被定性为非法的秘密结社团体,但与稷山灵修会相比,它们毕竟是摸得到、看得见的隐秘组织,而稷山灵修会则不同,它们可以藏在别人的脑子里。” “脑子里?”顾孝仁微微一愣。 “没错,这个流派的能力诡秘,存在于虚幻与现实之间,甚至可以扎根脑部,入侵意识,以人为偶,操纵支配。”说道这里,严沁琛双手一摊︰“这样的对手,行事不露痕迹,如何能及时应对?” “而且,它们从来不在原国从事什么活动。”严沁琛继续解释道说︰“稷山灵修会虽然也顶着稷山的名头,但它们不过是稷山争斗下,流派分裂的产物。在原国它们根本没有立足之地。不要说来自情报院的压力了,就算是稷山方面也能压的它们喘不过气来。” “不过,它们毕竟是卯肆·单阏流派的组织之一,大多精修的都是精神世界,能力诡秘莫测,而且藏身在周遭诸多弱国,原国虽强,但手也申不了这么长的,不可能随时监察着各国的动向,尤其是在它们行事如此隐秘的情况下。” 嗯,大概是属老鼠的,伤害未必多大,但躲避的本事极强。 而且躲在虚幻里,暗中控制一些普通人行事,大概也很少能露出什么马脚。 想到这里,顾孝仁若有所思。 “你那里,应该有更详细的资料吧?”他这样问着。 “我倒是可以提供给你。”严沁琛平静地说道︰“不过,你最近最好住在大使馆里,因为对方很有可能是冲着那片房子来的。” 他加重了些语气︰“那房子里,应该有它们想要的某种东西。” 说到这里,严沁琛看着顾孝仁的眼神,稍稍有些意味深长了。 似乎已经驽定,那玩意儿就落在了他顾孝仁的手上。 其实顾孝仁也猜出来了,对方之前看上顾公馆,甚至想要搞到手,很有可能是因为那枚淑女镜。 只是,它们怎么会知道这枚镜子的? 难道与苍白之蛇有关。 那个羊舌先生好像提醒过,苍白之蛇曾经是稷山灵修会的成员。 但问题又来了。 如果苍白之蛇知晓淑女镜与小阿飘的存在,又怎么会放过她和那枚镜子呢? 难道是小阿飘本身有什么问题? 这家伙不会有什么异常吧? 但除了活的时间久一点,长的好看一点,比较爱睡觉一点,好像没有发现其它问题啊? 因此,这里面可能还藏有其它的因素,只是并未被顾孝仁察觉到。 不过,某个老色批那里会不会有什么线索呢? 毕竟小阿飘乃是他祖奶奶的亲妹妹,而且,老色批的老家好像距离稷山比较近。 难道,这里面还有些不为人知的隐秘? 想到这里,顾孝仁站了起来,叹了口气道︰“好吧,竟然被你猜到了。我承认,东西的确在我手上。” “哦?”严沁琛眯了眯眸子,露出了一副果然如此的样子。 但他还是有些好奇的问道︰“那东西到底是什么?” “一个女人罢了。”顾孝仁有些纳闷地说道︰“虽然漂亮一点,但为什么会引来对方的窥视呢?” 严沁琛︰“……” “出门左拐不送。” 好吧,顾孝仁还是被某个黑着脸的家伙赶了出来。 哦,他又打开了房门。 难道是良心发现了? 不。 他只是扔出了一本册子,还差一点砸到了顾孝仁的脸上。 “嘭——” 房门被重重的再次关闭。 “吗的,说实话为什么没人信?” 顾孝仁捂着册子,无语望苍天。 …… …… 严沁琛扔给他的册子,其实算得上一件稀有的超凡物品。 《邮驿令》的衍生副本。 嗯,具体功能,可以将其理解为某种信息终端设备。 反正贼先进,可以连接身处在原国情报院的《邮驿令》本体,并且可以在册子上书写、获取一些文字信息,但有相关权限。 据说,至少是情报院第五级以上的人手才有资格配发的超凡物品,因为数量极为稀少。 而顾孝仁能得到《邮驿令》的副本,乃是情报院对他之前所做的,包括但不限于金匮山、四国酒店等一系列事件中的突出表现,予以的嘉奖。 好吧,打工换的。 他尝试着激活《邮驿令》的副本,往里面输入了一道气息。 没过多久,册子首页浮现了一行文字。 “乙︰七十四。” 等级?编号?权限? 怎么搞? 顾孝仁研究了一下,然后拿出一管钢笔,尝试着在册子上“刷刷刷”写了“稷山灵修会”几个字。 但半天都没有反应,直到过了许久,册子上才突然飘出了几行字。 “乙四十八︰这是遇到了稷山灵修会那帮蛀虫了?” “乙二十三︰稷山灵修会那帮人的能力的确诡秘。七十四可以向院里申请一些与精神能力有关的符咒,或者是卯肆·单阏流派本身死去的超凡者之脑,它们对于稷山灵修会的能力可以起到某些克制作用。” “乙十九︰要是离东遐来国比较近,也可以求助于金瓶之王或者蒲团大君的神庙,那里有一种可以对付稷山灵修会的方法。” 这《邮驿令》的副本竟然可以聊天! 他稍稍有些惊讶。 不过,金瓶之王、蒲团大君? 嘶—— 顾孝仁倒吸了口凉气。 虽然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但光听名字就是知道恐怖如斯。 这两位存在,一定是某个流派的大佬! 第九十七章门徒 顾孝仁水了一晚上的《邮驿令》,和一群情报院的超凡者学到了不少姿……啊呸,知识。 也了解了不少稷山灵修会的情况。 第二天早上,他和阿泰吃完了早餐,随后乘车来到了墨匡的住所。 开门的依旧是一身大红嫁衣的傀儡娃娃。 僵硬的面容,迟缓的步伐,这让顾孝仁想起来自己定制的傀儡娃娃,也不知道墨匡最近有没有在偷工减料。 如此想着,顾孝仁与阿泰再一次来到了之前来过的厅堂里。 某个身材高大,肌肉结实的老人家,带着金丝镶嵌的老花镜,正拿着一枚小锤子敲敲打打。 而地上是一片散乱的零件和碎片,大多都已经焦糊了,甚至许多地方都被某种阴冷的能量腐蚀,已经彻底损坏了。 “这是什么东西?”顾孝仁问了句。 “金鸢。”墨匡叹了口气道︰“也不知道撞到了哪路的煞星,最近这几天已经损失了四个金鸢了。我现在都不敢在晚上将金鸢放出去,怕又撞到什么游魂野鬼。” “你的这些金鸢,都是在晚上被破坏的?”顾孝仁挑了挑眉问。 “都是。”墨匡咬牙切齿道︰“那个天杀的家伙,别让老夫找到它,否则……” 看着某张老脸逐渐变得狰狞,顾孝仁甚至已经想象到喝血吃肉、扒皮抽筋的血腥场景了。 “否则,非得将它做成魔物傀儡不可。” 嗯? 顾孝仁有些意外的问︰“为什么要做成魔物傀儡?” 墨匡笑了笑,那笑容有些意味深长。 好吧,顾孝仁决定不问了,因为答案可能有些不健康。 “不过,你找到对方的踪迹了吗?” 顾孝仁摄入一块碎片落入手中,阴冷刺骨,但对他来说几乎造成不了什么危害。 但他还是想试一试,金鸢的碎片算不算尸体。 洗冤录的技能检覆发动,但毫不意外的失败了。 毕竟,这种金属造物连生命都没有,应该是不属于尸体的范畴的。 不过,若是它成精了的话,说不定就能满足了技能发动的必要条件。 他如此想着,然后听到墨匡阴森森地说道︰“对方应该不是什么正经来路,因为金鸢被破坏的地方,都是白云港最近一段时间超凡事件的敏感地带。” “比如?” “比如四国酒店、码头仓库、静若林、还有纺织坊。” 嗯,每个地方顾孝仁都去过,甚至是事件的主要参与者。 虽然大多时候都藏于幕后,但有人曾经在这几个地方徘徊,还打爆了空中监视的金鸢,这让他很难不去想,对方是冲着他来的啊。 顾孝仁突然忍不住笑了笑,笑得有些渗人。 “老墨,我决定支持你。” “支持我?” “对。”顾孝仁拍了拍墨匡强壮的臂膀道︰“你不是想要将对方做成魔物傀儡嘛,我可以帮你满足这个愿望。” “呃。”墨匡退后一步︰“虽然作为朋友之间的帮助会让我很欣慰,但你为什么要这样笑?你这样笑会让我很害怕的!” “有吗?” “当然有。” “你肯定看错了。” 两人进入堂内在沙发坐下,顾孝仁看着墨匡笑道︰“不过,在此之前,我想让你帮我做件事情。” “干什么?”墨匡的脸色瞬间变得警惕。 他已经嗅到了一种阴谋的气息。 不要问他是怎么察觉到的。 问就是八十多岁老人家的丰富经验。 “别那副表情。”顾孝仁淡淡地说道︰“只不过找个人罢了,而且之前你也帮我找过,就是梁世勋。” “就这么简单?”墨匡似乎有些不信。 “就这么简单。”顾孝仁强调着。 他眼下已经是第五级的超凡者了,脑海中的三维地图可以扫描方圆二十里的距离,嗯,差不多是可以覆盖大半个白云港。 只要他愿意,是可以瞬间将某个人拉入众妙之门的灰雾宇宙之中,甚至可以将对方任意传送到方圆二十里之内。 但是有一个前提,就是要给对方做一个标记。 之前在超凡第四级的时候,他标记的名额是六个,眼下晋升第五级,标记的名额已经变成了十二个,而且可以随时替换。 不过,眼下白云港的超凡者实在是太多了,在众妙之门的灰雾宇宙里,第五级经略的光芒几乎是炙白一片,他无法在漫天星辰中辨认出,到底哪颗星辰属于梁世勋,毕竟,他现在又没有标记对方。 嗯,主要是之前标记的名额不够。 在四国酒店的时候,察觉到叉叉叉等人身上有病疫出现,为此,他将所有的标记名额都用到了对方的身上,虽然眼下已经解除了,但却已经无法察觉到之前标记的信息了。 所以他只能选择一些简单的办法,让墨匡动用金鸢来寻找对方,只要能找到他,再由顾孝仁做出标记,无论梁世勋与稷山灵修会有什么关系都在劫难逃。 因为到时候,他出现的地方就由不得对方做主了。 若非要收容梁世勋的那本超凡之书,顾孝仁真想将他传送到外联部去。想必,外联部的那位传奇者,一定会对方梁世勋这个通缉犯很感兴趣。 如此想着,顾孝仁站了起来,然后对墨匡说道︰“寻到梁世勋的踪迹,可以利用金鸢通知我。至于弄坏你金鸢的那个家伙,只要你帮我找到梁世勋,我自然就可以帮你找到它了。” 那家伙不是对白云港最近发生的热点很感兴趣吗? 那顾孝仁就给它制造一个热点。 “你要走了?” 看着顾孝仁想要离开的样子,墨匡立马说道︰“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东西?” “什么东西?” “傀儡娃娃啊!” “你做好了?”顾孝仁稍稍有些意外。 这家伙竟然没有偷懒? “当然!别那么看着我,我可是很有职业道德的。” 墨匡推了推老花镜,然后拉动了半空中的某条金属绳。 有齿轮转动的声音响起,没过多久,地面裂开了一道缝隙,然后有平台从地下上升,缓缓旋转,显露出了一道高挑的身影。 淡蓝色的针织衫,灰色长裙,头发高高盘起,面容端庄秀丽,宛若大家闺秀。 若不是鉴定技能发现对方只是一具金属傀儡,顾孝仁差点唤出饕餮之剑斩了过去。 可想而知,这道身影是如何让顾孝仁念念不忘,感受颇深。 不过。 “你这是什么意思?”他盯着墨匡质问道。 “不像吗?我觉得很像啊,就连某个大上几号的地方,都是按照你的描述来塑造的。”墨匡似乎有些奇怪。 “我说的不是这个。”顾孝仁眯了眯眸子,指着那具金属傀儡道︰“为什么要做成尹静贤模样?” “帮你出气啊?”墨匡眉飞色舞的说道︰“你看啊,你和这个女人不是死对头吗?眼下真身找不到了,说不定跑到哪里去了,哪怕你在怒火万丈,也于事无补啊,但若是给你弄一具一模一样的傀儡娃娃,嘿嘿,夜深人静的时候,你还不是想怎么出气就怎么出?咳咳,你懂得的哦。不过,这也是为了我祖奶奶着想,省的你老打我家小依的主意。” 什么乱七八糟的。 这个老色批的脑子里,难道就不能装一些健康的东西吗? 鬼才会对一具傀儡娃娃感兴趣? 呵呵。 顾孝仁面无表情地看了墨匡一眼,羞与对方为伍。 “阿泰,带着东西我们走。” 墨匡︰“……” …… …… 夜深人静的时候,墨匡将最后几只金鸢放了出去,然后走进了内堂开始上香。 “祖奶奶,孙儿我为了保护您的名节可是煞费苦心呐,若不是孙儿急中生智,小依就让那个小王八蛋给拐跑了呐!” “看在孙儿这样尽心尽力维护您的份儿上,您在天有灵一定要保佑孙儿多找几个小老婆,因为孙儿不找,那就让别人找到了,别人开枝散叶,势必会对我们墨家形成新的威胁!” “所以,为了让墨家少一点威胁,无论找多少个小老婆,孙儿都愿意。” 墨匡晃悠着脑袋,将几柱香插入香炉中,还跪在地上“嘭嘭嘭”磕了几个响头。 但等他抬起头来的时候,却发现眼前涌起了灰雾。 墨匡揉了揉眼睛,顿时脸色大变。 因为前一秒他还在家中,下一秒竟然出现在了一片星空之间。 举目望去都是一片璀璨的星河,有大量灰色的灰色气流充斥在视野里。 “难道是祖奶奶显灵了!”墨匡瞪大了眼睛,几乎觉得自己置身在神国。 “嗡——” 恐怖的气息从远方掠过,随后就是星河倒卷,金花乱坠的炫目场景。 在墨匡目瞪口呆的注视下,一个白衣神女从虚空中显露,然后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祖、祖奶奶?” 看着眼前这个几乎与祖奶奶画像一模一样的女人,墨匡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祖奶奶来接他了? 怎么可能,他祖奶奶可是死了一百多年了啊! 为了证明眼前的场景只是幻境,墨匡掏出了几枚手雷扔了过去,没响。他又唤出了几个战斗傀儡,但瞬间就趴窝了。 墨匡仿佛百宝箱似得,开始掏出一件件珍藏,甚至释放各种大招,但无一例外,根本无法对眼前的场景造成什么伤害。 因为某些重新指定的规则起了作用。 到了最后,他甚至掏出了墨家的血脉金铃晃了晃。 “铃铃铃——” 我去,铃铛竟然真的响了! 墨匡“噗通”一声跪了下来,不断的磕头。 完蛋了,真是祖奶奶啊? “祖奶奶在上,孙儿错了啊,还不想上天啊,孙儿还小,今天才八十七啊!” 墨匡一把鼻涕一把泪,失声痛哭。 不哭不行啊,换成谁奶奶从下边跑出来,哭声都会更大一些。 不哭的都特么被拉走了啊。 但哭着哭着,墨匡就觉得不对劲儿,因为祖奶奶好像没有反应啊? 他哭声一收,尝试着抬起头看了一眼,发现祖奶奶眨着大眼睛,似乎在考虑着什么问题。 难道是看我哭的诚心? 考虑放我一马吗? 但这个时候,祖奶奶突然说话了,但好像不是冲着他说的。 “教主大人,我、我忘了!” “无妨!” 一个男人的声音突然出现在了灰雾里。 墨匡看到了一个虚幻的身影,仿佛从时间长河里走了出来,对方全身都包裹在黑雾里,只露出了一双耀耀生辉的眸子,一种傲视古今、所向披靡般的气势压迫过来,让墨匡的呼吸不由得一滞! 他不由得倒吸了口凉气,内心忍不住大呼恐怖如斯! 莫非是传说生物? 他感觉到了一种人类无法掌控的恐怖气息。 “吾愿收汝为门徒,不知汝意下可否?”疑似传说生物的存在突然开口,让墨匡忍不住愣了下。 收我为门徒? “阁下莫非是神明?”墨匡壮着胆子问了句。 无缘无故出现在了一个仿佛神国一样的地方,眼下还见到了远超人类的恐怖生物,怎么看都充满了神奇的色彩,更何况,他还见到了他只能在梦中才能看到的祖奶奶。 但那道身影却没有回应,而是淡淡道︰“吾主乃是世间一切的终极归宿,宇宙本源的孕育者,全知全能的众神之主,慈爱众生的万王之王。作为祂的布道者,吾乃回笼教主安屠生。” 众神之主,万王之王? 这个传说墨匡听过,毕竟前一段时间还在白云港闹得沸沸扬扬。 眼下,这种传说事件竟然被他给碰到了? 不过,他最在乎的还是祖奶奶。 “不知我祖奶奶,在个贵教派是什么身份?”墨匡看向了白衣女神。 “此乃回笼觉的圣女。” 祖奶奶竟然是这个教派的圣女? 怎么办? 墨匡咬了咬牙。 …… …… 顾公馆,圣女林奈一双手捧着教主大人赐予的圣物,神态虔诚而满足。 “刚才那个老头,好像有些呆呆的。”她边吃樱桃边说着。 装的。 作为顾孝仁某个计划的主要成员之一,这家伙可是个老奸巨猾的角色,不过,顾孝仁早就想拉他下水了,眼下抓到了他的软肋,自然不肯轻易放过他,甚至连他“祖奶奶”都搬出来了。 而且,只要上了他的贼船,再想下去那就由不得他了。 如此想着,顾孝仁翻手掏出了一件东西。 【制造品·橡胶树妖的面具】 【品质︰稀有】 【描述︰橡胶树妖核心做成的面具,午柒·敦牂流派赋予了它改变面貌的特性】 【注︰面貌可以改变,但形态、声线、气息等因素仍然可以暴露你的身份】 这是杀死李政书与张知恩之后,从李政书的身上得到的超凡物品,眼下正好能派的上用场。 而且,某个家伙已经失踪了这么久,是时候让他重归大众视野了。 想到这里,顾孝仁带上面具,贴合在脸上,然后缓缓改变着样貌与轮廓。 甚至利用“全知全能”的能力,改变了体内原本无法改变的超凡特性。 这让几乎让人无法辨认出顾孝仁之前的任何痕迹了。 几分钟后,他就变成了外联部的二号通缉犯韩希夷。 没错,就是那个名义上夺得了子嗣之卵、但其实坟头都已经三尺来高的韩委员。 就是那个被顾孝仁用闪炮术活活风筝死,最后还得到了超凡之书营造法式的家伙。 不过,之前被他引过来的那些超凡者可并不知晓。 一个明面上的最终赢家,据说得到了传说生物的遗留物,还被无数超凡者疯狂追寻,却始终没有消息的家伙,眼下若是突然出现在白云港,会引起什么样的波澜呢? 顾孝仁,哦不,韩希夷缓缓睁开了眸子,拭目以待。 第九十八章钥匙 作为外联部的七大委员之一,韩希夷绝对算得上位高权重。而且本身还是第五级的超凡者,除了晋升传奇的希望,大概也没有什么其它的理由,能让韩希夷背叛外联部了。 为此,他甚至不惜与一同筹谋的同伴兼临时战友梁世勋翻了脸,最后还是靠着李政书的百般拖延,才带着假的子嗣之卵扬长而去。 嗯,最后死在了顾孝仁的炮下。 不过,若是在小黑板上画一条事件的关系图谱就会发现,李政书、梁世勋、乌夜啼三者之间的关系复杂。 那韩希夷呢? 他会与乌夜啼也有所牵扯吗? 顾孝仁不得而知,但其实也并不重要。 因为从他的金牌马仔李政书,带着张知恩那个女人,在顾公馆外伏击他开始,就已经难以改变,乌夜啼被他列入了敌对阵营的事实。 哪怕乌夜啼背后,有可能有稷山灵修会的影子。 不然呢? 顾公馆、淑女镜、小阿飘让给对方? 然后顾孝仁走? 虽然暂时还不知道对方的图谋顾公馆的准确原因,但想来与上述的几点脱离不了干系。 所以,这方面好像没法调和。 李政书与张知恩被阿泰打死,已经是一个月前的事情了。 这么长的时间里,对方不可能没有发现什么问题,说不定早就盯上了顾孝仁。 眼下没有反应无非就是两个可能,一是顾孝仁的的身份比较敏感,不怎么好下手。二就是被其它的事情拖住了脚步,暂时腾不出时间来。 但无论是那种,顾孝仁都不能等着对方的有所动作之后,在作出反应。 所以,他选择先发制人。 这一点甚至比围杀梁世勋还要重要,更何况,眼下梁世勋的踪迹还没有消息传来。 他准备用韩希夷的马甲去趟乌夜啼。 至于安全问题到不用担心。 因为从顾孝仁晋升到第五级之后,他就已经可以被称之为,保命小能手了。 甚至连普通的传奇者,都已经无法对他造成伤害了。 五千的逃命神技又岂是浪得虚名。 大致操作如下。 一位传奇者气势汹汹的朝着顾孝仁杀来,在接近他几里的范围之内,因为星光太过明亮,从而被顾孝仁在三维地图发现察觉,并且施展了标记,然后将对方传送到了二十里之外。 对方可能会一脸懵逼,然后不信邪,再次杀来。 顾孝仁继续施展大传送术。 直到某一方累趴窝为止。 当然,顾老二还可以选择逃跑。 嗯,反正,只要他不放松警惕,尽量避免阴沟里翻船,打不过,大抵上还是能跑的掉的。 只要不是半神级别的传说生物出手,他已经具备了,将潜在的威胁传送到安全范围之外的能力。 包括传奇者在内。 这大概已经涉及到了反介入和区域拒止,可以有效的维护自己周边的安全环境。 所以,他此时可以大声说道︰“我于人间全无敌,不与神战与谁战!” 虽然他打不过传奇者,但传奇者也打不到他啊。 不败即无敌,这没毛病。 …… …… 凌晨时分,天空刚刚冒出一抹鱼白。 路面静悄悄地,还没有几个行人,只有一辆半敞篷的马车,从远方缓缓地驶来。 马车上,顾孝仁带着毡帽,阴沉着脸,盯着前方的赶车人问︰“你就没有发现,我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吗?” “您放心吧客人。”赶车人拽着缰绳,偏头露出了一副我都懂的表情来︰“我的嘴巴向来很严,不会将您一大早就去那种地方的事情说出来的。而且,刚才上车的地方我都已经忘记了,就算是以后碰巧拉到您的太太,或者家眷,我也不会将这件事情说出去的哦。” 顾孝仁︰“……” 这家伙到底脑补了多少剧情?为什么会露出一副很熟练的样子? “我说的不是这个。”顾孝仁黑着脸道︰“你不觉得我长的有些不同吗?” “呃!”听他这样说,赶车人回头打量了他几眼︰“看出来了。” “看出来了什么?” “是个身处高位的。”赶车人挤眉弄眼道︰“您是个领导吧?” 领你大爷! 顾孝仁一脸黑线︰“难道你不觉得,我长的很像某个通缉犯吗?” “客人您真逗。”那家伙嘿嘿笑着,明显不信。 好吧,哪怕他顶着一张通缉犯的脸,但也不是每一个人都认识他的, 不过还好,他早有准备。 车子在乌夜啼的门口停下,顾孝仁走下了马车,然后从怀里掏出了一张纸。 赶车人原以为对方递给他的是张纸币,但打开一看,发现竟然是一个名叫韩希夷有关的通缉令,上面明晃晃地标注着悬赏金额——五千金盾! 他不禁愣住了。 赶车赶了十几年,什么样的客人都碰到过,但是用通缉令来付车资的,这到是第一次见。 “客人,您这是在开玩笑吧?” “什么开玩笑?”顾孝仁脱下毡帽示意道︰“你仔细看看上面的画像。” 赶车人闻听,又仔细看了通缉令几眼,这个时候,他已经发现了不对劲儿了,因为眼前的画像有些眼熟啊! “您、您……”他颤抖地举起手,指着顾孝仁。 “先别激动。”顾孝仁握住对方的手,正色道︰“也不用谢我,你是凭本事遇到的,活该你发财。” “你、你放手啊……” 敢车人拼命地挣扎,但怎么能挣脱超凡者的手掌。 “这么着急?也是,毕竟可是一大笔钱啊。不过你又抓不到我,想要悬赏的全额怕是够呛,但举报应该会有一笔奖金,也会很可观哦。对了……” 顾孝仁又从怀里掏出一张金盾,塞到了对方的手里︰“你这一天的也不容易,车资是绝对不能落下的。我今天就在乌夜啼落脚,你赶快去举报吧。记得是外联部,不要走错了地方。等你哦。” 敢车人连滚带爬的冲上马车,一股烟似得跑了。 “不会吓到他了吧?”顾孝仁摩挲着下巴道︰“我之前好像很有礼貌的样子,应该不会吧?算了,不管了。” 如此说着,顾孝仁整理了下衣衫,然后仰首挺胸地走进了乌夜啼的大厅。 “客人您好,欢迎来到乌夜啼!” 侍者一边迎了上来一边询问顾孝仁有什么安排。 安排? 当然是来最贵的,全套,反正白嫖。 “对了,去把那个叫小篠的姑娘叫来。” 顾孝仁打算先去泡会温泉,但侍者却没有反应,他回头看了一眼,发现后者的脸上稍稍有些为难。 “加钱是吧。我懂。钱不是问题。”他努力装出一副,我常来的样子。 “客人,其实,不是钱的问题。” “那是什么问题?” 看着客人面色不善,侍者咬了咬牙道︰“其实,小篠姑娘已经不在我们这里了。” “她去哪了?” “嗯,可能,回老家?嫁人了?”侍者不确定的说着。 “扯淡。”顾孝仁脸色一黑,怒道︰“不久之前,我还见过她,你们乌夜啼不会是怕我掏不起钱吧?” “是真的!”侍者小声地解释道︰“其实,小篠姑娘已经一个多月没有露面了,之前还有不少公子哥儿来闹,但最后都不了了之了。” 好家伙,这是过河拆桥,杀人灭口啊。 心里如此想着,但顾孝仁却随口说着︰“那就换个金牌的茶艺师,一定要有名气的,普通的我喝不惯。” “好嘞。”侍者的脸色这才由阴转晴,笑道︰“正巧有南边运来的新茶,一定给客人您尝尝。” 妈蛋,我怀疑你在搞颜色。 顾孝仁古怪的瞥了他一眼,然后进入包厢换了身袍子。 他将其它衣物扔到意识神国里,在推开门,而后在去了温泉区。 但是站在木质的走廊上,看着远处雾气氤氲的场景,顾孝仁却忍不住皱了皱眉。 因为惊鸿一瞥之下,他好像看到了熟人。 站在哪里想了一会儿,顾孝仁冲着那两人的方向走了过去。 这是一片浅水区,有一个个直径两三米宽的温泉,周围都是用光滑的鹅卵石堆成半米来高的沿墙隔开,并不能阻挡某些视线与声音。 顾孝仁进入那两个家伙的隔壁,靠在池子边上仔细地听着。 “你介绍的人靠谱吗?” “放心,你可是我妹妹的同事,我坑谁也不能坑你啊?” “那……真像你说的那么好看?” “当然了,个个百里挑一,那身段,那脸蛋……相信我,一会儿你都舍不得走出乌夜啼!” “呃,我是来相亲的。” “我知道。之前不是给你说了嘛,一切包在我身上。一会儿人来了机灵点,别像榆木疙瘩似得,人家可不好这一口。而且,记得,要展现自己男人的一面!” “知道了,一会儿单我买。” “如此可教也。嘿嘿,我和你说啊……” 唧唧呱呱的声音,无非是以前辈的姿态,向后辈传授经验的得意,偶尔,还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 不过,跑乌夜啼来相亲? 亏他们也想的出来。 没错,对方那两个家伙顾孝仁都认得,一个是于柏舟,另一个竟然是菊采薇的哥哥。 也不知道两人是怎么勾搭上的。 菊采薇的哥哥据说是一位闲杂人等,而且向来不务正业,和这种人混在一起,于柏舟弄不好是要吃亏的。 但他懒得管,他又不是他爹,而且,那家伙现在的状态有些魔怔了,偶尔吃次亏未必是坏事。 更何况,他早就已经将通缉犯进入乌夜啼的消息散播了出去,说不定过不了多久,就会有一大票外联部的超凡者冲进来。 嗯,希望他们能做一些正能量的事情,不要误入歧途。 如此想着,顾孝仁从池子里走出来,重新回到了包厢里。 擦拭了身体之后,他靠在软榻上闭目养神。 但脑海中的三维地图早就已经打开了,整个乌夜啼的超凡波动尽在掌控之中。 一些小喽啰已经无关痛痒了,但第五级的超凡者竟然有四个。 尤其是其中的一个,星光璀璨,比其它三个要亮上一大截。 这让顾孝仁心中一动。 会不会是梁世勋? 很有可能啊。 毕竟,那家伙自从被一群人伏击了之后,就消声遗迹了,据说还受了些伤。 若是有一个地方能给他提供庇护,用来休养生息,大概没有什么会比乌夜啼更适合了。 难道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这样想着,顾孝仁突然睁开眼睛。 因为包厢的房门已经被人推开了,一个穿着紫色长裙的女人走了进来,目光落到了顾孝仁的脸上。 她转身关上了房门,再次回过头来的时候,俏脸已经是寒霜一片了。 “你还敢回来?”女人眯了眯眸子说道︰“你难道不知道,现在很多人都在找你吗?” 好吧,顾孝仁觉得运气稍稍有些背,因为第一次换上韩希夷的马甲就遇到了马甲的熟人。 这样很容易穿帮的啊! 但他还是尝试着组织语言,打算应付对方一番,就当作积累经验了。 “坐。” 他指了指面前的小方桌,模仿者韩希夷的声线。 但估计也就六七分相似。 因此话多了势必会引起对方的警觉。 不过,他这番做派,对方明显还是愣了下,但想了想,她还是狐疑的走了过来,跪坐在顾孝仁面前。 “东西呢?” 嗯,说的应该是子嗣之卵。 顾孝仁靠在软榻上,手掌微微一番,就出现了一个白色的盒子。 正是装着子嗣之卵的那一个。 里面不是空的。 躺着老朋友,象拔白萝卜。 不过,女人显然并不知晓。 在看到白盒子的瞬间,她眸光一动,呼吸也变得有些急促。 “给我!” 顾孝仁不为所动。 女人微微一愣︰“难道你想反悔?你要想清楚,没有我们灵修会出手,就凭你自己根本无法提炼出传说之力。难道你还指望着传承馆那帮家伙不成?” 传承馆? 又听到了一个新的名字。 好吧,也不并不奇怪。 毕竟,秘密结社团体朝不保夕的,而且福利待遇向来都不怎么样,相互之间纠缠不清,今天还是灵修会的人,说不定明天就变成慈幼局的了,就算是大佬级别的家伙也偶尔跳槽。 比如说某蛇。 不好好研究祂的民俗伦理,非要去学医,搞砸了吧? 顾孝仁乱七八糟的想着,但女人却以为他在待价而沽,因此皱眉道︰“将东西给我,你将会额外得到一把钥匙。” 钥匙? 又是什么鬼? 顾孝仁眯了眯眸子,尝试地说道︰“先把钥匙给我。” “嗯?”女人瞳孔收缩,死死地盯着顾孝仁︰“你不是韩希夷!你是谁——” 吗的,还是暴露了啊! 不过,早晚的事儿。 心里这样想着,对方的女人已经站了起来,眉间微裂,露出了一枚紫色的眼珠。 我去。 第三只眼! 第九十九章权柄 紫裙女睁开了第三只眼,有光芒弥漫了出来,空间的线条开始出现了变化,无数诡异的纹络交织再一起,似乎想要侵入顾孝仁的精神世界。 但这种异像转瞬即逝,因为紫裙女似乎被干扰了。 空间的画面在下一秒出现了失真,然后线条退化,纹络崩溃,女人的状态也接连出现了浑噩。 好像脑子进水了一样。 她变成了这副样子,除了顾孝仁动用了干涉之力干扰了对方的能力之外,还因为她面前出现了一道身影。 三米高的窈窕身影,几乎触及到了穹顶。前短后长的白裙,根本无法遮蔽那双长腿与赤足,束腰纤细,身材婀娜有致,面容慈爱,气质庄严圣洁,宛若天女般的存在。 自然就是白王后了。 在驱除了苍白之蛇的超凡特性之后,它的体内出现了新的污染核心,包含了子嗣之卵的灰白雾气,还有一丝顾孝仁的本源之力。 他利用“全知全能”方面的能力模拟了尾箕一脉的超凡特性,并且混在了灰白的雾气里。 灰白的雾气无法判定它属于异种特性,因此不会出现相关的排斥反应,这几乎是绕过了高等污染的同化。 顾孝仁终于做到了,将自己的气息烙印在白王后体内作为核心的控制阀门的设想。 不过,这种行为也导致了白王后再次的发生了变异。 【白王后】 【品质︰传奇·伪】 【超凡出处︰剪灯新话】 【描述︰苍白之蛇的污染核心包含了一部分超凡特性,在遭到了驱逐之后,白王后丧失了污秽与肮脏、堕落与欲望的相关能力,但受到了尾箕大君遗留在子嗣之卵的一部分特性与状态的影响,它的能力再次发生了异变,并且与自身流派产生的融合反应】 【技能︰空想具现】 【描述︰它可以空想出一个精神世界,将敌人拉入其中。对方所遭受的状态受到空想的加持。在磨灭对方的精神意志后,可以利用对方的超凡特性随机具现出一项超凡物品,其品质与能力与对方的等级因素息息相关】 顾孝仁怀疑,白王后的能力变异除了与更换污染核心有关之外,应该还受到了它生前修行《剪灯新话》的一系列影响。 一部情节新奇、辞语绮丽、叙述灵怪、以及稍稍有些不可描述的文言小说集。 不过,具现出一项超凡物品? 顾孝仁突然觉得,有好像发现了白王后的一个特殊的属性。 这家伙是和繁衍杠上了吧? 因为能力都差不多啊。 只不过是从具现苍白之卵这种污染体,变成了具现一项项超凡物品。 本质上没变,只是换了个方式。 嗯,这家伙生前一定很喜欢小孩子。 如此想着,顾孝仁看向了被白王后拉入精神世界的那个紫裙女。 此时,某个紫裙女已经软趴趴的跌落在地板上了。 她眉心裂开,有些像发光的紫色眼珠、但其实是一条蠕虫,被白王后具现,然后摄入手心封印。 这并不是某种超凡物品,而是某个家伙寄宿在紫裙女意识中的精神之虫,用来操纵支配这具身体的手段,也可以充当施法的媒介,隔空与对手较量一番。 嗯,这种手段在争斗中就有一个好处了,那就是自身处于比较安全的环境,反正就算是失败了也不过是损失一条精神之虫与一个紫裙女,而对于幕后那个卯肆·单阏流派的超凡者来说,似乎并不是一件可以伤筋动骨的事情。 怪不得严沁琛说稷山灵修会的那帮家伙行事诡秘。 这几乎等同于开小号与别人真身对决。 反正死道友不死贫道。 对于这种作弊的家伙,顾孝仁向来是深恶痛绝的,所以,一定要坚决打击这种歪风邪气。 不过,与一位同为卯肆·单阏流派的伪传奇在精神世界较亮了一番还想平安无事,大概是有些天方夜谭了。 最了解自己的永远都是自己人。 尤其是对方的等级还比你高。 因此,在刚才的一番较量中,白王后早就捕捉到了对方的精神波动。顾孝仁则是根据白王后提供的精神波动,精准锁定了对方藏身的方位。 他直接将某个紫裙女收起来,然后带着白王后打开了众妙之门,最终来到了一处宽敞昏暗的空间里。 嗯,不出意外的话,这里应该是地下。 与寻常装修的大厅并没有什么不同,除了没有门窗,视线昏暗,只点燃了两盏煤气灯。 一般来说,这些秘密结社团体大多都喜欢在地下活动。 或许是为了该死的安全感。 两人刚刚出现在这里,似乎就被对方察觉到了。 一个盘坐在蒲团上的长发中年人。 穿着黑白纹络的长袍,仿佛一位入定的修道者。 好家伙,你永远无法知晓一个冷艳妖异的女人背后,到底遮掩着什么样的存在。 对方刚刚睁开眸子,似乎想要有所动作。 但顾孝仁的速度比他还快,干涉之力瞬间发动,干扰了他接下来的行动。 与此同时,白王后将对方拉入精神世界,然后开始空想着一些场景,用来磨灭对方的精神与意志。 嗯,空想的场景由供应商顾孝仁先生全权赞助。 对方的脸上骤然出现浑噩、迟缓、僵硬等负面状态。 顾孝仁则是在对方与白王后在精神世界里对决的时候,直接唤出饕餮之剑,然后一剑将对方的脑袋劈了下来。 至于符不符合江湖规矩这种事情? 和这种败类还讲什么江湖规矩? 干就完了! 但没过多久,奇怪的事情就出现了,顾孝仁竟然看到那个家伙的脑袋似乎在蠕动,而且好像在主动地寻找着其它的部位一样。 这种诡异的状态差点让顾孝仁以为来到了车迟国,遇到了虎力大仙。 不过这家伙明显是修行不到家,在饕餮之剑的干扰下,地上的脑袋根本无法与躯体汇合,而且在白王后的意识磨灭下,对方很快就彻底死翘翘了。 顾孝仁站在那里等了一会儿,没过多久,对方的超凡之书终于溢了出来。 【清嘉录·卷一】 一部记述了地区节令民俗的著作。 与上次在顾公馆外、伏击顾孝仁的那个女人的超凡之书一脉同源。 只不过一个是卷一,一个是卷十一。 某些组织似乎有意的在拆解这些超凡之书,从而获得更多的中下层超凡者? 嗯,可能是这样。 但这种级别的超凡之书大多潜力有限,除了少数者,并没有多么耀眼的能力。 不过,考虑到刚才头体分离,还有聚合的某种场景,顾孝仁怀疑这个家伙有异。 果然,待白王后具现了某种超凡物品之后,顾孝仁心中有了答案。 一块似玉非玉,食指大小,颜色翠绿的事物。 有点像青菜的根茎。 【三官素】 【品质︰稀有】 【类别︰一次性替死类】 【描述︰此物可以帮助第五级(包含五级)以下的超凡者完成一次替死,但会受到相关因素的干扰,而且无法免疫传奇者以上的攻击】 嗯,一件鸡肋的超凡物品。 为什么说是鸡肋呢? 因为对于顾孝仁来说,这玩意的作用已经不大了。 先不论这东西会受到相关因素干扰,造成的是时灵时不灵的窘迫境地,单单一条无法免疫传奇者以上的攻击,就已经堵死了它对顾孝仁的替死之路。 毕竟,他现在已于人间全无敌,不与神战与谁战? 除了半神,嗯,可能还有某些涉及到空间能力的传奇者,大多数传奇以下的人已经很少可以对他造成什么影响了。 打不过的不管用,打得过的用不上,自然就算是鸡肋了。 但毕竟是稀有的替死类物品,多多少少还是有点点用处的,可以避免遇到阴沟里翻船的场景。 总之,对于中下层的超凡者来说,这还是一件神物的。 不过,【清嘉录】怎么会有替死类的特性? 三官素顾孝仁倒是了解一些,其实就是吃斋,与前世供奉传说中三官大帝的习俗有关。 【清嘉录】上也记载了一些与三官素和神明相关的习俗,难道是超凡化之后,这个世界已经诞生了三官大帝的相关权柄? 这位可是掌管人间祸福罪罚、天神转迁、生死轮回诸事的大佬,为道教较早供祀的神灵。 若是与祂描绘相关的一些文献超凡化之后,大概是可能触及到相关的能力的,只不过能力可能稍稍有些削弱。 毕竟,顾孝仁就知晓了一个例子。 比如说纯阳演正孚佑帝君。 这位神灵在这方世界是真实存在的,并且创立了纯阳演正教派。 从纯阳演正教派透漏出来的教义来看,那位帝君至少收集了《纯阳帝君神化妙通纪》《纯阳演正孚佑帝君既济真经》《圣迹辑要》《在陆肇祥》等等文献,并且掌控了相关的权柄,为当世名气不小的神明。 否则,那位信仰着诸多教派、脚踏几条船的叉叉叉,手腕也不会带着纯阳演正孚佑帝君银环了。 嗯,看来,收集与三官大帝相关的文献,并且按照上述那条路走上去倒也行得通。 当然是有前提的,那就是半路别挂掉。 否则成不了神明,收集再多文献都没有用。 如此想着,顾孝仁收起了【清嘉录】与【三官素】,然后开始对这个地下空间进行搜索。 毕竟,俗话说的好嘛,贼……啊呸,仁不走空。 像这种秘密结社的神秘组织,它们的据点巢穴,应该会有一些好东西吧? 靠着五千的作弊手段,顾孝仁发现了藏匿在柜子后面的小密室,里面有一大堆金盾。 全是现金,密密麻麻的,面值都是二十金盾的,估计能有个十几万的样子。 但钱财什么的就好烦,因为他本身就不缺钱,这东西大概只能摆着当成景观树。 顾孝仁还发现一些珍贵的金属、与超凡相关的某些材料、以及一些瓶瓶罐罐,好像布置什么仪式用的。 他检查了一边,然后一股脑的将东西扔到了意识神国里,打算之后有时间在详细查看。 在某个密室里,顾孝仁看到了一座被黑布遮盖的塑像。 他没有贸然解开黑布查看的意思。 因为鬼才知道会引发什么可怕的后果,而且在这种隐秘的地方,那些人都将塑像遮蔽起来,可想而知,这塑像肯定是有些诡异的。 看着塑像前有祭祀的相关痕迹,顾孝仁更加确定了自己的猜测。 不过,这家伙难道是稷山灵修会信仰的神明? 顾孝仁看到黑布下,有一截东西露了出来,有点像蛇的尾巴,但上边被笼罩的地方,却显得稍稍有些膨胀。 嗯,不是肋生双翅的造型,就是好几个蛇脑袋的相关形象。 他猜的。 不过,又是蛇? 稷山灵修会为什么都喜欢玩蛇? 难道它们对蛇情有独钟吗? 苍白之蛇的传说形态如此,怎么眼前这个家伙的形态也是这样。 为什么不玩黄鳝? 黄鳝多可爱啊,长长滑滑的,还可以用来……用来吃。 顾孝仁一边吐槽,一边绕过塑像,然后打开了一扇门,里面是一条黑漆漆的通道。 通往地下的。 顾孝仁唤来白王后,顺着通道走了下去,最终来到了一处地下祭坛。 诡异地纹络充斥在视野的每一个角落,到处都是巨蛇般扭曲的线条与符号,将空间勾勒的充满了立体感,仿佛是一处虚幻之地。 顾孝仁看到,地下祭坛的中间处,还放置着一块巨大的石板,有模糊的图案与符号烙印在上面,好像涉及到了某种古老的仪式。 因为他看到了一条蛇托卷着一个婴儿,朝着太阳奔去的场景。 不过,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和白王后好像是进入了贼窝。 因为眼前出现的身影不止一个,整个乌夜啼被他察觉到的第五级经略,除了那个死在他手里的倒霉蛋,剩下的大概都在这里了。 其中就包括梁世勋。 这个家伙与乌夜啼勾勾搭搭的,还一起出现在这种一看就不是什么好鸟的地方,不用想了,双方一定是在狼狈为奸。 为了超……啊呸,为了正义,一定要将这个超凡界的害群之马绳之以法。 就让我顾老二,来洗刷人世间的污秽吧! 第一百章太阳石板 时间回到十分钟之前。 诡异的地下祭坛之中,梁世勋与两男两女站在石板前,微微凝视着上面复杂的纹络与图案。 哪怕距离石板七八米的距离,但一股炙热难耐的气息已经扑面而来了,这让他脸颊开始泛红,甚至额头也忍不住冒出汗珠来。 这还是在石板被结界封印的情况下,可想而知,若是彻底放开封印,整个地下祭坛会瞬间变成一个大火炉,就算是虚空生火他都毫不意外,因为眼前这个东西来头不小,据说涉及到了两位传说人物。 “这就是传说中的太阳石板?” 梁世勋围着它转了几步,忍不住皱了皱眉道︰“好像与传说之中有些差距。” “最开始的时候,我们也有所怀疑,甚至认为它是一块仿制品。”一名包裹在黑袍里,声音有些老迈的男子说道︰“但已经有七个人因为窥探它而被活活烧死了。不过,只要不去触碰它,它就会如兔子一般温和,但若是以超凡之力窥视,它又瞬间如太阳般狂暴。就好像有生命一样。” 身材高瘦的梁世勋忍不住疑惑,因此便问了句︰“这东西是从哪里得到的?” “派丹岛,一处据说有三千年历史的古墓里。” “三千年?” “不可思议吗?”黑袍老者缓缓说道︰“其实派丹岛一直就有崇拜太阳的相关遗迹,只是没有谁会想到与那位陨落的太阳之王扯上关系,不过,当太阳石板被发现的时候,事情大概就有些不一样了。” “那处古墓与太阳之王有关?” 梁世勋问此问题的原因是因为在传说中,那些陨落或者即将陨落的诸王都会为自己建造一座坟墓。 因为超凡第九级有一种说法被称为墓之境。 所谓墓之境,即死后归入于墓,万物成功后归于库的力量,乃是传说中衰、病、死、墓、绝中的第四等。 据说涉及到某种灾厄,甚至有诸王成功从墓中苏醒的传说,但梁世勋并不知晓这种传说靠不靠谱,毕竟,他又不是传说生物,本人也没有经历过这种事情。 “现在还不得而知,因为我们根本无法深入。”黑袍的老者笑了笑说︰“我们只是在外围发现了一块太阳石板。而传说中,太阳石板一共有九块,乃是太阳之王所有。也有传说推测这九块石板是继承了祂父亲太阳神的神物。但无论传说如何,哪怕里面还有石板,那地方我们也不能再去了。” “为什么不能再去了?”梁世勋皱了皱眉。 虽然石板到底有什么作用,现在大概已经很少有人知晓了,不过,毕竟是与两位传说人物有关,它自然还是拥有极为珍贵的研究价值的。 像这种与传说人物有关的东西,放在哪里都是神物,没有道理会简单放弃。 “因为那个地方已经被原国情报院发现了。”黑袍老者眯了眯眸子,目光凝视着太阳石板︰“为了运回这件东西,负责掩护的绿柳先生至今还下落不明,希望不会落在情报院的手上。” “绿柳先生?”梁世勋脸上露出了惊讶之色。 因为那可是一位传奇者。 一位传奇者若是出了问题,那可不是一件小事。 不过,他很快就反应了过来,对方将他从养伤的状态带到这里,大概不是为了说这些的,因此他直接便问了。 “是需要我来做什么事情吗?” “没错。”黑袍老者看了梁世勋一眼︰“最近这段时间,白云港也不太平,甚至还有传说生物出世的痕迹,我感觉事情有些不对劲儿,说不定是什么变化的征兆。在加上东边的问题已经迫在眉睫,眼下还是不要节外生枝了,因此我早就已经联系好了船只,打算今天就将东西运走。你也跟着一起走,保护好这块太阳石板。” “我也要走?”梁世勋似乎有些不愿意。 “你现在已经风头正盛,我总觉得这件事情里,有人似乎在暗中针对你,而且云国外联部视你为眼中钉,再加上原国情报院那个姓严的也在白云港出现了,你若是不抓紧走,很容易撞到对方手里。” 说道这里,黑袍老者面容严肃︰“在不走,说不定会出事的。” 仅听两人之间的谈话就可知晓,梁世勋与稷山灵修会的关系似乎不浅。 “我在想想。” 梁世勋还是有些不甘心。 嗯,先是莫名其妙被人透了胸,到现在也没有找到那个人。 而后在争抢传说遗留物的时候,又被临时的伙伴坑了,还被对方夺走了遗留物,这更加让他耿耿于怀。 之后更是被人摆了一道,眼下甚至还不知道对方是谁。 这就有些难搞了哦。 至于之前在白云港流传的传说,他自然是不会相信的,又没亲眼见过,大概是有人在以讹传讹。 因此便尝试着将对方找出来,但至今也没什么线索。 一些列的事情让梁世勋稍稍有些阴郁,因此突然让他离去他还是有些不情愿的。 “现在我们的人手大多都盯着东边,你若是不走……” 黑袍老者的话音突然一顿,身子绷紧,就连气势都瞬间铺开了。 他眸子越过梁世勋的脸,死死地盯着远处的阶梯。 骤然出现的变故让梁世勋微微一愣。 他转过身,顺着对方的视线看了一眼。 突然明白了,黑袍为何会有这种反应。 因为地下祭坛竟然被人入侵了。 而且无声无息间,对方竟然摸了到他们的近前却还不为人所知。 他最先看到的是一个三米多高的女人。 主要是这人太高了,再加上一脸慈爱圣洁的模样,宛若天女,外表极为醒目,几乎夺走了所有人的视线。 而且,梁世勋还从对方的身上感到了一种威胁。 那是一种远超人类的威胁,一种强大的压迫感,甚至让他的眉心都稍稍有些刺痛。 不过,当他的视线落在另一道身影身上的时候,什么特吗的刺痛、压迫全都消失不见了,因为满腔怒火上涌,几乎在瞬间就填满了他的胸膛。 “是你——” 梁世勋瞪大了血红的眸子,全身有湛蓝色的电弧环绕︰“你竟然还敢出来——” 他看到了那个夺走了原属于他东西的“韩希夷”。 所谓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梁世询几乎丧失了理智,这让他手里瞬间凝聚成了一团恐怖球形闪电,似乎想要与眼前的这个家伙做一个了断。 但一旁的黑袍老者却拉住了他。 梁世勋与对方有仇怨,但黑袍老者却没有。对面那个女人带来的压迫感不小。更何况,光是“韩希夷”手里的那件东西,就足以让他有耐心与对方说上几句。 不过,他却没有先和“韩希夷”谈,而是开口对那个女人说道︰“阁下难道是传承馆的哪位先生?” 毕竟除了传承馆,怕是也不会有其它组织会帮韩希夷撑场子了。 他原本以为还有谈判的余地,因为灵修会与传承馆的关系不算差,应该还没有到大打出手的地步。 但是他好像找错对象。 因为“韩希夷”突然开口了。 “梁世勋,你的事儿发了!识相的就跟我们走一趟!” 嗯? 为什么一副官方的口吻? 不过,想到韩希夷以前就是外联部的委员,黑袍老者的心头瞬间想到了一个可能。 这家伙不会是个卧底吧? 身上一大堆黑料也能洗白? 他感觉到了有些不对,因此瞬间给周遭几人打了个眼色,随后视线便落在了祭坛的太阳石板上。 刚刚想要有所动作,在身子却在霎那间僵持了,眼前突然涌起了一阵灰雾,当他再次恢复视野的时候,却突然出现在了一片灰色的星空之中。 这是什么地方? 黑袍老者看着周遭同样懵逼的几人,忍不住面色大变。 …… …… 将两个男的,两个女的,外加梁世勋五个人瞬间标记,顾孝仁选择将对方拉入了灰雾宇宙。 他没有准备在这里开战的打算,因为这里又不是他的主场。 一个满是符文与诡异符号的祭坛,天知道会出现什么突发状况,万一在这里对方召唤出了某个传说生物呢? 那岂不是阴沟里翻船? 所以面对未知的场地,他自然是要时刻警惕的。 这种问题不得不防。 当然,不在这里交战还有另一个原因。 那就是不公平。 凭什么对方有五个人,他们却只有俩? 打团战就要五对五! 嗯,他准备出去寻个地方,先摆上一个结界,然后在布置一堆符咒与阵法。 在找来阿泰、小阿飘一起与对方进行一场公平的大战。 嘶—— 但他好像只有四个人啊? 一个伪传奇,三个第五级经略的阵容,对上梁世勋在内的三个经略,两个四级安都…… 四打五? 吗的,便宜他们了。 顾孝仁这样想着,目光自然就落在了祭坛中央的石板身上。 这玩意肯定是有些古怪的,因为上面烙印的符文与图案,看上去就有些年头了。 就好像是上古时期的玩意,充满了蛮荒与神秘的相关元素。 不会是什么宝贝吧? 他尝试着扔了一个探测技能,但下一秒,石板上的符文亮起,火焰充斥着眼球,逐渐填满了整个祭坛空间。 顾孝仁瞳孔收缩,瞬间拉着白王后进了众妙之门,躲避了弥漫的火焰。 五双眸子齐刷刷的落到了他的身上。 伴随着视线的注视,还有恐怖的雷霆劈落。 不过,雷霆很快就被消弭了,因为众妙之门内部并不允许人类互相伤害。 梁世勋微微一愣,似乎不信邪,他又凝聚出了一道雷霆劈过来。 但顾孝仁却没搭理他。 权当对方放烟花了。 他在考虑着刚才看到的那块石板。 【第七块太阳石板】 【品质︰传说】 【描述︰集齐九块太阳石板,似乎能从里面察觉到有关三坟的隐秘】 三坟? 难道是传说中的三皇之书? 《三坟》里的“坟”字,大概是指当时的图书载体和文字载体是用土制成的,它可能是一种类似两河流域的泥版,也可能是陶版。 嗯,想到之前看到的石板,这玩意说不定真的和三坟有些关系。 不过这东西不是失传了吗? 至于宋代的那个,争议太大,未必是那个版本的。 难道真迹藏于石板之中,被后人挖了出来? 想到这里,顾孝仁不淡定了。 目光也落在了梁世勋他们身上︰“外面那块石板,你们从哪里得到的?” 黑袍老者面色大变︰“韩希夷,你敢动那块石板,稷山灵修会绝对不会放过你!” 顾孝仁翻了一个白眼。 你们找的是韩希夷,管关我顾孝仁何事? 得。 问了也白问,还是自己去查吧。 如此想着,顾孝仁尝试打开众妙之门,再次出现在之前的空间里。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被烧焦的祭坛,周遭的符文纹络皆是被火焰焚毁。 顾孝仁觉得,若不是这些纹络符文组成的结界阻挡,刚才骤然冒出来的火焰,说不定会烧穿整个地下。 不过这结界倒是蛮结实的嘛,也不知道稷山灵修会付出了多少心血。 不过,眼下是毁于一旦了。 但这关他屁事。 顾孝仁直接来到了太阳石板面前,但对方似乎没有什么反应。 只有一股炙热的气息,在不断上涌。 似乎意难平。 难道是火发完了,然后就陷入了平静期? 这家伙不会是属火山的吧? 只是,考虑着这块石板说不定真的与三坟有些关系,因此他还是得想办法收容的。 嗯,弄到意识神国里关起来吧。 单独划分一片区域,哪怕它真的属火山的也不怕,毕竟现在意识神国里地方贼大。 想到这里,顾孝仁直接打开了神国之门,将对方摄到了里面。 他原本以为,对方可能会炸毛,或者搞点反应出来。 但奇怪的是,进入意识神国后,对方的状态似乎更加平静了,而且,就连之前炙热的气息都渐渐收敛。 看着眼前这块太阳石板,顾孝仁若有所思。 妈蛋,看来神国的确像是皇极经世书所说的,适合传说生物与传说物品栖息。 这家伙一进来,瞬间就老实了。 不过,这玩意到底哪来的? 九块太阳石板。 吗的,难道要集邮吗? 第一百零一章大传送术 将太阳石板安置在意识神国之后,顾孝仁再次出现在了地下祭坛,准备看看能不能找到与太阳石板的有关线索。 他在石板放置的原地发现了一片焦褐状,里面还有几滴金色宛若水银般的液体。 【太阳圣液】 【描述︰太阳石板里渗出的液体,有一定的驱除负面状态的效果,也有可能会引发某种异变】 【标注︰普通人与低阶超凡者承载太阳圣液的可能性比较低,因为会遭到火焰灼体的异常状态】 一种衍生的超凡之物,但安全性能存疑,因为不确定的因素太多。 顾孝仁尝试着用干涉之力驱动几滴太阳圣液,但一股强烈的灼烧感却顺着意念传递了过来。 他皱了皱眉。 虽然这玩意儿的气息有些霸道,但也只能选择将几滴液体封存,然后放在了原本用来放置子嗣之卵的白盒子里。 这白盒子能用来装传说级的子嗣之卵,自然不是凡品,哪怕太阳圣液状态并不稳定,却也无法透过白盒子对周遭的事物造成什么伤害。 看来以后要经常关注那块太阳石板了,因为太阳石板说不定还会时不时的渗出这种液体来。 如此想着,顾孝仁将装有太阳圣液的白盒子扔进了意识神国里,随后再次将视线放在祭坛的中央位置上。 仅仅从太阳石板接触地面的烘烤痕迹就能看出,对方将东西放在这里的时间应该不短了。 那么,在这段时间里,对方应该会研究一番这块神奇的石板。 会不会有什么研究资料的存在? 考虑到刚才因为窥探,从而引发太阳石板的符文暴动,在加上这处地下祭坛的布置,与周遭繁琐的纹络与符号,顾孝仁有理由相信,对方曾经在这里研究过太阳石板,说不定还造成了不少的损失。 拥有了相关经验与教训的稷山灵修会,会将一些容易焚毁的研究资料放在哪里呢? 大概是一个可以隔绝火焰,甚至与此处地下祭坛并不相通的秘密空间? 想到这里,顾孝仁开始尝试着寻找。 在一片地下寻找一个有可能存在,却又被对方隐藏的地下空间并不容易。 除了涉及到了某种结界之外,对方说不定还加持了某种让人忽略的能力。 对于这种隐蔽的空间加持防护和干扰,各大流派的秘密组织,向来都是不遗余力的。 包括之前寻到的那两个地方。 若非之前某个倒霉蛋与白王后精神对峙被锁定了精神波动,顾孝仁想要找到对方的藏身之处与地下祭坛估计还要费上不少功夫。 好在,营造法式的相关能力涉及到某些地理因素,因此顾孝仁是可以进行短暂的土遁的。 再加上建筑能力的相关特性,与五曹算经的数学之力,哪怕对方蒙蔽了那处空间的感知,但只要是真实存在的,顾孝仁依然可以一点点的计算出对方的地理位置,然后踹门而入。 十分钟后,整个乌夜啼的地方几乎寻遍了。 但没有。 顾孝仁想了想,然后开始扩大范围,最后在距离乌夜啼四百多米之外的地方,发现了一处疑似空间的存在。 说是疑似是因为这片区域在感知力是属于空洞的,但在建筑与数学的相关特质下,这片区域的土层与构造都有着不小的问题。 再加上距离不远,顾孝仁有理由怀疑,这里面就是乌夜啼的某个安全屋。 如果有这个说法的话。 不过,在发现了这个疑似点之后,顾孝仁没有贸然进入。 鬼知道里面有什么反制措施。 万一里面有人抱着几万颗手雷,一看到有人闯入就打算来个玉石俱焚呢。 万一这片区域其实是某个怪物的肚子,一进入就等于自投罗网,然后被乌黑粘稠的胃酸所笼罩呢。 万一要是有十几个蜘蛛妹子,横眉冷目的怒道︰先生,我要你助我修行! 而后一拥而上。 嗯。 未必了避免阴沟里翻船,顾孝仁觉得派人先进里面探探路为好。 他挥手召唤出了傀儡娃娃尹静贤,然后打开众妙之门将对方送了进去。 这玩意儿不仅可以拿来用,还可以探路探雷,简直就是居家生活,外出探险的必备之物。 看来墨匡那个老色批还是有不小的用处的,嗯,等此间事了,想办法让他再弄个几百具出来,反正他有对方的“祖奶奶”当作人质,如若不从……哼哼,那就不要怪他辣手摧花了。 如此想着,时间已经过去了两分钟,顾孝仁将傀儡娃娃尹静贤召唤了出来,然后仔细的打量了它一番。 身上没有任何异常,也没有沾染什么诡异的气息。 难道里面没有什么布置? 应该不可能啊。 毕竟,之前他闯入的地方是有人活动的,一般经常有人活动的区域,大抵上是不会搞些危险的东西。 可这里却并不一定啊,因为里面好像没有人在看守,若是有人存在,傀儡娃娃应该不会是现在这副模样。 想到这里,顾孝仁突然发现,这个傀儡娃娃好像是没有灵魂的,甚至没有智力这种东西存在,它只是一种教条的行为秩序。 难道没有触发对方的反制措施? 他想了想,又唤出了老饕餮。 “至高无上震古烁今……” “吗的,就你话多。” 顾孝仁一脚将对方揣进了众妙之门。 做完了这一切,他松了口气。 这下安静了。 五分钟后,看着某个趴在地上“呜呜”的老饕,他又有些心软了。 难道真的对它太苛刻了? 想到这里,顾孝仁放缓了语气问着︰“你在里面,都看到了什么?” “呜呜呜……好多……好吃的……唔唔……太好吃了…… 顾孝仁︰“……” 吗的,他打算回去将就这个家伙剁了喂狗。 看来对它还是不能太仁慈。 不过,好吃的? 对于老饕餮来说什么算是好吃的? 还用去细想?当然是负面状态了。 饕餮之剑有吸纳方圆十米范围内,一切负面状态的能力,老饕餮自然拥有和继承了相关特质。 这里面果然是不能随便进出的。 从老餮的口中,顾孝仁勾勒了那种负面状态的轮廓。 黑糊糊的,有些像淤泥,但有点稀,不断蔓延……吗的,还是别说了,有点上头。 傀儡娃娃与老饕餮没事肯能是因为它们没有触发某种触发条件,它们既然没事,那就让它们来充当工具人。 想到这里,顾孝仁重新将饕餮与傀儡娃娃送到了里面,让二者从里面往外面搬东西,反正饕餮可以辨别负面状态,只要是没有沾染异常的事物,他准备都让对方运出来。 没过多久,在这处临时开辟的地下坑道里,就摆满了各式物品。 书籍、档案、金盾、超凡材料、甚至还有超凡物品。 顾孝仁觉得他好像端了对方的超凡小金库。 而且这个小金库比之前的那个更富有。 对方在在云国扎根了这么多年所收集到的东西大概都在里面了。 这可是要了灵修会据点的老命了。 两只勤劳的“小蜜蜂”不断耕耘,地下坑道很快就摆满了一座小山。 顾孝仁的注意力放在了某盏造型奇特,有点像一只大雁衔着一尾鱼的灯盏上。 整盏灯由雁首颈(连鱼)、雁体、灯盘、灯罩四部分套合而成,灯罩设计为两片弧形板,可左右转动开合。 顾孝仁尝试着将灯罩打开,里面露出了突兀燃烧的灯芯。 炙白的光芒笼罩着方圆五米的范围,周遭的黑暗被驱散,但更远处却无法照亮一丝一毫。 别问为什么可以在地下自燃。 问就是超凡物品。 【衍生物??雁鱼灯】 【品质︰殿堂】 【超凡出处︰汉书】 【描述︰一盏可以驱散黑暗,永不熄灭的油灯,它可以为事物带来一丝希望】 嗯,看着眼前这盏超凡物品的描述,顾孝仁的面色稍稍有些古怪。 殿堂级别的超凡物品已经是难得一见的宝物了。 不过,眼前这一盏油灯似乎除了一条永不熄灭的特性,好像没有其它直观的功效。 至于带来希望,这一点倒是有些虚无缥缈的。 难道是与雁鱼灯的某些传闻有关? 雁鱼灯顾孝仁自然是听过的。 它本身牵扯到了某位名人,海昏侯刘贺。 就是那位只当了二十七天皇帝就被霍光废了的家伙。 有传闻说他看见一只大雁衔住一条鲤鱼,鲤鱼用力挣扎,大雁死死不放。 刘贺忽有所感,这个在雁嘴里挣扎的鲤鱼极像自己现在的处境,于是以此为创意,设计了雁鱼灯。 当然是虚构的,但也变相的表达了一个人在命运之手中苦苦挣扎的生存状态。 这所谓的一丝希望,难道就是指这个? 这种希望鬼才愿意碰到。 想到这里,顾孝仁直接将雁鱼灯放在一边,随后开始翻阅这一摞摞书卷与各种档案 档案上,大抵都是一些人物的资料,还有各种超凡事件的汇总表,包括一些连顾孝仁都未曾听闻的隐秘黑料。 看来,靠着意识入侵,操纵支配,以人为偶,种种诡秘的超凡特性,稷山灵修会似乎掌握了不少不为人知的事情。 这仅仅只是云国这个据点的冰山一角,若是放眼整个天下,稷山灵修会的潜在影响力不容小觑。 除了这些与黑料和超凡事件有关的档案之外,顾孝仁还发现了一些与阴阳五行有关的文献,还有涉及到日蚀、月蚀、星体变异和各种自然灾害的记载。 对于这方面的东西,稷山灵修会似乎更加上心,上面不仅有大量的绘图,甚至还有一些相关标注。 这让顾孝仁忍不住皱了皱眉。 直觉告诉他,稷山灵修会似乎在准备着搞事。 吗的,这些极端的秘密结社团体,似乎永远不会闲着,一天天不是在准备搞事,就是在搞事的路上。 但无论它们怎么搞,总是要有它们的利益诉求的。 那么,稷山灵修会的利益诉求是什么? 一个组织总会有一个或几个的核心存在,组织的利益诉求往往与核心的诉求息息相关,可惜的是,顾孝仁连稷山灵修会的核心是谁都不知道,更不要提了解对方的核心诉求了。 对于这些隐秘组织来说,隐藏核心的存在,似乎已经是一种本能了,毕竟,它们与正统的教派还是有很大分别的,主要是怕来自于某些不可抗拒的力量跨界打击,比如曾经的竞争对手、仇家、利益纠葛者、还包括官方。 好吧,这些东西距离顾孝仁还比较遥远,既然想不通,那他便不在想了。 只是,事事却往往不如人意。 因为他在某个盒子里发现了一张发黄的纸,一张画满了标注的图纸。 嗯,年头应该不小了,哪怕上面标注的地方历经变化,但顾孝仁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那个地方。 吗的,自己家能不认识吗? 将一张标注着顾公馆的古代地图,郑重其事的放在了一个盒子里,稷山灵修会这是要作甚? 他怀疑有人想要搞他家,但他没有证据。 难道报警? 怎么办? 在线等,挺急的。 …… …… 顾孝仁收起了东西,离开了那片空间。 因为脑海中的三维地图察觉到一股强烈的超凡波动,正在迅速的朝着乌夜啼的方向靠拢。 应该是一位传奇者。 而且根本不用猜,大概率是外联部的那位云部长亲自出手了。 毕竟,韩希夷可是涉及到了传说级的子嗣之卵。对于这种珍贵的事物来说,出动传奇者并不奇怪。 更何况,当夜那么多人闯入外联部的地下,若是将这些人一一标榜,大概没有谁会比韩希夷的仇恨拉得更足,因为这家伙原本可是自己人,他里通外敌,图谋外联部的封印物,像这种吃里扒外的家伙,他顾孝仁若是外联部部长,也恨不得亲手剐了他。 而且这种行为还有一个带有江湖气息的名字,叫做清理门户。 嗯,眼下有了强力的高手来了乌夜啼,说不定要大肆封锁搜查韩希夷这个人,作为幕后黑手的顾孝仁自然要选择跑路了,不然留下来干嘛,和那位云部长面基吗? 至于乌夜啼的烂摊子,还是交给外联部来处理了。 在一位传奇者的眼皮子底下,剩下的这些小鱼小虾应该翻不起什么风浪。 如此想着,顾孝仁准备打道回府了。 但他刚刚有所动作,就又感应到了一股强烈的超凡波动,同样在迅速的朝着乌夜啼的方向靠拢。 仅从三维地图的星辰亮度来看,对方竟然也是一位传奇者。 是谁? 顾孝仁忍不住皱了皱眉。 事实上,自从晋升了第五级之后,整个白云港出现的传奇者都在他三维地图的锁定之中。 毕竟是能对他造成伤害的强力人物,万一哪天撞到人家怀里,然后对方还是个混乱邪恶阵营的存在,那他岂不是自投罗网,阴沟里翻船? 所以对于这种级别的高手,他向来都是极为重视的。 准备一有潜在的威胁靠近,就迅速的做出反应。 根据之前脑海中的三维地图扫描显示,目前存在于白云港的传奇者一共有三位。 除了那位外联部的云部长,还有灵枢急备会的叶传奇,以及一位不知名的存在。 除此之外,白云港应该已经没有其它的传奇者了。 但如今三维地图显示出来的家伙,竟然不是这三位传奇者的某一个,而是一位陌生的存在。 那事情就有些微妙了。 对方同样是冲着乌夜啼来的,总不会是云部长请来的外援吧。 他一个传奇者突袭一个据点,难道还有找人助拳? 如果此人与云部长没有关系,那又会是谁呢? 莫非是稷山灵修会的大佬? 想到这里,顾孝仁不淡定了。 要是两位传奇者在乌夜啼会面,然后打起来,那乐子可就大了。 到时候别说乌夜啼,小半个白云港干没了顾孝仁都毫不意外,毕竟传奇者的威慑力在那啊,像这种远超人类实力的超凡者,与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已经没有什么差别了,若是有,那也是可持续与不可持续的分别。 不行。 脚下的这座城市他顾孝仁可是有大把产业存在的,两位传奇者竟然敢肆无忌惮的威慑他顾半城的私人财产,还有把他这个全知全能的众神之主放在眼里吗? 还有王法吗?还有法律吗? 这要是以后被人知道,还特么以为他惹不起! 吗的,我的地盘我做主。 想到这里,顾孝仁施展了大标记术,然后就是大传送术。 ——走你! …… …… 白云港的上空,一位身材消瘦、脸色苍白的年轻人御空而行。 “咳咳……” 年轻人用手帕捂住了嘴角,轻轻地咳嗽了几声,有金色的血液从嘴角溢出,最终被包裹在了手帕里。 “陈怀宣。” 他嘴里喃喃自语着这个名字,清亮的眸子里稍稍闪烁着某种异常的波动。 嗯,当一个男人对另一个男人的名字念念不忘的时候,两人大概非仇即爱,当然了,也可能是欠了钱。 面额不少,而且,一定欠了很久。 这个名叫陈怀宣的男人一定欠了年轻人很多钱,这导致他在半空中竟然有些神色恍惚不看路,所以当他再次抬起头来的时候,却发现自己已经跑到了荒野上。 他原本应该是在白云港上空的。这让年轻人挑了挑细长的眉。 他的眉毛很长,犹如细柳一般,所以有好事者给他起了个绰号,叫做绿柳先生。 嗯,绿暂时还没看出来的,但细却是真的。 他凌空漂浮许久,站在空中凝视着不远处的那座城市,平静的面容下,眸子里有某种诡异地符文在运转。 似乎在探究着什么异常。 站在那里想了很久,没有发现问题的他,最终还是朝着白云港飞去了。 脚下虚空生柳。 宛若一条条竹叶青扭曲交织着,从几米,到几十米,再到几百米,一片又一片,密密麻麻,形成了一片幽深繁密、蠕动交织的恐怖场景。 他似乎准备着与某位不知名的存在再次交手。 但刚刚接近眼前的这座城市,年轻人就忍不住闭上了眼睛,他的眼皮微微鼓动着,额头的青筋也开始一抖一抖的。 因为他又回到了原地。 这就有些难搞了哦。 一路风餐露宿,还想找个据点修养一番,岂料遇到个不知名的玩意儿,然后根本就不让你进。 看不见,打不着。 吗的,欺人太甚! 第一百零二章父慈子孝 乌夜啼玫瑰厅小包厢里。 看着侍者推来的餐车,看着里面琳琅满目的美食,于柏舟大概就猜到了,今天说不定要下血本了。 他是与顾孝仁等人来过乌夜啼的,自然知晓这里面的消费有多么离谱。 他暗中估摸一下,光是这顿饭大概都要花上他三个月的薪水了。 作为武官处第一号攒钱小能手,哪怕是稍稍有些积蓄,但也禁不住如此大手大脚的花钱啊。 更何况,这里面可是有他的老婆本的。 想到这里,于柏舟忍不住拽了拽菊采京的袖子。 “怎么了柏舟兄?”菊采京看了他一眼。 “东西是不是叫的太多了?浪费可不好。” 于柏舟示意着还在不断往桌子上摆餐盘的侍者,这都快摆不下了。 “你不懂,这就叫排场。”菊采京挑了挑眉道︰“想当初,我们家老爷子没断了我来源的时候,我可是经常这么吃的,甚至比这排场还大。” “后来呢?” “后来啊……”菊采京神秘兮兮的伸出两根手指。 “一月两顿?”于柏舟稍稍有些惊讶。 有钱人都是这么朴实无华的吗? 两顿饭干掉他半年的收入? “什么一个月两顿啊!”菊采京摩拳擦掌,吞了下口水道︰“是两个月都没有吃肉了!” 于柏舟︰“……” 他看到菊采京也不用筷子,直接抱着一个水晶肘子,囫囵吞枣的啃了几口就吞咽了。 好像的确是很长时间没有吃肉的样子了。 好惨一男的。 “你家老爷子不给你吃肉吗?” “是啊。” “那你为什么不偷着吃?” “哐当——” 菊采京抹着一嘴油,将一条被固定的腿抬到一旁的凳子上,发出剧烈的响声。 里面似乎还有钢板。 “看到没有,我家老爷子打的。” 不敢偷吃的理由不言而喻。 “断了?” “断了。”菊采京用满是油污的手,怜爱的摸了摸自己断腿,叹道︰“反正又不是第一次了,早就习惯了。我现在都懒得接上了。” 懒得接上? 多么熟练的名词。 于柏舟的嘴角抽了抽,尝试组织着词汇道︰“你家老爷子的脾气,好像,有点,暴躁哈!” “暴躁?”菊采京撇了撇嘴︰“他脾气好着呢。公认的的温文儒雅。” “那怎么会……” “我也想知道。”菊采京薅了薅头发,望着虚空发呆︰“可能他也有烦恼吧。” 这是下雨天打孩子,闲着也是闲着? 但再有烦恼也不能将儿子的腿给打折了啊,还不止一次! 看,给孩子搞得都断腿断出经验来了。 “那你妹妹?” “他对我妹妹可不这样。”菊采京想了想才说︰“我妹妹可是他的掌上明珠,想要什么买什么。但他从来不给我零用钱,因为我花每一个大子儿,都要写一份两万字的详细说明。” 两万字? 嗯,这种爹,还是埋了吧。 “你就没有考虑过……” “吗的,想什么呢?亲生的。” “哦。那就好,那就好。”于柏舟灿灿的笑了笑,但没多久笑容就凝固了︰“嗯,不对啊,你刚才不是说,你家老头子没断你来源的时候,你经常这么吃吗?他不给你零用钱,你哪里来的经济来源?” “我的经济来源就是我后妈。都是她偷偷给我的。”一说起这个,菊采京来劲了︰“我后妈对我可好了,经常会塞给我钱花,我在外面惹了麻烦,她还会帮我瞒着我家老头子,暗中帮我平事儿。有的时候我甚至怀疑,她才是我亲妈。” “结果呢?” “当然不可能了。”菊采京撇撇嘴︰“她才大我十岁,应该是生不出我这么大的儿子的。” 于柏舟︰“……” 听着两位客人交谈的内容,一旁侍者的脸上稍稍有些尴尬。 “呃,菜品已经上齐了,菊公子您看……” 嗯,是不是该结账了。 主要是某个大佬给乌夜啼打过招呼,大概的意思就是这位菊公子被断了经济来源,以后要是再来乌夜啼白吃白喝白嫖,可没有人会再次帮他收拾烂摊子。 所以,适当的“问候”还是需要的。 “我懂,不就是结账嘛。” 吗的,当初老子风光的时候,乌夜啼可不是这样的乌夜啼。 菊采京摇了摇头,然后将目光放在于柏舟身上。 于柏舟则是用力地握着裤兜里的金盾,脸上露出了肉痛的神色。 “出来玩的,开心点啊,不要苦着脸。”菊采京上解人意的劝道。 “你不掏钱,肯定开心了。”于柏舟白了他一眼。 “不就是钱嘛,万恶之源,多大点事儿,大不了我掏了。”菊采京大气的掏出了一沓金盾付了帐,然后好摇头晃脑的撇了撇嘴︰“小气鬼。” 于柏舟并不在乎被人成为小气鬼,只不过被人说两句罢了,它有钱重要吗? 不过。 “你的钱哪来的?”于柏舟狐疑道︰“你不是说被你家老爷子发现了,然后断了你后妈供给你的处经济来源吗?” “哦,新的。又找到了一个。”菊采京叼了根牙签。 “从哪里找到的?” “我妹妹哪里啊。” “原来是菊采薇给你的。” “不是,我偷的。”菊采京得意的挑了挑眉。 “这样啊。” 嗯? 偷的? 于柏舟瞪大了眼睛︰“你特么的敢偷菊采薇的私房钱?” “别那么大声好不好。”菊采京双手一摊︰“她又不知道。” “她怎么可能不知道?就算是现在不知道,但早晚会知道的啊?然后,你还敢叫我一起来花钱?” 这算什么行为? 同犯?共谋? 这要是被那丫头知道了,捅到武官处的几位武官手里,他于柏舟会被活活打死的吧? 竟然不知不觉上了这个家伙的贼船! 贼子,安敢欺我年少! “你放心啦,她绝对不会知道的。”似乎看出了于柏舟的忐忑,菊采京神秘兮兮的笑了笑︰“告诉你一个秘密哦,我妹妹有多少私房钱,就她自己都不知道。” 于柏舟︰“……” 吗的,最讨厌这帮炫富的了。 “嘎吱——” 这个时候,房门突然被人推开,两个人身材高挑的女人走了进来。 “怎么才来?”菊采京和对方打着招呼,于柏舟也站起来示意。 “菊公子——” 嗯? 这难道就是菊采京介绍的相亲对象? 声音酥酥的,果然很漂亮。 不过,没过多久于柏舟就发现了不对,这两个女的怎么总往他怀里钻? 吗的,这特么是相亲对象? 哪怕没有什么经验,但禁不住他上次了解的多啊。 因此,于柏舟的脸色瞬间就黑了。 但菊采京是什么人啊,用成分来区分大概属于混迹市井的闲杂人等,察言观色已经属于本能了。 “来,给你们介绍一下我的朋友。嗯,你们可以叫他于先生。偷偷地告诉你们哦,老于可是在原国大使馆工作,正经八百的外交人员!” 他原本是想吹捧一下于柏舟,但后者的脸色似乎更加难看了,甚至都有些涨红了。 吗的,好丢脸。 跑这种地方隐藏身份还来不及,你特么竟然还敢露名号? 这一刻,于柏舟恨不得劈死这个狗东西。 “快点,你们谁陪我朋友?嗯,就你了!” 菊采京直接将某个女人推了过来,女人顺势拉住了于柏舟的胳膊,这让他的身子瞬间就僵硬了。 但于柏舟还是舒了口气,佯装镇定道︰“这就是你说的相亲?” “有问题吗?”菊采京疑惑道︰“我经常来这相亲啊?” 吗的,我说道不是你那种啊! 于柏舟内心在咆哮。 但菊采京却拍了拍他的肩膀,挑了挑眉说︰“我去隔壁相,你在这里慢慢相,不要着急哦。” “喂——” 菊采京带人走了,留下了于柏舟留在了原地不知所措。 他又能怎么办? 来都来了,难道走? “于先生是原国大使馆的人吗?” 女人眨了眨漂亮的大眼睛看着于柏舟,这让他稍稍有些脸红。 “嗯、嗯。算是……吧。” 反正底细都被菊采京给露了,现在在否认似乎也有些于事无补。 “原来于先生竟然是外交官啊。”女人的眼中闪过一丝亮色,但却被于柏舟给察觉了。 他承认自己最近的确有些魔怔了,毕竟家里催得急,年龄也不小了,想要成家无可厚非。 不过,毕竟是受到过某些专业训练的超凡者,平时不显山不露水是因为用不上,但关键时候还是有些用处的。 比如现在。 这女人一听他是大使馆的人就露出了感兴趣的神色,莫非是某个势力的谍报人员,想要探听大使馆的机密不成? 我可是久经考验的超凡者! 心中这样想着。 果然,女人似乎有脱掉外套的趋势。 吗的,这么快就想引诱我了? “你、不可以——” 于柏舟按住了对方脱衣服的手。 “呃,什么不可以?”女人脸上露出了疑惑的神色。 还装! 不愧是演技派。 “反正就是不可以。” “不要啦……屋子里好热。” 女人想要脱,男人拼命阻挡,两人拉扯之间,“撕拉”一声,外套竟然被扯成两半。 “啊——” 女人一声惊呼,捂住了胸前。 于柏舟手里拽着半截衣服,目瞪口呆。 “哐当”一声,房门似乎被人踹开了,一伙黑衣人蜂拥而入。 “外联部办案,闲人……嗯?小鱼儿?你在做什么——” 看着骤然闯进来的老熟人朴世基,于柏舟连忙扔掉手里的半截衣服︰“不是我!我没有!别瞎说!” 朴世基︰“……” 这一刻,于柏舟恨不得捂住了脸。 吗的,如果他知道什么叫社会性死亡,大概会深有感触。 …… …… 十分钟后。 菊采京眼睁睁地看着躺在地下的女人,眉心突兀的裂开一道口子,有眼珠模样的事物漂浮起来。 他脸色煞白,甚至忍不住全身颤抖。 毕竟,前一刻还是你浓我蜜的亲亲我我,下一刻就变成了这副模样,他心里似乎出现了什么阴影。 “这东西……” “是精神之虫。”一名穿着黑色正装的中年人淡淡地解释道︰“这是卯肆·单阏流派的产物,以吸食人脑精气神为主,还拥有操控支配的特性。” 菊采京听了,忍不住瞪大了眼睛︰“那她岂不是……” “她只不过是被支配者,不过,你若是与其接触多了,哪怕不被操控,也会被其吸食掉精气神,渐渐变得精神萎靡。”黑衣中年人似乎有些疑惑︰“你应该是菊尚威的儿子吧。菊尚威的儿子竟然没有成就超凡?这倒是稀奇。” 对于中年男子认出他的身份,菊采京并不奇怪。 因为他家老爷子在云国很有名,而且祖上在原国更有名,眼下也算是上层人物,很多政府要员都认识菊尚威。 至于他。 别人当然不会认识他这号闲散人员,但架不住两人长的实在太像了,几乎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这也是他之前告诉于柏舟不要瞎想原因之一。 没错,的确是亲生的。 倒是超凡问题。 其实他也很像问问他家老爷子,为什么他妹妹菊采薇可以接触超凡,但偏偏就他不行。 当然了,想法是有的,但不敢问。 他很小的时候就想了许久,嗯,最后决定还是当一条快乐的咸鱼。 只是,眼下差一点成为了臭鱼。 “好了,老菊的家事我也管不着。不过,你要去趟外联部了。” “去外联部?”菊采京愣了下。 “没错。”黑衣中年人眯了眯眸子︰“外联部有精于此道的超凡者,他会帮你们一一检查,看看意识之中是否被植入了精神之虫。如果没有,自然会通知你们的家人将你们领回去。” “还、还要,通知家里人?”菊采京的脸上瞬间就垮了下来。 “当然了,这种事情是一定要和你们的家里人说清楚的。” 吗的,他似乎已经看到了某个大棒,从半空中挥舞的场景。 有诗为证。 慈父手中棒,幼子身上劈。 一秒十二棍,棍棒染血漆。 他似乎已经看到死神在向着他招手。 这下完蛋了。 走廊里,菊采京与于柏舟撞到了一起。 “你也撞到了?好巧哦。” 于柏舟黑着脸没鸟他。 还不是怪他。 菊采京却毫不在意︰“对了,有没有头套?” “你要头套干嘛?” “当然是把脸捂上。” 于柏舟︰“……” …… …… “前后门都封锁了吗?” “封锁了。整个乌夜啼都被包裹在结界里。” 走廊里,朴世基在与之前的那个中年人在说着话︰“发现了不少超凡者,看来此处是某个势力的据点无疑了。” “有韩希夷的线索吗?” “刚才七室控制住了那群侍应生,有人见过韩希夷,与画像对比应该就是他。”朴世基抿了抿嘴唇道︰“部长亲自过去了。” “那就好。”黑衣中年人想了想才说︰“我们也去看看。” 反正有部长在,也出不了什么问题。 两人穿越温泉区,来到了某个厅的包厢前。 嗯,就是顾孝仁用韩希夷马甲开的那个包厢,但两人轻轻地敲了敲门,里面却没有什么反应。 朴世基微微一愣,然后看了一眼黑衣中年人。 对方也皱了皱眉。 想了想,黑衣人毅然的推开了房门。 但屋子里空无一人,别说是韩希夷了,就连外联部的云部长都不见踪迹。 “人呢?” 一位传奇者,总不会无缘无故的失踪了吧? …… …… 与此同时,白云港的某处。 一栋二层高的阁楼里。 肥硕的黑猫伸出舌头,趴在墙角处舔着身上的毛发。 远处,一脸呆萌……哦不,冷若寒霜的家伙,应该是叶寸心的第二人格叶寸蓉。 她此刻正跪在蒲团上,头部顶着一个花盆,而花盆里生长着一株小树。 明明只是普普通通的样子,但叶寸蓉却仿佛负重万斤,就连额头、脸颊、锁骨都渗出了汗液。 似乎是在接受某种惩罚。 “贝贝。” 叶寸蓉咬着银牙,一点点地偏过头,看了一眼墙角处的黑猫︰“大姐呢?” “喵喵……”黑猫似乎回应了声。 “吾可不是想偷懒哦。”叶寸蓉轻轻地舒展了下满是汗液的脖子道︰“吾不过是训戒了几个不知廉耻、伤风败俗的女子罢了。但大姐说吾错了,吾便是错了。吾又岂会因为这种事情而偷奸耍滑?这绝非大家所为。” “你还有理了?” 一道声音从外面传过来,叶寸蓉忍不住头一歪,那顶部的花盆瞬间跌落。 “诶呀——” 叶寸蓉连忙伸手去接住那花盆,甚至连跌倒都无所谓了。 这花盆可是大姐精心培育的超凡之物,若是出了问题,大姐又会小题大做了。 不过,当叶寸蓉将花盆费力的拾起之后,转头却没有看到大姐的身影。 “咦?大姐呢?” 叶寸蓉看了一眼贝贝。 但却发现黑猫此时已经无声无息的站了起来,汗毛乍起,尾巴都竖成了烟筒。 它琥珀色的眸子死死地盯着大门口,嘴巴低吼,一副见到了鬼的模样。 吗的,一个大活人在门口突然没了,可不是见了鬼吗? …… …… 没错,顾孝仁干的。 城外的那个家伙似乎是个疯子,竟然在疯狂试探着顾孝仁的底线,不断从各个方向想要冲进白云港。 吗的,这个家伙是脑子有坑吗? 最终顾孝仁被惹毛了,直接一个大传送术,将外联部的云部长传送了过去。 你特么不是想打吗? 来来来,人给你送去,你们在城外往死里打。 似乎怕不够热闹,顾孝仁又将叶传奇也送了过去。 要不是不知道白云港现存的第三位传奇者是什么来路,顾孝仁甚至想要促成一场三打一的游戏。 但他想了想,觉得事情未必会朝着他想要的那个方向发展,万一那个第三位传奇者是个混乱邪恶的阵营,说不定会出现什么变故。 不过,云部长毕竟是和叶传奇认识的,而且二人还曾合作过。 在苍白之域里,二人曾经一起大战过小阿飘她爹,就是那个无头的金甲巨人。 两人应该是有些配合的默契的,面对外来者,应该是能一致对外。 就是不知道这位传奇者能不能让城外的那个疯子消停一些。 吗的,那个家伙要是在阴魂不散,就特么给他扔到金匮神庙里。 他就不信坑不死他。 最好是将对方搞的丧失理智,然后狂性大发,在金匮神庙里大肆破坏,最后被金匮天神察觉,一个巴掌拍成肉沫。 借刀杀人什么的,顾孝仁最喜欢了。 第一百零三章雷霆 顾公馆后山的一处峡谷里,顾孝仁布置了一个防护性质的封闭结界,然后在以符箓为引,沟通复杂的纹络与符号,布置了几个神秘的仪式,嗯,据说有压制雷霆之力的作用。 【奧旨密文】 【品质︰稀有】 【类别︰亥仟·大渊献】 【超凡出处︰雷霆奥旨序】 《雷霆奥旨序》出自道教金丹派南宗的“南宗四祖”陈楠与“南宗五祖”白玉蟾二人之手。 这是顾孝仁从原国换过来的密文,除此之外还有一些雷法有关的符箓,这些东西都被他布置到一套据说与《高上景霄三五混合都天大雷琅书》有关的神秘仪式上了。 普通的超凡者自然用不着顾孝仁如此上心,没错,他所作的这些准备都是为了梁世勋几个人。 主要是梁世勋,其它几个超凡者已经不被顾孝仁放在眼里了。 此时,画满了复杂纹络与符号的空地上,小阿飘林奈一全身黑袍,脸上带着口罩,双手捧着一把大宝剑。 白王后一身白裙,凌空漂浮在半空,全身都散发着慈爱的光芒。 阿泰面容严肃,一样是黑袍遮蔽,口罩覆脸,脚下有细沙凝聚而成的漩涡在缓缓蠕动。 头顶上,阴符经镇压虚空。 大地之间,齐民要术以生命之力补充众人的消耗。 五千加持神国之力居中策应。 众人甚至提前服用了金匮丹,因为在空气中,还有一片黑雾在弥漫。 这是从叉叉叉等人的体内驱除的病疫,来源于某本传说之书,可以让人无声无息的感染某些负面状态,甚至大幅度削弱其实力。 毕竟面对一群超凡者,为了保险起见,顾孝仁还是做了诸多布置。 他仍然套着韩希夷的马甲进入了众妙之门。 “韩希夷——”梁世勋喊的。 雷霆再次落下。 顾孝仁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都告诉你了在这里是劈不死我的,为什么就是不信?” “你到底想要怎么样?”黑袍老者皱眉问着。 “当然是给你们一个选择的机会。”顾孝仁眯了眯眸子︰“臣服于我,将一切我想知之事如实告知,而后,自裁以谢天下。第二,我们公平一战,生死各安天命。” 黑袍老者︰“……” 吗的,这叫选择题吗? 这是根本就没想我们活吧? “好——”说话的是梁世勋,哪怕被关在了灰雾宇宙里,他的气势依然迫人︰“老夫就与你公平一战!有种先放我出来——” “匹夫……ξoπp……”顾孝仁选择阵前叫骂。 没看到三国的主将都会在阵前排开阵势,双方通常都会友好地问候对方的家人,然后再到友好地问候祖宗十八代,大家都会显得如此的儒雅随和,谦逊有礼。 顾孝仁自然要效仿古之遗风,在大战开启之前发动精神攻击,势必要削弱对方的嚣张气焰。 直到看见梁世勋的脸已经变黑了,他才意犹未尽的从众妙之门里走出来。 “来了——” 顾孝仁发动了讯号,周遭埋伏的几人如临大敌。 小阿飘捧着大宝剑的手甚至有些发抖。 “教、教主大人,能不能,不、不杀人啊?” “当然不可以。”顾孝仁瞟了她一眼道︰“上了我们的贼……啊呸,入了我们的回笼教,自然要提供投名状。小阿飘,组织是很看好你的,不要辜负组织对你的期望。” “可兮、可兮……” 好吧,她说话只要稍稍一着急,似乎就有点发瓢。 毕竟,只是打过几只小怪兽的她,可从来没有杀过人啊。 “放心,我们消灭的都是威胁世界和平的危险份子,为了天下苍生,为了蔷薇樱桃,小阿飘,你大声告诉我,愿不愿意为维护世界和平尽一份力?”顾孝仁大喊。 “我……”小阿飘咽了口唾沫︰“我园内。” 吗的,又漏风了。 不过,刚才说了那么多,这家伙不会是只听到了“蔷薇樱桃”四个字吧? 算了,管那么多呢。 如此想着,顾孝仁挥手从众妙之门里弄出了一个人来。 “轰——” 漫天细沙凝聚而成的沙尘暴宛若钢锥,瞬间就将对方轰成了碎渣。 连根毛都没有留下来,是有漫天血雨簌簌落下。 顾孝仁︰“……” 他看了一眼阿泰一眼。 后者面无表情地说道︰“抱歉,气氛太严肃了,本能反应。” 似乎一股萧杀的氛围已经影响到了这里了。 嗯,顾孝仁姑且信了。 他开始接二连三的召唤出众妙之门的众人,与此同时,营造法式瘫痪了地面,露出了一个巨大的深渊。 有人直接掉落。 阿泰则是控制着颗粒感十足的细沙,瞬间压了上去,哪怕小阿飘都闭着眼睛劈出了一剑。 嗯,虽然不知道有没有打到人,但众人的大范围攻击,几乎一下子就干掉了几个小喽啰。 顾孝仁转换超凡之书,火攻挈要发动,脚下火焰弥漫。 一大片火焰不断炸开,宛若火海一般汹涌澎湃。 这个时候,两道身影似乎合二为一,竟然从深渊中窜出,一片炙白的雷霆就已经劈落下来了。 是梁世勋与黑袍老者。 此时,那黑袍老者竟然缩小成了一个黑点,立于梁世勋眉间,有道道玄光护住了二人的肉身,不知道是衍生之物,还是某种玄奥的能力。 黑袍老者主防护,梁世勋主攻伐,二人一攻一守,炙白的雷霆已经临近。 但弥漫的沙尘暴瞬间鼓动,形成了一片沙海世界,将雷霆隐没。 同为顶级经略的阿泰,其水经注关于地理方面的特质似乎天生克制梁世勋的雷法,那漫天细沙时隐时现,哪怕被雷霆劈的炸开,但不断的吸纳大地之力,却又瞬间凝聚了。 梁世勋长发乱舞,周身雷霆环绕,他控制着一团团球形闪电漂浮在虚空,似乎想要破开沙尘世界。 阿泰与他隔空对视,恐怖的能力波动在蔓延,地面被两者之间胶着的力量瞬间撕裂击穿,但又在某种生命作用下缓慢的修复着。 梁世勋挥手打出一片雷网,犹如银色大蟒般的雷霆穿梭沙尘世界,一片又一片的沙海炸开,但最终却又与一片火海交织在了一起。 看到了眼前这片火海,梁世勋微微一愣,忍不住惊呼道︰“离火真君林孝安——” 毕竟是与林孝安交过手的,两者之间曾经生死相向,他怎么会不知道对方的手段。 火海肆虐狂暴,高温并不输于雷霆,梁世勋被瞬间逼退。 他伸手凝聚出两条粗打的雷龙,电光交织间,凝聚于掌心,然后蜿蜒而出。 沙海遮掩间,雷霆与火焰交融炸裂。 整个结界里都是火焰与雷霆的影响,偶尔还有风沙掠过。 顾孝仁一边操纵火焰,一边施展阴符经的干涉之力,定住了梁世勋眉间的黑袍老者。 玄光骤然一顿,与此同时,白王后发动了空想具现,将对方拉入了精神世界。 两人根本无法阻止伪传奇白王后的空想具现,脸上瞬间出现僵持浑噩的状态。 这一刻,两人似乎换了一个战场,开始与白王后在精神世界进行着意识上交锋。 顾孝仁自然不会在这个时候和敌人讲什么道义。 他身子瞬间消失,恐怖的火海注入了骤停的玄光之内,梁世勋与黑袍老者的肉身开始扭曲,二者的脸上露出了痛苦之色。 顾孝仁趁势追击,口呼剑来,大宝剑瞬间从小阿飘的手上飞掠而过,落到了顾孝仁手里。 一道二十几米长的乌黑剑气凝聚,瞬间劈落。 “轰——” 火海肆虐,剑气轰鸣,深渊骤然炸开,两人直接被轰成了碎末,最终被焚烧成了飞灰。 顾孝仁持剑立于一旁。 终于结束了。 众人在站在哪里凝视了许久,直到被干掉的几人超凡之书渐渐溢出,顾孝仁才挥手唤出来了梁世勋的超凡之书雷虚篇。 他闭上了眸子,本源之力注入其中。 不过一会儿,顾孝仁一手凝聚出了雷霆,一手凝聚了火焰,梦境中的场景似乎得以实现。 当然,也又搞到了一个马甲。 不过,若是将《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玉枢宝经集注》、《玄珠歌注》、《坐炼功夫》、《道法九要》、《书符内秘》这些雷法收集起来,雷霆方面的威力肯定会更大,说不定会触及到某种权柄。 就像是那位纯阳演正孚佑帝君。 至于他要走什么路。 这还用问? 当然是世间一切的终极归宿,宇宙本源的孕育者,全知全能的众神之主,慈爱众生的万王之王! …… …… 城市之外的三位传奇者似乎并没有打起来,因为两位传奇者已经返回了城市,而在二人的联合威慑下,那位陌生的传奇者最终还是退却了,渐渐消失在了顾孝仁的三维地图里。 嗯,这个家伙似乎还没有完全疯掉,不过还是不能掉以轻心。 因为顾孝仁始终记得,稷山灵修会放置在盒子里,那张标注有顾公馆地理位置的古代地图。 顾孝仁曾经与阿泰在这片区域勘察过,甚至深入了地下,却并未发现什么异常。 这一刻,他又在怀疑,对方到底是冲着顾公馆的所在地、还是冲着淑女镜与小阿飘来的? 一张地图似乎并不能说明问题。 如此想着,顾孝仁觉得是不是在寻个懂得堪舆方面的高手来看看此处,毕竟术有专攻,懂得风水方面的超凡者,或许能看出一些问题来。 哪怕看不出问题,也能排除对方是否冲着此地的可能性。 他最终委托大使馆方面,帮忙寻找一位堪舆方面的好手。 毕竟,他们路子更广一些。 第二天,顾孝仁正吃着小女仆拉布拉咔做的早茶,有水晶虾饺、生滚鱼片粥、豉汁蒸排骨、蜜汁叉烧包等等。 他打开了报纸,一边吃着一边看,但骤然看到某版讯息的时候,还是让他微微一愣。 因为上面印的竟然是密密麻麻,长短不一,有些不规则的大量线条。 难道是印错了,变成了错版的报纸? 但错版还拿来贩卖? 顾孝仁觉得这里面似乎有蹊跷,便忍不住开始推衍起来。 嗯,靠着数学之力,还真让他看出了一些东西。 因为这些线条到是有些像某些音阶,就像是某种曲调的频率。 他上辈子是接触过某些戏曲的,因此便尝试着哼出来,但这一哼,却让他愣了下。 因为这的确是曲子。 元曲《救风尘》。 嗯,讲述的大概是一个风尘女子嫁给恶霸被虐待,然后风尘女子的好姐妹巧设计谋将其救出的故事。 不过,这部元曲既然出现了,肯定是超凡化了吧? 有人将元曲的配曲以线条的形式,放在了报纸上,这应该是在传递某种信息吧? 难道传递的是救人的讯号? 顾孝仁有些摸不着头脑。 但这件事情还是让他记载了心里。 他看了一眼报纸的名字。 “叙报。” …… …… “嘎吱——” 外联部候客室的门被人推开,于柏舟看到了一脸阴沉的陈丘顿,还有随行的朴世基与菊采薇。 “陈、陈武官。” 于柏舟的脸上火辣辣,嗯,虽然没有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情来,但眼前这种状况还是让他稍稍有些尴尬。 一夜之间,好像整个武官处都知道了这种事情。 以后再也不去乌夜啼了。 他如此想着。 “你们两个,怎么会搞在一起的?” 菊采薇看了一眼于柏舟,还有躺在长板凳上正在呼呼大睡的哥哥菊采京。 “这个……” 于柏舟摸了摸脸颊,有些难以启齿。 菊采薇只好将哥哥唤醒。 “嗯?哦……” 某人揉了揉睡眼,然后看到了菊采薇。 他似乎想起什么,慌乱地起身,然后瞪大了眼睛问︰“老头子没来吧?” “没有。”菊采薇摇了摇头︰“但是……” 嗯? 菊采京的心瞬间又提了起来。 “……小妈已经到了。” “呼。那就好!” 菊采京长舒了口气,若是来者是老头子,他说不定要从窗户跳下去才能平事儿了。 哪怕这里是五楼。 “那小妈呢?”他又问。 “在门口的报亭等我们。” “那还等什么?还不赶快走。” 吗的,若是时间长了,被老爷子知道,明年的今天,说不定就是他菊采京的祭日了。 也顾不得与难兄难弟打招呼了,菊采京拉着妹妹,一瘸一拐的离开了候客室。 外联部的人并没有拦住他,因为例行检查已经结束了,他除了有些精神萎靡与肾亏之外,并未发现什么其它的异状。 菊采薇仓促的和陈丘顿打了个招呼,后者点了点头。 她和哥哥走出候客室,然后顺着大院,一路朝着门口走去。 “哥,你是不是,偷我钱了?” 菊采薇冷不丁的声音吓了菊采京一跳。 “怎……么可能?我再怎么混蛋,也不能偷妹妹的私房钱啊。”他一脸悲愤道︰“你竟然敢怀疑我?” “不是的,我没有。” “那你敢这么和你哥哥说话?” “只是……” “只是什么?” 菊采薇指了指对方腰间挂着的蛇形标注项链︰“我柜子的钥匙。” “呃……”菊采京一脸尴尬︰“哦,抱歉,我之前在家里捡到的,还想着还给你来着,竟然让我给忘了。看我这脑子,事先说明啊,这真不是我偷的。” “嗯,我知道。”菊采薇点了点头︰“可以还给我了吗?” 菊采京︰“……” 吗的,这可是一件超凡物品,若是没有这串钥匙,那个小金库肯定是打不开的。 但再不舍,眼下被抓包了,总不能不还吧? 这要是让老爷子知道了。 菊采京看了一眼自己的另一条腿,估计保不住了。 他咬了咬牙,将钥匙摘下来︰“给——” 菊采薇面无表情的接过︰“快走吧,小妈该等急了。” “哦。” 菊采京无精打采,万念俱灰的走出外面部,看到了停靠在路边的一辆小汽车。 两人走到近前,透过玻璃看到一个颇为年轻的女子。 女子脸颊圆润,年纪似乎不大,看起来不过是二十七八岁的模样。 她此时坐在车后坐上,正端详着一张报纸怔怔出神。 “小妈——” “嗯?” “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哦,没什么。”女子将报纸折叠,淡淡笑着︰“走吧,回去再说。” 菊采京看到了报纸的名称。 “叙报。” 几人上了车子,汽车缓缓驶离外联部。 一路上,车子里的气氛稍稍有些古怪,因为平日里最关心菊采京的小妈竟然不发一言,只是怔怔地看着窗外。 难道是被对方气到了? 在路径白云大学堂的时候,女子看了一眼立在隔壁的石碑,似乎想起来什么。 “前边右拐停下车,我记得有个东西落在那儿忘记拿了。” “小妈,我帮你去拿?”坐在副驾驶的菊采京回过头,有些讨好的说。 “不用。”女人笑了笑,捋了捋发丝道︰“女人用的东西,你去不方便。” 车子在路边停下,女人下车离开。 不到十分钟,她拿着一个信封重新上了车。 车子重新启动。 菊采京坐在前排,后排只有女人与菊采薇。 菊采薇看到小妈从信封里抽出一个角,露出了三分之一的卡片。 好像是画像之类的东西。 一个女人。 青衫绿藕,长发飘飘。 不过古怪的是,女人身上好像缠着什么东西,被困在了一座塑像身上,周遭还有一些古怪的符文与纹络。 女人满脸扭曲与痛苦,某种不舒服的感觉,几乎从纸面上呼之欲出。 但因为只露出了三分之一的样子,菊采薇没有看清,画像卡片就被小妈重新塞到了信封里。 这一刻,她突然觉得小妈有些心事重重的。 嗯,这是同为女人的直觉。 小妈不会是信了什么邪恶的教派吧? 菊采薇如此想着。 第一百零四章叙报 入夜之后,顾孝仁洗漱了一番,然后换上了一身黑色的睡衣长袍,还拿出了《邮驿令》副本,靠在书房的软榻上准备水群。 “乙七十四︰有没有善于堪舆之术,或者认识堪舆风水方面的超凡者,最好是距离云国较近的地方。” 半晌没有动静。 直到过了几分钟后,《邮驿令》的册子上才缓缓浮现了几行水墨字体。 “乙六十五︰擅长这个领域的超凡者有些少啊。” “乙十七︰原国东安倒是有个叫明镜的家伙,名气不小,但距离你那里好像有些远。” “乙四十四︰无论多远,千万不要找明镜那个碎怂,那个家伙死要钱滴。” 嗯,虽然钱不钱的无所谓,但原国最近的区域来往云国,一个来回儿都是按照月来计算的,时间似乎有些赶不上。 “乙一︰若是涉及超凡事件,你可以利用大使馆的渠道联系门之国那边的大使馆,让他们帮你找一个叫至上的人。你可以提我的名字,陈怀宣。” 咦,这个好像有搞头。 门之国与云国隔海相望,一个来回儿三五日便可,路途倒也不算远。 而且这个陈怀宣的一副大佬的派头,似乎是有些靠谱的样子。 想到这里,顾孝仁提笔写道︰“感谢乙一提供的线索。不过,邀请那位至上来云国需要什么条件吗?金盾或者超凡之物?” “乙一︰不用。” 过了一会儿,乙一又说道︰“你要是不缺钱,可以提供一车粮食。” 一车粮食? 顾孝仁愣了下,随后才想到,周遭的几国似乎爆发了严重的饥荒,粮食减产,很多地区甚至颗粒无收。 难道门之国已经严重到这种地步了,甚至粮食都能成为超凡者之间的硬通货了? 想到这里,他写下了一句︰“好的。” 眼下粮食他是不缺的。 毕竟,意识神国里有两个家伙在卖力的开垦农田,再加上齐民要术的生命加持,储存在意识神国里的粮食几乎堆积如山,他甚至已经开始想办法诱导那个小巨人充当童工了。 而且,这么多粮食堆积在意识神国里似乎也没有什么用处,还不如拿出来平衡周遭几国暴涨的粮价,抑制日益严重的饥荒,嗯,在顺便勾搭几个信徒。 大佬们都在争的东西肯定都是好东西,哪怕不知道作用,但别人有的咱们也要有,最起码有备无患嘛。 哪怕他现在还不是大佬,却并不妨碍他提前打些根基,反正早晚都会是的。 想到这里,顾孝仁端起了茶杯,喝了一口茶。 已经凉透了。 顾孝仁皱眉抿了一口,然后摇头放下了茶杯。 似乎心有灵犀一般,这个时候,小女仆拉不拉咔端着托盘走了进来︰“老爷,新泡好的仙茶。” “放在那吧。” 他看了一眼托盘上的仙茶。 【白玉仙茶】 【品质︰稀有】 【描述︰凝神静气,滋精养血,生肌壮脏、固本培元】 别的效果还没看出来,但晚上喝一杯贼精神,而且气血翻滚,恨不得出去绕着大山跑几圈。 不过不能贪杯,因为容易上火。 “老爷,您晚上睡在书房吗?” “应该是吧。”顾孝仁不确定的说着。 “那,窗户用帮您打开吗?” “不用。关上吧。” “关上?” 小女仆的脸上稍稍露出了奇怪的神色。 嗯,毕竟是夏日,气温还是有些高的,这样关紧了门窗,难道不会显得闷热吗? 似乎看出了小女仆的疑惑,顾孝仁合上《邮驿令》,看了一眼窗外道︰“因为晚上会下雨的。” “会下雨嘛。” 夜里月朗风清的,不像是雨天该有的样子。 但毕竟跟了顾孝仁这么久,也知晓老爷不是个普通人,说不定能掐会算。 嗯,其实不光是能掐会算的问题,主要是节气歌对这方面比较敏感。 小女仆拉不拉咔关好了窗子,又收拾了一些老爷的脏衣服,随后就抱着衣篓离开了。 小女仆首先来到了洗衣房,开始清洗老爷的衣服,然后放在烘干房里挂起来晾晒。 在简单的准备了一些明天早上早餐所用到的食材,对客厅里的几盆花束浇了些水后,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 这个时代娱乐匮乏,自然是没有什么健康的夜里活动的。 小女仆整理了一番,就直接选择回房间准备睡觉了。 但刚刚坐在床上,窗外就传来了一阵巨响。 是闪电。 炙白的闪电照亮了夜空。 小女仆看到了黑云阴阴的压了过来,果然如老爷所说的那样晚上会下雨,而且看样子雨还不会小。 拉不拉咔小心翼翼地关好了门窗,然后躺在了床上,仔细盖上了被子开始入睡。 迷迷糊糊之间。 “咔嚓——” 巨大的雷声由远及近,回荡在耳畔,产生巨大的轰鸣感。 小女仆被吓了一跳,脸色发白的睁开眸子看了一眼,然后拽紧了被子,忍不住将脑袋缩在了被窝里。 “砰砰砰砰……” 没过多久,密集地拍打声从窗户上响起。 小女仆忍不住掀开了一角,露出了的一个小小缝隙。 黑夜中,她看到了电闪雷鸣的窗外,敲打在窗户的雨水已经模糊了视野,隐约看到几个庞然大物的阴影扭曲着,在狂风暴雨的笼罩下舒展着身躯,摇摇晃晃,宛若深渊恶魔一样阴森可怖。 哪怕知晓是雷电映照下的树冠,但小女仆还是稍稍有些害怕。 她用被子将自己裹成了一个粽子,整个身体都包裹在了里面,虽然有些气闷,但她还记得老爷说过什么诡异界第一定律。 邪物无法伤害到被子里的人。 老爷还列举了几种原因。 被子和一个名叫白泽的大神同音,那位白泽大神是邪物最惧怕的克星,所以邪物是不敢进来的。还有被子在古代被叫做“衾”,老爷说它除了有被子的意思,还有裹尸布的含义。 所以钻到了被子里,那些邪物就会将被子里的人误认为同类了,就不会伤害到被子里的人了。 想到这里,小女仆突然生出了一股勇气,好像已经在思想上战胜了可怕的邪物。 这一刻,哪怕外界风吹雨打,但却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可怕了。 过了一会儿后,小女仆还是有些脸颊泛红的,全身也止不住地颤抖。 嗯,除了闷的,可能还与憋尿有关。 她想了想,最后还是忍不住本能,红着脸露出了一个小脑袋。 视野一下子看到了窗外。 小女仆惊鸿一瞥,瞪大了的眸子,忍不住用力的拽住了被角。 她看到了窗户上蜿蜒扭曲的黑色事物在不断攀爬。 那些扭曲的事物无头无尾,漆黑如墨,轮廓犹如线条一般,又宛若蛇虫铁线,在雷雨交加的夜里牢牢地固定在窗外,显得甚为可怖。 小女仆忍不住捂住了嘴巴,朗朗跄跄地从床上滚落。 “嘭——” 身体与地面的撞击声引起了那些诡异事物的注意。 它们突然停止了攀爬,扭曲的身子一半钉在窗户上,一半蜿蜒而立,仿佛一条条发出攻击状态的眼镜蛇。 与此同时,小女仆已经跑到了门前,细长的手臂用力地晃动着门锁。 “哗啦啦——” 率先打开的不是门,而是窗。 一片扭曲的黑色事物犹如墨水般渗入了窗缝,然后交织在了一起,形成了一个不断蠕动的黑色圆球。 它漂浮在半空,宛若蛇虫环抱,然后朝着小女仆涌了过来。 后者瞥了一眼,下意识的缩了缩脑袋,闭上了眼睛。 但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过了几秒,有东西轻轻地掠过了小女仆的鼻子。 “这玩意儿怎么进来的?” 嗯? 竟然是老爷的声音? 小女仆颤巍巍地睁开眸子,果然看到老爷一身黑袍的站在了她的面前。 她有些不敢相信的揉了揉眼睛,但没有看错,真的是老爷。 当然,小女仆也看到了漂浮在半空中,不断扭曲解体,却又不断交织缠绕的黑色圆球。 “我、我不知道……” “好吧。” 顾孝仁耸了耸肩,视线放在了半空中的那个黑色事物身上。 【字墨之精】 【品质︰普通】 【描述︰沾染特殊墨水的文字受到激活后,脱离纸张形成的怪异,延续它们生命的力量来源于人类对文字的阅读,但它们很难活过七天,而且无法脱离纸张太远】 【标注︰因过于弱小,字墨之精几乎没有超凡波动,更无法用来伤人,除了恐吓惊扰,它们的作用只有情报收集】 看着眼前的描述,顾孝仁皱了皱眉。 竟然是个情报探子。 相比较这东西的来历,顾孝仁更想知道它到底是怎么混进的顾公馆。 毕竟,顾公馆的位置偏僻,陌生人靠近这片区域,自然无法瞒过顾孝仁的三维感知,尤其是超凡者。 眼下这东西竟然混进了顾公馆,哪怕是藏在文字中,不易被发觉,但毕竟是有混进来的手段,顾孝仁还是要想办法找出来的。 想到这里,顾孝仁手掌冒出了火焰,将眼前的黑色圆球焚毁,只留下了一条蜿蜒的黑色事物,然后标记。 黑色事物仿佛蚯蚓一样,落于地面之后似乎受到了惊吓,然后开始蜿蜒攀爬,朝着一个方向不断扭曲而去。 它最终爬入了缝隙里消失不见,却依然在顾孝仁的感应之中。 哪怕它此时的气息宛若蚂蚁一样弱小,但毕竟是被顾孝仁标记的生物。 “坐。” 他指了指床边,示意小女仆放松情绪。 后者摇了摇头,但最终还是咬了咬嘴唇,坐了下来。 顾孝仁则是抱着胳膊默默感应,不知道过了多久,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我要去找它,你要是害怕就一起去吧。” “哦?哦。” 小女仆想了片刻才知道“它”说的是什么,不过相比于一个人呆在这里,她更倾向于呆在老爷的身边。 顾孝仁打开了门,和小女仆走了出去,路过客厅的时候还冲着楼上喊了声︰“阿泰……” “在。”上面传来了阿泰的声音。 没过多久,阿泰从楼上走下来。 三人走出屋子,外面依然下着雨。 “要、要我去拿伞吗?”小女仆问着。 “不用。” 顾孝仁向前走了一步,然后缓缓伸出了手。 一只雷霆闪烁的手。 “轰——” 雷霆炸裂,风云变色。 似乎受到了吸引,虚空中厚重的阴云不断旋转,一层层堆砌,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 阴云漩涡最后变成了云斗,末端缓缓坠落,最终沉入顾孝仁的掌心之间。 掌心雷霆与阴云交织,形成盘旋的光球,宛若一片苍穹。 顾孝仁只是淡淡的看了一眼,就收回了手掌。 “走了。” “哦?哦!” 小女仆望着头顶重新出现的星空,忍不住瞪大了的眼睛。 老爷好帅! “仁哥儿现在操控雷霆的手段,似乎要比那个梁世勋还要更胜一筹?”阿泰跟在后面,淡淡地叙述。 顾孝仁则是若有所思的说道︰“我曾经在一个叫静若林的地方,看过梁世勋使用这一招。但我现在施展起来,似乎要比他当初操控的范围更大,影响云层的威力也要更强。” “知道原因吗?” 顾孝仁点了点头。 他怀疑应该是与传说级超凡之书带来的加持之力有关。 如此想着,三人来到了马厩。 顾孝仁则是蹲在了一辆马车旁,朝着底部看了一眼。 十几张白纸静悄悄地贴附在那里,仿佛道教符箓贴在了棺材上一般。 顾孝仁挥手将一张白纸摄来,然后站起身子凝视。 上面只有一个蜿蜒的字体。 “叙。” 叙? 顾孝仁皱了皱眉。 他打量了几眼,发现这张纸有点像报纸的模样。 报纸?叙? 似乎想起了什么,顾孝仁捻了捻指肚,然后说道︰“阿泰,餐厅的柜子上有一张报纸,你帮我看看它还在不在。” “好。” 阿泰转身离开,过了一会儿之后,他拿着报纸出现在了马厩。 顾孝仁伸手接过来,打开看了几眼。 上面依旧有文字,还是那张错版的叙报,那张印有元曲《救风尘》的诡异条纹。 他仔细比对了两张纸,发现材质差不多,字体相同,就连墨迹? 顾孝仁嗅了嗅。 都泛着一股腐烂的尸臭味儿…… 第一百零五章白云大学堂 两张纸所用的油墨似乎一模一样,那就是同属于那份名叫叙报的报纸了。 顾孝仁唤来了管家顾叔。 “二少爷。” “嗯。” 顾孝仁指了指马厩里的马车问道︰“最近可有人用过这辆马车离开顾公馆?”顾叔想了想便说︰“昨夜顾裁缝家的眷属发了烧,家医开了副方子,他便驱赶了这辆马车去了医馆抓了副药,除此之外,没有人动过这辆马车,更没有人离开过顾公馆。” 嗯,生病医治乃人之常情。 但顾孝仁想了想,却还是说道︰“最近不要让人离开顾公馆,如果有什么需要,和阿泰来说,他会去办妥当。而且,我会提前备好一些常用的药物。” 想了想,他抿了抿嘴唇加了句︰“不会太久。” “我明白。”顾叔点了点头︰“我会吩咐下去的。” “阿泰,你带着白王后检查一下。” “好。” 阿泰带着白王后离开。 主要是检查曾经离开过顾公馆的人,是否受到了外界的精神干扰,或者遭受过其它异常的状态。 白王后身为卯肆·单阏流派的伪传奇,对于这种手段最为敏感,一般情况下,若是有问题应该无法逃脱它的空想具现。 顾孝仁看着两人离去,目光落在了手里的两张报纸身上。 一份整张纸都是空白的,只剩下一个“叙”字。 另一份却毫无异常,除了上面元曲《救风尘》的音阶条纹。 若非两者之间的油墨同源,顾孝仁还以为两张报纸风牛马不相及呢。 那么,报纸是哪里来的呢? 顾孝仁想了想,印有元曲音阶条纹的那份,是他在外界报亭随手买来的。 而车底部的那十几张,似乎是有人一直在盯着顾公馆的人,然后故意贴在马车底下的。 两者出现在顾公馆的方式不同,但却是同一个地方刊印的。 他买来的那份似乎在传递着什么消息。 而后来的十几份却变成了字墨之精,用来搜集情报,甚至半夜窥视顾公馆。 会是稷山灵修会的手段吗? 他皱了皱眉。 …… …… 第二天五点左右,顾孝仁将小阿飘与白王后留在了顾公馆,他与阿泰则是开车朝着白云港城内驶去。 靠着当初的记忆寻找,车子最终停在了某个报亭旁。 一老一少,两人正在整理着报纸。 顾孝仁下了车,扫视了报亭一眼,然后掏出了一张金盾︰“来份叙报。” “叙报?” 年轻人抬起头,然后看了一眼年纪大的︰“爹,有叙报这种报吗?” “没有。”年纪大的说话斩钉截铁,他看了顾孝仁一眼,镇定地说道︰“抱歉了客人,我们这里没有什么叙报,你要是想看报纸,述报、午报、辛报我这里都有,就是没有客人所说的那种报。” “是吗?”顾孝仁掏出了那张印有元曲音阶条纹的错版报纸︰“这张报纸,就是我昨天在你这里购买的。如果你说不是,我可以让巡捕房的人前来查验,相信会弄个水落石出。” 他挥手抖开,“叙报”两个大字映入眼帘。 年纪较大的见了,忍不住面色一变。 他扭过头,脖子上的青筋鼓起,忍不住冲着年轻人问︰“儿子,昨天是什么日子?” “呃,十五。七月十五。”年轻人如此说。 顾孝仁眉头一挑。 七月十五? 这日子听着有点上头啊。 “又是十五。” 年纪较大的喃喃自语,然后似乎想到了什么,开始在报摊上翻找,但最终一无所获。 看着对方如此模样,顾孝仁似乎猜到了什么。 “这种报纸不经常见吗?” 年纪较大的男人看了一眼顾孝仁的小汽车,还有站在一旁身材高大宛若保镖的阿泰,无奈的苦笑了下。 找麻烦的来了。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大概是知晓对方是惹不起的存在,他想了想,最后只能如实说道︰“客人,您是有所不知啊,像这种报纸,在我们卖报的眼里都被称之为冥报!” “冥报?”顾孝仁皱了皱眉︰“是因为七月十五才发行这种报纸吗?” “不光是七月十五,可能应该是每个月中的十五,都会出现这种东西。”年纪较大的男人叹了口气︰“我卖报纸也卖了快二十年了,但遇到这种报纸的次数也不过五六次,这还是我知道的,不知道的就不清楚多少次了,但每一次都是在月中十五那一天。” 顾孝仁又问︰“之前都是怎么发现的?有没有遇到错版的状况?” “这个……”年纪较大的男人想了想,才说道︰“都是无意间发现的,这些冥报都是夹在正常的报纸里,仿佛凭空出现的。错版的?好像没碰到过。不过,这玩意儿不光我这里有,整个白云港卖报纸的,只要是上了年头的,大概都碰到过。” “没人报警?” 如此之大的基数,外联部应该早就有所察觉的。 “我也找过巡捕房,来了一批黑衣人人,但好像什么都没有查出来。” “这么说,哪里刊印的也查不出来了。” “应该是吧。要是能查出来,客人您也不会买到这种报纸了。”年纪较大的男人抿了抿嘴唇,神色似乎有些迟疑。 “还有其它的事情瞒着我?”顾孝仁问着。 “没有!真的没有!”年纪较大的男人试探着问道︰“不过,您家里,没有发生什么异常的事情吧?” “为什么这么问?” 难道是字墨之精这种异常曾经暴露在了他人的视野中? 果然,顾孝仁听对方说︰“我倒是听说有有一户大户人家,家里好像有些不干净,可能就是因为这种报纸,因为事后有巡捕带着几个人过来询问过我这方面的事情。” “所以你害怕我从你这里买到了这种报纸,导致家里出现异常,从而迁怒与你?” 看着对方楼醋了尴尬之色,顾孝仁整理了下衣裳︰“我家里没什么问题,也不会迁怒你的。” 就算是迁怒,也应该迁怒那个将报纸贴在马车底部的那个家伙。 如此想着,顾孝仁将那张纸币递了过去︰“帮我拿几份报纸。” “啊?您、您不怕……” 年纪较大的男人本想说您不怕再次遇到那种报纸吗?但看着顾孝仁凝视过来的眸子,他还是将后面的话咽了下去。 “您,都要什么报纸?” “随便。” 几分钟后,汽车后座摆放着高高一叠报纸,然后才缓缓地驶离了报亭。 车子又停在了几处报摊旁边,靠着金钱大棒的威慑,顾孝仁从几处年头不小的包报摊里,打听到了大同小异的消息。 反正是一份最少存在了几十年,但从没有人知晓它是如何刊印的,也不知道是什么人刊印的报纸。 它就仿佛是一刊真正的冥报一样,神出鬼没,在每个月中随机出现在白云港的各大报摊儿上,不知目的,不清来路,在无声无息间贩卖,就连真正察觉到的人也知之甚少。 靠在车后座已经变得有些狭窄的空间里想了一会儿,顾孝仁看了一眼堆积如小山的报纸,淡淡道︰“去外联部吧。” 这种神秘的报纸,不知道外联部会不会有什么线索。 如果连外联部都不清楚的话,那事情就有些扑朔迷离了。 驱车来到了外联部,顾孝仁登记了之后,与阿泰直接去了王根硕的办公室里。 他直接道明来意。 王根硕想了想,叫来了朴世基,让他带着顾孝仁二人前去档案室内查档案。 三人来到了档案室。 嗯,顾孝仁是第二次来,因为第一次来的时候遇到了钟正熙,那个死在了李政书手下的外联部理事。 当时对方就在档案室里寻找着那本《知宴传》。 “朴理事。”档案室的门口守着两个黑衣男︰“这两位?” “原国大使馆的。”朴世基简单的介绍了下身份,然后那处了一张盖着印章的条子︰“王委员的手令。” 对方接过验证,随后才放行。 似乎当初外联部地下一役后,外联部对安保方面的力量加强了不少。 但用处好像不大。 三人进入了档案室里,依然是直入穹顶的巨大书架,仿佛一座巨大的图书馆,到处都是摆放整齐的书册与文档,还有被分类标注的各项标签。 顾孝仁觉得,他要是在这里放一把火,估计小王明天就得从外联部提前退休。 他说这个到不是在调侃小王,而是来证明这座档案室对外联部有多么的重要。 嗯,小王是摊了风险的,他们毕竟是外人,这个人情是要拎的清的。 “你要查叙报?”朴世基突然问了一嘴。 顾孝仁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 “有非查不可的理由?”朴世基又问。 顾孝仁直接掏出了那张报纸。 “明白了。” “你明白了什么?” “你被人盯上了。” 顾孝仁停下了脚步。 “你好像知道什么?” “只要是在外联部呆的久一些的,像这种悬案大概都会清楚一些。”朴世基扶了扶眼镜道︰“若是这张报纸带给你的麻烦没有那么严重,我劝你还是不要浪费时间。” “你的意思是,外联部知道的也不多吗?” “不是不多,而是几乎一无所知。”朴世基叹了口气道︰“生产材料的来源,刊印的程序,随机出现的地点,包括幕后主事者是谁,有什么目的等等,现在没有一样搞得清楚。在这里,你除了能查到一些相关记载和审讯笔录,大概也查不到什么东西了。” “这么神通广大?”顾孝仁笑了笑︰“竟然连你们外联部都一无所知。” “在在这个世界,不为人所知的事情那么多,哪能什么东西都搞得那么清楚。”朴世基推了推眼镜道︰“不过这件案子到现在为止,还没有闹出什么人命来,这也是外联部能容忍它存在的原因之一。” “之一吗?”顾孝仁忍不住问︰“但若是闹出人命来呢?” “那你该去问云部长。”朴世基双手一摊︰“在云国,除了他以外,大概不会有别人能查出这件案子了。” 嗯,毕竟是一位传奇者嘛。 顾孝仁表示理解。 看了一些相关基记载与笔录之后,顾孝仁与阿泰就离开了外联部,然后去了大使馆, 找到了陈丘顿,将邀请至上来云国的事情告知一番,让陈丘顿利用大使馆的渠道,通知门之国方面的大使馆,陈怀宣的名字是一定要报出来的,不然门之国方面未必会卖他这个面子。 与陈丘顿简单的聊了几句,还问了一番严沁琛与张院长的行踪,但大使馆好像却并未掌握二人的处境。 一个理藩院的半神,一个情报处的处长,两人竟然玩起了消失,这倒是让顾孝仁若有所思。 离开了武官处的时候,顾孝仁在大厅的接待场所看到了无精打采的菊采薇,还有不断往嘴里塞东西的许婉姿。 两人似乎在聊天。 “怎么了,昨晚没睡好?” “嗯。” “为什么?” “看了一晚上的戏。” “什么戏啊?好看吗?” “父爱如山。”菊采薇摇了摇头道︰“你绝对不会想看到的。” 许婉姿似乎猜到了什么︰“你哥又挨揍了?” “嗯。棍子都打断了两根。”菊采薇歪着头︰“不过奇怪的是,我小妈这次竟然没有拦着。” “估计是气到了吧。” “不像。我倒是觉得她好像有心事。” 两人聊着八卦,顾孝仁自然没有心情多听。 也没有和对方打招呼,他直接和阿泰离开了大使馆。 汽车行驶在路上,阿泰问去哪里。 顾孝仁坐在那里考虑了会儿,才拿定了主意︰“去趟白云大学堂。” 白云大学堂? 透过后视镜,阿泰看到仁哥儿正襟危坐,一脸严肃的模样。 阿泰默不作声的打着方向盘,朝着云国这座著名的大学堂驶去。 十几分钟后,车子停在了一处宽敞的广场上。 远处,一座巨大的石碑高高耸立,而石碑的对面就是云国有名的白云大学堂。 顾孝仁站在广场上,微微凝视着那巨大石碑。 上面雕刻着复杂的纹络,还有一副寓意深刻的画像。 一个看不清男女的身影露出了空洞的眼眶,一手持书,一手做怀抱状。下面跪着一个人,双手捧着一对儿眼球,神色虔诚而炙热。 顾孝仁看着这副场景,深深地皱了皱眉。 第一百零六章印刷术 一份能让外联部容忍它存在的神秘报纸,并且在几十年之间的运行中,至今还未曾暴露出任何端倪。 连外联部都对它都一无所知,本身的存在更是诡秘至极。 尤其是神秘报纸背后存在的意义,惹人遐思。 幕后的原因还不清楚,但报纸的原料、刊印、发行总会有痕迹存在。 过程或许极为隐秘,但总该有个地方吧? 一个保证它数十年都不被人发现的隐秘之地。 这种地方存在吗? 还是在外联部的眼皮子底下。 顾孝仁想了想,猜到了一个方向。 传奇者的域。 一个连通着真实世界,被完全隔离割裂的特殊空间。 大概没有什么地方,会比传奇者的域更加安全而隐秘了。 那么,白云港有几位传奇者呢? 叶传奇应该不会。 她是灵枢急备会的人,来到白云港是为了慈幼局,而且本身不会在云国逗留太久。 外联部的云部长是云国明面上的最强者。 嗯,虽然不排除他有黑化的可能,但目前还看不出他与神秘报纸之间的关系。 因为这些字墨之精最大的作用就是用来收集情报。 但外联部的部长好像用不到这些,因为外联部本身就是收集情报的特殊机构。 除了这两人之外,白云港还有一位传奇者。 就是那个不知来历,甚至不知道身处何种阵营的神秘存在。 吗的,这种情况下还用选吗? 那家伙的嫌疑好像一下子就高到了天际。 顾孝仁没有理由不怀疑,这份神秘报纸和那个家伙存在某种干系。 这也是他来到这里的原因。 因为在三维地图的第一次全城扫描中,顾孝仁就锁定了白云大学堂。 那个家伙就藏在学堂附近。 一个玩文字的势力,藏在大学堂里,好像并不冲突,相反还很搭。 而且,像大学堂这种地方,纸张之类的教学用具消耗颇多,大概也没有谁会注意到会有人将教学用品摇身一变,做成了让卖报人谈之变色的冥报。 尤其是广场上耸立的石碑,某个宗教意义更大于教学意义的石刻壁画。 如此看来,这个白云大学堂果然有些问题。 顾孝仁打算进入大学堂里查看一番,但这种行为势必会惊动那个神秘的传奇者。 他现在还没有有效的手段能干掉一位传奇者,嗯,只能选择将对方暂时的驱离。 你不让我进去,那我就把你赶出去,然后在进去。 顾孝仁就是这么想的,而且也这么做了。 脑海中的三维地图锁定了那位神秘的传奇者,然后大标注术、大传送术。 ——走你。 某个家伙被传送到了二十里外的大海中。 顾孝仁下了车,嘱咐了阿泰几句,然后进入了广场一侧的公共盥洗室。 来到众妙之门内部的灰雾宇宙,他掏出橡胶树妖的面具做了一番伪装。当他再次从盥洗室走出来的时候,就已经变成了一个衣着打扮都平平无奇的年轻人了。 他双手抱着两本书籍,鼻梁上带着圆框眼镜,一身黑色学生装,施施然的走了白云大学堂。 没有了那位传奇者的威慑,哪怕里面是龙潭虎穴,也无法对顾孝仁造成多大的威胁了。 而且,一个培养英才的大学堂,总不会全都是对方的爪牙吧? 他还觉得那位传奇者利用白云大学堂,还是以掩饰某些隐秘的成分居多。 嗯,可能也在吸去某种神秘的能量。 想到这里,顾孝仁一副学生模样,急匆匆地走进了牌楼,轻而易举的混了进去。 这个年代大概没有学生证这种东西的,认人看外表,嗯,主要是衣服。 男的翻领学生装,女的蓝衫灰裙。 一路上看到的学生大多都是这副装扮,顾孝仁自己也一样,反正谁也不认识谁,他开始在这座大学里,寻找着神秘报纸的异常来源。 不过刚刚走进某处长廊,顾孝仁就忍不住皱了皱眉。 倒不是发现了什么问题,而是某个家伙已经脱离了海域,朝着白云大学堂飞速而来。 吗的,为什么就不能脑补一下? 都将对方扔到了二十里之外了,对方为什么就不能想象一下,这是某个半神大佬的惩罚呢? 乖乖地在海里呆着就好啊,为什么还要回来? 躺在那里睡觉不香吗? 难道现在的传奇者,想象力已经匮乏到了这种地步吗? 顾孝仁为这个时代的空想家感到悲哀。 不过,总不能让那个家伙再回来吧,他来都来了,难道走? 想到这里,顾孝仁朝着外联部的方向看了一眼,喃喃自语道︰“对不住了啊。” 大标记术、大传送术——走你。 …… …… 外联部的例行会议正在顶楼的会议室召开。 几位委员包括新增补的一共七位,都围坐在长桌的两旁认真地听着,有人主持会议并发言。 嗯,研究的主要是乌夜啼的问题,毕竟发现了一个神秘组织的据点,是深挖还是抓大放小,亦或许是到此为止,外联部总归要拿出一个态度来的。 不过所有人的目光,都忍不住频频看向坐在最上端的云部长。 作为外联部的最强者,这位部长大人的态度至关重要,很多时候,是能一言定下某些决策的。 但部长大人却一言不发,只是默默地坐在那里,眉头紧锁,似乎在考虑着什么问题。 看到部长大人不说话,王根硕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然后抬起头看了一眼。 嗯,又看了一眼。 然后就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我去,部长大人怎么不见了? 几位委员都发现了这种状态,上一秒还一动不动,皱眉思考的部长大人,怎么会在下一秒就凭空消失?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间,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与此同时,大海的上空,感受到周遭环境突然出现了变化,云部长的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甚至脸色都渐渐黑了起来。 吗的,还来? 嗯,虽然没说出口,但脸上表达的就是这种意思。 不过,此时的云部长已经顾不得考虑那个不知名的存在,为什么再一次将他传送到了白云港之外,因为不远的海面上,一只长满了触须的怪物,已经瞪大了一对儿绿油油、宛若火焰般的眸子,缓缓地凝视了过来。 恐怖的淡绿色雾气在蔓延。 那是一只巨大的海怪,足有七八层楼那么高,长长地触须从椭圆形、长满了脓包的巨大头颅上垂落下来,深深地扎入了海面,形成了一片巨大的深海漩涡。 怪物模样有些像几百米长的巨大章鱼。。 嗯,一位传奇者。 还是一位异种传奇。 看着眼前这个似乎怒火万丈的庞然大物,云部长深深地叹了口气。 …… …… “哎,同学,后山不让进啊!没看到上面挂着‘禁止进入’的牌子吗?” “为什么不让进?难道是私人开的?” “你不知道?新来的?”一个中年人看了顾孝仁一眼︰“告诉你啊,这是学堂规定,据说上面出过事儿,所以就不能进。” “出了什么事儿啊?” “瞎打听什么呀?你哪个班的?” “终极一班。” “学堂有这个班吗?不对,你小子竟然敢诳我?” 老师模样的中年人一转身,却已经看不到刚才那个小子的踪迹了。 “跑的到快。” 与此同时,顾孝仁已经来到了被禁止进入的后山。 其实就是一片蔓延的山包,灌木茂盛,野草丛生。 嗯,偶尔还能看到一些被抛弃的白色物品,好像是被单。 嗯?被单? 好吧,看来某些学生的精神生活还是很富足的。 顾孝仁如此想着,人却已经来到了山顶。 他看到了一座破败的建筑,模样和轮廓有些像那些祭祀的神庙。 这个没什么好说的,毕竟,光看这座建筑就已经有些年头了,说不定比白云大学堂的年纪还要大,或许在大学堂还未曾出现的时候,这座神庙就已经存在于这座后山之中了。 在整个白云大学堂,最有疑点的地方大概就是这片后山了,主要是够偏僻,哪怕偶尔有野鸳鸯来寻食,也未必会发现什么端倪。 毕竟只是普通人,就算是超凡者,也未必能发现对方隐藏在这里的手段。 顾孝仁能感觉到此地不同,是因为他之前就发现那位传奇者盘踞的方位大概就在这个地方。 他对比着脑海中的三维地图,最终来到了神庙后面,发现了一个硕大的洞穴。 洞穴深幽,黑不见底。 顾孝仁挥手弹出一道火焰落下,最终看到了底部荡漾反射的波纹。 好像是倾灌的海水。 他掏出祝融神炮,拉近视野,目光朝着远处望去,发现两里之外就是怪石嶙峋的海岸线了,另一侧就是一望无际的大海。 此处的洞穴似乎与大海相通。 而白云大学堂与海岸线也就是隔着一座后山。 不过,若是神秘报纸真正的刊印之所就在此地,那么对方又是如何进出那位传奇者的域呢? 总不会劳烦那位传奇者当门卫吧? 顾孝仁寻觅了一番,没找到什么线索,他想了想,然后直接跳下洞穴,漂浮在漆黑的海面上。 既然找不到门户,那就自己想办法打开吧。 已知,传奇者的域存在两种方式。 一种是可以离开传奇者本身,可以用来加持固定到外部,但这种加持会割裂所在地的空间,形成一个新的、封闭的区域。 另一种就是存于自身,可以加持增强自己的某种状态。 那位传奇者虽然被顾孝仁传送走了,但对方留下的域应该还在,否则,如果对方带走了自身的域,那么之前加持的区域就会瞬间暴露出来,从另一个空间显现到现实的空间中。 如果神秘报纸真的和这位传奇者有关的话,对方应该不会轻易暴露数十年都在隐藏的事物。 当然了,对方若是暴露那更好了,连寻找的麻烦都省了。毕竟,想要发现域,或者进入域,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想到这里,顾孝仁挥手掏出淑女镜,然后引动意识神国,开始往镜子里注入超凡之力。 毕竟这面史诗级的镜子里面,可是加持了一个接近半神的顶级传奇者之域。 两种域在现实空间发生碰撞,可是会引发空间折叠的。 顾孝仁利用这种碰撞,在洞穴的空间里发现了褶皱,他直接在褶皱处打开了一扇众妙之门,然后将饕餮召唤了出来,扔了进去。 炮灰不就是用来探路的吗? 而且,这家伙还可以在饕餮之剑里复活,不死的炮灰用起来自然更加顺手。 几分钟后,顾孝仁又将饕餮拉了出来,双方交流了一番,没发现危险。 顾孝仁骑着饕餮再次进入了褶皱的空间里。 嗯,反正那里又困不住他。 一踏进域中,顾孝仁就闻到了一股腐尸般的恶臭之气。 他骑着饕餮凌空漂浮在半空,透过浮尘,看到了下方流淌着一条回字形的墨黑色河流。 而恶臭之气就是从河流里传递过来的。 好家伙,若是顾孝仁没有猜错的话,这条河就是神秘报纸所用的油墨吧? 竟然是一条小河。 他施展了一个探测技能,然后发现这条小河似乎有些不一般。 【墨河】 【来源︰墨海】 【描述︰传说中墨海的一小段儿分支,有让文字化为精怪之力】 【标注︰为了维持墨河的浓度,它需要每月吸纳一次文字之力,否则会引发某种失控】 嗯,神秘报纸出现的原因大概找到了。 但这玩意儿一股尸臭之气,里面不会泡着什么骸骨之类的吧? 顾孝仁如此猜想着。 他驱动着饕餮,朝着远处飞掠而去。 空间到处都是灰蒙蒙的,充满着一股死寂的味道。 顾孝仁顺着墨河一路前行,最后看到了远处建筑的轮廓。 一人一兽来到近前,发现这是一座古色古香,坐落在河边的小镇。 他从饕餮身上落了下来,饕餮也回到了剑里。 顾孝仁手握饕餮之剑,行走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 四周都是木质的阁楼状建筑,周遭有一些生活类的痕迹,但不知道为什么,一路走下来顾孝仁竟然没有发现一个生物。 不过,在小镇中间,他发现了不少阁楼簇拥着一座足有七八层楼那么高的木质建筑,那建筑连成一片,上面挂着一枚枚红色的灯笼,有昏暗的光芒微微亮起,算是这灰蒙蒙空间之中,唯一的一点亮色了。 顾孝仁扫描了一番,然后直接消失在原地,进入了那片木质建筑之内。 “哐哐哐——” 耳旁传来了齿轮转动的声音,与机器咬合的撞击声。 顾孝仁心中一动,开始顺着声音寻找。 昏黄的光线下,一座长条的金属平台缓缓蠕动着,上面摆放着一张张已经印好了的报纸,而金属平台的上方,一座无比巨大的机器正冒着白色的烟雾。 白雾之中,偶尔露出一颗半米多长的竖眼,还有几条挥舞的金属臂。 长条平台的另一端,几个全身笼罩在黑袍里的模糊身影,漂浮在半空。 它们的下方空荡荡的,似乎没有脚,此时正用模糊的袍子将报纸托起,然后运送到一个炉子模样的事物里。 但炉子里没有火,只有一个黑雾凝聚成的怪物轮廓,从里面冒出来,露出两盏宛若绿灯般的眸子。 那黑雾怪伸出细长虚无的手,接过黑袍者递过来的报纸,然后裂开大嘴,直接就这么一吞。 报纸最终进入了它的黑雾交织的肚子里。 顾孝仁算是大开眼界了。 对方的分工还是很明确的,嗯,就是不知道眼前的这些家伙,到底是储存链的,还是运输链的。 他更倾向于前者,因为昨天才是月中,估计短时间内应该用不到这些报纸。 想到这里,顾孝仁趁着一个黑袍者落单的时候,直接敲了闷棍。 因为他发现黑袍者没有脚,下边都是空荡荡的,还漂浮在半空中,显然不是人类。 他摘下了对方的黑袍,然后看到了一大堆扭曲交织、宛若蛇虫环抱的怪物。 嗯,是字墨之精。 无数字墨之精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个人形轮廓,还能受人驱使,劳苦作工? 顾孝仁看了几眼,直接挥手,将对方燃烧成了灰烬。 他左右感应了一会儿,没有被其它的怪物察觉。 将灰烬扫进了角落里,顾孝仁直接套了一件同款的黑袍,然后漂浮在半空,装成了一个怪物,若无其事的离去。 他顺着长条平台的方向,来到了一处异常宽敞的空间。 映入眼帘的,就是墙壁摆放的、烙印有单独文字的巨大胶泥印章,就好像是活字印刷术的胶泥,只是那些胶泥印章足有水桶那么粗。 至少有上千个胶泥印章整齐的排列着,镶嵌在墙壁里,密密麻麻的,几乎一眼望不到尽头。 不过,三头七八米高的黑雾怪,挥舞着爪子,似乎在挑选着胶泥印章。 顾孝仁看到了一个印有“叙”字的胶泥印章,被黑雾怪轻轻一点,就从墙壁上凸显了出来,然后漂浮在空中,露出了完整的轮廓。 那只黑雾怪开始继续挑选。 但漂浮的胶泥印章却来到了一旁沸腾的黑色墨池旁,第二只黑雾怪伸手一握,将胶泥印章的一头往墨池里用力的一涮。 墨池里的黑色墨水被胶泥印章沾染。 胶泥印章也开始一点点变黑。 黑雾怪挥手一扔,胶泥印章落到了金属平台上,然后迅速变小,在纸张上印了一个“叙”字。 做完了这一切,胶泥印章重新恢复了原来的样子,然后被第三只黑雾怪塞到了墙壁的黑洞里。 三者之间相互配合,但效率还是不高。 怪不得这种报纸要半个月才能发行一次。 不过,黑雾怪再一次拉出一枚胶泥印章的时候,顾孝仁感觉到了不对。 因为他好像看到了胶泥印章的顶部,露出了一个扭曲痛苦人脸。 他皱了皱眉,直接套了一个技能。 【活人印刷术】 第一百零七章雾隐使者 【活人印刷术】 【超凡出处︰泥版试印初编】 【描述︰胶泥印章印二百部,字画胀大模糊,字墨之精灵气尽失,寿不过一。终不若活人囚徒为印,凡在世之人,挑拨离间,诽谤害人,油嘴滑舌,巧言相辩,以讹传讹,文言长舌之气,塑以胶泥,可束之千万印而不失真也】 尼玛。 毕昇看了绝对会吐血的。让你发扬没让你超越。 活字印刷术搞成了活人印刷术是什么鬼? 不过这些活人哪里来的? 还要善于挑拨离间,诽谤害人,油嘴滑舌,巧言相辩,以讹传讹的人才行,我去,这玩意儿市井上有都是啊,俗称长舌妇。 将一群长舌妇塑在胶泥印章里,用来刊印字墨之精,这些家伙有点东西啊! 啊呸呸! 哪怕在有点东西,也改变不了对方邪恶的本质,以活人为印,堪称丧心病狂。 一定要与这个不知道是混乱中立,还是守序邪恶的阵营划清界限。 就让我这个正义的使者,秩序天神的化身,来清洗……哦不,来慢慢查清楚这一切吧。 顾孝仁双眼精光四射,然后缓缓漂走了。 没错,他竟然飘走了! 自由自在,仿佛花儿一样漂浮在空气中。 不然呢? 扛着一千多根长舌妇胶泥印章回家养老吗? 他特么又不是外联部的。 更何况,那三头七八米高的黑雾怪一看就很厉害,他才不到两米,嗯,应该是打不过的。 反正他说打不过,就肯定打不过。 明知不敌,还以身饲虎,绝非智者所为。 至于所谓的道德绑架。 只要我没有道德,道德就绑架不了我。 出去的时候,有时间报个信儿就知足吧。 他这样入神的想着,但飘荡的前路上,却突然出现了一片黑雾。 “我去!何方妖孽——” 顾孝仁仓促之下,挥手将对方打飞了出去。 那黑雾撞到了远处的地面,但却无声无息,只是身上的雾气却稀薄了许多。 竟然是一只黑雾怪。 不过,好像很弱的样子。 啊呸,一定是幻觉,七八米高的怪物,怎么会弱。 顾孝仁强行解释。 但那黑雾怪却爬了起来,倒三角的脑袋上,一双铜铃般的眸子死死地看了过来,还冒着惨绿色的光芒。 好恐怖的杀气! 顾孝仁如临大敌。 “你是人类?” 啥? 黑雾怪竟然口吐人言? 果然是可怕至极的怪物。 【雾隐使者】 【品质︰第二级节度】 【超凡出处︰元曲救风尘】 【描述︰与墨河签订了契约的生物,在契约的时间限制内,无法离开墨河的范围】 【标注︰当雾隐使者受到伤害时,可以从墨河里获得补充,重新凝聚身形】 五千,谁特么让你将探测技能放出来的? 这么可怕的怪物你也敢试探? 顾孝仁恼羞成怒,忍不住怒目而视。 不过,元曲救风尘? 这家伙不会是刊印错版报纸,向外界释放求救信号的那位吧? 胶泥印章里的长舌是无法求救的,毕竟是被封印束缚在里面。 嗯,如果是整个流程中,真想传递什么消息,好像也就是这些经手的雾隐使者最可疑了。 那么,眼前这只它想干嘛? “你、你是怎么进来的?” 雾隐使者果然没有发动攻击,而且似乎还有些激动,还朝着着他不断靠拢了过来。 “嘭——” 但庞大的身影又被顾孝仁打飞了出去。 雾隐使者好像不知道疼痛,摩挲着爬起︰“别打,自己人!” 谁特么和你是自己人啊! 顾孝仁举起了手。 “别打!我也是人类!” “嗯?是吗?”顾孝仁止住了劈下去的手掌,眯了眯眸子道︰“但看不出来啊。” “真的。” 雾隐使者还想靠近他,但被顾孝仁眸子一瞪,瞬间就不敢过来了。 它睁着铜铃大的眼睛,四处打量了一眼,才说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你跟我来,真的,我不会害你的。” 顾孝仁摩挲着下巴,狐疑道︰“坏人好像都是这么说的。” 雾隐使者︰“……” “你到底来不来。”它幽幽道。 “果然,还是恼羞成怒了吗?”顾孝仁唤出饕餮之剑,黑色的漩涡吞噬着周遭的一切负面︰“来吧,强大的怪物,让我们来击剑吧!让我们来一决雌雄吧!” “你到底是不是来救人的?” “不。我不是……啊呸。”顾孝仁双手握着饕餮之剑,一脸严肃地说道︰“其实我就是来救人的,但你们太厉害了,我好像不打不过。” 雾隐使者︰“……” 吗的,你特么就是不想救吧? 刚才掀翻我可是像掀小鸡似得,你这叫打不过? 尤其是眼前这柄漆黑的大宝剑,里面传来的吞噬之力甚至让雾隐使者心生恐惧,它不得不退后几步,来阻挡体内黑雾的不断流失。 “你、你要不是来救人的,我劝你还是赶快离开吧。要是在这里动手,会被那位章鱼先生发现的,到时候你想走也走不了了。” “章鱼先生?” “它好像是这里的最强者。” “最强者?” 顾孝仁皱了皱眉,不会是那位传奇者的名号吧? 给自己起名叫章鱼? 难道是个海王! “你要是不跟我来,那我就走了啊?”雾隐使者幽幽道。 “嗯?难道,你是在欲擒故纵?”顾孝仁狐疑地看着它。 雾隐使者︰“……” 顾孝仁看着这只雾隐使者的胸膛不断起伏,甚至伸出了虚无的双手,突然将自己两个绿油油的眼珠子给扣了下来。 咦,好残忍! 雾隐使者蓦然转身。 “嘭——”它撞到了墙壁上。 雾隐使者晃了晃巨大的三角头颅,雾气澎湃,虚无的双手摩挲着墙头,然后气呼呼地离开了。 它一路穿越长长的隧道,七拐八拐,最终来到了一个封闭的空间。 十五米高,二十几米长。 里面空荡荡的,只有一张巨大无比的石床。 嗯,雾隐使者的待遇似乎不错,竟然还有单人宿舍。 “这个智障,气、气死我了!”七八米高的雾隐使者伸出虚无的双手,似乎在握拳咆哮︰“我要是在、在和他说话,我就不是人,是、是乌龟王八蛋!!!” “你好像在骂我?” 一道幽幽的声音突然回荡在宽敞的空间里,让雾隐使者的动作戛然而止。 它缓慢地转过头,目光扫视了一眼,但眼前黑乎乎地一片。 哦,忘记带眼珠子了。 它慌乱地摩挲着,将两枚绿油油的眼珠子重新按到了空洞的眼眶里,然后用力的揉了两下。 最终,某个一身黑袍的家伙出现在了视线里。 “你、你想,怎么样?” “你好像在骂我?” 雾隐使者庞大的身影退后了一步︰“你,不是不来吗?” “你好像在骂我?”黑袍竟然前进了一步。 两人一进一退,反而是身高七八米的雾隐使者被逼到了墙角处。 怎么办? 无完全打不过啊! 没看刚才就像掀小鸡似得吗?将它骨头拆了还不是轻而易举? 说不定能炖一大锅汤喝。 更何况对方好像还有一柄恐怖的大宝剑! 雾隐使者咬了咬嘴唇。 嗯,如果它有的话。 “噗通”一声,这个庞然大物竟然跪在了地上︰“大人,求求你放过我——” 雾隐使者痛哭流涕,但很难让人生出恻隐之心。 因为它太大了。 也太丑了。 顾孝仁︰“……” 这家伙好像有些怂啊? 不过。 顾孝仁皱了皱眉道︰“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示敌以弱?让我放松警惕之后,在徐徐图之?” “大人——”雾隐使者发出了刺耳的哀嚎声︰“求求你了,无爱,但别伤害。” “你是在变相的说我没有爱心吗?” “大人——” 雾隐使者跪伏在地上,忍不住看了一眼墙壁。 我要是一头装死在墙上,是不是就不会承受这种折磨了? 这一刻,它突然想到了一句话。 天理循环,报应不爽。 当初还没有被转化为雾隐使者的时候,应该有不少人类,同样遭受过来自于它的这种灵魂拷问吧。 难道这就是报应吗? “你,生前是个女的吧?” “啊?” 雾隐使者抬起头,看了一眼黑袍人︰“为什么,会这么问?” “跪姿不一样。”黑袍人幽幽道。 “大人您真是……” “嗯?” “您真是明察秋毫啊。” “算你会说话。”黑袍人抬头看了几眼,然后坐在了那张巨大无比的石床上︰“过来说。” “哦。” 雾隐使者乖巧地靠近了几米。 “近点。” 它又靠近了一些。 “太高了。” 雾隐使者看着自己七八米高的身影,又看了一眼有些小的黑袍人,只好跪坐在巨大的床边,然后又低下了黑雾弥漫地三角头颅。 “以前干什么的?” “算、算是卖茶的。” “卖茶女?” “啊?什么……卖茶女啊?” “哦。没什么。” 黑袍人瞥了它一眼,然后又问︰“怎么来到这里的?” “别人卖到了这里的。” “谁?” “一个组织。” “嗯?”黑袍人拉长了声音。 “哦哦。”雾隐使者反应了过来,赶忙一五一十的介绍着自己知晓的情况︰“那个组织有控制它人的手段,可以在脑子里植入一种像眼球似得虫子……” 稷山灵修会。 “我因为某些事情,应该是没有了作用,所以他们就将我卖给了另一个组织。” 雾隐使者想了想,才继续道︰“这个组织应该是经常从外界购买一些囚徒的,然后根据某种不知道的方式来划分,最终在利用神秘的仪式与一条黑色的河流,将这些人转化成胶泥印章人偶、雾隐使者、隐匿之虫三种怪物。我就是雾隐使者。” 前两者顾孝仁已经见过了,但隐匿之虫却还没碰到。 “隐匿之虫有什么作用?”他又问道。 “它好像会隐身。” “视觉吗?” 要是连感知都能隐匿,那这虫子可就厉害了。 “不清楚。”雾隐使者摇了摇巨大的头说道︰“我也没见过那东西,据说它的数量很少,好像转化成功也不高。” 会隐身,数量稀少,难道那些神秘报纸的输送链就是隐匿之虫? 顾孝仁想了想,摩擦着下巴问道︰“你知道这个组织是做什么的吗?” “它们……”雾隐使者沉思了片刻才道︰“我觉得它们像是贩卖情报的。” “贩卖情报?” “嗯。我看到过它们驱使一种小虫子,就是隐藏在黑袍里面的那种……” 是字墨之精。 “这些小虫子似乎能搜集一些信息。有一次,我看到乌鸦大人将一些寻回的虫子放到了一面镜子上,然后解出了不少画面与信息。我还听到乌鸦大人说什么最少值五十锭。” 五十锭? 应该是它们自有的价值划分标准了。 解析情报还要用镜子,看来对方的信息获取也不算多么智能,起码没有达到同步传输的地步。 那么,对方施展这种手段,派字墨之精潜入顾公馆,是想探听什么消息,然后在进行贩卖?或者干脆就是有人雇佣它们来获取与顾公馆有关的一些情报? 吗的,做生意都做到我顾某人的头上了。 想到这里,顾孝仁怒火中烧︰“它们的主要负责人都是谁?” “负责人?” 雾隐使者想了一下︰“我在这里的地位并不高,听到过的名字不多。就是那位章鱼大人、乌鸦大人、还有书婆婆。” “能察觉到它们都是什么等级吗?” 雾隐使者又摇了摇巨大的头颅,黑雾弥漫,散发着某种气息。 “我接触超凡不久,对这方面并不了解。” “你才接触不久?” 顾孝仁稍稍有些意外,因为对方已经算是第二级的超凡者了,寻常人升到这个等级,还不得个七八年的时间。 “我……”雾隐使者似乎有些小秘密。 它有些难以启齿,但看着黑袍人凝视过来的眼神,它不由得心里一突,只能含糊其词的说道︰“其实,这件事情和一个人有关,对方曾经教会了我一些神秘领域的知识,只是还没等我消化完毕,就被卖到了这里,然后在转化仪式上发生了意外,我就变成了这副样子。” 它挥了挥虚无的手,空气中嗡嗡作响。 “我好像比其它的雾隐使者要强。” “嗯,的确很强。” 黑袍人郑重其事的说着,让雾隐使者老脸一红。 好吧,其实脸上黑乎乎地一片,根本看不出来什么。 “然后你尝试过逃跑,或者向外界传递过某种消息?” “啊?” 雾隐使者似乎愣住了。 但顾孝仁却掏出了一张纸,一张印有“叙报”的错版报纸︰“这个应该和你有关吧?” 雾隐使者伸出虚无的手,接了过来,仿佛捏着一个小纸片。 它绿油油地眸子凝视了一会儿,最终点了点头︰“没想到我当初做出的一点小动作,竟然真的能出现在外界。” 毕竟日防夜防,家贼难防。而且还是在刊印第一线的工作人员。 不过。 “它们不查看报纸上的内容吗?” “会看的。”雾隐使者摊开虚无的手掌,掌心间冒出一道淡淡地绿光,将报纸隐没。 顾孝仁看到了,眼前报纸上的错版竟然消失不见了,之前的音阶线条也变成了一些文字。 “这是我的一种能力。”雾隐使者淡淡地说道︰“检查报纸的都是一些雾隐使者,它们大多都没有我强。” 嗯,这就是上层领导不随时抽查的坏处了,总会有人浑水摸鱼。 不过,这种浑水摸鱼的人才正是顾孝仁所需要的,因为攻破敌人堡垒的最好方式是什么? 当然是从敌人的内部攻破啊。 毕竟,眼下连敌人是谁、家里有几口人、成员的名字和能力叫什么还搞不清楚。 总不能先干死两个,然后让对方有所警觉,最后放虎归山吧? 这些家伙隐匿在白云港至少数十年,就连外联部都不清楚它们的信息,这种家伙若是藏匿起来,那可就难搞了哦。 不是简单的杀死几只雾隐使者就能解决的问题。 更何况,外面那个云部长也不知道能拦住对方的传奇者多久,若是那位传奇者跑回来,顾孝仁早晚是得跑路的。 他想了想,觉得此事不能操之过急,还是事先在对方内部里镶嵌个钉子再说。 想到这里,他的目光看向了眼前的雾隐使者。 但雾隐使者却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果然,它看到黑袍人好像笑眯眯地说道︰“有没有兴趣换一份工作?” “啊?” “为我打工啊?” “这个,我……”雾隐使者摇着巨大的头︰“这个不行的,我无法离开那条黑色的河太远的。” “不用你离开多远,你帮我收集这个组织的信息就行。”黑袍人淡淡地说道︰“等有一天我将这个组织连根拔起,一定会将你救出去,然后想办法恢复你的人身。” 说到这里,黑袍人突然幽幽道︰“你难道不想做人了吗?” “我……” “不要先拒绝,你仔细考虑一下。” “不是,我是说,大人您好像在画大饼。” 顾孝仁︰“……” 好鸡贼的家伙,还特么想先要好处? 他不由得深深地看了一眼雾隐使者,笑道︰“我看好你,你绝对有成为二五仔的潜质。” 雾隐使者听不懂,但还是问着︰“那么大人,我该怎么联系您呢?” “默念吾主的尊名。”黑袍人淡淡叙述道︰“世间一切的终极归宿,宇宙本源的孕育者,全知全能的众神之主,慈爱众生的万王之王。” 雾隐使者愣住了,哪怕对超凡方面的事情知道不多,但这一点它却听人说过的,这好像是神明才有资格拥有的尊号? “我们是某个教派组织吗?”雾隐使者问道︰“那么大人您是?” “你可以称呼我为教主大人。” 第一百零八章书婆婆 “教主大人……” 雾隐使者喃喃自语,但当它回过神来之后,原本坐在石床之上的教主大人,却已经消失不见了。 离开了吗? 而此时,顾孝仁却站在众妙之门内部忍不住皱了皱眉。 因为在他脑海中的三维地图里,突然冒出了密密麻麻地白点。 那是象征着生灵的星辰。 就好像这个空间中,突然多出了无数生灵一样,星辰也骤然变得繁密。 他站在灰雾宇宙中凝视了星辰几眼,然后瞬间消失,出现在了小镇的上空。 此时,原本空无一人的安静小镇上已经变得热闹了起来。 灰蒙蒙的颜色渐渐被灯光取代,仿佛灰色的线条上被蜡笔涂抹了昏黄,而且,家家户户的阁楼上都冒着炊烟,街道上还行走着一个个静悄悄的生灵。 那是一只只雾气弥漫,偶尔停下来吞食炊烟的雾隐使者。 还有躲在黑袍里环抱的字墨之精,它们漂浮在半空中,腿部以下的袍子显得空荡荡的,看起来极为阴森诡异。 顾孝仁还注意到,有更多的黑袍者,还有雾隐使者从远处进入小镇。 它们来缘于墨河。 无论是字墨之精还是雾隐使者,许多生灵都是从墨河里爬出来的。 不过,这些物种看起来灵智好像不高,因为相互之间几乎没有交流,似乎从墨河里爬出来,只是为了吞食小镇的炊烟。 如此说来,他收下的那个二五仔应该是个极少数的个例。 嗯,在这个地方,拥有灵智的雾隐使者应该不多,岗位安排可能相对比较重要。 这些拥有正常灵智的雾隐使者,大多都存在于那片巨大的建筑里。 怪不得会有私人宿舍这种东西存在。 想必,那些幕后的始作俑者也会对这些转生的怪物区别对待。 顾孝仁来到了一户冒着炊烟的家里,想要看看对方到底在干什么,或者说在做着什么食物。 但进入了一栋阁楼内,他却看到了一个黑袍者飘入了火炉里,身上还捧着一些老旧的报纸。 是“叙报”。 火炉里很快就有火焰从内部熊熊燃烧,黑袍被瞬间烧开,露出了里面的字墨之精。 但这些字墨之精的颜色已经没有那么纯粹了,大多蜿蜒的躯体之中都带有白色的条纹。 顾孝仁猜测,这些字墨之精应该是寿命将尽,所以才充当薪火引燃这些报纸,而外面那些行走的生灵,它们所吞食的炊烟大概就是它们同类燃烧后所释放的某种能量。 到也算是一种生态循环。 “嗡——” 这个时候,一种仿佛海螺吹奏而起的声音突然回荡在耳畔。 声音清脆悦耳,但仿佛是传递着某种讯号。 顾孝仁听了偏过头,忍不住微微眯了眯眸子。 他来到了某扇窗户前,然后轻轻地打开了一个角,顿时看到了街道上的场景。 四个七八米高的雾隐使者在前方开道,后面漂浮着一本巨大的白色书册。 书册上跪坐着一个盘着头发的老妪。 老妪不仅全身白袍,就连脸上都好像抹了粉一样苍白,但它的眉毛已经被完全剃掉了,只有画出来的两撇竖眉点缀在那里,脸颊抹了腮红,嘴唇是樱桃小口般的印色,浓妆艳抹之下,有点像汉代妇女流行的妆容。 但一个老妪打扮成这样,不仅毫无美感可言,反而看起来甚为恐怖。 难道这人就是二五仔口中的书婆婆? 顾孝仁套了个技能。 【书婆婆】 【品质︰第五级经略·伪传奇】 【超凡出处︰野叟曝言】 【描述︰本为书中之灵,岁已有三百载,后习得超凡之术,得以换骨,但生平最爱藏书,号称藏书数百卷】 【标注︰书中之灵与墨河签订了契约,虽无法离开墨河,但可借用墨河之力,短暂发挥出伪传奇的实力】 这个家伙,有些难搞哦。 以墨河开挂,一般的第五级超凡者好像还真打不过它。 顾孝仁皱了皱眉。 不过,看到藏书数百卷的描述,他忍不住心中一动。 像这种书中之灵,所收藏的书卷总不会是普通的书籍吧? 难道是与超凡有关的文献? 里面会不会有尚未破译的超凡之书呢? 这家伙又不能转修其它流派的超凡之书,倒也不是没有那种可能。 想到这里,顾孝仁忍不住舔了舔嘴唇。 收藏书卷的事情他也爱干啊! 既然大家都是书友,拥有相同的爱好,借你几百本书看看他不过分吧? 而且,对方动用字墨之精这种手段,刺探他家中的信息,他事先收一点利息,也算天经地义。 更何况,读书人的事情,怎么能说偷呢。 如此想着,顾孝仁直接将对方标记,然后脑海中的三维地图开始锁定对方的方位。 嗯,这种爱书之人,回到住处的第一件事情,大多都是陪在自己的藏书身边。 或许会带来一种异样的满足感。 顾孝仁决定观察对方的停留轨迹。 果然,十几分钟之后,对方在一个地方停留了许久,之后就再也没有离开过那儿。 顾孝仁想了想,先将那个地方标注下来,然后一个闪身来到了报纸的刊印场所,就是那条金属长台上方的巨大机械,那个有着几条金属臂,和一只竖眼的家伙。 他直接挥手唤来了一堆墨匡生产的香瓜手雷,然后一股脑的扔到了上面。 下一刻,顾孝仁消失不见。 但整个刊印空间却轰然炸裂开,恐怖的火焰瞬间堵住了隧道,并且沿着隧道不断蔓延。 站在虚空之中,顾孝仁听到了剧烈的轰鸣声,也看到了那高大的建筑开始猛烈地晃动,最底部有火焰破开门窗冲了出来,一股硫磺的气味开始弥漫,整个小镇瞬间就被惊动了。 如此之大的动静,爆炸声传出老远,没有理由不惊动那个老妪。 声东击西的老把戏,但在这个时候未必会不好用,因为敌明我暗。 顾孝仁默默的锁定着对方,果然,没过多久那个老妪就离开了之前的位置。 感应着两者之间的方位,直到距离足够远之后,他才打开了众妙之门,然后走进了灰雾宇宙。 第一步,开门放狗……哦不,放饕餮。 利用饕餮进入陌生之地似乎已经成了顾孝仁的本能了,以对方吞食负面状态的特性,哪怕里面有什么布置,也很有可能被饕餮破坏掉,而且,哪怕它激发了无法承受的强力打击,身死之后也可以在饕餮之剑内活过来,这一点才是滥用炮灰最为重要的原因。 因为死不掉,所以常用。 一边监视着老妪的异常,对方似乎已经赶到了爆炸的那片区域。 另一边琢磨着饕餮探寻的时间。 感觉到时间差不多之后,顾孝仁将对方拉了回来,交流一番之后,他才进入了老妪之前驻足的地方。 一个封闭的密室。 视野中是三排漆黑色的书架,上面摆满了书籍和纸张。 哪怕粗略的扫视一眼,也能估摸至少有上千本之多。 哪怕里面未必都是超凡文献,但只要有一部分超凡文献存在,也算是大赚特赚。 更何况,顾孝仁的意识海里,某本超凡之书已经开始出现异动了。 嗯? 竟然是《天工开物》! 这里面竟然有《天工开物》的残篇? 不愧是几百年的老收藏家,竟然还能收集到《天工开物》这种典籍。 但顾孝仁来不及细查,而是直接将这些书籍扔到了众妙之门内部的灰雾宇宙里。 因为某个老妪似乎已经察觉到了什么,正在飞速的朝着这个方向赶来。 看来,对方还是埋下了一些触发式的警戒手段。 不过,那老妪好快的速度。 顾孝仁刚刚对方的藏书一扫而空,对方的身影也已经身处在密室之外了。 下一秒,墙壁轰然炸裂,一片黑墨色的雾气弥漫过来。 顾孝仁屈指一弹,指尖雷霆闪烁,瞬间窜出一片雷霆之网。 拇指粗的闪电交织在一起,噼里啪啦的作响,顿时将弥漫的黑雾驱散净化。 对于这些异种的负面之气,雷霆似乎有极为强大的净化效果,对方施展的手段竟然无法奏效。 “雷法?” 沙哑的声音从外面响起,那老妪似乎有些惊讶的样子。 但顾孝仁却不退反进,干涉之力发动,将对方固定在原地霎那,与此同时,一只手掌雷光闪烁,带着恐怖的炙白光芒,瞬间印到了对方的胸膛上。 “轰——” 整个空间都被溢出的雷霆炸开,这片建筑直接被撕裂,老妪也在无数交织的雷蛇中被轰飞了出去,没入了开始坍塌的建筑里。 顾孝仁破开不断塌陷的木料石材,直接冲天而起,立于虚空。 他瞬间转换超凡之书,脚下火焰弥漫,然后形成了一个硕大的火球,驱使抛落。 宛若一颗拖着尾焰的彗星,从高空高速坠落,瞬间笼罩了下方坍塌的建筑。 下一秒,某个建筑直接被大火球夷为平地。 大地震动,火焰肆虐,引发的连环爆炸激起了巨大的尘埃,一时间,小镇的烟尘遮天蔽日,陷入了一片不断蔓延的火海之中。 “轰隆隆——” 远方的墨黑色河水似乎受到了什么牵引,突然变得沸腾了起来。 顾孝仁微微凝视,瞬间想起了五千之前看到的标注。 对方似乎能驱动墨河之力,将自己的实力短暂提升到伪传奇的地步。 吗的,打不过就开挂? 就特么好像谁不会开似得。 顾孝仁直接打了个指响,整个人消失不见。 没过多久,墨河也突然变得平静了起来。 与此同时,一只巨大的乌鸦从远处飞掠,瞬间来到了小镇上空。 它血红色眸子凝视着火焰,然后挥舞着翅膀掀起一阵风浪,有乌黑色的雾气弥漫了出来。 那雾气仿佛带有某种腐蚀性作用,燃烧的火焰开始渐渐熄灭,但整个小镇也已经损失了一半,到处都是一片焦黑色。 乌鸦从高空落下,双翅舒展,幻化成了一对手臂。 赤脚从半空中空悬,羽毛化成的灰裙遮蔽,一个人类女子的模样最终显现在了小镇的街道上。 “怎么回事?”它的声音沙哑,宛若乌鸦的叫声一般。 但周遭没有声音回应,只有一阵爬虫般的“沙沙”声,不停地在耳畔间响起。 “书婆婆呢?” 乌鸦女一边朝着空气询问,一边朝着已经被夷为平地的爆炸中心走去,但是在周遭巡视,却还是一无所获。 因为书婆婆好像消失了。 与此同时,在白云港城外的荒野上,顾孝仁全身弥漫着雷霆,湛蓝色的电弧不断交织,化成了两个巨大的球形闪电,被虚握子手心。 球形闪电蔓延,化成了道道雷蛇,他双手掐着巨大的雷蛇,无数飞叉的雷霆变成炙白色,然后凌空劈落。 老妪直接被雷霆轰飞,血染长空,大半个身子都被撕裂,有泛着金色的骨头渣子露出了出来,暴露在了空气里。 它喷出一口鲜血,全身也是血流涌注,原本洁白如雪、却被火焰焚烧成的白色长袍,也被鲜血浸透成了深红色。 “汝……到底……轰……” 几乎无法完整的说出一句话,老妪就被一条宛若蟒蛇的雷霆笼罩,它全身散发着炙白的光,身体开始四分五裂。 余波威力不减,老妪直接被砸到了地底深处。 远离了墨河的范围之内,老妪自然无法受到了墨河之力加持,也无法发挥伪传奇的实力,哪怕它是梁世勋那种级别的顶级经略,也不会是顾孝仁的对手。 眼下,他几乎可以称之为传奇之下第一人了。 一手雷霆一手火焰,攻伐之术所向披靡,再加上暗中干扰的阴符经,与神出鬼没的众妙之门,干掉一位第五级的超凡者几乎不费吹灰之力。 不到一分钟,顾孝仁就送了这位活了几百载的老妪去了西天早生极乐。 愿西天没有杀戮。 嗯,打是打的爽了,整个荒野一片狼藉。 释放雷霆与火焰的时候很美,但寻找对方残尸肉块也很狼狈。 将那个老妪残破的尸骸扔到意识神国里当花肥,做完了这一切,顾孝仁施展了营造法式开始改造大地的狼藉,抚平之前破坏的地面。齐民要术则是加速周遭植物的生长,重新让茂密地植被出现在这片战场之上。 再加上五千的反探子反追朔之力,嗯,顾孝仁几乎完美的消灭了现场的一切痕迹,哪怕是一位半神过来查看也未必能查到蛛丝马迹。 打扫完了犯罪……啊呸,战斗现场,顾孝仁选择拍拍屁股走人。 他直接朝着海面飞去,打算去看看那位云部长的现状。 毕竟,云部长与那位传奇者似乎打了起来,这要是被对方给捶爆了,那他顾孝仁的面子往哪里放。 人家会说他借人杀刀的。 没错,云部长就是那把刀。 第一百零九章闲情偶寄 乌鸦女在整个小镇搜寻了几遍也没有发现书婆婆的踪迹,这个时候,它大概已经猜到了书婆婆凶多吉少了。 而且布置仪式向墨河询问的时候也得到了回应,书婆婆的灵魂契约已经破碎了。 这更加证实了它的猜测。 眼下章鱼大人不见踪迹,书婆婆似乎已经身死,再加上刚才火焰弥漫之际,正是大量的字墨之精与雾隐使者吸食炊烟的时候,这些转生物被之前溢出的火焰所波及,几乎十不存一,对于小镇来说算是损失惨重了。 乌鸦女不得不暂时主持小镇的善后工作。 只是,看着眼前少量的字墨之精与建筑底部存活的一些雾隐使者,乌鸦女忍不住皱眉。 仅剩的这些转生物已经无法维护小镇的正常运转了,甚至连文渊殿的机械傀儡都有损毁,短时间内报纸刊印的效率势必会受到影响,若是无法在下个月月中供应给墨河足够的文字之力,从而引发墨河的失控,那么,出现的问题可是要比小镇被损毁大半还要严重的多。 到时候,一定会有恐怖的存在怪罪下来。 想到这里,乌鸦女的脸色已经变得有些难看了。 看来,最近的生意都不能再接了,而且字墨之精都要一一召唤,用来巩固墨河现有的状态,因为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恢复到之前的模样。 到底是谁胆敢闯入章鱼大人的域,对小镇做出如此之大的破坏? 而且章鱼大人竟然没有出现,显然是被拦住了手脚。 难不成有什么势力准备大举入侵此地吗? 想到这里,乌鸦女的脸色又变了变,甚至不得不开始布置仪式,刻画密文,准备用星月之盘来探究这一切了。 雾隐使者的怪物群里,二五仔紧紧握住了虚无的手,看着乌鸦女的动作。 它是看过对方施展过这种手段的,一种可以追溯某个时间断影像的能力。 就是不知道会不会查到那个名叫教主大人的黑袍人。 从而牵连到自己。 二五仔稍稍有些忐忑。 但乌鸦女布置了半晌,密文骤亮,纹络蜿蜒,半空中也冒着青光笼罩了整个小镇。 眼前出现了一幅幅倒放的画面,黑雾弥漫,火焰升腾,随后,那面面好像受到了干扰,竟然戛然而止,继而崩碎成了一块一块的碎片消失不见,青色的光芒也渐渐消散,就连地面布置的神秘仪式也燃起了无名之火。 乌鸦女微微愣了下。 雾隐使者里的二五仔也怔住了。 再加上一些不明就里的怪物,周遭出现了一阵短暂的死寂。 但整个时候,一阵海浪汹涌的声音突然响起,仿佛涨潮时的浪花冲击着海岸线礁石发出的声响。 乌鸦女与一些拥有灵智的雾隐使者顺着声音望去,看到了不断上涨甚至已经溢出了河边十数米高的黑色河流。 那长长的河流漆黑蜿蜒,在半空盘旋,中心处出现了一个不断旋转的黑色漩涡,引动着整条墨河。 最终,一个庞然大物缓缓露出了满是脓包的头,巨大的绿色眼眸仿佛两盏大灯似得看了过来,那恐怖的威压从对方的身上传递,雾隐使者与字墨之精被压溃在了地上,忍不住俯下身子,不敢去看那可怖的场景。 只有二五仔惊鸿一瞥,看到了不断蠕动地触手,还有从墨河里将身子撑起来的庞大怪物。 那怪物竟然高达几百米。 这应该就是小镇之中的最强者,被称之为章鱼大人的那位存在了。 果然,它听到乌鸦女急切地说道︰“章鱼大人,书婆婆已经身死了!” “知道。” 淡淡地回应响彻虚空,那恐怖的章鱼此时连通着墨河,自然能窥探到书婆婆的灵魂契约已经碎裂。 “大人,可察觉到对方的底细?”乌鸦女脸上露出了狠色。 “这不是你该知道的。” 章鱼巨大的绿眼凝视,空气都仿佛被凝滞了。 乌鸦女脸色一白︰“那我们……” “准备一下。”恐怖的章鱼挥动着庞大的触手道︰“我要搬离域。” “搬离域?” 乌鸦女愣住了。 哪怕并未达到那个境界,但毕竟是个情报组织,它自然知晓搬离域而不是收回域要付出什么代价。 这是不亚于与一位同等级的传奇者大战一场的消耗。 对于传奇者来说,几乎是限制了一次出手的机会。 难道对方已经强大到,令章鱼大人都不得不搬离域的程度了吗? 乌鸦女能想到的事情,二五仔自然也能猜到。 它不禁惊讶,原来黑袍的教主大人竟然有这么大的本事,能逼迫一位恐怖的章鱼搬离老窝。 不过章鱼这些存在可能是在做无用之功了。 因为只要有它在这里,哪怕换了一个地方,还不是会暴露在那位教主大人的眼皮子底下? 如此说来,那位教主大人之前的许诺,还是有些可以相信的成分。 毕竟它还有些用处。 但愿不会成为弃子。 因为有些事情念念不忘,还需要它亲手来完成。 想到这里,二五仔那灯笼似得的眸子,忍不住跳动了下翠绿色的光焰。 …… …… 与此同时,白云港外的某条路上,一名身材消瘦的年轻人拦住了一辆马车。 “回城?” “没错。” “两个大钱?” “好。” 年轻人上了车。 但车把式却有些灿灿地说道︰“那个,客人,能不能将车资先结了?” 嗯? 虽然车把式提出的要求有些唐突,但年轻人想了想,还是在身上开始摩挲了起来。 车把式一直盯着他,直到年轻人掏出了几张纸币,才微微松了口气。 “给。” 车把式接过,仔细看了一眼,真的,然后找钱。 “不用。” 年轻人摆了摆手,甚至将手里余下的钱都给了他。 “今天算包你的车,一会儿想让你往哪里走,你就往那哪里走。自己看下够不够。” “够了,够了。”车把式收下钱,眼睛都笑的眯成了一道缝。 他驱赶着马车,沿途与年轻人搭讪,但对方很少回应,反而经常会看向外面,一直在打量着周遭的环境。 这种行为到了进入城市的时候更甚,车把式惊鸿一瞥,甚至看到了对方正襟危坐,一张脸严肃异常,直到进入城市之后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年轻人才微微舒了口气。 看着对方的做派,车把式甚至在考虑对方是不是什么罪大恶极的通缉犯了。 他留了个心眼。 “客人这是要到哪里去?” “随便逛逛。”看到了车把式目光古怪的看了过来,年轻人似乎想到了什么︰“算了,去乌夜啼吧。” “客人要去乌夜啼?” 年轻人察觉到车把式整个身子都绷紧了,忍不住皱了皱眉问︰“怎么了?” “呃,客人难道不知道,乌夜啼因为收容江洋大盗,已经被巡视厅封了吗?” “有这回事?” 年轻人眯了眯眸子。 他觉得事情未免太过巧合了。 他刚一来到白云港,就遇到了一个将他拒之门外的存在,之后几次试探之后,对方甚至传送过来了两位传奇者将他逼退。 眼下好不容易分离了一条精神之虫,控制了一个年轻人准备进城打探,没想到竟然听到了据点被端的消息。 这要是和那个不知名的存在没关系,他敢将屁股底下这辆马车生吞了。 欺人太甚! 不过,哪怕将他拒之门外又怎么样,我绿柳换了一个身份还不是进来了! 未知者,你成功的引起了我的注意! …… …… “轰——” 三米长的金属长矛带着锐锋之气,斩断了几颗成人环抱粗的大树。 这是意识神国的某处密林,顾孝仁正在试验新得到的一些能力。 在那位老妪的藏品中,顾孝仁发现了十几部尚未被破译的书卷与残篇,还有一些应该是超凡者身死之后溢出的超凡之书,与相关的手札记述,加起来的确有数百卷之多。 在这些超凡之书与文献中,顾孝仁最在意的有两个。 其中一个就是尚未被破译的天工开物,足足有大半本,一共是十一篇,再加上之前顾孝仁收集到的三篇半神像,眼下天工开物的十八篇他已经得到了其中的十五篇。 这里面获得了不少的新能力,一个是将天工炉作为武器的进阶方式,最高可以将天工炉提升至传说级的晋升方法。 其次是终于可以锻造一些舟车之物,无论是机械汽车,还是虚空战舰,眼下终于有了些许眉目。 除此之外,一些辅助的能力不谈,顾孝仁甚至从天工开物里获得了唯一一项带有攻击性质的技能。 操控金属,嗯,甚至已经与操控磁力沾点边了。 但不光如此,应该还有锋锐、穿透等方面的一些特质。 眼下,他试验的就是虚空凝聚金属长矛,操纵锐锋之气切割事物的锐利程度。 在某些方面来讲,对于血肉类生物,这种锋锐之气甚至比雷霆火焰更致命,因为它们会不停的破坏身体内部组织,甚至会切割撕裂肉身,哪怕是医学类的午柒·敦牂流派,这种锋锐之气对它们都有极大的压制作用。 顾孝仁甚至尝试融合不同技能之间的用法。 若是将五行之力集齐,再加上阴阳元磁。 嗯,难道是大五行阴阳元磁宇宙灭绝神刀? 顾孝仁想了想,不由得驱散了脑海中这种可怕的想法。 在意识神国里短暂的试验了一下天工开物新的威能之后,他的注意力就移到了第二本超凡之书上。 【闲情偶寄??饮馔部、颐养部、声容部、居室部、器玩部】 【类别︰子壹·困敦】 【品质︰殿堂】 闲情偶寄的这五篇分部,各获得了以饮馔、颐养、声容、居室、器玩为名的几项能力。 尤其是居室,这玩意儿绝对是顾孝仁目前最需要的东西,因为它可以将建筑园林改造成防护结界,简直就是居家必备的阵法再生术,还是那种可以防御对方的攻击与窥视等不同功能的结界法阵。 一共有六种。 轮违、大妄、衡轭、飞鸟、松皮、雁行六种结界法阵,功能各不相同。 若是将其中一两种结界法阵布置在家里,除了会减少一些麻烦之外,起码家中会多了一层防护之力,不会再是之前任人进出的无防护状态了。 不过,这玩意儿的布置方法特么的有些夸张啊。 不仅要将建筑炼成结界核心,甚至改变建筑原有的特性,将建筑活性化甚至超凡化的一种能力。 这简直就是将建筑当作超凡之兵一样祭炼,而且范围越大,建筑越多相对越麻烦。 毕竟,布置一个房屋大小的结界,与布置一个庄园的大小的结界,所耗费的能量能一样吗? 但哪怕麻烦,这玩意儿也得弄。 相比于用本源结晶来布置结界,居室部的能力已经算是物美价廉了,哪怕需要采集一些物件,也比本源结晶那种珍贵的东西要便宜太多。 想到这里,顾孝仁直接开了一张单子,又开了一张四国银行的本票,然后交给阿泰,嘱咐对方隐蔽的置办。 其中单子上的内容并不用保密,因为没有【闲情偶寄·居室部】的能力,别人就算是搞到了同样的材料也没有用处。 但他还是嘱咐了一番,主要是怕大量的采购引起了它人的注意,毕竟,眼下的他已经够扎眼的了,若是再在白云港搞出点动静,说不定会引起某些家伙的好奇心,从而将更多的目光放在他的身上。 更何况,他本身的采购量就好像有些多。 想了想,顾孝仁又将橡胶树妖的面具递给阿泰,让对方做一番伪装。 至于他自己,【闲情偶寄·声容部】的能力已经可以随意改变面貌与身高体魄了,这已经比橡胶树妖的面具更完善,更不容易被他人识破。 毕竟,橡胶树妖的面具只是改变脸部的形象,是无法改变声音、体态与身高这些特质的。 但【闲情偶寄·声容部】可以。 这的确是杀人放火之后,用来金蝉脱壳的必备力。 想到这里,顾孝仁微微眯了眯眸子。 就在顾孝仁将阿泰送走之后,他站在厅堂的门口,却看到管家顾叔急忙忙地走了过来。 “二少爷,有您的一封信!” 嗯? 一份信? “谁送来的?”顾孝仁皱了皱眉问。 “投递署的人。” 投递署? 大概相当于邮局的部门。 会不会又是字墨之精? 与此同时,顾孝仁脑海中的三维地图已经铺开了,瞬间锁定了顾公馆外的山道下,一个渐渐离去的身影。 竟然是个普通人。 那么,谁会给他写信呢? 顾孝仁微微眯了眯眸子,隔着空气看着信笺上的署名。 一大串符号。 他直接看到了最后那几个字。 ——羊舌先生。 竟然是那个大荒落流派的半神? 第一百一十章无上黄箓大斋立成仪 众妙之门内的灰雾宇宙,顾孝仁施展干涉之力,隔空打开了那封信笺。 “转修雷法的顾先生……” 一如既往的开场白。 “因为顾先生的关系,我最近一直在关注着云国,关注着白云港的动向。” “然后,我竟然发现白云港混入了一只小虫子。” “一个名叫做绿柳的年轻人,是个传奇者。” “最近几百年来,他应该是稷山灵修会最出色的后起之秀了。” 好家伙,一个几百岁的传奇者竟然也是年轻人了,还特么是后起之秀。 不过想想半神那种传说生物的寿命,嗯,大概也可以理解。 “顾先生一定会好奇,我为什么会告诉你一个小虫子的动向,嗯,你不如猜一猜?” 我猜你妹。 顾孝仁面无表情的吐槽。 “我想顾先生一定是在腹诽我,但我好像没法和你计较。” 羊舌神棍应该在麻里那某个大学堂任职教授,说不定还研究上了心理学。 “好了,说正事。我提那个小虫子的原因,是怀疑他应该是冲着你来的,更准确的来说,应该是冲着你现在的那座居所。” 顾孝仁看了,不由得皱了皱眉。 “你一定会奇怪我为什么会确定对方的目标?没错,你猜对了,这件事情和我有些关系,当然,最主要的是与苍白有关。” “事先声明,这绝对不是我在布局将你拖入这片是非漩涡,因为几百年前,我也算不到你有一天会在那里出现,并且还花钱买下那片居所。” “这一切要从苍白发现林执吾的身份说起。” “林执吾当时是王国的护国将军,也是一位传奇者,但苍白没有料到,他竟然是白云第一王朝遗留下来的血脉。” “从血缘上来讲,苍白与他拥有共同的祖先。” 看来尾箕大君在世的时候,第一王朝的后裔并没有死绝。 林执吾应该就是小阿飘她老爹了。 至于她的身份,与顾孝仁之前的猜测基本吻合。 “苍白发现了林执吾的身份大喜过望,甚至想要将体内的一部分超凡特性转移到林执吾的身上。” “但最后失败了。” “可能是因为林执吾已经触摸到了传说形态的边缘,苍白只能污染他,却无法转移体内的超凡特性。” “不过,在搜寻林执吾家里的时候,我们发现了一些与稷山有关的信笺。” “是林执吾大女儿从原国寄来的。她嫁到了原国,似乎还与稷山教派有些关系。” 应该就是小阿飘她姐姐了、墨匡真正的祖奶奶,没想到竟然真的与稷山有关! 顾孝仁继续看了下去。 “此稷山并不是稷山灵修会。” “这么说吧,在一千多年前,稷山教派一直都是是卯肆·单阏流派中最强大的教派,没有之一。” “可惜最后还是分裂了。” “据说与当时的一位诸王有关。不过,这种传说你应该是不会感兴趣的。” 吗的,你哪只眼睛看到我不会感兴趣的? “你肯定又在腹诽我,但我丝毫不介意。” 是因为有某个家伙在后面拿“枪”指着你吧? 这要是与第五种气息的那个存在没有关系,这个神棍会主动告诉他这些隐秘的秘闻? 想屁呢。 “言归正传。” “稷山教派最终分裂了四个势力,包括目前身在原国的稷山教派大本营,还有散落在世界各地的稷山灵修会、传承馆、以及世情本物教派。” 传承馆这个名字,顾孝仁已经不止一次听说了,似乎与韩希夷有些关系,而且好像与稷山灵修会也是暧昧不清。 嗯,他甚至怀疑之前那座刊印神秘报纸的小镇,就是与那个名叫传承馆的势力有关。 果然,他看到羊舌在下面说道︰“稷山灵修会与传承馆的关系倒不错,但与其它两个教派属于你死我亡的状态,传承馆也大致如此。” “作为稷山灵修会的核心成员之一,苍白自然是了解这种状况的,所以看到了林执吾的大女儿在信笺中邀请林执吾参加原国稷山教派大本营的天珠大典之后,祂便萌生了一个想法。” “过程就不讲了。” “反正最终的结果就是联合了灵修会等几个势力,成功的盗取了稷山教派大本营的一枚天珠。” “天珠是卯肆·单阏流派的传说生物陨落之后,蜕化而成的一件宝物,据说有护持真灵,转世投胎的种种妙用。” “或许在苍白的内心中,祂对于度过这次的灾厄也报以悲观的态度,所以不得不为自己留下一条后路。” “为了此事,苍白还与灵修会的那条前来讨要天珠的老泥鳅翻了脸,最后还与我联手,与那条老泥鳅打了一场。” “吗的,那条老泥鳅竟然敢骂我小次喽!” “不过,要不是那条老泥鳅只是一片投影跨界而来,我和苍白怕是只能选择隐匿了。” “但自那以后,苍白也算是与灵修会反目成仇。” 两个半神都打不过一个老泥鳅,看来稷山灵修会最少是存在一位大君的。 这是重点,得记。 不过那种级别的存在打架也会骂街的吗? 还小次喽。小赤佬吧? 但想到了封神演义中的某些场景,顾孝仁大概有些了解。 一面人性,一面神性,偶尔还释放兽性的一面,这些传说生物的心态还是极为复杂的。 “天珠里封存了一道苍白的真灵,祂又寻觅了一些堪舆大家,找到了一处化龙升天之地,将天珠埋葬在了里面。” “你猜的没错,就是你现在的居所。” 尼玛。 对方竟然是冲着天珠来的。 怪不得他与阿泰寻了半晌都没有查到什么端倪。 一位半神与一些堪舆大家的手段,他们能查到就又鬼了。 “原本事情按照想象中那样发展,之间大概是没有出现什么差错的,但前一段时间,稷山灵修会却得到了化龙升天之地的一些线索。” “我推衍了一下,发现这件事情与一个名叫韩希夷的外联部委员有关。” “他与传承馆似乎有些往来,一直在暗地里贩卖着相关情报与物资,和传承馆做起了生意。甚至连当年白云第四王朝遗留下来的资料,也被他捅了出去。而苍白遗留下来的,一些相关的堪舆图纸,可能经过传承馆的渠道,最终流落到了稷山灵修会的手里。” 嗯,外联部有史以来最大的二五仔。 没想到还打理着这样一份买卖。 那位云部长要是知晓此事,估计会气的吐血,甚至恨不得将韩希夷生吞活剥了。 只是可惜,那家伙坟头都三尺来高了。 无论是他的生意伙伴,还是恨之入骨的仇敌,大概都无法再找到他了。 想到这里,顾孝仁继续看了下去。 “告诉你这些,除了不希望那枚天珠落到稷山灵修会的手里之外,还希望能借你背后的那几位,能将那只小虫子碾死。这一点你应该不会介意吧?毕竟,我们拥有共同的敌人!” 尼玛,我顾老二一生借刀杀人,埋尸无数,没想到有一天竟然还会成为别人手里的刀。 他脸上露出了古怪的表情。 “当初老泥鳅骂我小次喽的时候,我和稷山灵修会的梁子就已经接结下了。” “反正以后只要是消弱稷山灵修会的行动,我都可以帮的上忙。” “最后说一句,稷山灵修会的主要精力都在东边,应该是在忙着帮那条老泥鳅封禅,估计短时间内是无暇顾及到云国那种小地方的。” “封禅?” 顾孝仁喃喃自语。 在这个世界,封禅难道是一种神秘的特殊仪式? “还有,我早年在四国银行里存下一件东西,可能会对你有些用处,你若是有兴趣,不妨算我送你的见面礼。” 见面礼? 顾孝仁看了一眼,最下方是一串加密的文字密码与密文,应该就是那件东西提取的钥匙了。 不过四国银行? 它背后的真正持有者是原国,那种地方,出问题的几率不大。 想到这里,顾孝仁直接换了一副模样,身高、面孔、仪态轮廓都出现了些许变化,靠着【闲情偶寄·居室部】的能力,他直接变成了一个陌生的中年人。 顾孝仁走出众妙之门,直接来到了白云港上空,然后寻着四国银行的方向,没过多久就落在了附近的小巷里。 进入了九层高的四国银行云国分部,顾孝仁直接去了贵重物品寄存处。 有人迎他进入了一间封闭无窗的密室。 对方也是位第三级的超凡者。 “先生,请问是要存储物品还是支取物品?” “支取。” 顾孝仁提供了文字密码,对方进行了核对。 都是不记名的储存方式。 “请稍等。” 厚重的铁门关闭,密室里只剩下顾孝仁,还有一盏微亮的煤灯。 没过多久,铁门打开,那人再次出现,并且拿出了一个黑色的皮箱。 这是需要密文才能打开的特制物品,内部应该是某种神秘金属锻造而成的,若是强行开启,会造成内部的自燃与损毁。 至于顾孝仁为什么会那么清楚,自然是因为每次与原国海军部进行交易的时候,对方递给他的黑皮箱也是这种材质与模样,显然双方都是出自原国之手。 他直接将黑皮箱扔到了灰雾宇宙里。 一旁的超凡者看了见怪不怪。 因为能来这里储存与支取的人大多都是超凡者,而是还是超凡者之中的有钱人,毕竟,四国银行的保管费可不便宜。 顾孝仁没有选择在四国银行打开,他离开之后,再次来到了众妙之门内部,然后根据羊舌那个神棍提供的密文,打开了那只黑色的皮箱。 里面躺着一本书。 顾孝仁挥了挥手,书册无风自动,凌空漂浮,随后开始翻页。 他只是检查了一会儿,就发现,这应该是一部名叫【无上黄箓大斋立成仪】的斋法全书。 与道教有关,乃是亥仟·大渊献流派的著作。 里面详细罗列了各种斋醮仪轨,包括灵宝古斋法,可以理解为神秘仪式大全。 这是一部记载了三千多种神秘仪式的特殊典籍。 但顾孝仁可不敢随意布置这些神秘仪式,因为某些仪式乃是沟通鬼神、甚至不知名的存在,万一引动了某个深渊恶魔的注意,那不是老寿星上吊嫌命长吗? 不过里面有些神秘知识与神秘仪式,还是有不少用处的,起码丰富了他的神秘学的视野,也提出了一些神秘仪式的解决办法与思路,关键时刻说不定还能起到一些特殊的作用的。 只是,羊舌那个神棍将这本斋法全书送给他做什么? 难道要用斋法来寻找那个名叫绿柳的小虫子? 好吧,顾孝仁又飘了。 连传奇者都能被叫做小虫子了。 人家羊舌敢这么叫是因为人家是半神。 顾孝仁呢? 五级凡人一枚。 不过,说起这位名叫绿柳的家伙,顾孝仁就想起了那天想要闯入白云港,最终被他拒之门外的存在。 应该就是他吧? 那家伙真是阴魂不散啊。 顾孝仁接二连三的使用大传送术将对方驱逐,甚至最后还将云部长与叶传奇二位传送过去将对方逼退,但这个家伙竟然又跑到了白云港,这特么是在反复横跳吧? 这家伙怎么进来的? 顾孝仁磨了磨牙。 他突然想到了稷山灵修会的精神之虫。 估计是换了一个马甲,以一个普通人的身份进入了白云港。 并不奇怪。 传奇者的目标太惹眼,几乎一靠近顾孝仁方圆二十里就会被他所察觉。 但普通人不一样啊,每天进进出出白云港的普通人何其之多,星光暗淡,繁如牛毛,他怎么可能查得过来。 这算是捏到了他的软肋了。 不过,顾孝仁却懒得寻找那个可能被精神之虫控制,最终混进了白云港的普通人。 与其费心费力的大海捞针,还不如蛇打七寸,直接给对方来个釜底抽薪。 吗的。 顾孝仁恶狠狠地扫了一眼,然后来到了白云港上空。 脑海中的三维地图舒展到极限,他开始朝着一个方向迅速飞去。 对方的真身有顾孝仁的标注,始终未曾解除。 虽然已经不在三维地图的锁定之中了,但毕竟是被众妙之门标注的家伙,对方的方位还会被他隐隐地感知到。 一路上,顾孝仁风驰电掣,离开了白云港数百里之远。 直到他来到了一座山脚下,才稍稍停了下来,将目光放在了远处的山巅。 “既然阴魂不散,不想离开,那就不要走了。” 顾孝仁直接打开了众妙之门走了进去。 他周遭弥漫着恐怖的灰雾,一双眸子遥遥凝视着眼前某颗璀璨的星辰。 顾孝仁屈指一点,灰雾宇宙里光芒大盛,引动了那颗星辰。 与此同时,那个隐没在山巅之中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被传送到了灰雾宇宙的内部。 第一百一十一章如何搞死传奇者?在线等,挺急的 白云大学堂的后山上,一名身材消瘦的年轻人手掌一番,掏出了一块圆形的固体墨块。 他直接将目墨块扔入洞穴的海水中,没过多久,海水就变得沸腾了起来。 一抹墨黑色开始在海水之间荡漾,然后上涌,形成了一道巨大的水柱冲天而起。 至少四五米粗的水柱中间,一扇虚幻的门户显现了出来。 年轻人毫不犹豫的踏入了虚幻之门,随后来到了一片灰蒙蒙地空间里。 “老章鱼——”年轻人声音不大,却震耳发聩,传递出老远。 过了一会儿,“哗啦啦”的水流声顿时响起,远处的墨河里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漩涡,这条原本平静的河流,似乎在眨眼之间就变得汹涌澎湃了起来。 年轻人看到了一只满是脓包的头颅从墨黑色的河水中缓缓冒出,数百米长的庞大触须用力的撑起身子,然后露出了一双巨大无比的眸,从高空俯视了下来。 一只巨大的章鱼。 “何人?”章鱼口吐人言,但声音苍老,仿佛年纪极大 年轻人没有回应,只是凌空走了几步,脚下虚空生柳。 宛若一条条竹叶青扭曲交织着,形成了一片幽深繁密、蠕动交织的恐怖场景。“绿柳?”老章鱼认出了他,便问道︰“为何会来此处?” “会里在云国的据点好像被端了,眼下只能找你要些情报。”年轻人摘下一根柳条,衔在嘴里看着它。 老章鱼浑身弥漫着淡绿色的烟雾,俯卧在墨河的漩涡之上,庞大的触须深深地扎入了黑色的墨河里。 “稍等。” 它凌空伸出一根触须,宛若千米巨蟒,瞬间蜿蜒到了远方地灰蒙蒙地区域里,一端摩挲之后,将一道灰裙包裹的身影拖卷了过来。 乌鸦女原本正在加持文渊殿,以免在域的搬离中发生意外,却没想到突然被章鱼大人卷到了这里。 它稍稍有些意外。 看了一眼远处的年轻人,乌鸦女随即收回目光︰“章鱼大人!” “你们来谈。” 老章鱼缓缓道,似乎连介绍都懒得说。 但乌鸦女见怪不怪。 “这位是……” “你可以叫我绿柳先生。” “绿柳先生?” 乌鸦女的瞳孔一缩。 作为此地情报口的负责人之一,它自然听过这个名号的,对方乃是灵修会的传奇者。 “绿柳大人。” 但绿柳只是摆了摆手,直接问道︰“灵修会在云国的据点被端,你可知晓是谁做的?” “灵修会的据点被端了?”乌鸦女微微愣了下。 因为这件事情乃是昨天上午发生的,但今天一早上小镇就遭到了神秘的袭击,字墨之精损失惨重,十不存一,哪里还有时间去关注外界的事情。 它只好拱了拱手道︰“抱歉了绿柳大人,这件事情我们传承馆真的不清楚。” “不知道?”绿柳皱了皱眉。 见对方好像存疑,乌鸦女只好挥手驱散了遮蔽小镇的雾气,然后指了指远处道︰“绿柳大人请看?” 绿柳只是望了一眼焦黑地废墟,就忍不住挑了挑眉,然后看向了墨河中俯卧的庞然大物老章鱼。 “怎么回事?有人闯入了你的域中?是谁?”他急促地问道。 因为某种隐隐地直觉告诉他,眼前这件事情很可能与那个将他拒之门外的家伙有关。 毕竟,灵修会与传承馆在云国的据点几乎前后被扫,很难说这两者之间没有联系,说不定就是大本营与本物派的袭击。 只是,他们灵修会的据点里没有传奇者,所以毫无抵抗之力。 但传承馆不同。 老章鱼超凡甚早,成就传奇甚至还在他之前,而且身为异种超凡,实力深不可测,眼下传承馆的据点虽然有损,但老章鱼却毫发无伤,说明对方也拿老章鱼没辙,而老章鱼说不定与那个家伙照过面。 他自然是想详细询问那个家伙的一些底细。 因此他便问了。 但老章鱼却不发一言,一双恐怖的眸子仿佛跳动着火焰,将周围的淡绿色雾气驱散。 它无数蜿蜒的触手搅动着河水,然后撑开了墨河的漩涡,竟然缓缓地沉了下去。 “离开吧。” 老章鱼苍老的声音从墨河里传递出来,让绿柳忍不住皱了皱眉。 让他离开? 难道那个家伙真的已经强到了这种地步,甚至让老章鱼都说着这种劝他离开的话? 他根本就不知道,老章鱼其中也没见过正主。 被莫名其妙几次传送到了大海上,然后又唤来了一位传奇者打了一场,两者虽然打出了真火,但出手还算是克制,毕竟打着打着大家就都明白了,对方应该不是那位将它们搞过来的始作俑者。 难不成将一位传奇者传送到海边就是为了切磋一番? 吗的,传奇者出手是有限制的, 等于白打了一架。 像这种丢脸的事情,谁特么愿意往外边传啊。 所以老章鱼沉入了水里,绿柳无法获得情报只好自行脑补。 “既然如此,老章鱼,就此别过了。” 绿柳打了个招呼,就打算离开。 但他其实还是想找到那个家伙的。 大家都是有头有脸的人,若是连见碰一碰都不敢,就灰溜溜的离开,传出去,于他的名声有损。 毕竟,能在原国情报院的围杀下突围出来,还会怕一个无名之辈? 而且有精神之虫这种手段作为后手,试探一番还是无关痛痒的。 如此想着,他凌空虚渡,立于墨河,向前迈了一步。 然后。 “嘭——” 直勾勾地砸入了湍急地墨河里,溅起了大量的浪花。 岸边的乌鸦女眼睛都瞪直了。 这位绿柳大人在干什么? 难不成还想在墨河中畅游一番? 但没过多久,它就觉察到不对劲了,因为那位绿柳大人一直都没有浮上来,好像直接沉入了河底。 “章鱼大人——” 乌鸦女忍不住呼唤。 河水开始暴涨,漩涡再现,蜿蜒地触手托卷着一道身影,正是那位掉入墨河的绿柳大人。 老章鱼冒了出来,瞪着恐怖的眸子,盯着触手上那个仿佛已经死去了的家伙,它的眉心已经裂开了,一枚宛若眼球似得虫子,已经从中心处开始迅速溃烂,有一股恶臭般的汁水从中流出。 “章鱼大人,这位绿柳先生他……” “真身遭遇了绝境。”苍老的声音响起,老章鱼的眸火不断跳动︰“半神?” 沉默良久,老章鱼缓缓地说道︰“不能拖了,立马搬离域……” “立马?可是……” 文渊殿还没有加持好啊。 但这句话乌鸦女没有说出来,因为老章鱼恐怖的眸子,已经死死地看了过来。 …… …… 与此同时,真身藏于山巅的绿柳已经发现了不对,瞬间就睁开了眸子。 可眼前的场景已经不是之前在山巅衍生的木巢,而是一片灰雾弥漫的璀璨星空。 绿柳感应了一番,甚至将域缓缓探了出去。 但得到的结果让他不由得心中一沉。 麻烦了。 最少是个半神? …… …… 某个家伙在灰雾宇宙里不停的蹦跶,甚至口出狂言,想要激怒顾孝仁这个幕后黑手现身说法。 但他丝毫没有进去与对方打嘴仗的兴趣。 嘴上赢了又怎么样,又不掉块肉。 他在想办法怎么搞死对方。 以他现有的手段想要搞死一位传奇者,似乎是天方夜谭的一件事情。 因为顾老大说过,传奇者是个门槛,越过去就已经超凡脱俗了,想要弄死这种级别的超凡者,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就像当初情报院设局伏杀那位慈幼局的传奇者,哪怕是原国情报院、外联部、灵枢急备会三方联手,不知道出动了几位传奇,最终还不是让对方跑了。 虽然造成了对方灾厄的提前,但跑了就是跑了,依然无法弥补战术上的失误。 而顾孝仁唯一有优势的地方在于,他困住的敌人跑不了。但他也奈何不了对方,只能在灰雾宇宙里监禁。 但毕竟是需要时常进入黑雾宇宙的,哪怕那家伙对他造成不了什么困扰,但天天见面膈不膈得慌,尤其还是个嘴臭的。 所以顾孝仁思前想后,还是打算搞死得了。 他原本是想要寻求情报院的帮助,但有些问题好像无法自圆其说,比如,他是如何抓住一位传奇者的。 嗯,虽然他可以编造一些东西,比如说我有一面可以困人的宝贝昊天镜(淑女镜),只需大唤对方的名字三声,便可以将对方控住,哪怕传奇者都无法逃脱。 但问题又来了,他若是将拥有这样一种宝物的消息泄漏了出去,谁知道会不会引来某些人的窥视呢。 毕竟是能困住传奇者的宝贝。 所谓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难免会出现几个像韩希夷这样的二五仔。 至于说背后有半神之类的存在更惨,情报院是一定会派遣人详查这种来历不明的牛鬼蛇神的,看看之前的苍白之蛇,还有某个化身成树的半神就知道了,因为没有人可以保证这种野神不会造成大规模的灾难性伤害。 然后其它的,比如某个羊舌神棍。 嗯,打听消息什么的,倒是可以尝试一下,但让对方来白云港,甚至亲自出手,顾孝仁不觉得自己会有这么大的面子,更何况,他也未必信得过对方。 问题又回到了原点,难搞哦。 不过,顾孝仁想了想,还是想到了两个不算办法的办法。 一个自然是天天进入灰雾宇宙与对方骂街,然后积攒对方的怒气值,等到对方大概急火攻心,快要失去理智的时候,在出去找一个混乱邪恶阵营的传奇者,然后开门放狗,让它们互掐。 虽然也不怕对方再次跑掉,毕竟,他也完全看可以再次将对方抓回来的。 但这种手段的意外因素太多,而且对方未必会照着他的剧本来。 第二个倒是简单了许多,就将昊天镜的版本改一改,然后告诉顾老大,我抓到了一个想要搞我的传奇者,你想办法帮我弄死他。 嗯,顾老大是不会窥视我的“昊天镜”的。 因为祂只会窥视我的钱。 想到这里,顾孝仁忍不住脸色一黑。 吗的,仅从性价比而言,交给顾老大好像的确是最合适的一种选择。 但为什么会有一种心里不舒服的感觉。 嗯,估计他也心里知晓,这次寻到了顾老大头上,大概会被对方恨恨地敲上一笔。 但他能怎么办? 当然是原谅祂啊? 毕竟,祂还是个孩子啊! 想到这里,顾孝仁直接搬来了一面镜子,然后布置仪式,开始呼唤顾老大上线。 一阵绚丽的海景特效之后,顾老大的身影出现在了镜子里。 但仅仅扫视了一眼,顾孝仁就忍不住坐直了身体︰“你现在哪里?” 视野中出现的地方既不是顾老大的办公室,也不会是祂的卧室。 “哦,我在别人家做客。”顾老大如此说着。 “做客做到卧房里去了?”顾孝仁皱眉。 “是雪梨夫人家,你忘了,你小的时候她还抱过你。”顾老大双手一摊道︰“她家的水管坏了,又是个寡妇,孤儿寡母怪可怜的……” “所以你就去修水管去了?”顾孝仁冷笑︰“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儿?” “哪有?”顾老大面不改色,一身正气︰“你误解我了,我只是过来帮帮忙,绝不是你想象中的那样。” “原国有名的女富豪,家里水管坏了用得着你去修?”顾孝仁恍然︰“怪不得最近没有管我要过钱,原来是傍上了女富婆。” “什么女富婆?” 这个时候,一个女人的声音突然传了出来,然后顾孝仁就看到了某个穿着睡袍的身影。 他嘴角抽了抽。 顾老大的眼皮则是跳了跳。 “咦?这不是……”女人看着镜子,似乎认出了顾孝仁。 好吧,一场大型的寒暄现场还是被顾老大迅速消弭了。 主要是这个人顾孝仁也认识。 因为顾老大年轻的时候两人就已经有一腿了。 至于后来为什么没成,除了顾老大的一些原因之外,还可以脑补一场豪门之间的狗血盛宴。 当然,最主要的是,眼前的这个女人曾经和顾老大在夜间的树林里寻找过他。 嗯,没错,就是怎么找都找不到,但其实五岁的顾孝仁就在两人头上的那一晚。 “咳咳,找我有什么事儿?”顾老大整理了下纽扣。 顾孝仁面无表情地看了祂一眼,但懒得掰扯对方的私生活,因此直接说道︰“有个传奇者想要搞我,眼下被我抓了起来,所以我想问问怎么样能搞死他。” “传奇者?”顾老大挑了挑眉,凝视着顾孝仁道︰“为什么会惹上这种级别的超凡者?我不是告诉过你要远离它们吗?” “为什么就不是他来惹我?” “你一个小小的……嗯?”顾老大眯了眯眸子︰“你第五级了?” 顾孝仁掸了掸袖子,淡淡地道︰“明摆着的事情,就不要拿出来说了。” 顾老大︰“……” “好吧。那我换个说法,对方为什么会惹上你?” “可能是,我有一件宝贝吧。” “什么宝贝?” “昊天镜。” “有什么用?” “困人。” “能困传奇者?” “嗯,对方就在里面。” 顾孝仁手掌一番,将淑女镜拿了出来,然后注入超凡之力,一股无形的波动在蔓延。 是域。 顾老大的瞳孔微微一缩。 祂站了起来,气势顿时便变得有些不同︰“这么说,你刚才不是在开玩笑?” “我闲的。” 顾老大走了几步,然后问︰“你能困住对方多久?” “永远。” 顾老大︰“……” “那你为什么不困死他?” “因为他骂我。” 好特么有道理,竟然无言以对。 顾老大想了想,又问︰“这件事情还有谁知道?” “应该没有谁知晓。”顾孝仁想了想︰“有位传说生物可能会猜到,但不清楚昊天镜的事情,祂只是猜测到我背后有半神。” “给你留下传说烙印的那位?” “不是。” “难道……” “你好像知道什么?”顾孝仁盯着祂。 但顾老大直接岔开话题︰“我下个月要去一些海外的军港视察。” 顾孝仁秒懂。 他想了想,然后尝试道︰“如果,我在抓住一只传奇呢?” “你想干嘛?以为在抓蜜蜂吗?”顾老大的神色瞬间变得警惕︰“传奇者都是各大势力的中流砥柱,你不怕捅了马蜂窝?” “主要是另一位传奇者,好像也和我有点过节。”顾孝仁无奈的摊开了手︰“仇人有点多,晚上睡不着。” 顾老大的嘴角抽了抽。 祂来回渡步。 “你出去了几年,惹事的本事见涨了,现在就惹到了两个传奇者,要是再过一些时候,还不得招惹到半神?” “又不是没惹过。” “什么?” 看着顾老大瞪大了眸子,顾孝仁翻了一个白眼。 难道我要告诉你,我抢了一个半神的老婆,然后还将对方搞死了吗? 不过,苍白那家伙好像还留下了后手啊? 吗的,不行。 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做事情一定要斩草除根。 看来那枚天珠是一定要想办法找到了。 “你在想什么?” “没有。” “顾老二,你在想搞事情对吧?” “呵呵,你看人真准。” 顾老大︰“……” 第一百一十二章乐天知命故不忧 顾老大千叮咛万嘱咐,警告顾孝仁不要乱来,哪怕有什么问题,也一定等下个月祂过来视察军港再说。 顾孝仁受不了祂的唠叨,只能“嗯嗯啊啊”的应着。 顾老大苦口婆心,谆谆教导,期望顾老二能改邪归正,不要在搞事的路上一去不复返。 直到将恢复正常的镜子搬离,顾孝仁坐在书房里,才微微松了口气。 不过,经过顾老大的一番提醒,顾孝仁也开始考虑某些东西利弊与得失。 嗯,的确像顾老大所说的那样,小镇那边的传奇者在眼下这个节骨眼上,似乎不宜在动。 主要是那个名叫章鱼的家伙没有那么跳脱,不像是绿柳一样到处作死,而且嘴巴还特臭惹得顾孝仁起了杀心。 当然,两边的情况也不一样。 根据某个羊舌神棍的告知,稷山灵修会那边似乎在忙着一条老泥鳅的封禅仪式。 嗯,虽然现在还不知晓到底是什么状况,但一看起来就很重要很厉害的样子。 对方现在应该没有时间来搭理云国这种小地方的闲事。 哪怕是一位传奇者失踪,短时间内也应该不会出现什么大的问题。 但小镇那边却并不一样,除了顾孝仁对于对方的组织构架不够了解之外,还因为对方是属于情报领域的秘密组织,只要是当地的最强者出了问题,对方的上层一定会被立马惊动。 虽说在这个年代有跟脚的传说生物可能都缩卷在神国里养老,没有跟脚的传说生物也都隐藏在人群中休养生息孕养着传说之力,除了那些面临灾厄濒临疯狂的家伙之外,剩下的一些半神之类的传说生物很少会跳出来搞事情。 但前提是自身利益不受损,像传奇者这种各大流派的中流砥柱,出了问题,某些半神一定会跳脚的,到时候引出了某个老怪物来到白云港探查,那事情可就大条了。 他顾老二可没有飘到连半神都没有放在眼里的地步。 至于绿柳的问题,等稷山灵修会反应过来之后就会发现,原国方面早就已经成为了背锅侠。 顾孝仁是不会在这种事情上冒头的,等到顾老大来到了白云港之后两人在合计一番,看怎样能将屎盆子扣在情报院的脑袋上。 到时候,你稷山灵修会有气找情报院撒啊,关我顾孝仁何事? 反正又没人推衍的出来,哪怕是大荒落流派的传说生物,也无法知晓这件事情与他有些关系。 嗯,不过,还是要防备一下某个老神棍反水。 其实对待于羊舌这位大荒落流派的半神,顾孝仁的心里还是很复杂的。 一方面,他是乐意看到一位半神生物释放出的友善态度,但另一方面,他还得警惕对方所作所为可能存在的陷阱。 毕竟,因为苍白之蛇的问题,之前还算是敌对阵营呢,一转眼就特么的变成了自己人,变化太快有些不敢置信啊! 祂特么以为祂是面条国吗? 哪怕背后可能存在某个不可名状的身影,顾孝仁势必都会报有几分戒心。 虽然那个羊舌神棍说过与稷山灵修会的那个老泥鳅有过节,但口说无凭啊,难以让人信服,除非,造成某些既定事实。 想到这里,顾孝仁眼睛里闪烁着古怪的光芒。 稷山灵修会搞得那个封禅仪式应该对那个老泥鳅很重要吧? 若是被人破坏了…… 呵呵。 但这种事情顾孝仁是做不到的。 不过,他做不到的事情不代表别人也做不到。 因为一山还比一山高啊。 有些势力还是有这种能力的。 比如说情报院? 但这个待定,因为不知道原国方面的想法与立场。 毕竟国家与宗教、组织、秘密结社稍有不同,它们的出手与否关乎国家利益。 不过,稷山大本营和世情本物派这两个教派好像是灵修会的死对头啊! 这两个教派若是知晓了这件事情,会做出什么样的反应呢? 顾孝仁有些拿不准。 因为这些传说生物的心态比较复杂,而且衡量某些得失之后做出的答案,未必会与世俗的正常反应一样。 人都有只争朝夕与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的不同想法,更不要提那些传说生物了。 毕竟,这种级别的组织若是开战,弄不好可是会死神的。 顾孝仁想了想,然后发现,这关我屁事啊。 死道友不死贫道。 他只负责将消息捅出去,至于几方到底有什么反应,那就看它们自己是什么意思了。 若是打起来,算是消灭不法分子。若是没反应他也不吃亏啊。 想到这里,顾孝仁进入了意识神国,然后掏出了两张纸。 嗯,没错,就是羊舌给他写的那两封信笺。 毕竟是环保人士,不能奢侈浪费纸张,重复利用从小事坐起。 嗯,顾孝仁干涉之力发动,只见信笺上的字体就开始缓缓扭曲,某些笔划与单独的字体仿佛小蝌蚪似得开始游动,渐渐组成了一个个新的字体,然后开始迅速排列,形成了新的内容。 没过多久,两张举报信就完成了。 仅看字体举报信上的文字几乎与羊舌所写的笔迹几乎一模一样。 毕竟他顾孝仁只是更改了某些笔划的结构,在删减了一些文字,而事实上,这这两章举报信的确算是出自羊舌之手。 不过,这并非重点,重点在于,顾孝仁存在于这两张举报信的影像与相关痕迹会消失,因为五千的反探知之力在起作用。 只是羊舌…… 但愿羊舌神棍的道行高深些,可以阻挡某些传说生物的窥探,否则这些传说生物若是在信笺上发现祂的痕迹与气息,一定会感激祂乐于助人、勇于举报邪恶势力的壮举。 至于消息万一被某些二五仔传出去,最终被稷山灵修会知晓的问题。 干我顾孝仁何事? 他用了两张信笺只不过是为了避免浪费纸张罢了。 一个勤俭节约、爱护环境的环抱人士又会有什么坏心眼呢? 更何况,举报不法团体进行大规模的神秘仪式是每个原国公民应尽的义务。 一定不能放松警惕,要做好与秘密结社的不法团体做斗争的准备。 嗯,然后他闭目养神,沟通传说烙印,来到了四季梦境中。 两封信他打算给情报院提供一封,但势必不能利用大使馆的渠道,也不能在云国这个地方邮寄,那么想来想去,大概只能从原国本地投递最合适了。 稷山大本营和世情本物派这两个教派只需投递一方便可,估计只要有一方知晓,另一方也会很快的收到消息。 而稷山也身在原国腹地,顾孝仁是没法亲自跑到原国,或者是托人帮忙邮递的。 当然,托入不行,那就托神。 以脚前辈的位格,只是帮忙将信笺送到原国,应该是没有那么困难吧? 心里这样想着,他来到了一望无际的大草原,看到了茂密地植被,也如约的见到了蝴蝶脚前辈。 “寻吾何事?” 脚前辈还是一副漂亮的蝴蝶模样,漂浮在半空中淡淡地问道。 顾孝仁看着脚前辈,只能如实说道︰“脚前辈,我想请你帮忙送两份信到原国。只是,这两封信涉及到了原国情报院与稷山教派,不知道会不会对你造成什么影响?” 这种事情就不能瞒着,和一位格极高的传说生物打交道,还是一位友善阵营,可能受到了某个不可名状的存在影响的传说生物,顾孝仁势必要拿出诚意。 这种态度与对待羊舌那个半神不同。 人家脚前辈一直都算是盟友,那个家伙可是半路叛变过来的,待遇能一样吗? 所以他便如实说了。 但脚前辈只是清脆地回应了句童音“无妨”之后,便挥动着翅膀,就将他手上的信笺收走了。 顾孝热都没有发现信笺消失的征兆。 但他已经见怪不怪了。 “对了脚前辈,情报院据说有一个名叫命运之轮的东西,若是情报院用命运之轮来窥探此事,会不会将你牵扯进来?”顾孝仁忍不住问了句。 “命运之轮?”脚前辈呼扇着翅膀,悬在空中,声音清脆道︰“吾倒是听过它,据说可知晓天下之事。但在天下之外,还有很多地方不在它的掌控之中。” 顾孝仁秒懂。 他的意识神国和灰雾宇宙大概就是这种地方。 “那,脚前辈与稷山方面有过交情吗?”顾孝仁眨了眨眼睛,尝试着问道。 “不曾。”脚前辈今天的心情似乎不错,也愿意与顾孝仁聊一些敏感地话题。 “吾已经许多没有入世。稷山?倒是不曾听闻。” “那就好,那就好。”顾孝仁笑了笑。 “怎么,汝与稷山有怨?” 脚前辈的声音清脆甜美,犹如四五岁的女童,听起来赏心悦目的。 “是啊,和稷山分裂的两个教派有些过节。” 顾孝仁一边说着,一边拿出来一张石桌,还掏出了蔷薇樱桃、黄中李、玲珑瓜等食物。 他还泡了一壶白玉仙茶,一股甘甜醇美的气息顿时弥漫了出来。 “脚前辈。”顾孝仁倒了一杯白玉仙茶示意。 蝴蝶则是落到了杯子上,翅膀微动,头部轻轻地蘸了一下,似乎极为满足。 “脚前辈一直都是这副模样的吗?”顾孝仁稍稍有些好奇︰“传说生物应该是可以变成人形的吧?” 哪怕是异种超凡,但到了传说生物这种地步,早就可以化成人类了。 “吾已习惯。” “但这样吃东西,喝早茶,似乎有些不方便啊。”顾孝仁摩挲着下巴,眼珠滴溜溜的直转道︰“之前我还学到了一百多道超凡方面的烹饪方式,做出来的食物据说美味异常,不仅好看到可以发光,还会冒出让人忍不住流出口水的奇异香气。” 顾孝仁说的是【闲情偶寄?饮馔部】的能力,这应该算是厨神之道了,做出来的食物不仅好吃,还有各式各样的作用。 面对顾孝仁的美食引诱,脚前辈却不为所动,淡淡道︰“吾这副轮廓,依然可以进食。” “但好像不怎么方便啊。”顾孝仁眨了眨眼睛,一本正经地说︰“要不你变成人形,我做些好东西给你吃?怎么样?” “否。” “为什么?” “汝眼神不对。” 顾孝仁︰“……” 好吧,循循善诱面临失败。 嗯,他只是觉得,以脚前辈的声音,若是变成人的模样,应该是个四五岁的女童,模样一定会很可爱。 可惜,脚前辈不配合,计划失败。 但脚前辈毕竟是个实在神,品尝了顾孝仁一桌子的美味之后,总觉得该给些好处的。 就像是一个晚辈前来做客,还带来了不少东西,一番客气的寒暄之后,在对方临走前长辈是不是得包个红包? 祂想了想,然后开口说道︰“若是遇到性命堪忧的境地,可唤吾名讳。” 大概是知晓了顾孝仁有些厉害的对头,脚前辈做出了一次允诺。 嗯,这顿美食没白吃,关键时刻是可以救命的。毕竟,脚前辈的位格极高,大概算得上一次强力的保障。 当然,也可能是看在某个不可名状家伙的面子上。 四季梦境里的气氛融洽,宾主尽欢,而在万里之外的原国,两封举报信却以一种诡异的方式,出现在了原国情报院与稷山大本营的案桌上。 暂时没有人知晓这两封信的出现,自然也不会有人知晓它死如何出现在那里的。 反正信笺就静静地躺在庄严肃穆的案桌上,似乎在等待着某个开启它的存在。 与此同时,麻里那的某个大学堂里,一位古典文学教授,忍不住朝着虚空看了一眼。 祂身处在六层的高塔上,微微抬起头凝视星空。 已至深夜,漫天星斗嵌于苍穹,将夜空渲染地星光亮眼,又繁密紧凑。 文学教授凝视许久,遥指星空道︰“要与人间开聋聩,顺逆之机须理会。知命、知命。” 半晌都没有什么预兆,好像一无所获。 祂却若有所思。 既然推衍不到,还与自身有关,联想到最近发生事情,想一想就明白,一定和某个家伙脱离不了关系。 但这家伙背后有天啊! 文学教授能怎么办,当然是原谅他啊。 祂仰望星空,笑着说道︰“乐天知命,故不忧。” 然后第二天一大早,学堂的管学大人就看到了办公桌上摆放的辞职信。 管学大人打开一看,竟然是学堂里王牌教授所写,这还得了。 难道是被人挖墙脚了? 管学大人连忙前去教授的住所劝说,甚至已经打算给对方提高待遇,升职加薪,用来挽回对方的心意,但来到了某处高塔的时候却扑了个空。 因为某个文学教授已经消失不见了。 第一百一十三章居室部 顾孝仁自然是不知晓某个家伙连夜跑路的事情,他大概也没有心情去考虑那些东西,因为外出了几天之后,前往购买【居室部】相关材料的阿泰带回了一个不好的消息。 ——有些事物的价格突然水涨船高,个别的材料甚至有钱也未必买得到了。 顾孝仁听了皱了皱眉,忍不住问道︰“都是哪几种?” “原金、稚银、赤铜价格暴涨,五色土、犀角、獠牙一方难求。”阿泰平静地描述︰“就连药房里的犀粉都售卖一空。我还去了距离白云港较近的几个城市,那里的状况也差不多。甚至在购买这些东西的时候,还被有心人盯上了,不过我已经处理好了一切,不会有麻烦留下来。” 顾孝仁听了,眉头皱的更紧了些︰“盯上你的是什么人?” “地头蛇。”阿泰淡淡道︰“似乎有人在大量收购这些东西,那些家伙大概觉得有利可图,就开始恶意囤积和高价售卖。我和他们接洽了之后,表达了想要购买的意愿,对方大概看我是生面孔,就想要连人带钱一起吃下来。” 毕竟,这样既能赚钱,又能省下一批东西。 可惜,他们遇到的不仅仅是生面孔,而是能将他们生吞活剥的阿泰。 愿地下没有罪恶。 顾孝仁一边默默想着,一边看着阿泰递过来一颗珠子。 【衍生物·芥子珠】 【品质︰稀有】 【超凡出处︰真诰】 一枚空间类的衍生物,里面装着一些材料。 芥子珠自然是自己的,是顾孝仁从原国置换的衍生物。 但里面的材料…… 嗯,应该是没有花钱的。 因为他之前交给阿泰的那张四国银行的本票纹丝未动,反而芥子珠里还多出了不少财物。 真是一本万利的买卖。 顾孝仁摩挲着珠子,眼神飘忽,思绪放开,似乎在考虑着什么东西。 过了一会儿,他突然问阿泰︰“你说,背后收购这些东西的家伙,会是什么人?” “奇货可居,唯利是图者。”阿泰想了想道︰“当然,也有可能与超凡有关。” 金银铜之物倒还好说,毕竟是贵重金属。 但五色土、犀角、獠牙这些东西,可大多都是某些神秘仪式的相关材料。 尤其是五色土,在某些重大的祭祀上,向来都有用五色土建造祭坛的说法,而且多少、厚度限制颇多。 比如说诸侯建国立社、帝王封禅等重大仪式。 《白虎通》中说“或曰封者,金泥银绳,或曰石泥金绳,封之印玺也”,后世学者认为这是封禅祭祀过程中的仪式,是指将封禅所用的文书以“金泥银绳”或“石泥金绳”封之,埋于地下。 太史公《史记·封禅书》也有“飞英腾实,金泥石记”之记。 不过,封禅的仪式不但复杂,而且神秘。 对于这两个词汇,向来都是有些敏感的,其相关仪式与布置细节一直都是隐秘。 上辈子如此,这一世经过超凡化之后,鬼都不知道会有什么恐怖的变化。 而且正巧,某个势力似乎正在筹谋着这种仪式。 要说这里面和某会没什么关系,他倒是不怎么相信的。 不过,顾孝仁已经不打算在参与这种事情了。 毕竟,那种等级的布置与潜在的危险,过多地掺合并不是一件好事,他毕竟只是个第五级的超凡者。 而且这种事情也不用他多言。 因为对方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甚至引发了某些材料的上涨和短缺,肯定会引来某些相关势力的瞩目。 顾孝仁觉得,哪怕没有他那两封举报信,以情报院为主的特殊机构也早晚会有所察觉。 毕竟,原国对于这种仪式应该还是有所掌握的。 顾孝仁作此推测的原因在于一件事物,就是他第一次与原国海军部进行钢铁交易时,所得到的那位护身类的超凡物品。 【衍生物·八神祠】 【品质︰优异】 【类别︰酉拾·作噩】 【出处︰史记·封禅书】 这枚八神祠出处的拥有者,应该会对封禅的相关仪式与作用有所了解,也大概会明白稷山灵修会到底想要干什么。 嗯,既然原国有可能已经掌握了这些线索,那自然会有相应的对策。 想到这里,顾孝仁捏了捏珠子,然后开口说道︰“阿泰,我们出去一趟。” 两人驱车离开了顾公馆,一路疾驰,来到了数百里之外的一处矿山。 从名义上来说,眼下这座矿山算是顾孝仁的产业。 他来到这里自然是为了弥漫某些材料的不足。 在相关材料的收集上,五色土、犀角、獠牙的用量不大,但原金、稚银、赤铜才是大头。 眼下这些贵金属价格上涨,那些商人也还在大肆囤积,顾孝仁想要暗地里收购势必会付出更加昂贵的代价,与其将钱花在那些家伙身上,还不如他费点力气自己搞。 没错,他今天打算化身为人形旷工,利用天工开物操控金属的能力,亲自来矿山采集一些贵金属。 靠着营造法式与阿泰水经注的地理之术,两人一路下沉至地下千米之深的地方,然后顾孝仁开始驱使天工开物的能力,收集地下的金之气与某些金属物质。 方圆几千米范围内的金之气与金属物质受到了牵引,都化成了点点金光,透过土层、岩石、地下水,从四面八方蜂拥而来。 顾孝仁的周遭金光耀耀,无数光点密集堆砌,很快就在地下形成了一个泛着金色的巨大球体,将顾孝仁与阿泰二人包裹在了里面。 视野之中皆是金色,海量的光点开始颗粒化,然后相互凝结,渐渐地就变成了融在一起的金属块。 这些金属块方方正正,都是统一的长度重量标准,除了金银铜铁之类的金属,还有一些稀有的金属物质。 阿泰则是拿着顾孝仁重新交给他的芥子珠,然后往里面填装,很快,芥子珠就已经装不下了。 顾孝仁则是将剩下的金属块扔到了意识神国。 直到周遭的金之气渐渐稀薄,二人才从地下离开,不过这座矿山算是废了大半,起码方圆十里的范围大概是没有多少金属物质的存留了。 重新回到了顾公馆,顾孝仁就开始准备对这片区域进行改造了。 【闲情偶寄·居室部】的能力是可以将建筑活性化,继而进行超凡化的一种方式,到时候,建筑的主体本身就是结界,除了可以增强地面、墙体与房顶等物质结构,还可以相互之间进行关联,组成一片类似于法阵之类的大型封闭区域,拥有了须弥芥子、自动净化、防护困敌等等功效。 第一步活性化。 嗯,已经是属于一种化腐朽为神奇的能力了,毕竟,让普通砖瓦木式结构的房屋摆脱死物的限制,甚至还要让它们拥有简单的智慧,这简直就是让房子成精了。 当然,在成精之前势必要脱胎换骨的,顾孝仁之前准备的材料,都是为了帮这些建筑脱胎换骨所用。 这些所谓的脱胎换骨可不是将这些建筑拆了重新建造了事,而是以向背、途径、高下、出檐深浅、石壁、碑文等四十种方式进行改造和祭炼,这绝对是一件繁琐的活计。 更不要提第二步超凡化,那几乎就是在“输血”。 顾孝仁觉得,以他现在的能力来算,想要将整个顾公馆的区域完成改造,估计最少也需要半个月。 但好处在于,将整个顾公馆超凡化之后,哪怕他以后离开这片地方,换个地方居住一样可以轻而易举的搬家。 没错,就是实际意义上的搬家。连房子地皮都能搬走的那一种。 这要是在哪个荒郊野外没地方住了,挥手一掏,就能掏出一片的住宅区,然后等走的时候在收回来。 随身携带顾公馆,防虫防蛇还防盗。 嗯,贼方便。 所以哪怕是水磨工夫,顾孝仁也得耐着心思做下去。 这一天,顾孝仁刚刚开了一个头,完成了第一座建筑的活性化改造,然后就看到了四个人从远处走了过来。 除了管家顾叔与阿泰之外,还有两个家伙笑眯眯地靠近,其中一个还蹲在了他的面前。 “你们来干嘛?”顾孝仁抬起眯了眯眸子说道。 “来看看你顾老二。” 是陈丘顿和于柏舟。 看着顾孝仁的头上还带着个草帽,双手是露出了指头的手套,身上也是浑身色彩斑斓的泥点,陈丘顿就忍不住调侃起来︰“顾二少这是改行当瓦泥匠了?” “是啊。”顾孝仁一边将犀角、獠牙磨成粉,一边淡淡地说道︰“大概有些烦恼吧,所以就打算劳作起来,让自己不要胡思乱想。” 陈丘顿不信,疑惑道︰“你会有什么烦恼?” “钱太多了……”顾孝仁摇了摇头,叹气道︰“完全不知道该怎么花。” 对面的两人听了面色一变,嘴角也忍不住抽搐起来。 甚至面面相觑。 尼玛,听听,这特么是人话? 看吧,我就说了你不该嘴欠的。 你在说谁? 呃,我没说您。 滚! 某些家伙似乎能用眼神交流。 顾孝仁竟然看懂了。 于柏舟灿灿地看了一眼黑着脸、吃了瘪的上司,只好岔开话题。 “孝仁这是做什么啊?是在修缮房屋吗?”他主要也是好奇。 “是啊。”顾孝仁看了于柏舟一眼,淡淡地说道︰“打算给我们家门房修个楼。” “为什么要给门房修楼啊?” “好让他把老婆孩子接过来啊。毕竟,他们一家人都已经半个月没见面了。” “看来,这一家人相隔甚远啊!”于柏舟这样想,也这样说了。 “是啊。”顾孝仁突然叹道︰“一边住在我家伙东院,一边住在我家西院,的确挺远的。” 好吧,于柏舟突然不想说话了。 因为心塞。 “顾老二,你够了啊!找你有正事!”陈丘顿黑着脸,佯装淡定。 不过,当他看到了顾孝仁往一堆粉末里加了一些五色土之后,陈丘顿就淡定不起来了。 “五色土哪里搞的?”他忍不住询问。 “当然是买的啊。”顾孝仁奇怪的看了他一眼。 难道我要告诉你是阿泰黑吃黑搞来的? “这东西,现在不好弄吧?”陈丘顿抓了一把,若有所思。 “没事,我有钱。” 陈丘顿︰“……” “你还能不能好好说话了。” “就是。”于柏舟开始帮腔︰“三句话离不开钱,庸俗。” “好吧。”顾孝仁拍了拍手,淡淡地询问︰“你俩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当然是正事。这个给你。” 陈丘顿掏出了一份档案。 顾孝仁摘下手套接过来,看了一眼,发现是原国行政院、军部、情报院、理藩院联合下发的一份文件。 嗯,大概的意思就是︰关于各国严加管控特殊物品的流出,坚决防范与打击某些危险品通过隐秘渠道,落入不法份子和秘密结社团体的可能性的相关通知。 下边是一堆管控名录与相关介绍的标签。 原金、稚银、赤铜、五色土、犀角、獠牙赫然在列。 好家伙,直接就是冲着某个家伙来的。 立场鲜明,甚至都形成了文件下发各国。 而且上边还有行政院、军部、情报院、理藩院四部门的大印,这几乎就是代表着原国的意志了。 那个老泥鳅到底搞的什么封禅仪式,竟然让原国做出了这么大的反应? 嗯,顾孝仁觉得这里面的事情不小。 但他不想掺合,因此便说道︰“我看到了,然后呢?和我有关系吗?” “当然有。” 两人面色严肃。 “因为现在的云国,好像就你最有钱了。” “别谈钱。庸俗。” 于柏舟︰“……” “咳咳,孝仁啊,是这样的。”陈丘顿又拿出了一份文件,解释道︰“根据情报院那边传来的消息,经过几次变更之后,你目前已经拥有了云国近三分一的矿场所有权,你还拥有几座港口码头的经营权,煤炭公司、煤气公司、以及两个药材超级市场、以及四十多家相关商社,还有一些涉及到超凡材料产出的庄园与海岛……” “等等。”顾孝仁摆了摆手,疑惑道︰“我有这么多资产吗?” “有的。”陈丘顿看了一眼文件上的记录,就连他也忍不住咽了口唾沫︰“从今年四月底开始,你的身价大概翻了几百倍,这是保守估计。” “顾叔。” “二少爷。” “这些产业是怎么回事?” “呃,都是原国方面与您置换的啊,您忘了,是您让我处理钢铁交易的相关事宜的。” “好吧,我清楚了。”顾孝仁又看了一眼陈丘顿︰“你们那边是什么意思?” “需要你的配合,对某些出产超凡材料的产业进行相关管控,避免它们通过特殊渠道落入某些秘密结社团体的手里。”说到这里,陈丘顿指了指五色土道︰“我之前还以为你在自己的矿场上发现了五色土进行开采呢,这玩意儿可是重点。” 好吧,因为是领头羊,所以要带头管控协查,这没毛病。 不过,我都是最大的超凡材料出产商了,为毛还要想办法去外面购买? 他看了一眼阿泰。 阿泰面无表情地与他对视。 好吧,他自己都不清楚,更别说阿泰了。 只是,这么多的产业,人员密集,会不会有人吃里扒外的家伙存在。 毕竟是刚刚接手不久的,顾孝仁觉得不能姑息养奸。 哪怕指甲盖那么大的材料也不能从他的产业里流出去。 因为那可是在资敌啊。 想到这里,他眯了眯眸子道︰“阿泰……” “嗯?” “帮我找一批人。” “找什么人?” “去找一些账房、律师、小偷、骗子……只要有能力的都要,懂得心灵拷问的超凡者更好,主要是量大,几百人大概就够了,然后以你和顾叔为首,帮我一家家的查,每一家产业都要查。” 主要是产业太多了,不然应该让白王后出马的。 第一百一十四章联合会议 这边刚将陈丘顿和于柏舟送出去不久,云国方面就来了一位政务官,一番寒暄之后,对方表明了意图,原来是邀请他参加由清泉宫和原国大使馆举办的政务联合会议。 会议的主题依旧是某些敏感物品的管控与协查。 嗯,据说整个云国有头有脸的人物都会参加。 而且不光是白云港,就算是云国其它大小城市依然要进行相关的联合会议。 到时候,不光是云国政府、包括各大使馆、领事馆、各大协会、商会、海内外各国代表等等,都会派人列席会议参加相关讨论。 那位政务官言辞恳切,说明了一切之后,还掏出了一张盖有原国大使馆印章的推荐函。 顾孝仁打开看了几眼,直接越过前几行的措辞,看到了最后一排的标注。 “举荐原国在云商业联合总会名誉主席顾孝仁先生列席相关会议。” 下面盖着章。原国大使馆。嗯,还有梁代办的签名。 好家伙,一不小心就成为了少数人的代表了,还让他代表原国在云商业联合总会列席会议,但他可不记得他参加过什么原国在云商业联合总会。 这显然是大使馆方面的意思。 至于用意顾孝仁大概也能猜得出来,无非是他现在手里握着大批产业,可以对相关产业链形成威慑,原国方面想要利用这种影响力对某些家伙敲山震虎,嗯,说不定还有杀鸡儆猴的马戏。 看来明天又是无聊的一天。 如此想着,顾孝仁送了那位政务官离开,随后返回了顾公馆继续做瓦泥匠。 第二天早上,阿泰先是开车送顾孝仁去清泉宫,将他送到地方之后在驱车离开,因为阿泰还要和顾叔去筹备人手,准备着清查相关的产业,这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主要是产业有些多。 另一边,这是顾孝仁第一次来到清泉宫,暗青色颓废的建筑格调,宛若深渊般延伸到内的阶梯,两旁泉水溅起地绝望轻鸣声,半空飘荡的淡淡迷雾,以及宫墙上挂满的奇诡状青色南瓜灯笼,都让他有一种新奇诡异的体验。 嗯,这要是改成鬼屋,相信门票一定会大卖。 他忍不住吐槽。 “这要是在两侧改造一番,就是个小型的机械城轮廓。” 同样有人在对清泉宫品头论足。 顾孝仁回头一看,看到了一身正装肌肉大叔墨匡。 嗯,也就是他的那位门徒。 但对方可不知道他就是回笼教主。 “你怎么会在这?”顾孝仁眯了眯眸子问。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儿?”墨匡的鼻梁上挂着金丝眼镜,配上雪白的发丝与胡须,看起来到是有些像钻研学术的知识分子。 不过考虑到这个家伙好像也比较有钱,顾孝仁就释然了,毕竟,无论是搞机械还是研究傀儡术,哪一样不是销金大户,若是没有一些结实的家底,墨匡怕是连小依那个傀儡娃娃都搞不出来。 “对了,小依呢?你不会把它一个人仍在家里了吧?”顾孝仁问道。 “你那是什么眼神?”墨匡的神色瞬间变得警惕︰“我警告你,不准在打我家小依的主意,不然我和你没完!” “怎么没完?和我打一架?”顾孝仁亮了下肌肉,气息压迫过去,顿时让墨匡的面色一变。 乖乖,竟然经略了! 他退后了一步,忍不住开口说道︰“那个,孝仁啊,君子动口不动手,我们、还是要讲讲道理的。” “你算哪门子君子?而且和你讲道理……呵。” 顾孝仁直摇头。 他看了对方一眼,又掸了掸袖子上的灰尘,然后像个老学究似得,背着手朝着台阶上走去。 “喂!孝仁。” 墨匡决定揭过这一茬,不跟这个不懂尊老爱幼的家伙一般见识。 不过他还是追了上去。主要是参加这次会议好不容易遇到个熟人,自然要深入交流一下,有个吹嘘的对象啊,毕竟,他总不能自然一个人干巴巴的坐在某个地方打瞌睡吧。 如此想着,他厚着脸皮追了上去,两人经过门卫处验过邀请函,这才缓缓步入了座清泉宫的内部。 在某位女性工作人员的指引下,两人来到了会议场地,嗯,一座巨大的宫殿。 不过考虑到超凡因素,别说宫殿里有什么花活了,就算是能飞上天顾孝仁都毫不意外。 一个大一点,华丽一点,庄严一点,人多一点的房子罢了。 这没什么好说的。 两人先在秘书处的临时办公场所登记了一番,随后步入了会场,在工作人员的协同下来到了各自的专座。 但墨匡想要挨着顾孝仁坐下来的时候,却被工作人员告知不可以坐在这里。 “我为什么不能坐在这?”墨匡皱了皱眉问。 女性工作人员却解释道︰“抱歉了这些先生,这一片是贵宾要员专区,只有政府部门的相关主脑、各大使馆及相关机构的负责人才能坐在这。” 墨匡看了看周遭巡视的外联部安保人员,嗯,信了,因为有不少超凡者的目光都看了过来。 不过。 “他为什么可以坐在这里?”墨匡指了指顾孝仁。 女性工作人员看了一眼手里的卡片,公式化的说道︰“顾先生是原国在云商业联合总会的名誉主席,他是作为原国在云商业联合总会的名誉负责人来列席会议的。” “顾主席?他?”墨匡瞪大了眼珠子,不由得看了顾孝仁一眼。 但后者正在啃果子,根本没搭理他。 “名册是原国大使馆提供的,应该不会出错。”女性工作人员露出了公式化的微笑。 “这么说,我不能和他坐在一块了?” “是这样的先生。” 墨匡哭丧着脸,最后还是被工作人员带离了。 “你朋友?” 正在顾孝仁魂游天外的时候,有人挨着他身边坐了下来。 他下意识的回应道︰“算是吧。” “那,用不用我帮你朋友在你身边安排个座位?” “呃。” 顾孝仁偏头看了一眼,打算看看是谁这么牛,竟然能在这片区域随便给人安排座位。 他视线一瞥,看到了一个身材高大,面貌硬朗的中年人。 “应该,不用。”顾孝仁挥手打了个招呼︰“你好云部长。” “嗯,你也好。”那人爽朗地笑了笑。 竟然是外联部的云部长,嗯,他顾孝仁的金牌工具人。 这肯定是要稍稍客气些的。 毕竟,之前两次事件中好处都他得了,人家老云这个传奇者却在鞍前马后,不辞辛劳的转战数十里,帮他遮风挡雨,牵制敌方的高端战力,甚至不惜与传奇者进行战斗。 嗯,先别管老云是否愿意,但这个人情得领啊! 咱顾老二可不是忘恩负义的人。 想到这里,顾孝仁打量了云部长几眼,然后颇为关切地说道︰“云部长的气色看起来有些不好啊。” “有吗?”云部长摸了摸脸︰“估计是最近的事情太多了吧。” “那云部长可要好好休息了。毕竟身体要紧。”顾孝仁如此说着。 “呵呵。我也想啊。” 说到这里的时候,顾孝仁看到了云部长的脸色稍稍有些古怪,但他没有多想。 觉得对方可能是累到了。 可能是最接连参与了几场比较麻烦的超凡事情,还几次出手与超越人类的存在进行争斗,有些疲劳的负面状态也情有可原。 嗯,他是不会认为对方的这种状态与他有任何关系的。 毕竟他又没干什么,只是偶尔让云部长换个地方散散心罢了。 不过,或许也是之前让人豁然开朗的景致,还有陶冶情操的遭遇,让这位云部长有些视觉疲劳了。 看来,下一次传送一定换个环境好一点的地方。 如此想着,顾孝仁就问了︰“云部长喜欢什么样的……嗯,艺术风格呢?” 他原本是想问云部长喜欢什么样的环境,但这样问好像太直接了,他便打算迂回一下,从风格方面入手。 “艺术风格?”云部长看了顾孝仁一眼︰“我对这方面倒是不太了解,不过我在雾都的时候,倒是喜欢石牌林那座有名的浮屠塔。那座浮屠塔你应该知道吧?” “嗯,知道,小的时候我在那里摆过摊。” 顾孝仁如此回应。 不过,那座浮屠塔的造型有些诡异啊,而且上面刻画着一些阴森恐怖的场景,是雾都有名的阴气汇集之地,没想到云部长竟然喜欢这种调调。 这就为难了顾孝仁。 他下次上哪里去找一个带有新奇、颓废、死亡、阴郁、绝望、黑暗等风格的场地? 难不成要找个坟地,刨出个大墓将对方送进去吗? 这要是和敌对份子在里面打了起来,还不得将大坟给爆了啊! 这种事情可不能干,太缺德了。 “你小的时候,还摆过摊?”云部长似乎很喜欢聊这些琐事。 “都是被逼无奈啊。” “是啊,若不是生活所迫,有谁愿意早出晚归呢。” “嗯?云部长好像有些故事啊?” “呵呵,其实我小的时候,也在雾都摆过摊。” “什么时候?” “大概……四十多年前吧。” “哦,那雾都变化应该不大。”顾孝仁摩挲着下巴︰“你在哪里摆的摊位?” “应该是在宣德殿附近。” “卖的什么?” “自己编织的草席。” “卖草席去什么宣德殿啊,那边大多都是有钱人,一般都不会买这个的。” 两个人坐在那里交头接耳,聊上了摆摊秘籍。 这个时候会场的人已经来的差不多了,周遭坐满了一大半,有不少人面色古怪的看着他俩聊着摆摊儿的话题,然后津津有味的样子。 但没有人敢说些什么,毕竟,顾孝仁他们可能不认识,但能在这片区域有个座位的家伙,大概没有谁会不认识外联部的云部长。 这个时候,哪怕是身处清泉宫庄重的会场,哪怕是有些教条的上流人士,也不会有人出言阻止,或者说什么二人所聊的话题不适合这种场所云云,反而一个个伸直了脑袋还往着这边探,似乎想参与进去讨论一样。 但有些人,终究还是要些脸皮的,更何况他们也插不进什么话。 “……嗯,有道理,我那时候年纪小,也不懂这个,差点被饿死。”云部长笑着说。 “后来呢?”顾孝仁撑着脸颊,看着云部长说︰“你别告诉我,你摆着摆着就成传奇了,我可不信那个。” 自己都养不活,更别提接触超凡了。 云部长听了摇头笑了笑,然后颇为神秘地说道︰“其实我是遇到了一次改变命运的机会,你想不想知道是什么?” “不想。” 好吧,涉及到了人家的私事,顾孝仁就不好详细询问了。 但这个时候,却有人厚着脸皮插了句嘴︰“改变命运的机会一定要抓住,不然抱憾终生,我之前就因为抓住了一次机会才挽回了一切,不然可能性命不保啊。” 顾孝仁与云部长闻声对视一眼,然后偏过头,看到了身后坐着的一个一身正装的白胖子。 嗯,顾孝仁注意到的是对方手上带着的纯阳演正孚佑帝君银环,脖子上挂着的金匮缚,以及其它各大流派正统、或者非正统的标志物。 我去,看上去有些眼熟啊。 “你是?”云部长眯了眯眸子。 “云部长您好,在下ξξ协会xxx。” 哦! 顾孝仁想起来了,这不是在四国酒店那位感染了病疫,并且被他拉入了灰雾宇宙的叉叉叉嘛。 他不由得朝着远处扫视了几眼。 好家伙,太多熟悉的面孔了,嗯,很多人可能不认识他,但他认识那些人啊,毕竟曾经做过他的肉票。 记忆犹新啊。 没错,后面黑压压地一片,有不少人都是当初他与阿泰绑架的那一批,没想到竟然还有再次见面的机会,还是在这种场合下。 “这位小兄弟是?” 嗯,大概是在云部长那里碰了壁,叉叉叉又将目光放在了他身上。 “在下是原国在云商业联合总会的,名字不值一提,小人物一个。”顾孝仁如此说着。 一旁的云部长倒是笑了笑,却没有拆台。 “小兄弟你,真会开玩笑。呵呵,哈哈……”白胖子皮笑肉不笑,外套敞开,露出了一身肥肉。 但顾孝仁却在他的脖子上,好像看到一个熟悉的印记。 “冒昧的问一句,你脖子这是……” “你说的是这个吗?”白胖子揉了揉颈脖处的纹身,神秘兮兮地说道︰“这可是我的护身符啊!” “是吗?哪个教派的护身符会是这副模样?”顾孝仁眯了眯眸子。 “你可别小看它,这纹的可是一位神,还救过我的命。你可别不信,我可是打算给这位神立庙的,就在城外,刚刚开始动工。” 顾孝仁听了微微一愣︰“你这位神叫什么名字?哪个教派的?” 一说到这里白胖子笑容收敛,还有些严肃的递上了一张卡片︰“你好,回笼教义了解一下。” 顾孝仁接过卡片看了一眼,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第一百一十五章清泉宫杀人事件 卡片做工精致细密,上面烫着金箔,边角有繁密的纹络与符号,还拓印着漂亮的字体,嗯,记载的就是当初顾孝仁随口胡诌的回笼教义。 看着顾孝仁看得比较仔细,白胖子还耐心的讲解了起来,声音让一旁的云部长都频频侧目。 “你信仰的这位神明是何种流派?”云部长突然问了句。 “流派?”白胖子叉叉叉微微一愣。 那位神使也没有说啊。 不过毕竟是云部长问的,白胖子总不能说不知道吧,那多没面子啊。 他想了想,众神之主万王之王什么的,应该什么流派都涉及到一点吧? 所以他干脆利落的说︰“吾主乃是亥仟·大渊献流派的神明。” “大渊献?” 云部长若有所思。 顾孝仁看了云部长一眼,觉得对方应该是联想到了什么。毕竟,大渊献涉及到宗教与神话方面的超凡之书,向来都是神秘莫测的,而眼下白云港突然冒出来一位新神,这位云部长大概会将之前的事情联系在一起。 但顾孝仁一点都不慌。 你找的是回笼教主,找的是万王之王,关我顾孝仁何事? 他此时可是顾孝仁啊,自然可以置身事外。 嗯,马甲多就是任性。 “对了小兄弟,下个月初回笼神庙大概就能完工了,你若是有兴趣,不妨参加一下完工仪式?” 白胖子发出了热烈的邀请,但顾孝仁只能随口敷衍着“再说”。 白胖子也不恼,安利了顾孝仁之后,他又转移了目标,开始对周遭的人群暗送秋波,等混熟了之后就开始图穷匕见,一番讲解之后,还往对方手里塞卡片。 很快,这片贵宾专员区域就变成了人手一张。 好家伙,像这种自掏腰包卖力传教的信徒,要不是地方不对,顾孝仁都想给他颁一个杰出信徒奖章。 这可是金牌马仔啊! 不过没过多久,白胖子就不得不息鼓偃旗,因为云部长开口说时间差不多了,联合会议已经要开始了。 果然,顾孝仁朝着台上看了一眼,看到了大使馆的梁代办,还有几个不认识的身影。 其中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人朝着空气按了按手,工作人员收到信号后开始维持秩序,很快,整个会场就变得鸦雀无声。 根据身后某个金牌马仔的叨咕声,顾孝仁知晓那个家伙似乎是内阁的头头。 不过,这种庄重大型的场合清泉宫的那位都不出面吗? 还是说在苍白之夜事件中受到波及之后,那位的状态一直都没有调理好? 但毕竟是一国之首,哪怕是身体出现了什么问题,云国方面也可以使用一些相关的超凡物品来解决这种事情,怎么会拖到现在这个时候? 顾孝仁稍稍有些奇怪。 “肃静——”震耳发聩的声音突然从台上响起,经过某种超凡之术的加持,传递到了会场的每一个角落。 这标志着会议已经正式的进入了开始阶段,某个大腹便便的中年人第一个发言。 顾孝仁坐在那里听得昏昏欲睡,偶尔被声音吵醒,然后掏出一个果子啃几口,精神了之后在听一会儿,然后再睡。 如此循环。 一旁的云部长目光古怪的看着他。 “呃,要不,尝尝?” 顾孝仁掏出了一些吃食。 云部长摆了摆手,想要拒绝,但却被顾孝仁强行塞了几个。 他伸手握着几个果子,一脸迟疑,似乎感受到果子奇异香气与不凡之处。 “吃吧,毒不死人的。” 看着顾孝仁冲他眨了眨眼睛,云部长犹豫了下,还是往嘴里放了一个蔷薇樱桃。 他轻轻地咀嚼几下,随即,眼睛微微一亮。 顾孝仁觉得,这家伙可能没有干过这种事情,因为动作太生疏了。 嗯,这一刻,他突然生出了一种拐带小朋友干坏事的即视感。 不过,看着手上粘黏的汁液,顾孝仁掏出手绢擦了擦,然后对云部长说了句︰“我去趟盥洗室洗下手。” 云部长则是唤来了一位女性工作人员,然后由着工作人员的指引下,顾孝仁来到了会场的盥洗室。 好家伙,估计仅仅是这盥洗室的面积,都能赶得上平常的三居室了,更不要提这里面奢华的装饰。 顾孝仁走到水台处,打开水龙头清洗了下手掌,然后甩了甩水珠,在关闭阀门。 “哐当——” 这个时候,大门再次被人推开,走进了一位身材瘦小、看起来有些聪明绝顶的中年人。 顾孝仁只是看了他一眼就收回了目光,毕竟,盥洗室又不是他家开的,总不能他可以来别人就不行吧? 估计若不是怕影像不好,在开会的时候跑盥洗室的人将会数不胜数。 这大概叫会马桶效应。 他如此想着。 但事情好像并非如他所想,因为这个瘦小的中年人好像是冲着他来的。 “顾先生是吧?”中年人伸出了手︰“介绍一下,在下药材协会会长……” “抱歉。”顾孝仁直接打断了他,还掏出一张崭新地手绢擦了擦手︰“有些不方便。” “呃,哦。”瘦小的中年人尴尬的收回了手,却也明白了,对方根本没有想和他认识的兴趣。 “顾先生,我知道在这里与您见面的确有些冒昧了,但我找您可是有一笔大买卖和您谈,我保证,这笔生意您一定会赚的盆满钵满!”中年人信誓旦旦。 但顾孝仁并没有什么兴趣,他淡淡地说道︰“我现在的钱已经多到花不完了,为什么还要赚的盆满钵满?” “呃……”中年人似乎愣住了。 “而且,你见过在盥洗室谈生意的吗?”顾孝仁看着他,缓缓靠近了两步,说道︰“在这种地方谈事情的,大多都不是什么正经来路,非黑即灰。” 瘦小中年人的脸色变了。 “我已经洗完了,麻烦让一下。” 顾孝仁与他擦肩而过,然后开门,离开了盥洗室。 身后,留下了一脸阴沉不定的中年人,冷冷地望着他的背影。 “怎么这么久?” 刚回到会场,顾孝仁坐下就听到了云部长问了一句。 他随口说道︰“在盥洗室遇到了一个人。” “熟人?” “不认识。” “一见如故?” “估计对方不这么想。” “说说?”云部长饶有兴趣的问着。 “他想拉我下水,做些上不得台面的生意。”顾孝仁一脸淡定的笑了笑︰“你懂得。” 云部长若有所思。 但这个时候,顾孝仁却发现会场的气氛稍稍有些不对,因为太凝重了。 “这是怎么了?”顾孝仁挑了挑眉。 “哦,刚才调查部在现场带走了几个人。”云部长回应。 “涉及到了某些材料的外流?”他又问。 云部长没有说话,但却轻轻地点了点头。 好家伙,顾孝仁早就猜到今天会有敲山震虎、杀鸡儆猴的马戏,只是没想到他刚刚只是去了一趟盥洗室,人家马戏就演完了。 哦,不对,顾孝仁又看到了一群黑衣人急匆匆地跑来跑去,还与现场的女性工作人员交头接耳,还和几位会场人物频频交谈,似乎是有什么意外出现了。 “怎么回事?”顾孝仁回头看了一眼。 云部长也稍稍蹙了蹙眉。 不光是他们两个,整个会场里的不少人都在面面相觑,甚至有人已经开始窃窃私语了起来。 顾孝仁感觉状况稍稍有些不对劲。 因为没过多久,他就看到了一群人往盥洗室的方向跑。 会场的众人看到这种场景,还快就哄然了起来,一时间,周遭变得吵杂了许多。 几分钟之后,一个一脸严肃的黑衣人来到了云部长的身前,低头在他的耳边小声说了什么东西。 嗯,云部长听了之后,面无表情,但却看了顾孝仁一眼。 顾孝仁秒懂。 吗的,真是灾星附体。 肯定是出现了什么超凡事件,说不定就和刚才他遇到的那个家伙有关。 而且在这种地方出了这种事情,很难说不是冲着会议主题来的。 毕竟,这次会议讲述的可是某些神秘仪式材料的管控与流出。 再加上刚才那场没看到的马戏,顾孝仁怀疑,那个家伙说不定就是刚才会场杀鸡儆猴的某只落网之鸡。 嗯,但看着一些黑人的严肃的表情,估计现在已经挂了,说不定还涉及到了某些杀人灭口的勾当在里面。 刚才那些黑衣人可能就是在找他。 好吧,他刚才在盥洗室见过对方,虽然不会被猜测为同党,但可能会被问话。 好家伙,真是走到哪,哪里就会出事。 顾孝仁想了想,觉得应该是洗冤录的错,要是没有这个东西,估计也不会出现那么多意外。 毕竟,他现在的遭遇宋大神深有体会。 一场庄重严肃的会议出现了意外,自然是暂时性的休会。 没过多久,顾孝仁看到了陈丘顿。 “走吧。” 顾孝仁站起来跟在陈丘顿身后,陈丘顿还稍稍解释了几句。 大概是怕出动云国的某些人前来请他,会让他产生某些抵触心里,对方这才绕了一圈说动了大使馆方面开了口,毕竟今天这场会议是传达他们原国的意志,眼下出了问题,大使馆不可能不闻不问。 顾孝仁来到盥洗室的时候,这个地方已经被封锁了,除了几位比较重要的政府高层,其他人都被隔离在了警戒之外,甚至此时连清泉宫的大门说不定都已经关闭了。 他越过警戒,进入了盥洗室,看到了一脸严肃的云部长,还有他脚下躺在地上、眸子瞪得老大的死尸。 就是刚才那个瘦小的中年人,他的脖子似乎被利器划破,鲜红的血液流出,形成了一大片血泊。 “刚死不久。”顾孝仁回忆了下︰“应该不到五分钟。” 云部长看了他一眼,摇头说︰“不是找你询问案情。因为这种事情跟你扯不上边儿。”他顿了顿,才说道︰“我找你是想让你帮个忙.” “帮忙?” “你应该有从尸体上提取到某种线索的能力吧?”云部长试探问了句。 顾孝仁想了想,大概就明白问题出在哪了。 想必是他上次去外联部寻找徐降娄尸体的时候露出了端倪,毕竟经过的可是某个委员的渠道进去的,而外联部本来就是管辖超凡方面的特殊部门,他去寻一具尸体,对这种事情外联部自然会比较敏感,然后产生诸多遐想。 毕竟他在外联部也算是名人。 估计是为了讨好老大的时候,或者是两人闲聊的时候,小王就将这种事情当作谈资说与云部长听了。 毕竟王根硕和云部长才是穿一条裤子的。 好吧,看在金牌工具人云部长的面子上,顾孝仁暂时不打算跟谁计较。 主要是他也稍稍有些好奇,到底是谁杀了眼前这个家伙。 检覆瞬间发动,周遭的气流出现了变化,而在顾孝仁的眼中,眼前出现在了一幅幅第三视角的画面。 嗯,顾孝仁如实地看到了案情发生的全部场景。 “凶手不是人。”过了一会儿,他如此说着。 “不是人?”云部长皱了皱眉。 顾孝仁感觉到了一阵恐怖的气息从对方身上弥漫出来,然后朝着四面八方扩散。 估计是这位云部长在探查异类。 这大概要让对方失望了,因为这种“异类”估计难以探查,毕竟它是一种死物,而且几乎没有什么超凡波动。 “我没有发现异类的气息。”云部长看了他一眼。 “是傀儡术。”顾孝仁如此说。 云部长明白了。 他又问道︰“大概是什么样的傀儡?” “不到半米高,一个木质娃娃的形象,手里握着一把尖刀。”顾孝仁想了想,说道︰“之前和我一起来的那位朋友精通傀儡术,派人叫他一起过来,或许会有些作用。” 云部长听了偏过头,看了一眼门口的黑衣人。那人点了点头,然后转身离开,似乎是去请人了。 “不过,对方为什么要在清泉宫杀人?” 顾孝仁看着云部长。 在这种地方,还是这种庄严的场合,将一个协会的会长给干掉了。 大概是有些操之过急了吧。 联想到之前杀鸡儆猴的马戏,顾孝仁猜测,那位凶手可能就身处在会场,为了避免死掉的家伙落入调查部手里暴露出什么秘密,所以才如此急促的干掉了他。 云部长知道他话里的意思,只缓缓地说了两句话︰“人多。麻烦。” 毕竟来参与会议的都不是普通人,不是政府部门的首脑,就是各大使馆、协会、商会的负责人,最差也是某些方面的代表,像这种大咖云集的地方,哪怕里面真的有人有嫌疑也不好查,因为无论是精神探测,还是心灵拷问,大概都没有任何人愿意接受。 至于搜身这种问题那更不要想了,毕竟,这世界上可是有一种名叫空间衍生物的存在。 哪怕真的藏匿了傀儡娃娃,去哪里查? 次元空间吗? 这种案子顾孝仁是爱莫能助了。 一时间,他看着云部长,云部长也看着他。 盥洗室的气氛陷入了静谧。 这种气氛持续到某个八十七岁的老人家,姗姗来迟…… 第一百一十六章辟秽救死 墨匡姗姗来迟,顾孝仁介绍了下情况,又将之前检覆看到的场景描述了一番,然后询问他有没有什么办法找到凶手。 谁知墨匡听了却面色古怪,目光盯着地上躺着的那具尸体,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顾孝仁与云部长看到这种场景,都相互对视了一眼。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顾孝仁问了句。 “呃……”墨匡竟稍稍有些犹豫。 “是有什么顾虑吗?”云部长开口说道。 墨匡摇了摇头,想了想才说道︰“我事先声明啊,这件事情和我可没有什么关系!” “然后呢?”顾孝仁看着他。 “然后,你刚才说的那个傀儡……”墨匡薅了薅胡子说道︰“如果没有描述错误的话,应该、应该是出自我手。” “好家伙,这还和你没又什么关系?”顾孝仁撇撇嘴,故意调侃道︰“看不出来啊,你都八十多岁的人了,胆子到很大,竟然敢在清泉宫杀人!” “姓顾的,你别血口喷人!”墨匡吹胡子瞪眼睛道︰“那傀儡是我做的不假,但人又不是我杀的。而且,我和他未曾相识,又没有什么恩怨,我杀他干嘛?” “你反应有些大啊。” “我……” “好了。”云部长无奈打断了两人的斗嘴,出言问道︰“你那傀儡有落到过别人手中吗?” “这……”墨匡神色一顿,看了顾孝仁一眼。 “你看我干嘛?”顾孝仁瞪着他。 墨匡沉默了半晌才收回目光,脸色露出了为难的神色︰“我的几位朋友那里,应该有一些。” 顾孝仁听了摸了摸鼻子。 好吧,这种事情的确有些为难墨匡了,毕竟是朋友啊,无论是将谁捅出来,好像都有些不讲义气的成分在里面。 嗯,墨匡这个家伙的江湖气息还是蛮重的。 但云部长不可能因为这一点就不闻不问,他淡淡地问道︰“都有谁?” 墨匡没有回应,考虑了许久才叹了口气,然后掏出笔记本拿出钢笔,“唰唰唰”的写下了几个名字就递了过去。 云部长接了过来看了几眼,而墨匡话都没说直接摇头离开了盥洗室。 顾孝仁跟了上去。 “老墨——” “干嘛?”墨匡停下脚步,转头看了他一眼。 “抱歉。”顾孝仁拍了拍墨匡的胳膊,抿了抿嘴唇道︰“不该叫你过来,这下让你为难了。” 大概是有些草率了。 虽然顾孝仁没想过这种事情很有可能会和他的某个朋友有些关系,但毕竟是他将墨匡牵扯进来的,该有的态度还是要有的。 “我为难什么了?”墨匡稍稍有些奇怪。 “呃,出卖朋友啊?” “出卖个屁啊!”墨匡瞪了顾孝仁一眼,然后恶狠狠地说道︰“那几个家伙到现在都没给过我钱,这特么要是出了什么事情,肯定就不认账了,吗的,这笔生意算是赔了!” 顾孝仁︰“……” 好吧,小丑竟然是我自己? 另一边,云部长已经已经根据墨匡提供的名单,与这此次参与会议的登记名册相对照,然后锁定了一个人。 只是这个人可能有些麻烦啊,竟然让云部长这位传奇者都眉头紧锁。 顾孝仁稍稍有些好奇,忍不住问了句︰“那个人是谁啊?” 云部长看了他一眼,说出了一个名字。 “菊尚威。” “菊尚威?”顾孝仁喃喃自语︰“这个名字好像有些耳熟啊。” “可能你以前听说过吧。”说话的竟然是呆在走廊里,一直默不作声的陈丘顿︰“而且,你和他代表的是同一个单位,因为那位也在原国在云商业联合总会任职。他除了是原国在云商业联合总会的主席之外,还是菊采薇她的亲爹。” 好家伙,原国在云商业联合总会的主席,因为名誉主席的缘故杀人败露在清泉宫落网,疑似成了权利争斗下的牺牲品。 第二天报纸头版有标题了。 顾孝仁忍不住拍了拍额头,这叫什么事啊。 早知道就不来了。 大使馆亲自来请都不应该答应。 嗯,事情闹到了这个地步,显然是惊动了不少人,甚至连大使馆的梁代办都被请了过去,研究事情到底该如何处理。 走廊里,顾孝仁来回渡步。 “三哥……” “嗯?” “如果。”顾孝仁停下来,看着陈丘顿说道︰“我是说如果,这件事情真是菊尚威做的,一般会怎么样处理这种事情?” “先查明情况吧。”陈丘顿淡淡地说着。 “查明情况?”顾孝仁眯了眯眸子︰“死掉的那个家伙大概率是牵扯到了神秘材料外流的事情,是要查明菊尚威是否与稷山灵修会有染吗?” “菊尚威应该不会和稷山灵修会有什么关系。”陈丘顿平静地说道︰“因为稷山灵修会开不起那个价码。不过,他周遭的人就难说了。” “嗯?” 听着陈丘顿话里有话,顾孝仁想了想,大概明白了是什么意思。 如果菊尚威真的与稷山灵修会有些关系,那他做出这种杀人灭口的事情到算是正常的了,但若是他与稷山灵修会没有关系,在做这种事情反而是有些故意遮掩的意味了。 菊尚威毕竟是原国在云商业联合总会的主席,这种人物在云国已经算是位高权重了,哪怕真的与之前那个药材协会的家伙有什么恩怨,也不该会在这种场合之下仓促出手。 怎么算也是个大佬了,不可能没有这点耐心与城府,换句话来说,哪怕真想干掉他,大可以做些周密的部署,用不着在清泉宫这种地方铤而走险,除非有什么不得不出手的理由。 会是在保护什么人吗? 顾孝仁若有所思。 会议开到这种地步,最后还是草草收场了。 顾孝仁孤身一人,原本是打算雇个马车回顾公馆的,但陈丘顿却拉着他上了大使馆的车。 与此同时,顾孝仁也看到了一个温文尔雅气度不凡中年人被带离了清泉宫,同样进了大使馆的车队。 “那人是?” “菊尚威。” “他也要去大使馆?” “嗯,他承认事情是他做的,但说出的原因似乎有些敷衍。”陈丘顿一边开车一边说道︰“梁代办的意思是先控制起来,暂时关押到大使馆,等查清楚了问题再说。” “你们应该是在引蛇出洞吧?”顾孝仁面无表情地问。 陈丘顿没有否认。 车子一路畅通无阻,进入大使馆的时候还不到中午,众人简单的在食堂吃了些东西,然后开始在地下会议室开会。 嗯,顾孝仁也参加了这次会议。 主要是讨论的还是特殊物品管控与协查的问题,当然还有菊尚威事件的调查与处理。 不过,会议刚刚谈到这件事情的时候,秘书处就有一位秘书走了进来,来到梁代办耳畔低声说了些什么。 “知道了。” 梁代办合上了笔记本,站了起来说道︰“菊尚威的问题一会儿在研究。其华出来一趟,还有……”他一连点了几个名字。 视线在会议室内扫视一眼,最后还叫上了顾孝仁。 嗯,顾孝仁发现,梁代办所叫的人大概都算得上大使馆的高端战力了,最差的都是第四级的超凡者。 这是出了什么问题吗? 众人随着梁代办走出了会议室,一顿七拐八拐之后,来到了一间封闭的密室。 顾孝仁原以为让众人如此重视的事物是什么三头六臂的恐怖场景,但走进了密室一看,却发现里面早就已经坐着一个人,一个看起来不过是二十七八岁的女人。 他忍不住微微一愣。 “其华,交给你了。”梁代办嘱咐了几句,然后站在一边与众人旁听。 武官薄其华点了点头,然后坐在了女人的面前,掏出笔记本与钢笔开始询问︰“你叫什么名字?” “苏彤凝。” 薄其华看了她一眼道︰“你来大使馆的目的是什么?” “我是来自首的。”女人面色平静的说着。 “自首?” “没错。”女人淡淡地说道︰“你们不是抓了尚威吗?我可以告诉你们,所有的事情他都不知情,那些神秘学材料的交易是我做的的。” 众人心中一动,忍不住面面相觑了起来。 薄其华与梁代办对视一眼,然后问道︰“你是菊尚威的什么人?” “我是他的第二任妻子。” “那你知道菊尚威之前都干了什么吗?” “嗯?” 听到了薄其华如此询问,女人似乎愣了下︰“你们抓他不是因为神秘学材料的事情吗?” 薄其华摇了摇头,面容严肃地说道︰“就在几个小时之前,菊尚威在清泉宫杀了一个人。” 薄其华说了一个名字,然后询问︰“这个死者你应该是认识的吧?” 女人没有回应,反而瞪大了眸子,双手交叠在一起,用力的攥着,喃喃自语道︰“这么说,他都……知道了……怎么会……” 一时间,封闭密室里陷入了静默。 过了一会儿,薄其华看着怔怔出神的女人说道︰“苏彤凝,你应该知道在清泉宫那种地方杀了一个人,会造成什么严重的后果。” 女人回过神来,考虑了片刻,才咬了咬银牙道︰“如果,我将事情的全部真相告诉你们,能不能放了尚威?” 薄其华回头看了一眼梁代办,后者点了点头。 看来这个女人对菊尚威还是有些感情的,她若是毫不在意菊尚威的生死,那事情反而有些难以掌握了。 毕竟,之前派人前去菊尚威的家里通知,大使馆方面可没有说出他是因为什么问题犯的事儿,就是为了引蛇出洞,看看能不能寻找到什么线索。 嗯,最终还是钓出一只鱼来。 “这要看你提供的信息有没有什么价值。”薄其华如此说着。 “好。我都说。”女人抿了抿嘴唇,开口说道︰“其实,我是一个隐秘组织安插在他身边的棋子,负责收集与他有关的信息与情报。并且利用他的能量做一些事情。那个组织的名字叫作……” “嗡——” 说着说着,女人眉心突然裂开,一道炙白的光芒弥漫了出来。 是精神之虫。 梁代办等人早就防备着不测了,开始出手镇压那条精神之虫。 但那条眼球状的虫子却仿佛察觉到了什么,而且样子与之前看到的也稍稍有些不同,它在虚空睁开了一道竖眼,然后紫弥补,竟然瞬间爆出一道涟漪。 与此同时,坐在椅子上的女人脑袋一歪,眼睛瞪大,好像突然就没了气息,似乎瞬间就死翘翘了。 顾孝仁看的目瞪口呆。 我靠。 吗的,我就知道。 一般这种情况下找到了相关线索,眼看快要说出反派真实情况的关键时刻,好像都会出现这种被突然灭口的状况。 这种状况顾孝仁很眼熟啊。 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悬疑记事第一定律? 他乱七八糟的想着。 薄其华却起身上前检查了一番,然后叹了口气道︰“没救了。” “这下麻烦了。”梁代办皱了皱眉说︰“菊尚威那个家伙知道了,肯定是要闹起来的。” 似乎是菊尚威之前杀了个人的问题,好像都没有被他们放在眼里。 “是我的责任。”薄其华如此说着。 引蛇出洞的计划是他制定的,苏彤凝这个女人也是他引出来的,眼下菊尚威的老婆死了,他自然是脱离不了干系的。 “这件事情不能怪你,我也是同意了的。” 好吧,两个家伙相互揽着责任,反正顾孝仁看的是直翻白眼。 他走了上去,然后伸出手,拔愣着女人的眼皮。 “孝仁?”梁代办与薄其华微微一愣。 “你在干嘛?” “救人啊。” “救人?”两人相互对视了一眼。 “这人不是没救了吗?”薄其华走过来试探道。 “还没死透。”顾孝仁摸了摸女人的额头︰“还温着,应该可以来一发。” “……” 这特么是什么虎狼之词啊! 但梁代办与薄武官一想,眼下这种严肃的场合,孝仁所说的应该不是什么虎狼之言,说不定他有什么来一发的办法。 如此想着,他们便问了︰“你有办法救活她?” “试试看吧。” 顾孝仁也不敢打包票。 【洗冤集录】 【技能叁︰辟秽救死】 【描述︰死亡不超过一刻钟,体态尚温、血液尚存、尸体无大面积残缺者,可以使用辟秽救死之术,大概有三分之一的几率可以起死回生】 神术的确是神术,但特么的三分之一就有些过分了啊。 这几乎就是救不活嘛。 不过顾孝仁想了想,又掏出了一件东西。 【衍生物??雁鱼灯】 【品质︰殿堂】 【超凡出处︰汉书】 【描述︰一盏可以驱散黑暗,永不熄灭的油灯,它可以为事物带来一丝希望】 这算是加点成功率了吧? 反正生死由命富贵在天。辟秽救死之术——走你。 第一百一十七章神国 璀璨的光焰从苏彤凝的身上升起,随后交织出道道螺旋气状的光环朝着四面八方荡开,密室里气流涌动,形成了光柱喷发的壮丽场景,宛若星辰湮灭后爆发的强光一般,照得每一个人都睁不开眼。 但这种状况并没有持续多久,因为能量波动很快就开始迅速的减弱了。 嗯,顾孝仁若有所感,这应该是术法失败前的征兆。 果然,三分之一的成功率还是极为不靠谱的,估计诈尸都比这种几率强。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衍生物??雁鱼灯】的灯焰突然跳动了下。 在肉眼看不到的场景里,一缕雾气飘荡在半空中,仿佛充当了某种养分,密室突然光芒大盛,竟然爆发出了比之前更加剧烈的能量波动。 原本旁听的几个人不得不后退偏过头,甚至以手臂遮掩,以阻挡这种恐怖场景带来的不适感。 不知过了多久,光芒才渐渐散去,气流也平静了下来。 众人放下遮蔽眼眸的手臂,朝着那个名叫苏彤凝的女人看了过去。 没什么反应。 梁代办与薄其华看向了顾孝仁。 “看我干嘛?”顾孝仁双手一摊︰“都说了试试看了。” 好吧,人家就是做个试验,难道救不活还能硬让人家给搞活了不成? 没有这种道理嘛。 他们这样想着,然后静谧的空间中,突兀地传来了一阵女人的低吟声。 人群瞬间静止,动作整齐划一,齐刷刷地朝着那具尸体看去。 此时,那个原本瘫软在椅子上的女人竟然缓缓地动了,然后还渐渐地眨了眨眼睛,轻轻地抬起了头。 “我……怎么回事?”女人晃了晃脑袋,伸手摩挲着眉心,因为上面还有一道已经凝结了的疤。 人群倒吸了口凉气。 真救活了? 我去啊! “孝仁——” 梁代办与薄其华立马将顾孝仁拉到了角落。 “你这术法,不会对你有什么影响吧?”两人关心的问道。 薄其华还夸张的掰动着顾孝仁的头发。 “你干嘛?”顾孝仁将他的手拨开。 “看看你有没有白头发。”薄其华面容严肃地说道︰“这种术法我又不是没听说过,大多都有强烈的后遗症,若是因为救个人让你状态受损,那这个人还不如不救。” “不是,我没事……” “嗯?” 两人的目光瞪了过来。 “哦。”顾孝仁只好抚了抚额头,乱扯道︰“就是……脑袋有些疼。” “快——拿椅子过来!” 梁代办吩咐了一声,立马有人拿来了椅子,然后在众人殷切的目光中,顾孝仁坐了上去。 好吧,他屁事没有,但还得装作有事。 挥手将【衍生物??雁鱼灯】收回意识神国,顾孝仁看了一眼薄其华说道︰“你继续审,别管我。” “哦。” 薄其华反应了过来,与梁代办对视一眼,两人还走到了角落里嘀咕了几句,随后才重新恢复了密室之前的审讯场景。 “你现在的状态怎么样?”薄其华看着这个女人问道。 “我……大概都清楚发生了什么。”女人迟疑了下,缓缓说道。 然后还冲着顾孝仁点了点头,似乎想要道谢。 但后者却翻了个白眼︰“赶紧说正事,不然一会儿又死了。” 苏彤凝︰“……” “嗯,没错。”薄其华重新打开了笔记本,然后拿起钢笔问着︰“说说吧,你和菊尚威是怎么认识的?” “呃……” “不方便说吗?” “不、不是。”女人咬了咬嘴唇︰“是在……乌夜啼。” 好家伙。 顾孝仁只能好家伙。 他这算是知道了菊采京为什么老爱往乌夜啼跑了。 这特么是遗传啊! “继续说。”薄其华面无表情地提笔记述。 “那是十多年前的事情了,我刚来到了白云港,因为身无分文,被同乡骗入了乌夜啼,最终被对方用超凡手段控制,渐渐成为了那个组织的棋子。” “你知道那个组织的名字吗?” “嗯,知道。”女人如实回应︰“叫灵修会。” 薄其华看了梁代办一眼,然后点了点头。 外联部突袭乌夜啼的事情,他们大使馆还是有些掌握的,也查到了这个地方乃是稷山灵修会的据点,这与他们掌控的情况基本相同。 “灵修会都让你做些什么?” “传递消息,还有利用尚威的能量,暗中帮他们搜集一些物资。” “菊尚威不知道?” “他……”女人抿了抿嘴唇︰“他应该是不知道。”看着薄其华看过来的眼神,女人赶紧说︰“我不是在帮他开脱,而是认识尚威的人都了解他的脾气,他要是知道这种事情,一定会阻止我的。” “那他怎么会在清泉宫杀人?” “这个……”女人想了想,随后才苦笑︰“估计是我最近的状态有些异常,被他察觉了,说不定还暗中跟踪了我,他是第五级经略,我根本发现不了他。” 薄其华伸出手指在桌面敲了敲︰“那说说过程。” “我在这个组织呆的时间也不算短,乌夜啼被封了之后,我还是知道一些家伙暗中隐藏的身份的。前几天,我曾经主动找过一个人。估计就是那个时候被尚威发现的。” “死掉的那个?” “嗯。” “你主动找他有什么重要的情报要传递吗?” “不是。” “总有原因吧。” “我想向他打听一个消息。”女人低下头,好久才说道︰“我女儿的消息。” “你女儿?”薄其华眯了眯眸子︰“你和菊尚威的女儿?” “不是。”女人摇了摇头︰“我当年在乡下生下的孩子,那时候年纪小,不懂事,后来来到了白云港,就没有在联系了。谁知道……谁知道她之后竟然寻了过来。” “她现在在哪里?” “不知道。”女人扶着额头叹了口气︰“当初她也被乌夜啼控制住了,而且自从我嫁给了尚威之后,灵修会就严格控制我们的见面次数。我也是最近才知道她出了事情,所以才去找人打听消息的。” “你是怎么发现她出了事情的?” “嗯。一份报纸。” 女人的回应却让顾孝仁神情一肃。 他眯了眯眸子盯着她。 “什么报纸?”薄其华问道。 “一份名叫叙报的报纸。”女人如此说着︰“我看到了那张报纸上有熟悉的音阶条纹,那是我交给她的超凡之书的内容,是她的求救信号。” “所以你判断她出了事情,才去打听的消息?”薄其华平静地说道︰“打听到了什么消息吗?” 女人摇了摇头︰“那人说他也不清楚。不过,他要求我帮忙弄一批物资,然后会找些人再帮我打探。” “他都让你弄些什么东西?” 女人说了一些物品的名称,嗯,都是重点管控的神秘学材料。 薄其华又问了一些情况,女人都一一说了,还主动交代了一些隐藏在白云港的灵修会成员的身份。 “代办?” 该问的都问了,薄其华看向了梁代办。 女人也盯着他,大概也明白这个才是能做主的人,因此便恳求道︰“我、我能见见尚威吗?” 梁代办点了点头,随即有人带着女人离开。 一时间,密室里只剩下了顾孝仁、薄其华和梁代办三个人。 “孝仁,刚才人多嘴杂,我不好询问。你那能力应该是有限制的吧?” 若是可以随意的复生他人,干脆建座庙供起来得了,这比神灵的权柄都强大了大多。 “限制不小……”顾孝仁简单的说了一些。 毕竟,辟秽救死的限制颇大,尤其是对于超凡争斗中的死者几乎没用,因为处于这种环境下的超凡者,大多死无全尸。 尸体大面积耗损者无法复生。 除此之外,死亡一刻钟以上的不行,凉透了的不行,血液流干的也不行。 更不要提那该死的三分之一的成功率了。 顾孝仁觉得,若是没有【衍生物??雁鱼灯】的那一丝希望,还不如直接找个坑埋了,这绝对就是在浪费时间。 不过,若是他有一天成为传奇者,或者成为半神级别的传说生物,说不定成功率方面会有所提升。 “哪怕如此,那也是不可多得的神术了。”梁代办夸赞道︰“不过,若无必要,你还是不要外传为好,以免引来某些人上门求情,让你帮忙复活刚死之人。” 顾孝仁点了点头。 他当然知晓这种事情,不过,暴露给大使馆方面就无所谓了,因为原国政府现在也算是他的靠山,他的能力越重要,原国方面越会更加重视。 大乱将起,鬼神将出。 还是得找个大树好乘凉啊。 在这个世界上,大概没有哪颗树会比原国的更粗了。 如此想着,顾孝仁突然问了句︰“对了代办,菊尚威这件事情,一般会如何处理?” “菊尚威吗?”梁代办看着他,想了想道︰“可能会被罚一笔钱,然后驱逐出境。” “呃……没了?”顾孝仁微微愣了下。 “不然呢?”梁代办饶有深意的看了他一眼,然后离开了密室。 顾孝仁想了想,大概也明白了问题存在。 打个比方,他顾孝仁若是在云国干掉了一个与稷山灵修会有染的会长,难不成会有人将他怎么样吗? 菊尚威毕竟是一方大佬,而且在原国也是背景深厚。 顾孝仁没发迹之前还未必比得上对方。 眼下将菊尚威驱逐出境并且罚上一笔钱,估计也是堵住云国方面的口舌,毕竟是在清泉宫会议场所发生的事件,总是要给对方一个说法的。 至于某些材料流失的问题,这种事情就可大可小了。 大概还是要付出一些代价。 但应该是无关痛痒的。 因为相对于超凡世界来说还是拳头大小比较重要一些。 大概吧。 顾孝仁如此想着,然后离开了大使馆。 他并没有雇佣马车,也没有直接回顾公馆,而是换了一身黑袍,然后暗中感应,一路疾驰,来到了白云港几百里外,一个不知名的县城。 顾孝仁行走在县城之间,感应了一会儿,然后面貌大变,在某个小巷里进入了众妙之门。 他全身被雾气包裹,刚刚进入灰雾宇宙,就看到了一片林木倾倒般的场景,宛若一条条翠绿的巨蟒不断翻滚交织,扭曲繁密的形象化成了数百米的轮廓,密密麻麻地,朝着他溃压了下来。 顾孝仁面无表情。 因为那种恐怖的场景刚刚到了他的身旁就已经消弭一空了。 他淡淡地看着某道望过来的身影。 那人对他能无声无息的消弭了自己手段的行为也毫不意外。 “你终于出现了……”绿柳披头散发,眯了眯眸子吼道︰“来吧!出手吧!死在半神手里,也不算辱没了我绿柳!” 吗的,这家伙好像有些中二啊? 顾孝仁懒得搭理他,反正都是个死人了,他和一个死人置什么气? 直接将对方当作空气,他站在那将双手插入黑袍的袖子里,然后在灰雾中默默地感应了一下。 “为什么不出手?”绿柳皱了皱眉。 但顾孝仁根本就没有回应,而是凌空点亮了某颗星辰。 灰雾宇宙中顿时光芒大盛。 光芒弥漫之后,一道七八米高的庞然大物显现了出来。 是顾孝仁在小镇中发展的二五仔雾隐使者。 它瞪大了绿油油地眸子,整个巨大的身子僵持在了那里,甚至保持着跪坐地姿势。 明明刚才还在宽敞的空间里修行,怎么眨了眨眼睛,就来到了这个陌生的地方。 绿色的眸子扫视一眼,二五仔看到了出现在眼前的两道身影。 一个周围浮现出扭曲繁密的绿色事物、宛若蛇蟒交织的场景,那人看起来就稍稍有些恐怖的样子。 另一个全身弥漫着黑雾,看不清轮廓,显得神秘莫测,也不知道是不是人。 二五仔如此想着,然后它便听到黑雾里的那道身影淡淡地叙述道:“世间一切极归宿,宇宙本源的孕育者,全知全能的众神之主,慈爱众生的万王之王。” 二五仔微微一愣,有些吃惊的说道:“教主大人?” “好久不见,二五仔。” 真是教主大人! 除了教主大人,大概也没有其他人会叫它那个“二五仔”的绰号了。 “只是,教主大人,我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二五仔伸出虚无的手,喃喃道:“我应该是无法离开那条河的啊?” 与墨河签订灵魂契约的生物,是无法远离墨河的。 这是一种规则。 但显然,这种规则不适应于这种地方。 二五仔知道这一点,某个家伙大概更清楚。 “你是传承馆的转生物?” 绿柳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微微打量着二五仔,还偶尔看一眼灰雾弥漫的身影,似乎奇怪传承馆的转生物怎么会跟这个疑似半神的家伙搞在一起。 二五仔被绿柳盯着,忍不住颈后发凉:“教、教主大人,这位是?” “不用管他。”灰雾人淡淡道:“一个死人罢了,当他不存在。” 反正现在不死,早晚也得死。 绿柳:“……” 好吧,这家伙是个疑似半神的存在,而且打不过,刚才试了,拿祂没办法。 我忍。 然后,他们就听到灰雾人淡淡地说道:“此处乃是吾主的神国衍生体,包容万物,隔绝天地,自然可无视相关规则。” “神国?” 二五仔与绿柳微微一愣。 这就是传说中的神国? 第一百一十八章水龙相法之桃 相比于二五仔这个初入超凡的家伙,绿柳更清楚神国存在的相关意义,毕竟,那可是最适合传说生物栖息的地方,是第十级真正的神明才能开辟的空间世界。 没想到眼前这个疑似半神的家伙后面,竟然还存在着一位真神! 绿柳的神色惊疑不定,二五仔雾隐使者更是陷入了巨大的震撼之中。 过了许久,二人才回过神来,看着包裹在灰雾之中的顾孝仁,神色各有不同。 “教主大人,我们的教派真的有真神存在吗?”二五仔的眸子跳动着绿焰。 “当然。”顾孝仁回应道︰“祂无所不知,也无处不在。” 二五仔犹豫了片刻,突然跪伏在了那里道︰“请问,我能不能祈求真神,或者教主大人,帮我救一个人?为此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哪怕是我的灵魂也在所不惜!” “但你的灵魂好像已经不属于你了。”顾孝仁幽幽道。 二五仔︰“……” 好吧,它的灵魂与墨河签订了契约,好像的确已经不属于了它。 “但我依然愿意付出任何代价,包括忠诚、信仰、生命,以及我拥有的一切。”它抬起了头说道︰“如果日后赎回了我的灵魂,我同样愿意将它献给教主大人,献给真神!” 顾孝仁面无表情的看着它。 “教主大人——” 二五仔无语凝噎,庞大的身子上下起伏。 顾孝仁走到它身边,雾气弥漫了脚下,淡淡地说道︰“你要救苏彤凝?” “呃?”雾隐使者抬起三角状的头颅,幽深的眼眶跳动着绿焰︰“教主大人您……” “你想帮她脱离灵修会?” 远处的绿柳听到了“灵修会”这三个字神情一动,忍不住看了一眼跪伏在那里二五仔。 “教主大人,怎么会知道、知道苏彤凝?”雾隐瞪大了眸子,似乎有些惊讶。 顾孝仁没有回应,而是淡淡说道︰“她应该是你娘吧?” 二五仔身子一震,突然感到颈后发凉。 因为这件事情除了她与苏彤凝,还有灵修会的几个知情者,大概也不会有其他人知晓了。 教主大人怎么会知道的? “你的神秘学知识,也是来源于她吧?”顾孝仁绕过了它的身躯,走向了灰雾弥漫之地︰“包括你的那部名叫【救风尘】的超凡之书,应该也是她给予的?” 超凡之书的名字关乎个人根本,向来都是隐秘的,这一点她娘曾经嘱咐再三,所以说除了她与苏彤凝,这个世界上应该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的! 但如今,教主大人竟然一语道破了超凡之书的名讳。 这怎么可能? “教主大人,怎么会知道这么多,关于我的事情?”二五仔眸子里跳动着绿光,求知之焰似乎更加旺盛了。 “并不知晓……”教主大人的回应让它微微一愣︰“但吾主赐予的权柄可知晓万物——”包裹在黑雾里的身影淡淡叙述道︰“毕竟,吾主可是世间一切的终极归宿,宇宙本源的孕育者,全知全能的众神之主,慈爱众生的万王之王啊。” “全知全能,慈爱众生?”二五仔喃喃自语,陷入了莫大的意境之中。 一旁的绿柳也有所触动,神色莫名。 “依仗吾主的权柄,我不光知晓了你与苏彤凝过去,甚至还窥探到了,你亲手勒死了徐降娄!!!” 教主大人的话仿佛一并大锤砸到了二五仔的心里,让它瞪大了眸子,整个庞大的身躯都忍不住颤抖了起来。 “我我我……我没有!”倒三角的头颅散发着浓雾,它举起虚无的手,死死地抱住了脑袋,颤栗地说道︰“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那是谁?” “是谁?是是是……是灵修会——”雾隐使者似乎想到了什么,猛然大吼起来,就连眸子上惨淡的绿色火焰,也渐渐变得绯红︰“他们控制了我,他们逼迫我,让我眼睁睁地看着,让我亲手、亲手勒死了,勒死了他!!!” 它瞪着幽深空洞的眸子,里面的火焰仿佛要熄灭似得,竟然有血雾弥漫出来。 顾孝仁看到了这一切,忍不住皱了皱眉。 吗的,是不是有些过了? 这家伙不会被刺激的黑化了吧? 想到这里,顾孝仁看了它一眼,然后循循善诱道︰“杀了自己的青梅竹马,虽然不是出于本意,但想必也会内疚吧?”他绕到了二五仔的背后,淡淡说道︰“想不想报仇?” “报仇?”宛若被阴风吹拂的蜡烛再次燃起,二五仔眸子里零星地火焰猛然跳动了一下︰“报仇!报仇!!报仇!!” 仇恨之焰渐渐填满了眼眶,一时间,竟然比之前的绿焰更加旺盛。 但过了一会儿,理智恢复过来,二五仔痛苦的抱住了脑袋︰“但他们、他们……” “他们很强?”教主大人突然嗤笑道︰“看到了你身边的囚徒吗?稷山灵修会的传奇者,大概与那座小镇里的章鱼是一个等级的存在,甚至是许多人仰望的目标。但在我等眼中,也不过是个蝼蚁罢了,更不要说吾主。” 二五仔看了绿柳一眼,原来这个家伙竟然是个囚徒? 不过,下一刻,仇恨的火焰布满了眼眶,它忍不住瞪大了眸子,死死地盯着那个家伙,就连先前感受到的恐惧也一扫而空。 这特么是敌人啊! 站在一旁的绿柳莫名的就觉得心口很疼。 嗯,可能是伤害不大,但侮辱性极强。 他攥紧了手臂,忍不住想要动手,哪怕死在半神手中,也不想受此大辱。但是在这种地方,哪怕他全力施为,也无法破损这片空间的一丝一毫。 “稷山灵修会是一个受人唾弃的邪恶教派,你看他疯疯癫癫的样子,大概就能知晓,这个教派无恶不作,杀人放火,逼良为娼,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住口——”绿柳怒火攻心,忍不住向顾孝仁打杀而来。 不过毫无意外,哪怕神光弥漫,威势无穷,但他的任何攻击都仿佛泥牛入海,最终都消失得无影无踪,好像根本不存在,也无法伤害到顾孝仁,甚至一旁被波及到的二五仔也毫发无损。 “看到了吧?”黑雾弥漫的顾孝仁淡淡地说道︰“仅仅是客观的描述,都能引来他们的杀戮,像这种披着人皮的禽兽,就应该扫入火堆,毁灭在历史的铜炉中,最终变成一堆灰烬。你所能做的只是扬了它,连骨灰都不给它留下。” 绿柳︰“……” 顾孝仁没有搭理他,而是淡淡地问道︰“二五仔,你是否愿意跟随吾主,跟随我,一起将这些邪恶的教派扫入铜炉?” “我?”二五仔咽了口唾沫,如果它有的话︰“我愿意——” 它的眸光逐渐变得坚定,变得炙热,变得更加旺盛了起来。 不过,眼下的它想要发挥一些作用还远远不够,除了放长线钓大鱼之外,顾孝仁觉得,也是时候该规划一些东西了。 离开了众妙之门,顾孝仁回到了顾公馆,他一边化身瓦泥匠,一边思考完善某些规划。 但第二天一大早,就又有一些人来到了顾公馆打乱了他的思绪。 除了陈丘顿与于柏舟之外,两人竟然还带来了一个陌生人。 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人,也是个脑瓜锃亮的大光头。 “这位是?”顾孝仁脱下了手套,站了起来。 “在下至上。”光头主动介绍说。 “原来是至上先生,欢迎!欢迎啊!”顾孝仁笑了起来。 【至上】 【品质︰第五级经略】 【超凡出处︰水龙经】 【类别流派︰未捌·协洽】 这位至上与阿泰同属于山川地理领域的未捌·协洽流派,不过,水龙经乃是的未捌·协洽流派另一分支,是这个领域里少有懂得风水堪舆之术的流派。 之前顾孝仁曾经通过大使馆的渠道通知了门之国的方面,甚至报上了陈怀宣的名字,才请动了这位至上先生来到云国,眼下,此人竟然已经到了。 顾孝仁赶紧让小女仆去准备香茶,然后请众人来到了客堂。 “至上先生一路辛苦了。” “哪里哪里。” 两人一路寒暄,来到了客堂的时候,茶也已经端了上来,整个空间都飘荡着一股奇异的香气。 有些家伙忍不住嗅了嗅鼻子。 当然,也随之传来了一阵奇怪的声音。 “呜呜呜呜呜!” 然后顾孝仁就看到了至上的腰间似乎有一个兜子,里面鼓鼓囊囊的,而且一会儿凹下,一会儿凸起,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挣扎一样,而刚才突然传来的声音,也是出自于里面。 “这是?”顾孝仁眨了眨眼睛。 至上稍稍有些尴尬,但兜里的事物不断挣扎,似乎想要出来,他若是不将对方放出,说不定这个用异种蚕丝特质而成的兜子都会坏掉。 想到这里,他只好将兜子解开。 刚刚解开了一道口子,里面就跳出了一道小小的身影。 那身影在半空中微微一跃,平稳地落到了茶几上,不过食指大小的身子趴在了茶杯前,有些微微陶醉的嗅了嗅。 “呜呜呜呜呜!” 顾孝仁甚至看到了它伸出了红色的小舌头舔了舔嘴唇。 竟然是个人形轮廓的小光头。 两三寸大小的样子。 一个小人。 顾孝仁目光古怪地看着那个小人,然后又看了至上一眼。 “抱歉了,顾先生。”至上灿灿一笑︰“寻气兽可能是有日子没有喝到香茶了,所以才会,才会如此莽撞。” 顾孝仁摆了摆手︰“莽不莽的无所谓,不过,至上先生,这个小人不会叫灯草吧?” “灯草?”至上微微一愣,但细细品味之后却说道︰“此名虽然也不错,但寻气兽早就已经习惯了它的名字,唤作之桃。” “之桃?”顾孝仁看了小光头一眼︰“母的?” “呃……算是吧。” “哦,那没事了。”顾孝仁收回了想要唤出饕餮之剑将小光头劈死的想法,笑了笑道︰“来至上先生这边坐。” 一边说着,还一边给小光头套了个技能。 【寻气兽之桃】 【类别︰书中之灵】 【出处︰水龙经】 【描述︰可寻气辩位,精通水龙相法】 原来真不是灯草那孽畜。 顾孝仁松了口气。 一行人坐在了沙发上,水果拼盘,零食蜜饯之类的东西也已经摆好了。 至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香茶,只是茶水刚刚入口,就让他忍不住身子一震。 一股暖流由胃部散开,朝着全身流入,无论是气血筋骨,还是超凡之力等各个方面,竟然都大有增长。 他仔细品味了一番,然后看了一眼趴在一旁流口水的小光头之桃,这才知晓刚才对方为什么会这么大的反应! 敢情这香茶不一般啊,乃是与超凡领域有关的茗茶,对于超凡者大有裨益,难怪会让寻气兽为之失态,毕竟,这小东西对于这种玩意儿是最为敏感。 他赶忙又喝了几口。 但茶几上的小光头不仅晃着小脑袋盯着至上看,还舔着猩红的小舌头,似乎在不断地流着口水。 “好了好了,给你留点。” 至上恋恋不舍的看着杯子里剩下的浅浅地一截,然后从兜里掏出了一个比指甲盖大一些的小碗,将茶水倒在了里面。 小光头则是趴在碗边儿上,微微嗅着,脸上竟然露出了满足的神情。 不过,嗅了一会儿之后,小光头只是舔了舔小舌头,然后伸出了两只小手,将比指甲盖大一些的小碗推到了至上的面前。 “算了,我不渴,你喝吧。”至上温柔地说道,脸上也露出了老父亲般慈爱的微笑。 但小光头却扭过头,一副你不喝我也不喝的样子。 一时间,两人竟然在厅堂内僵持了起来。 顾孝仁看着对方的这番操作微微一愣。 好家伙,他请人家过来可是帮忙寻东西的,让对方一大一小因为一碗茶推让算是怎么回事啊!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连一杯香茶都请不起呢。 不就是【白玉仙茶】,那玩意儿他有都是啊。 “来人啊。”顾孝仁喊了句,顿时有女仆小跑了过来︰“再给至上先生泡些白玉仙茶来……”他看了一眼不大的小光头,又加了一句︰“来两壶。” “两、两壶?”至上微微一愣,赶紧推辞道︰“顾先生,别,太珍贵了!” 拥有仙茶之名,还能提升气血、筋骨、超凡之力、可能还包括灵魂等各项状态的可食用的超凡物品,这样的东西在任何地方都是价值不菲的存在,更不要说能提升他这个等级的超凡者的相关状态了。 到了第五级经略之后,几乎已经是人类所能触摸到的极限了,超凡者再想要前进一步都分外艰难,毕竟,成为传奇者的门槛太高了,已经几年几十年这种用时间就能达成的境界了。 不过,刚刚那一杯仙茶下肚,依然能顶得上他一年的苦修。 如今能喝倒一杯已经是三生有幸了,这要是来上两壶,至上觉得,他好像有些不知好歹了吧? 这算是暴殄天物了啊! 如此想着,但他却看到了邀请他而来的顾主、这座公馆的主人大手一挥,淡淡地说道︰“珍贵什么,这玩意儿我天天喝,你要是喜欢,走的时候不妨带上一些。” 至上要不是坐在那里差点就是一个朗跄。 他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财大气粗? 第一百一十九章门之国陨落的半神 至上受邀,一路风尘仆仆的从门之国来的云国,顾孝仁不可能让对方连饭都来不及吃一口,就开始寻找苍白之蛇埋葬在这里的天珠。 这不符合待客之道。 若是传出去,以后如何求人帮忙?如何还好意思开口? 所以,他之前早就已经吩咐了下去,准备好了餐食,几人坐在客堂里寒暄了一会儿之后,时间也大概就到了晌午饭点。 顾孝仁站起来邀请众人一起用餐,至上等人也没有推辞,与他一同来到了偏厅小间。 此时的偏厅摆放着一个颇大的旋转圆桌,上面都是时令果蔬、鱼虾海产、牛羊野味之类的食物。 虽然算不得丰盛,但许多食材都是从意识神国里取出来的,不光品质方面要比其它食材更胜一筹,里面甚至还有不少食用类的衍生物存在。 比如说齐民要术培育的牛羊、衍生的果蔬、酿造的美酒、养殖的鱼虾,味道皆是鲜美异常,且能大幅度增强超凡者的各项状态,堪称食补中的灵丹妙药,吃货增长实力的美妙福音。 齐民要术衍生出如此之多的增益类衍生物,堪称海量,许多事物在顾孝仁这里已经失去了珍贵的标签,因为数量实在是太多了,他甚至已经开始考虑,用这些东西来培养属于自己的超凡者了。 毕竟,出门不带几个小弟也好意思说自己是大佬? 而且很多事情不能总让阿泰一个人来做,他自己也分身乏术。 在加上长远考虑,以后遇到了问题与某个势力开战,人多一些等级高一些总是占些某些优势的。 如此想着,四个大人外加一个小人在偏厅里用了餐,顾孝仁还命女仆给小人之桃加了一份缩小版的套餐。 酒足饭饱之后,几人坐在哪里闭目养神。 但实际上是在吸收食物中蕴藏的能量。 过了许久,于柏舟才睁开眸子,长长地出了口浊气。 “要是在吃上一两顿,我感觉我快要触及到了超凡第三等了。” 陈丘顿也睁开了眼睛,虽然没有说话,但脸颊红润,精气旺盛,看起来就大有裨益。 “你想什么呢?”陈丘顿瞥了他一眼,说道︰“这种东西,有些小国的皇帝也不敢说能天天吃到,你竟然还想着下一顿?” “想想也好啊。” “能吃到这些东西,可是沾了至上先生的光。” “别,我也是受邀而来,凑了巧的,还是要感谢顾先生的慷慨大方。”至上如此说着。 “至上先生客气了。”顾孝仁笑了笑,又对陈丘顿和于柏舟说道︰“又不是没有机会,以后可以常来嘛。” “你现在又不在大使馆居住了,下次想要蹭你饭,谁知道是什么时候了。”陈丘顿摇了摇头︰“况且,这些东西如此珍贵,下次你敢让,我还未必敢吃。” “陈武官说的没错。你这一顿饭,和金子做的也没什么差别了。”于柏舟如此说着。 “不至于。”顾孝仁摆了摆手︰“不过,这些东西虽然价值不菲,但在我这里还算不得珍贵,你们若是想吃,又怕无功不受禄,不如来帮我做些事,薪水什么得都好说,至少这些东西,两三天吃上一回还是没问题的。” “呃,孝仁竟然想挖大使馆的墙角?”于柏舟愣了下。 陈丘顿则是若有所思地看了顾孝仁一眼。 后者面无表情地摩挲着茶杯,淡淡地说道︰“也不算挖墙角。帮我做事,然后付些薪水,这很公平。当然,主要的是我们比较熟,有些信任基础,与其扶持一些不认识的陌生人,还不如找知根知底的人来。尤其是三哥。” 说着,顾孝仁又看向了陈丘顿︰“三哥要是有意,也不妨过来帮我?” “连我的主意你也想打?”陈丘顿喝了一口茶,然后才淡淡地说道︰“我觉得,与其打我的主意,你倒不如考虑下你自己。” “我自己怎么了?”顾孝仁奇怪的看了陈丘顿一眼。 他觉得对方这番话里有些古怪。 “估计是你还没有收到消息吧。”陈丘顿淡淡地说道︰“但我却收到了一些风声,你好像要升职了。” “升职?”顾孝仁微微眯了眯眸子想了想︰“大使馆方面?是原国的意思?” 对于大使馆的工作,他一直以来都算是在挂职的,几乎就没有上过心,就连去大使馆的次数都屈指可数,又怎么会突然之间要升职呢? 而且,他现在已经是一等秘术衔了,若是再升职的话算什么? 参赞? 妈蛋,总不会让他当大使吧? 嗯,这种东西也就想想。 不过,他毕竟是了解陈丘顿的,知晓对方不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他会如此说,肯定是收到了一些消息的。他毕竟是搞情报出身的,而且在陆军部与情报院包括理藩院方面都有不少人脉,说不定还真的知晓了一些东西。 因此顾孝仁也顾不得是什么场合了,抿了抿嘴唇问道︰“你到底听到了什么风声?” “这种事情我听到的也只是一些小道消息。”陈丘顿老神的说道︰“你还是等待着官方正式通知再说。” 开了个头,然后让你等着。 好家伙,这是管挖不管埋啊。 “我觉得你在搪塞我?” “你爱不信不信。” 两人斗了一会儿嘴,随后众人又来到休息室闲聊。 大家都是男人,自然会对门之国现在的局势和状况比较感兴趣,因此一番熟络之后,顾孝仁就忍不住对至上询问道︰“对了,早就听说门之国爆发了天灾,粮食减产,甚至引发了一些冲突,不知道现在的状况如何了?” 陈丘顿与于柏舟也都靠着软榻上,目光看了过来。 “不容乐观啊。”至上叹了口气,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大光头说道︰“何止是粮食减产,其实已经到了颗粒无收的地步了!此外,旱地千里,地龙翻身,洪水肆虐、冬夏失衡等异兆频现,民间易子而食,伏尸遍野,简直就是人间炼狱。” “这么严重?但为什么没有听说过这些事情?”顾孝仁几人神色都稍稍有些凝重。 因为从门之国传来的消息,并没有详细介绍这些问题,若非今日听至上细说,他根本就知晓门之国的局势已经严重到了这种地步了。 想到这里,顾孝仁看了一眼陈丘顿道︰“三哥,原国驻门之国大使馆方面,难道没有传递出这些消息吗?” 大使馆几乎是明面上的情报收集场所了,门之国发生了如此重要的事情,大使馆方面不可能一无所知。 但陈丘顿听了却摇了摇头,而且连神色都变得有些严肃了︰“这里面的东西,我要回去联系一下原国方面,才能确定到底是怎么回事。” 顾孝仁听了心中一动。 原来他们大使馆竟然不清楚此事的内情? 这就有些古怪了啊。 云国与门之国相隔不远,而且云国地理位置颇为重要,扼守东方海陆要道,向来都是周遭几国的情报中专交流枢纽。 但眼下连他们这边的大使馆都没有收到消息,这显然就是有些不对劲儿了。 门之国那边不会是在故意封锁内情吧? 但没道理啊。 门之国的情况既然如此严重,那就更应该积极的向外界传递消息,尤其是向原国方面,理应说明一切以求得某些援助度过难关,藏着窝着算什么事啊,又不是面子治国,会附带着什么责任,毕竟眼下这里可是超凡世界。 而且,那边的大使馆方面是什么鬼? 门之国出了问题为什么这边会收不到消息? 原国方面呢?他们会知道这个消息吗? 吗的,不会是门之国那边的大使馆方面也出了什么问题吧? 想到这里,顾孝仁突然发现了一个显而易见的事情。 他从软榻上直了直身子问道︰“至上先生,你是怎么过来的?” “嗯?”至上回应道︰“坐船啊!” “我问的不是这个。”顾孝仁抿了抿嘴唇说道︰“我想问的是,你是如何收到我邀请你来云国的信息的?” “这个啊。是陈怀宣先生托梦告诉我的。”似乎怕顾孝仁不信,他还解释道︰“陈怀宣先生有一托梦之法,可远隔几千里传递讯息,这种事情你一问便知。” 这种事情私下拿《邮驿令》问问就知道了,至上的确没有理由在这上面撒谎。 但这并不是重点。 “不是原国驻门之国大使馆方面告知的?”顾孝仁眯了眯眸子。 至上摇了摇头,看着他说道︰“我从未见过原国驻门之国大使馆方面的人。” 顾孝仁看了陈丘顿一眼,后者立马起身︰“你们聊,我还有些要事要做。” 说着,他便带着于柏舟急匆匆地离开了。 看着双方如此模样,至上哪里还不知道出了些意料之外的事情。 他只是想了想大概就清楚了问题出现在哪里。 “顾先生,看来原国并不知晓门之国发生的事情?”至上皱了皱眉问道。 顾孝仁摇了摇头︰“现在的情况,就连我也不是很清楚。” 但至上想了想,却若有所思道︰“如果原国在门之国的大使馆真的发生了什么问题,我之前不解的问题,现在大概就能想通了?” 嗯? 顾孝仁看着他,奇怪地问道︰“至上先生是知道什么吗?还是有所猜测?” “这种事情本不该出自我口……”至上考虑了一番才说道︰“顾先生,可曾听闻门之国发生的叛乱?” 顾孝仁点了点头,之前与顾老大交流原国要购买派丹岛的时候,曾经听祂说过,门之国好像爆发了内战,应该就是至上口中的叛乱了。 “其实发生叛乱的根源就在门之国信仰的这位神灵身上。”至上缓缓说道︰“这位神灵的形象据说状若猿猴,缩鼻高额,青身白头,金目白牙,乃是门之国中的最高神,但毕竟只是个小国,信仰承受能力有限,而且,根据我对这位神灵尊号的猜测,祂应该是一位半神级别的传说生物。” 光听形象,到是有些像是淮地的水神无支祈。 顾孝仁默默地听着,并且示意至上继续。 “门之国是一个****的国家,但信仰这位传说生物的教派却多如牛毛,其中最强大的八个教派几乎掌管了全国十之七八的领土,这八个教派被统称为浮屠八部。” “这里面有历史原因,也有地理原因,但最大的问题却出在了这位神灵的身上,因为这位传说生物已经很久都没有回应祂的信徒了。” 说道这里,至上的神情变得严肃︰“因为无法得到信仰神灵的回应,这些教派的分裂才会愈演愈烈,但如果仅仅是这样,未必会引起门之国的一系列冲突,但就在不久之前前,这位神灵屹立在门之国的所有神像,竟然在一夜之间全部崩裂了!” “全部崩裂?”顾孝仁微微愣了下。 这种情况他大概是有些了解的,因为当初苍白之蛇陨落之后,祂隐藏在云国各处的暗祠神像同样开始崩溃,据张院长所说,这乃是传说生物陨落的征兆。 如此说来,门之国信仰的那位神灵竟然已经遭遇不测了? “我当时也猜想到,这位传说生物可能已经陨落了。”至上缓缓说道︰“而且,就在那位神灵陨落之前,门之国才爆发了这一系列的灾难,很难说这其中没有什么联系。” “所以,你怀疑那些灾难不是意外的天灾,而是人为?”顾孝仁眯了眯眸子问。 但至上却摸了摸大光头,迟疑的看了顾孝仁一眼︰“如果真的是人为,想必这种事情一定已经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了,但有谁能在原国的眼皮子底下围猎一位门之国的半神?” 顾孝仁心中一动︰“你怀疑过原国。” “我可没这么说。”至上矢口否认︰“而且也说不通。就算是原国想要围猎一位半神,但门之国毕竟生活着数以百万记的原人,原国也应该不会罔顾这些人的生死,也不会搞出这种人间炼狱的场景。可除了原国,又有谁能做到这一切?而且对于门之国发生的问题,原国也没有拿出什么反应,这才是让我想不通的地方。” “除此之外,我在门之国驻足许久,对门之国的这些流派分支比较了解,我发现这次西部四个派别反叛的背后,似乎有些人为操控的影子。” 说到这里,他看着顾孝仁说道︰“我原本是想不通的,但若是原国驻门之国大使馆出了问题,那问题或许就想通了。” 顾孝仁听了忍不住皱了皱眉,有些意外的打量着至上︰“你为什么不将这些告诉陈怀宣?” “陈怀宣的托梦之法是一种单项的消息传递,我无法主动与他沟通,哪怕是在梦中,他也不会知晓我所说的话。”至上如此说。 “所以你来云国除了我的邀请之外,还想探探原国大使馆方面到底是什么态度?”说道这里,顾孝仁突然道︰“之前忘记问了,至上先生在门之国是做什么的?” 他觉得地方能知晓这些东西,背景显然有些不一般。 果然,至上缓缓说道︰“去经营着一家神庙。” “什么神庙?” “金匮神庙。” 顾孝仁讶然︰“你是金匮天神的信徒?” “算是吧。”至上摸了摸自己的大光头,说道︰“我对于金匮天神向来都是敬仰的,只可惜,金匮天神的信仰在门之国传播不畅。” 嗯,看来这位号称富得流油,在天下神庙中名列前茅的存在,也察觉到了门之国存在的异常。 第一百二十章天珠 在周遭几国的状况中,门之国的问题最为严重。 顾孝仁之前还以为只是天灾,但与至上一番交流之后却发现人祸的可能性也不小。 这倒是让他稍稍有些疑惑。 但可能涉及到了一位传说生物的陨落,还有成千上万的黎民生死,又有谁会有这么大的手笔,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做出这种天怒人怨的事情呢。 顾孝仁只是想了想,大概就猜到了一个目标。 稷山灵修会。 原因大概有两个。一个是上次在乌夜啼搞事的时候,顾孝仁发现了稷山灵修会藏匿在乌夜啼周围的安全屋,并且从里面发现了一些与阴阳五行有关的文献,还有涉及到日蚀、月蚀、星体变异和各种自然灾害的记载。 虽然当时未必会将这些东西与周遭几国的自然灾害联系在一起,但如今这种状况就不好说了,毕竟哪里有这么巧的事情,你这边正好在搜集这些资料,人家那边就出了问题,这简直就是秃头上长虱子,明摆着的事儿。 除此之外,还有稷山灵修会那个老泥鳅在东边封禅的问题。 嗯,虽然封禅这种东西本应是堂堂正正、庄严神圣的存在,但稷山灵修会可是邪恶的极端教派,谁知道他们的封禅版本被魔改成了什么样子,而且像这种极端的秘密结社团体做一些剑走偏锋的事情很符合它们既定的路线,像没事搞些献祭什么的大概都算得上正常操作了。 所以,这种事情若是与稷山灵修会有关顾孝仁毫不意外。 不过话又说回来,如果这件事情真的与稷山灵修会有关的话,那它们的搞的事件稍稍有些大啊。 无论是狩猎一国的半神级传说生物,还是引动各种自然灾害拿着周遭的几国当棋子,亦或许是利用什么手段导致原国驻门之国方面的大使馆出了什么状况,这些种种事端现在看来都是在作大死啊,原国方面知道了之后不可能无动于衷的。 当然,也可能是稷山灵修会早就上了原国黑名单的缘故,所以它们早就已经开始破罐子破摔了。 更有可能的是,这些家伙根本就是在孤注一掷,想要完成这次对于它们极为重要的封禅仪式,甚至付出任何代价都在所不惜。 想到这里,顾孝仁突然心中一动。 封禅封禅。 这不会是与超凡第八级大君晋升为第九级诸王有关吧? 成就诸王,封禅祭祀。 这很有可能啊。 他之前就怀疑稷山灵修会很可能会有位大君,应该就是那位老泥鳅了,假设祂面临着一系列急迫的状况所以想要另辟蹊径成就诸王,倒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啊。 果然啊,这些极端的秘密结社团体不是在搞事的路上,就是在不声不响的暗中搞事。 过街老鼠,屋中乐色。真是不让人省心。 不过这和顾孝仁关系不大,毕竟,总不能指望着他一个第五级的超凡者,去干掉那位已经是大君还想朝着诸王之路前行的老泥鳅吧? 天塌了有个高的顶着,他还不到两米,所以大概率是轮不到他的。 如此想着,顾孝仁与至上交谈了一番之后,就打算叫人带至上前去客房休息。 毕竟是远道而来风尘仆仆的,总不能人家刚到就催促对方帮忙找东西,毕竟几天都等了自然也不急于一时。 但至上听了却摇了摇头道︰“还是先办正事。” “那好。” 顾孝仁命人收拾了一番,随后与至上开始离开房间,去了顾公馆的周遭观察地势。 两人沿着海岸线走了一圈,又顺着环形山道步行了片刻,最后开到了顾公馆所在的最高处,一座几百米高的小山包。 “风水之法,得水为上。顾先生的公馆得山望水,的确是个好地方。”至上看着远处的大海,长叹一声,但没过多久,他就忍不住皱了皱眉说道︰“不过,这地方应该是被人改动过的。” 顾孝仁听了则点了点头,解释道︰“几百年前,有人请了一批懂得堪舆之术的超凡者,在这里搞了个化龙升天的局面,并且埋葬了一件东西。我请至上先生过来,就是为了找到那件东西。” “原来如此。” 至上眯了眯眸子,那油光锃亮的大光头,似乎也开始闪闪发光了。 顾孝仁注意到他眸光有异,还以为他在施展什么能力。 但过了一会儿看到他忍不住连连感叹,就察觉到事情有些不对劲儿了。 他连忙叫了声︰“至上先生?” “嗯?哦。”至上回过神来,摸了摸锃亮的大光头︰“抱歉,环境如此秀美,一时间,情不自禁,情不自禁啊。” 顾孝仁︰“……” 搞了半天是在欣赏此处的景致。 他哭笑不得地说道︰“那至上先生看出什么东西了吗?” 至上摇了摇头道︰“这东西是看不出来的。” “看不出来?” “当然看不出来。”至上缓缓说道︰“那帮懂堪舆的,无非是理气与聚形导势,不过是各自的能力不同,引动布局的方式也不一样。但堪舆堪舆,殊途同归,既然埋葬了东西,那它总该是有个点的。我们站在这里看到的只是个面,而一个点那么小,光靠肉眼可找不到。” 吗的,听着好像是有点道理,但为什么就是感觉稍稍有些不对劲儿呢。 顾孝仁狐疑的看了他一眼。 不过。 “至上先生不懂什么瞳术之类的能力吗?”他忍不住问了句。 “倒不曾触及过。”至上摇了摇头︰“不过,这些懂得孤虚、遁甲、占阵、候气、翘关的家伙都死了几百年了,他们布置的堪舆局,倒也用不到什么瞳术看堪破。”说着,他还指了指腰间的兜子︰“有之桃足矣。” 好家伙,竟然是小光头承载了所有。 “那就赶紧请灯草……啊呸,赶紧请小之桃施法吧?”顾孝仁愉快的发出了邀请。 至上笑了笑,摸了摸兜子,却突然面色一变︰“不好,之桃呢?” 顾孝仁︰“……” 他看着至上急忙忙地解开兜子,嗯,果然在上面发现了一个窟窿。 那小光头吃饱喝足,不会是提前跑路了吧? 卧槽。 两人对视一眼,然后赶紧开始下山寻找。 与此同时,顾孝仁脑海中的三维地图也已经铺开了,并且开始在顾公馆的范围内开始扫描了起来。 不过,只是意识这么一扫,顾孝仁的脸上就露出了古怪的表情来。 他看了一眼有些焦急的至上,忍不住说道︰“我大概知道它在哪了。” “嗯?”至上也顾不得询问对方知晓的缘由,只是急促地说道︰“快带我去!” “跟我来。” 顾孝仁在前边带着路,两人从山头一跃而下,没过多久就来到了一座屋子前。 顾孝仁推门屋门,两人来到内堂,然后就在一座梳妆台上,看到了某个翻着肚皮呼呼大睡的光头小人。 “这……” 一来到此处,至上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神色稍稍变了变。 “怎么了?”顾孝仁看着他。 “此屋有异。”至上面色严肃,双手掐诀,凌空画出了一道繁密的纹络︰“太始惟一气耳。究其所先,莫先于水……” 至上口吐音阶,耳畔突然有龙吟声传动。 不过片刻,有一道硕大的虚影隐现,从地下窜入,在屋子里缓缓蠕动。 那虚影宛若龙蛇,青鳞长尾,大部分身躯都没入虚无,引动着整个空间都发生了变化。 就好像蒙上了一层雾气似得。 顾孝仁看到了屋子里五光十色的气流,也看到了灰白与青绿交织的绚丽场景。 “这是什么?”顾孝仁皱了皱眉。 “这就是孤虚、遁甲、占阵、候气、翘关等术引导的气。”至上眯了眯眸子︰“我知道了,原来那个点就在这里。龙虎交汇,孕育之穴。怪不得会引来之桃在此昏睡。不过,不对啊,此地的气为何散乱至极,犹如群龙无首一般,各自消融呢?” 至上一边思考,一边引动虚幻的龙蛇进入地下,但没过多久他就忍不住挑了挑眉。 “顾先生,估计要让你失望了。”至上叹了口气道︰“你想要找的东西,很有可能已经被人捷足先登了。” “它已经不在这里了?”顾孝仁微微一愣。 至上点了点头道︰“那事物应该就是此地孕养的源头,若是事物还在,理应吸气纳势,不会任由这些引来的气与势,渐渐消散一空。除了它不在了,才会导致这些气与势一片散乱,呈崩坏之兆。” “这么说,那事物原本就应该存在于这个屋子里的?” 看着至上点了点头,顾孝仁若有所思。 他倒是没有东西丢失的沮丧,而是想到了一些东西。 他始终记得,当初第一次来到这里的时候遇到的异常。 时间仿佛被重置,他的记忆遭到了干扰,一次次重复探查的工作。 虽然最后被他用阴符经破除了某些影像,甚至发现了淑女镜,也间接的放出了小阿飘,但若是没有他来到了这里,淑女镜应该是无法被人发现的,小阿飘也会被困在里面无法出来。 这是有因果关系的。 也就是说,他的到来干扰了这里,若是没有他的存在,此地原本还是一处神异之所。 那么,到底是改变了哪个地方,才导致此地气与势一片散乱,呈崩坏之兆呢? 顾孝仁想到了一个东西,淑女镜。 一枚史诗级别的镜子。 最开始的时候,顾孝仁以为当初苍白之蛇杀死小阿飘他老爹的时候,应该是没有发现这枚镜子的异常,否则应该不会留下这面镜子,包括里面的小阿飘。 但后来羊舌那个神棍接二连三的给他写信,让他了解了一些隐秘之后,顾孝仁才发现了问题。 其实问题也显而易见,毕竟是一位半神级别的传说生物,若是周遭有域的存在,祂怎么可能发现不了。 之前是不清楚对方为什么会留下淑女镜和小阿飘这两个漏网之鱼,但若这种事情是苍白之蛇的布置与后手之一,那可能就稍稍解释的通了。 毕竟,若是寻一个放置天珠的地方,大概不会有什么地方会比淑女镜更合适,更隐蔽的了。 若是没有顾孝仁,除非有哪个传说生物闲的蛋疼跑到这里来,否则大概率不会有人发现淑女镜的异常。 除此之外,五千的探测技能也早就对此事做出了提醒。 【淑女镜】 【品质︰史诗】 【描述︰原本是一面平平无奇的铜镜,但陨落的传奇者将镜像之域加持在铜镜上,这导致铜镜发生了变异,里面诞生了传奇之域】 【注︰你可以利用众妙之门打开传奇之域,但要小心可能来自于传奇之域的危险】 小阿飘的老爹都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一个死人留下的域里能有什么危险? 嗯,现在答案出现了。 危险就是那条苍白之蛇布置的后手——那枚据说藏匿着祂一道转世真灵的天珠。 搞了半天,东西竟然一直就在他的手上而不自知。 想到这里,顾孝仁只好先安排仆人带着至上先去休息。 至于之桃这个小光头。 根据至上所说,此处散乱的气对于它大有裨益,而且它的存在会梳理这些气与势,使此地散乱的气场渐渐变得平和起来。 顾孝仁倒是不疑有它,毕竟,几百年孕育的异常都毁在了他的手里,一个书中生灵哪怕在神异,也无法搞出什么更可怕的局势来。 如此想着,顾孝仁安排完了这一大一小两个光头之后,随后就进入了意识神国里。 他挥手唤来的淑女镜,目光惊疑不定的凝视着这枚铜片。 想了想,他觉得毕竟是一位半神布置的后手,不能马虎大意,为了稳妥起见,不如寻脚前辈帮忙压阵。 活的半神在脚前辈面前都是毛毛雨了,一道转世真灵罢了,还不是吹口气的事儿。 这样想着,他坐在那里开始闭目养神,然后意识则牵引那块传说烙印,视野渐渐陷入黑暗。 当顾孝仁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来到了四季梦境之中。 依然是一望无际的草原,植被茂密。 嗯,也不知道脚前辈有多喜欢草原,才会将四季梦境变成这样。 “脚前辈——”他大声呼唤。 “何事?” 顾孝仁回头,看到了漂浮在半空中的蝴蝶脚前辈。 他当即将之前发生和猜测的情况说了一番,然后征求脚前辈的意见。 后者煽动着翅膀,淡淡地说道︰“无妨。” 顾孝仁得到了应允,当即双手一番,一手握着大宝剑,一手握着淑女镜,然后还将小阿飘唤了出来。 “次饭了吗?”小阿飘人还没钻出镜子,话就已经先到了。 “大胆妖孽,我一眼就看不出你不是人!”顾孝仁挥手就将小阿飘从镜子里拉出来。 后者一脸懵逼︰“教、教主大人……” 顾孝仁没搭理她,而是看向了脚前辈。 “不是她。”脚前辈如此说着。 顾孝仁了然。 但他还是板着一副脸问道︰“大胆妖孽,我问你答,如有不实,绝饭伺候。懂?” 小阿飘感觉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你家里可有一枚珠子?” “珠子?”小阿飘林奈一眨了眨眼睛︰“可以吃吗?” 顾孝仁︰“……” 好家伙,还说不是妖孽。 俗话说,吃货成精即为妖,万物可食即为怪!这家伙已经在妖孽的路上,渐行渐远了! 第一百二十一章半神陨落的寓意 无论顾孝仁如何言行逼供,小阿飘林奈一还是说不出什么所以然来。 顾孝仁想了想,觉得天珠也未必是一颗珠子的形象,说不定它只是一个方块,一个长条,或者是一个圈的样子也说不定。 嗯,不是没有这种可能性的。 毕竟,老婆饼里会有老婆吗?夫妻肺片里有夫妻吗?它特么连肺片都没有。 有些东西跟名字根本就没有什么形象上的联系,也许,它叫天珠的原因只是因为它有个朋友姓天,另一个朋友姓珠,仅此而已呢。 想到这里,顾孝仁直接对小阿飘道︰“你把镜子里的东西全部都拿出来吧。” “啊?”小阿飘愣了下,支支吾吾地说道︰“里面的东西,有些多唉。” “有多多?” “好多好多。” 得,这种白痴的问题等于白问。 所以顾孝仁想了想,看了脚前辈一眼,似乎在询问对方意见。 后者煽动着翅膀,淡淡地说道︰“汝可进去查看,吾可以帮汝掠阵。” 顾孝仁想了想觉得也是个办法。 况且有脚前辈看着应该出不了什么纰漏。 如此想着,他对小阿飘说道︰“前面带路。” “哦。” 小阿飘转过身,纤细的素手在镜子上的神秘花纹摩挲了几下,然后将镜面拉大。 顾孝仁看了忍不住嘴角抽了抽。 这是怕我太大进不去吗? 呵。 当你能轻松进入的时候,你就应该明白,不是你有多厉害,只是对方能够容忍你的渺小。 但我不一样,拥有【闲情偶寄·声容部】的我可以想大就大,想小就小。 如此想着,顾孝仁伸手触碰淑女镜的镜面。 然后整个人先将头探了进去,继而进入了小阿飘的域中。 “呼——” 他长长地舒了口气。 这是顾孝仁第一次进入小阿飘的家里,也就是她老爹留下的域。 嗯,映入眼帘的,是飘荡在半空中的绯红。 是漫天的枫叶。 好似开花正红,巴掌大的枫叶呈心形,如柳絮渐渐飘落,整个世界仿佛都是血红色的,到处都粘稠茂密的枫树。 顾孝仁看着眼前的景色,忍不住冲着小阿飘询问︰“这些枫树一直存在吗?” 后者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最后眨了眨眼睛道︰“我、我好像忘记了。” 好吧。 毕竟是几百年的样子了,像枫叶这种小事情,记忆未必会多清晰。 不过顾孝仁毕竟是进来找天珠的,哪怕这些记忆小阿飘已经记不清了,但这些枫树却是万万不能遗漏的。 毕竟,万一这玩意就是天珠呢? 如此想着,他施展探测技能在一颗颗枫树上。 嗯,最后发现只是普通的枫树,并非是超凡类的植被。 当然,偶尔还刷刷枫叶,甚至连地下的土层都不放过。 反正任何东西,顾孝仁都要用探测技能扫视一边。 小阿飘在前方飘着。 两人行至不远便看到了一片木质的阁楼。 嗯,模样不算太粗糙,但造型奇特。 有点像血红的兔子窝。 又有些像大红的正开门棺材。 顾孝仁觉得正常人应该不会将房子搞成这样,所以他便对前方飘着的小阿飘问道︰“这阁楼是你自己建造的?” “是啊,好看伐?” “好、好看?” 顾孝仁的嘴角抽了抽,敷衍道︰“你喜欢就好。” 不过也是,给一个孩子关在一个镜子里几百年,人家建个房子怎么了? 还不允许人家有点爱好? 不就是造型古怪了点,颜色渗人了点,风格诡异了点嘛。 但起码还能住人。 嗯,当然,住鬼应该也不成问题。 简直绝配。 然后顾孝仁随着小阿飘走进了阁楼的内部,四处扫视了一眼。 我去,布置的好像灵堂啊。 不是祭奠尸体那种风格的灵堂,而是放置骨灰盒的那种安置地。 因为眼前到处都是造型奇特的木雕和泥偶,有人有物,有猫有狗,还有蚯蚓、蝴蝶、青蛙等乱七八糟的小动物,都整整齐齐地摆放在四周的格子里面,上面还挂着刻画文字的小牌子,仿佛供奉的神龛一样。 顾孝仁忍不住看了小阿飘一眼。 后者眉眼似乎都眯成了一条缝︰“好看伐?” 顾孝仁没说话,不想搭理她诡异地审美观。 他来到了格子前,看着眼前的一枚人形木偶。 一个年龄不大的女子形象,身上被染得殷红,脸颊却好像被抹了白腻子似得。 顾孝仁看到了一旁的牌子,上面写着侍女小桃几个字。 嗯,很有肯能是小阿飘没被关进来之前的侍女。 但现在的话,估计连坟头都三尺来高了。 甚至被人平了都有可能。 毕竟,好几百年了伐。 “这是你的侍女?”他问着 小阿飘点了点头︰“这是小桃。” 她还走过来想要抚摸木偶,但顾孝仁却挥手拦住了她。 小阿飘看着顾孝仁,瞪大了眼睛,似乎不明白教主大人想干嘛。 顾孝仁只是伸出了手,示意她仔细看。 嗯,然后,就在顾孝仁的那只手将要触碰到侍女木雕的时候,原本那紧闭的殷桃小嘴竟突然张开,露出了锋利的森牙,那柔和的白腻子脸也变得面目狰狞了起来,猛地咬向了顾孝仁的手指。 但顾孝仁速度何其快,对方还没有咬到他的时候,他的手掌就已经迅速的握到了侍女木偶的脑袋了,而后微微用力,“咔嚓”的一声脆响,木偶的脑袋爆成了齑粉,身子也随之碎裂开。 小阿飘瞪大了眸子,似乎有些不可置信的样子。 顾孝仁却没有搭理她,而是目光一扫,看到了四周格子里排列的各种木偶泥塑,竟然都在同一时间内睁开了眸子,死死地盯着他。 盯着这个罪大恶极的杀偶凶手。 上千双死物搞出这份架势,一时间,到是稍稍有些渗人的。 但顾孝仁面无表情地拍了怕手里的木灰,然后淡淡地说道︰“你这里的木雕泥偶都成精了,换新的吧。” “呃?啊?” 小阿飘微微一愣,似乎还没回过神来,随后就看到了教主大人轻轻地打了个指响。 与此同时,木质的阁楼微微一震,有灰尘从穹顶上簌簌落下。 待小阿飘反应过来之后,四周格子里的泥偶木雕俱碎,而后都已经化成了一堆炭灰了。 好家伙,单杀一个还不够,这竟然是要灭其满门。 一旁的小阿飘见了,忍不住眸子泛红,她眼帘下垂,眉头紧锁,然后小嘴一瘪,露出了一副似乎想哭的样子。 但顾孝仁却看了他一眼︰“憋着。敢哭房子给你烧了。” 小阿飘鼻子一抽,嗯,憋回去了。 没敢哭。 在哭家都没了。 顾孝仁却没有搭理她,而是在阁楼内部到处刷探测技能寻找天珠。 嗯,淑女镜毕竟是容纳了几百年的地势与气,堆积了恐怖数量级的能量,但这些能量却并未影响到到外面的枫树,催生出什么树魔之类的东西,反而使得阁楼里的木偶泥塑变得妖化。 显而易见,那个名叫天珠的玩意儿大概率就在这个阁楼里。 也只有这个异常的源头,才能轻易的污染周遭的死物,甚至让木偶泥塑有妖化的趋势。 这些死物与小阿飘相处已久,并且乃是她亲手塑造的,而且小阿飘也能虚化成灵体,这些木偶泥塑说不定早就将她当作了同类。 但顾孝仁就难说了,毕竟,他可算是外来者。 没看到刚才一上来就咬手指头嘛,也幸亏这玩意儿比较小,若是按照一比一搞成人形,那估计咬的就不是手,而是头了。 而且现在被异化的时间还不够长,神异之处不显,但若是等以后出现什么变故,搞不好会滋生出一些邪魔来,所以顾孝仁想了想,觉得还是毁掉比较好。 如此想着,顾孝仁又发现了一些被异化的盆植。 他自然也没有发过,直接挥手形成一团火焰,将盆植烧得灰飞湮灭。 小阿飘泪眼婆婆的跟在后面,鼻子一抽一抽的,眸子泛红。 嗯,应该是心塞的。 毕竟是养了那么多年的事物,突然没了,搁谁身上都得伤心一会儿。 狗死了还得哭两场呢。 不过顾孝仁没时间去搭理这个大龄少女的细腻小情绪,因为他好像发现了苍白之蛇留下的那枚天珠。 就在一个花盆里,被当成观赏植物养着。 形象有些像倒插在土里的白萝卜。 嗯,反正是又粗又大。 【蕴灵天珠】 【品质︰传说】 【特质︰蕴灵、转生】 【描述壹︰卯肆·单阏流派的传说生物陨落后神尸蜕化的天珠,相传可以蕴藏真灵,轮回转生】 【描述贰︰天珠乃是那具神尸死亡的延续,对方可能会在蕴灵天珠内复生】 【标注︰苍白之蛇曾经在蕴灵天珠内蕴藏了一道真灵,但最终被吞噬,里面逐渐又孕育了新的真灵,它将会在一年后诞生】 好家伙,苍白之蛇若是泉下有知,估计会死不瞑目! 祂蕴藏的真灵明显是被天珠的原主人给吞了。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吗? 不过,这里面的事情好像有些古怪啊。 嗯,顾孝仁产生这种想法,主要是基于某种阴谋论断,和某些传说生物有事没事喜欢瞎算计的习性有关。 还有就是有些巧合吧。 主要是苍白之蛇做出的一系列复生的后手,其中复生的时间段和眼前这家伙的诞生期有些凑巧了。 羊舌曾经说过,在最原始的复生版本里,苍白之蛇苏醒的时间应该要晚上一年的。 也就是说,在苍白之蛇苏醒不久后,无论祂能否度过灾厄,祂留下的最后一枚后手都已经被其它的存在所替代。 当然,若是在那个版本中,苍白之蛇最终卷土重来,完成了复生,那这枚天珠的作用自然是可有可无的。 但若是在那个版本中,祂依旧像今天一样死翘翘了,那么,这枚孕育出了新的真灵,而且将会在事情发生之后的同一时间段里出现在这个世界上,是凑巧吗? 如果不是,那么这种紧凑的时间里,那么它所扮演的角色又是什么呢? 顾孝仁觉得,这两件事情应该是有什么联系的,而且,说不定就是稷山大本营那边针对苍白之蛇,或者说是针对稷山灵修会的某些图谋。 嗯,其实图不图谋的,以顾孝仁目前所掌握的一些信息不足以支撑他去窥视一些东西,不过他清楚,若是这里面真的有问题的话,羊舌那个老神棍一定会有所察觉。 毕竟是大荒落流派的半神,涉及到了命运之力,对于诸多算计之事祂理应会有所察觉的。 但羊舌表现出来的态度却稍稍有些奇怪。 一方面,苍白应该算是祂的盟友。 苍白的复生与否,苍白辛苦布置的后手,应该与羊舌息息相关。更不要提祂还涉及到操控一位半神的命运,从而窥得那一丝晋升的机会。 但从始至终,顾孝仁都没有从羊舌那里感受到祂对于这些事情丝毫的上进心。 羊舌好像浑不在意。 不在乎苍白复生的成功与否,也不在乎苍白的生死,更没有出言提醒什么,而且在苍白临近苏醒的这段时期里,这家伙甚至跑到了一个鸟不拉屎连名字都没有听说过的国家,远离白云港的是非漩涡。 嗯,顾孝仁想了想,觉得羊舌的这种表现好像是知道什么。 再细细一想,苍白之蛇好像是被坑了,而且不止一个。 顾孝仁觉得,好像有好几方势力都可能想要祂死。 比如稷山大本营,比如稷山灵修会,在比如…… 嘶—— 想想真是细思极恐啊。 而且,眼下这个时间段里,某个老泥鳅封禅在即,因为这种事情,稷山灵修会甚至成为了疑似周遭几国发生祸乱的真凶。 再加上门之国那位可能被狩猎陨落的半神。 嗯,至上曾经说过,那位应该是门之国的最高神了。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苍白也是。毕竟,在此之前,这家伙可是云国唯一的半神。 如果两人泉下有知,在冥界碰巧遇到的化,估计会相互之间打个招呼。 云国苍白︰你好,我是云国的最高神。 门之国半神︰我也是。 云国苍白︰我是被坑死的。 门之国半神︰我也是。 云国苍白︰坑死我的可能都有谁谁谁…… 门之国半神︰我也是。 如此想着,顾孝仁突然有些心惊肉跳。 吗的,想来想去他好像碰巧猜到了某些事情的边边角角啊! 这一刻,他好像看到了几个势力在暗中“打麻将”,有人在吃,有人在碰,还有人在杠,嗯,也特么不知道最后谁能胡牌。 比较惨的大概就是苍白了,因为这家伙的角色好像是骰子,唯一的作用大概就是充当这场“麻将”序幕的开场白。 嗯,就是被人掷来掷去。 最后死无全尸。 第一百二十二章远古太阳神的名讳 当然,这些东西都是顾孝仁的猜测,他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证据来证明他的猜想。不过,他又不是想要向谁证明什么,自然不用拿出所谓的证据,来和自己较这个真儿。 更何况,这种事情只要多加关注就好,看一看剩余的几国会不会发生类似或者相同的事情。 嗯,如果最后真的朝着顾孝仁所猜想的那样发展,那么,他就应该早一点做些准备了。 毕竟,这种超凡事情已经波及到了大量的平民层面,说明事态已经严重到了极点,且释放出了一个极其糟糕的信号。 因为某些家伙在殃及池鱼之前,大概不会有人事先征求一下池鱼的意见。 没看到羊舌那个家伙都有多远跑多远嘛。 半神提前察觉到了什么尚且如此,他顾孝仁难道还能比肩神明。 看来,最近一定要想办法搞到其它的几国的一些情报了。尤其是幕国和古笪国,这是距离云国和门之国最近的国度。 如此想着,顾孝仁的目光又落在了眼前的【蕴灵天珠】身上。 嗯,这东西也是个烫手山芋。 万一真的是关乎某些超凡事件的布局,这玩意留在他手里好像就有些扎眼了,说不定会引来一些麻烦。 但若是将【蕴灵天珠】交给情报院,好像也于事无补。 嗯,主要是也没什么好处。 而且,稷山灵修会与疑似传承馆的小镇是知晓这个东西的存在的,除非他大摇大摆、敲锣打鼓,像明媒正娶一样将这玩意交给情报院子,否则麻烦依然会存在,毕竟,对方怎么会知晓这玩意已经不在他这儿了。 靠猜吗? 更何况,哪怕他真的将东西交出去了,但稷山灵修会和传承馆方面会选择相信吗?或者说愿意相信吗? 毕竟,从他这里得到东西可是比从情报院手里得到容易多了。 个人与特殊部门相比,哪个是软柿子大概一目了然。 到时候麻烦依旧存在,他总不能找一堆人天天保护他吧。 虽然眼下对方的注意力被转移,短时间内大概是放不到云国这边的,但总会有腾出功夫的时候。 到了那时,他又该如何是好呢? 想到这里,顾孝仁突然觉得,这种事情应该问问脚前辈,毕竟是生命悠久的传说生物,说不定脚前辈会有不一样的见解。 如此想着,顾孝仁挥手慑来那盆绿植。 嗯,就是有点像倒插白萝卜的【蕴灵天珠】。 他一手压制着这枚天珠,一手拽着小阿飘,两人顺着之前的出口,离开了这片传奇之域,再次来到了四季梦境中。 顾孝仁直接将【蕴灵天珠】的猜测与脚前辈讲述了一番,然后征求脚前辈的一些意见。 “此事好办。”脚前辈用淡淡地童音说道︰“吾有一术,名曰天神契约。其要求签订者的副体需高于主体,两者签订契约之后,主体遭受到伤害,将会被副体吸收,但反之则不会,哪怕副体死亡,也不会对主体造成伤害。并且,主体可以拥有间接操控副体的能力。” “脚前辈想要我与这枚【蕴灵天珠】签订天神契约?”顾孝仁微微一愣。 “汝若不愿,也可选一信赖之人签订。”脚前辈如此说着。 顾孝仁思考了一下又问︰“哪怕某位传说生物从这枚【蕴灵天珠】内复生也会平安无事?” “转生者想要恢复生前的意识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成功者百中无一,除了新诞生的意识不愿意被支配同化之外,还有其它汝不了解的因素。”脚前辈淡淡地说道︰“而且祂位格不如吾,巅峰时期吾都可轻易压制,眼下不过一道真灵,更是不足为惧。” 好吧,脚前辈牛比都吹出去了,顾孝仁难道还能不信不成? 但他并不打算自己签订这个什么天神契约,毕竟这玩意听起来怪怪的,而且对他好像也没什么作用。 眼下,他打得过的用不着,打不过的用不上,简直就是鸡肋。 况且,这个天神契约听着好像有些耳熟啊。 “脚前辈,你以前不会还有个别名吧?”顾孝仁忍不住问了句。 “何名?” “东皇太一。” 好吧,顾孝仁其实只是在顺嘴扯淡,但脚前辈听了却反问道︰“汝从何处听到过这个名讳?” “呃?”顾孝仁愣了下︰“书里。怎么了?” “无论汝是如何知晓的,但在外面,最好不要提起这个名讳。”脚前辈发出了警告︰“因为远古太阳神的名讳就叫做泰一。” “远古太阳神?”顾孝仁稍稍有些惊讶︰“就是太阳石板来源的那位?太阳之王的父亲?” “远古太阳神是一位古神,成道远早于吾。”蝴蝶煽动着翅膀,淡淡地说道︰“祂关乎着一桩旧事,名讳颇为敏感。虽许久未现,却未必陨落在历史中。汝若无必要,不要颂其名,以免引来一些不必要的事端。” 看着脚前辈郑重其事的嘱咐,顾孝仁只好点了点头。 一位名叫泰一的古神? 说不定和三坟有些关系,毕竟,从太阳石板上验证的消息来看,九块太阳石板有着关乎三坟的某些线索。 这家伙可是传说中太阳石板的源头,祂应该会知晓一些东西吧? 不过这种事情就算祂知晓顾孝仁又能怎么办? 难不成还能跑过去问问祂。 别说这位古神是否还存在,就算是尚存于世,顾孝仁也见不到祂,而且就算见到了,说不定会被挫骨扬灰。 好吧,那种事情离他太远,眼下还是考虑考虑天神契约的事情。 顾孝仁想了想,然后看了一眼身旁的小阿飘。 “你想不想签订天神契约?” 小阿飘摇了摇头。 “有小动物可以玩儿哦?”顾孝仁循循善诱。 “什么小动物?”小阿飘露出了感兴趣的神色。 “呃?这个……”顾孝仁愣了下。 他哪里知道【蕴灵天珠】里会蹦出什么鬼东西来。 这种事情估计得问脚前辈。 所以他看了一眼花蝴蝶,还没等他问出口,脚前辈就淡淡地说道︰“应该是蛇。” 好吧,稷山那帮人就喜欢玩蛇、玩泥鳅,这种长长滑滑的东西,可能还会有蚯蚓什么的。 顾孝仁毫不意外。 但小阿飘好像不怎么喜欢蛇,因此一直摇头。 顾孝仁想了想,只好拿出了杀手锏,用一堆美食,引诱小阿飘签订了天神契约。 自此,回笼教养蛇天女小阿飘林奈一上线。 …… …… 第二天一大早,顾孝仁与阿泰乘车送大光头至上离开顾公馆。 这边刚上车,顾孝仁就忍不住问道︰“先生为何不多住几日?” “门之国尚有要事,而且神庙也有俗物缠身,眼下白云港事了,自然要早早启程。”至上如此说着。 “但也太急了些。还尚未尽到地主之宜。” “哪里哪里。顾先生款待之周到,至上始终铭记。”他抿了抿嘴唇道︰“何况寻物一事并未能帮得上顾先生,至上深感惭愧。” “你要是这样说,那我可就不放你走了。”顾孝仁这样说。 至上有些哭笑不得︰“顾先生,真有要事。” “那好。”顾孝仁将一个不大的小包裹递给对方︰“留着路上吃。” 至上没有细想,也未曾想到,这个不大的小包裹里,除了一些食物之外,还有五两【白玉仙茶】。 毕竟,若非至上提醒,顾孝仁也想不到那枚天珠竟然会在淑女镜里,说到底还是帮了些忙的,【白玉仙茶】虽然珍贵,但在他这里就算不得什么了,也算是报酬加赠礼了。 如此想着,两人在后座聊着天,至上还言语道,若是以后有机会,顾孝仁一定要前去门之国的金匮神庙做客云云。 车子最终停在了白云东港的码头上。 几人下了车,顾孝仁唤来了码头的管事,然后要了一张船票。 将船票交给至上,顾孝仁又掏出了一枚小木片。 “这是?”至上微微愣了下。 顾孝仁解释道︰“凭此木牌者,可在东港仓库支取粮米万斤。” “粮米万斤?”至上的脸上露出了惊讶的神色︰“不可!无功不受禄。我来到云国又没有帮上顾先生什么忙,怎么可以接受这么贵重的东西!更何况,顾先生可知晓如今门之国的粮价已经到了什么地步了? “我又不是炒粮的。”顾孝仁将木牌塞进了至上的手里,淡淡地说道︰“这可是我和陈怀宣早就说好了的事情,无论东西找到与否,都会支付一马车的粮食作为邀请之资。” “但,这可不止是一马车了。” 什么马车能装下一万斤? 三辆还差不多。 “粮食在我这里不算珍贵,但对于至上你来说,应该是用得着的。”顾孝仁示意对方不要推辞。 “何止是用得着。”至上摇头叹气道︰“为了筹集粮款,神庙里能卖的都卖了,但门之国粮价极高,筹到的那点粮食可谓是杯水车薪。” 顾孝仁能明白一些。 至上筹集粮款未必是为了庙众,大概还有接济一些信徒的因素在里面。 想到这里,顾孝仁心中一动,突然说道︰“对了,说起粮食我倒是想起了个事情。我有个朋友手里粮食极多,但他最近迷上了一个教派,不仅为那位教派的神明在城外修缮神庙,甚至为了传播教义,愿意以远低于市场价的价格售卖一批粮食,唯一的要求就是购买者必须是回笼教徒。” “那是什么教派?”至上追问。 顾孝仁直接掏出了一个小卡片递给对方。 没错,他那个朋友说的可不是顾孝仁自己,而是叉叉叉那个白胖子。 这家伙绝对是个传教鬼才,顾孝仁觉得每顿饭都应该给他加个“鸡腿”,不然无法体现这个信徒的优秀。 “回笼教义……”至上看了几眼,喃喃自语道︰“看起来到不像是走了歪路的。”他想了想说道︰“顾先生,能否让我与您的那位朋友见上一面。” “呃,你这是?”顾孝仁眨了眨眼睛,有些不可置信︰“难不成你想……” “没错,若是此教派走的是正路,我至上信了又何妨?”至上正义凛然地说。 “人家应该不收教谍的。”顾孝仁忍不住劝解︰“而且,你不是金匮的信徒吗?” “哪怕吾主知晓,也应该不会怪我的,因为我走的正是当年吾主走过的路。”至上一脸虔诚地做了个手势,然后说道︰“若是此事无假,可救万民于水火,我愿在吾主神庙中修一大殿,供奉其金身,宣扬此教教义。” 好家伙,还是个多神论的。 但金匮天神知道了真的不会劈死他吗? 顾孝仁一直觉得,这个家伙好像不是一般的信徒啊。 毕竟,一般的金匮信徒会对门之国的状况了如指掌吗?而且还敢试探原国方面的想法? 不过顾孝仁想了想,觉得自己不应该插手这种事情。 不如任由他们折腾去。 能搭上金匮神庙的东风更好,哪怕出了什么问题损失也牵扯不到他。 他毕竟只是光脚的,难道还怕那些穿鞋的不成? 想到这里,顾孝仁翻手掏出了个名帖递给至上,然后说道︰“卡片上有那家伙的地址,你可以说是我顾孝仁的朋友,想必那个胖子应该会卖一些面子的。” 毕竟,他不大不小也算是个名人了,对方应该会客气些。 要是不客气? 呵呵。 晚上别说鸡腿了,直接拉倒众妙之门内部给他来顿减肥套餐。 如此想着,顾孝仁让阿泰开车送至上前去,但后者却推辞不受,最终还是打了一辆马车离开。 儿顾孝仁和阿泰二人,则是乘车回到了顾公馆。 阿泰送回了顾孝仁之后,继续出门帮他处理商业方面的事情,而顾孝仁则化身瓦泥匠,继续他未完成的事业。 直到下午的时候,头戴草帽,手带皮套,全身泥点的顾孝仁突然听到了一阵呓语。 就仿佛有人在很远的地方呼唤他一样。 顾孝仁皱了皱眉。 他想了一会儿才想到,这好像是他根据两本传说之书加上意识神国之力加持的尊号设定。 有人在念叨着固定的语式,从而引起了传说之书与意识神国的注意。 仿佛是一则通讯密码一样。 但知晓这个完整语式的人好像不多,除了那个叉叉叉之外,好像也就是二五仔那个家伙了。 这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汇报吗? 如此想着,他全身开始弥漫着黑雾,然后一步迈出,来到了众妙之门内部的灰雾宇宙。 “你又出现了!” 好吧,死人说话听不见。 顾孝仁直接无视了绿柳,而是将目光放在了某颗被标注的星辰上。 眼下对方距离他的位置足有数百里之远,若是平常的时候,他自然是无法将对方拉进来的,但若是加持了意识神国与两本传说之书之力呢? 顾孝仁打算做个实验,看看这种远距离传送大概能支持他做到什么程度。 如此想着,他遥遥指向那枚星辰,传说之书与意识神国牵引,引动了整个灰雾宇宙…… 第一百二十三章古笪国 顾孝仁无法形容他撬动灰雾宇宙叠加的能量能达到怎样的恐怖境地,但光想一想就知道了,传说之书加上意识神国之力的加持,能让他跨越了二十里外的传送上限,进行了几百里外的远距离传送,甚至还稍有余力,这绝对已经超过了他本身所拥有的能量再乘以十倍的总和。 这一刻恐怖的能量加持到一起,让顾孝仁稍稍有些了些许明悟,嗯,估计就是在原有等级上更进一步的能力。 也就是说,加持了两本传说之书和意识神国外加灰雾宇宙之后,原本处于第五级的顾孝仁在传送方面的能力大概能达到传奇者级别的水准。 嗯,估计是以他为蓝本以后晋升到传奇者之后才能达到的水准为主,而绝非是随便拉过来一个传奇者充当标准。 不过,这种状态叠加与加持的局限性还是不小的。 毕竟是借来的力量,总是要还的。 而且,远处距离传送方面虽然在短时间内提高了距离,但传送事物的等级上限却开始了相对的下降。 因为根据众妙之门的规则描述,顾孝仁原本是可以将最多超过他一个等级的存在,拉入众妙之门内部的灰雾宇宙。 他现在是第五级的超凡者,可以在二十里的有效范围内,将第六级传奇者拉入灰雾宇宙里,或者进行相关的空间传送。 在这个范围内,传奇者甚至无法做出有效的反应,更不要提做出反抗的举措了。 但超过了这个距离,哪怕有各种状态叠加,其传送之力也会被大大削弱。 尤其是面对传奇者,几百里的距离,会存在一定的延迟和意志觉察等问题,说不定会发生挣脱传送的状况。 甚至就在刚才叠加状态的时候,顾孝仁已经感应到了小镇中那个名叫章鱼的传奇者了,因为之前标注在对方身上的标记并没有解除,顾孝仁依然可以遥遥的锁定对方。 但在这么远的距离下,他已经没有把握将对方拉入众妙之门的内部,或者说进行空间传送了。 这个等级的传奇者在这种距离中反抗他的传送,大概会发生传送失败的状况。 嗯,总的来说,就是在加持了各种状态之后,传送距离的等级加一,但传送事物等级要负一。 五级及五级一下的超凡者问题还是不大的。 当然,若是距离在拉远些,某些指标可能还要往下调一些。 明悟了叠加与加持之力的状态后,顾孝仁将目光放在了眼前逐渐显现的庞然大物身上。 七八米高的身形弥漫着黑雾,周遭有星光弥漫,但正在渐渐褪去。 “教主大人——” 原乌夜啼的金牌茶艺师,现在的雾隐使者,他顾孝仁一手培养的二五仔小篠,向他发出了诚挚的问候。 顾孝仁看了它一眼,淡淡地说道︰“何事?” “教主大人,是有些情况要向您汇报的。” 二五仔先生打量了周遭环境几眼,绿油油的眸光在绿柳身上停顿了下,随后才说道︰“小镇的文渊殿,就是刊印报纸的地方,之前有许多刊印环节被损毁,但现在都已经修缮完毕了,而且从昨夜开始,文渊殿已经进行了试印。” “然后?”顾孝仁面无表情的地询问,算是做出了回应。 “然后属下发现了一些问题。”二五仔想了想才说︰“一个是刊印计划与上个月相比,有了极为明显的增长。” 东西坏了刚修好,为了达到刊印的目标,加班加点应该很正常。 但二五仔毕竟是出身于乌夜啼那种地方,当初第一次见面,顾孝仁就觉得她有做间谍的潜质,起码观察力是不差的。 “仔细说。”他淡淡地回应。 “是。”二五仔开始组织语言说道︰“刊印报纸用的墨来自于那条河,但纸张却是来自外界……” “等一下。”顾孝仁打断了它,问道︰“纸张为什么没有可能来源于自产?” 小镇都能自己刊印报纸了,生产一些纸张又有什么稀奇的。 “呃,可能是,纸张的质量比较好。”在教主大人的追问下,它突然有些紧张︰“我以前在乌夜啼的时候,曾经有一位书局的客人讲述过,这种纸张质地均匀,弹性适中,吸墨性好,而且刊印之后表面平滑不起毛,是云国最好的纸张,那位客人说除了书局云国没有第二个地方能生产这种张纸。但小镇刊印的报纸用的就是这种书局生产出来的纸张。” 顾孝仁不置可否︰“继续。” 二五仔能察觉到的东西,外联部会察觉不到嘛? 但神秘报纸除了他这个开了挂的,至今却未曾暴露在什么人眼里,这无疑说明了一些问题,要么是小镇纸张采购环节应该有什么秘密的渠道,要么,就是外联部知晓一些东西,但却秘而不宣。 嗯,这就是有些耐人寻味了。 如此想着,顾孝仁听到二五仔小篠继续说道︰“每个月,文渊殿放置纸张的贮存室都会提前接收一批白纸,但这个月纸张的数量有些多,起码是上个月的五倍。属下觉得这里面应该有些问题,但掌握的信息不够,因此不知晓其中的原因。” “除此之外,小镇上还来了一批新面孔。属下怀疑他们是这次补充小镇之前损失的一批转化者,但数量实在是太多了,小镇都已经有些放不下这些人了。” “有多少?”顾孝仁淡淡地询问。 “估计,应该有两三千人左右。”二五仔想了想说︰“属下那一批的转生者不过才四百余人。这次两三千人的数量,应该不是经常性的事件,所以属下觉得有些异常。” 嗯,的确是有些异常。 毕竟,两三千人可不是个小数目。 尤其是,泥塑印章是需要某些长舌妇属性的人类。 对方从哪里搞到了这么多人? 骤然失踪一两个倒是不起眼,但一下子失踪两三千人,外联部会毫无察觉吗? 除非…… “那些家伙不是云国人吗?”顾孝仁问着。 “外表还看不出异常。而且小镇严格禁制我们接触那些人,我也无法和他们产生交流。”二五仔绿油油的眸子里仿佛燃烧着火焰︰“不过,他们的生活习性好像的确异于云国这边的平民。嗯,他们都是这么蹲着的。” 二五仔做了一个蹲着的姿势,虚无的双手放在膝盖上,两只膝盖一上一下,分别对着天空与地面,右脚跟踮起,背部微弯如弓。 “不是一个,而是很多人都是这种蹲姿。” 顾孝仁听二五仔如此说着,顿时想到了昨日安排人收集到的一些关于幕国和古笪国方面的资料。 上面描述道,古笪国多山多林,豺狼虎豹甚多,而且很多地方还是由部落文明所主导的生活方式,这导致大多数古笪国人成为了天生的狩猎者。因为会经常在山林出没的原因,他们从小就养成了各种利于观察环境、冲刺突击的生活习惯。 嗯,资料里虽然没有下蹲的姿势详解,但想来应该是差不多的。 毕竟,一个蹲下利于发现和躲避危险的姿势,难道还能玩出什么花样不成? 如此说来,这些人很有可能就是古笪国人了。 云国和古笪国可没有陆地交汇处,这些人运到了小镇走的定然是水路。 但那可是两三千的活人啊,不是两三千只鸡鸭,而且就算是两三千只鸡鸭也不可能没有一点动静。 两三千人的规模运输至少需要一只船队。 从古笪国到云国需要漂洋过海,而且以白云港为中心的六百里海岸线上只有三个港口。 但运人的大船总不能在浅水区搁浅吧? 它无法靠近港口的话,难道要随便找个海岸线,然后将人像下饺子一样扔到海里,然后在让他们主动游上岸边? 更不要提海岸线还有巡戈的云国海军战舰了。 而且,因为顾孝仁的关系,那座刊印报纸的小镇,其所在的位置已经搬到了内陆的某县城,距离海边足有两百多里的距离。 两三千人从古笪国畅通无阻的出现在云国小镇,那又是如何瞒得过云国政府的? 当然,不排除有传奇者愿意将这些人装在域中,然后漂洋过海将其带入了云国的可能性。 但顾孝仁觉得可能性不大。 至于为什么。 想想先前那座小镇的传奇者就知晓了。 那个名叫章鱼的传奇者被顾孝仁逼迫的搬离了域,也不过是远离白云港几百里远的范围。 而像这种可以装载几千人的域,定然是割裂了现实生活中的某些场景,然后将域加持在上面的产物。 几百里的范围搬迁,所消耗的能量都算是与同等级的传奇者大战一场的程度了。 若是几千里,嗯,估计会要了那位传奇者的老命。 有哪个势力有这么大的排名,敢用传奇者的老命来运输活人? 除此之外,某些空间类的衍生物的可能性也有,但几率同样很低。 因为大多数空间类的衍生物,人类是无法在里面生存的,哪怕是小阿飘的家,那枚史诗级别的淑女镜,也无法容纳普通人在里面生存。 这种衍生物里面孕育的各种超凡能量与负面状态,可以轻易地杀死普通人类,甚至让他们产生某些异化反应。 小阿飘能长时间在里面生存,除了她是超凡者之外,还因为她拥有灵体的属性。 否则小阿飘的绰号又是从何而来? 连史诗级别的淑女镜都无法承载普通人了,难不成对方还能搞来更高级别的传说级空间? 好吧,这种事情想想就好,还不如认为有神明开辟了神国,专门用神国承载活人,然后帮对方做些人贩子的生意更靠谱些。 那么抛除了这些因素,大概也就只有一个可能性了——云国方面有某位大佬在为这些人保驾护航。 而且那个人,或者说那些人,大概率是与传承馆方面有所勾结的。 不过想想也是,当初七大委员之一的韩希夷都能与传承馆勾勾搭搭,若是说这里面只有他一人如此的化那就是在说笑了,肯定是有一些利益共同体在暗中推波助澜的。 而且当初顾孝仁在乌夜啼周遭的安全屋里还发现了那一大堆黑料,嗯,极有可能就是来自于传承馆。 看来,传承馆在云国耕耘的要比想象中深的多。 如此想着,顾孝仁又与二五仔交流了一番,然后才抿了抿嘴唇道︰“你有没有考虑过自己?” “呃?”二五仔微微愣了下︰“您说的是?” 顾孝仁摇了摇头道︰“无论是泥塑印章,还是雾隐使者,包括隐匿之虫,在那些家伙的眼里都是工具,而工具是可以被替换的。”他话语顿了顿,继续说道︰“在重要的工具都有被替换的可能性。无法摆脱工具的范畴,又何谈报仇?” “我……” 顾孝仁摆了摆手,然后掏出了某件事物,将其扔了过去。 二五仔伸出虚幻的大手,接住了那件东西。 “这是?” “这是你此次传递消息所获得的报酬。”顾孝仁淡淡地说道︰“我们教派神物众多,超凡物品更是数不胜数,哪怕是提升至超凡第五级的资源,在我这里也算不得珍贵的事物。只要能拿得出应有的价值,任何信徒都可以在教派中得到想要的一切。” 说到这里,顾孝仁看着它︰“你应该明白我在说些什么?” 二五仔点了点巨大的三角头颅,眸子跳动着绿色的火焰︰“知道了,我会不惜一切代价往上爬。” 顾孝仁面无表情地看着它,没有言语。 一个无法接触对方的核心圈子,无法触碰到传承馆相关信息的雾隐使者,这样一枚钉子,哪怕钉在那里又有什么作用呢? 这个年头,当二五仔也是要有相应的价值的。 比如像至上那种第五级的二五仔,跑到哪里大概都会有人夹道欢迎,毕竟是懂得堪舆的稀缺人才。 但像小篠这样,连自身命运都无法掌控的雾隐使者,其选择的余地就会小得多。 顾孝仁并不吝啬对它做出一些投资,甚至提前支付一些报酬,但前提是,他要看到对方可以改变自身的可能性。 咸鱼是无法做一名成功的二五仔的。 第一百二十四章二五仔的救赎与心灵密匙 宽敞单调的空间里,二五仔小篠看着教主大人给予的事物怔怔出神。 “踏踏踏……” 沉重的脚步声突然从外面响起,惊醒了跪坐在那里发呆的小篠。 但四周并没有可以藏匿东西的地方,小篠绿色的眸子扫视一眼,随后赶忙张开了虚无的嘴巴,然后将那枚事物吞到了肚子里。 与此同时,一道庞大的身影已经走了进来。 是另一具尚有神智的雾隐使者。 “大人。召唤。” 嗯,虽然尚有神智,但显然遗留的智力并不多,只能进行一些简单的交流。 二五仔小篠站起同样七八米高的身躯,然后跟在那具雾隐使者的后面离开。 两个庞然大物七拐八拐,顺着漆黑的通道,最后来到了一处小篠从未来到过的地方。 根据前行的一些角度和方位来看,似乎是身处地下的一片秘密空间。 一处布满了机关事物,到处都是金属齿轮和丝线管道的地方,许多墙壁上还镶嵌着大量的金属架子,里面散乱的摆放着一排排厚厚地文件。 这里应该是一处信息整理室。 因为小篠看到了几个人形生物,正在操作那些复杂的金属圆筒,然后不断的接收和传递着一些印有文字的纸张。 它从未见过这几个家伙,除了书婆婆和乌鸦女,这几个家伙是小镇中少有的人类形态。 毕竟小镇也算是个怪物乐园了,人类形态在这个地方还是稍稍有些扎眼的。 小篠站在那里许久,看着几个看似渺小的家伙走来走去,但却没有人搭理它。 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又有几个雾隐使者走进了此处,才有一个女人走了过来,并且将它们带离到拐角处的一片空间中。 地上堆着如山般、烧焦了、或者只剩下了一半的各种文件。 小篠看着那堆小山若有所思。 这应该就是教主大人大闹小镇的那天,被波及到的一些珍贵文件了。 眼下让它们几个尚存神智的雾隐使者来到这里,明显就是在抓壮丁,整理这些被火焰焚烧下所抢救出来的残缺文件。 果然,它听到女人用一种不耐烦的语气说着︰“有没有不认识字的?” 几个雾隐使者茫然无措的看着她。 女人痛苦地拍了拍额头,叹道︰“算了,先将能辨认出字迹的文件挑出来,觉得有价值的放一边,已经烧毁大半认不清的放另一边,分类懂不懂?” 嗯,在她压抑着火气和不懈的努力下,大概、可能、好像、似乎搞定了一群大块头。 然后让这些雾隐使者处理这些焦黑的文件,她自己却转身离开了。 小篠默默地看着这一切。 过了一会儿,在几个雾隐使者的面面相觑中,它蹲下了庞大的身子,伸出了虚无的大手,开始在这堆积如山的文件中,捏出一份已经烧焦了一半的档案。 透过虚无的绿色眼眸,隐约能看到文件上面标注的一行信息。 【顾公馆——优先级甲上】 原来这些文件信息还有等级划分。 小篠那如铜铃般的眸子跳动着绿色的光焰,静静地凝视着眼前的信息山,一时间,它觉得好像突然抓住了什么似得。 …… …… 自从书婆婆下落不明疑似身死之后,小镇的主事者就变成了乌鸦女。 因为章鱼大人是不会搭理这些俗事的,若是没有上面下达的什么指令,那位章鱼大人大概会一直沉在墨河里睡觉。 嗯,偶尔也会去海里睡,毕竟那里才是它真正的家。 不过,独自操持着一个神秘小镇的运转,乌鸦女稍稍有些心烦意乱。 主要是,之前负责情报勘探的它,从未学习过类似于这种掌控大局的角色,尤其是书婆婆消失之后,整个小镇一片狼藉,恢复小镇的运转就已经是个不小的麻烦了,更不要说最近还要准备一次大型的转化仪式,还有来自于上边对某件事情的再三催促。 再加上上次小镇毁坏的过程中,被波及的那些字墨之精、雾隐使者,还有文渊殿坍塌,砸死的那些传承馆低阶传承者,一时间,小镇竟然面临了人手不够用的问题。 虽然说字墨之精、雾隐使者比较好补充,只要收集足够的材料,举行一场大型的转化仪式便可,但经验丰富的低阶传承者却无法用仪式来替代,毕竟,传承馆还没有达到可以用工具替代智慧人类的地步。 眼下距离上面划定的日期越来越近,而这座身处在云国的小镇却不堪重用,可想而知,下一次墨海之会,没了书婆婆那个后台极硬的书灵,它这个临时的主事者说不定会成为替罪羊,用来承受自上而下的恐怖怒火。 章鱼大人自然是可以置身事外的,谁让对方是传奇者呢。 想到这里,乌鸦女的神情一冷。 微微沉默了片刻,它的目光不由得放在了圆桌的一份名单上。 “难道要临时从这次的转生者里面挑选出一些,当作传承者来培养?”乌鸦女喃喃自语,稍稍有些拿不定主意。 传承馆自有传承馆的培养体系,但这种培养体系都掌握在管理小镇运转了几百年的书婆婆身上。 眼下书婆婆身死,培养体系发生了中断不说,书婆婆在外界布置的一些举措也面临着尴尬的境地,毕竟又有谁会想到,小镇的最高负责人,在墨河的加持下可以达到伪传奇级别的书婆婆,竟然会被人闯入章鱼大人的域中,然后活生生的掳走,最后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没当想起这种事情的时候,乌鸦女都心有余悸。 但根据章鱼大人的描述,对方很有可能是一位半神级别的传说生物,嗯,像这种级别的存在,哪怕是传承馆也不想轻易招惹的,毕竟只是一个云国的分馆,难道还会比招惹一位半神级别的仇敌还要有价值? 更不要说,眼下的传承馆已经无暇顾及这种事情了,因为传承馆的高层似乎被什么重要的东西拖住了脚步,甚至连今年的例行巡视都被无限期拖延了。 想到这里,乌鸦女做出了决定。 暂时挑选一些人应付这段时间再说,哪怕暴露了一些秘密也无关大雅,大不了之后在杀掉就是了。 如此想着,乌鸦女站了起来,准备亲自去小镇中挑选一些转化者。 但这个时候,却有一个女性传承者急忙忙地走了进来︰“乌鸦大人!” “什么事?” “您看看这个!” 女人双手递过来一本规整后的情报名册,乌鸦女狐疑的接过来,然后打开扫视了几眼。 “你做的?” “不是。”女人面容严肃︰“是一个雾隐使者!” “雾隐使者?”乌鸦女愣住了。 开什么玩笑,雾隐使者会有这种脑子? 转化的大多数雾隐使者都只是简单的工具人,哪怕是少数稍有神智的家伙,也通常是浑浑噩噩的,怎么会出现一个好像受到过专业训练的情报从业者? 乌鸦女觉得事有蹊跷︰“那个雾隐呢?” “被控制住了。” “带我过去。” 几分钟后,乌鸦女来到了地下,看着眼前这只被雾气锁链捆绑,却跪坐在地上的庞大雾隐。 “就是它?” “是的。”之前的女人抿了抿嘴唇说道︰“属下怀疑它是某个势力安插的探子,所以先将它控制住了。” 乌鸦女默默地点了点头。 “我倒是要看看,到底是什么人敢在我传承馆里安插探子。” 乌鸦女如此说着,然后伸出一根细长的手指,隔空对着雾隐使者的眉心轻轻一点。 一缕乌鸦凝聚而成的雾气缓缓渡入,最终沉入了对方的意识海中。 这是一种意识拷问类的能力,可以查看对方记忆比较深刻的意识碎片,虽然无法窥探全部,但终究是能察觉到些蛛丝马迹的。 一个小小的雾隐使者自然无法反抗它的手段,没过多久,那跳动着绿色火焰的眸子就熄灭了下去,眼眶重新变得空洞了起来。 这家伙已经陷入了昏睡。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一缕雾气从雾隐使者的身上脱离,然后重新幻化成了一只雾鸦,最终没入了乌鸦女的手心。 乌鸦女沉入心神查看,过了一会儿,它微微皱了皱眉,神色稍稍有些古怪。 “大人,如何?”一旁的传承者询问。 “这家伙,的确是受到过专业的情报训练。”乌鸦女如此说着。 “果然是探子嘛。”女性传承者眯了眯眸子问道︰“大大,杀了它吗?” 乌鸦女瞥了她一眼︰“我还没说完,着什么急。它之前是灵修会的人,受到的专业训练是灵修会安排的。” “呃,灵修会?”女性传承者忍不住露出了惊讶的神色,因为这特么可是盟友啊! “大人——”女性传承者的脸上稍稍有些犹豫︰“灵修会这是什么意思?往我们传承馆里安插探子?这……” “未必是你想的那样。”乌鸦女淡淡地说道︰“无非是小女生的儿女情长,引起了灵修会的不满,然后当成了弃卒,卖给了我们传承馆当作转化者。嗯,这件事情应该是书婆婆经手的。” “女的?”女性传承者眨了眨眼睛,关注点永远都是那么奇怪,她看了一眼躺在地下的庞然大物︰“倒是看不出来。” “雾隐使者可没有性别之分。”乌鸦女看了她一眼︰“不过它身上有超凡之书的存在,应该也是这个缘故,导致它神智并未受损。” “超凡之书?”搞情报的怀疑习惯让女性传承者忍不住问道︰“大人,它超凡之书来源有问题吗?” “是她娘给的,她娘也是灵修会的人。”乌鸦女似乎想到了什么,忍不住笑了笑︰“除此之外,你绝对猜不到,她娘还有什么其它的身份。” “请大人明示。” “它娘是菊尚威的第二任妻子!” “原国在云商业联合总会的菊尚威?”女性传承者瞪大了眸子︰“乌鸦大人,这可是一条大鱼啊!” 嗯,在某个家伙没有出现之前,云国白云港的大人物里,菊尚威绝对算得上名列前茅的。 当然,云国方面的能量虽然不小,却并未被传承馆放在眼中,但菊尚威在原国的根基深厚,这才是最令人瞩目的事情。 “大人……”女性传承者抿了抿嘴唇。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乌鸦女摆了摆手︰“不过它现在这副样子作用有限,我一会儿去找章鱼大人商量一下,看能不能恢复它的人身。之后再做决断。” “乌鸦大人英明!” “马屁精。” 乌鸦女淡淡地扫视了她一眼。 “先将它带下去吧。” “是,大人。” 不过也是,这么大的一条鱼不利用起来,大概心有不甘! 半个小时之后,空无一人的密室里,躺在石床上的雾隐使者缓缓睁开了眸子,眼眶里重新跳动着绿色的火焰。 它猛然坐起,然后四处扫视了一眼。 与此同时,它的心神已经沉入了腹中,凝视着那枚教主大人赐予的事物。 【心灵密匙】 【品质︰稀有】 【超凡出处︰白皇后空想具现】 【描述︰在受到精神领域的能力干扰时,可免疫大部分干扰(不限于探查、拷问、支配、引诱等能力),并且可以控制记忆碎片,选择性的展示与屏蔽某些记忆】 【标注︰第五级超凡者以下可完全豁免,传奇者未知】 二五仔小篠自然是看不到这些数据的,但之前教主大人讲述过这枚【心灵密匙】的作用,它自然知晓该在什么地方使用这枚超凡物品。 …… …… 三天之后,小镇举行了一次神秘而又庞大的仪式,参与者众多,除了那几千人的外来者之外,还有第二次进入墨河的小篠。 章鱼大人终究还是同意了乌鸦女的请求,在墨河的神秘仪式中帮助小篠重新恢复了人形。 小篠最终褪去了雾隐使者的身份,并且如愿的成为了传承馆的预备传承者。 乌鸦女甚至让小篠写了一封“平安信”,在一番严格的检查之后,再由隐匿之虫带出外界,然后神不知鬼不觉的送到了苏彤凝的手上。 嗯,虽然菊尚威与苏彤凝被暂时禁止离开菊公馆,但显然并没有遭受到监禁的待遇,苏彤凝终究还是知晓了小篠活着的消息。 这一天,二五仔小篠第一次参加了传承馆的核心工作,观察制定某些情报窃取计划,这个时候小篠才知晓,之前在文渊殿生产的报纸不过是为了满足墨河需求为主的衍生品,而真正窃取情报的神秘手段,还需要其它特定的神秘仪式加持。 “这件事情上面已经再三催促了,分馆已经无法在拖下去,需要你们想办法完成这次任务。”乌鸦女挥手示意,有人递过来一些文件,参与会议的传承者每人一份,小篠也得到了一沓厚厚的情报资料。 她看着上面标注的文字——【顾公馆入侵计划——优先级甲上】。 这份文件她是见过的,不过是残次品,眼下的这份显然是完整版。 小篠打开看了几眼,嗯,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顾孝仁。 她对这个人还是有很深的印象的,毕竟是一位年轻的原国外交官,而且当初对方花了很多钱,试图从她这里问到某个人的消息。 嗯,按照以往的经验来看,应该是个好人。 但好人向来都是没有好报的。 她面无表情的想着。 “乌鸦大人,这份情报有问题。”有传承者说道。 “什么问题?” “我上次制定过相关的情报探查计划,并且成功的将印有字墨之精的报纸送到了顾公馆,甚至激活了字墨之精的探查能力,但最后那些字墨之精却消失了。”那人眯了眯眸子︰“我有理由怀疑,顾公馆那个地方存在着超出了我们掌握之外的事物。” 乌鸦女听了,微微有些沉默,许久才说道︰“其实分馆早就盯上了这个人,但他的身份有些敏感,种种原因之下,就一直没有与他接触。不过,我上次巡视白云港夜空的时候,曾经想过要探查那个地方。” “大人,结果呢?”那人问道。 “结果就是离那个地方越近,心跳的就愈加厉害。”乌鸦女如此说道︰“所以,我最终选择的放弃。”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间,空间里只有一些人呼吸声。 只有小篠不清楚内情,她忍不住拽了拽身旁的,那个负责带领她的传承者轻声问道︰“乌鸦大人的心跳关乎着某种能力吗? 那位女性的传承者看了小篠一眼,最终点了点头。 这种事情并不是什么秘密,因为乌鸦大人乃是异类超凡,而且罕见的没有心跳。 嗯,也不能说没有,据说每天跳动一次,但若是超出了这个频率,说明乌鸦大人可能会遭遇危险。 而且心跳越快越凶险。 这是一种预警类的能力。 “小篠,你有什么想要说的吗?”两人的窃窃私语引起了乌鸦女的注意,它眯了眯眸子问着。 “呃?”小篠想了想,没有退缩︰“乌鸦大人,如果那个地方有危险,是我们寻找的那件事物带来的,还是这个名叫顾孝仁的本身带来的呢?” 乌鸦女甚至想都不用想,就明白了小篠的打算。 它笑了笑说道︰“你的意思是,如果危险来自于个人,就将这个叫顾孝仁的引出那个地方,到时候无论保护他的,还是他本身,都无法护持那片区域了,然后在想办法探查我们要寻找的那个东西?” “大人果然明察秋毫。”小篠长发飘飘,如此说着。 乌鸦女不置可否,良久,它才饶有深意地说道︰“既然这个方案是你提出来的,那我便将它交给你,分馆内的人和物任由你支配,我只想看到东西。明白吗?” 小篠听了微微一愣,但考虑了一番后,她却发现自己好像没有拒绝的余地。 会议结束后,有乌鸦女的心腹忍不住问道︰“大人,为什么要将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她?” “因为需要那个东西的,可不是我们。而是我们的盟友——稷山灵修会。”乌鸦女如此说着。 心腹若有所思︰“此人乃是灵修会出身,难道大人想要试探她,看看她是否还与稷山灵修会有所牵扯?” 乌鸦女没有回应,只是站在窗边,默默地凝视着远方。 心腹看了乌鸦女一眼,不敢再问。 而回到了房间内的小篠想了想,觉得这件事情有些蹊跷。 她稍稍犹豫了一会儿,然后跪坐在那里,开始自言自语︰“世间一切的终极归宿,宇宙本源的孕育者,全知全能的众神之主,慈爱众生的万王之王……” 第一百二十五章衍生物天圆皮卷 顾公馆的客厅里,刚从灰雾宇宙里走出的顾孝仁一脸古怪。 嗯,刚才响应了某个家伙的呼唤,然后看到了重新变成了活人的小篠,之后就是面对面的商谈着怎么搞顾孝仁的事情。 没错,当着顾孝仁的面商讨搞顾孝仁,这真是一种新奇的体验。 不过顾孝仁还是支持了二五仔的想法。 并不是觉得自己过的太舒服了想要给自己找些事情做,而是他觉得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可以将【蕴灵天珠】的麻烦彻底解决掉。 反正如今【蕴灵天珠】的身上已经有了天神契约,哪怕被其他人得到加以利用也无所谓了,因为最终的控制权还是在他的手里,嗯,大概就是传说中的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吧。 如此想着,顾孝仁觉得不光要支持二五仔的计划,甚至还要暗中配合。 嗯,难道他要将【蕴灵天珠】花盆摆在最显眼的位置上,然后在贴着一个【蕴灵天珠】的标签? 太特么明显了吧! 顾孝仁想了想,最终还是将【蕴灵天珠】放在了小阿飘闺房的梳妆台上,也就是之前放置淑女镜的地方。 做完了这一切,他又投入到了瓦泥匠的工作中。 嗯,整个顾公馆他堪堪完成了五分之一,想要将整个公馆超凡化,还是任重而道远啊。 不过闲暇时他也稍稍有些好奇,不知道传承馆会想出什么办法,或者动用什么手段,将他引离顾公馆。 这一等两天就过去了。 期间平安无事。 直到第三天的早上,一位意想不到的人物来到了顾公馆登门拜访,并且邀请顾孝仁外出帮忙。 他看着眼前这个浓眉大眼的家伙,忍不住眯了眯眸子。 “你邀请我出去?” “呃,你有事?” “是你自己的意思,还是有外人劝说?” “当然是我自己的意思。”外联部云部长皱了皱眉︰“怎么,你遇到麻烦了?” 顾孝仁摆了摆手。 好吧,可能只是凑巧,毕竟是云国明面的最强者,传承馆若是能找来云部长当内应,那还不如直接叫那位老章鱼过来和他单挑比较靠谱一些。 还引诱个毛啊! “不过,你叫我出去是怎么回事?”顾孝仁拍了拍手上的灰尘问道︰“你不会是想要我帮你查案吧?” 他想来想去,能让外联部的云部长亲自过来请他出山,除了他上次暴露的那个追溯类的能力,应该也没有其它的原因了。 果然,听他这么说,云部长的老脸微微一顿。 “是这么回事。” “你们外联部没有懂得追溯类能力的超凡者吗?”顾孝仁似乎有些不信。 “之前有一个。”云部长平静地说道︰“但后来死了。” “怎么死的?” “追溯死者后,疑似受到了诅咒类的能力反噬。” 顾孝仁翻了个白眼︰“所以你想要让我帮忙送死?” 云部长︰“……” “但这次我们做好了准备。”他拿出一个东西递给了顾孝仁。 后者拿在手上看了一眼,是一张类似于羊皮卷类的事物,上面画满了星图。 【衍生物·天圆皮卷】 【品质︰殿堂】 【类别︰巳陆·大荒落】 【超凡出处︰浑天图】 【描述︰引动天文星光,可中断诅咒类技能的持续性】 【标注︰中断总次数九,剩余次数六】 竟然是极为少见的,可以对抗诅咒类技能的衍生物。 这玩意儿可算是珍贵物件了。 殿堂级别的衍生物已经是珍宝了,更不要说极为偏门的天文占星类衍生物,外联部竟然舍得将这种宝贝拿出来? 顾孝仁稍稍有些好奇。 “这件东西可以送给你,无论查不查得出什么东西,都算是我们外联部邀请你的报酬。”云部长如此说着。 顾孝仁挑了挑眉,淡淡道︰“到底是谁死了?不会是清泉宫的那位吧?” 他可不相信一件普通的案子能让外联部拿出这种东西来,就算是拿韩希夷的脑袋都未必能换到【衍生物·天圆皮卷】。 “你为什么会这么想?”云部长的神色稍稍有些奇怪。 “大概是那位很久没露面了吧。”顾孝仁淡淡地说着︰“根据悬疑第二定律,长时间没露面的大人物,大多都会陷入到某些危险之中,或者干脆就是已经挂了。” 云部长摇了摇头道︰“好了,说正经事。死的家伙是位外交使节,所以有些麻烦。” “哪个使馆的?”顾孝仁问了一句。 “古笪国的一位领事。” 听到云部长如此说着,顾孝仁微微眯了眯眸子。 古笪国? 会是传承馆干的吗? 用一位领事的死引他出来?有些夸张了吧? 还是只是凑巧? 顾孝仁想了想,然后摘下手套说道︰“走吧,路上说。” “呃?好。” 云部长没想到如此轻而易举,就成功的邀请到了顾孝仁。 毕竟这种事情涉及到了诅咒类的能力,寻常的超凡者躲之不及,哪怕外联部许以重利也未必有人愿意接触这种事件,尤其是顾孝仁身份敏感,身上应该是不缺衍生物的,难道是看在了我的面子上? 云部长如此想着。 云部长大概不清楚,无论这件事情是不是传承馆干的,顾孝仁都得想办法给那个二五仔制造机会,不然他如何才能将【蕴灵天珠】那个烫手山芋处理干净?如何才能完成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战术部署? 他心里本就有着些许打算,眼下云部长上门邀请他算是正中下怀,哪怕没有【衍生物·天圆皮卷】,顾孝仁也打算出去转上一圈。 顾孝仁与云部长算是一拍即合,哪怕目的不一样,但出发点都是离开顾公馆,唯一的分别在于云部长算是求人办事,而顾孝仁是在制造机会。 如此想着,顾孝仁将白王后与小阿飘两个家伙留了下来以防不测,毕竟制造机会是制造机会,该有的防护还是有的,万一波及到了顾公馆的普通人,他留下的后手也能及时处理。 更何况距离也并不算远,他顾孝仁若是想回来也不过是一个念头的事情,大传送术还不是想去哪就去哪吗? 云部长的车子里,对方和顾孝仁讲述了某个家伙被杀的案情。 嗯,简单来说,就是在对方的私人别墅里发现了他的尸体,身中三十多枪,初步判断的死因应该是自杀。 “自杀?” 顾孝仁目光古怪的看了云部长一眼,若是说这番话的不是云部长,他都想将对方一脚踹下车。 “很奇怪吧。”云部长淡淡地说道︰“那位领事的女仆和男仆亲眼看到了他拿出左轮,朝着自己开枪并打空了弹药,然后坐在那里继续装弹,一共装填了五次,直到将脖子打烂脑袋掉了下来,才停止了这种诡异的动作。” “男仆和女仆有没有中了幻术的可能。”顾孝仁又问。 云部长摇了摇头︰“有精通精神能力的超凡者对二人做出了检查,发现他们没有被干扰和控制的痕迹。” 顾孝仁若有所思︰“那么,那位领事的尸体呢?” “什么都没有发现。”云部长坐直了身体,淡淡地描述着︰“在那位领事的身上,没有发现任何操控类的痕迹。原本因为有目击者,部里并未打算使用追溯类的能力,但那位理事突发奇想,使用了自身的超凡之书,然后就引发了一些问题。” “疑似受到了的诅咒类的能力反噬?”顾孝仁摇了摇头道︰“你们觉得追溯类的能力可能会对案件有所帮助,所以才来寻我帮忙?” “大概就是这样。”云部长平静地说道︰“我怀疑对方应该是大荒落流派的超凡者。” “嗯,的确有这种可能。”顾孝仁耸了耸肩。 大荒落流派的超凡者,可不都是像羊舌和情报院院长那种能掐会算,涉及命运的先知神棍,里面还是有一些狠角色的。 从已知的信息来看,大荒落流派中大概分为两类,嗯,虽然都涉及到了命运之力,但流派的能力还是稍稍有些不同的。 毕竟,天文类的大多数超凡之力都会涉及到命理学的某些范畴,但命理学却很少会涉及到天文学的相关分支。而与命理学的某些特质相比,在杀伤力与诡异性质方面,天文类有过之而无不及。 顾孝仁在翻阅武官处情报的时候就看到过一个案例。 案例发生在幕国,有人利用星光杀人于无形,只要夜幕降临有星光悬于苍穹,哪怕藏匿在屋子里,但只要从窗户中被星光照耀到,那个人都会毫无征兆的开始崩溃分解,最终化为飞灰。 嗯,这个案子据说到现在都没有头绪,已经是幕国方面有名的悬案了。 虽然后来某位大荒落流派的超凡者还是根据现场的飞灰,感应到了一丝命运之力,但却无法找到了那个疑似大荒落流派天文分支的凶手,此案到了最后好像还是不了了之了。 反正顾孝仁并未收到案件水落石出的信息。 由此可见,在超凡世界里,无头悬案常有,但想要侦破却极为难得。 毕竟。各种稀奇古怪的能力实在是数不胜数,哪怕有一天某人因为先迈左脚,或者只是开口说了一句话就死于意外,顾孝仁都丝毫感到不到稀奇之处。 因为这种事情申玖·涒滩这个流派的超凡者就能做到。 涉及到规则律法的流派,是可以指定一条规则让其他人遵守,但前提条件是规则的制定者要足够强大。 比如说陈丘顿,比如说薄其华,这两个家伙哪怕制定了规则之力,对顾孝仁的影响好像也有限。 嗯,总之,哪怕是超凡者数量较少的流派也不可小觑,十二大流派中超凡者数量越少的越难缠,这已经是超凡领域公认的事情了。 如此想着,顾孝仁与云部长交流了一番,然后来到了某条熟悉的街道。 他扫视了一眼,忍不住挑了挑眉。 云部长见了忍不住笑道︰“觉得很眼熟?” “废话。我家就在这里,能不眼熟?”顾孝仁看了一眼街道的牌子。 荆棘路。 嗯,就是他在搬入顾公馆之前的那栋别墅的所在地。 两人下了车,早就有一大批人等候在那里了。 二人被众星捧月的拥簇着,最后来到了某栋别墅二楼的一间书房。 与顾孝仁的别墅布局差不多,毕竟都是一个片区的,而且距离也不算远,直线来算也就是七八百米的样子。 搞了半天竟然还是位“邻居”。 他看着书房里血腥的场景,整个书架上全是喷溅的鲜血,还有露出的几个弹坑。 据说楼下的男仆和女仆听到枪响之后,立马就冲了进来,然后就看到了之前所说的诡异场景。 这位死者坐在书房的椅子上,手里扳动着一把明晃晃地左轮,不断的对着自己开枪,直到将弹药打空,身上血肉模糊,才淡定地重新填装了弹药继续干。 嗯,直到将脖子打断了,最后才消停了下来。 眼下的现场是一片狼藉,尸体的状况也是惨不忍睹。 顾孝仁不愿意在这种地方多呆,他直接让云部长清空了周遭看热闹的外联部众人,只留下了云部长和他,随后就发动了洗冤录检覆的能力。 眼前的画面开始一张张显现,但都是一些之前已经描述过的东西,反正在这间屋子里,顾孝仁并没有察觉到什么线索。 就在他打算结束检覆的时候,一股黑气突然从他的身上弥漫了出来,那些黑气无色无味,不断狰狞交织,化成了一条条诡异的丝线,竟然想要钻入他的眉心。 “小心,是反噬诅咒!”云部长面色微变︰“快使用天圆皮卷!” 但顾孝仁不仅没有拿出天圆皮卷,反而开始面无表情的吐槽。 吗的,这个反噬诅咒有问题啊! 特么都从身上冒出来了,为什么不能直接进入眉心处,而是要先出来炫一圈,然后在绕个远路入侵中枢? 难道还要先来一场意识恐吓? 如此想着,顾孝仁轻轻地打了个指响,干涉之力发动,那弥漫的黑气就已经烟消云散了。 但还没完。 这种诅咒之力应该是以引发自身负面状态为主的,不是意识中的负面状态,而是身体上的类似于天人五衰的肉体反应。 而且没过多久,黑气就又从身体里弥漫了起来。 顾孝仁强行压制住传说烙印,才不让烙印将这种诡异的诅咒驱散。 因为他倒是想要提前感受一下这种负面状态到底有着什么样的属性,毕竟也是为了以后成就传奇探路嘛。 如此想着,顾孝仁又打了个指响,干涉之力发动,然后弥漫的黑气再次烟消云散。 几分钟后,黑气又冒了出来。 嗯,顾孝仁干脆搬了个椅子,然后坐在那里和诅咒耗上了。 然后云部长就看到顾孝仁身上冒着黑气,他打个指响黑气消失,过了一会儿黑气再次弥漫,如此循环。 反噬诅咒︰“……” 嗯,最终还是没耗过顾孝仁,半个小时了,屁的反应都没有。 顾孝仁看了云部长一眼。 似乎在说就这? 云部长第一次出现尴尬的情绪︰“咳咳,我们那位理事,只是第四级的超凡者,或许是……是实力太低了吧。” “这倒是有可能。” 顾孝仁站了起来︰“不过,估计要让你失望了,这位领事受到的超凡因素不是在这间屋子,所涉及到的时间应该更远一些,我没有在这里发现热河线索。” 洗冤录检覆的能力还是有局限性的,除了无法听到声音之外,所追溯的时间也不算长,眼下算是对这起事件无能为力。 “无妨。”云部长只能如此说着,毕竟这种东西谁也没有十成十的把握。 不过,顾孝仁想了一会,觉得洗冤录检覆无法查清楚此事,并不代表他没有其它办法。 但以他现在的等级,施展那个能力的消耗有些恐怖啊! 顾孝仁看了云部长一眼。 来都来了,总不能一无所获吧? 好吧,他自己也稍稍有些好奇,想要知道到底是谁用如此诡异的手段杀死了一位外交人员。 吗的,试试看吧,也许会有些意想不到的发现也说不定。 如此想着,他抿了抿嘴唇说道︰“我再试一遍吧,但不要抱有太高的期望,而且时间应该有点长。”顾孝仁想了想,才继续说︰“你在外面等我,不要让任何人进来。” “好。”云部长点了点头道︰“我亲自在外面守着,不会让任何人打扰你。” 在云部长离开后,顾孝仁看了一眼眼前的死尸,然后缓缓发动了皇极经世书的一个技能,昨日重现。 没错,就是当初在金匮山上将他们拉入了某个场景中的传说技能。 但顾孝仁毕竟连传奇者都不是,撑死也就能查看到一些信息了,像将他人的意识和肉身卷入昨日重现里的这种能力,顾孝仁还无法做到。 嗯,眼下只能看看大片了。 还是真人演绎的一生,难怪时间有点长。 云部长则是守在二楼的走廊里,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天色很快就黑了下来,屋子里面的顾孝仁依然没有动静,云部长隔着房门感应了一番,没有察觉到什么异常的痕迹。 他想了想,所谓疑人不用,用人不疑,眼下求到了人家头上,还是选择相信对方为好。 就这样,他守在了二楼一晚上,哪怕有外联部的高层想要拍马屁替换守卫,都被他轰了下去。 第二天一大早,平静了一天一夜,与死人共处一室的顾孝仁终于有了反应。 云部长看到他脸色发黑的打开了门,然后恶狠狠地指了指屋子里的尸体说道︰“它,三十六枪,自杀。” 看着顾孝仁认真的表情,云部长眨了眨眼睛,一时间,竟然愣在了那里。 第一百二十六章复仇者 我叫班西,全名河罗·班西,出身于古笪国一个名叫河罗的部落贵族。 因为我爹是部落的酋长,还是古笪国元老院与贵族院的成员,所在我十八岁的时候,就凭借着自己的努力靠上了古笪大学堂。 嗯,哪怕那时候我字还认不全。 但大学堂的生活极其无聊,期间除了欺负欺负同学,搞大了几个女人的肚子,外加吃喝玩乐,好像也没有其它事情可做了,但哪怕这样,我依然以优异的成绩毕业,并且顺利的进入了贵族下院成为了一名议员。 当然,我一直都认为这一切都靠着我的艰苦努力一点点换来的,和我那个酋长的老爹没有一毛钱的关系。 哦,这迷人的天赋! 伟大的古笪之神在上! 但这种好运与天赋,似乎在我二十八岁的时候发生了反转。 因为政治联姻,我娶了一个比我小了三岁的女人,但我一点都不喜欢她。 毕竟,爱情这种东西是勉强不来的,而且,那个小我三岁的女人足有四百来斤,我无法承受来自于她的爱。 但谁让她是贵族院院长唯一的女儿呢。 原本我们两个也算是相安无事,但有一天晚上我喝了酒,一夜未归,带了诸如小甜甜、小香香、小莉莉、小……吗的,有些记不清了,反正有些多,晚上也有些上头,第二天在会馆中醒来的时候,感觉身体被掏空。 然后那个四百斤的女人竟然收到了风声找上了门来,我们大吵了一架,晚上回到家的时候又吵。 我感到有些生气,觉得她有些不识好歹,然后就掏出了左轮吓唬她。 没想到,悲剧发生了。 我的左轮竟然走了火,连续开了六枪。 女人倒在了血泊中。 我不慌不慌的换了上弹药,毕竟女人的体型比较大,六枪应该是打不死她的。 嗯,为了抢救她的生命,我连忙走上前去。 哦,伟大的古笪之神在上! 左轮竟然又走火了。 连续的抢救中,她足足中了三十六枪,最终还是没有抢救过来。 我一脸悲伤,但我能怎么办呢,她爹可是贵族院的院长,虽然是个吉祥物,但潜在的能量还是很大的。 对方若是知道我左轮走了火打死了他的女儿,他一定会想办法搞死我的。 为此,我买通……啊呸,邀请了几个以前一起吃喝玩乐的探长帮忙,将她伪装成自杀,然后又让巡捕房出具了自杀证明。 但我那个该死的岳父大人为什么就是不信呢? 不仅将口水喷到了我的脸上,还敢肆无忌惮的威胁我这个贵族下院的议员,说要让我不得好死、死无全尸。 吗的,这还有王法,还有法律吗? 我这暴脾气……没过多久,我的岳父大人就死于了心脏骤停,我怀着悲痛的情绪,继承了他的全部遗产。嗯,肯定是意外,毕竟我当时有不在场的证明。 我原以为事情终于结束了,可以松了口气的时候,却突然收到了一份信。 一封详细记载了那个女人身死,与我岳父大人突然意外的相关信息。 我去,竟然敢污蔑我? 绝对不是我干的,我没有,不要胡说。 嗯,最终在一个风和日丽的下午,我相约了与对方见面细谈。 当然,我才不会那么傻单独赴约呢。 我提前雇佣了一批枪手,甚至还有几个据说很厉害的超凡者。 我们在某个废弃的教堂伏击了对方。 然后,所有人都死了,被那个笼罩在黑袍里的人杀的一干二净。 我镇定的看着他,然后宁死不屈的,跪在地上吼道︰不要杀我—— 对方果然被我的意志所震慑,甚至被我宁死不屈的气节所感化,甚至还极力的邀请我加入对方的组织。 还说,要不是他们暗中帮我遮掩,我之前做的那些事情早就暴露在古笪国某些势力的眼中了。 哦,这迷人的天赋! 伟大的古笪之神在上! 是金子在哪里都会发光的。 对方求才若渴,还抓住了我的小辫子,我能怎么办? 当然是打不过就加入它啊! 嗯,最终,我加入了这个组织,经过十几年的摸爬滚打,渐渐成为了一位资深的——外围成员。 不过,这些年来对方给我安排的工作却很简单,主要是参与一些人口生意的渠道疏通。 人口生意的来源与输入环节极为神秘,我是无法接触到这些的,不过时间久了,偶尔也能察觉到这些人口的成分有些复杂。 这些年来我在三个国家当过领事,途经了十几批的人口买卖,发现每一批的人口成分都不一样,输送接受的势力好像也各不相同。 有的时候是小孩,有的时候是女人,还有荤素不忌老少皆宜的,这个说不定是活人祭祀用的。当然,甚至还有要囚徒的。而且流经的地点也南辕北辙,古笪国、幕国、门之国、云国、等等足有十几个国家,反正对方的提出的要求千奇百怪。 时间久了我大概也明白了,这是一个服务于几个组织之间的秘密组织。 干的就是贩卖人口的行当。 但我和有什么关系? 我虽然帮助他们贩卖人口,杀人、买凶、放火,拉入下水,顺便吃喝玩赌,但我一直都觉得我是个好人。 哪怕这些年从他们手里得到了不少好处,成为了第二级的超凡者,也弄到了不少钱,但我一直热衷于慈善,而且上个月还在惩教署捐了一百金盾呢。 但像我这种好人为什么就没有好报呢? 嗯,几天前我就已经发现了,我好像被人盯上了。 我发现了这些并不是因为我触觉敏锐,而是对方故意让我发现一些东西。 比如,莫名其妙的收到了一封阐述我各种罪行的信笺。 里面详细列举了我这么多年做过的一些事情。 哦,天啊,好多事情我都已经忘记了,为什么要抓住那些小事不放呢? 为什么就不能看看我热衷慈善,努力工作的样子? 尤其是,还有那张画有前妻的画像。 呕……我特么都已经忘记了那家伙的样子,这个该死的、别有用心的家伙。 我想要查出这个人到底是谁,但几天下来毫无线索,而且,诡异地事情也频频开始在我身边发生。 我开始掉头发,尿出的尿液也变成了血红色。 我找了医生开了些药物,但吃了好像也于事无补。 而且半夜的时候,我常常会做噩梦,会梦到一些像我索命的恶魔。 但那些事情和我有什么关系? 并且,每当这个时候,我都会被巨大的压力压醒,好像有一座大山压在我胸口一样。 直到我满头大汗,身体虚脱,那种感觉都挥之不去。 除此之外,盥洗室的镜子里也经常会没有我的影像,我仿佛不存在在这个世界中一般。 哪怕意志坚定如我这般伟大的人也无法抗拒这种接连不断的恐惧。 我甚至想到了求助,但没想我想起这种想法的时候,念头都会凭空的消失掉,好像被人窃取了一样。 到了第七天我渐渐明白,对方是想要折磨我,让我渐渐崩溃,最后在绝望中死去。 好狠毒的手段。 对方绝对不是一个人,而是是一群复仇者,一群心底孕育着仇恨的疯子,没有任何顾虑的侩子手! 到底是多大的仇怨要如此对待我这样一个好人。 我的思绪渐渐有些浑噩了,甚至下意识的拿起了左轮。 嗯,不对,我这是要干什么? “嘭嘭嘭—— 卧槽,左轮为什么会走火? 我特么没有勾动扳机啊? 嗯?我的手指为什么会动? 好痛! 我感觉到我的身体里好像突然出现了两个自己,一个模糊地虚影悲天悯人的看着我,然后控制了我的双手填装子弹,继而再次勾动扳机。 吗的,这个家伙为什么会和我长的一摸一样? 你是谁? 救命啊—— 我忍不住大吼,但声音却卡在喉咙里,无法传递出去。 恐惧蔓延了我的全身,绝望让我眸子充血。 这个时候,我的两个仆人冲了上来,但这两个家伙好像吓傻了,竟然一动不动的看着我。 该死,我一定要扣光你们的薪水。 下个月,下下个月,一分钱都别想得到! 我如此想着,但枪声依旧。 不知道打空了多少颗弹药,我的脑袋渐渐的断裂,然后滚落在地上后,我才渐渐地听到了那个和我长的一模一样的家伙开了口。 它说它叫“良知”! 去它吗的良知。 心里最后一个想法,意识渐渐陷入了黑暗。 …… …… 云国三十四年七月二十九,古笪国领事河罗·班西死在了私人寓所里,享年四十三岁。 根据现场遗留的一些信息来看,死者身中三十六枪,初步判断为自杀。 为了防止意外,外联部还邀请了原国在云商业联合总会的名誉主席、原国大使馆的知名外交官顾孝仁先生亲临,以追溯之力探查寓所,最终也判定河罗·班西先生死于自杀。 (我的良知杀死了我。) (自杀没毛病。) 自此,云国方面对古笪国发布了外交照会,并且单方面宣布了河罗·班西的死因。 嗯,这都是后话。 此时的顾孝仁就坐在了云部长的汽车里,微微黑着脸,似乎还没有从某个家伙扭曲的三观里走出来。 顾孝仁不说,云部长也不方便问,但他好像猜到了什么,因为神情稍稍有些沉默。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突然开口问道︰“回去有事吗?” “干嘛?”顾孝仁看了他一眼。 “要是没事的话,陪我走一走?”云部长询问。 “去哪?” “去海边?” “做什么?” “喝酒吧?” 顾孝仁没有回应,但却没有拒绝。 云部长想了想,淡淡地开口道︰“前边路口买点东西,然后去海边。” “好的部长。”司机点头说着。 半个小时之后,顾孝仁与云部长坐在了礁石上,凝视着略显平静地海面。 周遭就他们两个人,司机也在岸边等候。 云部长打开了一个个油纸包,里面都是一些熟食荤素的菜肴,他灌了口酒,然后对顾孝仁示意。 后者摆了摆手道︰“不想喝酒。有话就直说。” 将人支开,来到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明显是有话要和他说。 云部长听了微微一愣,然后忍不住摇头一笑︰“以你现在的性子,若是在外联部,肯定会吃亏的。” “外联部除了你,还会有人让我吃亏?”顾孝仁嗤之以鼻。 云部长稍稍想了想,也是,除了他这个传奇者,别人好像都拿这个家伙没有什么办法。 当然了,他并不知晓,哪怕是他这个传奇者,嗯,谁吃亏也未必可知。 毕竟,已经也不是第一次被人摆弄了,虽然某个家伙并不知道,那个将他当作工具人的幕后黑手就在眼前。 沉默了少许,云部长突然这样说︰“河罗·班西的死,和他做过的事情有关吧?” 看着顾孝仁面色古怪的看着他。 而云部长似乎知晓他在想着什么。 “没错,我的确知道一些东西。”云部长淡淡地说道︰“但我和他们不是一路的。” “河罗·班西贩卖人口的事情你也知道?”顾孝仁皱了皱眉。 “不清楚,但有所察觉。” “他杀人、买凶、放火,拉入下水之类的事情呢?” “知道一部分。” “那你是怎么想的?”顾孝仁眯了眯眸子看着他︰“以你现在的能量和地位,应该早就察觉到了一些东西吧?” 云部长听了点了点头︰“其实各国都有。一些权贵为了攀附那些神秘组织,自发形成的利益团体,目的就是为某些组织服务,包括慈幼局、传承馆、稷山灵修会,还有其它组织,这些秘密组织都是他们的客户,他们可以帮客户解决一些对方不方便出面的问题,然后换取一定的超凡资源和超凡物品。” “我上任之初,也想将他们连根拔起,但后来发现,拔不净,根太深。除非将整个云国的上层全都杀一遍,嗯,可能这样也解决不了问题,只要与超凡有所牵扯的人,大概都会沾上一些边儿。他们代表着一群云国的利益共同体,不参与其它神秘组织的争斗,只以牟利为主。这样一个松散的组织,很难将对方的成员一一找到。而且,就算是找到了,能全都杀光吗?” 嗯,就像是上辈子古代的士大夫群体,掌握了社会上的大部分权利,除了改天换地,来一场血腥的杀戮洗礼,或者冒出几个猛人,才能在短时间内改善一些。 当然,只是短时间。 上辈子都是一个社会难题,这辈子更是出现了一批超凡者,还掌控着恐怖的力量,他们想要作恶,隐蔽性更强,更加难以监管。 反正就是俩字儿,难搞哦。 但这并不能掩盖某个家伙失职的事实。 云部长看着顾孝仁︰“然后多说一句,我老婆的家族曾经也参与了这种事情。我当初和他们谈过,还以断绝关系为由,才阻止了他们继续参与下去。当然,私下还有没有接触那就不知道了。” 好家伙,竟然还是家族团伙性犯案。 不过。 “你还有老婆?”顾孝仁稍稍有些惊讶。 “当然有。”云部长淡淡地说道︰“我今年还不到五十岁,为什么会没有老婆?” “那你娶老婆有什么用?”顾孝仁摇了摇头︰“又生不出孩子。” “娶老婆就是为了生孩子吗?”云部长反问。 “难道是为了享受过程?”顾孝仁撇撇嘴︰“没想到你竟然是这样的人。” 云部长︰“……” “我们是真心相爱的。”他这样说。 “你还是太年轻啊。”顾孝仁则是摇了摇头道︰“等以后你几百岁了,贵夫人早就没了,到时候天人永隔,回想此生,不胜唏嘘。” “你好像还没成亲吧?”云部长面色古怪的看着他︰“为什么一副经验很丰富的样子?” “想当年……”顾孝仁瞥了他一眼︰“算了,和你这个后辈说这些干什么。往事不堪回首。” 云部长︰“……” 倒不是单纯的信奉心中无女人,拔剑自然神。 而是在这个世界,尤其是本身活的比较长久的,对于找老婆这种事情,怎么的也得找个女神啊,起码能活吧? 不然等老了,连个伴都没有,那多惨。 不过,女神在这个世界好像是稀缺资源啊。 呃,脚前辈算是个吧? 但好像不行,那家伙声音脆生生,哪怕没有见过祂变过身,不过想想就知道是个大龄萝莉,大概不符合这个世界的审美。 当然最主要的祂好像也看不上谁啊! 金匮天神? 男女成谜,而是脾气有些暴躁啊,割自己肉的狠人,顾孝仁永远都忘不了祂拍死苍白之蛇的模样。 嗯,大概也是没有哪个传说生物敢招惹的。 灵枢之王据说也是个女性诸王,但尾箕大君都被祂给弄死了。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舔狗不得好死? 慈幼之王? 好像在转生中。 不过,看看慈幼局的作风,估计也不是个好鸟。 如此一想,嘶,这个世界的女神有点可怕啊。 怪不得都嫁不出去。 有些传说生物宁愿自己以陨落为代价自己孕育,也不不原因以追求女神,估计这就是原因吧。 顾孝仁乱七八糟的想着。 第一百二十七章共助会 嗯,淡扯完了,顾孝仁又想起了正事。 “你找我过来,应该不单单只是说这些吧.”他看着云部长说道︰“你既然已经猜到了河罗·班西的死,可能和他曾经做过的事情有关,也大概清楚这种事情不好查。但却将我找了过来。我猜猜,除了我的话可以帮你堵住一些人的口舌之外,你是不是还想向原国传递一些信息?” 云部长没有回应,沉默了良久,才说了一句话︰“有些人太过了。” 顾孝仁秒懂。 社会的疥癣之疾难以去除,的确不是一个人所能改变的事情。 虽然说水至清则无鱼,但特么没让你往水里放毒。 而且杀人放火,贩卖人口,这么特么都已经不是放毒了,这是在践踏人们认知的一切,包括但不限于法律、道德的相关底线。 作为云国明面的最强者,超凡者管理机构的掌舵人,老云同志大概已经生出了杀心。 但哪怕他是传奇者,也无法以一人之力对抗一个庞大的利益共同体,除非他拿一把刀按着那些家伙的脖子一个个放血,否则光以他本身,包括外联部,依然无法撼动整个云国的利益格局。 所以,云部长只能凭借外力了。 眼下,他所能借力的除了原国,大概也不会有其它的什么助力了。 想到这里,顾孝仁淡淡地说道︰“让我当传话筒可以,但出力免谈。因为我现在也是麻烦一堆。” 毕竟,云部长面对仅仅是一个云国,而他要面对的可是几个跨国组织,还是拥有传说生物存在的邪恶结社团体。 光困难程度就不一样。 老云那个顶多就是困难级的,他这个可是噩梦级别的。 但梁子都结下了,他又能怎么办呢? 当然是想办法干死祂们啊! 哪怕现在干不死,但早晚也会干死,只要藏身幕后,一点点的出力,像蚂蚁一样蚕食对方,早晚也会有愚公移山的一天。 更何况,他可不是一只蚂蚁,因为他还有盟友啊。 顾孝仁表示不慌,很有信心。 如此想着,他突然听到云部长询问︰“之前在河罗·班西的家里,你真的什么都没有发现?” “什么意思?”顾孝仁看着他。 “我猜测那些家伙应该不是一个人。”云部长淡淡地说道︰“如此诡异的杀人手法,除非等级极高,否则单独的个人很难做到,而且也无法避免留下一些蛛丝马迹,除非是某些能力可以相互弥补对方的缺点,像交叉折叠,穿针引线一样布置。一个人无法做到的事情,不代表一群人无法做到。这样大概就能弥补力量上的不足。” 毕竟,与传奇者相比,对方应该没有达到能威胁这个级别的地步。 顾孝仁没有说出什么发现,而是看着云部长问道︰“你还想找出杀死河罗·班西的凶手吗?” “凶手?什么凶手?”云部长眯了眯眸子道︰“不是已经结案了吗?由顾先生亲口证实,河罗·班西领事身中三十六枪,死于自杀。还需要找什么凶手吗?” 顾孝仁︰“……” 好吧,这次的工具人竟然是我自己。 “不过,既然不是寻找凶手,那你找那些人做什么?”顾孝仁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似乎想到了什么,他突然心中一动,忍不住挑了挑眉道︰“你不会是想玩火吧?” 在河罗·班西的人生大片里,顾孝仁不光能听到声音,甚至还能感受到河罗·班西的想法,所知晓察觉到的东西自然是不少的。 云部长虽然没有昨日重现这种能力,但光靠他常年在外联部的工作经验依然能察觉到一些东西。 起码杀人动机他是有所猜测的。 那些家伙有很大的概率是复仇者。 杀人杀的如此有仪式感,还要让河罗·班西在几天内受尽煎熬,最后绝望而死,这种情况刨除某些因为心里因素的极端份子之外,那就肯定是有些深仇大恨的。 眼下还不确定的就是,这种深仇大恨针对的是河罗·班西的个人,还是它身后那个庞大的利益共同体。 但想来还是后者居多的。 毕竟河罗·班西虽然是个领事,但第二级的超凡者在这种协同组织的谋杀下,依然是没有反抗之力。 顾孝仁在这件案子里发现了七种以上的能力,虽然不代表一个人只能使用一种能力,但里面有不同流派的相关痕迹,很显然,这是一个夹杂了不同流派的超凡者团体。 一群人围绕在一起相互配合杀人,总特么不会是杀鸡用牛刀吧? 顾孝仁可不觉得单单一个河罗·班西能引来那么多明显高于它的超凡者。 如果对方真的是以那个利益共同体为敌,像这种诡异的凶杀案说不定还会发生,但却未必能被人知晓了,毕竟不是每一个人都是河罗·班西。 这家伙之所以能惊动外联部的部长,还不是因为它身上套着一个领事的头衔。 不过,眼下一个外联部的部长不但不想抓这些凶手归案,甚至还要打听对方的相关消息,一副想要暗中联络接触的样子。 顾孝仁不禁联想到,这家伙不会是想要借刀杀人吧? 难道云国已经达到了这种地步吗?甚至要逼得人家堂堂的一个外联部的部长勾结一些复仇者,准备暗中干掉“自己人”? “你就说有没有?”云部长淡淡地说着,也不回应,反正是一副你想怎么猜就怎么猜,我就不认账的模样。 顾孝仁能怎么办啊? 当然是选择原谅他啊。 不过云国方面的问题关他屁事,云部长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 他自己的麻烦还没处理干净,还能去处理人家的社会问题? 不过他想了想,还是挥手掏出了一张质地较硬的白纸,又唤出了一瓶墨水,然后发动昨日重现的衍生能力,从河罗·班西的人生大片里定格一副画面。 嗯,是一副人像。 随后在使用干涉之力将人像以墨水为原料拓印在白纸上。 几分钟之后,顾孝仁吹了吹被烘干了的纸张,然后递给了老云同志。 “这是……画像?”老云稍稍有些惊讶︰“你还懂这个?怎么这么清晰?” “应该叫照片。”顾孝仁做出了纠正。 因为是从昨日重现里拓印的,除了是黑白色的之外,已经和照片没有什么分别了,可以称之为黑白照片。 他觉得自己应该准备一些彩色的涂料,说不定连彩色的照片都能搞出来。 如此想着,顾孝仁凝视着照片里的那个人像。 嗯,一个满脸皱纹的中年人,或者已经朝着老年人靠拢了,头发乱糟糟的,留着杂乱的胡须,看起来有些邋遢。 若不是河罗·班西从遇到这个人之后就出现了异常,顾孝仁甚至还以为他只是一个普通的流浪汉。 但显然,普通的流浪汉是无法制造出这种诡异的杀人手段的。 这个家伙应该是个复仇者。 别问顾孝仁是怎么知道他是个复仇者的。 当然是看出来的。 那人眸子充血,眼球微凸,样貌狰狞,宛若噬人而食。 就算是当时有人说他要活吞了河罗·班西,顾孝仁都毫不意外。 当然,最重要的是眼神。 那是一种不寒而栗的眼神。 顾孝仁从当时的场景中察觉到了些许异常,对方似乎在对河罗·班西施展某种能力。 这才是他能确定对方身份的原因。 云部长看了照片几眼,然后将东西收了起来,之后对河罗·班西的事件绝口不提。 吗的,老云的心也是黑的。 但愿不要黑化啊。 两人在海边的礁石上坐了一会儿,将一些食物干掉了之后,没过多久就离开了。 老云先是送顾孝仁回顾公馆,然后才启程回到了外联部。 离开了顾公馆一天一夜,顾公馆也并未有什么变化,嗯,也不能说没有,起码某个东西好像不见了。 是【蕴灵天珠】。 如此说来,对方岂不是一直盯着顾公馆,甚至对他的行踪也了如指掌,否则也不可能趁机拿走【蕴灵天珠】。 不过,传承馆那些人对他是有所警惕的,大概率是不敢派人靠近他的身边,因此掌握他踪迹的,可能就是外联部的某些人了。 毕竟当时在荆棘路的人里外联部的最多,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看来,外联部里面还是有些内鬼的。 而且像这种内鬼,大概永远都剔不干净。 如此想着,顾孝仁走进了客厅,然后看到了早就在那里等候的阿泰和顾叔。 “仁哥儿。” “二少爷。” 两人站起来打着招呼。 顾孝仁摆了摆手,示意两人坐下来。 他自己做到两人对面,然后询问道︰“产业的问题都查完了?” “二少爷,白云港及白云港周边的都查完了,其它地区的人手也派了出去,大概不久就会传来反馈。不过……”顾叔抬起头,神情稍稍有些严肃︰“问题有些严重啊。” “怎么说?”顾孝仁倒了几杯茶,然后将茶杯推过去问着。 “谢过二少爷。”顾叔看了阿泰一眼。 后者直接从怀里掏出了一沓纸,然后淡淡地说道︰“这些是有问题的人员名单,包括,但不限于欺上瞒下、吃里扒外、挪用公款、贪污受贿等情况。除此之外,还有这一张。” 阿泰又掏出了一张写满了名字的纸,递给顾孝仁,随后说︰“这个该杀。” 顾孝仁看了阿泰一眼,然后才看向那张纸,嗯,这上面除了某些负责人之外,大多数都是某些产业里面的股东,还有安插的一些人手,借着产业的相关便利,参与了一些违法乱纪之事。 顾孝仁看着上面详细罗列的条目,什么海上走私,什么倒卖战略物资,什么运送军火等等,真是什么杀头干什么啊。 吗的,这帮人的胆子有些大啊! 关键现在这些产业的大头目好像特么是他顾孝仁啊! 他脸色瞬间就有些黑了。 “多久了?”顾孝仁皱眉看向阿泰。 “时间不短了,最远的已经有几十年了。”阿泰淡淡地说着︰“在原国没将这些产业划到仁哥儿名下之前,这些产业应该是归海外商业联合会在管理,眼下这里面出了问题,联合会是脱离不了干系的。” 所谓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各地的联合会常年悬于海外,受到原国方面的节制较少,土皇帝当惯了,某些家伙和本体势力勾结在一起搞些灰色生意,也不算意外。 不过,眼下毕竟是搞到了他顾孝仁的脑袋上,吗的,别说只是土皇帝了,就特么是真皇帝,难道还不能掀下马吗? “能具体查出某个人吗?”顾孝仁歪着头,用舌头磨了磨牙。 阿泰没有回应,而是又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来,还淡淡地说道︰“用不用我去干掉他们几个?” 顾孝仁看着那张纸,微微眯了眯眸子。 他想了想,最终摆了摆手道︰“毕竟是与原国方面有关的家伙,能动用白的手段,就绝对不要用黑的。这样,你将这张纸以大使馆的渠道,公开捅给海军部,问问海军部是什么意思。到时候顾老大自然会知道该怎么做。原国方面会给个交代的。至于这一张……” 顾孝仁看着那张写满了名字的纸张,突然心中一动道︰“他们有参与贩卖人口的生意吗?” “呃,应该有吧?”阿泰看了顾叔一眼。 “有的。”顾叔肯定地说道,他还上前指了指几个名字︰“这个这个,还有这个……除了二少爷之前的那家船务,现在名下的几家船务公司,都和这种事情有些联系。” “既然如此的话……”顾孝仁眯了眯眸子︰“阿泰,你带着小阿飘,还有白王后,先在白云港搞出一些动静来。然后打出一个名号出来。” 阿泰点了点头︰“什么名号?” “嗯,就叫……共助会吧。”顾孝仁眼睛里闪烁着寒芒︰“我们就叫它,复仇者共助会。” “复仇者共助会?”阿泰疑惑道︰“有这个组织吗?” “以前当然没有,但现在有了。”顾孝仁如此说︰“不过在此之前,我们先要炸掉几座房子。” “呃,二少爷,为什么要炸掉房子?”顾叔忍不住问道。 顾孝仁将之前河罗·班西的事情给两人讲述一番,然后才说道︰“河罗·班西的死绝对瞒不过有心人,哪怕外联部证实了它死于自杀,但有谁会信?尤其是慈幼局、传承馆、还有稷山灵修会那帮遗留在云国的那帮人,他们更不会信。但这个时候,要是出现一个名叫复仇者共助会的组织,大概会将所有的注意力都吸引过去。包括那些复仇者,甚至还有老云同志。 而我们产业里发生的事情,完全可能会成为某些事件的导火索。 我估计,老云应该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嗯,我们捅出去有些拉仇恨了,但复仇者共助会就不一样了。 一听就是和那些家伙有仇的,他们报他们的仇,然后将这件事情以复仇者共助会的名义捅出来。 我们成为被波及者,然后再去大使馆与外联部告状,不仅可以将自己摘出来,说不定还可以一箭三雕。” 说到这里,顾孝仁忍不住眯了眯眸子道︰“赶紧的,帮我想想,事情还有没有什么漏洞。大致的计划就是这样,让我们一起来弥补其中的不足吧?” 阿泰与顾叔忍不住对视了一眼。 两人的脸上似乎写了几个大字。 这个黑心的。 第一百二十八章空想具现 顾孝仁不是没有想过将这些家伙交给官方渠道来处理,但实际所面临的问题会非常复杂。 那些渎职贪腐产业资源的家伙还好处理些,但那些涉嫌海上走私、倒卖战略物资、运送军火、贩卖人口的家伙,寻常人敢干这些容易掉脑袋的事情吗? 后者可大多都是云国本地能量甚大的大资本家,大工厂主,大地头蛇。 你让他找谁去处理? 原国吗? 商业联合会本身的问题,原国可能不会姑息,毕竟是自己麾下的机构,也相对比较好处理。 但涉及到它国的一些大资本家、大地头蛇那就难说了,原国总不能越过云国政府,然后派出驻军将这些人全部拉出去枪毙了吧? 顾孝仁倒是想这么干,可惜他不是原国的元首,而且,原国方面可能还要考虑某些形象带来的一系列政治问题。 毕竟,这样干脆粗暴的行径极为容易激起云国资本阶级的敌视。 哪怕这种敌视对原国本身造成不了什么大麻烦,但暗中阴奉阳违搞些下三滥的东西也是够恶心的。 原国方面对待这种事情都稍稍有些束手束脚的,云国政府就更不用想了。 没看到人家云国明面的最强者、执掌外联部的老云同志都要勾结外敌想办法搞自己人了。 难道还能指望着云国的利益阶层能将这些大资本家,大地头蛇一个个连根拔起? 怕是前脚刚进去,后脚一系列骚操作就出来了。 当然,在原国的压力下,有可能会杀鸡儆猴一番,比如干掉几个冒尖的家伙,给原国方面、包括给顾孝仁他一个交代,但这并不是他想要看到的。 顾孝仁想要看到的,是将这些家伙彻底从他的产业里清除出去,然后扫进垃圾堆里烧成灰烬。 云国愿意惯着他们,顾孝仁可不愿意,他又不是他们的爹。 不过,他毕竟是有大把的产业在这里的,明面招惹一群利益阶层好像有些不划算,哪怕干掉了一批人对方好像还有亲朋好友啊,若是暗地里下些绊子,或者来些狗血的复仇,难道在杀上一批,连绵不绝? 他可没有时间和对方玩这种打了小的引来老的幼稚马戏,所以顾孝仁想了想才搞出了一个复仇者共助会来吸引仇恨。 嗯,维持一如既往的风格,就是我想搞你,但不让你知晓是我搞的你。 藏身幕后,不沾因果,然后还将想要做的事情做了,在战略上达成了目的,嗯,这就是顾孝仁的相关意图。 …… …… “艾夫先生在吗?” “你是什么人?” “呃,我是裕林船务的副社长,我叫韩泰愚。我上次来过的。” “来过也得等着。” “呃。好。” 山腰的别墅前,秃头的韩泰愚拎着一个皮包,有些焦急的在庄园前等候。 十几分种后,才有人引他进入庄园。 一路七拐八拐的,在踏进一座寓所的时候,还遭到了两名身高体壮的保镖全身搜查。 “包里什么东西?” “这是艾夫先生需要的东西。”韩泰愚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道︰“我劝你们还是不要知道的太多,知道太多对你们没有好……喂,你们干什么?”” 皮包被保镖不耐烦地抢走。 在韩泰愚气的脸色发青的情况下,保镖面无表情地将皮包里的东西检查了一遍。 嗯,里面只是几本账册。 “进去吧。”保镖将东西还给了他。 “你们——” 韩泰愚咽了口唾沫,因为一个保镖瞪了他一眼,眸子里好像在发光。 那不是错觉,这个身高体壮的保镖明显不是个普通人。 上次没见过啊?难道是艾夫先生觉得形势不对,新请来的? 好吧。他不敢在和这两个粗鲁的家伙讲什么道理了,只能快速的接过皮包,然后整理了下衣服,脸色有些难看的走进入了寓所。 这是一座三层高的小楼,韩泰愚刚刚踏入客厅,就听到了有人传来了淡淡地提醒︰“先生正在午睡。” 韩泰愚身形忍不住一顿。 “每年都有几个倒霉蛋因为触怒先生而被扔到了海里喂鱼,其中打扰先生午睡的好像占据了绝大多数。” 那人声音有些戏虐,韩泰愚回头看了那个仆人一眼,然后推了推镜片,看向了楼上。 微微沉默了片刻之后,他还是站在了客厅里,甚至没敢坐下。 这一站就是两个小时。 直到韩泰愚两腿发颤,腰脖酸胀,口干舌燥,楼上还是没有什么动静。 他忍不住伸着脖子打量着,偶尔还看向那座立在客厅里的镶金机械钟。 已经是下午两点过半了,那位艾夫先生竟然还没有起床的征兆。 直到三点都过去了三分之一,韩泰愚才看到一个端着托盘的女仆走上楼。 托盘上用玉碗盛着奶白色的事物,还冒着热气,好像温热的鲜奶。 他不由得咽了口唾沫,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 又过了十几分种,之前上楼的女仆才走了下来,还整理了下有些杂乱的衣襟,并且脸色泛红地说道︰“先生请你去书房谈话。” “好的。” 韩泰愚点头哈腰的回应着,直到女仆离开,这才晃了晃脖子,然后重新扣上最上边的那颗纽扣,整理了一番衣着,才走上了楼梯。 他已经不是第一次来了,自然知晓书房的方位。 韩泰愚小心翼翼地敲了敲门,并控制着音量︰“先生!” “泰愚啊,进来吧。” 中气十足的声音响起,韩泰愚轻推房门走了进去。 一个头发和他一样秃,年纪看起来大概可以当他爹的男人坐在哪里,并且朝着他招手。 韩泰愚走了过去。 他不由得想到了艾夫先生的某些传闻。 艾夫先生其实只比他大上几岁,但因为年轻的时候经常留宿于会馆之所,夜御数女,熬夜灌酒,五毒俱通,所以不过四十余岁看起来就已经精神矍铄了。 据说现在天天靠着鲜奶的来养身子,嗯,动物的不行,还得是人的,所以在某些上层流传的名声有些臭,也因为这种事情,艾夫先生经常会和他人起些冲突,造成的流血事件也不少,这些都是云国八卦的报纸头条。 “你在想什么?” “呃,没什么。” 骤然听到了对方的询问,韩泰愚吓了一跳,尤其是对方看过来的那种眼神,让韩泰愚的心跳都快上了几拍儿,他这个时候才想到,眼前这个艾夫先生可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狠角色,他的八卦也是自己敢想的? “坐。” “哎。” 韩泰愚坐了小半个屁股。 “东西都拿来了?” “拿来了。”他立马又站了起来,并且从皮包里掏出了几本账册,然后恭恭敬敬地双手递了过去。 老秃头拿起账册打开翻看了一会儿,良久才说道︰“他们有查出什么东西吗?” “这个……”韩泰愚的神色有些难看了起来︰“他们、他们根本就,就不让我接触,所以……” “所以你就什么都不知道?”老秃头看了他一眼︰“废物。” 韩泰愚想争辩,但又不敢。 “看来你呆在副社长的位子上也没有什么用处了。”老秃头又说。 这下韩泰愚急了︰“不,艾夫先生,我打听到了,他们、他们不止在查一家公司,好像白云港几家大型的船务都有些动静。他们昨日还宣布暂时性关闭几条航线的事情,并且不允许任何一条船私自出港。” 老秃头听了皱了皱眉︰“关闭航线可是要损失不少钱的,其它股东没有闹起来?” “原本闹了的。但对方有个家伙将闹事的从五楼扔了下去,然后就没人敢闹了。” 老秃头︰“……” “巡捕房没管?” “呃,巡捕房说,是我们船务公司自己的事情,让我们自己解决。”韩泰愚脸色有些尴尬︰“而且,那个被扔下楼的家伙只是断了腿,最后还被人家给接上。当然,开会的时候又叫嚣了两句,然后又被扔下去了。” 老秃头︰“……” “好了好了,我不管他们打什么主意,还是在查什么东西,总之那边的生意不能延误,你要想办法将事情处理干净,实在不行请那边帮忙出些人。” “我知道的。之前对面还传来了消息,询问我们的生意是不是出现了变故。” “你怎么说的?” “我说云国的海运生意还轮不到一个外人做主。” “不错。”老秃头有些满意韩泰愚的回应︰“那个姓云的都阻止不了我们的生意,一个小……” “嘭——”重物砸在玻璃上发出的声音。 骤然被打断了交谈,老秃头脸色有些发黑。 他和韩泰愚望了过去,看到了窗户玻璃上,出现了如蜘蛛网般的裂痕。 这是,玻璃被砸了? “谁干的?” 老秃头有些气急败坏,忍不住站起来走到了窗户边上。 韩泰愚也跟了上去。 两人隔着窗户的裂纹往下看,并没有看到什么可疑的人。 韩泰愚甚至下意识的打开窗户,想要探出头,观察更广阔的视野。 但他用力的拽了几下,窗户却纹丝不动打不开。 “废物。” 老秃头皱了皱眉,伸出大手将韩泰愚拨开,然后用力去拽窗户的把手。 “嘭——” 把手猛然断裂,老秃头一个踉跄,差点没坐在地上。 “艾夫先生——”韩泰愚赶紧去扶他。 但后者却推了他一把,神色变得凶狠,直接拿起椅子朝着窗户砸了过去。 “嘭——嘭——嘭——” 一连砸了好几下,但窗户竟纹丝未动,甚至连布满裂痕的玻璃,都没有掉下来一块。 “这……”韩泰愚不由得打了个哆嗦。 老秃头也反应了过来。 “大虎——”他立马喊着。 但周遭没有回应。 “二豹?——” 两个超凡者似乎没有听到他的叫喊。 老秃头与韩泰愚对视了一眼,都发现了不对劲儿。 两人赶紧打开书房的门,打算下楼查看情况。 但还没走到楼梯口,就看到走廊的尽头站着一个小人。 一个不过半米来高的小人。 两人停下了脚步,斜着头,眯着眸,仔细的打量。 顺着走廊尽头的壁窗照射进来一束光线,隐约能看到小人的模样。 竟然样貌丑陋,全身布满拼接线条的金属傀儡。 此时,它骨节粗大的手拿着一把一尺多长的大尖刀,对着二人。 它下巴掉到了脖颈处,裂开了直到耳后根的嘴,还止不住地发出了诡异地笑声。 韩泰愚被吓得够呛,差点吓尿了。 但老秃头毕竟是见过世面的,因此颇为镇定地说道︰“不要怕,它只不过一个,还么小……卧槽!” 老秃驴拔腿就跑,韩泰愚紧随其后。 而在走廊的尽头,从楼梯口传来“咚咚咚”踩踏声,密密麻麻地尖刀傀儡从楼下涌了上来。 它们举着明晃晃地尖刀,下巴掉下来,随着前行左右横摆之间,发出了诡异的摩擦声,仿佛是在嘎嘎大笑。 两人赶紧堵住了房门,反锁,然后老秃头去抬书桌。 “狗东西,看着干嘛?帮忙啊!” “哦。” 两人齐心合力,将沉重的书桌堵在了门上,还往上面叠了一堆所能叠加的任何东西。 “应该没事了。”老秃头松了口气。 “嘭、澎、嘭——” 仿佛是密集地尖刀插在门上发出的声音。 两人脸色开始发白了。 因为已经看到了一柄柄雪亮的刀锋,从木门中透出了一半。 吗的,这可是实木的大门啊,质量竟然如此之差? “艾、艾夫先生,怎、怎、怎么办?”韩泰愚磕磕巴巴的,冷汗都下来了。 “不怕。”老秃头略显镇定的摆了摆手︰“我早就料定了可能会遭遇意外,因此留下了后手,这书房里有密道!” “密道?”韩泰愚眼睛一亮︰“那还等什么?我们赶紧跑啊——” “嗯?”老秃头皱了皱眉。 “呃,我的意思是,千金之子坐不垂堂。还是您的安全比较重要!” “哼。” 老秃头冷哼一声,然后拿起一旁的煤灯,在书架上扭了几下,某个机械暗门缓缓打开,他率先走了进去。 韩泰愚紧随其后。 两人顺着阶梯一路往下,到底后又径直往前走,一直走了几百米,却依然不见尽头。 “咦?这密道怎么会这么长?”老秃头瞪大了眼睛。 “而且、而且这地面,也有些,有些发软。”韩泰愚咽了口唾沫。 “发软?”老秃头压低了煤气灯,顺着昏黄的光芒看了一眼。 我去! 一地的死尸! 上面还爬着一只只老鼠。 男的,女的,老的,小的,皆是瞪大了眸子,死死地看着他。 “啊——” 韩泰愚忍不住大叫。 “慌、慌什么?”老秃头忍不住咽了口唾沫︰“死在我手里的人,比这还多,难道我还会怕……干嘛?” 韩泰愚拽着老秃头的袖子︰“艾、艾夫先生,那个,好像是,上次我看到的,那个女、女仆!” 老秃头顺着韩泰愚的手指看了过去,果然看到了以前打扰过自己午睡,最后被扔到了海里喂鱼的女仆。 它全身已经开始发白了,而且,皮肤肿胀,相貌狰狞,褐色的瞳孔瞪的老大,死死地盯着它看,耳鼻口中似乎还有鲜血不断溢出。 老秃头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他扫视一眼,发现地面的尸体好像都稍稍有些眼熟。 吗的,不会这么邪门吧? “快走——” “哎!哎!” 韩泰愚脚下突然被什么东西绊了下,整个身子撞到了老秃头身上,后者顿时一个踉跄,煤灯脱手而飞。 密道里陷入了黑暗。 “你别拽着我!” “我、我,没有,拽着您,啊!——” 最后一个字拉的老长,好像被人掐到了脖子似得。 “韩泰愚?——韩泰愚?——” 老秃头大喊,但密道里却没有回应。 他浑身发冷,忍不住咬牙在地上摩挲。 期间摸到了一些毛绒绒的东西,还有粘稠地液体,也只能大吼一声,硬生生的忍下去。 最终,他摸到了煤气灯,然后扭动阀门,将灯光重新点亮。 光芒出现在了密道,老秃头似乎松了口气。 但当他抬起头,才稍稍察觉到有些不对。 好多眸子盯着他。 他的四周竟然被密密麻麻地的尸体围住了,一个个扭曲着是身子,将脑袋伸了过来,全身静止不动,眸子充血,泛着诡异地光。 “啊——” 老秃头蹬腿不断后退,期间甚至还看到了明晃晃地尖刀。 那些矮小的傀儡出现在尸体的裆部,裂开大嘴,诡异地笑着。 “嘎吱,嘎吱——” 傀儡与死尸一个个张开巨口,露出了森牙,然后仿佛野兽一样,发出低吼,猛地朝着他扑了过来。 明亮的火光重新被覆盖,践踏,踩碎。 密道里传来了沉重的呼吸声,撕咬声,挣扎声,还有呐喊声。 “你们——不要过来啊——啊——” 但回应的,是更加剧烈的啃食。 不知道过了多久,密道才渐渐变得平静下来。 “啪——” 有人打了个指响,黑暗的密道重新出现了光亮。 “吓死了。” “胆子有些小哦。” “或许是白王后的空想具现比较逼真吧。” “这才是第二关哦。教主大人一共布置了十个关卡,现在熬过最多的好像是……” “四个。” “哦,那走吧。换下一个。” “等一下,我用皇极经世书屏蔽下追溯类的场景。” “对了,还有标识涂鸦。两把剑,一道铁链,滴血,完成咯。” “走吧。” 没过多久,密道里又重新陷入了黑暗。 只有两具眸子瞪大的尸体,静静地躺在那里,似乎见到了什么恐怖的场景。 第二天一大早,白云港数十家报纸的头版头条,都登上了由两把剑,被一道交织的铁链捆绑,不断滴血的特殊标记,同时,惨不忍睹的尸体画像旁,还歪歪扭扭地写着几个诡异地文字——“复仇者共助会!” 第一百二十九章无法无天 报亭不远的马路边儿上,两个一身正装的中年人拎着皮包,正站在马路牙子上等候着马车。 其中一个刚才买了份报纸,闲着无事正在津津有味的看着。 另一个打了个哈欠,然后在砸吧着嘴问道︰“报纸上有什么大新闻吗?看了那么久?” “死人了。”中年人回应。 “又死人了?” “嗯。死的有点多,好像还都是吓死的。” “造孽啊。” “那倒未必。” “怎么说?” “你看啊,巡视厅在现场搜到了不少证据,据说死掉的都是一些涉嫌走私,贩卖人口,倒腾军火的资本大鳄。” “呃,那死了的确是活该。不过,这是什么情况?”那人摩挲着下巴道︰“分赃不均?起内讧了?吓死的,难道是碰到了邪门的东西?诶,我告诉你啊,我上次晚上回来,好像就看到了天上有只巨鸟在飞!真有邪门的东西唉!” “别扯淡。”同伴白了他一眼︰“报纸上说了,现场有涂鸦标记,好像是一个组织干的。” “还敢留下名号?有点意思哈!” “嗯。我跟你说啊……诶,车来了!” 两人赶紧拦住了马车,但里面已经有人了。 两人也不在意,交谈过后发现对方的目的地也不算远,一番商量两人上了马车,但报纸却掉到了地上。 “报纸——” “算了,不要了。” 马车渐渐离去,路面却刮起了一阵风。 报纸被吹到了一个流浪汉的脚下,他呆呆的看了报纸一眼,然后弯着腰,伸出粗糙的大手将报纸捡了起来。 流浪汉满脸皱纹,模样苍老,神色木讷,随后继续朝着前方前行。 他背着一个竹篓,上面盖着一层破布。 流浪汉一边缓缓地将报纸卷成纸筒,一边伸手掀开竹篓的破布,将报纸卷筒扔到了里面。 从半空中望去,可以看到里面至少有十几个报纸卷筒,还有一些其它破旧的小玩意儿。 尤其是一面巴掌大小的拨浪鼓,有些发黄发亮,却被一件黑衣裹着,宝贝似得放置在了竹篓的最中央。 流浪汉好似漫无目的的走着,神情也是浑浑噩噩的,周遭的路人都下意识的远离,但流浪汉视而不见,眸子里黯淡无光,好像对什么事物都提不起兴趣。 只有偶尔看到路上奔走的、三四岁的小孩子,才会下意识的停下脚步,视线随着对方的移动而有所变化。 不过随行的家长神情会顿时变得警惕,大多都会拽着小孩子的手,然后迅速离开对方的视野。 流浪汉则是虚张着嘴巴,微微眯着眸子看着对方离开,也只有这个时候,浑浊地眸子里才会出现一丝光。 但没过多久,光彩就已经散去了。 他继续前行。 犹如一匹孤独的狼。 十几米外的汽车上,老云同志收回目光,然后将照片塞进兜里,这才打开车门走了下去。 坐在前排的年轻司机原本正打着哈欠,待看到了云部长下车忍不住一愣︰“呃,部长?您这是?” “没事。”老云摆了摆手,淡淡道︰“跟了我跑了一天一夜,辛苦你了。我还有些事情要办,你先回去休息吧。” “呃,那您怎么回部里啊?” “我坐马车。” 将司机支走,老云四处扫视一眼,然后来到了某个巷子,换了一身装扮才离开。 …… …… “咚咚咚——”三短一长的敲门声。 没过多久,房门才被人打开,露出了一个女人的脸。 “快进来。”女人眯了眯狭长的眸子,朝着外面看了一眼,尤其是小巷最高处的那座高塔,一只布谷鸟整理着羽毛,发出了同样三短一长的叫声。 “没事吧?” 流浪汉木讷地走了进去,屋子里也传来了一个男人沙哑的询问声。 “应该没事。”回应的却是女人︰“布谷鸟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哑巴应该没有被人盯上。” 流浪汉,绰号“哑巴”。 因为从来没有人听见他说过话,故而得名。 不过也是,像他们这种因为复仇的团结起来的小团体,名字什么的大概并不重要,而且为了避讳一些能力,可能还会故意将名字隐藏起来,毕竟他们面临的敌人,绝非凡俗。 “有打听到什么消息吗?”男子坐在那里,脸上带着半块铁面具。 但仅仅从露出的一截皮肤来看,都能看到那被火焰烧灼而留下来的丑陋疤痕。 似乎带着这种面具仅仅为了遮掩,当然,也可能还蕴含着其它的寓意。 流浪汉没有回应,而是默默地放下背篓,从里面拿出了一个个卷成纸筒的报纸。 女人和男子伸手接了过来,各自打开观察着里面的信息,其中上面还有一些焦炭划出的路线图,以及一些特殊的标注。 “复仇者共助会?” 许久,男人和女人对视了一眼,眸子都掩盖不住惊讶之色。 流浪汉“哑巴”坐在那里凝视着背篓,余下的两人大眼对着小眼,一时间,屋子里的气氛竟然变得有些沉默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女人的神色稍稍有些犹豫︰“会不会是……” “咚咚咚——” 同样的敲门声打断了女人的言语,屋里的三个人,包括“哑巴”都站了起来,目光警惕的凝视着房门。 但声音依旧,依然是三短一长的敲门声,只是多敲了几组。 “是画家。” 女人松了口气,然后前去开门,后两者依然做着警戒的姿态。 没过多久,一个看起来年纪不大,好似少年的年轻人拿着牛皮纸包裹的文件,一边说着一边走进了屋子。 “云国的户籍制度是真混乱,我潜入了巡视厅和民政司找了大半夜也只找到这点东西。不过,估计用处不大,找不到那个人渣,因为我去了之后住址上的房子早就已经换了主人了。但巡视厅和民政司那边却一直都没有更改。” 年轻人将文件袋扔到了桌子上,然后就去找水喝。 “铁面”伸手拿起来看了几眼,然后对绰号“布谷鸟”的女人使了个眼色。 后者点了点头,然后离开了屋子。 年轻人察觉到了不对劲儿,只是喝了一口水问着︰“怎么了?” 铁面没有说话,只是示意他等一会人。 这一等就是半个小时,直到屋子里的气氛稍稍有些压抑的时候,“布谷鸟”才重新走了进来。 她冲着铁面摇了摇头,后者这才放下文件,淡淡地说道︰“最近不要去巡视厅这种地方了,容易中埋伏。” “呃。”被称为画家的年轻人反应了过来︰“我们这是被人盯上了。” 女人看了他一眼,也说着︰“铁面有预警类的能力,他说容易中埋伏,那我们肯定就是被人注意到了。” “是那个领事的死引起的?” “估计是吧。” “那,用不用通知巫师他们几个回来?” “不用。”说话的是铁面︰“他们几个和我们分开应该会更安全。而且早上我已经用特殊渠道通知了巫师,让他们几个最近不要出来活动,等过一段时间再说。” “那我们呢?” “一样。” “那个人渣不找了?”年轻的画家急了︰“好不容易在云国查到了他的蛛丝马迹,若是他听得到什么风声跑掉了,到时候我们去哪里找他?再回琉璃国吗?” “先不要急。沉住气。”女人皱了皱眉道︰“我们都是为了报仇而聚集在一起的,可不是为了送死!” “怕死还报什么仇?大不了就是死嘛!”年轻人脖子一伸,瞪着猩红的眸吼道︰“你们要是不找,我、我就自己去找!” “画家,你太冲动了。”女人眉头皱的更深。 而铁面则是淡淡地说道︰“你是打算害死我们吗?” 哑巴没有说话,眸子浑浊,依然木讷的盯着他。 “你们……”年轻人咬了咬牙,脸色涨红︰“好,既然怕我害死你们,大不了我离开就是了。难道没有了你们,我就报不了仇了?我看、我看那个什么复仇者共助会就比你们强多了,起码人家从来不畏首畏尾,不愿意当缩头乌龟!” 如此喊着,他气氛的转身,冲出了屋子。 女人打算追上去,但铁面却拦阻了她︰“这样一个脑袋有问题的小家伙,你想要留下他?” “呃。”女人的脸色稍稍有些尴尬︰“毕竟是队友,而且,一个月前是我在琉璃国救了他,总不能就这样把他扔下不管吧?” “我们每一个人都背负着血海深仇,不只是他有。报仇是孤独的,也是沉重的。”铁面淡淡地说道︰“无法承受这种压力,没有忍耐,早晚都会离开。我们并不需要这种人,哪怕人员受损严重,需要增加一些志同道合的队友,但也不是每一个人都合适。而且,现在离开也好,总比出了事情,死了人在回头要强。” “可是,他只是个孩子啊。”女人抿了抿嘴唇︰“他、他只有十七岁啊!” “我记得,你当初进来的时候,好像还不到十七岁?”铁面看着她。 “我?”女人不在说话了,而是低下了头︰“而且,他知道我们不少事情的,若是他出了问题?” “你当初拉他进来的时候就应该考虑到这种事情。”铁面淡淡地说着︰“不过无妨,巫师早就在他身上下了咒,他若是敢泄漏什么秘密,那就只能怪他自己找死了。” 看着女人神情不对,铁面继续说道︰“布谷鸟,我们这里不是善堂,现在还活着的,都是一群家破人亡的可怜人。你那点怜悯还是收起来比较好。十几年了,我们的同伴一个个死去,也有新的同伴加入进来,但你知道为什么我们还是一事无成吗?为什么还是没有办法对那个杂碎组织造成什么大的打击吗?甚至连一点遏制都做不到,只能搞搞破坏,或者暗杀一些无关痛痒、可以随时替换的外围人渣?” “因为我们弱。”女人抬起了头,咬着银牙︰“如果我当年强一些,妹妹可能就不会被抢走。” “除了弱,还因为我们是一盘散沙。”铁面看了女人一眼,又看了一眼哑巴︰“我们只是一个临时抱团的小团体,而不是一个组织,没有任何的规划,做事情也要商量着来,我们缺乏严密地组织性质。这一点,我们好像真的不如那个冒出来的复仇者共助会。” “你要接触他们?”女人愣了下。 铁面摇了摇头︰“暂时不要。因为不排除是敌人设下的陷阱。而且,会有人替我们去探路的。” “呃,你是说……”女人眨了眨眼睛︰“画家吗?” “除了那个新冒出来的组织,那个冲动的家伙大概也没有其它的出路了。他毕竟在云国人生地不熟的。好了,我们先离开这里吧。”铁面站了起来,然后淡淡地说道︰“这里已经不安全了。” 女人和他对视了一眼,又看着默不作声的哑巴,最后点了点头。 “好。” 几人简单的收拾了一下,然后离开了这个屋子。 与此同时,某个房顶上,老云同志看着塔尖上扑扇翅膀、却怎么飞也飞不起来的布谷鸟,忍不住摇了摇头。 …… …… “哐当——” 原国大使馆顶楼,梁代办的办公室被人推开了。 一脸严肃的薄武官走了进来。 “其华?”梁代表停下笔,忍不住看了他一眼道︰“毛毛躁躁的,怎么了?” “孝仁出事了。”薄武官如此说着。 “出事了?”梁代表直接站了起来,脸色微变︰“他怎么了?” “呃。”薄武官的脸色稍稍有些奇怪,但还是说着︰“他在炮轰商业联合会的办公楼。” “骂起来了?”梁代办微微一愣︰“商业联合会这是招惹到他了?因为什么?” “不是骂起来。”薄武官挠了挠脸颊上的毛︰“是炮轰,拿大炮轰的那个炮轰。” “呃,他、他拿大炮轰?轰人家的办公楼?” “嗯。” 薄武官点了点头。 “闹出人命没有?”梁代表赶紧拿起外套︰“边走边说。” “好。”薄其华一边跟着一边解释道︰“人命倒是没闹出来,他只是对天开了一炮,里面的人就都吓跑了。然后他继续用大炮轰,据说商业联合会的办公楼都已经被夷为平地了。” “原因是什么?”梁代办问着。 “好像,好像商业联合会那群家伙坑了他一手。” “你能不能直接把话说完?” “是。”薄其华挠了挠自己的胡须,解释道︰“就是之前商业联合会转移的那些产业,里面多多少少有些问题,而且商业联合会的某些家伙,还和云国本地的地头蛇勾结在一起,做一些走私军火,贩卖人口之类的生意,然后被一个激进的组织给盯上了。就在昨天,云国那些地头蛇死了不少人……” 梁代办挥手打断了他,问道︰“就是今天早上报纸头条说的那些事情?” “嗯。” “你继续。” “之后,包括孝仁也收到了恐吓信,家的房子都被炸了好几个。他知道了真想气不过,然后就……” “然后就炮轰人家办公楼去了?胡闹——”梁代办走下了楼梯,手掌用力的拍了拍栏杆︰“商业联合会这是胡闹啊!” 对于梁代办的表态薄其华毫不意外。 毕竟是自己人和其它部门起了冲突,还是占了理的,大使馆怎么可能不护犊子。 更何况,那可是顾孝仁啊。 就算是没理也得整出点理出来啊! 两人下了楼,然后点了几个人,随后就开车离开了大使馆。 一路风驰电擎,来到商业联合会所在的街道也过是十几分钟,而且老远就听到了轰隆的炮响声。 竟然还没有停下来! 车子停在了街道之外,因为前边早就已经被人群堵住了,那看热闹的家伙比维持秩序的巡捕都多,一行人只好先下车。 也是这个时候,一个中年人和一个带着眼镜的家伙,领着几个巡视厅的人走了过来。 “梁代办您好。薄武官。”几人打着招呼。 “是外联部的王委员。戴眼镜的是朴理事,”薄其华在后面轻声说着。 “王委员。”几人寒暄了一番,然后梁代办故意问着︰“前面这是怎么回事?” “是这样……” “梁代表——” 这个时候,人群中一个鼻青脸肿的家伙在一群人的簇拥下跑了过来︰“你看看你们大使馆的人,简直、简直无法无天!” 梁代办故作不知︰“这位是?” 那人黑着脸︰“商业联合会会长***。” “哦,原来是*会长。”梁代办有些惊讶︰“你这是怎么回事?摔跟头了?” “还不是你们那个……” 做场的众人好像是在听着,但又好像没听,尤其是薄其华,故意弄出一副魂游天外的模样,反而耳边传来的都是“***”。 等那个星会长喷完了口水,梁代表没有做出回应,而是看了一眼以王委员为首的云国方面代表团,问着︰“对了,你们外联部和巡视厅这是?” “哦,是这样的梁代表。”王委员笑眯眯地说着︰“我们接到了这位*会长的报案,说有人闹事。但过来调查了一番后,却发现事实好像与这位会长说的有些不符啊。” “怎么个不符法?”梁代表饶有兴趣的问着。 “这位会长说有人在商业联合会里闹事,还炮轰了他们的办公大楼。但我们派人上前交涉,对方却拿出了地契与房契,说这片办公大楼的所有权都是他的。那人说这位会长拒不交租金,而且态度恶劣,就打算收回这片区域,将这处办公区改成……呃,改成公共厕所。” “噗嗤——”薄其华“忍不住”笑了起来。 “哦。原来如此。”梁代办瞪了薄其华一眼,随后才点了点头道︰“但这炮声?” “哦,对方表示正在拆迁。嗯,虽然炮轰的动静大了点,但毕竟是人家自己的问题,这个,我们也不好管理,只能帮着维护秩序。” “这样说来,事实已经很清楚了?那个,这位会长……” 会长︰“……” 某人脸色极为难看,但还没等他张嘴想要说这些什么,远处就已经传来了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梁代办等人都眯了眯眸子,忍不住看了过去。 而这个时候,在街头的另一端,一群全副武装、身着藏青色军服的士兵已经冲了过来。 看着那熟悉的配置与服装,梁代表与薄其华对视了一眼。 好家伙,海军部海外军事基地的驻军。 第一百三十章星核 海军部的海外驻军直接接管了街道的驻防,然后一个军官就开始拿着名册画像开始找人。 嗯,最终枪口顶在了某会长的脑门子上。 “你是商业联合会的会长?” “呃,我是啊。你们是……” “你涉嫌贩卖军用物资、军用管制品、超凡管制材料、盗取国家机密……”军官念了一大堆罪状,也不听他辩解,而是直接挥了挥手,身后顿时冒出一群龙精虎猛的大汉,像按小鸡似得将他按在了地上,然后还五花大绑的捆了起来。 之后军官派人前去搜查,没过多久就又抓到了几个人,随后全部带离了这片区域。 海军部海外驻军在街道上出现的时间连半个小时都不到,只是带走了一批人就迅速离开了。 梁代办等人也没有和驻军打什么招呼,只是静静地看着。 不过,他们事后还是听说,这几个危害国家安全的死硬份子竟然不思悔改,想要半路冲撞驻军逃跑,最后被驻军当场击毙。嗯,据说身中几百枪,好像是死无全尸,反正老惨了。 嗯虽然商业联合会的人被带走了,但远处的大炮可依旧轰鸣着。 梁代办与薄武官对视一眼,只好拨开人群,然后进入了某个被封管的街道。 清一色的六门大炮排成一排摆在某个大门口前,粗大的炮管平行对着远处的一片建筑。 一个身材高大的年轻人慢条斯理的装弹、拉栓,炮声轰鸣之后,地面下陷,漫天灰尘。 年轻人熟练的退出弹壳,然后继续装弹,如此反复。 在六门大炮的覆盖下,远处的一片区域已经是一片狼藉了,到处都是残埂断壁。 对于大炮的出现,梁代办两人毫不意外。 毕竟顾孝仁就是以钢铁起家的,眼下造个大炮又怎么了,就算是造个海军战舰出来,也并不是意料之外的事情。 不过,薄武官还是对这六门大炮留了心。 主要是威力太大了。 他看了远处几乎被夷为平地的那片建筑群,大概有半个大使馆那么大了。 嗯,起码是一个炮兵营三四十门火炮轮番轰击才能造成的效果,眼下六门就达成了这种火力洗礼的目标,足以说明眼前这些大炮的强大威力。 看来,应该撺掇陆军部订购一批这样的大炮的,这才是真正的战场利器。 如此想着,两人看着那个身材高大的年轻人。 不是顾孝仁,而是跟在他身边的,那个名叫阿泰的家伙。 薄武官是认识的,所以走上前去问着︰“阿泰,孝仁呢?” “已经回去了。”阿泰淡淡地回应。 “那你怎么不跟着回去?” “仁哥儿说,要将这些炮弹打完才能回去。” 薄武官看了一眼满地的炮弹,微微有些惊讶,因为这地面的炮弹与目前主流的炮弹稍稍有些不同,要比它们大上许多。 他毕竟是军部出身,以前是操持过炮的。 一时间,薄武官不禁有些手痒,忍不住说道︰“阿泰,要不,我也来帮帮忙?” 阿泰看了他一眼,点头︰“好。” 薄武官摩拳擦掌的走了过去,然后弯下腰,从匣子里抱起了一颗一米来长的炮弹。 好家伙,最少有百八十斤,口径比成人的大腿还粗。 薄武官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大的炮弹,他学着阿泰的样子,装填弹药,然后拉栓。 “轰——” 整个大地都剧烈的震动了下,以大炮底座为中心,荡起了浓密的烟尘。 远处的残埂断壁,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弹坑。 “噗——” 薄武官吐了口沾满尘灰的唾沫︰“真够劲儿。”他看了一眼阿泰问着︰“这玩意仰角能打多远?” “仁哥儿说,三四十里吧。” 以《天工开物》中《佳兵·火药》的能力制造的炮弹,其实不止是三四十里,眼下不过是弱化版,但威力似乎也够用了。 毕竟,眼下主流的火炮射程最远不过三四千米,也就是七八里的样子。 三四十里已经超出了太多。 虽然精度不算高,但架不住打的远啊。 炮火覆盖下,还要什么精度。 而且,眼下大炮来都来了,总不能白轰吧? 顺便打个广告。 这商业联合会就算是赞助商了,当然,这些炮弹的损耗、包括拆迁费用还是会算在它们头上的。 抓了几个人、枪毙了几个家伙大概是解决不了这种事情所带来的一系列问题的 原国方面总会给个说法的。 在场的几个人各有各的想法,嗯,梁代办就在一旁看着,直到打空了所有的炮弹,阿泰才用芥子珠将大炮装了回去。 当天夜里,顾孝仁就在顾公馆里等着某些人的到来。 但一晚上过去了,原国方面竟然没有什么动静。 直到第二天一大早,顾孝仁才看到了几乎倾巢而出的大使馆高级人员,包括梁代办、薄武官、几位参赞、还有除了陈丘顿之外的所有副武官,这些大使馆的高级超凡者几乎齐聚一堂,全都来到了顾孝仁的家中。 “梁代办,你们这是?”顾孝仁稍稍有些愣了下。 然后从梁代办的解答中他才知晓,原来大使馆几乎倾巢而出,是为了护送一件从特殊渠道运来的东西给顾孝仁。 嗯,后者秒懂。 这肯定就是原国方面的补偿了。 只是,花了一夜的时间,还是以特殊渠道运来的,应该是某些特殊的事物吧? 梁代办郑重其事的交给了他一个黑箱子,就是那种特质的保密箱。 顾孝仁接了过来,但周遭一大批人,他也不好打开查看,只好压制住好奇心,先招呼这些大使馆的外交官们。 女仆开始上茶上点心,包括一些瓜果梨桃之类的。 然后顾孝仁与梁代办进行了亲切友好的交谈,两人都没有提商业联合会的那一档子事儿,就好像这种事情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 不过,梁代办还是间接的透漏了原国方面的一些处理结果,无非是该杀的杀,该抓的抓,而且,据说因为云国这一档子事,商务部联合情报院正在准备开始审查身处各国的商业联合会,嗯,也算是净化一下某些不良的风气了。 除此之外,薄武官还从顾孝仁这里要走了一门大炮和一些炮弹,这是陆军部用来验证用的,之后可能会有一批不小的订单。 顾孝仁并不怕对方对大炮和炮弹进行仿制,因为以现有的某些技术水平来看,想要锻造出这种级别的炮管和炮弹几乎不现实,这是工业水平上的问题。 而且,哪怕是火系超凡者,或者懂得火器制造的大师,也无法大规模的制造出这种东西,因为耗费的资源将是一个天文数字。 但顾孝仁不一样,以天功开物之力生产的大炮和炮弹成本极低,可以直接成形,不用人力,只需矿物,而且,基本实现了自动化。 便宜耐打,威力还大。 估计,他这次可以从钢铁大王的身份,华丽的转变成一位军火大亨。 嗯,下一步自然是战舰。 这是早就已经打算好了的事情。 眼下舟车篇已经补全了,打造超凡战舰的技术问题已经得到了解决,缺的也不过是某些超凡材料,但这个他已经开始让顾叔他们带人筹备了,相信过不了多久就会有头绪了。 如此想着,顾孝仁将意犹未尽,甚至顺了些茶的梁代办等人送走,然后才回到了屋子,打开了那个让大使馆倾巢而出一同护送的黑皮箱。 里面是一块犹如翡翠般的石头,有碗口大小,但拿在手里却极为沉重。 而且,顾孝仁从这个璀翡翠般的石头里察觉到了一股恐怖的能量波动,这让他稍稍有些惊讶。 他不由得套了一个探测技能。 【星核】 【品质︰史诗??残缺传说】 【描述︰蕴藏着恐怖能量的星核,乃是神话生物从陨落的星辰中获取的七块星核之一,虽然作为不完整的残缺形态,但它依然可以充当某些事物源源不断的能源核心】 竟然是它! 这种事物顾孝仁曾经遇到过,就是之前停泊在白云港外的上章号,那位后来变身为机械战士的战争兵器。 它的主要能源就是这种【星核】。 毕竟是从陨落星辰上获取的事物,还是神话生物亲自获取的。 嗯,神话生物应该是高于传说生物的一种形态。 顾孝仁猜测,这种神话生物应该起步就是十级,能与这种最顶级的生物有关的事物,价值自然异常珍贵的,而且看描述也应该是限定品,说不定是传说生物都无法获得的宝贝。 毕竟,【星核】那是什么东西? 仅仅从字面上来理解,也是星辰最核心的存在。 而且,哪怕再小的星辰,那也是星辰啊! 能将那种事物变成眼前握在手里的小石头,甚至锁定里面的恐怖的能量,这肯定是还有一些玄奥的手段存在的。 至于超凡物品品质之间问题,顾孝仁也发现了一个规律。 超凡物品的品质大概只是关乎各自领域的作用程度,不同领域之间的超凡物品有些许差异,甚至无法用来比较。 比如,之前得到的那枚传说级别的天珠,对于很多传说生物来说或许很重要。 但对于顾孝仁来说,却未必会有眼前的【星核】有价值。 前者可以用来转生,后者只能充当能源,这个只能看各自的需求了。 还有同级别的淑女镜和上章号。 两者虽然都是史诗级,但淑女镜子作用好像无法比得过长章号。 唯一的长处就在淑女镜有域的存在,那毕竟是接近半神,乃是最顶尖传奇者遗留的域,而且小阿飘她老爹都死了那么多年了,但他的域却并未消散,这里面肯定是有什么问题的,或许这才是淑女镜能与上章号相媲美的地方。 如此想着,顾孝仁将【星核】放入了黑箱子里,然后扔进了意识神国。 嗯,或许自己也应该想办法搞出一艘上章号出来。 毕竟是能与半神苍白之蛇交手的存在。 哪怕那位半神虚弱到极点,哪怕只是两大意识体之一,但毕竟还是半神。 顾孝仁觉得,上章号应该是可以爆锤传奇者的。 只是,这玩意可是原国数十位锻造大师联合在一起锻造出来的杰作,代表着原国超凡界的最高工艺,他虽然有天工开物的舟车篇,也有【星核】这种主要的能源核心,但只有他一个人建造这种级别的事物好像还是力有未逮。 难道要请外援? …… …… 就在顾孝仁考虑着锻造一艘堪比上章号的战船的时候,管家顾叔却带来了一个关乎船务公司的消息。 “有一艘货船离开了白云港?”顾孝仁眯了眯眸子︰“不是已经禁止了我名下所有的船务公司的船只都不准离港吗?阿泰他们呢?” “阿泰与那位林女士还没有回来,应该是在替二少爷您办事。”顾叔解释道︰“船务公司那边是阿勇在盯着,不过离开的那艘货船上有超凡者存在,他们打伤了不少人,强行将货船开出了港口,阿勇他根本阻止不了,就只能回来报信。” 阿勇是从老顾家带来的人,在商业方面的能力虽然不错,但毕竟只是个普通人,依然无法抗衡超凡者。 阿泰与小阿飘还有白王后他们,应该还在以复仇者共助会的名义,处理着那些剩下的顽固份子。 直到这个时候顾孝仁才发现,他手里的人手好像还是不够用。 看来,培养属于自己的超凡者迫在眉睫,但这也是先要将眼前的事情处理完毕才能考虑的事情了。 “那艘货船走了多久了?”顾孝仁开口问了句。 “嗯,从事情发生,到阿勇回来报信,应该有两个小时左右了。”顾叔说着。 两个小时,以货船的速度应该跑不了多远。 若是普通人第五级超凡者或许会拿他们没有办法,但顾孝仁还是可以动用大传送术追上他们的,只是在茫茫大海里找船有点不靠谱啊,毕竟没有“锚”来定位。 看来只能一点点搜索了。 如此想着,顾孝仁叫顾叔唤来阿勇,一番询问后大致知晓了对方离去的方向,随后他才离开了屋子,在顾公馆的院落冲天而起。 顾孝仁漂浮在虚空,然后几个闪身,就已经来到了海面之上。 脑海中的三维地图缓缓打开,方圆二十里的场景映入脑海。 船倒是不少,而且超凡者也有一些,就是不知道哪艘船有问题。 虽然按理说这艘货船早就应该跑出了数十里的范围内,但万一对方要是躲在某片海里躲猫猫呢? 毕竟白云港的周遭乃是海上要道,每天来来往往的船只还是不少的。 看来只能一个个闪过去,一艘艘的查看了,搜离了这片区域,然后再朝着下一片海域进发。 虽然这种办法笨了些,但对方跑的不可能比他搜的还快。 因为两个小时,货船连方圆百里都跑不出去。 他开始顺着对方离去的方位一点点地蚕食,不到一个小时,顾孝仁就在某片海里发现了一艘有异的货船。 嗯,没有悬挂任何标志,船体印刷的船舶名称也被破坏,最主要的是,里面还有一些超凡者存在。 像这种漂浮在海面上的船只,一般不是海盗就是黑船,反正不是什么正经来路。 顾孝仁直接从半空中降了下去,然后落在了船只后方的甲板上。 周遭倒是没有人看着,只有船首的位置有几个人,剩下的都置身在船舱里。 顾孝仁不由得心中一动。 在这个节骨眼上,他已经下了禁令禁制船舶离港,这些家伙为什么还会强行夺取船舶逃离呢? 难道只是怕被复仇者共助会盯上?还是说有什么其它的原因? 顾孝仁想了想,直接扫描了货船的结构,然后闪入了货舱的区域。 “嘭——” 很不凑巧,一座木箱因为他的出现沾染了边角,被空间之力骤然撑爆,发出了清脆的响声。 但这种声音很快就消弭了,因为顾孝仁施展干涉之力,在声音没有传递出去之前,就将这片区域用气墙封禁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爆碎的木箱,还有因为箱子破裂散落一地的泥土,忍不住皱了皱眉。 竟然是五色土! 他四处看了一眼,缓缓地走了过去,挥手之间,一枚枚铁钉无声无息的从木箱里钻出,然后漂浮在空中,就连那些摆放整齐的木箱也突兀的打开,露出了里面藏匿的事物。 大多数都被蒿草覆盖着,里面不是五色土,就是某些金银器具,还有一些犀角獠牙之类的超凡材料。 这些人哪里搞来的? 他目光在货舱里扫视了一眼。 起码有一百多个一立方左右的箱子。 哪怕只是一部分,也是个恐怖的数量了。 毕竟,原国都已经发布了管制文件,严格控制世面上流通的神秘学材料,哪怕以顾孝仁的能量,短时间内都无法搞到这些超凡物资,但一群和船舶公司有些瓜葛的家伙,竟然能搞到如此之多的材料,还打算将这些材料运送出云国。 嗯,这些家伙应该是和稷山灵修会有些关系吧? 如此说来,这些玩意儿肯定是给某个老泥鳅封禅准备的咯。 好吧,我不同意。 第一百三十一章五脏朝元 就在顾孝仁面对这些神秘学材料的运输,表示明确的反对的时候,船舱的楼梯口却传来了一阵脚步声,似乎有人准备下到货舱里查验货物。 顾孝仁面无表情的站在那凝视着漂浮在半空中的铁钉,甚至没有回头,对于即将面对的某个家伙无动于衷。 “嘎吱——” 密封的舱门被人拉开,一个皮肤黝黑的男人举着玻璃罩住的煤灯,然后绕过堵在门口的一些货柜,直接往货舱深处走去。 嗯,前行没有多远,他就顺着灯光看到了过道上,站着一个背对着他的高大身影。 毫不避忌,没有遮掩。 极为嚣张。 “什么人?” 骤然在密封的空间里看到一个人影,男子忍不住吓了一跳,瞳孔收缩,粗大的手掌也下意识的按在了腰上,然后抽出了一把明晃晃的左轮。 有影子,应该是人。 他这时候才反应了过来,目光警惕的扫视了一眼周围,嗯,暂时并没有发现其它藏匿的身影。 难道只有对方一个人? 但是密封的货舱里,怎么会突然出现一个人呢? 男子这样想着。 “把头转过来!快点!不然我开枪了!” 左轮的枪口对准了对方的脑袋,男人依然到处观察着周围的情况,生怕被埋伏。但对方对于他的警告好像无动于衷。 “听到没有,不准过来,我开枪了!” 对方依然没有反应。 男子察觉到了不对,继而果断的扣动了扳机。 除了为了杀敌,也是在为上边做出示警,因为货舱的枪声会传递到某些人的耳中,继而派人下来查看情况做出支援。 他始终觉得对面的那道身影有些邪门。 不会是什么诡异流派的超凡者吧? 复仇者共助会的? “嘭嘭嘭——” 六颗弹药在极短的时间就被倾泻一空,但对面那道背向着他的身影依然没有倒下。 男人瞪大了眸子,忍不住将左手的煤灯靠近了些。 顺着光源,他看到了诡异漂浮在半空中的六颗子弹,还有一些好像钉子一样的事物,完全静止在空气中。 男人反应了过来,忍不住咽了口唾沫,然后转身就逃。 吗的,打不过啊。 “静止。” 身后突然传来的淡淡地声响。 男人还没跑出多远,速度就开始变慢,他感觉到自己的大腿好像是灌了铅似得,继而是腰椎、躯体、双臂、以及头颅。 他突然发现自己好像动不了了,就连眼睛都难以眨上一下。 仿佛被定在了空气中。 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惧笼罩了全身。 “窒息。” 随着陌生的话语,他的口鼻、气管、肺部好像都在一瞬间也停止了工作。 这导致他无法呼吸了。 “死亡。” 某人眸子泛红,瞬间布满血丝。 过了一会儿,他双目无神,瞳孔开始放大,整个人渐渐没了生息。 死亡的过程中也不过是几句话。 好吧,顾孝仁完全就是在胡说八道。 因为只是干涉之力对周遭的环境与人体的初步干扰,具体和说些什么话没有一毛钱的干系。 他已经处于人类的顶端了,本身就已经是第五级的超凡者,并不像一二级初入超凡的那些家伙一样,需要动用音阶来辅助配合。 嗯,虽然某些能力音阶辅助说出来后威力的确会更大,但干涉之力显然不在此列。 如此想着,他又施展皇极经世书昨日重现能力,粗略的观看了这个家伙的过往。 嗯,虽然施展完全版的昨日重现还力有未逮,但弱化版的还是可以触及一下的。 毕竟超凡能力方面又不是一键启动,五千对于能力的数据化只是一个参考,又不是真正的数据化,想要灵活量化的施展还是得靠自己的研究。 就好比他目前无法搬动“五十斤”的重物,但搬动“十斤”的重物还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嗯,所以他现在施展的大概就是“十斤重”的昨日重现。至于完全版的,可能需要“几百几千”?谁知道呢,估计鬼都不清楚,他也是不晓得嘞。 一边这样想着,一边看了一会儿这个家伙的浓缩版人生短片。 长的现在看不了了,因为最少也得看上一天一夜。眼下只能看删减版的了。 但哪怕是删减版的,也发现了不少东西。 好家伙,这人竟然是个海盗。 还是一个由大海盗头子领导的潜伏组成员,嗯,潜伏的地方自然就是他接受的那家船务公司,对方以此为便利运送一些敏感的物资,而且时间好像已经不短了,最少有四五个月之久。 看来存在于各国之间的这个利益组织里,还是有不少海盗团体的参与的。 嗯,那个大海盗头子叫什么来着? 五脏朝元。 琉璃国人,复姓五脏,名朝元。 不过五脏这个姓氏并非一开始就有的,顾孝仁倒是听阿泰说过,在海上有相当一批人都改姓五脏,这也算是海盗中的某些诨名了,而且也不是随便那个阿猫阿狗都能改成这个姓氏的,起码是有一定的威望和实力。 因为这个姓氏与他们信仰的一位名叫五脏神的神明有关,据说乃是一位海盗保护之神。 嗯,好家伙,海盗都有保护神了。 而且这位海盗保护之神,仅仅是海盗信仰派别之一,合着保护这些海盗的神还不止一位。 不过想一想大概就能明白了,估计和近几百年来,海路兴起,大航海时代的风气复兴有关,毕竟以原国为首的各国都在开辟航道,不断发现新的大陆,还有无数蕴藏丰富资源的岛屿。 但仅仅这些也只是这个世界的神秘一角。 然后之前隐藏在某个犄角旮旯的一些牛鬼蛇神也开始兴风作浪了。毕竟,在各国混不下去完全可以在海上称王称霸啊,世界那么大,可能祂们也想出去看看呢。 顾孝仁简单的拼凑了一些近几百年已经发现的一些地理信息。好家伙,估计发现的新大陆有上辈子全世界大陆加起来十几倍那么大了吧? 这还不算各国固有的领土面积。 尼玛,估计妈妈再也不用担心耕地不够用的问题了。 至于问这个世界为什么这么大? 那还用问吗? 魔改的世界,猫都能成精了,世界大亿点点又怎么了? 这很合理吧? 好吧,顾孝仁的思绪又飘了。 他收敛了下乱七八糟的想法,看向那个被定格那里的尸体,然后挥了挥手,直接让其凌空漂浮,落入了一个打开的木箱子里。 顾孝仁又将周遭这些神秘学材料收起来,而后偷天换日,用一些沙土泥石来替代,而后才控制那些盖子重新盖好,再将漂浮的钉子复回原位。 做完了这一切,他面貌开始变化,身高与体型也开始增长,最终变成了刚才的那个海盗男人的形象。 他又从意识神国里寻来了一套一模一样的衣服换上。 毕竟,这个年代的衣服格式也就那几样,不是黑的,就是灰的,蓝色都算是新鲜颜色了,反正市面上有的他每样都买了几百套。 这叫什么? 有备无患啊。 得益于这个年代的服装单调化,与昨日重现简单的记忆探知,顾孝仁大概可以成功的打入了敌人的内部。 倒不是打算扮猪吃虎,而是这艘货船暂时并未打算离开云国的海域,而且从之前那个倒霉蛋的记忆中获知,货船似乎准备在白云港东南三百余里的一处礁石附近等候,原因是他们的那位大海盗头子五脏朝元想要要见一个人。 那个人是男是女,从何而来,要做何事,大海盗头子和对方有什么关系,嗯,刚才死掉的海盗没有一条是知道的。 所以顾孝仁打算自己搞清楚。 好吧,就暂时让这一船海盗多活一会儿吧。 谁让我是慈爱众生的万王之王呢! 心软,没办法,就是这么善良。 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他一边想着,一边打开货舱,然后由下而上走了出去。 “检查个东西怎么磨磨蹭蹭的?” 刚走出货舱,就有人推了他一下。 是个身高体壮的独眼龙。 穿着露出了半个胸膛的皮甲,外面套着一件灰布衣,就这样看着他。 海盗的世界这么不友好的吗? 顾孝仁看了他一眼。 竟然敢拔愣我? 吗的,好想干死的他哦。 不过为了大局,还是忍忍吧。 但这个时候,那个海盗却仰着脖子瞪了他一眼道︰“你瞅啥?” 顾孝仁下意识回了句︰“瞅你咋滴?” “呃,瞅我就是不行。”独眼龙拍了拍鼓鼓的肚皮,恶狠狠地道︰“想要打架吗?” 一言不合就打架,在海盗世界里好像很正常诶。 更何况旁边还有两个家伙在起哄。 顾孝仁面无表情的看了独眼龙一眼,然后对他勾了勾手指。 吗的,不管了。 去特么的大局。 他再次打开了货舱,然后重新的走了进去。 其余的两个人看着这一切都微微愣了下。 因为独眼龙毕竟是个超凡者,哪怕是个初入超凡的家伙,也不是“竹竿”这个普通人所能挑衅的吧? 然后他们就看到了独眼龙一脸狰狞的走了进去,豁然关闭了舱门。 “嘭、嘭、嘭——” 沉重的撞击声从舱门的后面传过来,但却并没有传出多远,依稀能看到舱门缝隙,因为震动而掉落的灰尘。 之前起哄的两人对视一眼,似乎能透过舱门,看到“竹竿”被揍的鼻青脸肿的模样。 直到几分钟之后,货舱里面的动静才消停了下来。 “哗——” 舱门被人打开,走出来的果然是一脸神清气爽的“独眼龙”。 嗯,“竹竿”大概会很惨,别是被“独眼龙”活活打死了吧? “竹竿呢?”有人质问道。 “独眼龙”瞥了他一眼︰“关你屁事。” 海盗一︰“……” “你吃枪药了?”另一个家伙皱了皱眉︰“大哥说这段时间形势不好,不让私下里打架。你要是失手打死了竹竿,大哥会扒了你的皮的。” “关你屁事。” 海盗二︰“……” “吗的,你想打架是吧?”海盗二眼珠子红了。 “别冲动。”海盗一拉着海盗二︰“大哥不让打架的。我们去告诉大哥,让大哥收拾这个狗东西!” “独眼龙”眯了眯眸子︰“竟然想告密?这关你屁事?” “你特么的……” 十分钟后,潜伏计划受挫、化身为“独眼龙”的顾孝仁,看着货舱里那四具恶意满满的尸体,喃喃自语道︰“要不,还是都杀了吧?” …… …… 五脏朝元突然觉得船舱里稍稍有些安静,他微微皱了皱眉问道︰“谁在外面?” “嘎吱——” 隔断的木门被人划开,走进来一个身材瘦小、皮肤黝黑的男子。 “老大。” “嗯。是号子啊。”五脏朝元眯了眯眸子道︰“船到地方了没有?还有,长脸他们呢?” “船已经到了。”被称呼“号子”的男人挠了挠头︰“长脸他们……他们在甲板上……” “又在赌钱吗?”五脏朝元似乎早就知道他们的脾性。 毕竟,没事的时候不打打架,不赌赌钱,不玩玩女……啊呸,和谐掉,那还是海盗吗? 总不能指望着他们在甲板上日夜苦读准备考大学堂吧? “那老大,用我叫他们过来吗?” “算了。”五脏朝元想了想,说道︰“你去叫瘦猴过来。” “好的。” 被称呼为“号子”的男人走了出去,然后顺着甲板走了一圈,渐渐变成了瘦猴的模样,最终又回到了船舱里。 他按照某些记忆中的样子,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路一摆一摆的,再加上双臂极长,就好像一只尚未进化的大猩猩。 “嘿,老大,找我干嘛?” 五脏朝元瞥了他一眼,皱了皱眉道︰“还是毛毛躁躁的。” “瘦猴”不说话,只是嘿嘿的笑着。 “这样,你去货舱第六排的箱子里找找,里面应该有一块牌子,你拿来给我。” “好嘞。” “等一下。”五脏朝元继续说道︰“还有,叫那些家伙注意警惕,毕竟我们还没有离开云国的海域,有异常情况立马发信号。对了,你拿完了东西,顺便叫厨子过来一下。” 尼玛。 “瘦猴”离开了船舱,来到了甲板上,望着即将陷入黑夜的海面敞开怀抱道︰“我累了,毁灭吧。” 吗的,就不该一时冲动杀掉那些海盗。 眼下整个货船里除了五脏朝元,剩下的所有人都是顾孝仁变得,这特么玩个毛啊! 要不,把五脏朝元这个家伙也干掉把? 不过这个家伙是个第五级的经略,想要无声无息的干掉他有些苦难啊,而且万一要是争斗中把船毁掉了,倒是不怎么好引诱那个不知道什么鸟的家伙上钩。 嗯,还是忍忍吧。 如此想着,化身为“瘦猴”的顾孝仁在意识神国里寻找了一番,最后终于找到了五脏朝元所说的那块牌子。 金子打造的牌子,上面刻画了一些骷髅之类的杀马特元素,可能值点钱。 【海盗王之牌】 【品质︰普通】 【描述︰由十大海盗王分发的身份牌,进入须弥海的凭证】 十大海盗王顾孝仁倒是有所耳闻,但是这个须弥海是什么鬼?新发现的一片海域吗? 顾孝仁皱了皱眉。 但他觉得这玩意儿好像用处不大,因此就没怎么在乎,更何况,事情结束之后这玩意儿他还不是他想拿就能拿的? 如此想着,顾孝仁先是回到船舱里,将【海盗王之牌】递给了五脏朝元,随后又折返了出去,变成了厨子的模样,再次来到了船舱。 “嗯?瘦猴怎么没和你一起来?”五脏朝元问着。 “他说他去拉屎了。” “这个家伙。你一会儿在上他来一趟。顺便弄点吃的,我一会儿有个故人要来,可能会喝一杯。” 顾孝仁“……” “知道了老大。” 夜里,海面上起了些许风浪,不断冲击着货船左摇右摆。 化身为“瘦猴”的顾孝仁平稳地站在甲板上,凝视着远方荡漾的黑色海面。 黑暗中,视线稍稍有些模糊,并不清晰,但隐约能看到一点火光,并且在远处不断的闪烁。 嗯,他受到五脏朝元的委托,正在迎接那位不知道什么来路的朋友。 这闪烁的光显然就是对方发出来的信号。 顾孝仁直接看了一眼船上的桅杆,然后飞身上去,将一个特大号的煤气灯点燃。 明亮的光芒虽然在整个海面上不显,但远方的那处火光之地是一定能看得见的。 果然,没过多久,对方就开始朝着这个方向靠近了,两艘船的距离也开始渐渐的缩小。 十几分钟后,一艘木质的渔船停泊在货船的另一边,一个身着黑袍,面孔都遮蔽在幕帘里的家伙飞了上来。 嗯,虽然这样家伙神神秘秘的,打扮也有些像慈幼局的那些家伙一样遮遮掩掩,但利用五千的探测技能,顾孝仁还是察觉到了他的身份。 竟然是他? 【覆海者·林孝颐】 【品质︰第五级经略】 【超凡出处︰诸蕃志】 【类别流派︰辰伍·执徐】 竟然是离火真君林孝安的二哥、遭受了污染死去的林孝瑜的二弟、林家三虎一彪的林家老二、那位同样是顶尖经略,曾经与梁世勋齐名的林孝颐! 在被命名为苍白之夜的时间里,这位林家的老二与老三从原国回到云国,就一直被软禁在四国酒店里。 但最后哪怕苍白之蛇出现,顾孝仁都没有看到过这两个家伙的身影。 作为现在元气大伤的林家最强者之一,这位肩负着振兴与传承林氏重任的林家老二,竟然跑到这里私会一个海盗头子,嗯,他们两个家伙到底想要干嘛吗? 总不会是打算面基吧? 就在顾孝仁考虑着是不是干脆利落的打死他们的时候,已经落到了甲板上的林孝颐淡淡地开口道︰“故人之弟来访,求见五脏朝元。” “瘦猴,还不请人进来。”船舱里,五脏朝元的声音传了出来。 顾孝仁︰“……” 第一百三十二章须弥海 顾孝仁最终还是没有出手。 嗯,虽然可以先打死之后在翻尸,然后利用昨日重现的能力探查某些隐秘,但这种行径哪里有现场直播来的精彩刺激. 更何况,人家现在只是过来见个面,然后就要将人活活打死,是不是有些太残忍,太过分了些? 这还用王法吗?这还有法律吗? 万一人家只是聊聊天叙叙旧呢?万一人家实际上是个卧底呢?万一人家可能是个好人呢? 总不能在船上见到人就杀吧。 这和杀海盗是两回事。 当然,就算是要杀,起码也得等人家做出了实质性比较出格的问题、或者掌控了一些可以认定这个林孝颐是个人渣的征兆在出手也不迟吧。 不然杀错了人,难道还要让他再用【辟秽救死】的能力将人救回来?然后掐着人家的人中说求求你不要死啊? 先不要说他们这个等级的超凡者厮杀起来,估计能将对方整个人打的飞灰湮灭,就算是能留下个全尸,但这种行为好像也是个棒槌啊? 所以顾孝仁还是决定先在一旁窥探一会儿再说。 如此想着,他先将林孝颐引入了船舱里,让对方与五脏朝元见了面,随后就打算离开了。 不离开不行啊,他还要准备转换角色,利用厨子的身份弄些吃的过来。 吗的,反正就好烦。 五脏朝元见他要走,忍不住问着︰“瘦猴,你干嘛去?” “哦,我去撒尿。”顾孝仁只能如此说着︰“顺便看看厨子的东西弄好了没有。” “那一会儿记得过来,顺便陪客人喝几杯。” 竟然还要陪吃陪喝? 好过分。 我累了,毁灭吧。 但这个时候林孝颐却将头上的斗篷摘了下来,露出了一张年纪约莫三十岁左右的脸︰“算了,我说些事情就离开,不用让人准备了。” “那好。”五脏朝元淡淡地示意对方坐下,然后对顾孝仁说道︰“瘦猴,你也先坐下。有尿憋着,一会儿死不了人。” 憋你妹。 顾孝仁翻了个白眼。 不过,暂时应该不用翻脸了。 他直接寻了个地方盘坐在哪里,然后摸出了一个香瓜啃着。 五脏朝元见怪不怪,因为这很符合“瘦猴”的人设。 林孝颐也忍不住看了他一眼,嗯,毕竟在这种场合,能被五脏朝元留下来的家伙,大概就是所谓的心腹了。 “这应该是我们第一次见面吧,朝元兄?”林孝颐缓缓地跪坐在一个小茶几后面说着。 “是第一次。”五脏朝元淡淡道︰“不过,我们虽然是第一次见面,但我和你大哥可是老朋友了。当年在海域开辟新航道的时候,你大哥林孝瑜也算是救过我,对我有恩,而且这么多年以来,我们之间的联系一直都没有中断过。甚至在几个月之前,我来云国的时候也曾和你大哥见过一面,只可惜,短短数月物是人非,他竟然已经身死陨落了。” 林孝颐听了倒是轻轻地摇了摇头说︰“遭人算计,无法避免的事情。” “遭人算计?这怎么说?”五脏朝元眯了眯眸子,似有惊讶之色︰“据我所知,你们林家不是被你们祖上的那位盯上了,所以才会遭此横祸?” “怕是不只祂一个。”林孝颐缓了缓,才轻声说着︰“当年我大哥娶了一个女人,是我们林家五代之外的旁支,除此之外,她应该还有一个身份,就是稷山灵修会的养虫人。要不是因为她的那些事情,大哥可能不会遭此横祸。” “呃,稷山灵修会?”听他如此说着,五脏朝元的面色稍稍有些古怪。 因为这可是他们幕后的大金主之一啊。 “还有我那个不争气的幺弟林孝和,竟然与当年白云第四王朝的那些余孽勾起在了一起。”林孝颐抿了抿嘴唇道︰“林静贤那个女人恨我林家入骨,利用完了林孝和,自然也不会轻易的放过他,眼下,那个畜生大概也是尸骨无存。更何况,慈幼局那群人好像对林家的血脉极为感兴趣。” 林静贤? 应该就是尹静贤那个婆娘了。 吗的,这个女人到底跑到哪里去了? 自从黑暗侵袭的那一晚之后,这个女人就没有在白云港出现过,而且之后动用墨匡的金鸢也没有查到对方的踪迹,好像对方早就察觉到形势不对已经跑掉了一样。 干脆就叫贤跑跑得了。 顾孝仁一边吃瓜一边想着。 “我大哥当年早就有所警觉,这才让我和老三去了原国,可惜还是躲不过诸多算计。”林孝颐叹了口气。 五脏朝元若有所思︰“那你之前让人捎信给我,约我在此处见面到底有什么事情?” “你应该知道的。”林孝颐淡淡地说︰“不成传奇,终为蝼蚁。想要不受人摆布,去争那一线生机也比坐以待毙强。” 五脏朝元似乎早就有所猜测了,因此皱了皱眉道︰“你想要去须弥海?” 林孝颐则是饶有深意地说道︰“我以前听我大哥说过,他曾经在开辟新航道的时候,抢到过几块【海盗王之牌】,最后都被他送人了,好像其中一块就在你的身上。” “你果然是冲着它来的。”五脏朝元直接拿出了那块【海盗王之牌】,摩挲了几下︰“我当年虽然得到了你大哥赠与的这块【海盗王之牌】,但却一直不敢闯须弥海,你可知道这是什么原因?” “当然知道。当年我大哥说过,有不可名状的事物一直游戈在须弥海不肯离开,这导致进入须弥海的人,能活下来的十不存一,哪怕最后活下的那个也都渐渐疯掉了。”林孝颐淡淡道︰“但这么多年来,终究还是有例外的。起码我就知晓两个例外,甚至还有过接触。他们一个叫陈怀宣,一个叫云幕康。” 顾孝仁听了忍不住心中一动。 嗯,因为这两个家伙他都认得,一个是外联部的老云同志,另一个是情报院的新锐大佬。 但这两个家伙有一个共同点,大概都是传奇者。 而且,估计年纪应该十分年轻。 陈怀宣没有接触过,暂时还不得而知,但是老云同志可是不足五十岁就成就了传奇者,眼下应该是传奇者中比较粉嫩的新人,嗯,估计那位陈怀宣也也差不多是这种情况。 毕竟,超过一百岁就很难成就传奇者了,因为超过一百岁的大多数都已经死了。 这当然是废话。 因为除了像小阿飘那种异类,寻常第五级的超凡者不过也就比寻常人多活几十年,在这个平均寿命极低的年代,活过一百岁的寥寥无几,想要突破传奇者,肯定要在还活着的时候突破生死大限啊,死了还突破个毛,变僵尸嘛,更何况,说不定还有什么越老越难突破的设定。 嗯,很有可能这两个家伙都去过那个名叫须弥海的地方,而且成就传奇者也和那个地方有些关系也说不定。 估计就是这样了,否则也不会吸引到林孝颐这种顶尖的经略为之冒险。 肯定是有什么好处的,所以相对风险才会很大。 没听到人家说什么十不存一,哪怕活下来的都渐渐疯了吗? 不过,这样危险的地方傻子才会往里面进。 如此想着,他选择继续吃瓜。 而五脏朝元也已经将【海盗王之牌】抛给了林孝颐。 “当年你大哥将这块牌子送给我,如今我又将它转送给你,也算是物归原主了。”五脏朝元淡淡地说道︰“嗯,除了此事,你可还有其它的问题?” 这已经是在下逐客令了,毕竟他们可是海盗啊,而且还没有逃离云国的海域,办完了正事还不打算跑路,难道真的要留下来和对方面基不成? 至于五脏朝元和林孝瑜的交情。 一个海盗头子和一个死人能有什么交情? 根据之前瘦猴的某些记忆来看,五脏朝元也不是一个重情重义的家伙。 估计若不是怕打不过林老二,他还未必会将【海盗王之牌】还给林孝颐。 顾孝仁面无表情的吐槽加旁白。 对于某人下达的逐客令,船舱里的林孝颐并不恼怒,反而淡淡地说道︰“除此之外,我还想和你背后的那些人做一笔交易。” “你想要和害死你大哥的那些人做交易?”五脏朝元挑了挑眉,表情有些耐人寻味。 林孝颐则是面色平静地说道︰“过节是过节,交易是交易,我没打算将它们混于一谈。” “好。估计你大哥泉下有知一定会很欣慰。”五脏朝元不置可否的笑着︰“说说吧,你想做什么交易?” 他姿态放的很高。 虽然他可能打不过这个名声不小的“覆海者”,但眼下林家元气大伤,急需恢复实力,应该不会轻易挑起争端。而且对方还有求于他,对于这种比较有野心的家伙来说,大概从来不会因为某些意气之争而撕破脸,除了利益之外,也没有什么东西能让这些野心家不顾后果的张开獠牙了。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看了旁边的心腹“瘦猴”一眼,示意对方学着点。 嗯,他大概不知道,他要是再冲着“瘦猴”龇牙咧嘴,某人可能会为了意气之争不管不顾,将他抽筋扒皮,挫骨扬灰。 “我听说,你们能搞到钥匙?”林孝颐嘴角勾起,漆黑的眸子看了一眼五脏朝元,话语意有所指。 钥匙? 顾孝仁心中一动。 他不由得想到了那次,他化身为韩希夷在乌夜啼遇到的那个紫衣女人。 对方当时也提了钥匙,并且说让韩希夷将子嗣之卵交给它们,到时候,韩希夷将会额外得到一把钥匙。 最后也是因为顾孝仁开口提到了那把钥匙,才最终被女人察觉到了异常,从而判断他不是韩希夷本人,想必,那把钥匙应该不是实际意义上的钥匙,而是某种超凡类别的通行证、或者护身符? “我不问你从哪里得到的消息,但你应该知晓获得一枚‘钥匙’的难度。”五脏朝元淡淡地说道︰“那么,你能付出什么来换取一枚‘钥匙’呢?” “当然是你背后那些人正好需要的东西。”林孝颐的眸子同样平静地看着他。 两者对视,五脏朝元挑了挑眉。 他背后那些人需要的东西,自然是某些神秘学的超凡材料。 只是眼下原国已经发布了管制禁令,林家还能在风口浪尖上,搞到这些被管制的东西吗? 五脏朝元有些怀疑。 不过,毕竟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五脏朝元想了想,觉得林家或许还有其它的渠道也未必可知,反正他不过是一个中间人,这些问题还轮不到他来仔细考虑。 “好。话我会帮你带到,至于之后的问题你们自己去谈。” 五脏朝元如此说着,也意味着今天的谈话已经结束。 某个家伙大概可以滚蛋了。 但顾孝仁却在想着这样一个问题。 嗯,已知,某个叫林孝颐家伙扬言想要犯罪,但还尚未实施,且还处于筹谋阶段,请问,之前林孝颐谈论的言行到底够不够成犯罪? 他已经经历了犯意表示,可能也已经在犯罪预备的阶段了,但却并未着手实行犯罪行为,且后果存在着一定的社会危害性…… 就在顾孝仁考虑着某种严肃话题的时候,他好像突然感应到了什么,忍不住抬起头,眸子透过船舱看向了某处。 嗯,在脑海的三维地图里,一艘大船正在飞速的朝着他身处的这艘货船靠近。 那速度,我靠,加助推器了吧? 寻常的船只肯定是跑不了这么快的,除了船体结构要坚固之外,说不定还得加持超凡之力。 而且船上人手不少,且高级超凡者也有好几个。 顾孝仁不由得看了船舱内的两个家伙一眼,那两个家伙似乎还没有发现什么异常,而且他这个“心腹”也没有在瘦猴的记忆里发现对方有接应的人手存在,那么,那艘驶来的大船可能不是五脏朝元或者林孝颐的人。 更何况,船体那么大,可不是谁都能造的出来的。 特么的不会是军舰吧? 想了想,好像除了军舰也没有谁会造这么坚固耐用、速度飞快、体积庞大的家伙了。 我去,不会是抢怪来的吧? 就在顾孝仁考虑着,要不要提前下手为强干掉船舱里两个预谋犯罪的家伙的同时,远处的海面上已经传来了一阵震耳欲聋的号角声。 五脏朝元和林孝颐面色微变,皆是忍不住站了起来。 “前面的货船听着!我们是原国海军,请立即停船接受检查,所有人员不得在船舱逗留,请立即前往甲板接受检查!如若无人遵守,你们的货船可能会被击沉!你们的货船可能会被击沉!” 顾孝仁︰“……” 第一百三十三章焚山煮海 在原国海军军舰出现的那一刻,林孝颐大概面临着两种截然不同的选择。 一种是立即与五脏朝元撇清关系,并且出手擒住他,然后将五脏朝元交给原国海军部,做一个云国见义勇为的良好市民林先生。 不过前提是他目前还没犯过其它的什么事儿。 并且,还可能会在事情结束后遭受到五脏朝元背后的那些势力的敌视。 当然,交易“钥匙”之类的问题肯定也不用想了,大概率是黄了。说不定还会被那些秘密结社团体与利益组织扣上原国走狗的帽子,就算是派人对他或者对林家进行某些报复都未必可知。 这是其一。 第二种就是立马逃跑,只要不被原国海军当场抓到,就还有回转的余地。 但这种同样有前提,就是五脏朝元不能落入原国海军的手里,否则这个家伙若是把他供出来,这和他没有跑掉所遭遇的境地好像并没有什么区别。 当然,他还有其它不靠谱的选择。 比如说干掉五脏朝元之后在远走高飞。 只是,五脏朝元虽然未必是他的对手,但想要短时间内将这个家伙干掉,倒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毕竟,人家原国海军部又不是工具人,而且把五脏朝元惹急了,搞不好人家两方干他一个都毫不意外。 嗯,还有最后一个不靠谱的,就是他联合五脏朝元冒险将外面的那艘军舰干掉。 这个算是最疯狂的。 因为先不论他干不干得掉,单单是干掉一艘原国军舰的后果,那可比干掉五脏朝元严重多了,搞不好会惊动原国方面的半神或者传奇者亲临。 至于呆在船上想要与原国海军平安无事的想法,大概率是无法实现了。 毕竟,五脏朝元可是海盗啊! 你特么先问问他同不同意束手就擒啊,搞不定这个家伙,他林孝颐一个勾结海盗、窝藏包庇的罪名是跑不了的。 难道人家海军部会相信他会在深更半夜与一位海盗在货船上聊天? 更何况,这艘货船大概率是有问题的吧? 林孝颐的目光不由得看向了五脏朝元。 后者似乎更慌。 吗的,他毕竟可是真正的海盗啊! 还是抢夺货船,强闯关卡的海盗。 这船上可都是一群杀人不眨眼的家伙,而且,货舱里还有一大堆被原国列为管制品的神秘学材料。 这要是被原国的海军部撞上,就算是就地处决他都不意外。 想到这里,五脏朝元的冷汗都忍不住流了下来。 “最后说一遍︰前面的货船听着!我们是原国海军,请立即停船接受检查,所有人员不得在船舱逗留,请立即前往甲板接受检查!如若无人遵守,你们的货船可能会被击沉!你们的货船可能会被击沉!” 五脏朝元和林孝颐对视了一会儿,后者叹了口气,然后慢条斯理的带上了斗篷,缓缓说道︰“我大概能帮你阻拦一会儿,至于能不能跑掉,就看你的造化了。” 五脏朝元听了,冲着他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他知晓,对方不光是在救他,也是在救自己。 看着带上斗篷的林孝颐打开了舱门,径直离开了船舱,五脏朝元又看了一眼自己的心腹。 “瘦猴,生死由命,能不能活就靠你自己了。” 五脏朝元话音刚落下,就猛地跺了跺脚,直接震碎了脚下的木板,将船舱击碎出了一个大窟窿,只是片刻,海水就涌了进来。 五脏朝元直接跳入了不断上涌的海水里,瞬间不见了踪迹。 至于他的心腹瘦猴,还有货舱里的其他人,包括这艘货船上的东西,五脏朝元大概是顾不得了。 他自己能逃出生天就不错了。 毕竟,哪怕是第五级的超凡者,在茫茫大海里,独自面对大自然的天威,也不敢说自己一定就能够活下来。 哪怕不怕被水淹死,哪怕运气好没有遇到海兽,甚至没有遇到任何强对流天气,包括风暴雷暴等各种恶劣的自然天灾,但特么能在水里游一辈子吗? 他又不是人鱼。 更何况,人家原国海军的军舰难道不会追击吗? 一个是在海里游的,一个海面上跑的,虽然两者都可能会加持超凡之力从而提高自己的行动速度,但哪个更有优势不是显而易见的事情吗? 至于在天空中飞行,这个就是更加奢望的事情了。 首先,刨除传奇者以上的那些非人类,飞行这种能力是一种极其稀有的能力。 虽然某些高等超凡者可以利用自己的超凡特性做出技巧性的短暂滞空飞行,但却无法长时间的在天空中逗留。 嗯,像某个家伙那样可以脱离大地引力,甚至已经触摸到了控制磁场边缘的能力,只属于个例不做评判。 眼下,五脏朝元或许只能希望林孝颐能帮他多拖延一会儿时间了。 漆黑的夜里,顾孝仁漂浮在数百米的高空中,静静地凝视着海底深处,某道仿佛利箭一般的身影,从海水里飞速掠过,不断朝着远处疾驰而去。 那是五脏朝元。 他虽然看不到对方的模样,但却早就已经在他的身上做下了标记。 而在后身的某处海面上,一股强烈的超凡波动也开始在空气中传递了,甚至能隐隐地听到某种爆炸的声波在回荡。 顾孝仁偏过头,看到了远处冲天而起的火光,似乎是那艘货船发生了爆炸。 嗯,也不知道是原国海军击沉了那艘货船,还是林孝颐搞的什么幺蛾子。 但顾孝仁暂时还没有时间去搭理林孝颐,反正他已经标记了对方,因此还是决定将注意力先放在五脏朝元的身上。 待对方一口气游出了十几里之后,顾孝仁一个闪身,同样出现在了十几里之外。 他站在海面上如履平地,并且伴随着前行,脚下有火焰弥漫,瞬间布满了海面。 海面上仿佛泄漏了大片的原油被点燃一般,整个海面都迅速沸腾了起来,深处的海水同样被高温煮沸,开始冒着气泡,然后炸裂开,而熊熊的烈火将海面烘烤的炙热一片,形成了一种诡异昏黄的独特景象。 在这种环境下,有人全身弥漫着火焰,突然从海底冲天而起。 是五脏朝元。 他冲上了天空十几米高,在下落的过程中迅速摄取周遭的水气,在身边形成了一片蚕茧般厚厚的白雾,然后宛若冰霜一样冒着寒气,凝固成冰,并且朝着四面八方延伸出一条条冰柱,暂时隔绝了燃烧的火焰。 但火焰似乎有意识的进行收缩,很快,五脏朝元再次落到海面的时候,就已经便被熊熊烈焰所以包围了。 从高空看去,五脏朝元仿佛置身在一个硕大的冰球里,周遭都是布满倒刺的粗大冰柱。 弥漫的火舌即将要将冰球吞噬,五脏朝元全身散发着白雾,并且朝着四面八方输出,不断填补着因为高温而变薄的冰层,因为周遭延伸十几米的冰柱已经在熊熊烈焰的压力下开始爆碎了,然后融化成水蒸气,继而被火焰烘干。 五脏朝元的身旁渐渐形成了一座冰山,但在如此霸道的火焰面前,哪怕是冰川巨山,也未必能阻挡多久。 他觉得施展火焰的这个家伙已经远超经略这个范畴了,因为他的记忆里,火系超凡的顶尖经略好像没有几个能使出如此霸道的火焰。 “可是原国海军部的高手?”五脏朝元声如滚雷,透过冰层,传递出好远。 过了一会儿,他隐约看到了火焰中漂浮的虚幻身影,高大,神秘,全身弥漫着恐怖的超凡气息。 “污秽而又肮脏的蝼蚁啊,汝寻找吾的身影,可是要为自己所犯下的罪行忏悔?” 五脏朝元︰“……” “嗯?”似乎看出他略有迟疑的表现,恐怖的压力顿时弥漫了过来︰“汝难道不知悔改吗?” 火焰更加狂暴了,冰山吱吱作响,无数冰锥爆裂,化成了齑粉。 五脏朝元忍不住咽了口唾沫,这家伙好像比林孝颐猛多了。 他有点撑不下去了。 “阁下,放我一马,我可以付出一些代价,包括我留下的某处密藏?” “汝竟然敢戏弄吾……” “我没有。我是认真的——” 对方的声音渐渐沉寂,但没过多久,一股更加恐怖的火焰便蔓延了过来︰“找死——” “轰——” 火海炸开,好似焚山煮海的威力一般,瞬间将冰山击碎。 五脏朝元被炸裂的火焰拍飞了出去,半空中喷出一大口鲜血,胸口五脏俱焚,全身烧成了黑炭。 “静止。” 下落的身影被不知名的力量定格在了空中,五脏朝元模糊间,看到了那道身影举起了手,掌心有火苗跳动。 “汝所谓的密藏,吾会自己看。” 掌心跳动的火苗猛然开始变大,迅速的变成了一个大火球,最后直径超过了十米,被对方托举在头上,宛若一颗狂暴的太阳一样无比耀眼。 “轰——” 太阳落下,炙白一片,淹没了视线中的一切,嗯,世界终于核平了。 起码有几百吨的海水在这一记火焰下被蒸发的干干净净。 顾孝仁收敛了火焰,选择给对方留下了一截残尸。 因为还要施展昨日重现,不好将对方挫骨扬灰。 这一刻,顾孝仁站在渐渐平静的海面上,一边粗略的观察着昨日重现下的某些记忆,一边一心二用,思考着火焰之力增长的事情。 事实上,顾孝仁最近的实力一直都在稳步提高。 毕竟他步入第五级的时间并不长,甚至还不到两个月,哪怕天天成筐的嗑药,但在短时间里,暂时也无法填满他这个超凡的无底洞。 虽然已经达到了人类巅峰的层次了,但这个巅峰依然还有巨大的上涨空间。 就好比是个容器,别的第五级超凡者最多能容纳的超凡之力如果是用碗来算的,那以五千和阿经等传说之书打基础的他,好像已经超过了这个范畴,可能是用缸来描述的。 至于到底是多少缸,因为现在还没有探到底,顾孝仁也搞不清楚,但他已经察觉到了,和之前梁世勋对战的时候相比,他的实力好像翻了数倍都不止,嗯,而且,依然在高速稳定的增长之中。 照这样增长下去,他大概无需任何加持,就能达到伪传奇那种远超人类的境界了,当然,其实他现在距离这个地步也已经不远了,但好像并没有什么用处。 因为现在的第五级,哪怕是梁世勋那个级别的超凡者依然打不过他,而哪怕他达到了伪传奇的程度,却依然打不过真正的传奇者。 当然,因为大传送术的问题传奇者也打不到他。 但这就形成了一个死循环了,嗯,哪怕实力在稳步的增长中,但短时间内作用依然不大,除非他有一天能触摸到传奇者的门槛,不然连传奇者都干不死,增不增长实力有个毛用。 对于人类来说,他现在已经很强了,但再强又有什么用呢?又干不死传奇者。 反正就是很烦。 顾孝仁如此想着,也暂时完成了对某个家伙记忆的粗略搜索。 他发现对方这艘船上的神秘学材料,竟然是运往门之国的某个港口的,据说会有人在那里接应,至于是不是最终的运输之地,五脏朝元似乎也并不清楚。 嗯,顾孝仁觉得,现在的门之国好像一个巨大的核弹,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轰然爆发。 在加上门之国正好就在云国的东侧,很难说不是某个老泥鳅封禅仪式的场所,而某些与老泥鳅敌对的相关势力,也包括原国方面,大概并不乐意见得祂成功封禅的,若是最终爆发出那种级别的传说之战,估计整个门之国都会被打残。 除非有高等级的传说生物出手将战场拉入自己的域中。 同等级的大君未必能限制得住战场的边界,估计起码也得是位诸王吧? 但想要活着的诸王出手,顾孝仁觉得这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因为等级越高,某些限制就越多。 不然,要是这些传说生物都无法无天的出手,这个世界早就毁灭在一群传说生物手里了,更不要说上面好像还有更可怕的神话生物,似乎有什么因素维持着微妙的平衡,嗯,可能是传说之力被挥霍一空之后无法得到迅速补充的原因,也可能还有一些不为人知的其它因素。 只不过他眼下还没有达到那种境界,因此接触不到那种东西。 如此想着,顾孝仁又飞到了天空,准备按照标记去寻找林孝颐。 嗯,虽然五脏朝元的记忆里,其它一些情报也很重要,但对于顾孝仁来说,却并没有那么上心了。 所以他打算先去看看那位林老二。 第一百三十四章复仇者共助会的新首领 夜幕深幽的海面上,一艘银白色的战舰乘风破浪,披荆斩棘,不断追逐着前方那道疾驰的身影。 但哪怕是踏浪而行,那道身影的速度也是飞快。 一时间,加持了超凡之力的银白战舰竟然追不上逃窜者,当然,逃窜者好像也无法彻底摆脱银白战舰的追逐。 因为银白战舰上好像拥有懂得锁定能力的超凡者,已经将逃窜者定位了目标,哪怕是在一片漆黑的海面上,也可以从容的察觉到对方的方位。 双方好像在海平面飙车。 顾孝仁静静地漂浮在高空中,偶尔能看到银白战舰上冒出的火光,继而传递出的大炮轰鸣声。 当然,在这种情况下大炮是打不到人的,顶多也就是干扰一下对方的走位。 不过人终究是比战舰要灵活的。 林孝颐可以不断在海面上迂回奔行,但加持了超凡之力的银白战舰却无法迅速的改变方向,因此,双方不断胶着的态势很快就已经发生了变化,相互之间的距离似乎越拉越远,林孝颐或许很快就可以逃出升天了。 嗯,打是不可能打的。 对于林孝颐来说,打赢了可能会面临半神或传奇的亲临套餐,打输了哪怕不死也得吃些牢饭,因此只有逃跑才能维持得了生活,海里面鱼又多,海风也很好听,估计他超喜欢的。 顾孝仁面无表情的吐槽着。 然后掏出怀表,淡淡地看了一眼指针。 嗯,现在已经是晚上九点三十七分了,距离他睡觉的时间还有五十二分钟零四十八秒。 哦不,已经是四十七秒了。 他抬头看了一眼云层弥漫的黑夜,觉得是时候应该结束这一场海面上的追逐了,否则他很难在十点前赶回顾公馆,说不定会错过小女仆准备好的夜宵。 因为有小阿飘那个吃货的存在,只要他敢晚上几分钟,拉布拉咔准备的食物很有可能就会被席卷一空。 嗯,虽然睡觉前吃夜宵不是个好习惯,但谁让小女仆做出的食物越来越好吃呢,眼下她的手艺估计都可以与【闲情偶寄·饮馔部】相提并论了。 自从顾孝仁开始培养小女仆,试图将她引到超凡的道路上之后,甚至将《随园食单》这部系统地论述烹饪技术和南北菜点的重要厨艺著作交给拉布拉咔,小女仆的厨艺就已经开始渐渐变得出神入化了。 顾孝仁觉得,他有必要要培养一位厨神出来,除了可以解放自己在厨艺领域上一家独大的局面之外,还可以满足他挑剔的味蕾。 吗的,总之一句话,他懒,不想做饭,所以这个重任就落到了小女仆的身上。 哦,可怜的拉布拉咔。 众神之主,万王之王保佑你。 “轰隆隆——”滚滚雷声在云层中响起,隐约能看到炙白的闪电。 原本在海面上追逐的双方都下意识看了一眼天气突变的夜空,尤其是云层中不断闪烁交织的雷霆,让所有人的脸色都变得凝重了起来。 因为这并不是一种自然现象,在场的一些高级超凡者,包括林孝颐都感受到了一股恐怖的超凡波动在凝聚。 “轰——” 云层交织的电网不断汇集在一起,最终达到了某种质变,形成了一条无比粗大的雷霆,宛若银龙电蟒从千米高空垂落。 炙白的雷霆将夜空照耀的有如白昼,雷霆垂落下来的时候,自然也照亮了海面上那张面色大变的脸。 林孝颐终于察觉到了那恐怖的雷霆是冲着他来的。 但雷霆的速度有多快?几乎是在他反应的瞬间,几乎有水桶粗的雷霆之柱就已经轰击在了他的头上。 哪怕林孝颐仓促之间掀起一片滔天巨浪,试图以巨浪阻挡,但学过物理的都知道,海水是可以导电的。 那恐怖的雷霆之柱直将透过巨浪,将林孝颐砸入了深海之中,然后如同天河倾倒一样开始顺着海底,朝着四面八方扩散,无数炙白的电网在海里跳跃,然后充斥在海面上,形成了一片耀眼的雷霆之海。 在某种磁力的引导下,雷霆与海水之间形成了一片巨大的漩涡,包裹了从云层坠落下来的雷霆之柱。 那天水相连一线,承接着雷霆弥漫的恐怖景象。 远处的银白战舰已经选择立马掉头了,甚至有超凡者加持着超凡之力使得战舰在海面上来了个漂移,最终远离了那片雷霆领域。 站在甲板上的原国海军清楚的看到,在雷霆之柱的冲击下,方圆数百米都是恐怖的雷霆漩涡,周遭盘旋着巨浪,里面夹杂着炙白的电弧,以及从雷霆之柱冲击下,不断弥漫、跳跃、交织在海面的无数条雷霆分支。 这种渲染了数百米方圆的雷霆领域,许多人连见都没见过,一个个原国海军面面相觑,不少人鸦雀无声。 这种现象大概持续了一分钟左右,直到超凡波动都已经消失了,那条粗大的雷霆之柱才渐渐消弭。 雷霆散去,云层被撕裂,露出了月朗星稀的夜空。 有眼尖的超凡者看到了重新恢复原状的海面上,好像漂浮着一个被海浪荡来荡去的身影。 “舰长你看——” 战舰的负责人眯了眯眸子,考虑了一番后还是挥了挥手。 “开过去。” 最终银白战舰如临大敌的靠近了那片海域,但却并没有什么异常发生。 之前施展雷霆的存在,似乎并没有对他们出手的意思。 有水兵将那道漂浮的身影捞了上来,放在了甲板上,几个高等级的超凡者围成一圈检查了一遍。 “都焦了。” “还没死。有口气。” “这家伙好像有些熟悉啊?” “都快成黑炭了,你也认得出来?” “呃,我看人不靠眼睛的。” “那靠什么?” “他靠的是感觉。” “舰长!”“舰长!”“舰长!” 周遭的几个人顿时严肃的站了起来。 “小张,你发现了这个人的身份吗?”舰长问着。 “舰长,根据这个人超凡特性所散发的气息来看,好像是林家的林孝颐!” “你见过林孝颐?” “在上章号上见过。” 这里面有不少人,都是当初乘坐上章号前来海外某军港任职的海军军官。 “倒是条大鱼。”舰长眯了眯眸子︰“不过,刚才那个……”他伸手指了指天上,压低了声音问︰“有什么线索吗?” 那人摇了摇头︰“我没有发现对方,无法察觉到对方的气息。更何况,雷霆之力太霸道了,就算是有残留的气息,也早就被雷霆之力干扰破坏了。” “既然如此……”舰长若有所思的说道︰“先返航吧,等回到军港再说。而且,这个林家应该好好查查了。顺便通知运输保障舰,让他们去刚才沉船的地方打捞残骸,看看有没有什么遗留下来的线索。” 一番命令下达后,银白战舰开始返航。 与此同时,顾孝仁也回到了顾公馆。 嗯,至于林孝颐的问题,先让海军部的人查查再说。 给林孝颐留了口气自然是他有意为之,毕竟还尚未发现这家伙拥有丧心病狂的人渣标签,林孝颐依然处在守序与混乱阵营的中间地带,嗯,但毕竟是冲撞了原国海军,还阻碍原国海军执法,掩护五脏朝元出逃,在这一点上,估计已经向混乱阵营迈出了第一步。 顾孝仁想了想,最终将半死不活的林孝颐留给了原国海军来处理。 这是政治正确。 也算是明面上的处理办法。 私下里,他还打算看看林家是什么反应。 毕竟,林家现在可不止是一个林孝颐,还有林家那位老三林孝琼。 林孝琼的立场是什么还尚未可知,若是这一家子都迈入混乱邪恶阵营,那乐子可就大了。 当然,以上的理由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在不回顾公馆,可能就赶不上顾公馆的末班夜宵了。 “我回来了——” 顾孝仁刚走进厅堂,然后就看到所有人都站起来在看着他。 “怎么了?”顾孝仁看了一眼小女仆拉布拉咔︰“夜宵还没有弄好吗?” “老爷,已经弄好了,都在等您。”小女仆如此说。 “那就端上来吧。” 顾孝仁笑了笑,随后坐在了沙发上,并且示意阿泰等人坐下。 他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阿泰、不断吞咽口水的小阿飘、以及一脸慈爱的工具人白王后,然后才以一种轻松的口气问着︰“今天的成果怎么样?最高的闯过了几个关卡?” 岂料阿泰却摇了摇头说︰“事情好像出了些纰漏。” “嗯?”顾孝仁笑容收敛,眯了眯眸子问道︰“怎么回事?” “嗯,用仁哥儿的话来说,我们好像被人抢怪了。”阿泰淡淡地描述着。 “被人抢怪了?”顾孝仁眨了眨眼睛道︰“谁干的?” 放眼整个白云港,谁特么敢抢我顾孝仁的小怪? “是复仇者共助会。”阿泰看了顾孝仁一眼说道︰“一个叫复仇者共助会的组织,在现场留下了标记。同样是两把剑,一道锁链,以及不断滴血的符号标记。嗯,就连手段都和我们有些相似。而且从昨天晚上开始,我们那张人渣名单上的那些家伙都出了些问题,也就是说,对方抢了我们大概……十七个怪。” “十七个?”顾孝仁摩挲着下巴,神色稍稍有些古怪。 这年头,连特么激进组织也特么有人冒充的吗? 还复制组织图案,模仿操作手法,这可是盗版啊。 当然,顾孝仁并不在意这些。 他在意的是,对方好像没有交加盟费啊! 吗的,谁干的? 顾孝仁只是想了想,就锁定了第一嫌疑人。 嗯,就是那些杀了班西领事的复仇者。 但按照对方的作案风格来看,那些家伙好像有些苟啊。 毕竟之前杀了班西之后,对方也算是处于风口浪尖之中了,按理说应该低调才对。 如今却一连抢了他十七个小怪,难道是看到了机会准备浑水摸鱼? 到不像是那些家伙能做得出来的。 因为根据顾孝仁对于班西的某些记忆探知,对方应该是掌握了一些与班西有关的外围组织供应链的,若是对方真的如此激进,也应该会趁机将供应链的某些家伙一同干掉才对,毕竟,供应链的某些家伙知晓班西之死,肯定会有所警觉的,之后若是再下手,难度会呈几倍的提升。 但如果不是那些家伙,又会是谁呢? 这个时候,顾孝仁突然心中一动,不由得想起了一个人来。 吗的,不会是和他有关吧? …… …… 某处废弃的墓园里,还遗留着一座破败的建筑物。 黑夜下,建筑里光线晦暗,但隐约有人影浮动。 “哇——哇——” 乌鸦粗劣嘶哑的声响回荡在墓园里,引得不少栖息在树上的鸟雀受惊,从而飞入了夜空中消失不见。 绰号布谷鸟的女人俯在床边静静地凝视了一会儿,许久才回过头说道︰“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应该只是一些飞禽。” 如此说着,她重新回到了一张破旧的小桌子前,坐在了木桩子上。 桌子上放着一盏小小的煤灯,当然,还有摆放在桌子上的一份牛皮纸包裹的文件。 布谷鸟的目光看向了铁面,又看了哑巴一眼。 “你们说说吧。”铁面的手指轻轻地在桌面敲了下,似乎想要让二人拿些主意。 但毫不意外,哑巴坐在那里面无表情,没有说话。 只有布谷鸟欲言又止。 但她最后还是忍不住说了︰“已经杀了那么多人了,再杀下去,可能会出问题的。” “但那人又送来了这个。”铁面指了指文件说道︰“我们以前费尽心思都难以得到的详细情报。嗯,你们说,如果我们拒绝了对方的要求,我们还会收到这些东西吗?” “可我们还不知道对方的来路,万一是那个组织麻痹我们的陷阱……”她抿了抿嘴唇。 布谷鸟的担忧,铁面自然是知道的。 他想了想才说︰“事实上,从对方第一次送来这个,我也有些担忧。那个时候,我就已经通过特殊渠道通知了巫师他们,让他们想办法在外围找到这个家伙。” “巫师先生?”布谷鸟眨了眨眼睛看着他。 “然后,巫师告诉了我,他好像也被对方盯上了。嗯,他无能为力。”铁面平静地诉说。 布谷鸟面色一变。 因为巫师可是他们之中最强大的超凡者了,据说曾经有过真正的绰号。 眼下连巫师都被对方盯上了,可想而知,对方若是想要覆灭他们这个小团体,好像已经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了。 “要不,我们离开云国吧?”布谷鸟抿了抿嘴唇说着︰“只要离开这个地方,无论那人在神通广大,也应该找不到我们。怎么样?” “布谷鸟,我知道你担心什么。无非是怕对方把我们当成工具,最后落得个不得好死的凄惨下场。但难道我们已经不够惨了吗?在惨又能惨到哪里去?难道你不想报仇了吗?” “我…… 铁面看着她,摆了摆手道︰“其实我暗中和巫师商量了一下。这件事情对于我们来说未必不是一个机会,因为巫师告诉我,那个人是个真正的强者。” “强者吗?”布谷鸟喃喃自语。 “只有跟随强者,我们才有报仇的机会。”铁面看着两人︰“巫师那边已经考虑清楚了,眼下我们这个小团体,就看你们两个的意见了。是跟着我们一起,还是选择离开?” 他目光炯炯的看着二人。 气氛微微沉默了片刻,布谷鸟咬了咬牙问道︰“你们打算推举对方做首领吗?” “首领?”铁面叨咕了几句,然后点了点头︰“没错,以后那个人,可能就是我们复仇者共助会的首领了!” “呃,复仇者共助会?”布谷鸟愣了下︰“我们要盗用别的组织的名号?” “盗用?”铁面冷笑了下︰“只要我们足够强,就没有盗用这一说。更何况,大家都是为了复仇,既然是为了复仇,哪怕日后联合起来,也未必可知啊!” “这……”布谷鸟诧异的看了他一眼。 眼下的铁面竟然有吞并那个复仇者共助会的想法? 难道,那位神秘的强者竟然给了他如此之大的信心吗? 她忍不住偏过头,看向了哑巴。 后者面无表情,只是许久才点了点头。 好家伙,现在整个团体就只剩下她一个人没有表态了。 布谷鸟又能怎么办? 她想了想,只能发出最后的崛强︰“我可以同意推举对方为我们的首领,但最起码,我们也应该和这个所谓的首领接触一下吧?总不能看到的只是冷冰冰的文件,甚至连首领的影子都看不到。” “你放心。这个我会安排的。”铁面笑了笑说着︰“不过,既然首领的问题我们已经解决了,那我们首先还是研究下这份文件的问题。” 他打开了那个牛皮纸包裹的文件,然后抽出了最上面的那一张。 “这个人,我们三个肯定不是他的对手,所以为了保险起见,这次巫师他们会一同出手。”铁面眯了眯眸子︰“那人答应了,只要杀掉这个家伙,他就会现身与我们相见。” 布谷鸟看了一眼那个人的名字。 嗯。 ——林孝琼。 第一百三十五章海国图志 “老爷起床了,该吃早饭了。” 已经是上午八时许了。 顾孝仁靠着床边躺着,听到了小女仆的呼唤声,但他觉得场景稍稍有些不对,因为这话听着好像有些耳熟。 “拉布拉咔你过来。”他皱了皱眉道。 “哦。好的老爷。” 小女仆放下了衣篓,从隔壁隔断走了进来。 她穿着一身黑白格子状的围裙,身材高高瘦瘦的,两只纤细的双手交缠在一起,不安分的放在小腹前,就这样俏生生的站在床头。 【拉布拉咔】 【品质︰第二级节度】 【超凡出处︰随园食单】 看着小女仆的属性表,顾孝仁的眉头皱的更深了。 “为什么还没有到第五级?” 顾孝仁穿着黑色睡衣,靠在床边看着她说道︰“是给你的遗梦之果不够吃吗?还是蔷薇樱桃和黄中李的数量不够?玲珑瓜、白玉仙茶、翡翠葡萄、还有灵稻等等,这些东西天天当饭吃,都快一个月了吧,你竟然还没有晋升第五级?” 他有些痛心疾首地说道︰“你对得起我的含辛茹苦吗?” “不是的!老爷……” “住口——”顾孝仁不听她的狡辩,正义严辞的说道︰“出去!今天不吃完二十碗灵稻米,不准进入我的房间。” “这……”小女仆只能攥紧了细长的手指,在受到了一番教育之后,满脸羞愧的离开了。 顾孝仁则是叹了口气︰“真是不让人省心啊。” “啪——” 他直接扔下了一直握在手里的某本学术书籍。 书籍静静地躺在床头柜上,露出了表皮的封面,是一只九条尾巴的龟,和一只九条尾巴的鱼。 将小女仆支出房间之后,顾孝仁躺在那里还是不想起床。 没什么原因,就是想再等等,也不知道在等什么。 过了一会儿,他直接拿出了【邮驿令】副本准备水会儿群。 但今天的【邮驿令】似乎格外热闹,顾孝仁在上面看到了密密麻麻的文字交流信息。 他翻看了几页,发现热闹的原因竟然是某个家伙发起的话题。 “我有个朋友,他最近喜欢扎马尾,请问他正常吗?” 呃,起先,顾孝仁以为这是一场无中生友的游戏。 但他看了一会儿,发现了不对,因为那个家伙又继续发出了文字。 “他换上了襦裙。” 顾孝仁看了一下时间,是昨天晚上发出的。 “他点上了绛唇。” 下面又出现了诸如擦粉、画眉、涂胭等描述,都是每隔着一段时间出现在【邮驿令】中。 一直到凌晨,那个家伙发出了最后一句。 “他死了……” 之后就再也没有发出过消息,哪怕有人在【邮驿令】上呼唤这个编号,对方也是毫无动静。 大概早就有人发现了【邮驿令】上的异常,毕竟拥有【邮驿令】副本的大多都是情报院的高等超凡者,这些人见多识广,已经察觉到之前发出消息的那人,似乎遭受到了某种不可抗拒的因素。 这些人都在【邮驿令】里讨论着,那人可能遭遇的超凡事件。 但顾孝仁考虑的角度和他们不一样,他主要是以超凡之书的角度去剖析,对方可能遇到的能力,到底是出自哪本超凡之书。 好像是涉及到服装打扮的相关元素,一般情况下,各个朝代的史书类都有《舆服志》或者《车服志》的存在,除此之外,《太平御览》《三才图会》和《格致镜原》也有相关元素,甚至他【闲情偶寄·声容部】的能力也略有涉及,只是他研究不深罢了。 不过那个家伙毕竟离他甚远,二者之间隔着【邮驿令】,无论是顾孝仁,还是情报院的其他人,估计都是鞭长莫及。 而且看这状况,估计那人要凉啊。 顾孝仁如此想着,然后突然看到了【邮驿令】上新出现的文字。 编号标注的是乙一,也就是情报院那位新锐大佬陈怀宣,他说的话可信度应该还是很高的。 “是派往门之国调查情报的八处十三科,刚刚收到了院里的消息,全军覆没,无一幸免。” 顾孝仁看了不由得倒吸了口凉气。 吗的,又是门之国。 他记得上次从至上那儿知晓,门之国已经出现了大问题,疑似有半神级别的传说生物陨落,之后还爆发了内战,甚至连那边的大使馆都没有了消息。 原国情报院派人探查情况似乎在正常不过的了。 但眼下连派出的调查员都全军覆没了,可想而知,门之国那边的凶险程度已经到了什么地步。 在顾孝仁眼里,这个时候的门之国几乎就是地狱的代名词。 不知道那个信仰金匮的至上大光头怎么样了。 他这样想着。 …… …… 明和园。 林家老三林孝琼坐在方桌前吃着肉。 一只“羊”摆在那里。 他扯断一条一尺来长的小腿啃着,锋利的牙齿撕扯着肉条,神情专注而平静的咀嚼,哪怕唇齿、手臂、胸前都沾满了红色的“汁水”也毫无反应。 林孝琼似乎很能吃,一百多斤的“羊”在短时间就被他吞吃一空。 很快,方桌上就只剩下了一副血淋淋地骨架。 他慢条斯理的拿起毛巾擦了擦手,然后偏过头。 一旁早就有已经吓得战战兢兢的仆人走了上来,小心翼翼地开始收拾着桌子上的骨骼,以及不断流淌在地上的“汁水”。 几分钟后,处理完“餐厅”的仆人离开,林孝琼才抬起看了一眼方桌的对面,对着空气说道︰“树先生?” “林孝琼——” 古怪的声响突然回荡在半封闭的空间里。 林孝琼没有回应,只是平静地看着空气,哦不,是空气中渐渐显现出来的,一张仿佛粗糙树皮拼凑的巨脸。 “树先生有没有用餐,要不要吃一些?”林孝琼淡淡地询问。 被称呼为树先生的巨脸看了一眼餐桌上剩下的东西,瓮声瓮气地回应︰“吾只吃素。” “抱歉。”林孝琼看着它,伸手拿起一旁的杯子喝了一口,随后还用洁白的手帕抿了抿沾染了红色的唇。 “我听说树先生身处门之国,是那边的事情处理好了?”他放下了手帕问着。 “还尚需三月。”那巨脸漂浮着,对门之国的事情没有多言,而是开门见山的说道︰“吾此次来前来,是受组织所托,为了一件事情而来。这件事情与慈幼局的传奇者黑黄芪有关。” “黑黄芪?”林孝琼对这个名字有些陌生。 树皮拼凑的巨脸似乎在笑︰“曾经在清泉宫遭到了陈怀宣、云幕康、叶茯苓联手伏击的那位。” “原来是他。” 哪怕黑暗侵袭的那一夜,林孝琼并不在云国,但之后却也听说过三大传奇者伏击慈幼局传奇者的事情。 据说,慈幼局的那位传奇者逃出生天,但却也提前面临了灾厄。 林孝琼似乎明白了什么。 “他没救了?” “或许吧。”巨脸树先生淡淡地说着。 因为这个话题有些敏感。 对于少数高高在上的神明来说,逆转生死都能做到,但问题是,慈幼局能付出什么代价,能请动那种顶级的神明出手呢? 林孝琼明白这个道理,因此笑着说︰“他想拉着谁陪葬?灵枢急备会的叶茯苓?” 树先生没有反驳,因为灵枢急备会可是慈幼局的死对头,若是在这三个传奇者中选择一个同归于尽,自然是叶茯苓的可能性最大。 至于其它的两个。 就算是黑黄芪想要这么做,暂时也无能为力,因为慈幼局舍不得拿出对付三个传奇者的手段。 所谓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自从慈幼之王不在之后,慈幼局被几个势力打压了一千多年,目前剩下的那点家底儿已经禁不起折腾了。 “需要我做什么?”林孝琼平静地说道︰“伏击叶茯苓的事情,我应该帮不上什么忙?” “不。想办法,引她出去。” “出哪里?” “出白云港。” “为什么?”林孝琼眯了眯眸子︰“因为云幕康?” “不光是云幕康。”树先生说了一个让林孝琼意外的消息︰“现在没有传奇者敢强闯白云港。因为在不久之前,传承馆在白云港的据点遭到了袭击,那只异种传奇老章鱼甚至被迫离开了盘踞多年的老巢。稷山灵修会的传奇者绿柳也在同一时间失踪了,至今生死不明。” “半神?” “应该是。” 林孝琼明白了。 眼下的白云港似乎成了一个禁地,导致某些家伙哪怕对叶茯苓虎视眈眈,却依然不敢强行闯进来。 “我会想办法。”他如此回应。 树先生也很快的消失了。 嗯,虽然只是某种神奇能力产生的镜像,但它依然不敢久留,似乎生怕撞到某个不知名存在的眼眸里。 林孝琼静静地坐在那里思考着。 过了许久,明和园的老管家匆匆赶来,对着林孝琼说道︰“三爷,二爷昨晚一夜未归。” 林孝琼看了老管家一眼,温文尔雅的笑着︰“难道是被抓了?真是够差劲的。” “呃,被抓?”老管家愣了下︰“二少爷被抓了?在云国,有谁能将二爷抓起来?” “比如,原国海军。”林孝琼似乎知道什么。 “二爷您怎么……” “你想问我是怎么知道的?”林孝琼轻轻地站了起来,然后俯身在老管家的耳旁笑道︰“其实是我告的密,是我给原国海军写了一封检举信,说某片海域上存在着一些肮脏的交易。” “您?怎么会?”老管家有些不可置信。 但林孝琼却解开了上衣的第一颗扣子,淡淡道︰“他以为他私会大哥旧友的事情我不知道?呵,林家有一个和那些人搅在一起就够了,不需要第二个。”他看了一眼穹顶上的天窗,有光芒从上面照射下来,落到了他苍白的脸上。 “我站在深渊里,没人能救我,但我想救他。” …… …… “谁?” “林孝琼。”管家顾叔说道︰“他说他是来道歉的。” 顾孝仁听了,神色稍稍有些古怪︰“他道什么歉?” “他说,之前船务公司被抢夺的那条货船涉及到了他二哥,他是来赔偿相关损失的。”顾叔平静的叙述着。 “这么快就是知道了林孝颐的事情?”顾孝仁挑了挑眉︰“这个林孝琼倒是有些神通广大啊。” 顾孝仁站了起来,然后穿上了外套,和管家顾叔一同去了客厅。 刚刚走进去就看到了沙发处坐着的一个家伙。 看上去也就二十七八岁的样子,身材瘦弱,肤色极白,但气质温文尔雅,有点像大学堂里的知识分子。 “林孝琼林先生?” “顾先生?” 两人打着招呼,有仆人过来上茶。 林孝琼先是表示了歉意,然后又递过来一张四国银行的本票。 五万金盾。 这绝对不是一个小数目。 尤其是对现在的林家来说,拿出五万金盾的压力不小,毕竟林家现在的处境颇为不妙。 而且,那艘木质结构的货船也不值这么多钱。 顾孝仁没有接过来,而是挑了挑眉问着︰“你拿出这么多钱,不会是想让我帮你二哥,向原国海军方面求情吧?” 但奇怪的是,林孝琼却摇了摇头说︰“我二哥勾结海匪,企图走私敏感物资,如今被原国海军抓到也是咎由自取。我已经向原国海军方面检举了我二哥的罪行,将他收购的那些神秘学材料也上交给了军方。他自己走错了路,与他人无关,自然也不会再让顾先生为难为他求情。” “你检举了你二哥?”顾孝仁的眸子盯着他看。 “是。”林孝琼目光平静地与他对视,描述道︰“我昨日发现我二哥与我大哥的一位旧友暗中联系,甚至通了书信。我略有猜疑,派人查了一番,才知道那个人是个海盗。为了阻止他继续犯错,我就给原国海军方面写了一封检举信,并且告知了我二哥与对方的见面地点。” 嗯,顾孝仁终于知晓,昨天晚上海军部的战舰为什么会凑巧出现在那里了,竟然是有人在大义灭亲。 他面色古怪的看了林孝琼一眼。 难不成林家还出现了一个高风亮节之辈? 三弟举报二哥? 顾孝仁狐疑。 两人在客厅里寒暄了几句,最后林孝琼告辞离开。 顾孝仁送了一段,然后站在顾公馆的大门前,注视着林孝琼的汽车消失在视野里。 他微微摇了摇头。 这个家伙有些古怪。当然,实力更古怪。 【林孝琼】 【状态︰临界点】 【品质︰伪传奇】 【超凡出处︰海国图志】 这是顾孝仁第一次看到,在没有加持任何状态就达到了伪传奇实力的超凡者。 人家都说林家三虎一彪,以前顾孝仁以为那只彪是老大林孝瑜。 但如今看来,这只彪更有可能是这位向来低调的老三林孝琼。 第一百三十六章碟中谍 “世间一切的终极归宿,宇宙本源的孕育者,全知全能的众神之主,慈爱众生的万王之王。” 这一天晚上,顾孝仁听到了冥冥之中的呢喃声,不断在耳畔回响。 他心中一动,全身开始弥漫着灰雾,然后进入了众妙之门内部。 “狗贼……” 顾孝仁一进来就听到了某个家伙咬牙切齿的“赞美”声。 他默默地计算了一下时间。 满打满算也就将对方关在了小黑屋里半个多月左右。 这就有些受不了? 人家某个猴子被压在山下五百年屁事都没有,一个传奇者撑个一年半载应该是没有问题的吧。 不就是光线暗了点吗?不就是地方空旷了点吗?不就是寂静万籁了点吗? 但这里环境好啊。 比邻星空瀚海,常伴黑色束流,背有黑洞投影,时不时的天倾炸裂,来个混沌未开,宇宙重演之类的。 顾孝仁觉得,在这种地方呆久了都容易悟道。 龙争虎斗彼岸花,顾总给你一个家。 这么好的机会为什么不珍惜呢? 吗的,这样一想,他自己都想给自己来一套了。 算了,还是无视吧。 反正这种景色这家伙也看不了多长时间里了,他何必和一个死人去置气? 如此想着,顾孝仁直接点开了某颗星辰,灰雾宇宙光芒大盛,二五仔小篠的身影缓缓显现了出来。 嗯,一来到这里就听到了犬吠。 她不由得看了绿柳一眼,然后又眼巴巴的看着教主大人。 “关的久了一点,心情有些狂躁。”顾孝仁淡淡地说着︰“可能是还有不到半个月可活了,所以有些异常。对于死人,我们要学会大度。” “嗯。” 二五仔小篠听了眼睛一亮,忍不住重重的点了点头。 敌人的大头领要死了,哪怕和她一毛钱关系都没有,但心情也是十分愉悦的啊。 而且听教主大人如此说着,她再次看向某个面目狰狞家伙的同时,都觉得稍稍有些顺眼了起来。 将死之人嘛,总是有些特权的。 柳绿︰“……” “对了教主大人,小镇最近来了一批人。”二五仔小篠显然是有正事,否则也不会主动呼唤教主大人。 而且,因为成功盗取了天珠的事情,小篠已经初步的得到了乌鸦女的承认,已经可以接触到传承馆内的一些信息了。 “什么人?”顾孝仁淡淡地询问。 “一群穿着黑袍的人。”小篠如此说︰“那些人带着高帽,幕帘遮面,尤其是领头的那个家伙,浑身死气沉沉的,使人一看起来就有些不舒服。” 带着高帽,幕帘遮脸,一身黑袍。 嗯。 “慈幼局?” “就是这个。”小篠点了点头︰“我听到他们谈过了这个词,但并不确定是否与他们有关系。因为我只听了一点就被支开了,这些人应该是过来找墨河里的那只章鱼的。” 慈幼局的一群人跑到了传承馆的地盘上,找那个老章鱼? 嗯,针对的无非也就是那么几个。 包括但不限于他自己的几个马甲、原国方面、云国方面、灵枢急备会方面,以及新冒出来的复仇者共助会。 大概也就是这几个了。 不然的话,难不成是出来公费旅游的?学术交流的?异地团建的? 靠,他才不相信那些邪恶的秘密结社团体会有这么好的福利待遇。 如此想着,顾孝仁灰雾下遮蔽的身影,微微眯了眯眸子。 “知道了。” 他赐给了二五仔一些提升超凡之力的果子。 嗯,这个家伙的等级还是太低了些。 不过,若是在短时间内,比如三五个月里将她提升到第五级经略,然后再想办法干掉那个乌鸦女,不知道有没有让她取而代之的可能呢? 顾孝仁忍不住想了想。 这毕竟是彻底控制住一处传承分馆的机会,吸引力还是有的,而且付出的成本相对较少,还是有一定的操作价值。 只是,这里面的问题同样复杂多变,毕竟,想要将一个刚刚加入传承馆没几个月的菜鸟推上位,这可不仅仅是超凡等级的问题,关键是这个菜鸟的底子太薄了,上边没人,无法彻底得到传承馆高层的信任。 人家会将这么重要的位置交给一个新人? 当然,也不是没有可能,可能需要天时、地利、人和,外加走大运。 还是等机会吧。 如此想着,他将二五仔送了回去,然静静地听了一会儿绿柳的赞美,直到这个家伙口干舌燥、舌头都打弯了才缓缓离开。 回到了顾公馆里,顾孝仁考虑着是不是给某些家伙提个醒。 尤其是老云同志,这个家伙最近稍稍有些飘啊,而且照着他现在这么搞下去,早晚会出现大问题的,毕竟那些人的背后也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触手被一点点折断蚕食吧? 他想了想,然后给老云同志写了封提醒信。 …… …… 第二天一大早,老云同志刚一上班就看到了桌子上的那封信。 他皱了皱眉,然后唤来秘书问了遍,甚至询问了值夜的委员,却并没有得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得。 不用想了,肯定不是从正常渠道进来的。 他坐在哪里想了想,然后施展了域,笼罩了那封信。 几分钟后,他的眉头皱的更深了。 …… …… 某处阁楼里,叶寸心小心翼翼地坐在那里,微微低着头。 因为一旁的老云同志正在和她姐姐说着话。 “应该是冲我来的。” 看着老云同志递过来的那封信,叶茯苓淡淡地说着。 毕竟大家都不傻,慈幼局鬼鬼祟祟的出现在白云港附近,除了针对她这个死对头的传奇者之外,大概也没有其它可能了。 因为从概率上讲,一个地方接二连三的爆发了超凡事件,那么后续因为同一种因素而引起的、再次爆发的这种级别的超凡事件,其可能性就相对不大了。 她和老云同志排除了所有因素,嗯,大概就只剩下他们自己了。 “看来黑黄芪时日无多了。”叶茯苓淡淡地说着。 “那你想怎么做?”老云同志看着对方询问。 叶茯苓没有回应,而是坐在那里面无表情地说道︰“黑黄芪他们不敢进白云港,可能是因为那个家伙吧?” 老云同志心中一动︰“对方的身份你有眉目了?” 毕竟第一次发现异常,就是两人被传送到了一个地方,同时面对了一个陌生的传奇者。 也是从那一刻起,两人知晓白云港存在着一个不知名的家伙,一个让人忌惮的、无法反抗的存在,当然,这一点老云同志的感触要比叶茯苓要深,因为她只是被传送了一次,但老云同志可是单独面对了一只老章鱼的,还试探性的交手了一番。 “没有。”叶茯苓的回应干脆利落︰“但我怀疑应该和白云港新兴起的那个教派有关。” 嗯,显然,最近这些天叶茯苓并没有闲着,应该是一直在暗中探查着某个家伙的蛛丝马迹。 这或许也是她尚未离开白云港的原因之一。 “回笼教吗?”老云的脸色稍稍有些古怪。 虽然在清泉宫商业联合会议之前,他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陌生的教派,但天下的秘密教派何其之多,突然出现在白云港一个也不是什么意外的事情,而且最重要的,是那个教派大概率是守序的,因为目前并未发现对方破坏地区和平稳定的征兆,反而好像是在一直维护地区间的某种平衡。 “还有这封信。”叶茯苓意有所指的说着︰“可能也和对方有关。” 老云同志想了想,最后皱眉道︰“既然没有头绪,那还是将注意力放在慈幼局的身上。而且,总这么被动也不是办法。” “哪怕猎人和猎物的角色可以相互转换,但对于我们来说并不划算。” 叶茯苓又不是独行侠,而且事先知晓了对方的打算,自然可以做出相应的部署。 只是,黑黄芪毕竟是时日无多了,和这样一个一心求死,甚至想着拉一个垫背的家伙火拼,似乎并不是一件明智的事情。 “他们想要针对你,你针对他们无可厚非。”老云同志眯了眯眸子道︰“至于划不划算的问题,可以谋划。” 老云似乎对慈幼局其它的传奇者很有兴趣。 “涉及到这种事情我是做不了主的。”叶茯苓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说着︰“但我会将话传过去,有了消息会通知你。” “好。” 老云同志站了起来,似乎打算离开。 但叶茯苓却突然说道︰“你最近的杀气似乎重了些。” 老云同志听了身形微微一顿。 他回头看了她一眼,没有回应,凝视了一会儿后,缓缓离开了这处阁楼。 …… …… “部长。” 司机小陈擦了擦镜子,回头的时候正巧看到了老云从阁楼走出来。 “嗯。” 老云点了点头,小陈则是拉开车门,老云惊鸿一瞥,看到了小陈脚上的皮鞋。 “新换的鞋?”老云站在了那里,好像并没有上车的意思。 “呃。”小陈下意识的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是的部长。” “很漂亮。”老云笑了笑,甚至伸手薅了薅对方的外套︰“我才发现。还有这身衣服,也是新的,应该很贵吧?” 小陈愣了下,然后张了张口,似乎想解释︰“部长,我……” “不用解释。”老云摆了摆手,笑道︰“作为我的司机,受到些诱惑很正常,我又不像老顽固那样食古不化。不过,什么东西该拿,什么东西不该拿,你心里应该有数的。” “部长——” “走吧。”云部长却没有继续说了,而是上了车,坐在后排闭上了眸子︰“回部里。” 小陈面色苍白的站在那儿,好久才仿佛如梦初醒般的打了个哆嗦,他看了云部长一眼,后者面无表情的靠在那儿闭目小憩。 小陈张了张嘴,声音却好像卡在喉咙里。他咽了口唾沫,最后魂不守舍的上了车。 “好好开车。” “是、是。” 小陈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然后用力的抿了抿嘴唇,启动了汽车。 …… …… “今天云幕康去了阁楼。” “哦。” “与叶茯苓谈了什么还不得而知。不过,他们是不是察觉到了什么?” “察觉?”林孝琼躺在摇椅上,缓缓地翻看着手里的一本书,敷衍道︰“或许吧。” “还有,那只‘眼睛’找到了‘鱼钩’,将东西都退了回来。” “大概是被云幕康发现了异常吧。” “我猜也是。那只‘眼睛’那么招摇,又是在云幕康这种情报头子身边,早晚都会暴露的。”黑衣人站在一旁,对于林孝琼淡淡地说道︰“好在隔了一层鱼钩,不然,还真容易被云幕康顺藤摸瓜找上来。不过,云幕康竟然放过了那只‘眼睛’,这倒是有些奇怪,难道他也是在钓鱼?” “不。”林孝琼躺在那儿看了黑衣人一眼︰“只是所谓的旧情在起些作用罢了。” 林孝琼放下了书册,缓缓起身道︰“十几年前我就研究过云幕康这个人,发现他好像没有什么缺点,的确算是个人物。” 他笑了笑︰“然后我把他岳父拉下了水,他便生气了。这个家伙啊,凡心未泯。” “你和他还隔空交过手?”黑衣人有些感兴趣地说着。 “算是吧。”林孝琼淡淡地说︰“不过后果就是我被他盯上了。嗯,知道我回来之后,为什么什么都不做吗?” “因为云幕康?” “这家伙很记仇的。”林孝琼笑着︰“要是逮到机会,他一定会想办法弄死我。” “他怎么会发现你的存在?”黑衣人皱了皱眉。 “应该不光是我,我有一种感觉,他一直都在注视着我们林家。”林孝琼站在窗边说着︰“我甚至怀疑,林家最近遭遇的这些事情,大概就有他的影子在里面。” “为什么会这么想?” “因为伏击黑黄芪那晚,他明显放水了。”林孝琼眯了眯眸子道︰“不是针对黑黄芪,而是我的那个幺弟林孝和。那天晚上,我四弟林孝安死的太蹊跷了。 利用黑黄芪的因素,外联部所有的力量都被合理的调走了,这才给了孝和还有那些人机会。但留在外联部的那个东西还在,不应该是无人看守的。” “原因呢?” “我也很想知道。”林孝琼眯了眯眸子︰“我怀疑他和我们家有仇。不是我拉他岳父下水的那一次,而是和其它的事情有关。” “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这家伙的背景还是有些神秘的。”黑衣人如此说着。 “其实也不重要了。”林孝琼站在那里说︰“他想打死我,焉不知,我也很想打死他。” “要是早生十几年,外联部或许不会有云幕康。” 第一百三十七章天工号建造计划 老云同志他们的反击计划并没有引起顾孝仁的注意,因为在整个顾公馆的超凡改造即将进入尾声的时候,他已经开始着手推进下一个项目了。 ——天工号建造计划。 没错,就是酝酿已久的超凡战舰先期的设计与投入,为此,他特意邀请了精通机关术、傀儡术、锻造术的墨匡一同来讨论技术的可能性。 “你要建战舰?木质的还是新式的铁甲舰?估计铁甲舰吧?” 好吧,这并不能让墨匡感到意外,毕竟这家伙钢铁那么多,还那么有钱,建造几艘战舰玩玩又怎么了。 这特么很合理吧? 他一边喝着茶,一边这样想想着。 但顾孝仁的回应却让他微微愣了下。 “不是建造普通的铁甲舰。”顾孝仁淡淡地说道︰“而是一艘类似于上章号的那种超凡战争兵器。” “类似于上章号?”墨匡差点一口将嘴里的茶水喷了出去︰“你特么疯了吧?你知不知道为了建造上章号,原国动用了什么样的人力物力?数十万吨的钢铁熔炼,几十位锻造大师耗费数年的精力,这里面甚至有某位传说生物在亲自照看。我知道你有钱,但在这种苛刻的状态下,你就算是把云国掏空了也建造不出来!” 对于上章号的建造细节,墨匡知道的可能比顾孝仁还要多的多,毕竟原国墨家本来就是锻造世家,而且上章号的几十位锻造大师里面,他们墨家出力的可不止一两位。 “就当是累积经验了。”顾孝仁听了依然如此说着︰“而且哪怕比上章号低一个品质也能接受。毕竟,步子要一步步来嘛,总不能想着一步登天,容易扯到蛋。” “不是,孝仁啊……”墨匡还想劝戒,打消顾孝仁这种不符合实际的想法︰“建造这种东西不是一个人或者一个势力就能做到的,因为短板太多了。你听我仔细给你分析。比如说钢铁,这个……” 他突然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顾孝仁。 呃,这个家伙好像不缺钢铁,而且还有钢铁之精,这玩意的作用要更胜一筹,毕竟原国耗费那么多钢铁,就是因为要将钢铁锻造成钢铁之精。 这样想着,这个姓顾的好像还有一定的优势? 那就下一个。 “这个耗费的钱财啊……啊呸。” 这个就不说了。 这个狗大户缺个毛的钱,现在都特么富可敌国了。 “超凡材料方面……” “哦,这个我收集了不少,你看看够不够。”顾孝仁递过去了一枚芥子珠。 墨匡微微愣了下,然后下意识接过来,超凡之力注入,意识在珠子里面观察着。 尼玛。 一句话来形容就是︰神秘学材料堆积如山,超凡物品浩瀚如海啊。 他咽了口唾沫︰“哪里来的?你特么洗劫了原国的材料库吗?” 顾孝仁笑了笑没有回应。 嗯,除了从原国换取的一些,还有他的产业在云国以及周边收集到的一些,以及购买的一部分,剩下的的确算是抢来的。 包括但不限于稷山灵修会云国分会、传承馆云国分馆、以及五脏朝元等数次目标洗劫之后的收获。 杀人放火金腰带,修桥补路无尸骸。 这横财发的倒是不少。 “好吧,就算是这些都有,但上章号作为战争兵器,你知道它用的是什么作为能源的吗?”墨匡扯了扯胡子问着。 “好像是星核吧。”顾孝仁掏出了个盒子︰“你看是不是这个。” 嗯? 墨匡狐疑的打开黑盒子,待看到了里面如翡翠般的石头,胡子差点没有薅下来。 他连忙拿起仔细查看。 过了好久,他才瞪大了眼睛,磕磕巴巴地道︰“这、这、这……个,哪里来的?” “原国方面给我的。”顾孝仁双手一摊︰“我都不想要,非得塞给我,” 墨匡︰“……” 吗的,要不是打不过他,他非得和这个小王八蛋来一场男人之间的浪漫! “这可是星核啊,整个原国一共就这几块!” 想到这里,墨匡咬牙切齿,恶狠狠地剜了顾孝仁一眼︰“像这种异宝怎么会落到你这种人手里,真是暴殄天物啊!” “好了好了,星核有了,还缺什么?” 毕竟是暗许的总设计师,还是应该适当谦让一些的。 他不想和对方一般见识。 至于顾孝仁自己的问题,有时间搭把手还是可以的,比如将【天工开物·舟车篇】和【闲情偶寄·居室部】的能力作用在超凡战舰上,或者动用一些新的技术和路线,参与一些开创性的设计等等。 这些他都可以参与,但天天对着一群铁噶哒怕是得疯,尤其这并不是一个短时间内所能完成的工作,所以他还是准备寻个负责人帮他的忙。 忙活的忙。 而墨匡这个家伙就是个很好的选择。 “还缺什么?”墨匡没好气的瞥了他一眼说︰“原国有几十位大师级的锻造师帮忙,你有吗?” “这个真没有。”顾孝仁轻轻地摇了摇头︰“但我有这个东西。” 他掏出了一本厚厚的、用粗线头装订的黑皮文件。 墨匡眨了眨眼睛,先是打量了顾孝仁一番,随后才尝试着拿起那本近一掌宽的文件。 【上章号的相关思路和设计图纸】 墨匡的眼睛骤然瞪的老大。 “吗的,你不会说这个也是原国方面给你的吧?”他一副你打死我我都不信的样子。 嗯,其实这玩意儿落在顾孝仁手上,他起初也是有些不可置信的。 毕竟,上章号那是什么东西? 若是在上辈子几乎就是世界上最先进的核航母了,像这种战略级的大杀器,谁特么会将相关思路和设计图外传? 藏着掖着还来不及呢。 但后来仔细一想,眼下这个世界毕竟不是上辈子了,他可能稍稍有些认知差异。 嗯,首先,上章号的确是宝贝,毕竟是能和半神过几招的存在,而且本质上应该要比传奇者要强上一点点的。 但无论如何,上章号也只是原国方面实验性锻造出来的超凡物品,而且因为星核、超凡材料、钢铁,还有其它各种珍贵物资的相关原因,导致无法大规模量产,甚至想要多建造几艘都是奢望。 这样一个属于验证相关能力与超凡技术的复合性产品,它的作用只能是作为参考,甚至无法成为原国战略性的存在。 因为这是一个超凡世界啊。 人家原国方面传说生物肯定是不少的,甚至还有高位真神,有那种顶级的高端战力存在,无法量产的上章号也就是相当于多出一个传奇出来。 虽然也很珍贵,但撑死了也就是战术层次的,远远达不到上辈子那种战略级大杀器的地位。 更何况,昨天陆军部的代表从顾孝仁这里订购了三千门火炮的订单,因此,他现在怎么算也算是原国军部的武器供应商了吧? 自家的武器供应商财大气粗,自费去研究一款战术级别的超凡物品,这对于原国来说应该是一件应当鼓励的事情。 尤其是,这个家伙可是顾孝仁啊! 以他现在和原国的关系,正处于蜜月期,信任程度还是有的。 嗯,他估计这也是原国为什么会愿意拿出相关思路与设计图的原因。 毕竟只是一些参考资料,还远远无法当作成熟的技术储备下去,但若是在他顾孝仁那里有了相关突破,原国方面自然是乐意坐享其成的。 当然,原国方面也不是打算不出力的,因为它们直接派出了一个超凡技术顾问小组,通过特殊渠道将不日抵达白云港,共同参与天工号的建造计划,毕竟,这样有了成果也才好意思分享下技术嘛。 而且这也算是他和原国方面共同研究这个项目了。 有了原国方面的技术支持,顾孝仁自然也是求之不得的。 双方算是一拍即合。 他将之前与原国方面交谈的事情与墨匡说了,并且还提醒道︰“眼下你已经接触到了上章号的相关建设信息,你若是不参与天工号的建造计划,原国军方可能会有人亲自过来和你谈谈。嗯,你自己考虑清楚。” 得,光明正大的威胁。 所谓的考虑清楚就是以后出现了任何后果不要怪别人,只能怪自己。 吗的,他要是不上顾孝仁的贼船,说不定还得进人家原国军部的小黑屋。 墨匡能怎么办啊? 枪子儿都顶在脑袋上了,当然是选择原谅他啊。 更何况,参与这种级别的超凡物品的建造,也是每一个锻造大师的梦想。 当然,接触到上章号相关建设信息的问题当然是顾孝仁在胡扯,因为完整的设计思路和图纸大概得有几吨那么多,他这本不过是摘抄的目录,而真正的图纸和资料将会随着那些顾问的到来而出现。 就这样,墨匡眼含热泪的接受了这项艰苦的任务,成为了顾孝仁亲自任命的天工号建造计划第一马仔。 两人又谈论了一些相关设想,主要是顾孝仁提出的相关数据和参数要求,毕竟,他花费了这么大代价造出来的玩意儿,总不能真是玩具吧? 干不过传奇者都是要赔钱的。 所以,一切要围绕在攻击力方面大写特写。 他打算走与上章号截然不同的思路,将天工号建设成一个真正的杀手锏。 这里面会用到大量不同于这个世界的技术和思路,包括【天工开物舟车篇】和【闲情偶寄居室部】,甚至是【无上黄箓大斋立成仪】里面的神秘仪式也会涉及到。 要做就做到最好的。 至于“哪怕比上章号低一个品质也能接受”这种话,当然是扯淡,能做到最好的谁会要差一截的,毕竟他现在拥有的相关条件和技术储备又不比原国方面差多少,嗯,除了传说生物方面。 当然,传说生物对于建造这种东西的作用也只是辅助,并不占据绝对性的因素。 如此想着,他还带着阿泰和墨匡离开,去拜访一位对天工号建造计划十分重要的人。 一个小时之后,车子来到了白云港南部七十余里外的一处军港。 没错,就是原国驻云国海军,一处海外的海军军事基地。 在入口与驻军交谈之后,消息传递进入了军港。 最终,顾孝仁几个见到了这座军事基地的最高负责人,嗯,身高超过两米、原国巴特族出身的海军少将巴特尔。 “顾先生。” “巴特尔将军。” 一番寒暄后,巴特尔将军将顾孝仁几个迎入了军港内,并将众人带来了海边、一处大型的造船厂附近。 “昨晚军港已经接到了海军部的通知,到了今天已经将船厂整理完毕了,并且派人布设结界,大概明天将会接近尾声。”巴特尔将军身高体壮,一副国字脸,笑着说道︰“顾先什么时候搬进来?我也好让士兵前去帮忙。” “我不搬。”顾孝仁笑着摆了摆手,然后指了指墨匡道︰“但这家伙估计要常住了。” 毕竟是关乎上章号这个等级的超凡物品建造计划,哪怕未必是原国最顶级最高端的超凡事物,却也不是可以在任何地方铺开这个摊子的,因为会涉及到保密与安全等相关问题。 至于在整个云国哪里最安全,大概也没有什么地方会比驻军所在的军港更安全了,尤其是,除了驻扎的数千名军人、大量的超凡者之外,还有巴特尔将军这个传奇者。 巴特尔将军是位传奇者,这让顾孝仁毫不意外,毕竟是位将军。 当然,普通人成为将军的也不是没有,但是在海外那种远离原国本土的地方,一般来说外派的最高负责人也充当着相关威慑的作用,尤其是云国的地理位置比较特殊,自然需要一位强者来主持大局。 不过,这位巴特尔将军虽然是原国常驻云国方面的最强者,但因为从来不离开军港,也不参加什么活动,所以在云国方面存在感很低。 要不是昨天和原国陆军代表谈了这件事情,他甚至都没想起海军部驻军这一茬。 几个人视察了这处被特意腾出来,准备作为天工号建造计划的用地,然后又在巴特尔将军的带领下参观了军港的相关设施。 甚至在路过一处广场的时候,顾孝仁还看到了一座高大的石碑下,某个临时开辟出来的金属牢笼里,关着一个衣衫褴褛、破破烂烂、仿佛乞丐一样的家伙。 顾孝仁看了那家伙一眼,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笑容来︰“巴特尔将军,这位是?” 顺着顾孝仁的视线,巴特尔将军自然也看到了那个家伙︰“哦,是个海盗,前几天差点被雷劈死,最后被军舰带回来的。” 林孝颐︰“……” 第一百三十八章神使大人与幽灵船 林孝颐现在的状态极惨,甚至说不出什么话来。 他全身的经脉、骨骼、内脏都被雷霆之力严重破坏,包括超凡者的超凡根本意识海都有不同程度的损伤,眼下虽然能活下来,但也已经是强弩之末了,这还是原国海军救治后的结果。 若是当初那艘战舰上的超凡者没有发现漂浮在海面上的林孝颐,估计他会成为林家第一个解锁了新型死亡姿势的家伙。 嗯,说不定最后很有可能会被喂鲨鱼。 顾孝仁看着半躺在那里的林孝颐,突然有些好奇的问着︰“对了,巴特尔将军。像这种海盗被抓到,一般会怎么处理呢?” “海盗?”巴特尔将军想了想说︰“这个得看实际状况。不过,参与、实施、组织、领导海盗行为在我国定罪比较严格,最轻也是判处监禁,再加上这家伙冲击海军军舰罪加一等,若是身上没有人命之类的其它案子,估计会被判个几十年。” 嗯,林孝颐今年已经三十多岁了,也是快要奔四的人了,若是接下来在狱中表现良好,维持自己轻松的心态,应该会多活很久,有生之年应该还是可以放出来的。 好家伙,但出来也得有七八十岁了吧? 可以领养老金了。 对于八十岁以上的老人,还是有一笔可观的养老补贴的,当然,一百岁以上的更多,但那个好像没几个人能领。 因为一般人活不了那么长的。 据说,一百岁以上老人的衣食住行民政司已经全包了,甚至连看病都不用花钱。 所为我们一定要好好的活着。 因为一百岁就有盼头了。 顾孝仁看了林孝颐一眼,默默地给他打气——加油。 林孝颐︰“……” 中午的时候,顾孝仁几个在军港吃的饭。 “抱歉了顾先生,食堂里也没有什么好东西,在加上最近的粮食市场波动较大,果蔬米稻价格过高,导致军港内部都吃不起了,条件还是比较艰苦的。”巴特尔将军解释着。 “无妨。”顾孝仁笑着说︰“能填饱肚子就成,我不挑。” 毕竟是远离原国本土的海外基地,大多数后勤还是要靠着当地采购来完成补给的,总不能吃些粮食也要从几万里之外运输过来吧?在加上最近周遭几国粮食减产,稻米果蔬价格一天比一天高,军港的后勤压力也很大,这个得理解啊。 怀着这样的心情,顾孝仁几个进入食堂,然后看到了摆放着桌子上的、脸盆大小的巨蟹、成人双臂那么长的龙虾、比巴掌还宽的海参与鲍鱼,以及各种深海的贝类鱼类组成的海鲜盛宴。 顾孝仁︰“……” 呃,这艰苦的有些过头了吧? 看着顾孝仁面色古怪,巴特尔将军还以他有些意见,因此稍稍有些歉意的解释道︰“士兵们已经两个多月没有见到过蔬菜了,所以只能每日去海里打捞这些东西来充当菜肴,只能靠山吃山,靠水吃水了。条件是艰苦了些,但也没有办法,有的时候甚至只能让士兵挖些野菜了。” 他还叹了口气。 顾孝仁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一眼。 吗的,我也想天天这么艰苦。 不过他也知道,巴特尔将军不是在凡尔赛,而是真的认为这样的条件有些差。 光看看食堂里的其它士兵就知道了,皮肤粗糙,脸上长痘,甚至不少人的嘴上都长满了疱疹。 这是因为长时间不吃蔬菜,导致身体缺乏人体所需的必要元素造成的,而且肯定还有肉眼看不到的其它副作用。 比如夜盲症、贫血、胃功能不全等等。 虽然某些超凡者可以免疫或者抵挡一些不吃蔬菜的不良作用,但普通人可不行,甚至对于低级的超凡者也有不小的影响。 至于天天吃龙虾巨蟹这种现象,就像是闹饥荒的时候,一些生活在大湖大江边儿上的灾民饿着肚子没办法,只能靠着大闸蟹度日,天天当饭吃,包括沿海地区也是如此,这是特殊情况造成的特殊差异。 而且,眼下这些海产品的价值还真的没有蔬菜的价值高。 所谓物以稀为贵。现在蔬菜价格居高不下,那是因为某些自然灾害,或者某些人祸所造成的产量锐减,已经无法满足足够的人群食用了。 军港在食物方面的后勤主要靠在本地采购,当地的蔬菜粮食价格波动巨大,势必会影响到驻军的餐桌,毕竟军费支出是有限的。 蔬菜价格翻了十几倍,除了富翁之流的谁吃得起?更何况还供养这么多人,哪怕是富甲一方的大亨也无法长时间维持下去。 根子还是在尽量恢复生产上面。 当然了,眼下大概还得挺上一段时间,毕竟就算是恢复生产也需要恢复期的。 想到这里,顾孝仁抿了抿嘴唇说道︰“对了巴特尔将军,如果军港这边需要平价蔬菜和粮食,可以和我的管家谈谈。” “呃,顾先生还有蔬菜与粮食?”巴特尔将军愣了下,甚至有些诧异的看了顾孝仁一眼。 因为在蔬菜与粮食价格高涨的今天,某些大资本家不是在大肆囤积,就是在高价售卖,像顾孝仁这种主动吐钱的到不多。 “我那里的确有不少,价格嘛,大概是三个月前的平均市价。”顾孝仁淡淡地说道︰“当然了,若是军方有意出面,愿意以同样的价格二次转售,我也可以适当的优惠一些。” 嗯? 巴特尔将军听出了言外之意︰“你那里有很多?” “也不算多。”顾孝仁想了想︰“大概,也就够周遭几国的人民吃上几个月的吧。” 巴特尔将军︰“……” “你想要驻军出面,帮你平价卖粮?”巴特尔将军似乎有些惊讶。 “不行吗?”顾孝仁笑了笑,说着︰“眼下生活在云国的原人至少有三百万,驻军出面平价放粮,不仅可以收获民心威望,还可以刷一波其它人的好感度,这对于我们原国来说,应该是个稳赚不赔的生意吧?” “可是,这种好事你为什么不自己出面?”巴特尔将军有些不理解。 “做救世主是要付出代价的。”顾孝仁淡淡地说道︰“到时候会有很多人找上门来,说要带我一群发财。吗的,但我的钱明明都已经多的花不完了,还需要他们来带我一起发财吗?” 巴特尔将军︰“……” 他下意识摸了摸粗糙的脸。 “更何况,这些家伙不过是看上了我赚钱的能力,想要分一杯羹罢了。我要是杀掉几个,剩下的可能会稍有忌惮,不敢再像苍蝇一样扑上来。但明的不行可以来暗的,阳的不行可以来阴的,反正什么下三滥的手段都有可能冒出来。我可没有时间陪他们玩这种飞蛾扑火的游戏。” 顾孝仁如此说着,然后双手一摊︰“所以说,这年头好人也不是那么好当的,想当救世主,就要有被干的觉悟。因此,风头都给你们了,来源你们可以随便编,比如说从原国运来的。至于我,得点实惠就行。找麻烦什么的,他们要是真敢做,麻烦你务必赶、尽、杀、绝。但我估计他们是不敢的。” 巴特尔将军︰“……” “我说话你在听吧?” “哦,我在听。”巴特尔将军摩挲着下巴的胡子渣说︰“呃,但这种事情我需要向军部提交一份报告,当然,估计是没有什么问题的。不过,顾先生真是高风亮节啊!” 高风亮节? 顾孝仁嗤之以鼻。 吗的,还不是因为云国这帮家伙离得太近了,以至于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为了保持视线中的“干净整洁”,没有“脏东西”存在,也只能如此了。 至于周遭的其它几国,顾孝仁就不放在眼里了。 因为特么的有能耐你漂洋过海来干我啊! 他特么就不信,身处他国的那些大资本家、大工厂主、大农场主敢组团来云国找他的麻烦。 难道不怕半路翻船喂鲨鱼吗? 如此想着,顾孝仁几人已经把酒言欢了。 经过了这一档子的事儿,他与巴特尔将军已经熟络了下来,然后在吃上一顿饭,喝上一顿酒,嗯,大概就处于勾肩搭背的状态了。 你以为他是用人品征服了巴特尔? 狗屎。 那明明是钱。 毕竟不是每一个人都有舍弃这么大一笔利益的气魄。 有钱不一定会受人敬仰,但这样做好事扔钱会。 哪怕是一位传奇者,虽然身体上已经不是人了,但思想上还是,依然会有喜好存在,尤其是身处原国军部的这种守序传奇者,面对一位“人格高尚”的存在,依然会报以相当强烈的善意。 更何况,这位还是顾孝仁。 划重点。 觥筹交错间,气氛正浓,就连不爱说话的阿泰都稍稍喝了几杯。 但坐在那里的顾孝仁心中一动,然后面不改色的突然说︰“我去下盥洗室。” 在某个家伙“速去速回”的殷切嘱咐下,顾孝仁离开了食堂,并且向士兵打听了一下方位,随后才来到了一处盥洗室关上了门。 他全身开始弥漫着黑雾,然后进入了灰雾宇宙。 因为有人在呼唤他。 …… …… “世间一切的……终极归宿,宇宙本源的……孕育者,全知全能……的……众神之主,慈爱……众生……的万王……之王……” 阴云密布的海面上,雨点噼里啪啦的打在脸上。 有些疼。 某个白白胖胖的家伙抱着一块木板,正漂浮在海浪里。 他脸色有些发白,嘴唇颤抖,仿佛一叶孤舟,可怜无助又肥胖。 没错,就是顾孝仁的新晋信徒,学名叉叉叉。 嗯,至于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还得从遇到至上,听信了那家伙的忽悠开始说起。 当初因为顾孝仁的帖子,至上见了叉叉叉,同时表明了自己也是回笼教徒的身份,还极力邀请叉叉叉去门之国传教。 因为门之国目前的格局混乱,民不聊生,信仰体系出现了缺口,以至于被至上描述成了一个传教的绝佳地点。 再加上叉叉叉在白云港外修建神庙遇冷,推广的回笼教意也没有得到什么有效的反馈,毕竟,一个新的教派突然出现在民众的视线里,而且没有任何基础,也没有强有力的人物推动,大概率是扑街的。 叉叉叉也毫不例外。 所以经过至上这一番言语引诱,本就想做出点事情的叉叉叉咬了咬牙,最终筹集了一个五艘大船的运输队,带着满载的粮食,一路漂洋过海打算去门之国传教。 为此,他还提前给了至上一笔经费,让对方提前离去,并且在门之国的港口接应打点,省的他来到门之国之后遭受到人不生地不熟的境地。 嗯,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他没有想到的是,船队在半路上遇到了风暴,最终五艘大船全军覆没。 若不是他仓惶之下抱着一块木板,而且身材肥胖利于浮水,本身还是超凡者等因素,估计他这一趟传教之行说不定要凉。 但哪怕现在侥幸活下来,却也面临着山穷水尽的境地。 毕竟,一个中低级的超凡者能在海上漂多久? 无粮无水,没有休息的地方,浑身筋疲力尽,还要时刻避免被海浪卷入海底漩涡,更不要说还有鲨鱼在游戈了,特么的要是在凑巧在碰到海兽,那明年的今天一定就是他的祭日。 叉叉叉心里哀嚎,也止不住的低声祷告。 实在是没多少力气了。 他这样想着。 然后突然在耳畔听到了一阵回响。 “汝怎么会落到海里?” 嗯? 声音有些耳熟啊? 幻觉吧? 他伸出被海水泡的发白肿胀的手手,然后在眼睛周围擦了擦。 我去。 一下子精神了。 因为火辣辣的疼,毕竟,海里可是有盐分的,脸上几道发白的伤口还未愈合,加点盐水沾染一下,那感觉贼舒爽。 不过也是因为疼痛的刺激,让他稍稍精神了一会儿。 他又听到了刚才的那种声音。 嗯,这下子好像不是幻觉了,因为这声音他真的耳熟啊,这不是那位回笼教主的安屠生的声音吗? “是……是安教主?安神使吗?”他舔了舔发白的嘴唇问着。 吗的,好咸。 是特么海的味道。 这辈子再也不想吃鲍鱼了。 呜呜呜…… 他一边想着,一边又听到了回应。 “汝怎会如此?” “真的是神使大人……”叉叉叉泪眼婆娑,喜极而泣。 总算是找到组织了。 他一番坑坑巴巴的解释,最终,我们的神使大人概明白了什么。 但不过一会儿,周遭鸦雀无声,神使大人竟然没有回应。 就在叉叉叉有些纳闷的时候,“嘭”的一声,仿佛重物砸到了水里发出来的声音。 叉叉叉的身子竟然被浪花推走了七八米。 他忍不住回头一看。 我去。 好大的船。 一艘通体漆黑,呈三角形,足有十几米长的铁甲船出现在了海上。 他不由得咽了口唾沫。 用钢铁造船? 好像是只有原国海军才干的出来的败家事儿。 “吾离汝甚远,恐救之不及,先施传送之法,以铁船救之,船上有绳,内有舆图,药食不缺,待吾击败外面的那个大块头,在与汝细谈。” 原来神使大人正在与某个庞大的存在鏖战吗? 而且如此之远,甚至还在战斗之中,竟然也能随机回应,施展传送之法,神使大人一定是位传说生物吧? 叉叉叉乱七八糟的想着。 不过,眼睛惊鸿一瞥看到远处海面上,浮出的背鳍的时候,他顿时打了个冷颤。 吗的,是鲨鱼。 他赶紧朝着大船游过去,然后在船首部分看到了垂下来的一条粗绳编织的梯子。 胖子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攀爬上去,最终来到了这艘造型奇特的铁甲船上。 趴在冰凉的甲板上躺了一会儿,恢复了少许,他才想到,刚才神使大人好像说船上有药物和食物。 胖子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咽了口唾沫,然后连滚带爬的进了船舱,最终看到了桌子上放置的一个黑皮箱。 叉叉叉气喘吁吁的爬了上去,打开箱子,顿时一股沁人心脾的香气弥漫了出来。 他神情为之一震。 未见其物,先闻其香。绝非凡俗之物啊。 嗯,里面都是一些色泽圆润的果子,但怎么没有在箱子里看到药物啊? 难道是神使大人忘记了? 如此想着,胖子下意识拿起来一个果子啃着。 一口下去,入嘴即化,好像一股暖流沁入五脏六腑。 嗯,来劲了。 胖子瞪大了眼睛,也恢复了些力气。 吗的,这玩意儿是大补药吧? 最终,他吃了两个果子,然后拍了拍肚皮。 好像吃饱了? 除此之外,他的超凡之力还升了一级。 我去,这么随意的吗? 他看了一眼满满一箱子明显不是凡物的各式水果,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这都是能提升超凡之力的超凡之物吧? 都是他这种富豪倾家荡产也买不起的东西,但现在竟然是神使大人给他准备的食物兼药品? 我特么这是进了一个什么样的组织啊! 要不要先给神使大人隔空作个揖?或者跳入深海里表演个狗刨?就算是在甲板上裸奔一圈也行啊! 不然拿着这些东西心里不得劲啊。 叉叉叉眼含热泪。 半个小时之后,恢复了精力,换了一身干净衣服的叉叉叉默默地给神使大人竖起了大拇指。 看,多贴心,衣服都准备了十几件。 嗯,他决定了,等他回到白云港的时候,一定要想办法请神使大人吃顿鲜美的鲍鱼。 管够。 因为关键时候还是神使大人靠谱啊。 如此想着,胖子拿起来舆图,然后还有一份船舶示意图,最终来到了驾驶室。 但里面好多东西他好像都没见过。 胖子一边看着说明,一边坐在了驾驶位置上,然后尝试着操控着,这艘据说只需要一个人操纵的铁甲船。 “这个踩的叫油门,这个是……” “嘭——哐!” 一阵金属齿轮转动的声音和杠杆的撞击声传入耳畔,让整个铁甲船猛地一顿,继而发出了巨大的轰鸣声。 强烈的推背感让胖子死死地靠着驾驶位上,头发都开始想着后方飞去。 他瞪大了眼睛,颤抖着脸,看着前方的透明玻璃,周遭海面的场景好像在不断倒退。 整艘舰船乘风破浪,宛若离弦之箭,不断在海面上飞驰。 “船长,快看——” 与此同时,某艘在海上行驶的货船,也看到了这艘通体漆黑,造型独特,没有桅杆和任何旗帜标记,几乎是个三角锥形的神秘铁船,竟然以一种违背常理的速度,朝着远处飞快航行。 “这、这艘船有人吗?” “没……没看到啊。” 船上的水手咽了口唾沫︰“不会是艘幽灵船吧?” 这个时候,远处突然传来“嘭”的一生巨响。 有经验的船员瞪大了眼睛,然后指了指远处︰“它、它触暗礁了吧? “触礁还能跑?” 几个水手倒吸了口凉气。 “鬼船啊……” 第一百三十九章超视距运输 白胖子所在的海域距离顾孝仁实在是太远了些,哪怕加持了包括了神国之力在内的各种状态,也只是能大致感应到对方的一个方位。 为此,顾孝仁还特意冲着对方的方向瞬移了数十次,直到距离云国海岸线足够远的距离时,才能堪堪施展众妙之门的传送之力。 扔给白胖子的铁甲舰是顾孝仁闲着无事的时候,所锻造的试验品。 嗯,相对于普通人的战舰而言,那玩意的确算是不错了,技术方面还是有一定的开创性,而且动力系统来源于顾孝仁铭刻【无上黄箓大斋立成仪】上的神秘仪式,算是初步结合了神秘侧领域的超凡技术,完成了在原有基础上的动力升级。 不过,这也得分跟谁比,若是与上章号相提并论,这玩意儿就有些拿不出手了。 至于顾孝仁所说的那句“待吾击败外面的那个大块头在与汝细谈”也不是推脱之言。 因为他要是在盥洗室呆久了,某个大块头说不定还真的以为他在尿遁,跑过来将他拉出去继续喝。 至少也得等他将巴特尔那个家伙喝倒了再说。 如此想着,顾孝仁洗了把脸,然后走出盥洗室,重新踏入了白胖子口中的“战场”。 第二天顾孝仁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日上三竿了。 顾孝仁简单的洗漱了一下,然后再次灰雾弥漫,进入了众妙之门内部的灰雾宇宙里,各种状态加持上,随后遥遥感应着昨日标记的白胖子叉叉叉的方位。 气息已经有些模糊了。 然后他又开始进行瞬移,一个呼吸二十里,来到了比昨日更远的地方,大概处于云国与门之国海域的中界限,可能会距离门之国方面更近一些。 不过,他已经不打算在继续前行了。 因为门之国现在的状态实在是有些危险,而且距离门之国太近,他生怕被什么恐怖的传说生物盯上。 毕竟,门之国的最高神疑似陨落的事情还犹在耳畔。 更何况,在这个距离,他已经可以感应到白胖子的方位了。 嗯,经过一晚上的航行,这家伙竟然已经到了门之国的领地,顾孝仁甚至在他身旁感受到了一道熟悉的气息。 应该是至上那个大光头没跑了。 不过,这么远的距离,能感应到人已经很勉强了,至于像昨日一样传送铁甲舰那种大型事物已经根本做不到了。 为了验证自己在传送方面的极限运输,顾孝仁再次进入众妙之门里做着试验。 半个小时后,他发现所有的超凡物品都不行,哪怕是最低价的超凡物品都无法在这么远的距离传送。 不过,超凡物品不行,若是普通物品呢? 想到这里,顾孝仁唤来了一袋粮食,然后朝着白胖子所在的星辰扔了过去。 …… …… 与此同时,白胖子和至上正在身处港口城市的金匮神庙后院谈着话。 他是今天凌晨左右就靠近了门之国海岸线的,甚至因为船只的动力太大没收住油门,一脚将那艘三角形的铁甲舰开到了海岸线的某处绿洲上。 然后他便开始发起愁起来。 愁的是如何能将眼前这艘铁甲舰隐藏起来。 白胖子当然有空间类的衍生物存在,就是他脖子上的那枚项链,但那枚项链也不过是不到一个平方大小,里面装的都是曾经的珍藏与本票之类的贵重物品,甚至连其它事物都无法装得下了。 至于像这种能将十几米长的大船收入空间里的衍生物,他大概是买不起的。 就算是能买的起,也没有相应的渠道来买。 因为这玩意儿都是被各大组织作为战略物资管控,并不在市面上流通,而且,大概也没有几个财大气粗的势力舍得往出卖这种珍贵的事物。 没有了东西能将铁甲船收起来,为此,他不得不用一些树枝做些掩饰,然后步行到了附近的港口城市寻找至上那个大光头求助。 嗯,一路上遇到的都是逃难的难民。 据说战争还尚未波及到这片区域,这导致周遭大量的难民涌入,但因为疾病和灾饿等原因,路边伏尸遍地,苍蝇横飞,老鼠啃食尸体眼睛都开始变红了,到处都弥漫着各种恶臭。 他甚至遭受到了一群仿佛土匪一样的乱军拦路,要不是他报上了某个在当地名声不小的名字,还拿出了至上早就给他准备好的浮屠结挂在胸前,说不定还得和这些家伙刀兵相向。 当然了,这也是在他故意释放出超凡者气息的努力下,才造成了这种平安无事的假象。 他觉得,若不是对方察觉到自己比较难搞,说不定真的会一拥而上。 因为这群乱军也是饿的面黄肌瘦的。 乱军都这样了,普通人更是可想而知。 因此,他不得不将自己打扮的入乡随俗一下 就这样,面临了乱军拦路,盗匪横行的一段路程,白胖子越过了道路泥泞、垃圾遍地的城区,最终还是有惊无险的找到了至上所在的神庙。 他没有时间闲聊,甚至来不及解释什么,就问至上有没有办法将一艘铁甲舰隐藏起来。 毕竟,那可是神使大人赐给他的东西,搞丢了面子还往哪里放? 至上听了表示理解,立马带着胖子来到了铁甲舰的所在地,然后动用了一块玉盘收走了这个庞然大物。 两人这才返回了金匮神庙,喝了口水,然后开始攀谈起来。 白胖子也主动的介绍了一路上所遇到的风险。 “……我跟你说,要不是神使大人出手,你现在根本看不到我,肯定是喂鲨鱼了。来,和我一起祷告,没事多念念,神会眷顾你的。”白胖子还双手合十,闭着眼睛对着苍穹说道︰“世间一切的终极归宿,宇宙本源的孕育者,全知全能的众神之主,慈爱众生的万王之王。” 至上︰“……” 我叫至上,不叫智障。 这些年,我天天对着金匮天神祷告,但金匮天神没有一次回应过我,就连所谓的神使都没有过。 若不是前一段时间有神女托梦,赐下了一些东西,他甚至还以为天天对着的都是木头。 但哪怕这样,他也怀疑那位神女到底是不是金匮。 至上发出了内心的独白。 然后他便突然感觉到油光锃亮的脑门上有杀气! 卑鄙。 竟然从高处暗算。 他下意识的伸手,在头顶上一抓,那凌空袭来的事物被他用五指轻易撕扯开。 “呲啦——” 白花花的事物散落了一地。 一旁的白胖子也睁开了眸子,看了一眼满地的粮食,然眨了眨眼睛。 “呃,什么情况?” “我怎么知道?”至上摩挲着大光头,然后又抬头看了一眼天上︰“咦?怎么有个小黑点?” “好像还是冲着我们来的。”白胖子也看了过去,挠挠头︰“卧槽——”他瞪大了眼睛,随后拔腿就跑。 因为那黑点可是真的冲着他来的。 从天而降的粮食包宛若巨大化的冰雹,从半空中不断跌落,砸塌了院墙,砸塌了砖瓦,甚至将进入后殿躲避的两人也压在了里面。 嗯,不知道过了多久,被一包包粮食堆积埋没、甚至压垮了的后院里,突然钻出了一个油光锃亮的大光头。 “呸——” 本能将碎裂溅出的颗粒从嘴里吐出来,至上扭头看了一眼,忍不住瞪大了眸子。 好多粮食啊! 他抓了一把碎裂袋子里的颗粒,甚至尝试着重新将颗粒塞进嘴里咀嚼着。 “竟然是……真的!” 至上微微愣了下,然后抬头望着苍天,忍不住流出了激动的泪水︰“这是、苍天有眼啊——” “阿呸——”又一个脑袋从粮食堆里冒了出来︰“苍天有眼个屁啊,是我主垂怜才对!” 至上反应了过来︰“没错,是我主垂怜。”他神色立马变得虔诚了起来︰“世间一切的终极归宿,宇宙本源的孕育者,全知全能的众神之主,慈爱众生的万王之王。” 白胖子︰“……” 吗的,他今天算是知晓了,什么叫做有奶便是娘! …… …… 看来,最多也就能做到这种地步了。 顾孝仁如此想着,然后便开始准备瞬移返航。 毕竟白胖子是自掏腰包替他们回笼教传教的,眼下他满载粮食的五艘货船全部都沉入了海底,这个顾孝仁得是要报销的,否则岂不是等同于那些压榨基层传教者的牛鬼蛇神?而这种行为与那些邪恶教派又有什么区别呢? 他们回笼教可是福利待遇极高的正经教派,像这种缺德的事情是绝对不会做的,因为一点都不正能量。 苛刻手下的杰出马仔,以后怎么可能还会有人继续跟着混呢? 保障马仔的福利待遇与人身安全可是大佬的第一要务。 这样想着,顾孝仁已经瞬移到了云国的海岸线,然后回到了军港内部的休息间。 “仁哥儿。” 半个小时之后,阿泰过来敲门。 顾孝仁起身让阿泰进来,随后又问到了墨匡那个家伙。 “他家里东西有些多,巴特尔将军派了一队人和他一起回去了。”阿泰如此说着。 估计是放不下傀儡娃娃小依吧。 那个家伙可是有恋傀癖的。 “对了,巴特尔将军同志说,原国派来的人大概明天就能到。” “这么快?” 顾孝仁看了阿泰一眼。 嗯,从原国赶到云国怎么也得半个月,但现在才几天啊,人就已经要到了,估计是走了什么特殊的渠道吧。 说不定是某个传说生物出手将人带过来的。 比如尾箕大君的传说形态就是个巨鸟,像祂那种级别的家伙,驮着几个人展翅飞行、一夜几万里还不是轻轻松松。 基础操作罢了。 顾孝仁表示十分淡定。 不过从侧面看,也反应出了原国对这种事情的重视,毕竟,传说生物当运输机可不是常有的事情。 就这样,顾孝仁又在军港住了一宿,墨匡也将他的瓶瓶罐罐、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也都搬了过来。 不过对待顾孝仁,他依然像防贼一样,甚至屋子都不让他进。 吗的,一个傀儡娃娃罢了,至于吗? 第二天一大早,顾孝仁就被一阵恐怖的气压惊醒了。 他心中一动,然后来到了窗户边,果然看到了苍穹厚重的云层内,不断盘旋着巨大的阴云漩涡。 这种异常现象持续了许久,甚至某个身材高大的家伙也不得不进入云层查看。 然后就是一道宛若龙卷一样的云层落下来,这种异常现象才消失不见,军港也重新出现了一些陌生的面孔,以及一个巨大无比的金属箱。 得,肯定是原国那群人到了。 至于那位疑似传说生物的存在似乎并没有露面的意思,仅仅是将几个人送了过来,随后就迅速离开了。 顾孝仁甚至不知道对方是男是女。 好吧,这并不重要。 他翻身起床,洗漱干净,然后整理了一下着装,这才离开屋子与原国方面的那些顾问见了面。 双方简单的介绍交流下,甚至没有举办什么仪式,天工号建造计划就已经在军港的造船厂内如火如茶的拉开了第一步。 嗯,这一天是八月初六。 一切都开始有条不紊的展开着,各项工作都已经进入了正轨。 大概是晚上七点左右的时候,编写相关建设意见的顾孝仁又听了到了冥冥之中的呢喃声。 他拍了拍额头,然不住叹了口气。 吗的,最近有些忙啊。 他现在终于知晓为什么那些真正的神明都极力的隐藏自己完整的尊名了,甚至很少回应祂的信徒了。 除了所谓的神之使者,那些神明好像很少向谁传递一些信息。 顾孝仁现在不过是小猫两三只就已经是这种状况了,若是成千上万,或者数十万数百万的信徒祈祷,祈求回应的时候,脑瓜子一定会嗡嗡的吧? 要不是设立了筛选和屏蔽机制,哪怕是真正的神明也是受不了的。 嗯,不过,这种烦恼顾孝仁暂时是不用想了,因为他现在连传说生物都不是。 总之一句话︰想太多。 一边这样想,一边进入了灰雾宇宙,随后,顾孝仁与他的小马仔在某个活死人的见证下发生了密谈。 十几分钟后,顾孝仁从灰雾宇宙中离开。 是二五仔小篠带来的消息。 讲述的是今日慈幼局的那群家伙好像接收到了什么消息,然后一大批人匆匆忙忙的从传承馆那座小镇中离开了。 这是什么情况? 顾孝仁的神色稍稍有些古怪。 因为他不清楚慈幼局那些家伙是打算脱离视线准备暗中搞事,还是有什么变故迫使他们不得不离开。 不过,事情肯定是出了什么意料之外的变化的。 嗯,他决定去探查一下原因。 第一百四十章血肉魔盒 顾孝仁来到了传承馆分馆的所在地,一个名叫古达安的小县城。 与稷山灵修会和传承馆相比,慈幼局在云国的力量不显,而且情报方面的收集工作显然与前两者有所交集,但更多的是依仗这两个势力。 这是在原国与云国不断打击下的大环境所造成的。 稷山灵修会和传承馆相对隐秘,对于云国上层社会渗透的也更深,所以,眼下的慈幼局想要完成一些目的,其所需要的情报势必需要前两者的大力支持。 因此,哪怕慈幼局的大部分人手都已经离开了,但小县城里应该会留下一两个联络员性质的超凡者存在。 嗯,顾孝仁打算的就是将这一两个联络员性质的超凡者找出来,然后动用皇极经世书昨日重现的能力,来获取自己想要知晓的一部分信息。 若是在白云港那种首都性质的港口城市寻几个超凡者可谓是大海捞针,但在这个名叫古达安的小县城却并不存在这种问题。 主要是没有超凡者愿意在这种小地方聚集,除了一些别有用心的家伙,其它的超凡者跑到这里的概率不大,而且哪怕多出几个对于顾孝仁来说也造成不了什么影响,大不了一个个搜查就是了。 如此想着,顾孝仁脑海中的三维地图缓缓铺开,笼罩了方圆二十余里的距离。 嗯,果然不出他所料,抛开那个老章鱼域中的那些存在不算,小镇一共也就五个超凡者。 其中两个低级的家伙守在了县城的一处小河边,经营着一家贩卖书籍的铺子。 这应该是传承馆的外线。 因为那处小河就连通着那位传奇者的域,或许是方便那位老章鱼顺河而下,前往海边嬉戏吧。 他已经从二五仔的口里,知晓了对方乃是异种传奇者。 不过这么小的河,应该禁不住那条章鱼的庞大体魄。 除非对方会变得小一些。 这样想着,顾孝仁简单的搜查了一番对方的铺子,从这两个家伙家里得到了一些情报,也验证了他的猜测,这两个家伙的确是传承馆的外线无疑。 但也因为这两个家伙的原因,顾孝仁锁定了慈幼局的那名联络员。 因为两个家伙还负责传送书信给对方。 那个家伙离二者并不远,就在隔壁街道的某个小院里。 顾孝仁来到了这处院落,也察觉到了这个家伙。 一个不高不低、处于第四级的超凡者。 顾孝仁并不打算弄死他,因为这个马仔的死亡,可能会引起慈幼局其它一些人的警惕。 他直接掏出了一株长着七片叶子的植物。 【欲望之花】 【描述︰一种生长在尸体上的超凡植物,长出完成六片叶子的时候,才会成为真正的欲望之花。相传,它常以死去之人残留的欲望为生,其生前欲望愈强,上面长出的叶子愈多,但大多数欲望之花都会在进入成熟期之前死去。而成熟的欲望之花拥有致幻的能力】 这是上次苍白之夜的事件里,顾孝仁从四国酒店中得到的一株超凡物品,拥有致幻的能力。 为此,顾孝仁还特意通过大使馆的渠道查询了用法,如今也算是能派得上用场了。 如此想着,他直接薅下来一片叶子,然后用指肚碾碎,蒸干化为粉末,最后在用火焰去点燃。 一股肉眼无法窥视的青烟弥漫着,朝着屋子里缓缓涌去。 几分钟后,那位慈幼局的联络员就陷入了幻境之中,他脸色潮红,就连神情都开始浑噩了。 顾孝仁站在窗边,直接隔空施展着昨日重现,简单的查询对方的最近的一些记忆。 一个小时之后,他皱了皱眉,然后离开了这座小县城。 嗯,眼下事情的端倪竟然是黑夜侵袭那一晚的延续。 被三方伏击的那位名叫黑黄芪的传奇者面临灾厄,已经是时日无多了,对方此次打算在临死前拉个垫背的,所谓柿子要挑软的捏,再加上慈幼局与灵枢急备会有仇怨,最终对方选择了叶茯苓叶传奇作为目标。 不过变化就是出在这儿了。 因为二五仔小篠的缘故,顾孝仁提前知晓了这些家伙的存在,甚至还给老云同志示了警。 结果应该是老云两个家伙向了灵枢急备会求助,似乎打算来一场反伏击。 之后的问题就显而易见了。 没错,这个消息竟然提前被慈幼局的人获知了。 就在今天下午,身处在传承馆云国分馆的这些慈幼局的超凡者们,收到了慈幼局本部的信息,并且将对方有意反伏击他们的事情告知了黑黄芪,这才导致之前那些家伙匆匆离去,从而引起了二五仔小篠的注意,并且通知了教主大人他顾孝仁。 不过,慈幼局是怎么知晓对方的反伏击计划的? 在一个小时前,这个消息甚至连顾孝仁都不知晓。 这里面肯定是有什么问题的吧? 几乎就是明摆着,灵枢急备会里应该是有内鬼的! 人家灵枢急备会的高手还尚未来到云国,甚至还未动身,只是才有这个兆头,慈幼局就已经知晓了对方的打算,说这里面没有内鬼谁信啊? 而且,顾孝仁好像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情。 想了想,他直接进入了意识神国,然后从小皇那里要来了那日在金匮山上、众人被席卷进入昨日重现场景的时候、某个慈幼局马仔的记忆。 顾孝仁又看了一遍。 嗯,果然,他在那个马仔的记忆里发现了慈幼局向灵枢急备会派遣卧底的线索。 没跑了。 因为这里面还有慈幼局的马仔被割掉鸡鸡,将幼童改造成女孩子的相关画面。 场面相当残忍! 看着这位慈幼局马仔留下了悔恨的泪水,顾孝仁微微的摇了摇头。 一番叹息之后,他再次离开了意识神国。 不过,这算是怎么回事啊? 无间道吗? 他在传承馆里安排了二五仔这个内鬼,人家慈幼局也在灵枢急备会里安排了不知道几个,还有顾孝仁并不知晓的,某个家伙在老云身边安排的眼线,嗯,的确可以上演一出三国无间了。 而且这还没完。 真当人家慈幼局知道了灵枢急备会的反伏击计划,就知难而退了? 怎么可能。 因为根据这个家伙的记忆,对方好像也回去请救兵了。 只是请来的不是人,也绝非传奇之类的超凡者,而是一个名叫血肉魔盒的超凡之物。 至于血肉魔盒到底是什么事物,有什么作用,这个马仔显然是不得而知的。 就连血肉魔盒的这个称呼,都是他在黑黄芪与别人谈话的时候听到的。 看来得想办法查查资料了。 不过,要不要再次给老云同志他们示个警? 顾孝仁想了想,还是打算写一封警示信吧。 毕竟拿人家当了两次的工具人,眼下他也算是救了他们两次,应该不过分了吧? 如此想着,顾孝仁提笔写道︰“有内鬼,停止交易。” 嗯,对方可能会看不懂。 顾孝仁只能再次描述了一遍,然后才将警示的信笺送到了外联部,老云同志的办公桌上。 做完了这一切,已经快到午夜时分了,顾孝仁先回到了顾公馆,然后考虑着如何查到血肉魔盒的相关信息。 【邮驿令】是别想了,主要是太惹人瞩目了,毕竟,万一有一天白云港出现了一个名叫血肉魔盒的玩意,还闹得沸沸扬扬的,然后你顾孝仁还在前一段时间询问过与血肉魔盒有关的情报,别说情报院那些本就无比敏感的家伙,就算是顾孝仁他自己都忍不住将目光注视过来。 吗的,太特么惹眼了吧! 除此之外,大使馆的渠道也不能用了,因为大使馆的渠道与情报院是一脉相通的,人家大使馆都知晓的事情,你觉得会瞒得过情报院? 嗯,两个官方渠道被刨掉了,那摆在顾孝仁面前的也只有几个非官方渠道了。 一个是羊舌,不过那个老神棍最近好像没有了消息,也不知道是不是被人干掉了。 应该不会吧。 哪怕是被稷山灵修会知晓祂举报了老泥鳅封禅的事情,也不会大张旗鼓的去干掉一位半神吧? 就算是对羊舌有怨也得等封禅结束在秋后算账啊。 不过,这个家伙目前大概是指望不上了,哪怕祂是大荒落流派的半神,的确是知晓了不少秘密的,但远水解不了近渴啊。 除此之外,顾孝仁还有顾老大和脚前辈两个非官方渠道。 嗯,两者相互对比,虽然脚前辈可能比顾老大的位阶要高,但顾老大毕竟是占着官方的身份的,祂知晓的东西说不定要更多一点。 如此想着,顾孝仁在房间里拿出了一面镜子,画好了符箓与神秘符号,然后歌颂顾老大留下的音阶密码,准备呼唤这个家伙上线。 “系就舟师海贾所经历,询悉南海山川风土,哀录成编。” 几分钟后,顾老大的身影出现在镜子里。 嗯,顾孝仁也看到了镜子后边的场景。 吗的,肯定不是在自己家喽。 应该又是在那位名叫什么雪梨夫人的家里吧? 顾孝仁突然有了一种自己家的狗子被偷走的即视感。 也怪不得最近这么硬气了。 男人嘛,钱包一鼓腰杆子就硬。 不过他却没有想到,顾老大也会有被富婆包养的一天。 “什么事?”顾老大穿着睡衣,默默地坐在了镜子前。 祂颈脖上还沾染着水珠,应该是刚洗完澡的样子。 “你什么时候来云国?”顾孝仁淡淡地问着。 “快了,大概还有七八天吧?”顾老大喝了口水,然后看着顾孝仁道︰“怎么了?难道你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看到你亲爱的大哥了吗?” 顾孝仁︰“……” 有些家伙的心里就是没点逼数吗? 以为自己很招风吗? 他分明就是迫不及待的想要干死绿柳那个嘴臭的家伙。 算了,顾孝仁不打算和祂扯了,因此开门见山,直接问着︰“你听没听说过,一个名叫血肉魔盒的东西?” “血肉魔盒?”顾老大想了想,问着︰“慈幼局的东西?” 顾孝仁点了点头。 “你怎么又惹上了慈幼局?”顾老大面色古怪的看着他。 “不是我惹上了慈幼局,而是慈幼局打算拿着那个名叫血肉魔盒的东西来白云港逛上一圈。”顾孝仁双手一摊,说道︰“我觉得,对方总不会是过来送礼的吧?” 他一副我有什么办法,我也很无奈啊的模样。 顾老大看了他一眼,面色复杂的摇了摇头︰“算了。那个名叫血肉魔盒的事物,我倒是听说过。应该就是慈幼局的圣物了,据说和慈幼之王有关。情报院曾经怀疑过,魔盒里面装的很有可能是当初慈幼之王的血肉。” “呃,也就是说,这个所谓的魔盒很有可能是个棺材?”顾孝仁挑了挑眉。 “可以这么说。”顾老大回应。 “将自己的血肉装进盒子里?”顾孝仁面色古怪︰“这位慈幼之王很有想法诶!” “你怎么知道祂是自己将血肉装进去的,而不是其它的存在?”顾老大意有所指的说着。 “什么意思?”顾孝仁眯了眯眸子问。 顾老大坐在那里,食指敲击着桌面,缓缓说着︰“原国方面经过这么多年以来对慈幼局的秘密调查,发现慈幼局的教义和信仰有相当明显的驳论,尤其是慈幼之王消声遗迹前的几百年里,这个组织的行事风格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因为在最初的时候,慈幼局的主旨可是收纳赡养孤苦无依的老幼。” “慈幼局赡养老幼?”顾孝仁眨了眨眼睛。 一个在如今这个年代人人喊打,几乎就是邪恶代名词的秘密结社团体,许多年前的主旨竟然是赡养老幼? 那么是什么原因让这个组织发生了这种巨大的变化呢? 顾孝仁不得其解,然后对顾老大询问着。 “这一点,情报院……咳咳,某个家伙曾经提出了一个设想。在慈幼之王最后出现的那段时间里,这位诸王若不是已经疯狂了,就是很有可能被某个存在顶替了。性情大变的这位‘慈幼之王’删减了慈幼局的相关教义,并且将慈幼局带入了一片深不见底的天渊。” 顾老大说出的原因让顾孝仁汗毛炸立。 尤其是后者,若是这位慈幼之王因为某种原因陨落之后,血肉还被装进了盒子里,某个存在甚至冒充这这位诸王的身份,删改人家组织的教义。 吗的,这得是多大的仇啊! 顾孝仁觉得,一般人应该都干不出来这种事情的吧? 不过,如果冒名顶替的那个家伙也是个女的,那好像也不是不可能的了。 不会是灵枢之王吧? 那个家伙也是位女性诸王,而且还是慈幼之王死对头。 若是两位女性诸王之间的战争,那一切好像就有些合理了啊。 第一百四十一章第二类超凡物品 根据顾老大的相关描述,顾孝仁渐渐勾勒出了【血肉魔盒】的一些简单的信息。 这件东西最少也应该是传说品质的超凡之物。 与同为传说品质的【子嗣之卵】和【蕴灵天珠】不同,【血肉魔盒】因为涉及到了慈幼之王,天生具有窥视高品质血肉的能力,具有相当诡异的吞噬效果,乃是真正侧重于攻击肉体方面的超凡之物。 而【子嗣之卵】和【蕴灵天珠】,一个只能孕育贮存传说之气,一个只能护持真灵转世再生,这两件事物是无论如何也与攻击类的超凡之物搭不上边儿的,两者更是无法和【血肉魔盒】相互比较,因为能力的侧重不同。 因此,哪怕曾经拥有过两种品质达到传说级的超凡之物,顾孝仁也无法对【血肉魔盒】的威胁程度做出具体的评估,这已经超出了他的能力之外。 不过唯一的有利因素就是,可能因为【血肉魔盒】的品质很高,需要的血肉能量绝非凡俗。亦或者是它曾经的主人有什么洁癖遗留了下来,导致这个诡异的玩意儿口味有些挑剔,它好像对普通超凡者没有什么兴趣,窥视的只有包括传奇者在内,以及以上品质的血肉。 也就是说,处于凡夫俗子境界的顾孝仁,大概不用担心有一天突然睡醒,然后看到了一个漆黑方正的盒子放在枕头旁,缓缓裂开深幽的大口子,将他一点点的吞噬进去的。 嗯,一句话︰估计人家【血肉魔盒】有些看不上他。 还不够塞牙缝的。 好吧,弱小救了我。 也不用担心有一天出门发现身边都变成了血肉地狱。 不过,这个针对“窥视传奇者以上品质的血肉”设定真的靠谱吗? 这可是具有攻击倾向、带有诡异元素的超凡之物。 万一人家【血肉魔盒】出现了什么异常,受到外部刺激发生了一些变化,比如突然想要改变下食谱,换个口味,吃吃素,或者增加了一份新式的菜单呢? 不是没有这种可能啊! 鬼才知道这种涉及到了死去诸王的血肉衍生物,会出现什么样诡异的变化, 就算是有一天【血肉魔盒】突然想吃土,顾孝仁都毫不意外。 这玩意儿只要是落在那些极端的秘密结社团体手里,肯定会被带坏的,而且说不定还会潜默化的改造和影响【血肉魔盒】的意识与能力。 如此想着,顾孝仁觉得有必要做些努力,让【血肉魔盒】这个误入歧途的超凡之物改邪归正。 吗的,肉有什么好吃的? 吃素它不香吗? 引领一只迷失的羔羊重返正途,是每一个正义使者应尽的义务。 当然了,想法只是想法,他也没敢和顾老大表达他的意向,否则顾老大又要唠叨他要搞事的事情了。 不过,这位便宜大哥在最后还是嘱咐他最近不要到处跑,最好呆在军港里搞他的那个什么天工号建造计划,祂会设法提前动身赶到云国,来帮顾孝仁擦一些他目前还无法触及到的屁股。 与顾老大挂断了远程面聊,顾孝仁休息了几个小时,随后在天色刚刚亮起来的时候,又再次的离开了顾公馆。 嗯,他这次直接去了唐宁路,准备去大使馆那里查查资料。 他查的当然不是与【血肉魔盒】有关的关联信息,而是准备了解一些超凡物品的特殊性质,比如说关乎超凡物品的使用与相关控制原理。 对于这方面他有些猜测,但还需要相关资料的证实,来验证他某些方法的可行性。 “顾秘书!” “嗯。” “顾秘书!” “嗯。” 路上倒是有不少人和他打招呼,但有些人他还叫不出名字,因此只能冲着对方友好的点点头。 一路来到了大使馆的机要室,顾孝仁根据自己被原国授予的相关权限,通过一种名叫【星罗盘】的大荒落流派的衍生物,以远程传输之法调取了一些他需要的相关信息。 嗯,眼前的这些信息与自己的想法相互对照,顾孝仁最终搞清楚了超凡物品的使用和控制原理。 其实大部分也就是几个方面。 其中一类的就是任何人都可以用的,只要上手就能用,或者说只要等级足够,超凡之力满足超凡物品的使用条件就可以操控这类的超凡物品。 这一类的最多。 但像【血肉魔盒】这种诡异类吞噬特质的超凡魔物明显不是。 魔盒为什么会叫魔盒? 因为它的特质是属于混乱邪恶的。 若是无法找到克制它副作用的方法,这玩意儿几乎就是无视敌我,属于谁碰谁死的那一种。 不然为何会叫魔盒。 不过,既然慈幼局肯拿出种这种东西对敌,那对方肯定是有抵消副作用的相关方法。 因此,【血肉魔盒】很有可能属于第二类。 像这种第二类的超凡物品需要满足特定的条件,嗯,各种稀奇古怪的条件都有。 顾孝仁甚至查到了一种超凡物品需要断手断脚才能使用的,还有一种必须是女孩子才可以,更有的,大到特定人群、特定流派,小到指定到某个人,某种事件中,某个环境等等。 反正第二类的超凡物品属于发觉它特定的条件才能正确使用,否则就连接触都会遭受到极大的后遗症,甚至会遭受到极为严重的反噬。 至于第三类就比较简单了,大多都是绑定类别的超凡物品。 就是以自己的灵魂波动、超凡特性、血脉衍生、或者是相关能力特质作为驱动超凡物品的相关密码。 这一类除了绑定者之外,其它人都无法用。 呃,除了将绑定者干掉,然后重新绑定,否则得到这一类的超凡物品也只能看着。 【血肉魔盒】更不可能是这一种的。 毕竟,与慈幼之王有关的,而且里面很有可能装着祂血肉的盒子,怎么可能被其它的家伙绑定,除非慈幼之王留有后代才有这种可能。 不过想要这些女性诸王留下后代? 还是洗洗睡吧。 因为尾箕大君就是前车之鉴。 那位被灵枢之王活活拍死的大君,估计现在连坟头都找不到了。 综合上述,顾孝仁判定【血肉魔盒】大概率是属于第二类别的超凡物品。 根据不同的超凡类别,顾孝仁可以做出不同的举措。 他大致的计划如下。 首先,可以利用二五仔小篠在传承馆当眼线,或者是脑海中的三维地图,提前察觉到对方的方位。 然后寻个落单的。 慈幼局那些家伙不可能永远都在对方的视线里,顾孝仁只需要利用大传送术搞过来一个弄死,之后再利用【闲情偶寄·声容部】的能力改变自己的模样,在利用五千的能力改变自己的超凡特性,也可以根据对方遗留下来的超凡之书施展相关能力。 而且,还有皇极经世书的昨日重现,这种能力可以让顾孝仁完全的掌握这个人的相关记忆。 最后在施展大传送术无声无息的潜入对方的身边。 嗯,连传奇者都无法看穿的完美伪装。 这个时候,顾孝仁就可以伺机而动,然后以慈幼局自己人的身份图谋【血肉魔盒】。 他们不是喜欢玩无间道吗? 大概是没有人比顾孝仁更适合内鬼这一角色了。 当然,【血肉魔盒】这种重要的传说物品肯定是被慈幼局的高手重点管控的,哪怕是自己人也不可能轻易接触这种级别的超凡之物。 这里面势必需要更加详细的谋划,甚至相当强力的外部辅助。 不过,哪怕慈幼局有十一位传奇者守卫着【血肉魔盒】,顾孝仁也有把握将这玩意弄过来。 只要没有半神以上的存在,问题就不大。 毕竟,实在不行他可以将这些传奇者关在灰雾宇宙里啊! 虽然灰雾宇宙已经有绿柳这个家伙占据了一个名额,但想必剩下的十一个名额也是足够应付慈幼局的那些家伙了。 难不成,慈幼局还能派出十一个以上的传奇者? 吗的,原国都没有这么财大气粗。 嗯,而且根据某些情报来看,对方应该是没有那么大的家底的。 哪怕倾巢而出都没有。 不过,这是最不得已才能采取的办法。 主要是他只能关押,却无法弄死这些传奇者。 想要弄死这个级别的高手还得看顾老大的。 他总不能等顾老大过来之后,然后“唰”的一下放出了一大票传奇者排成排给对方杀吧? 估计到时候顾老大会气的吐血。 认为他顾老二端了某个大型组织的老窝。 到时候少不了某些不友好的、粗暴的、劝戒行为。 有些得不偿失啊! …… …… 在机要室查完了信息,顾孝仁又顺便来到了武官处。 他目光扫视了一眼,却忍不住微微一愣,因为没有看到陈丘顿。 嗯,他仔细想了想,好像最近的确没有看到他的身影。 就连上次梁代办等人几乎倾巢而出护送【星核】到顾公馆,也没有发现陈丘顿的出现。 而且眼下武官处里的人数也不多,只有于柏舟几个在处理政务。 “柏舟,老陈呢?”顾孝仁敲了敲门问着。 “孝仁?”于柏舟站了起来,然后放下文件,从桌子后面走了过来︰“什么时候过来的?” “刚到。” “吃饭了吗?” 顾孝仁︰“……” 吗的,为什么会有一种走亲戚唠家常的即视感。 他没有搭理对方的询问,而是直接问着︰“老陈呢?” “呃……”于柏舟左右看了一眼,然后才将顾孝仁拉到走廊边儿上,神秘兮兮地说道︰“陈武官出任务了!” “出任务了?”顾孝仁稍稍有些惊讶︰“什么时候的事儿?” 于柏舟想了想才说︰“就是,就是从你那儿回来的第二天。” 顾孝仁听了面色微变︰“他不会是去了门之国吧?” 那日陈丘顿和于柏舟带着至上来到顾公馆,几人闲聊的时候才知晓门之国的问题比想象中的还要严重,甚至间接的察觉到了那边大使馆出现的异常。 为此,陈丘顿和于柏舟急忙忙地离开,想必是将当日获取的信息上报给了大使馆方面,甚至是原国情报院方面。 原国方面无论是哪个部门收到消息,肯定是要有所动作的,派人去门之国查看情况算是无可厚非的事情。 只是,自从上次在【邮驿令】上知晓了情报院的一个情报小组在门之国全军覆没的消息,顾孝仁就已经明白了,门之国现在的凶险程度绝非寻常。 若是陈丘顿真的是原国方面派遣的情报员之一,那他现在所面临的危险可想而知。 “这个,上边说要保密,因此并没有经过武官处。”于柏舟挠了挠头说道︰“所以我也不知道,但我觉得应该是。像这种事情薄武官肯能会有所了解。” 估计是了。 八九不离十的事情。 其实对于门之国现在的处境,顾孝仁是有所猜测的。 毕竟是无声无息间疑似陨落了一位半神级别的传说生物,这说明门之国现在有相当一股力量,是可以对半神级别的传说生物造成重大威胁的,而且极有可能是半神无法抗拒的力量。 在这种情况下派遣传奇者或者半神级别的传说生物去探查,肯定是有些不得不偿失的,因为弄不好容易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至于派半神级别以上的传说生物过去查看。 嗯,那种级别的存在大概不是想动就能动的,毕竟是属于战略级别的力量,而且哪怕真的出动这种高端战力,大概也是在一战定乾坤的情况下。 传说生物之间的交手势必会经过一系列复杂的试探,因为需要想办法定位对方域的位置,毕竟,割裂锁定与现实相同的域,和融入虚空存于自身的域状况是不同的。 后者更加难以捕获定位。 否则连对方藏身的地方都无法找到,又谈何一战定乾坤呢? 就像之前原国针对苍白之蛇的相关举措,这还是在这位半神已经疯癫,甚至陷入了极度虚弱的情况下,原国依然需要耐心的引诱对方上钩,最后还布局了四国酒店,从而让那位癫狂的半神将整个四国酒店的十八层拉入了域中,从而才锁定了苍白之蛇域的方位。 门之国的那位最高神虽然疑似陨落了,但祂遭受到的对方针对性的举措,肯定是比苍白之蛇的时间要长的,这种状况的持续性可能远超人们的想象。 估计对方很早就已经开始布局门之国的那位半神了。 不过,顾孝仁现在还怀疑,那位门之国的半神可能没有彻底的湮灭掉。 因为理藩院的张院长曾经说过,传说生物可以被杀死,但超凡特性无法被彻底湮灭。 对方依然有死而复生的可能性。 再加上门之国是一个x教合一的国家、以及对方浮屠八部相关教义阐述透露出来的线索、还有各国可能存在的半神的一系列习惯等等来推断,那位门之国半神的域大概率是身处在门之国的首都的。 因此,无论那位半神现在的状况如何,对方所在的方位都是幕后黑手重点管控和镇压的方向。 这种现象肯定要持续相当长一段时间的。 否则原国驻门之国大使馆也不大可能会被波及,从而出现异常。 所以,眼下的门之国,尤其是首都地区,绝对称得上龙潭虎穴了。 原国无法派遣传奇者,或者半神查看,也只能派遣一些情报员去调查一些蛛丝马迹了。 只是,这样下去会用有吗? 情报院应该不会仅仅只有这些手段吧? 顾孝仁皱了皱眉。 不过,他现在正在图谋的慈幼局和【血肉魔盒】的事情,根本没有时间去搭理门之国方面的问题。 更何况,门之国的情况那么复杂,鬼才会跑到那里面自投罗网呢。 只能期望老陈他洪福齐天了。 或者,也能从其它方面给对方提供一些支援? 顾孝仁想了想,好像也不是不可能。 第一百四十二章远程侦查 在大使馆与薄其华见了面,也探听到了陈丘顿的一些去向,可能是真的跑到了门之国那边。 两人都表达了对老陈状况的担忧,随后,顾孝仁从大使馆离开,然后驱车赶往了军港。 慈幼局的人大概是昨日才离开,那些家伙要回去准备东西,哪怕真的取来了【血肉魔盒】,应该也是需要一些时间的。 顾孝仁估摸着怎么也得几日,因此这段时间他打算弄些东西出来。 眼下的门之国,尤其是首都地区已经变成了修罗禁地,顾孝仁觉得派活人去探查的意义不大,而且极为容易引起巨大的人身损失。 情报院的那队情报人员全军覆没就是血淋淋的例子。 嗯,因此顾孝仁认为,面对这种危险的地区,最好还是动用无人化的方式进行相关侦查。 比如类似于墨匡制造出来的金鸢。 这玩意的隐蔽性还是相当不错的,可以有效的提高渗透率,以及侦查的相关效率。 毕竟天上飞的终究是不那么惹眼的,而且懂得飞行的超凡者数量稀少,自然更不易被撞到了。 至于可能存在的传说生物,应该不可能总在半空盘旋着应对这个,对方势必还要养精蓄锐准备应对随时可能出现的其祂劲敌。 当然了,哪怕是发现了也无关痛痒,无非是损失一只金鸢罢了。 所以顾孝仁想了想,觉得应该是可以利用这种东西,间接支援一下对门之国的探查行为。 以顾孝仁现有的技术,制造出类似于金鸢这种可以在天上飞行的无人飞行器大概是不难的,无论是【天工开物·舟车篇】还是【闲情偶寄·居室部】的相关能力,都可以动用在这种无人飞行器上,并且可以发生质的变化,甚至动力系统也能利用【无上黄箓大斋立成仪】得到完美的解决。 不过,金鸢能在几百米的高空判定一个人的模样,从而与主人画出的肖像相互对照,判断对方是否为主人所侦查的目标,像这种精准的鉴别技术顾孝仁是没有的。 因为这涉及到了墨家的核心机密,也就是金鸢和傀儡的核心装置,这种东西被称作为傀儡核心。 这玩意是一种衍生物,乃是出自墨家的超凡之书《墨子》,而不是墨匡的《墨子传略》。 墨匡是没有这种核心事物的。 这种名叫【傀儡核心】的东西拥有一定的灵智,其功能大致类似于人类的大脑,是傀儡术中的关键之物。 这也是原国墨家能迅速发展做大的原因之一。 毕竟把持了傀儡界的一种核心事物,再加上有原国方面的支持,原国墨家大概已经可以称之为傀儡界的扛把子了。 当然,根据顾孝仁所查阅的资料来看,其它几个涉及到傀儡术的教派应该也有类似于傀儡核心这种事物的存在,不过从产量上来讲好像无法和原国墨家相比较,因此,墨家靠着傀儡核心这种东西,跻身为原国最为重要的武器供应商之一。 眼下顾孝仁想要锻造出具有侦查功能的飞行器,势必要从墨家方面购买一批傀儡核心。 嗯,虽然这玩意早就已经被列为了原国政府重点管控物品名录,但以他顾老二的面子想要搞到还是不成问题的。 更何况,原国每年都从墨家大量采购傀儡核心,其中一部分应该是作为了战略储备封存了起来。 顾孝仁也可以从原国政府渠道弄一些出来。 不过,他更想直接与原国墨家做生意,除了他手上有墨家急需的钢铁之精这种超凡材料,可以吸引对方的交易欲望之外,“没有中间商赚差价”的这条标语也起了很大作用。 嗯,因此顾孝仁找到了墨匡,和他详细谈论了这件交易。 “你要傀儡核心干什么?你懂傀儡术?”老墨匡狐疑的盯了他一眼。 “买来当摆件摆起来。”顾孝仁面无表情的说着,然后举起了一根手指︰“一百斤钢铁之精。” “一枚?”老墨匡眨了眨眼睛,突然露出了感兴趣的模样。 “两枚我也无所谓的。” “好。我和你换。”墨匡也不问他用来干嘛了,因为有赚头。 他而直接掏出了六七枚、呈淡蓝色、拳头大小的圆球。 造型有点像金属圆球,但顾孝仁拿了一枚放在手心,却发现这玩意好像是玉石一样,而且里面有轻微的跳动声,与心脏震动的节拍略有相似。 【衍生物·初级傀儡核心】 【品质︰精良】 【超凡出处︰墨子】 【描述︰拥有一定智慧的超凡生命,可以作为智能傀儡的核心装置】 【标注︰以鲜血浸泡滋养完成认主仪式,鲜血的能量纯度,关乎着傀儡核心的智慧上限】 顾孝仁眯了眯眼睛︰“你们墨家应该是有品质更好的核心吧?” “你从原国那边知道的?”墨匡愣了下,随后双手一摊道︰“有是有,但我这可没有。就这几枚都是我这些年攒下来的家底儿了。” “我又没说和你换。”顾孝仁瞥了他一眼︰“你去和你们墨家谈,让他们拿出一个报价单,什么等级的都要,这个要看你们墨家能拿出多少存货了。而且,只要谈妥了这笔生意,我给你提半成的钢铁之精。” “当真?”墨匡瞬间就心动了。 顾孝仁没有回应,而是直接站了起来,顺便拿走了桌子上的几枚触及傀儡核心。 “谈好了托人告诉我一声。对了,顺便让他们快一点,我不想等太久。” 与墨匡谈妥了这方面的事情,并且嘱咐了对方要加急处理,而后,顾孝仁又去了造船厂呆了一会儿,视察了天工号的前期工作,最后才离开了军港。 这就是掌握了核心事物的优势,墨家的傀儡核心如此,顾孝仁的钢铁之精同样如此。 而且,钢铁之精毕竟属于消耗类的超凡材料,对于傀儡和锻造方面作用巨大,尤其是墨家,这玩意儿对于他们来说还是比较重要的,而且每年的缺口向来都是不小的。 如今顾孝仁愿意拿出大量的钢铁之精交换傀儡核心,对于双方来说都应该是件双赢的事情。 回到了顾公馆,顾孝仁来到意识神国,然后就准备着尝试性锻造这种无人飞行器。 嗯,相比较于已经步入正轨的天工号,或者是之前见过的上章号来说,锻造这种无人飞行器的技术难度并没有前两者大。 主要也是作用倾向的问题。 上章号也好,天工号也罢,毕竟是属于战斗兵器,而且最差的也得是能和传奇者掰掰手腕子的存在。 而像这种无人飞行器只要能飞,航程远一些,滞空能力强一些,然后在有一点自我防护的能力,懂得侦查一定的环境与目标,大概就已经足够了。 听着要求虽然很多,但因为超凡化的关系,很多功能可以模块化的加持和拼装,技术水平并不高,主要的难点在于相关能力与相关的衍生物和符文仪式等神秘学知识。 为此,顾孝仁动用了干涉之力,将墨匡送给他的那只金鸢进行了扫描,然后一比一的制造了模型,并且分析了其具体构造。 气动布局方面相对来说还是很糟糕的,所以顾孝仁不准备将飞行器弄成金鸢的模样,毕竟他这个需要远程侦查。 他准备设计成三角平面飞翼布局。 顾孝仁先用普通钢铁塑造了一个展翅约一米长、一米半宽度的金属老鹰形象,然后再开始精雕细琢。 确定好了飞行器的外观和布局,他这才开始动用钢铁之精,混合五色土、原金、稚银、赤铜、犀粉、獠牙等十几种超凡材料,利用天工炉的一体化锻造,将完整的飞行器轮廓打磨出来,然后在动用【闲情偶寄·居室部】能力对飞行器进行活性化和超凡化的改造。 与顾公馆庞大的面积相比,飞行器的大小自然是不值一提的。 因此活性化和超凡化费不了多少时间,顾孝仁又在上面加持了飞鸟、松皮、雁行三种结界。 主要的作用大概是防护飞行器不受到伤害。 比如遇到飞鸟撞击、雷劈、冰雹、冰云等异常灾害,会激发防护罩保护飞行器,甚至连一定程度的超凡攻击也能承受几下。 除此之外,还有防探测的功能,和相关环境的抗性以及伪装。 这和之前顾孝仁锻造顾公馆的某些功能一脉相承。 总之,这玩意若是不碰到传奇者或者传说生物,大概率是难以被人发现的,就算是遭遇了懂得飞行的第五级超凡者,对方大概率也会下意识忽略这种东西的异常,甚至会将它当作普通的鸟类存在。 当然了,这是在对方没有特殊能力,或者特殊超凡物品的情况下。 做完了这一切,顾孝仁开始配置超凡涂料,然后在飞行器上刻画某个教派的符文和神秘符号,甚至有三种神秘仪式被应用到了飞行器中。 布置仪式和刻画符号所用的涂料也都是消耗性的超凡物品,虽然这玩意能为飞行器提供足够的动力,但也会随着时间的流逝随之衰减,因为神秘仪式和符号所用的超凡涂料也会因为时间和使用渐渐稀释,直至消失。 毕竟能量总是会有所耗损的,哪有什么永存不灭的东西存在。 这种问题顾孝仁是解决不了的,因此在飞行器的超凡涂料消耗殆尽之前,这东西肯定是要返回来再次涂抹的。 顾孝仁估计了一下,每次布置的神秘仪式和超凡涂料,大概可以支持这玩意飞个几千里吧。 至于中途如果遇到了强对流天气,或者遇到了人为攻击,激发了保护罩,这玩意儿的消耗会更大,肯定会相应缩减一些航程的。 这就没法预料了。 最后,顾孝仁还利用皇极经世书给飞行器盖了个章。 这个主要是防止有人击落了飞行器,从而利用追溯类的能力进行相关窥探。 因为他又不打算自己用。 嗯,一个小时后,飞行器算是完工了。 不过这东西和金鸢相比,也就是飞的远一点、滞空能力强一点、防护伪装棒一点,也就没有什么其它的什么优点了。 想要从高空侦查既定目标,还得利用傀儡核心,毕竟这玩意才是大脑。 只是,这认主仪式还得放血? 顾孝仁表示这很不人道。 他带着飞行器离开了意识神国,来到了顾公馆内小阿飘的房间,准备让自己的马仔帮自己放放血。 “小阿飘——” 某人闻听露出了个小脑袋,眨了眨眼睛问着︰“次饭啦?” 次你妹! 就知道吃。 顾孝仁翻了个白眼,然后面无表情问着︰“你晕血吗?我想给你放点。” 小阿飘的神情瞬间变得警惕了,就连小脑袋都缩了回去,整个身子也瞬间虚化,消失在了房间里。 顾孝仁︰“……” 他叹了口气。 然后掏出了一堆果实,问着︰“现在呢?” 某个家伙在大门口露出了半虚化的身影,然后转过身,眼馋巴巴的看着他放在桌子上的果实,忍不住咽了口唾沫问︰“放、放多少?” 好像有门! 顾孝仁伸出了一根指头。 嗯,总之,在顾孝仁美食的胁迫下,小阿飘没有遭到一直放的待遇,而是只是放了一碗血左右,能将整个傀儡核心浸泡便可。 做完了这一切,顾孝仁打开了鹰首上特意留下来的中枢凹槽,将绑定认主的傀儡核心放到了里面。 之后,他连同了傀儡核心与超凡化飞行器的符文连接,然后活化整个飞行器。 顿时,一只展翅翱翔的金属黑鹰仿佛活了过来,猛地冲上了高空,开始不断在顾公馆的上空盘旋。 【金属黑鹰】 【品质︰优异】 【航程︰约六千里】 【结界︰飞鸟、松皮、雁行】 【描述︰记录沿途所见,或特定的场景与人物】 “角猪大银……几后呢?” 嗯,要不是某个家伙的嘴里鼓鼓囊囊的,顾孝仁甚至怀疑她在语言攻击。 “操控它往东飞,让它寻找这个人。” 顾孝仁利用昨日重现的能力,临摹拓印了陈丘顿的照片。 不过,这个时代自然是没有什么卫星的,也没有什么远程指引,若是别人得到了这种飞行器,怕是也只能在自身周边晃悠。 但顾孝仁不同,他在门之国可是有标记定位的。 直接标注【金属黑鹰】,然后手动画图,指挥小阿飘让对方操控【金属黑鹰】朝着另一个标记,也就是白胖子的方位飞去就完事了。 至于探查门之国首都的问题就更简单了。 他可以直接瞬移到海域中线,然后给白胖子传送过去一块被他标记过的普通石头,让白胖子买通一个普通人将石头带到门之国首都,这样地标定位就都有了。 嗯,自此,顾孝仁已经初步的拥有了远程侦查的能力。 可以对相关敌视势力进行高空战术侦查。 第一百四十三章龙王 金属黑鹰虽然可以记录所见的信息,但它的傀儡核心毕竟是初级的,智慧与表达能力并不高,无法完全的将六千里航程内的所有所见表述出来,因此只能简单的执行一些特定的目标,或者相对不那么复杂的人物侦查。 这也是为何墨匡的金鸢只能在白云港附近找人,而无法收集其它方面情报的原因。 因为傀儡核心的智能化不够。 不过,这一点对顾孝仁并不能造成太大的困扰,因为他还可以施展昨日重现的能力,从而完整的窥视傀儡核心这长达六千里航程的一切所见,这才是顾孝仁准备大批量购买傀儡核心的原因。 这玩意儿对于他来说也只是个记录器,他自己就可以解读。 当然,若是有智能化更高,或者智慧更健全的傀儡核心存那就更好了,因为可以对相关场景进行侦查的时候做出一定的判断行为,起码可以判断哪些方面对宿主有巨大价值,从而主动去侦查相关方面的事物。 嗯,毕竟云国与门之国的距离相对较远,而且金属黑鹰在门之国进行侦查的时候,顾孝仁和小阿飘是无法知晓它当时是看到了什么样的场景的,他们只能等对方回来之后才能进行交流窥探,从而才可能知晓已经发生了的一切。 这缺乏时效性。 所以,想要提高侦查的精准度,势必要先办法弄来一些高等的傀儡核心的。 也是从这一天开始,顾孝仁通知了白胖子叉叉叉,让对方买通了某个家伙,将一块带有标记的石头带到了门之国的首都。 从此,顾孝仁过上了一天两次涂抹超凡涂料,布置神秘仪式,坚持对门之国进行高空侦查的相关活动。 但一连三四天过去了,金属黑鹰并没有发现主要目标陈丘顿的身影,顾孝仁也没有在昨日重现中察觉到疑似其它原国情报人员的相关痕迹。 嗯,也不知晓是这些家伙是隐藏了起来,还是已经遭遇了不测。 顾孝仁不得而知,但只能往好的方面来想。 不过,长时间的侦查顾孝仁还是发觉了一些异常的。 除了陷入胶着的内部战争,以及不断持续的“天灾”,顾孝仁还在门之国附近的海域,察觉到了已经不止发生一次的沉船事件,包括但不限于触礁、风暴、飙风、巨浪、海兽等等异常现象。 主要是这种现象太过频繁了,因为在过去的三四天里,顾孝仁从金属黑鹰的沿途所见中,已经发现了数十起沉船事件。 这个比例有些过高了,显然有些不正常。 在考虑到当初他的马仔白胖子组织了五艘大船前往门之国传教时遇到了风暴的事件,顾孝仁觉得这可能并不是什么巧合,而是有什么力量在干预着门之国的周遭海域,有意而又隐蔽性的封锁着门之国与周遭国家的联系。 嗯,这说明了什么? 顾孝仁觉得,这只能说明对方的谋划肯能已经处于紧要关头的地步了。 只是,他根本不清楚对方这样做的意义何在。 或许,原国方面可能会有所猜测。 看来过两天顾老大过来的时候,他应该要想办法打听一下了。 如此想着,顾孝仁又沿着白云港的四面八方,放出了几只金属黑鹰,用来探查搜集包括眼皮子底下的相关信息。 …… …… “嘎吱——” 窗户被轻轻地打开了一道缝,黑衣人站在窗边,淡淡地朝着远处看了一眼。 “最近盯的越发勤了,真的不考虑将这些‘苍蝇’拍死吗?”它回头看了林孝琼一眼。 林孝琼静静地躺在那里看着书。 他伸出舌头舔了舔食指,然后用沾染了口水的手指头继续翻着页,嘴里也有些敷衍的说道︰“随他们去吧。” 黑衣人闻听笑了笑,视线也自然而然的落到了他手上的那本书里——《海国图志》。 “哪怕你在书里找到了升华的方法又有什么用呢?依然走不出那最后的一步。”黑衣人如此说着。 林孝琼握着书的手微微一顿,良久才摇了摇头道︰“我已经找到了方向。” “你怎么知道你找到的方向是对的?”黑衣人淡淡地说着︰“与其寻觅那个不确定的希望,还不如从根部着手。当年林家脱离王室,挑唆政府军屠戮王族,不就是给你们留下了一条……” “不要说了。”林孝琼摆了摆手道︰“老爷子在世的时候就说过,那条路走不通,而且会后患无穷。” “你大哥能走,你就不能?” “他死了。所以我才更不能走。”林孝琼看着它︰“好了,与其有时间考虑我的事情,你还不如考虑考虑树先生刚才所说的那个计划。” “那个家伙。”黑衣人眯了眯眸子说︰“无非是想利用那件东西,吞噬门之国那位半神遗留的超凡特性罢了,毕竟越早解决越好……不过,云国这方面的计划你最好不要参与,眼下它们为了利益连盟友都可以下手,难保有一天你不会成为弃子。” “你觉得我躲得过?”林孝琼站了起来,淡淡地说︰“上船容易,下船难啊。不过,这种事情未必是坏事。” “你真的想参与?”黑衣人皱了皱眉。 “为什么不呢?与其临渊羡鱼,不如退而结网。”林孝琼拿起《海国图志》说道︰“说不定会帮我打开新世界的大门。” “你考虑好了便可。” …… …… “你们在听什么?” “呃,林管家。” “是三少爷,好像又在自言自语了?” 看着门口两个仆人的叙述,管家眯了眯眸子,露出了眼角深深的鱼尾。 他摆了摆手,顿时有人走上前来将两个仆人拖了下去。 仆人想要求饶,但却被捂住了嘴。 管家则是若无其事的拿过一旁的托盘,然后轻轻地敲了敲门︰“三少爷?” “进来。” 管家推门走了进去,目光下意识的在房间里扫视了一眼,但是除了三少爷林孝琼,屋子里面好像并没有其他人。 “林管家?”林孝琼的目光看了过来。 “哦。三少爷。这是二太太给您做的参汤。” “二娘?”林孝琼看了一眼管家手里端着的托盘,淡淡地问着︰“二娘身子还好吗?” “不怎么好。”管家说着︰“自从四少爷失踪了之后,二太太依然天天拜神烧香,眼下的身子骨是愈来愈差了。但二太太不听劝啊,还总是唠叨着四少爷还会回来什么的。”说到这里,老管家殷切的问着︰“眼下明和园只剩下您了,要不您劝劝二太太吧?” “老四?”林孝琼抿了抿嘴唇,似乎想到了什么东西︰“参汤放在那吧。有时间我会去的。” “呃……” “还有事?” “没、没了。” 管家欲言又止,最后还是选择离开了林孝琼的住处。 看着对方小心翼翼的关上房门,林孝琼看了参汤一眼,许久才拿起汤碗,缓缓走到了窗前道︰“二娘果然还是老样子,和当年一样……一点都没有变。” “哗啦——” 汤碗脱手,落入窗外。 …… …… 顾孝仁突然发现云国的海岸线好像多了许多正在兴建的神庙。 而且从规格造型上来看,好像是同一种神庙。 这得益于金属黑鹰不断的来往于门之国与云国之间的海域,记录沿途所见,从而发现的一些异常。 他不记得云国有哪座神庙正在扩建,也不知道谁有这么大的能量,可以在短时间内,在沿海地区同时兴建这么多的神庙,而且好像还没有人管,这稍稍有些不可思议。 嗯,在两百年前,整个云国神庙最多的自然是苍白之蛇,毕竟作为曾经的一国之主,白云第四王朝的建立者,这位苍白之蛇曾经是这片土地的主人,历史上明确过的,一段时间的最高神。 不过,随着两百多年前祂陷入疯癫、准备死而复生之后,情况就稍稍有些不同了。 两百多年陷入死寂,无法回应信徒,与此同时,外神大肆闯入,神庙林立,这个家伙的信仰市场已经被挤兑的差不多了,哪怕还有一些隐蔽的、或者其它马甲的神庙,依然也算不得鼎盛了。 尤其是云国推翻了第四白云王朝后,将苍白神庙列为淫祀,信仰苍白的信徒数量更是一落千丈,几乎就要消声遗迹了。 随后,取而代之的,是以金匮为首的十七家神庙瓜分了这片无主之地。 但这个时候,兴建神庙依旧是要向云国政府,还有外联部备案的。 这玩意儿不是说想建就能建的,只有所在的一国政府允许的才算得上正统神庙,否则就是淫祀,是会被外联部严格打击的。 嗯,就像是当初的白胖子叉叉叉,为了兴建神庙可是打通了不少关节才让云国方面点头,甚至清泉宫的首肯。 但这样依然被限制只能在云国建立一座神庙。 至于想要建造第二座是要有一定的要求的,这种要求与超凡领域有关,白胖子是无法付出这么大的代价。 嗯,一个地头蛇尚且如此,那么如今在沿海修建的至少十几座神庙,又是所属那位神明呢? 顾孝仁觉得,金匮都未必有这么大的牌面。 虽然说祂的神庙的确算是比较多的,但祂的布道者未必会因为云国这种弹丸之地,从而付出如此之大的代价,在云国疯狂的扩张。 毕竟,你建立一百座神庙能增加多少信徒? 但每多建造一座神庙,付给云国政府的可是一笔不菲的数字,这笔数字未必是钱,但哪怕是某些超凡领域的事物,也是一笔巨大的开支。 金匮神庙在富有也架不住这么撒钱。 但眼下连财大气粗的金匮神庙都没有这种能力一下子扩建十几座,那么海边那些兴建的神庙供奉的是哪位尊神?是谁批准他们兴建的神庙呢? 顾孝仁稍稍有些好奇。 为了探寻这个奇怪的神庙,他接连几个瞬移,来到了一座正在施工的神庙前。 顾孝仁直接变成了某个已经被他敲晕了的施工人员,然后混入了某个已见轮廓的大殿。 他看到了大殿中央摆放着的神像,嗯,被一块黑色的幕帘包裹着,只露出了底部的小小一截。 看着眼前这种场景,顾孝仁心中一动,大概已经猜到了这是谁的神庙。 因为眼前的场景极为熟悉,在以韩希夷的身份进入乌夜啼的那一天,顾孝仁曾经在乌夜啼的地下据点看到过这种被包裹的神像,和眼前这座神像的底端与轮廓一模一样,而且哪怕并没有掀起幕帘,顾孝仁都能猜到,这里面不是肋生双翅的造型,就是好几个蛇脑袋的相关形象。 这家伙应该就是稷山灵修会的那个老泥鳅吧? 顾孝仁抬起了头,看到了神像顶端挂着的一块牌匾,依旧是被黑布所遮掩。 他直接掀起一阵风,将黑布吹开,继而看到了牌匾上的文字。 【龙王】 好家伙。 军主、修罗、战神、至尊……等等都表示很赞! 这特么还没有成为诸王呢,封号就已经都想好了,甚至还跑到了云国沿海建造了十几座神庙。 那只老泥鳅想干什么? 信仰入侵吗? 还是想要掀起战端? 难道不怕被以金匮为首的十七家神庙联手围剿? 而且,这家伙这么快就洗白了吗? 稷山灵修会好像还挂在原国《极端秘密结社团体名录大全》里边,应该还没有被列入《正统宗教派别名录》之中吧? 当然,这家伙现在用的是龙王的名号,肯定是新马甲,再加上稷山灵修会极力的隐藏它们教派的核心,所以,大抵上那位老泥鳅的传说形象还并未被泄漏出去过。 这是打算换个新的身份重新出道吗?估计门之国现在也都是祂的小号吧? 不过,无论是谁修建神庙,总是要在政府层面备案的。 那么是谁批准了这个所谓的龙王神庙呢?对方知晓这个神庙与稷山灵修会有关吗? 顾孝仁不得而知。 但这一晚,他潜入了当地的外联部分部,并未从分部的档案室里拿到了龙王神庙的相关备案信息。 上面盖着一个拳头大的印章。 是批准神庙兴建的部门。 ——【清泉宫政务处】 第一百四十四章不见硝烟的战争 清泉宫,又是清泉宫。 倒不是说这种事情不该归清泉宫管。管理是正常的,毕竟清泉宫代表着云国政府的最高层,是有权批准这种事物的,而且专业对口。 只是,自从被命名为苍白之夜的事件发生之后,顾孝仁一直觉得清泉宫可能有些问题。 他上次甚至在班西那个领事死的时候,和老云同志说过这个事情。 问题自然是出在在了那位元首身上。 毕竟,这位元首好像太久没有在公众场合露过面了,苍白之夜后一次都没有过。 就连上次原国大使馆和云国政府,在清泉宫举办的商业联合会议,这位元首都是以身体不适为由没有出席,甚至让内阁派出首脑代表云国方面主持了会议。 反正顾孝仁就觉得很不正常,因为根据悬疑第二定律,长时间没露面的大人物,大多都会陷入到某些极度的危险之中,或者干脆就是已经挂了,要么就是被人囚禁起来冒名顶替,反正处境不会怎么好就是了。 他当初就怀疑清泉宫的那位有问题,嗯,当时虽然是属于乱七八糟的臆想状态,但结合现在这种情况,怀疑可能性就更加名正言顺了,甚至还有一些支撑点主动的摆在他的面前。 原因就是顾孝仁提到的那个,稷山灵修会可是被原国列入了《极端秘密结社团体名录大全》的极端教派,哪怕它们的那位核心换了一个马甲,并未表露真实身份,但是一个从未出现在云国的外神,一下子在沿海地区兴建十几座神庙,这种现象难道不值得清泉宫为之警惕吗? 还是说,清泉宫已经丧失了对某些事物的判断力,甚至已经丧失了对某些事物的控制权? 如果事情真的是顾孝仁想的那样,稷山灵修会的那帮家伙最后可能会被群起而攻之的。 毕竟,这玩意儿是挺犯忌讳的。 稷山灵修会好像起了一个很不好的头,一个弯道超车,剑走偏锋的坏榜样啊。 吗的,这种事情要是被以金匮为首的十七家神庙知晓了,顾孝仁觉得,稷山灵修会大概会被十七家联手打死的吧? 这是简直就是神庙之敌啊! 大家都是平等的在云国传教发展信徒,凭什么你稷山灵修会那么秀。 当这玩意儿我们做不出来吗? 呃,好像还真干不出来,起码不敢光明正大的干。 因为正统的教派会受到世俗的约束,还会注意到原国方面的反应。 但极端教派不会,尤其是孤注一掷的极端教派。 吗的,老子本来就没有什么活路了,管特么天老大地老二是什么反应,反正只要有口“饭吃”就行,也别管是怎么虎口夺食抢来的了。 人死鸟朝天,不死万万年。 这概就是某些家伙的极端想法,不然又怎么会被叫做极端教派呢? 不过,相比于世俗的力量,这些正统的教派知晓了是一定会炸毛的,因为稷山灵修会这简直就是在抢他们“老大”的“饭碗”啊! 主忧臣辱,主辱臣死啊。 尤其是某些小心眼的,比如金匮神庙的那位,直接掀桌子他都毫不意外。 所以顾孝仁决定要去告密! 这种热闹,不看白不看。 …… …… 这一天,云国十七家神庙的神官们各自收到了正义使者g先生的举报信。 嗯,其实对于沿海地区多出了十几家神庙的事情,这些各大神庙主事的大神官们是有所警惕的,甚至不少神庙已经派出了人手在收集对方的相关信息了。 只是这些教派在云国的力量怎么可能和越的过那些扎根在云国多年的地头蛇? 沿海这十几座神庙兴建的事情,是一定和某个服务于众多组织之间的利益团体脱离不了关系的。 没有这些以大资本家、大工厂主、大农场主为首的利益团体的支持,沿海怎么可能在短时间内兴建起十几座神庙? 这绝非是建筑方面的问题,而是十几座神庙兴起的背后,所带来的其它隐喻。 归根结底无非就是利益。 这些利益团体掌握着云国的大量的社会财富,权势、金钱、美色对于他们大概都算不了什么了,因为他们什么都不缺。 它们所缺的大概也就是力量了,或者说是力量隐形下所代表的其它收益。 不然这些利益团体为何会主动服务那些隐秘的秘密结社组织?哪怕对方是极端教派也照舔不误? 因为这些极端加派能给它们带来巨大的利益啊。 ——超凡方面的利益! 打个比方就知晓了。 你说是和某些隐秘组织贩卖人口、倒腾军火、走私物资赚钱,还是和正统的商社做些正当的生意赚钱? 显而易见。 极端教派就是隐秘组织,正统神庙就是常见的商社,这些神庙已经无法给这些家伙带来多少超凡领域的收益了。 主要是这十几家神庙的局面都已经打开了,已经可以稳扎稳打了,不必向初期那样大把的“撒钱”了,自然也就无法满足那些人庞大的胃口。 毕竟,这是一个极为庞大的利益共同体。 尤其是,这十几家神庙的“头汤”还是云国政府喝的,它们连汤汁都没捞到,自然而然的,这些家伙就需要一个稳定而高收益的其它渠道。 包括稷山灵修会、传承馆、慈幼局在内的等等组织,这些无法在世俗光明正大行走的极端教派,就给了它们一个很好的合作基础。 所以对待十几座神庙兴起的事情,稷山灵修会大概不会吝啬,这些利益团体也一定会大力支持。 自然而然,这些被联手蒙在鼓里的神庙,可能得不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不过,这些神庙虽然掌握的世俗权力不大,但毕竟是上边有神的,它们可是超凡领域的高端代言人。 怎么可能受这鸟气! 就在某些大神官蠢蠢欲动,准备布置神启仪式、向神明借力查清楚一起的时候,某个正义使者的举报信如约而至。 …… …… “欺神太甚——嘭!” 巨大的圆桌被某个大神官拍的砰砰作响。 嗯,这是在白云港外的金匮神庙里,举行的一场与龙王神庙有关的“学术会议”。 与“正义使者”有过一面之缘的金匮大神官正坐在圆桌的一端皱着眉,他看着周遭一些义愤填膺的神官们,也稍稍感觉到眼前的事情有些棘手。 教派之间从来都不是一团和气的,甚至时常伴随着争斗与鲜血,但眼下能让曾经素有矛盾的各大教派的神官们坐在一起商讨对策,这封举报信也算是前无古人了。 对于这种事情,众人虽然看法不一,但矛头都是指向了那个尚在兴建的龙王神庙之上。 因为之前已经有人前往清泉宫讨说法了,但毫不意外的吃了闭门羹,这更是激起了某些大神官的怒火。 当然,这也更加证实了举报信中所说“清泉宫疑似遭遇外来力量影响”的相关猜测。 不过,他们毕竟是正统教派的大神官,对于世俗问题无法做出太多的干涉,因为某些协议不让。 至于针对龙王神庙的相关讨论,也无法全都拿到明面上来说,因为就算是某些家伙打算做些极端的应对行为,也不会在这种会议上端出来,毕竟,他们正统教派还是要脸的。 自然而然,要脸的正统教派自然是商量不出来什么好的办法,来对付那个不要脸的非正统教派。 嗯,所以有些家伙打算做些不要脸的事情了。 所以这叫以毒攻毒? 就在当天夜里,正在沿海兴建的十几座龙王神庙发生了不同程度的意外。 比如说地陷、塌方、火灾、泥石流、洪水等等异常灾害。 天灾人祸。 但这还不是最狠的。 从这一天起,民间甚至开始沸沸扬扬的出现了一条孽龙覆海的诡异传说! 灭其庙,毁其名! 教派之前的意识战争,似乎一触即发。 …… …… 清泉宫的元首府邸前,站在老云面前的是清泉宫的侍卫长哥舒胥。 对方拦住了他的路,甚至拒绝了他的某些合理要求。 “怎么?连我也见不到元首?”老云微微眯了眯眸子道︰“难道真如外界传言的那样,你们软禁的元首,假传政令,准备图谋着某些见不得人的勾当?嗯?” 侍卫长哥舒胥面无表情,但颈后却已经冒出了冷汗。 毕竟,无论是谁面临着一位传奇者的质问,大概都不会太轻松,尤其是这位传奇者肆无忌惮的释放着恐怖压力的时候。 “抱歉,云部长。”哥舒胥咬了咬牙,阴沉着脸道︰“元首身体不适,不准备见任何人。若是有政务,请去政务处寻政务官商讨。” “要是我非要见呢?”老云同志淡淡地说道︰“你挡得住我吗?” “抱歉了云部长。”哥舒胥第二次说了这句话,并且叹了口气道︰“今天就算是您,也进不去元首的府邸。” 老云同志听了挑了挑眉,然后目光朝着元首府邸看了过去。 似乎感应到了什么,他神色突然露出了些许异样︰“你们竟然将那个东西打开了?” 侍卫长哥舒胥平静地说道︰“这是为了元首的安全。” “元首到底怎么了?”老云同志偏过头,盯了他很久,才皱了皱眉说︰“哥舒胥,你是不是有事情瞒着我?你们在做什么?我始终不相信,你哥舒胥会背叛元首!” “抱歉了云部长。”哥舒胥握紧了手掌︰“还是那句话,元首不准备见任何人,哪怕是您都不见。” 老云一动不动的看着他。 “杀了我也是一样。” “好。” 老云最终还是离开了。 哪怕连他这个传奇者都无法见到元首,这更是让他意识到这里面出现了大问题。 嗯,也许真向某个家伙所说的那样。 “长时间没露面的大人物,大多都会陷入到某些极度的危险之中。” 老云同志站在了清泉宫外,回头望了一眼清泉流水,喃喃自语道︰“这个乌鸦嘴!” …… …… “人走了?” “走了。”哥舒胥站在走廊里,淡淡地说道︰“云幕康起了疑心,瞒不了多久的。” “有那件东西的存在,他闯不进来。” “那件东西也不是万能的。他虽然闯不进来,但会引起原国方面的注意。”哥舒胥看着他,看着眼前的政务官︰“你不怕他带人逼宫吗?” “这是严重的政治问题。”政务官顶着鹰钩鼻,淡淡道︰“我觉得他不会。” “原国方面呢?” “我会严格注意驻军的动向。”政务官叹了口气说︰“只希望,能有足够的时间来完成这一切。毕竟,我们也是为了云国啊!” “元首他……” “更是为了元首。” …… …… “世间一切的终极归宿,宇宙本源的孕育者,全知全能的众神之主,慈爱众生的万王之王。” 夜里八时许,顾孝仁听到了耳畔的呢喃声。 嗯,他现在已经可以清晰的分辨出手下几个马仔的呼唤了,毕竟就那几个崽儿,听特么都能听出来是谁了。 他合上【邮驿令】的副本,将一旁准备投递给原国方面的举报信也收了起来,然后全身灰雾弥漫,进入了众妙之门内的灰雾宇宙中。 各种力量瞬间加持己身,顾孝仁凌空点亮了二五仔小篠的那颗星辰,然后将马仔拉到了灰雾宇宙之内。 “教主大人!”二五仔打着招呼。 “何事?”顾孝仁微微眯了眯眸子。 这么晚了二五仔还急匆匆的找他,他猜测可能是慈幼局的那些家伙有了消息。 果然,他听到二五仔小篠严肃底说道︰“是慈幼局的方面的情报,他们通过传承馆的渠道公开发送了一道消息。您看这个,是我抄写的原文。” 二五仔掏出一张纸来,然后被顾孝仁凌空摄入手心。 他目光在纸上扫视了一眼,随后,灰雾下隐藏的面孔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慈幼局的黑黄芪战死?【血肉魔盒】被夺?” 吗的,谁干的! 他刚刚准备好了图谋【血肉魔盒】的事情,但眼下煮熟的鸭子竟然飞了!被人截胡了!被黄雀在后了! 怎么敢的啊! 全知全能众神之主的牌面丢到姥姥家了。 顾老二表示很生气,心情很郁闷。 他有点想杀人! 第一百四十五章诸王之路 黑黄芪战死、【血肉魔盒】被夺的事情,除了让顾孝仁有些生气之外,更是让他稍稍有些疑惑。 因为黑黄芪等人是在某处海域被袭击的。 离开慈幼局本部不过一天就遭遇了袭击,组织者很明显是早有预谋的,而且在慈幼局本部很有可能安插了内鬼。否则,黑黄芪等人带着【血肉魔盒】离开本部之后,对方未必会精准的找到对方的行进路线,并且探知了【血肉魔盒】所在的相关信息。 至于提前被大荒落流派的超凡者预知了路线轨迹、从而遭遇了伏击的问题,可能性有,但应该不大。 因为窥视【血肉魔盒】这种传说级别的超凡物品,外加黑黄芪这位传奇者,最少也得是一位半神级别的传说生物才行,而且必须还是懂得预言预知类能力的、大荒落流派的半神。 这种级别的传说生物并不多,尤其是涉及到了大荒落流派的能力,在顾孝仁所知的传说生物里,目前也就是羊舌那个老神棍,还有情报院的那位院长这两位。 这两位,一个与慈幼局好像并没有什么矛盾,倒是与稷山灵修会的那位老泥鳅有些龌龊。 虽然稷山灵修会和慈幼局算是盟友,但那个老神棍目前好像在跑路,而且之前还在某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当着祂的学术教授,路途之间也太过遥远,大概没有什么作案事件吧。 而另一个,嗯,就是情报院的那位院长。 顾孝仁觉得,对方若是洞察了【血肉魔盒】和黑黄芪的事情,大概率不会是仅仅干掉一位传奇者,抢夺一件传说级的物品了事。 虽然这件传说物品的确很珍贵,但情报院若是知晓了这一切,很可能对放长线钓大鱼更感兴趣。 因为只有端掉慈幼局本部才更符合情报院的利益。 这十分符合情报院那个老阴逼的人设。 而且顾孝仁觉得,情报院应该不会做出“杀人抢夺”这种没有技术含量的事情,他们毕竟是原国对内对外、包括管理一切宗教、教派、结社组织、超凡者、超凡事件等方面的执法部门。 杀个黑黄芪,夺个【血肉魔盒】,对于情报院来说没有任何政治意义。 端掉慈幼局本部才有。 也是根据这个原因,顾孝仁才会排除情报院的相关嫌疑。 嗯,如果这件事情不是情报院干的,那估计就更不会是的原国其它方面的力量了。 因为越不过情报院。 当然,慈幼局的死对头灵枢急备会也会有很大嫌疑,毕竟慈幼局在灵枢急备会中安插内鬼这种事情,灵枢急备会说不定早有察觉。哪怕是灵枢急备会故意让内鬼将他们支援叶茯苓、准备反伏击慈幼局传奇者的事情传出去也并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甚至,灵枢急备会也在慈幼局安插了内鬼也说不定。 毕竟你能打入我的内部,我为什么不能派人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夺个慈幼局的圣物【血肉魔盒】,对于灵枢急备会来说还是有利益驱动的。 不过,根据黑黄芪被干掉的相关线索,与慈幼局动用传承馆的渠道传递这种消息来看,这种事情更像是慈幼局被黑吃黑后,发出了的相关警告和强烈愤慨。 慈幼局向谁发出警告和愤慨? 它们难道已经掌握了些什么线索? 因为这种事情若是原国方面干的,或者是灵枢急备会做的,慈幼局为什么会通过传承馆的渠道公开这种事情? 想到这里,顾孝仁对着二五仔询问道︰“传承馆的那个乌鸦女对待这种事情是什么反应?” “它?”二五仔小篠想了想,若有所思道︰“它看向我的目光,好像突然变得有些警惕。” “看向你的目光有些警惕?”顾孝仁眯了眯眸子,不由得心中一动。 二五仔小篠是什么出身? 她算是稷山灵修会在云国据点培养的情报人员,而且定位就是帮稷山灵修会收集相关情报,以及对云国上层社会进行某种渗透。 虽然最后因为某个事件,被灵修会卖给了传承馆,但她本质上的确是出自稷山灵修会。 慈幼局的警告,让传承馆对于出身稷山灵修会的小篠变得警惕? 难道,这真的是一场黑吃黑的超凡事情? 盟友的内部起了龌龊? 黑黄芪被干掉,【血肉魔盒】被夺其实是稷山灵修会干的? 所以才会被慈幼局通过盟友之间的内部渠道,将这种事情公开出来,为的就是让传承馆方面对稷山灵修会做出警惕?从而离间双方的信任关系? 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毕竟,这些极端教派之间,所谓的盟约大概值不了几个钱。 面对强大的外部力量相互抱团是本能反应,但窝里斗也永远都是这些极端教派的主流。 否则,难道还能指望着这些极端教派始终团结一致,相亲相爱一家人? 积极发扬正能量携手共度难关? 别逗了。 只要利益足够,手足兄弟都给你砍了。 在这种极端的教派之间,大概是没有什么比自身利益更重要的东西了。 当然,前提是一定要有巨大的利益。 只是,若真是如此,稷山灵修会这么做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和自身的盟友起了龌龊,干掉了一位面临灾厄的传奇者,抢夺了一件传说级别的超凡物品,也引起了慈幼局的强烈愤慨与不满,这样做值得吗? 顾孝仁想了想,除非这件事情对稷山灵修会意义重大。 死掉一个传奇者,还是一个面临灾厄的传奇者大概对任何势力都没有什么太大的作用,但若是【血肉魔盒】呢? 顾孝仁一直记得理藩院张院长说过的一句话。 传说生物可以被杀死,但超凡特性无法被彻底湮灭。 眼下门之国的那位半神疑似陨落,但因为这一条定律,对方依然有重新复活的可能性。 但若是,用【血肉魔盒】来吞噬那位半神遗留的超凡特性呢? 顾孝仁不得而知,因为他掌握的线索实在是太少了。 但潜意识,他觉得此事和稷山灵修会脱离不了干系。 得,新仇旧恨。 无论是不是稷山灵修会干的,这屎盆子对方绝对是躲不过了。 嘱咐了二五仔小篠最近收敛一些动作,没有重大事端不要呼唤尊名。 因为顾孝仁觉得,那位乌鸦女说不定会因为这件事情而受到触动,开始暗中观察这位二五仔也说不定。 二五仔毕竟是受到过相关训练,相信她应该拎的清事情的严重性。 面无表情的看了一眼变得安静下来的绿柳,顾孝仁将二五仔送走,然后离开了灰雾宇宙。 …… …… 第二天天刚刚亮起,军港驻军方面就派人过来通知他,说巴特尔将军有要事要和顾孝仁相商。 他问了几句,前来的军官表示并不清楚是什么事情。 顾孝仁微微一愣,神色也稍稍有些狐疑,不清楚巴特尔那家伙有什么要事要搞的如此神神秘秘的。 因为蔬菜与粮食等问题顾孝仁已经说过了,让对方和他的管家去谈,像这种生意方面的事情,顾孝仁已经很久都没有亲自插手了。 难道是天工号建造计划出了什么纰漏? 顾孝仁如此想着,却还是和阿泰换好了衣服,然后坐着海军部的车,前往了七十余里外的军港码头。 一路无话。 车子赶到军港码头附近的时候,太阳也才刚刚露个头。 但那位年轻的军官却并未将车子开进军港,而是打了个方向,朝着军港一侧的海边开去。 阿泰面无表情的看了顾孝仁一眼。 后者摇了摇头。 因为这位年轻的军官的确是巴特尔将军的副官,按理说对方应该不会对他做出什么不利的事情。 更何况,冥冥之中顾孝仁有些察觉,他大概猜到了对方为何会搞的如此神秘的原因了。 十几分钟后,车子通过了一条小路,停在了一处小山包前。 一片绿荫遮蔽了那里,有两个身材高大的身影站在树下,正在眺望着远方的海景。 军官率先下了车,然后将后车门打开,迎着顾孝仁走下来。 与此同时,树荫下的两道身影也转过身,一位正是身高体壮的巴特尔将军。 至于另一位。 顾孝仁眯了眯眼睛,神色也稍稍有些复杂。 因为那正是顾老大。 眼下临近八月中旬,大概也算是一年之中最为炎热的一段时间了。但顾老大依然是一身蓝色的海军大衣、海军长裤、以及黑色的皮质军靴。 吗的,一股旧军阀的嚣张气息扑面而来。 顾孝仁的嘴角忍不住抽了抽,却也不得不和阿泰走了过去。 巴特尔见了对顾老大说着︰“将军,孝仁来了,您先和他谈。我去为您准备晚宴。” “嗯。” 巴特尔将军带着军官乘车离开了,一时间,树荫下只剩下顾老大和顾老二,还有不断在周遭环境游戈的阿泰。 “怎么样?这两天有没有惹出什么麻烦?”顾老大笑了笑,指了指远处的小路︰“边走边说。” 嗯,毕竟是兄弟两,虽然相差二十多岁,但顾老大已经是传说生物了,自然是不怎么显老的,看着也就是三十左右的样子,因此两人站在一起还是稍稍有些相似的。 “麻烦自然是有的。”顾孝仁跟在一旁说道︰“但可不是我惹的麻烦,要怪只能怪稷山灵修会的那条老泥鳅。” “嗯?”顾老大偏头看了顾孝仁一眼︰“祂又怎么惹到了你?” “别告诉我你不知道,祂在门之国搞的那些事情?”顾孝仁与顾老大对视。 后者笑了笑,但却没有反驳。 果然,门之国的事情真是稷山灵修会的那条老泥鳅干的,而且原国方面也应该已经知晓了这种情况。 “祂搞祂的,碍着你了?”顾老大淡淡道。 “当然碍着我了。”顾孝仁撇撇嘴道︰“之前我在海边买了一处房子,里面被云国的那条苍白之蛇藏匿了一处后手,是一枚【蕴灵天珠】,谁成想竟然被那条老泥鳅惦记上了,三番五次想要派马仔找我的麻烦。” “蕴灵天珠。”老顾大喃喃自语︰“转世再生吗?”祂眼神飘忽,忍不住看了顾孝仁一眼,神色略显复杂。 “我说话你在听吗?”顾孝仁诧异底看了祂一眼。 “在听。”老顾大轻轻地吸了口气,然后笑着︰“你继续。” “我之前抓到的那位传奇者就是稷山灵修会的人。还有因为门之国的事情,陈丘顿也跑了过去。”说到这里,顾孝仁看着顾老大︰“门之国那里的情况,你们不会不清楚吧?” 顾老大瞥了他一眼,概括道︰“龙潭虎穴?” “对了,还有,那条老泥鳅在云国沿海地带建了一些神庙,祂给自己起的尊号你知道叫什么吗?” “龙王?” “知道了还不去拆?” “不是已经有人帮忙拆掉了吗?” “你怎么会知道这么清楚?”顾孝仁狐疑的看了顾老大一眼︰“海军部盯着云国这么勤的吗?” “你真以为海军部的海外驻军只是没事的时候打打鱼?”顾老大笑着。 “好吧。”顾孝仁耸了耸肩膀︰“还有血肉魔盒的事情,我估计这件东西应该是被稷山灵修会的人夺走了。” “这个消息海军部倒是还没收到。”顾老大点了点头,然后饶有兴致的问︰“还有吗?” 顾孝仁白了祂一眼︰“你觉得他们要血肉魔盒做什么?” “大概是用来吞噬门之国那只猴子的超凡特性吧。”顾老大淡淡道︰“算算时间,它们大概也要压制不住了。” 顾孝仁心中一动。 “那条老泥鳅到底想干什么?”他神色有些好奇的问︰“还有,信徒对于传说生物而言,到底有这什么作用?” “你连传奇者都没有到,问这么多干嘛?”顾老大瞥了他一眼。 “当然是好奇。”顾孝仁面无表情的威胁道︰“你要是不告诉我,我就将你夜不归宿,经常睡在雪梨夫人那儿的事情,写信告诉老头子!” 顾老大︰“……” “你不怕我杀人灭口?”祂淡淡地问道。 顾孝仁没有回应,只是撇撇嘴,还顺便挑了挑眉,大有一种有胆你就来的表情,而且嘴里还挑衅道︰“这大概是你最后的机会了,因为过几年你未必打得过我。” 一种半年传奇、三年半神的气息扑面而来。 “好吧,我和你说说。”大概是被对方那股不要脸的劲儿震慑到了,顾老大淡淡地说着︰“你知道传说生物为什么不能毫无顾忌的出手吗?” “因为传说之气无法迅速补充?”顾孝仁回应道。 “这算是一个,但并不是全部。”顾老大看着顾孝仁说道︰“我也可以告诉你,传说之气快速补充的一个方式,就是与信徒的信仰之力有关。在古代,很多传说生物都做过一国之主,或者成为一国全力供奉的教派神明,这对于半神级别的传说生物极为重要,因为涉及到了祂实力发挥的根本。” “稷山灵修会的那个老泥鳅是位大君吧?”顾孝仁问着。 顾老大淡淡地说︰“所以祂需要的地方更大。但周遭几国都是有主的,不将这些有主的传说生物赶尽杀绝,祂就无法彻底掌控这些地方。大君如此,更不要说祂正在图谋着诸王之路。” 第一百四十六章不可避免的传说之战 “如此说来,门之国和云国两地未必够那条老泥鳅折腾,所以祂又盯上了周遭几国?”顾孝仁皱了皱眉︰“幕国和古古笪国怕是放不过的。” “差不多。”顾老大淡淡地说道︰“祂如此急迫的圈地盘,不过是为了应对祂诸王之路可能遭遇到的干涉。” “稷山大本营和原国?”顾孝仁挑了挑眉。 圈地盘好理解。 因为信徒和信仰之力可以快速恢复传说生物的传说之力,是发动传说之战的根本力量,稷山灵修会占据周遭几国的信徒,是为了之后可能遭遇的传说之战做些战略储备。 尤其是那条老泥鳅即将准备封禅,踏上诸王之路在即,可能会遭受到老对手稷山大本营的打击,还有来自于原国方面的干预,在某个时间节点上,这场传说之战大概在所难免。 就好比国与国之间即将发生战争,既然早就已经预料到战争发生的可能性,而且还是被动承受的那一方,那还不提前造枪造炮造弹药以应对突如其来的变局。 而传说之力可是传说生物发挥实力的根本,大量储备无可厚非,这是关乎身家性命的东西,除了自己的基本盘,周遭的是能抢就抢了,稷山灵修会不会放过一切可以利用的资源。 哪怕战前争夺势必会极为激烈,但为了生存和发展,别说流血了,就算是脑浆打出来都毫不意外。 没看连绿柳这个传奇者失踪了,稷山灵修会都没有什么反应嘛,因为目前在准备大战根本顾不上。 “原国方面早就与稷山大本营达成了共识,这场争斗在所难免。不过,原国已经很久都没有发动过这种规模的教派战争了。目前的形式有些复杂,可能会出现变故,所以你不要参与其中。”顾老大告诫道。 毕竟涉及到的是一位即将踏入诸王之路的大君,可能还有其它几位半神级别的传说生物,这已经能发起一场规模不小的传说之战了。 这种级别的战争控制不住可是会灭国的,顾孝仁脑子抽了才会参与这个。 不过,稷山灵修会真的只有老泥鳅那一位大君吗?会不会有什么隐藏的其它高端战力的存在? 顾孝仁想到便直接问了。 顾老大听了回应说︰“在漫长的岁月里,任何传说生物都可能遭遇灾厄。眼下除了灵修会的几位高层,外部谁也不清楚这里面的事情,包括他们的死对头稷山大本营,对方对它们的印象还停留在一千多年前,但这么长的时间里什么变化都有可能发生,因此稷山大本营才会找原国方面协商,就是为了应对不测。” 毕竟是从稷山大本营分裂出来的教派,对方对稷山灵修会多少还会有些认知的,起码一千多年前存在的某些传说生物还是有些印象的,大概都是按照最坏的打算来看,假设这些传说生物都没死、活蹦乱跳来应对。 嗯,为了控制这种级别的战争不扩散,尽量不波及到现实,原国势必要拿出大量的精力来管控这一切,毕竟一个不好,周遭的几国可能都会被传说生物拉去陪葬的。 哪怕是现在有些地方已经因为前期的争端尸横遍野了,但若是事情达到了那一步,定然还要惨烈数十倍的,血流漂杵绝不是虚言。 想到这里,顾孝仁问道︰“现在没有动手,是因为没有找到对方的域吗?” 传说生物若是藏在自身的域里,意识寄托虚空,大概是极难被寻获的,因为无法定位。 天下何其之大,一位传说生物若是猫在某处苟活,怕是连真神都无法找到对方的存在,因此,传说之战势必要动用某种定位技术,想办法搞到对方的域在虚空中的坐标,这才能发动最后的传说之战。 原国方面迟迟没有动作,很有可能就是在暗中定位着对方域的坐标。 “你知道的倒是不少。”顾老大看了他一眼道︰“正常情况下自然是难以定位传说生物的域,但那条老泥鳅想要封禅,自然无法将仪式放在域中,祂势必要走出来。而且,这也是信徒和信仰之力的缺点,两者之间相辅相成,想要利用信徒与信仰之力转化传说之力,只要没有成为真神,哪怕是真正的诸王,也无法离开周遭几国的范围,否则贮备的实力就会下降,甚至得不到充足的补给。” 这一点顾孝仁有所猜测。 因为周遭几国存在的半神级别的传说生物,尤其是门之国那位,大概都是被限定在了各国之内的存在。 不然,我一个门之国的半神,将域藏在了云国,谁特么能找的到我? 或者干脆学那个老神棍羊舌,藏在某个鸟不拉屎的地方,估计稷山灵修会寻找对方得疯! 势必是有什么因素存在,制约着这种一国“最高神”的走动。 得到了某些便利和供养,势必要付出一些代价的。 除非毫无顾忌的抛开一切,才会不被这些因素所约束。 至于像顾老大这种原国所属的传说生物,为了保持战略机动性,自然不会光靠着信仰之力那条渠道来补充。 顾孝仁怀疑祂们有更好补充传说之力的方法。 比如神国。 原国应该是有神国存在的。 这大概就是可控核聚变和“加油站”的区别了。 神国自然相当于可控核聚变,而信仰之力的诸国不过是“加油站”罢了。 不过,能让诸多神明争抢的信徒,估计也不光是“加油站”这种单一的功能,势必还有其它隐秘不被人所知。 因此顾孝仁又问︰“信徒与信仰之力只有转化传说之力的作用吗?” 顾老大看了他一眼,没有回应这个,而是淡淡地说道︰“这种东西距离你太远,眼下还是不要好高骛远为好。” 顾孝仁听了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耸了耸肩膀道︰“好,这个距离我太远。但我距离传奇者只有一步之遥了,你总该告诉我,晋升传奇者的相关信息吧?” 他如此问着,但顾老大却笑了笑说道︰“你觉得什么是传奇者?” “传奇者。”顾孝仁想了想,尝试说道︰“超乎寻常的存在?” “也可以这么说,大概就是把不可能化为可能,方能超脱凡俗。”顾老大淡淡地说道︰“你听过云幕康的事情吗?” 老云同志? 顾老大竟然还关注了他? 顾孝仁微微一愣,随后大概明白了什么。 老云同志和情报院的那位陈怀宣一样,都是从须弥海活下来成就传奇者的。 而事实上,须弥海是一处绝地,大概属于十死无生的那一种。 但这两个家伙却活了下来,还成就了传奇,难道就是所谓的把不可能化为可能? 太玄学了吧? 顾孝仁如此想着,然后问道︰“你不会是也想我跑一趟须弥海,来一个置之死地而后生吧?” “传奇之路是无法复制的。”顾老大淡淡地说︰“看似相同的路,其实只有自己才清楚其中的不同之处。这一点,谁也帮不了你。当你遇到了,自然就会明白内中的真谛。” 吗的,好想打人。 说了等于没说。 还是那句老话——自己悟! “好了,说了这么多,满足了你的好奇心,现在也该做正事了。”顾老大抖了抖大衣,淡淡地说道︰“拿出你那个所谓的昊天镜吧,将那个传奇者放出来?” “呃?” 顾孝仁看了他一眼,然后全身开始灰雾弥漫。 “你干嘛?”顾老大面色古怪的看着他。 “伪装啊!”顾孝仁正义凛然地说道︰“为了自身安全,那家伙一直都没有看过我的真容。对了,你要不要也伪装一下?” 顾老大听了,眯了眯眸子问︰“你都要杀了它了,还需要伪装?” “为什么不需要?”顾孝仁斜着眼看祂,一副你敌对经验是个小白的模样︰“死人也是能透露出某种信息的,你不会连这个都不知道吧?” 顾老大︰“……” “好了好了。你伪装你的,我不需要。” 开玩笑。 祂堂堂帝国上将,一位半神,出手对付一个传奇者还需要伪装? 丢不起这个神。 “你真的不需要?” “不需要。”顾老大斩钉截铁。 “好吧。”顾孝仁耸了耸肩,然后装模作样的掏出淑女镜,超凡之力渐渐激发,一种域特有的气息弥漫开来。 顾老大︰“……” 祂面色古怪的看着顾孝仁,露出了一副我怀疑你把我当智障,但我没有证据的表情来。 顾老二脸不红气不喘,还单手掐诀,念念有词道︰“天灵灵,地灵灵,太上道祖快显灵!” 五千︰“……” “妖孽快现身——” 伴随着顾孝仁的大喝,半空中突然多出了一道身影,正在不断的下坠,但对方转瞬间就反应了过来,漂浮定格在了半空中。 “呃?” “哈哈哈——老子终于出来了!”绿柳狂笑,但没过多久就戛然而止。 因为他看到了站在树荫下的两道身影,一位穿着蓝色大衣的男人,正一脸古怪的看着他。 另一位全身灰雾弥漫,一看就不像是个好人,仿佛是某个神秘事件幕后黑手一样的打扮,正是那个将他关起来的、疑似半神级别的死敌! 绿柳瞬间就明白了。 这是到了枪决行刑的那一天吗? 所以才会被放出来透透风? 这里就是我的葬身之地? 绿柳扫视了一眼,脸色开始发黑,生存的本能让他张了张嘴,甚至忍不住仰天长啸道︰“龙王——救我——” 顾孝仁︰“……” 他看了一眼顾老大,后者面无表情的紧了紧大衣,然后淡淡说了个音阶︰“重水。” “嘀嗒——” 犹如水滴落入平静水面的声音。 伴随着虚空荡起道道波纹,顾孝仁眼前的视野发生了变化,变成了一望无际的海洋。 他此时正和顾老大站在海面上。 “嘀嗒——” 一滴水珠从半空中落下,包裹着绿柳,宛若一座大山似的,渐渐沉入了海底。 嗯,对方连挣扎的痕迹都没有,就消失了踪迹。 不过,站在水面上,顾孝仁感应到了有些不适,因为他从眼前的这片汪洋里,感应到了某种金属般的气味。 吗的,这片海水力不会有什么放射性元素吧? 顾孝仁看了顾老大一眼,后者挥了挥手,视野转化,又重新恢复了正常。 两人重新回到了树荫下。 “在域里呆久了,对身体不好。”顾老大淡淡地解释道。 顾孝仁翻了个白眼︰“那家伙挂了?” 顾老大点了点头。 “就这么简单?”顾孝仁狐疑道︰“对方会不会死而复生?或者身体发生畸变?变成了某种不死怪?” 顾老大︰“……” 嗯,主要是顾孝仁怀疑对方的域里有点像某反应堆。 这玩意儿最容易诞生一些小怪兽了。 但显然,顾老大并没有这种顾虑,而是淡淡地说道︰“它的超凡特性已经湮灭了。对了,溢出的超凡之书我要了,你有意见吗?” “如果我说有呢?”顾孝仁回应。 “老办法。”顾老大撸了撸袖子︰“我们来打一架吧。” 顾孝仁︰“……” 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他能怎么办? 打又打不过,当然是选择原谅祂啊! “算了,给你吧。反正这玩意儿我有的是。”顾孝仁面无表情的说道︰“你要是还想要的话,可以和我说,我再找俩个极端组织的老巢,帮你抓几个败类回来。我负责抓,你负责杀,然后我们五五分成,如何?” 顾老大看了他一眼。 嗯,那表情大概就是︰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你当传奇者是大白菜吗?”顾老大淡淡道︰“而且,我能杀,自然也能抓,为什么要和你五五分成?” “要么四六?”顾孝仁挑了挑眉︰“最多三七。抓人也是要有成本的。” “老二。”顾老大突然变得有些严肃起来︰“这次,要不是稷山灵修会被拖住了脚步,无暇顾及这个传奇者,换成其它的极端组织,派半神毁了白云港都毫不意外。不要小看这些组织的报复心与执行力,抓走一个传奇者并不困难,但如何应对之后的乱局才是重点。因为不是任何势力,都会遭受到稷山灵修会目前这种状况。” 第一百四十七章许三藏 顾老大并未在云国待多久,和顾孝仁还有巴特尔将军吃了顿饭,随后就不声不响的离开了。 祂此次前来云国是以私人身份帮顾孝仁擦屁股的,云国方面并不知晓祂暗中造访的事情,而顾老大显然也没有告知的兴趣。毕竟,一位半神级别的传说生物骤然出现在第二国,还是极为容易引起某些人的顾虑的,这算是一种稍显敏感的政治行为。 就好比将核弹不声不响的运到了别人家中,主人哪怕嘴上不说,但心里总是膈应的。 况且,顾老大这次离开原国是有任务在身的,祂所谓的视察各处军港,无外乎是检查大战之前的动员和准备工作。 因为海军部负责着各大海域的分割和管控,尤其是稷山灵修会染指的几个国家,周遭海域都是重点管控的区域,不仅要限制稷山灵修会在这片海域自由出行,还要打击相关超凡材料的运输,切断稷山灵修会布置神秘仪式的补给线。 这都是目前海军部的相关重点。 顾老大此次出行,也算是替原国方面打个前站了。 嗯,顾老大虽然走了,也嘱咐了顾孝仁,让他不要参与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但像【血肉魔盒】这种煮熟的鸭子飞了,顾老二还是稍稍有些郁气的。 而且,咱明着来不行,还不能来点暗的吗? 反正给稷山灵修会添点堵,顾孝仁大概是再乐意不过了。 眼下,因为顾老二的煽动,以金匮为首的十七家神庙和龙王方面大概是闹的有些大的。 他能掌握这些信息,除了军部方面的情报和渠道,被他改装的一部分金属黑鹰,也已经开始在云国周遭搜集情报了,顾孝仁自然是知晓了不少的事情的。 尤其是不知道哪几家神庙搞出了个“以毒攻毒”的法子来,用一些不正常的竞争手段坑了龙王神庙一把,嗯,就是什么山洪、火灾、地陷之类的,毁了不少沿海兴建的龙王神庙。 与此同时,沿海地区还有人在大肆败坏着那条老泥鳅的名声,有人暗中推波助澜,教派之间的舆论战已经打的火热了。 在这种不利于稷山灵修会传教的情况下,那条老泥鳅明显是忍不了的。 就算是祂能忍,祂手下的马仔也忍不了。 要知道,稷山灵修会可是极端教派出身,像这种不是在搞事,就是在搞事路上的秘密结社组织,怎么可能允许有人在它们的头上拉屎! 嗯,因此毫不意外,因为某些神庙的反击力度过大,大概彻底激怒了稷山灵修会。 就在昨天夜里,金匮山大火蔓延数十里,风助火势,浓烟滚滚,烧红了半边天。 哪怕站在白云港的街道都能看到天边的滚滚烟尘。 要是不是发现的快,最后被大批的水系超凡者扑灭,整个金匮山怕是都会烧的毛都不剩。 但哪怕是这样,曾经风景秀丽的金匮山也已经变“秃了”,远远站在山脚下,就能看到满山翠绿的金匮山中央出现了一大片焦褐的区域。 吗的,以金匮一脉的性子,这种事情能忍得下去才怪。 再加上这种行径连想都不用想,肯定是盖在了稷山灵修会的脑门子上,自然而然,双方的矛盾再次激化。 据说,以金匮为首的十七家神庙已经向外联部施压了,督促对方积极打击稷山灵修会在云国的相关据点和残留的人员,而且这些神庙也已经派出了神官到处追查对方的“尾巴”,双方的流血争斗似乎已经不可避免的发生了。 云国方面的龙王神庙和稷山灵修会残余,自然是有金匮为首的神庙系针对的,顾孝仁大概不用操心,只需要隔岸观火就好。 但用脑子想一想就知晓,那个老泥鳅不可能只在云国一地秘密修建神庙,像幕国或者古笪国,包括门之国等区域,也一定会有龙王神庙的存在。 以金匮为首的众神庙大概不会将战火蔓延到其它地区,但顾孝仁会。 【血肉魔盒】被抢的事情顾老二一直耿耿于怀,因此对于稷山灵修会的相关图谋,顾孝仁自然也得给对方使些绊子。 嗯,他现在正准备着改造金属黑鹰,将金属黑鹰的体型放大十几倍,用来容纳相关进攻性质的设施和武器。 像之前墨匡做出的香瓜手雷就是一种很好的武器,而且是比较容易仿造的,毕竟顾孝仁是利用【天工开物】造过火炮和炮弹的,因此这一点并不难。 顾孝仁只是将手雷的体型变得大了一点,填装物品多装了一点,威力也相对提高了亿点点,嗯,就变成了重达六百余斤的航空炸弹。 像这种航空炸弹,在顾孝仁的设想中,改造好的金属黑鹰大概能容纳数十枚,航程最少能达到两万里。 没错,顾孝仁认为放火烧庙什么的太没有技术含量了,还不如搞个远程轰炸,反正炸完了就跑,人家也查不出来是他干的,而且双方距离还远,自身处于相对安全的位置,绝对的阴人利器。 顾孝仁已经开始利用金属黑鹰侦查门之国的龙王神庙了。 在这个大多数区域已经陷落在稷山灵修会手中的国度,自然成为了顾孝仁的第一目标。 况且,陈丘顿他们现在还身处门之国生死不知,顾孝仁自然要做出一些举措,看看能不能将稷山灵修会的一些视线吸引过来,从而减轻陈丘顿等人的压力。 如果龙王神庙接连被炸,稷山灵修会应该会急的跳脚的吧? 如此想着,顾孝仁再次催促了墨匡,并且成功的在八月十四的晚上,拿到了原国墨家的中高级傀儡核心。 八月十五这一天晚上,趁着黑夜,在十五只侦查型的金属黑鹰带领下,七架黑黝黝的庞然大物分批次升上夜空,朝着门之国的首都黑加仑疾驰而去。 …… …… 门之国首都,黑加仑,黑茶藨子区。 一个将全身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女人走过泥泞的深巷,来到了一处荒废的院落之中。 眼下,在黑加仑,尤其是黑茶藨子区,像这种荒废的院落到处都是。 因为就在一个多月前,浮屠八部所属的双方在首都黑加仑发生了一场激战的争夺战,最后黑加仑陷落,门之国首都落入了叛军之手,而靠近战场的黑茶藨子区也几乎变成了一片废墟。 哪怕现在周遭的残埂断壁里,依然还埋藏着不少尸体,这导致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恶臭。 作为午柒·敦牂流派,也就是医学领域的超凡者,女人很清楚,若是眼前的环境得不到有效的控制,整个黑加仑一定会有大疫发生,到时候环境不仅会迅速恶化,甚至会比现在还要恶劣十倍。 只是,眼下控制黑加仑大部分地区的那些叛军好像并不在意这些,给周遭的普通人带来的战乱与痛苦,叛军无动于衷,甚至有推波助澜的趋势。 这让女人怀疑这种状态是否就是幕后黑手所布置的某种神秘仪式的一部分。 毕竟是极端的秘密结社团体,操持着一些邪恶倾向的神秘仪式并不能让人意外,更何况,对方已经不止一次的散播“苦难”了。 “苦难”,这或许就是对方想要收集的必要元素。 如此想着,女人走进了某间已经垮塌了近三分之一的建筑内,然后在某处墙壁上轻轻地敲了几下。 “嘎吱——” 墙壁慢慢移开,露出了一个黑漆漆的洞穴。 女人回头看了一眼外面的夜空,目光警惕的在黑夜中扫视,最后进入了地下洞穴。 这是一处潮湿痕迹极为明显的洞穴,显然是临时挖掘出来的,不过,短时间内想要挖出数十米深的洞穴,普通人自然是不可能做到的,但若是未捌·协洽流派,也就是山川地理领域的超凡者,大概就可以轻松的做到这一切。 嗯,这洞穴好像是一处临时的据点。 女人刚刚走入了一半,黑暗中便传来了一道低沉的声音︰“口令?” “峻礼教之防,准五服以制罪。” 女人毫不犹豫的开口说着,伴随着音阶吐出,她的身上也开始冒出一阵湛青色的光芒来。 所谓的口令自然不是一种简单的语言,而是一种超凡类别的辨别手段,乃是申玖·涒滩流派,也就是法律领域的超凡者施展的相关能力,是用来辨别敌我,或者检查我方人员是否被异常能力控制的相关能力。 “婉姿?” “陈武官!” 许婉姿摘下了包裹的严严实实的面巾,进入了洞穴底部的一处空间。 临时挖掘出来的空间点着一盏油灯,昏黄的光芒照亮了空间内的众人。 包括陈丘顿在内,一共有五个人存在,都是原国驻云国大使馆的武官处人员。 自从在顾孝仁住所处,听到了至上所诉说的门之国内情之后,陈丘顿将事情上报的第二天,他就被原国方面指派带领武官处的一个小队潜入门之国首都黑加仑调查内情。 而像他这样的小队还不止一只。 原国驻门之国附近诸国的大使馆,大概都有小队被一一派出。 只是,陈丘顿一行人来的大概晚了一些,因为黑加仑的大部分地区已经落入了叛军之手,而且为了追杀其它的浮屠八部,叛军方面已经彻底的封锁了黑加仑的全部街道,实施了战时管制,不允许任何人随意走动。 像一些敏感的区域,比如原国驻门之国大使馆这种地方,陈丘顿等人至今也未曾靠近,因为有大量的浮屠使者在附近巡视。 探查人员甚至在茶藨子大街的主干道上发现了几具尸体。 根据相关描述,陈丘顿怀疑那些尸体是其它诸国大使馆派来的侦查小队,很可能是在潜入原国驻门之国大使馆的过程中遭遇了不测。 有了前车之鉴,他自然不敢让手下的人轻易冒险,毕竟他们只是过来探查情况的,而不是来送死的,保护自身安全还是第一要务。 眼下自然还是得藏身在偏远地区等待时机。 “买到相关的物资了吗?”陈丘顿问着。 但许婉姿却摇了摇头。 陈丘顿身上是有空间类的衍生物存在的,这是他在出任务之前大使馆方面交给他的东西。 只有两个立方左右的空间大小,装备一些战略物资,外加武器和药品就已经装满了。 但他们这些人藏在这里,所需要的食物和水就不是个小数目,再加上有情报人员外出探查的时候,会经常与叛军发生争斗,身上中枪什么的算是万幸,若是碰巧遭遇对方的超凡者,不幸陨落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他所带领的小队原本是有七个人存在的,但眼下加上许婉姿和他自己也不过是六个人,其中的一个就是在外面探查消息的时候没有了踪迹,甚至直至天黑也没有返回据点。 大概是已经遭遇了不测。 为此,陈丘顿不得不放弃了那个据点,重新在一处荒废的院落里,挖了个洞穴安置了下来。 人多要吃饭喝水,受伤了要吃药医治,因此,哪怕他们是超凡者,这些天的消耗也快将衍生物里的物资消耗一空了。 眼下探查门之国的相关情报还遥遥无期,相关的药品和食物自然是要想些办法的。 “陈武官,要不我趁夜里越过茶藨子大街东区,我记得那边的建筑还算是完好,应该是有药店存在的。”有情报人员问着。 但陈丘顿却摇了摇头︰“茶藨子大街是对方重点的监管区域,小蝶上次发现的浮屠使就不止一位,我们还是不要轻易暴露踪迹,以免被浮屠使盯上。” “但小蝶她……” 众人的目光忍不住望向了墙角处,脸色苍白的年轻姑娘。 这是他们主要的探查人员,拥有相关的能力,但却在一次争斗中受了伤。 后者裂开干裂的嘴唇,回以微笑道︰“我、我没事的。” 陈丘顿看了姑娘一眼,然后又看了一眼许婉姿。 许婉姿上前,被对着众人检查了一番︰“伤口……还没有愈合。” 陈丘顿问着︰“我们的药呢?” “已经没了。”许婉姿回应道,她咬了咬牙,然后询问道︰“要不要我?” 陈丘顿似乎知晓她要说什么,闻听忍不住皱了皱眉,但考虑了许久,还是微微叹了口气。 因为目前好像没有什么其它的办法了。 “你们几个跟我出来。” 他叫走了其它几人,将许婉姿和小蝶留在了原地。 “婉姿姐姐……” “没事,我这儿还有点药的。” 许婉姿安慰着,然后转过身,拿出了一个小碗,她尖锐的指甲直接在手腕上一划,有鲜血浸入碗中。 一分钟后,被喂了些血水的小蝶陷入了沉睡,脸色也开始变得红润了起来。 第一百四十八章夜袭黑加仑 “人怎么样?” “已经睡了。” “伤势?” “睡醒了应该就会好的。” “那你怎么样?” 许婉姿看了一眼纤细的手腕,摇了摇头道︰“伤口已经愈合了,而且,不过小半碗,应该不碍事的。” “嗯。”陈丘顿想了想,但还是嘱咐道︰“这种事情不要说出去,哪怕有人问、或者猜到了也不能说。” “我明白的。”许婉姿点了点头。 毕竟,从踏入超凡之后她就已经知晓了自身的特殊,不仅仅是鲜血可以入药,甚至若是将她生吞下去,说不定会有什么异常的变化。 虽然她没有尝试过,但她早就有这种预感,甚至军部也对于这种事情做过些许推测,她大概就是位人形大药。 这也是当初她为何会被派去保护顾孝仁的原因。 不过,这是从她踏入超凡开始,就被军部明令禁止暴露的能力,毕竟是一株活着的救命神药,若是被某些极端的秘密结社组织获知其中的作用,说不定会将她抢走当作药人,或者进行某种邪恶的研究,这也是军部在保护所属超凡者所做的相应举措。 “对了陈武官,物资方面,要不要我去趟黑闵子中区看看?”许婉姿问着。 但陈武官却摇了摇头道︰“黑闵子中区是黑加仑有名的富人区,眼下算是浮屠八部那些浮屠使暗中争斗的焦点,也是叛军至今还没有完全控制的一块区域。那里被太多人注视了,你一个陌生人想要混入其中太过敏感了。” “但我们物资好像不多了。” “这个我来想办法。”陈丘顿看了许婉姿一眼,然后说着︰“你一个午柒·敦牂流派的超凡者,还是不要经常出去探查为好。要不是缺品少药,之前我也不会放你出去。” 毕竟是情报小队里唯一的“医生”,替队员治疗伤势才是许婉姿该干的的事情,要不是他们这些人对午柒·敦牂流派的医治之法并不熟悉,甚至不认识几种门之国这边的药物,又怎么会派许婉姿出去冒险搜集相关药品。 后勤就应该干些后期该干的事情。 “照顾好小蝶。” 这位也是刚刚调来大使馆武官处没有多久的小姑娘,第一次执行特殊任务就被派了出来,也不知道是她倒霉,还是事情赶的凑巧了些。 陈丘顿如此想着,然后留下众人嘱咐了几句。 他亲自带着一位山川地理领域,也就是未捌·协洽流派的超凡者,两人离开了这处洞穴,准备去外面搞些物资回来。 嗯,陈丘顿当然是有目标的,他准备去附近叛军的军营搞点物资过来,毕竟,眼下在门之国的首都黑加仑,尤其是黑茶藨子区,除了那些叛军大概也没有其他人拥有大量的物资了,黑茶藨子区活下来的人都不多了,更不要说食物之类的东西了。 虽然去叛军的军营危险系数会直线上升,但眼下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毕竟他们又得不到原国方面的物资支持。 因为距离实在是太远了些,原国方面心有余而力不足,手也申不了这么多远。 至于某种跨境传输技术,嗯,原国方面肯定是掌握的,但哪怕是财大气粗的原国,也不可能动用这种技术,或者是这种传说生物的能力来支援一个探查小队吧? 他们这些家伙离开了原国的势力范围,最终还是要靠自己的。 这样想着,陈丘顿和一名年轻人已经穿过了残埂断壁,最终来到了一处“厄真”的临时营地外。 所谓的“厄真”是浮屠八部的军事建制,人数大概有一百人左右。 这是叛军占据黑茶藨子区的一处辐射点,距离陈丘顿他们的藏身之地也就是七八百米的样子。 他直接来到对方营地不远处的院墙后边,然后给自己和身边的年轻人加持【泰始律·诈伪篇】,保持二人的隐匿性,与施展超凡能力的时候超凡波动不扩散。 这是为了避免被对方懂得探知之力的超凡者发现什么端倪,导致功亏一篑的必要举措。 做完了这一切,他给年轻人打了个手势,后者点了点头,手掌开始冒着淡淡的青光,然后在院墙后边的地面比划着。 他直接在地面上花了一个直径一米左右的圆圈,随着青光度入,那圆圈处的地面开始软化,然后变成了流沙。 年轻人带上了一个黑布帽子,遮掩了双耳,然后捏住了口鼻,就这么径直的一跳,整个人就没入了流沙中不见了踪迹。 对方直接从地面潜入了这处“厄真”的临时营地内,准备盗用对方的一些军用物资。 眼下正值夜里,这处营地里的叛军大多数都应该在入睡,哪怕是少数值夜的叛军和超凡者,也无法做到将整个营地经营的水泄不通。 因为这只是一处“厄真”的营地,一百人数的军事建制,不会有那么多的超凡者存在,也不会存在太多的超凡手段。 按照以往掌控的信息来看,大概也就是一到两个超凡者驻守的样子,哪怕是因为战争状态有所加强,但翻一倍也就顶天了,甚至不会有高级超凡者存在,应该都是三级以下的中低级初入者。 以陈丘顿目前的超凡等级,这一处“厄真”的营地并不能对他造成太大的困扰,嗯,要不是他们他们只是想要弄点物资,不想引起浮屠使者的注意,趁着夜色潜入进去将对方屠戮一空大概也不会有太大的麻烦。 不过,陈丘顿在院墙处等了近半个小时,但从地下潜入的那个年轻人却依然没有返回。 就在他考虑着,对方是不是遭遇了什么意外的时候,眼前的流沙终于出现了些许动静。 “哗啦啦——” 几个只剩下小半的麻袋被抛了出来,随后流沙里露出了年轻人的头。 “呸——” 年轻人吐了口沙子,然后擦了擦唇角,抱怨道︰“陈武官,对方好像比我们还穷!” 陈丘顿听了微微一愣,他伸手抓过来小半的麻袋,在里面看到了一些粗糙金黄的粟米。 “就这些?” “整个营地就这些。”年轻人回应道︰“当然,如果他们没有空间类的衍生物存在的话。” 一处“厄真”的营地,自然是不会存在空间类的衍生物,哪怕他们原国营一级的军事建制,也不可能配备这种珍贵的东西。 不过,毕竟是一百来号人,眼前的这些食物加起来怕是连一百斤都不到,难道这一百来号人就靠着这点东西过日子? 叛军有这么穷吗? 陈丘顿有些不信,他和年轻人又换了个地方,同样对一处已经探明了的“厄真”营地下了手,得到的东西大同小异而且数量同样不多。甚至根据年轻人的描述,营地里甚至还有食用“两脚羊”的痕迹。 吗的,这下陈丘顿不得不信了。 原本从至上的嘴里听到,门之国的粮产几乎颗粒无收,人间易子而食,陈丘顿还以为是夸张之言,但眼下看来,连叛军都混到了这份儿上,那整个云之国又该如何? 大概真的就是实质上的人间炼狱了。 如此想着,陈丘顿叹了口气︰“走吧,看来今夜是找不到多少物资了。” 连叛军的条件都如此恶劣,眼下整个黑茶藨子区,怕是很难找到什么有用的物资了,毕竟能找到的大概都落入了叛军的手里,哪里还会放在原处等其他人来寻获? “这点东西,应该也够我们支撑一段时间。”年轻人安慰着。 “但愿吧。” 陈丘顿叹了口气,然后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夜空,随后竟然微微愣了一下。 年轻人看到陈丘顿这副样子,目光自然而然也随着他的视线望去。 但夜空中几颗稀疏的星辰,并没有什么东西存在啊! “武官,您在看什么?” “你看不到吗?”陈丘顿诧异的看了年轻人一眼。 “呃。”年轻人被问的怔住了︰“是星辰吗?” “不,是老鹰,”陈丘顿眯了眯眸子,看着远处︰“好大的老鹰——” 年轻人闻听忍不住瞪大了眸子,但夜空中哪里有什么老鹰啊。 “我怎么看不到?” 陈丘顿看着这一切,若有所思。 倒不是他目力惊人,而是夜空中的那几只展翅翱翔的鹰类生物,正在超低空飞行,朝着黑闵子中区的方向飞去,好像在搜寻着什么猎物似得。 但眼下年轻人看不到,他却看到了这几只鹰,这显然是有些异常的。 陈丘顿想了想,然后挥手掏出了一颗珠子。 【衍生物·蟾龙珠】 【品质︰优异】 【描述︰蟾龙兽的眼珠,有破除幻术的相关能力】 陈丘顿自然是看不到这些数据的,但他离开云国的时候,自然会问清楚这枚珠子的作用,眼下大概就是因为这枚蟾龙珠,所以才会察觉到天空中飞行的那些老鹰吗? “鹰类是群居的吗?”陈丘顿突然皱了皱眉问。 “呃,有些是,有些不是。”年轻人回应道︰“但相对凶猛的猛禽,应该是独居的。” 陈丘顿想了想,然后瞥了远处一眼︰“走,回去再说。” 他感觉到了有些不对劲儿。 但现在他们是有任务在身,遇到这种异常的现象自然是不打算多生事端的,因此陈丘顿打算避开这些异常事件。 “轰隆隆——” 但二人并未跑出多远,身后便传来了一阵巨大的爆炸声,震耳发聩,犹如滚滚闷雷传递,甚至整个大地都在剧烈的震动。 两人下意识的回头,自然而然看到了冲天而起的火光。 陈丘顿脸色微变,因为爆炸的方位是黑闵子中区的方向,而刚才那些异常的老鹰所飞掠的方向,竟然也是黑闵子中区。 这不可能只是巧合。 “武官,这是?” “快走——” 陈丘顿立马拉着年轻人疾驰离开。 像这种规模的爆炸相当罕见,陈丘顿自然是察觉到到了不凡,因此不打算沾惹什么是非,况且,眼下黑加仑出现了这种事情,无论是浮屠八部的内部争斗,还是某些超凡之战,大概都会惊动那些浮屠使前来探查。 眼下在黑夜里瞎晃悠的行径,大概是再危险不过的事情了。 如此想着,陈丘顿的速度更快了,他拉着年轻人不断在残埂断壁跳跃着,想要趁着浮屠使者封禁区域之前,回到据点。 “轰隆隆——” 剧烈的爆炸声又开始响起了,而且不止一处。 惊鸿一瞥之下,陈丘顿二人看到了数道冲天而起的火光,紧接着,就是一大片连绵不绝的爆炸带,那种地毯式覆盖的庞大区域,已经彻底被火焰与烟尘笼罩,整个黑加仑的上空都开始弥漫着黑烟,火焰灼烧,烧红了半边天,宛若火神在城市的某些区域肆虐,看的人心惊肉跳。 “武官,是不是浮屠八部的高手在争斗?”年轻人忍不住问着。 “不要管那些。”陈丘顿眯了眯眸子,抬头扫视了一眼道︰“而且我也……不知道。” 他突然停下了脚步。 “武、武官?”年轻人微微一愣。 “分头走。”陈丘顿摆了摆手,然后又看了一眼天空。 年轻人随之望去,忍不住面色一变。 他自然不是看到了什么东西,而是因为什么都看不到,才会有所触动。 毕竟未知才最可怕。 “快走——回去提醒他们更换据点。” 陈丘顿说着,然后换了一个方向大步奔行。 年轻人见了咬了咬牙,自然是头也不回的离去。 这种情况下,大概没时间搞些生离死别的。 而另一边,陈丘顿发现高空中的某个黑点,正不断的在着他的头上盘旋。 最少有几百米高。 太高了些,应该是打不下来的,他目前并没有超远距离的攻击手段能反制对方。 应该就是刚才那些看不到的老鹰了。 一连跑出了几百米,陈丘顿发现对方依然吊在他的上空,而且只有一个黑点的样子。 他忍不住心中一动,但暗地里却也松了口气。 大概是是察觉到自己的实力最强,所以才盯上了自己? 为了给年轻人制造逃跑的机会,陈丘顿只得带着对方在这片区域乱转,甚至为了避免被浮屠使盯上,陈丘顿冒险钻入了一片废墟躲避,而对方也一直盘旋在高空,而且并未发动什么异常的攻击。 大概半个小时以后,考虑到年轻人应该已经脱离了对方的视野,甚至说不定已经回到了据点,陈丘顿这才打算想办法脱身离开。 但就在这个时候,陈丘顿透过天窗,突然看到了远处飞来了一个庞然大物。 比天空中盘旋的那只老鹰还要大上十几倍。 对方飞掠至废墟的上空,然后肚皮处裂开一道舱门,某个黑黝黝的物体从高空中骤然落下。 陈丘顿面色一变,瞬间窜出了废墟中,朝着远处逃窜。 身后,那黑黝黝的物体径直砸到了废墟里,半个身子镶嵌在地表,然后就没了声息。 陈丘顿朝着天空看了一眼,发现那个庞然大物还有黑鹰竟然已经离去了。 陈丘看着前方废墟里的,那个好像金属盒子一样的东西,他忍不住皱了皱眉。 这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不过,无论是什么东西,他都不打算去查看。 毕竟,好奇心害死猫。 面对未知的事物,他们这种情报出身的势必要多些警惕的。 就在陈丘顿打算离开的时候,惊鸿一瞥,看到了金属盒子上刻画的一些图案。 陈丘顿微微愣了下,他揉了揉眼睛,发现没有看错,吗的,竟然是他的那辆敞篷汽车的临摹。 而且箱子上甚至还刻着两个大字。 ——空投。 陈丘顿察觉到了某个家伙熟悉的笔迹,哪怕是眼前的现象有些天方夜谭,甚至超出了他的想象之外,陈丘顿也下意识的走了过去,然后看到了金属盒子。 上面有密码,和四国银行的黑色金属箱同出一辙。 陈丘顿想了想,输入了一组数字。 “咔嚓——” 金属箱骤然弹开。 吗的,还真是他。 因为他输入的数字,就是他车子落到对方手里的那一天。 不过,待看到了金属箱内部的东西的时候,陈丘顿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吗的,还要什么小汽车啊! 因为满满一金属箱子里,竟然都是各种瓜果梨桃、吃食和茗茶之类的东西。 在某个家伙的身边呆的久了,陈丘顿自然知晓这些东西有什么作用。 还特么寻找个屁的药物啊。 眼前这些玩意儿,可都是大补的超凡之物,足够他在门之国进行几场上规模的超凡之战了。 想到这里,陈丘顿抬起看了一眼天空已经消失的黑鹰,还有某个已经离去庞然大物。 刚才连续不断的夜袭,肯定也是他干的吧? 那黑鹰和庞然大物是某种超远距离、攻击性的超凡物品、或者是超凡生物吗? 他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吗的,你特么这是要逆天啊! 距离这么远还特么不忘记搞事,而且还搞到了别的国家首都! 这特么是拉开了十几个火炮营轰炸黑加仑了吧? 就刚才那种规模的爆炸,就是十几个火炮营饱和性的轰击,大概也要持续一段时间,才能造成那种破坏! 这是又有人得罪了我们二少? 不过,毕竟是真正的自家人,而且对方远隔数千里救援,还空投了这些物资,陈丘顿自然也得帮对方遮掩些。 真实的来源肯定是不能说了。 头痛啊。 陈丘顿直接将金属箱,还有里面的物资都装进了空间类的衍生物里。 嗯,不过,之后的相关物资肯定是不用愁了。 而且看对方这种潇洒离去的手段,在接下来的任务中,说不定还能得到对方的某些空中支持。 这一刻,陈丘顿的脑子里,不由得想到了数种相关的骚操作。 第一百四十九章原国驻门之国大使馆的异常 陈丘顿赶回据点的时候,面对的已经是空无一人的洞穴了。 显然,年轻人大概提前回来了,并且遵行了他的叮嘱,与众人搬离了这处据点。 根据某些家伙遗留的不起眼的标记,陈丘顿一路摸索,最终在几里外的一处区域内找到了正在挖坑的众人。 “陈武官?” “嗯。”陈丘顿看了众人一眼,还好都在,没有人走丢。 他淡淡地点了点头说道︰“不用挖了,警报解除,先回去安置好再说。” 一番折腾之下,众人又回到了之前的洞穴。 “武官。”先前与陈丘顿一起出去的年轻人凑了过来,有些灿灿的挠了挠头︰“我好像犯错误了。” “什么情况?”陈丘顿看了他一眼。 “那些粮食。”年轻人龇着牙道︰“跑的时候,被我弄丢了!” 当时毕竟是在逃命,哪怕是中低级的超凡者,背着一百多斤的东西也会被限制住速度。 为了减轻负担,哪怕是粮食也得丢了,那时候肯定是顾不上这些的。 “无妨。”陈丘顿罕见的很好说话。 因为兜里有“粮”心中不慌,有了某个家伙的空投物资,那些粗糙的粟米大概就已经有些看不上了。 “可是我们好像没粮了。” “嗯,水也没有了。” “我应该能聚些水来。”这是一位水系的超凡者回应。 “而且,他们需要吃一些蔬菜了。”说话的是许婉姿︰“长时间不吃蔬菜,中低级超凡者也是受不了的。” 毕竟没有脱离人的范畴,超凡之力较低,对于自身强化的作用有限,而且在场的众人,大多数都是中低级的超凡者。 也只有陈丘顿沾了高级超凡者的边儿,自从在某个家伙那里吃喝了不少好东西之后,他距离第五级大概已经不远了。 但武官处的这些人,还是以二级三级的居多的。 想了想,陈丘顿拿出了几个果子,递给了众人说道︰“一人一个,一个应该可以顶几天。” “一个果子顶几天?”有人愣了下。 某个年轻人也打量了手中的果子,嗯,样子有些平平无奇,但气味是真的香甜。 他下意识咽了口唾沫,然后猛地咬了一口。 汁水横流,入口即化。 果肉进入胃部,全身立马变得暖洋洋的,就连超凡之力都噌噌噌的涨了一大截。 年轻人仿佛打了鸡血,忍不住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吗的,来劲了啊! “这是超凡之果吧!”有人一边砸吧着嘴,一边惊讶道。 “哪来的?” “武官,你不会是……呃,叛变了吧?” 有人打量着手里的果子,然后神情古怪的看了陈丘顿一眼道。 陈丘顿︰“……” “为什么这么说?” “你看啊,遇到了危险殿后,然后消失了一段时间,再次出现的时候还多出了一些超凡之果,像这种情节在话本上不是遇到了奇遇,就是投敌叛变获得了些好处。” “有道理。” “武官一看起来就不像是遇到了奇遇的样子。” “为什么?” “长的不像主角。” 陈丘顿下意识的摸了摸粗糙的脸。吗的,这是在说我长的不够帅吗? “不过,如此财大气粗敌对组织,搞的我都想叛变了。” “排队,一个一个来。” 众人忍不住在说笑。 在这个临时的情报小队里,还是年轻人居多的,很多人甚至是第一次出任务。 陈丘顿是众人中职务和实力最高者、也是年龄最大的家伙,眼下众人吃了些超凡之果,补充了些元气,扫掉了阴霾和压抑的氛围,好像心情也变得好了许多,甚至敢开他陈丘顿的玩笑了。 他能怎么办? 陈丘顿只能淡淡地说道︰“吃东西也堵不住你们的嘴。” 这个时候,许婉姿握紧了手里的果子,欲言又止的看了陈丘顿一眼。 后者见了摇了摇头。 陈丘顿知晓,这种事情大概是瞒不住她的,毕竟,这个家伙可是在某人那吃过这些东西的。 不过,对方应该能管得住自己的嘴。 “早些休息,养精蓄锐,明天有任务。” 陈丘顿说着,然后离开了洞穴。 …… …… “树先生。”“树先生。”“树先生。” 有树皮组成的巨大人脸渐渐浮现在空气中,周遭的浮屠使者接连打着招呼,神情时而悲愤,眼神时而炙烈。 两种略显矛盾的表情让树先生心中一沉。 巨脸点了点头,那惨绿色的眸子,微微望着幕帘遮掩的方向。 “浮屠大祭长怎么样了?” “浮屠大祭长他……” 不用浮屠使者详细描述,因为幕帘后面,几位祭祀推着黄金锻造的小车走了过来,上面躺着一个被白布包裹的,仿佛像粽子一样的人形生物。 白色的布条之间浮现道道殷红,不断有鲜血渗出来,染红了白色的裹尸布,也滴落在了黄金锻造的小车上。 这位浮屠大祭长,浮屠各部的最高领导者,身兼大祭司与酋长双重职能的存在,在昨夜空袭中被炸身亡,各大浮屠使者寻了好久才找到了一些尸块,然后用浮屠各部的教派制度,将浮屠大祭长用裹尸布缠绕,不足的躯体只能用木块来填充。 这对于某些势力来说,这绝对不是一件好事。 在门之国最高神被困住之后,以树先生为代表的势力就开始积极的接触浮屠八部了,后来那位半神陨落的征兆越来越明显,一部分浮屠部众禁不住引诱与威逼,渐渐反水,最终发动了席卷整个门之国大部分地区的内乱。 而眼前这位浮屠大祭长,明显是其中的灵魂人物。 对方在浮屠教派中权威正盛,之前也是一直在推动着教派改革,删减教义,甚至将之前门之国最高神的相关符号和祭祀仪式龙化。 像之前在浮屠大祭长手中掌握的浮屠神庙,大多都被改成了龙王神庙的相关元素,教派的最高神也在渐渐从某个存在朝着龙王过渡,就在这种关键的时间段,一直居住在神庙深居简出,研究相关教义的浮屠大祭长竟然被炸身亡,怎么可能不能不引起稷山灵修会的警惕。 树先生代表某些家伙前来探寻情况,自然也就在意料之内了。 不过,它敏锐地察觉到周遭一些浮屠使者的复杂情绪,毕竟不管怎么样人是死了,那继任为浮屠大祭长的人选就成为了各方关注的焦点。 但现在整个浮屠教派中,叛军最开始所属的四部,到目前已经反水的第五部。 五个教义不同的相关派系之中,原本就不是和睦一片,眼下威望最高的浮屠大祭长被炸身亡,剩下的这些头头脑脑之中,又有谁能挑起大梁,统筹这五部之间的整合,使整个浮屠教派的信仰快速的过渡到龙王的身上? 这下子麻烦了。 虽然龙王神庙大量被毁坏不是个好消息,但相比于浮屠大祭长身死,后者才是更恶劣的状况,因为这关乎到了某些大局。 到底是谁? 谁特么干的? 树先生开始询问负责黑加仑夜间巡视的浮屠使者。 但大多数浮屠使都是摇着头说不知道,只有当初身处在神庙之中,并且侥幸活下来的浮屠使者描述说,攻击好像是来自于天空。 “天空?” 树先生喃喃自语,那巨大的人脸渐渐模糊。 与此同时,整个黑加仑的上空,一张巨大的人脸缓缓凝实,覆盖了大片地区,不断扫视着黑加仑的空域。 只是,十几分钟过了,巨大的人脸一无所获,并未在高空察觉到什么异常。 那巨脸有些不甘心的驻足在高空许久,直到一个多小时后才缓缓消散。 而在地面的某颗枯树上,十几只指甲盖大小的金属蜜蜂开始挥动着翅膀,朝着黑加仑之西快速飞去。 一个小时后,黑加仑西南七十余里荒山里,一只巨大的侦查型金属黑鹰打开腹舱,将数十只金属蜜蜂放了出去,然后将之前返回的金属蜂收回。 做完这一切,侦查型金属黑鹰关闭腹舱,然后展翅飞上高空,一路疾驰,朝着西边的云国不断飞掠。 六个小时后,侦查型金属黑鹰来到了白云港上空,然后开始盘旋。 没过多久,被某个家伙感应到的金属黑鹰骤然消失,直接以大传送术将本体传送到了顾公馆的后院。 “小皇——” 躺在竹椅上的顾孝仁喊了句。 “来咯!” 化身为店小二的“皇极经世书”从半空中漂浮过来,然后招呼着金属黑鹰腹舱内的金属蜜蜂,开始对每一只蜜蜂一一解读。 像这种解读的工作量,若是一两只顾孝仁还无所谓,就当是看观光片了。 但数量渐渐一多,他就感觉到有些忙不过来了。 好在五千的第三个技能可以让他掌握无主的超凡之书,而寄宿在“皇极经世书”里的一缕念头小皇也算是初步度过了审查期,自然而然被顾孝仁想了起来抓了壮丁,暂时充当了“顾孝仁态势感知秘书处的首席分析师”。 毕竟这玩意专业对口。 有感于能发挥些作用的小皇也乐此不疲,为了有朝一日能被“前途无量”的顾老二复活,自然而然的卖力的发挥着自身的作用。 “奈一,记一下。” “哦。” “顾孝仁态势感知秘书处的第一秘书”小阿飘同志正襟危坐,开始提笔记录着小皇诉说的相关情报。 “夜袭轰炸之后,对方有明显的反应,有超凡者现身于高空探查。对方树皮人脸、异类超凡、传奇者级别,雄性,绰号就叫做……树脸。” “等等。” 顾孝仁突然来了兴趣,忍不住问道︰“别的我不问,我就问问你怎么看出来对方是雄性的?难道它暴露了什么特征吗? ” 难不成还是雄性标志长在了脸上不成? “大人您有所不知啊。”小皇身子一飘,哗啦啦地翻页,化身为舔狗解释道︰“树主要分为三大类,雌雄同株、雌雄异株和杂性同株。一般的来说,树是不分公母的,因为是雌雄同株。只有雌雄异株的树,它才是分性别的,比如杨树、柳树、银杏树、罗汉松等均有明显的雌株和雄株之分。在雌雄异株的植物中,开雌花的就是雌树,开雄花的就是雄树……” 顾孝仁︰“……” 吗的,那玩意儿原来真的能长在脸上啊。 对方谁啊! 一个传奇者竟然如此不雅观,公然展现雄性特征,这特么就是在耍流氓啊! 这还有道德吗?这还有法律吗? 什么?那是门之国的地盘? 哦,那没事了。 顾孝仁喝了一口小女仆泡的茶,然后继续考虑着之前的事情。 昨夜的黑鹰轰炸编队,自然早就在天亮前就已经返回了,而且他贮存在某个轰炸黑鹰内部的物资,也被空投给了陈丘顿,这种事情顾孝仁一大早就已经知晓了。 眼下他们分析追溯的乃是第二批返回的侦查小队,主要是反馈轰炸黑加仑之后,对方的一系列反应和动作。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敏感地带的侦查。 而且为了避免轰炸过后,对方对空域的注视和扫荡,顾孝仁还发明了群峰战法,利用个体较小的金属蜜蜂,灵活的穿梭在黑加仑的城市之中,来搜集相关的情报。 虽然这种金属蜜蜂续航不行,但隐蔽性强啊,续航方面可以用侦查型的金属飞鹰来运送,这样一来,小巧不易被发现的金属蜂,自然极为容易躲避对方的探查。 “大人,您看看这个。” 就在顾孝仁思考着,如何扩大战果的时候,小皇却包裹着一只金属蜜蜂飞了过来。 顾孝仁随手接过,然后以昨日重现的能力探查,眼前也渐渐地浮现出了一些画面。 这是金属蜜蜂侦查某个敏感区域的相关信息。 它首先穿过了由叛军组成的第一道防线,一道封锁了这片区域方圆近五里的范围区域,最少有几千名叛军在这片区域驻守,并且严禁任何人进出的特殊防线。 金属蜜蜂从高空掠过,进入了这片区域,然后在一些超凡气息明显的超凡者巡查下,以相关隐身结界的能力混入了其中。 从金属蜜蜂的视角,顾孝仁看到了对方封锁的主要建筑群——原国驻门之国大使馆。 顾孝仁心中一动,似乎想到了什么。 眼下,原国驻门之国大使馆的建筑主体明显是加持了结界的,虽然金属蜜蜂上同样有结界【轮违】的加持,但想要破开建筑主体明显是不可能的一件事情。 为此,金属蜜蜂围着整片建筑群搜寻,最终发现了一处通风口,然后飞了进去。 映入眼帘的,都是粘稠的黑褐色流体,就好像是沥青一样,不断在大使馆的建筑内流动。 走廊、门缝、透过玻璃窗窥视到的室内,以及接连上下楼的楼梯,到处都是这种流动的流体。 从金属蜜蜂的视角,顾孝仁并未在大使馆发现什么活人,就连尸骨都没有一具。 或者说哪怕之前有什么尸骨,大概也是被那些沥青般的流体所包裹了。 除此之外,顾孝仁并未在大使馆发现其它的线索。 他忍不住皱了皱眉,然后对小皇问着︰“你能看出来,那黑褐色的流体是什么东西吗?” “应该是某种品级不低的超凡物品。”小皇想了想解释道︰“若是传奇者,或者传奇者以上的本体,在这么近的距离下,金属蜜蜂极大概率是可能会被发现的,哪怕是加持了隐身结界。” 毕竟是接近密封的环境里,金属蜜蜂的存在还是有些扎眼的,传奇者以上的存在,大概率是可以发现金属蜜蜂的运行轨迹。 “大使馆的人都已经不见了,但对方竟然还在驻守着这片区域。”顾孝仁眯了眯眸子︰“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在等人出来。”小皇翻动着皇极经世书,缓缓回应道。 “等人出来?”顾孝仁诧异地看了小皇一眼︰“什么意思?” 小皇的一页书竟然被它翻出了残影︰“根据我的推测,原国驻门之国大使馆,或者说很多大使馆里都会存着在一种保护手段,应该是一种已经死去了主人、被固化的空间碎片,比如域。” 顾孝仁心中一动︰“你是说,大使馆可能会存在一种次元空间,在大使馆遭遇不可抗拒的因素之时,可以提前撤离次元空间躲避灾祸,等待救援?” 小皇书页上的一双眸子闪闪发亮,继续推算道︰“根据我的推测,在原国驻门之国大使馆发生异常之前,就有人闯入了大使馆躲避追捕。这个人对于门之国来说极为重要,大使馆在得到消息后,果断的将所有人带入了异空间中,然后关闭了虚空通道。” “结果对方扑了个空,所以才一直在大使馆周围布防,是想等待大使馆众人在空间里耗尽资源,想要最终动用时间的手段逼他们主动走出来?”顾孝仁眯了眯眸子︰“这个人到底是谁呢?” “我能推算出具体的个人,但需要消耗传说之力。”小皇如此说着。 顾孝仁摇了摇头。 他倒是有点传说之力,但只是知晓这个人是谁,动用这种珍贵的东西有些不合算,而且,对于门之国比较重要,甚至让稷山灵修会虎视眈眈的家伙,应该是位名人吧? 这种情报靠金属黑鹰和金属蜜蜂大概是无法探查的,还是得找人询问。 顾孝仁想了想,然后说道︰“在派出一批侦查小队,秘密联系到陈丘顿,让他想办法搞清楚,在黑加仑发生异常之前,到底是谁进入了原国驻门之国大使馆。” 顾孝仁觉得,这个人大概才是原国驻门之国大使馆遭遇异常的关键,否则,对方哪怕要针对原国驻门之国大使馆,也大概不会摆出这么大的阵势来。 第一百五十章天妃显圣录 对于门之国发生的一系列事件,顾孝仁原本是不打算理会的,主要是两者之间的距离太过遥远,顾孝仁鞭长莫及探不到对方的深浅。 但后来确定了门之国发生的事情是稷山灵修会搞出来的之后,顾孝仁就改变的这种想法。 毕竟之前是弄出了些过节的。 无论是稷山灵修会图谋蕴灵天珠的事情,还是稷山灵修会绿柳之死,这里面都和顾孝仁有些关系的。 若此时不趁它的病要它的命,待稷山灵修会缓了口气,或者那条老泥鳅成就了诸王,到时候焉有顾孝仁的好果子吃。 就像顾老大说的那样,人家跨界一巴掌把白云港毁了都毫不意外,毕竟稷山灵修会可是极端的秘密结社组织,待发觉绿柳是在白云港失踪被擒,人家管这里面的事情和你有没有关系,会不会殃及池鱼等,反正全部拉去陪葬就完了。 这是极有可能发生的事情。 所以未了避免以后只能中午出门,顾孝仁只能在自己力所能及的条件下,给对方使使绊子。 反正一切对稷山灵修会有害的事情都支持,一切对稷山灵修会有利的事情都反对。 吗的,干就完了。 嗯,但现在摆在顾孝仁面前的问题有不少,最主要的就是与门之国的距离太远,哪怕有侦查型和攻击型的金属飞鹰,还有金属蜜蜂等远程察打一体的诸多手段,但依然面临缺乏时效性的相关问题。 因为顾孝仁所知晓的场景,大多都是六个小时前发生的,而且哪怕侦查型和攻击型的金属飞鹰拥有傀儡核心的智能体系,但光靠这些傀儡的判断力来预判门之国的相关局势,还是不怎么现实的。 所以,顾孝仁最急迫的是想要解决时效性的问题。 最好是能看到门之国实时发生的画面,听到实时传递的声音,就像是顾老大的镜花水月一样,可以通过一片镜子远程交流。 不过,顾老大是传说生物,祂的镜花水月靠的是传说生物的能力在支持,顾孝仁眼下连传奇者都不是,自然无法动用传说级别的手段来解决这一问题。 他想了想,除非是能弄到拥有相关功能的超凡物品,否则短时间内大概是搞不定远程窥视与聆听这一技术的。不过,就算是有这种超凡物品存在,其战略价值大概也是不可估量的,任何势力和组织拥有这种东西都会奉为至宝,大概是没有谁愿意拿出来买卖和交换。 顾老大是没有这种东西的,顾孝仁上次问过。 原国方面可能有,只是想要让原国同意交换这种东西,不是不可能,而是相对来说比较困难。 不过,该接触的也得接触,顾孝仁直接写了一封信让阿泰送去大使馆,交给大使馆的梁代办,主要是想探一探原国方面的反应。 他目前有钢铁生意,军火生意,现在还包括了粮食生意,应该还是稍稍有些吸引力的。 当然,鸡蛋也不能都放在一个篮子里,顾孝仁也得找一找其它的门路。 他躺在竹椅上,微微闭着双眸,意识沟通了传说烙印,然后来到了四季梦境中。 他准备找脚前辈询问一下。 毕竟是位格极高的传说生物,生命悠久,见多识广,说不定会有什么渠道,或者自己有点小金库也说不定,顾孝仁准备探探底儿。 “脚前辈……”顾孝仁喊着,尾音拉得极长。 “何事?” 蝴蝶脚前辈从天空显现,漂浮于顾孝仁身前,声音清脆,但略显飘渺。 “脚前辈。”顾孝仁打了个招呼,然后将自己面临的困难说与祂听,想要看看脚前辈是否有渠道和方法,能帮助自己解决这个问题。 “见其所见,听其所听?”脚前辈想了想,才说道︰“吾有一好友,或涉此域。” “好友?”顾孝仁眼睛一亮︰“男的女的?” “男女?”脚前辈想了许久才说︰“祂未成道时,乃是女身。” “那现在呢?” “应该还是女身。” 顾孝仁︰“……” 嗯,他好像问了句废话。 像脚前辈这种传说生物,祂所谓的好友又岂是等闲,定然也是来头甚大的,尤其是像脚前辈这种宅神,八百年都不愿意出去的那种,对方所谓的好友定然是老早就已经相识了的古老生物。 “只是,打扰脚前辈的好友,这方便吗?”顾孝仁眨了眨眼睛问着。 “无妨。”脚前辈煽动着翅膀道︰“吾来唤祂。” “灵惠——” 随着言语落下,音阶荡出道道涟漪,直接朝着四季梦境之外掠去。 宛若一池春水落下个石子,顾孝仁觉得他的视线都稍稍有些动荡了,整个虚空好像有些层层叠叠的,直到过了许久才恢复了正常。 嗯,这些传说生物果然绝非等闲,叫个神都能引起空间震荡,像这种叠加虚空传递的手段,天晓得会传递到哪里。 不过,脚前辈能将音阶送入那位名叫灵惠的耳畔,双方肯定是有相互定位的手段的,而定位对方空间的手段向来都是传说生物的大忌,如今这位两位能如此信任对方,果不其然是千年好闺蜜。 顾孝仁如此想着,然后等着脚前辈的那位好闺蜜降临,但十几分钟过去了,对方却依然没有露面。 他面色古怪的看了一眼脚前辈。 但脚前辈见怪不怪的解释道︰“灵惠经常一睡百年,可能尚未苏醒。等等吧。” 顾孝仁︰“……” 人家睡觉呢,毕竟是传说生物,多睡一会儿很正常。 不过,人家是正常了,难道他要在这里等祂最高一百年不成? 要是在这一百年里没有成就传奇者,估计他顾孝仁骨头渣子都会烂没了吧? 他忍不住嘴角抽了抽。 “汝很急?”脚前辈敏锐的察觉到了他的反应,开口询问道。 顾孝仁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 嗯,主要是寿命不允许, 他要是能多活亿点点,还给那条老泥鳅捣什么乱? 直接熬死祂。 或者熬到成神之后,在将对方的尸骨刨出来,挫骨扬灰。 反正那条老泥鳅大概是活不了亿点点的。 顾孝仁这样想着,也忍不住说道︰“要不脚前辈在呼唤几句?” 他这样问着,随后听到了脚前辈说道︰“不用,祂已经来了。” 顾孝仁听了下意识的抬起头,目光看向了虚空。 一个全身好像发着金光,身着凤冠霞帔的女神从高空中缓缓落下,对方头上带着的冕旒遮蔽了半张脸,让人有些看不清楚祂的模样,但这位女神的身姿极高,最少有两米来高的样子,顾孝仁看着对方漂浮于半空,周身都散发着一种强烈的气场。 顾孝仁不知道这是不是对方的真身,但想来从沉睡中苏醒,又急忙忙的赶来,真身的可能性不大,极有可能是对方的意识投影。 “蟜,寻吾何事?”灵惠女神声音清冷,表情寡淡,一副不怎么好说话的样子。 顾孝仁听了忍不住心中一沉,觉得这种事情好像有些悬了。 “灵惠,吾有一小友。”脚前辈同样悬于半空说着︰“需见其所见,听其所听之法。汝精于此道,或可帮之。” 看看人家脚前辈,还小友。 好吧,虽然被称之为小友,但心里还是暖和的,毕竟脚前辈也算是拿他当作朋友了是吧。 嗯,平时的投喂还是起了些许作用的,没白瞎。 “就是这个小家伙?”灵惠女神的声音传递了过来,目光也随之注视着。 顾孝仁︰“……” 他很想反驳几句,但却不敢,因为容易挨打。 当然,面对这种高位格的传说生物,内心所想很有可能会被对方窥视到,只要是关于对方的,几乎就是读心术附身了。 毕竟初次与脚前辈交流的时候,顾孝仁可是深有感触。 因此他强制性的扯了扯嘴角,和这位灵惠女神打了个招呼︰“灵……” 他突然愣住了。 吗的,怎么叫? 叫灵惠太唐突,叫前辈又不熟,对方的尊号他也不知道,特么的好难搞哦。 似乎看出了顾孝仁迟疑,灵惠女神竟是越过了这一步,而是直接问道︰“汝需何法?” 顾孝仁心中一动,忍不住眨了眨眼睛。 嗯,这位灵惠女神看起来冰冰冷冷的,但好像也不是表面上那么难相处。 如此想着,他将之前与脚前辈所说的需求又重新说了一遍。 这位灵惠女神听了却手掌一番,某件事物顿时显现了出来,那事物悬浮于掌心之中,朝着顾孝仁面前缓缓漂浮过来。 “此物或可解。” 顾孝仁微微一愣,下意识伸手接过半空中漂浮的事物。 是一青一金两枚珠子模样的东西。 他诧异敌看了灵惠女神一眼,又看了一下脚前辈,然后施展探查技能观察这两枚珠子。 【伴生物·金精·火眼】 【品质︰传说】 【超凡出处︰天妃显圣录】 【类别︰亥仟·大渊献】 【特质︰窥视】 【描述︰金精所化,可标记事物,下探九幽,上窥天宇,俗称千里眼】 【标注︰作为灵惠天妃的伴生物,金精已经诞生了意识,若以大量的传说之力滋养,可缩短其孵化期限,可成就异类超凡】 【孵化期限︰剩余九百九十八年】 【伴生物·水精·天耳】 【品质︰传说】 【超凡出处︰天妃显圣录】 【类别︰亥仟·大渊献】 【特质︰倾听】 【描述︰水精所形,可标记事物,润物无声,地达天听,俗称顺风耳】 【标注︰作为灵惠天妃的伴生物,水精已经诞生了意识,若以大量的传说之力滋养,可缩短其孵化期限,可成就异类超凡】 【孵化期限︰剩余九百九十八年】 千里眼? 顺风耳? 我去。 这是两枚宠物蛋吗? 虽然相关描述于标注顾孝仁都能理解,但怎么看都好像有些不对劲的样子。 他忍不住看了五千所标注的这位灵惠天妃一眼。 对方神色平静,甚至还开口询问道︰“如何?” “很、很好。”顾孝仁眨了眨眼睛,忍不住点了点头。 “送汝。” 灵惠天妃轻飘飘的说着,就仿佛是去闺蜜家串个门,然后随手送了对方家里的小孩两个“鸡蛋”。 吗的,怎么听怎么觉得别扭。 但这两枚“鸡蛋”可是传说级别的超凡物品啊! 而且伴生物与其它超凡物品不同,这种伴生物乃是与生俱来的,大多都具有唯一性,也就是说这种东西每样只能有一个。 相关能力很好理解,毕竟千里眼,顺风耳的相关超凡特性,几乎能完美解决顾孝仁的时效性的问题。 而且,这两个玩意儿已经诞生了意识,几乎与传说生物诞下的后代等同,虽然想要孵化这种东西,让二者成为异种超凡有些困难,但已经不是天方夜谭的一件事情了,毕竟五千给出了具体的时间。 也就是九百九十八年而已,还不到一千年啊! 嗯,如果顾孝仁成就了传奇者,或者以后成为的半神,还是有可能等到这两个家伙出世的,更何况还可以以大量的传说之力滋养,加快其相关孵化的时间进度。 不过传说之力顾孝仁算是有些,但显然和大量沾不上边儿,也就是子嗣之卵内储存的那一点。 人家灵惠天妃贵为高位格的传说生物显然是不缺传说之力的,但就连灵惠天妃都没有成功孵化这两枚事物,可想而知,这个所谓的“大量”到底是何等的程度了。 当然,哪怕孵化成异种超凡这件事情还遥遥无期,但有些功能现在就已经能用了,还正是顾孝仁所奇缺的。 只是像这种珍贵的东西,只有一面之缘的灵惠天妃竟然送给了自己? 顾孝仁眯了眯眸子,怎么想都觉得有些不对劲儿。 他忍不住看了脚前辈一眼。 “汝可自用。”脚前辈淡淡地说着︰“若无它事……” 顾孝仁秒懂。 嗯,人家这是要和闺蜜叙旧,准备下逐客令了。 不过看着手上的“千里眼”和“顺风耳”,顾孝仁眯了眯眸子,还是准备收了下来。 没办法,他现在毕竟相对弱小,哪怕是对方真的打着什么主意,他大概也没有资格去拒绝一位传说生物释放的善意。 而且,他猜测对方释放的这种善意,应该和他身上的第五种传说之气有关。 如此想着,顾孝仁和两人打了招呼,并且表示了感谢,然后离开了四季梦境。 看着某个家伙已经消失的身影,蝴蝶脚前辈淡淡地说道︰“汝倒是舍得。” “还债罢了。” “汝认出来了?” 灵惠天妃看了蝴蝶一眼,嫣然一笑,那笑容足以令百花黯然失色, 但祂却没有回应脚前辈的言语,而是喃喃自语的念了一段尊号︰“世间一切的终极归宿,宇宙本源的孕育者,全知全能的众神之主,慈爱众生的万王之王。” 第一百五十一章“人屠”宁楚克 “世间一切的终极归宿,宇宙本源的孕育者,全知全能的众神之主,慈爱众生的万王之王。” 冥冥之中,顾孝仁好像听到了一阵呢喃声,但听不真切,而且与之前所遇到的任何人都不同,顾孝仁无法感应到对方的存在。 无论是二五仔小篠,还是白胖子叉叉叉,亦或者是至上那个大光头,在对方呢喃的时候,顾孝仁都能察觉到对方的气息,但眼下呢喃者声虽可闻,但却无法感应和定位,这让他微微皱了皱眉。 很显然,对方等级一定是高于他的存在。 看来这段尊号密语终究是落入了某些家伙的眼眸里。 顾孝仁毫不意外。 毕竟,这世上神通广大的传说生物不知凡几,他身上虽然有五千的反探查可以遮掩,但二五仔那些家伙可没有,落入一些有心、无心、神的耳里,倒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 吗的,大不了就改嘛,或者往里面加字,反正也只是个通讯密码般的作用。 至于其它传说生物添加尊号的时候,要考虑到相关权柄的问题,这一点顾孝仁都不用考虑,因为五千第三个技能的缘故,他可是涉及到了“全知全能”的领域,无论什么夸张的尊号都可以往里添,而且丝毫没有违和的地方。 反正现在没有涉及到的领域,只要不死,以后肯定也是要涉及的。 他提前添加一些描绘有什么不对? 而且有些尊号早就有现成的。 比如说,太上开天执符御历含真体道金阙云宫九穹御历万道无为大道明殿昊天金阙至尊玉皇赦罪大天尊率穹高上帝。 还有妙相庄严,法身无上,统御诸天,综领万圣,主宰宇宙,开化万天,行天之道,布天之德,造化万物,济度群生,权衡诸界,统御万灵,无量度人,为诸界至尊之神,万王之王。 这都是曾经诸神之主用过的尊号。 嗯,顾孝仁愉快的决定了,以后每个月都要加上一段尊号。 至于为什么? 因为尊号越长,显得越吊。 …… …… “宁楚克。” “男。” “四十六岁。” “酉拾·作噩流派(历史类)第五级超凡者。” “大浮屠使者称号衔。” “原为浮屠第五部教派戒律院大司长。” “一个月前叛军攻入门之国首都黑加仑,浮屠第五部集体反水,后列入叛军序列。现为叛军临时政府,教派戒律部副部长,主管教派对内的情报工作……” 仔细的梳理着宁楚克的相关情报,陈丘顿合上了情报文案,然后抬起头,发现自己手下的这些都都在眼巴巴的看着他。 “你们干嘛?”陈丘顿皱了皱眉问。 “武官。”一名年轻人忍不住咽了口唾沫,然后伸手指了指陈丘顿手里的情报︰“我们不会是要对这个宁楚克下手吧?” 事实上,大使馆武官处的这个小队从早上开始,就在陈丘顿的吩咐下开始潜入黑闵子中区,搜集叛军临时政府中主管情报领域的头头脑脑,而且必须还是一个多月前身处黑加仑,对于黑加仑本地情况了如指掌的情报大佬。 众人虽然都是超凡者,但等级都不算太高,自然不敢深入黑闵子中区这个富人区。 他们在外围搞定了一些叛军的低级军官,还有富商之流,最终锁定了这个名叫宁楚克的情报大佬。 但以武官处现在的力量,对于叛军之中,几乎炙手可热的戒律部副部长下手,依然是一种以卵击石的不理智行为。 抛出他们武官处现存的超凡者,最高不过第四级不说,单单是这位戒律部副部长本身,就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 “人屠”宁楚克之名,众人今日可算是如雷贯耳了,因为每一个说起这个家伙的情报提供者,都是一脸惧意。 这是一位拥有绰号的顶级第五等超凡者,乃是传奇以下少有的超凡高手,想要干掉这种级别的强者别说他们这个小队,就算是他们现存的六个人全都是第五级的超凡者,想要干掉对方也得死伤惨重。 这已经超出了他们目前的实力之外。 更何况,对方可是戒律部的副部长,主管对内情报工作的叛军大佬,像这种级别的人物周围怎么可能没有守卫力量。 而且因为情报领域工作的原因,这个家伙的作风向来低调,众人到目前都没有确定对方在黑加仑的住处,更不要提去针对这个叫宁楚克的家伙了。 当然,最主要的是,因为神庙被轰炸的问题,黑加仑的天空时常会有一只巨脸在巡视。 根据某些波动的观测,对方很有可能是位传奇者。 嗯,这显然不是武官处所能完成的任务。 就是原国情报院派出传奇者亲临黑加仑,也未必能在对方的老巢中,将这位名叫宁楚克的家伙干掉。 “我知道你们在担心什么。”陈丘顿淡淡地说道︰“这个名叫宁楚克的家伙不用我们操心,我们只要掌控对方的大致情报就可以了。” 说道这里,陈丘顿看了一眼伤势渐好的队员,那个名叫小蝶的家伙。 “画像画好了吗?” “嗯。画好了,根据那些家伙的描述画的,他们都说了比较相似。”小蝶如此说着,然后拿出了画像。 陈丘顿接过来看了一眼,嗯,额骨凸出,面颊消瘦,但看起来极为严肃的家伙,面部特征还是比较明显的。 “好。你们先休息,接下来暂时潜伏。” 陈丘顿嘱咐了几句就离开了。 “你们说陈武官是不是和什么人接头去了?” “肯定的,估计是情报院吧。” “情报院要干掉这个名叫‘人屠’宁楚克的家伙吗?” “这不明摆着呢嘛。不然我们查他做什么?” “行了行了,情报院的任务不要瞎打听。” 人群中七嘴八呀的说着,而在某处废墟中,骤然出现在这里的陈丘顿将档案袋放在了某处房顶,然后用石子垒成了一个神秘的符号,随后就离开了。 天色渐渐黑下来的时候,一只飞鸟从高空落下,泛着金属光泽的铁嘴啄了啄石子,然后将下面的档案袋用金属爪子抓住,又低空飞离了这片区域。 飞鸟一路疾驰,来到了黑加仑西边的荒山上,改良过的金属飞鹰正停靠在那里。 作为最新一代的高空高速金属飞鹰,眼前这个家伙除非飞的快些一无是处。 两个小时后,容纳了情报档案的金属飞鹰来到了白云港上空,然后被顾孝仁拉到了顾公馆的后院。 “顾孝仁态势感知办公室第一秘书”小阿飘同志将档案规整,然后送到了顾孝仁面前。 他翻看了几眼,然后将东西交给小皇阿泰他们︰“制定计划吧。” 一场以活捉“人屠”宁楚克,或者干脆搞死对方,带回足够规模的尸体为目的的计划就此展开。 这个名叫“人屠”宁楚克的家伙,之前是浮屠第五部教派戒律院大司长,原本就主管着黑加仑本地的情报工作,而且一个月前身处黑加仑,明显对当时发生了什么事情是有所掌握的。 顾孝仁只是想要知晓在事情发生的当日,到底是哪个头铁的家伙跑到了原国驻门之国大使馆,迫使这些叛军将大使馆团团围住,到底是这个家伙的身上带了什么重要的东西,还是这个家伙本身就十分重要,身为当时的浮屠第五部教派戒律院大司长应该是有所了解的。 嗯,顾孝仁并不在乎这个名叫“人屠”宁楚克的家伙是死是活,哪怕能将对方的尸体带过来也不是不能接受的,毕竟以昨日重现的能力,无论是死人还是活人,顾孝仁都能掌握到对方曾经掌握的一些相关情报。 不过,随着三人一书在制定相关计划的时候,问题也都接踵而来了,而且其中最大的麻烦,应该就是那个代号名叫树脸的家伙。 就是那个雄性特征长在脸上的传奇者。 “黑加仑目前只有它一个传奇者吗?”顾孝仁的目光看向了小皇。 “经过几次的试探,大概率是。”皇极经世书不断的翻页说着︰“对方的高端力量好像并不在门之国。哪怕可能有一位半神在镇守,应该也是在域中看着那只猴子的超凡特性,以防生变。” “不在门之国?”顾孝仁眯了眯眸子,轻轻的摆了摆手,小阿飘则是努努嘴,然后拿过来一张舆图。 上面是周遭几国,包括相关海域的舆图,乃是顾孝仁从原国情报院弄来的。 在目前这种科技水平中,比较详细的舆图就别想了,只有这个还勉强能看看。 “应该是幕国,或者是古笪国。”阿泰点了点舆图道︰“对方应该在针对布局这两国可能存在的半神,暗中的争斗说不定早就已经开始了。” “嗯,四国连起来,正好能画成一个圈。”顾孝仁忍不住吐槽︰“稷山灵修会真是打算画个圈圈诅咒谁嘛。” “大人,用派出侦查黑鹰去幕国和古笪国侦查下相关情报吗?”小皇问着。 顾孝仁点了点头︰“派是一定要派的,不过,眼下还是以门之国的事情为主,正好趁着对方高端战力可能不在的机会,给对方来个后院起火。” 至于,所谓的高端战力不在是不是假象、可能是对方设下的陷阱的问题,顾孝仁并不做考虑。 因为他目前派出的力量还是以无人战斗为主的,哪怕眼下的门之国真的是对方布置的陷阱又如何? 大不了损失一些轰炸编队嘛。 而且,对方的高端战力若是真的不在,顾孝仁大概就可以肆无忌惮的在门之国搞事情了。 不过,那个所谓的传奇者还是有些麻烦的,从金属蜜蜂传递过来的情报来看,对方在空域侦查的频率明显增高了,这显然是那夜轰炸神庙后的某些余波造成的结果。 难道是某个大人物在那夜空袭中被炸身亡了? 顾孝仁眨了眨眼睛,忍不住摇了摇头。 愿地狱没有轰炸。 “那个代号名叫树脸的家伙,还是以引走为主吧,这个我亲自设计几套方案,务必要让对方疲于奔命。”顾孝仁眯了眯眼睛说着︰“至于小皇,动用你的能力,想办法找到这个宁楚克的运行轨迹,之后在……” …… …… “大司长,这是最近几天的各地简报。”助手摊开情报档案看了几眼,简单的叙述道︰“主要是四点。一是老旧重提的粮食问题。” 助手看了一眼阴影里的身影,对方毫无反应,他直接越过说道︰“溃败的浮屠二部和六部已经跑到了港口城市黑布林附近,那里是浮屠第八部的地盘,对方目前依然保持中立,并未接受对方进入黑布林修整的请求,而是派兵摆出了警戒的姿态。” “还有,戒律部发现了有超凡势力,在黑加仑活动的相关轨迹,戒律部正在针对对方的活动区域,做出相关的布置。” “至于最后……”助手看了一眼简报道︰“昨天晚上,东部各邦、南部诸镇等大部分区域的神庙都遭遇了袭击,一夜之间,最少有三十四座神庙被夷为平地。与之前袭击黑加仑神庙的神秘手段同出一辙,戒律部已经派人前去查看了,但戒律部的元老们上了表文,认为还是将这种问题交给树先生解决为好。” 这是一间封闭的屋子,四周没有窗户,空间里也只有一盏油灯。 身形枯瘦的宁楚克坐在阴影里,淡淡地说道︰“不过是觉得这个神秘势力不可力敌,怕自身受到巨大的损失罢了。” “根据戒律部的推衍,戒律部目前的确没有遏制对方行动的相关办法。”助手如此说着。 “你也敢替他们说话?”宁楚克眼窝深陷,微微眯着眸子,坐在阴影的区域,宛若一条匍匐的毒蛇。 “大司长……” 嗯,大司长是宁楚克之前的职位,但也只有他的老部下,才会在这个时候这么叫他,因为他现在在叛军的临时政府里,是戒律部的副部长。 从之前第五部的情报第一人,到如今叛军的十八人大使者会议排座末席,宁楚克当然是心有不甘的,这是每一位野心家与生俱来的本能,但这一天,某个浮屠大使者通过助手抛来了橄榄枝,想要与宁楚克联手。 目的嘛,当然是因为不幸逝世、只能拼凑一些尸块的那位浮屠大祭长所带来的一系列后遗症。 就是天下未定,群龙无首,本就各自为战的诸多教派,因为死了一代目,又开始了新一轮的纷争。 此时,某个龙王正在拉着小弟暗中筹谋大事,大概没有什么时间关注他们这些凡夫俗子的,整个黑加仑骑在众人头上的也就是那位树先生。 他们当然不是想要造反,而是打算在合理的范围内,给自己争取一些相关利益。 尤其是那位浮屠大祭长已经身死。 肉都没了,我们喝口汤不过分吧? 这大概是诸多浮屠教派高层,那些被授予了大浮屠使称号的相关想法。 至于所谓的轰炸神庙引发的事端,只是打开了某种早就存在的枷锁罢了。 “他们想干什么?” “大概想要早一点确定浮屠大祭长的人选。” 嗯,一代目挂了,剩下的十七个人人都可能成为二代目,这是众多大浮屠使者在试探那位“太上皇”的相关想法嘛? 第一百五十二章万物生殖,椿树之王,无主则枯 这种事情也符合宁楚克的利益,而且他只是戒律部的副部长,甚至在十八大使者会议中排座末席,因此像这种事情他大概也是做不了主的。 不过玩情报的人性子大多都比较谨慎,宁楚克没有明面对这种事情表态,以免引起了某些家伙的不满,他直接将表文推给了十八大使者会议,让众位大浮屠使者进行集体裁决。 最后,自然是由十八大使者会议亲自派人,前去与那位太上皇交涉。 嗯,其实问题的主要原因,还是利益分均的没有满足。 无论是各大教派,还是秘密结社组织、超凡者团体、世俗政权、普通民众等等,任何一个组织结构都会有相应的需求。 但这种需求却在门之国渐渐的发生了失衡,因为稷山灵修会的利益分均没有满足各个阶层的需要。 任何阶层都没有。 普通民众需要的是填饱肚子,教派团体需要的是超凡晋级的机会,这两个构成了门之国国家构架的两个主要的阶层,稷山灵修会都没有满足对方需要的条件。 尤其是这些以十八大使者会议为主的教派团体,嗯,人家因为稷山灵修会的蛊惑和威逼下最终造了反,还拿下了整个门之国约三分之二的领土,眼看就要天下大定,众人准备利益均沾,吃香的喝辣的时候却发现,眼下的门之国已经是千疮百孔,伏尸千里,不光接管的是一个烂摊子,就连之前稷山灵修会承诺的条件好像都是在画大饼。 他们发现人家稷山灵修会只是想要圈一片“草场”。(抢地盘) “养些牛,放些放羊”。(转化孕育传说之力) 结果,之前许诺给他们吃点“肉”的利诱不仅没有兑现。(战略储备自己还不够用呢) 甚至“养牛放羊”的“草料”还都是各部自己出的。(修建改造龙王神庙) 吗的,他们感觉好像被人恍了一枪啊。 但这些浮屠诸部能怎么办啊? “亲爹”被人家干死了,“后爹”占了他们家,不给“肉”吃,还挥舞着大棒,一副不听话就往死里揍的模样。 然后还不知道“后爹”在外面惹了什么仇家,经常有人半夜烧他们家“草料”,砸他们家玻璃,甚至连“大哥”都在这种寻仇中挂掉了,而他们连对方是谁都不知道,好像还有些干不过的样子。 吗的,好可怕。 眼下后院的“草场”又着火了,而且对方依然还在到处放火。 随后这些浮屠大使者的兄弟们凑在一起商量,觉得这种事情他们不能参与,他们这些小胳膊小腿的小家伙,大概是干不过对方的,容易挨揍啊。 没看到大哥都挂了吗? 然后就准备蛊惑“后爹”,让对方跟人家干一架。 反正“后爹”块头大,而且人家明显是冲着“后爹”来的。 至于“草场”和“草料”的问题。 嗯,他们倒是很想收回来,但问问他们的“后爹”手里的棍子答应吗? 烧吧。 反正是“后爹”的,他们又吃不到“肉”,也喝不到“汤”,只能没事的时候打打酱油,打打气,才能维持的了生活。 …… …… 面对便宜“儿子”们的偷奸耍滑,树先生显然很生气。 养不熟的白眼狼啊。 吗的,要不是弄出新“儿子”需要时间,而且还暂时需要这些成年的“儿子”们守家,树先生真想将他们全都干死,然后在想办法要个“亲生”的。 但这显然不是一个简单的时间问题。 怎么办? “爷爷”龙王带着一帮“叔叔伯伯”们出去抢地盘了,只留下了“老幺堂叔”在“地下室”守尸(门之国最高神的超凡特性),以防止这家的原主人突然活过来。 但现在不知道是哪位“叔叔伯伯”,或者干脆就是“爷爷”惹到的死对头寻上门来了,还在他们的新接收的地盘里到处煽风点火。 这要是“那群爹”回来了,看到被烧秃了的“新牧场”,还有一片烧焦了的“爷爷牌位”,估计会一个个解开裤腰带,让它这个看家的小辈体会一下什么叫做“父爱如山”吧! “牧场”那边,树先生肯定是要去看看的,而且还得想办法将功补过,起码得知道这件事情是谁干的,这样“那群爹”回来了才好有交待。 不过,它又怕是对方的调虎离山之计,万一对方是冲着“地下室”的那具“尸体”来的呢,然后它还不在,出了问题估计事儿更大。 哪怕这种情况下他留在黑加仑也未必有用,毕竟,“老幺堂叔”是半神,对方如果想要抢尸体,估计是要过“老幺堂叔”那一关的,半神级别的争斗它也是插不上手的。 嗯,要不说这孩子打小就聪明呢,雄性特质长脸上就是不一样。 树先生这么一想,直接打算去“地下室”找“老幺堂叔”汇报情报,只要是得到了“老幺堂叔”的首肯,哪怕到时候真的出现了什么问题也牵扯不到它的身上了。 如此想着,树先生顺着黑加仑的城市边缘,来到了城市一侧的浮屠圣山之上。 整个门之国的首都就建立在浮屠圣山的山脚下,中央处隔着一条名叫浮罗江的大河,一直延伸到大海之中。 这座浮屠圣山和浮罗江就是那位原门之国最高神的域之节点。 不过,之前针对这位半神的争斗树先生并未参与,因为它虽然是传奇者,但显然是插手不到传说生物的战斗的。 树先生进入了被打通的域的节点里,然后看到了一望无际的一条大河。 据说这条河乃是浮罗江的姊妹河,被那位门之国的最高神封禁在了域里,充当了某种神秘领域的养分,因为这位门之国的最高神显然也是涉及到水神领域的传说生物,无论是超凡争斗,或者是恢复自身的状态,只要身处在水中,都能大大增益自身的相关状态。 只是可惜的是,祂遇到的是同样擅长这一领域的龙王。 “红树,何事?” 平静的河面上坐着一道巨大的身影,从脖子开始往下的躯体,延伸着无数黑色的触须,好像交织的老树根一样,纵横交错,密密麻麻的,一直延伸到幽深变色的水下。 祂坐在那里宛若一座触须之山,颈脖都是一层层古藤交织的丝网状,露出了无数深幽的洞口,时而有虫子从颈脖的洞口中爬来爬去,仿佛在祂的体内筑了巢穴一样。 祂的头发有黑又粗,蜿蜒稠密,宛若扭曲的巨蟒,遮蔽了脸庞,使得树先生根本看不清楚祂的模样。 嗯,这就是留下来看守“地下室”的“老幺堂叔”。 而祂口中的红树自然就是树先生。 红树、绿柳。 是不是很搭? 没错。 它们俩是双胞胎。 应该算是一个妈生的,但是不是一个爹不知道。 因为这种状况两个家伙也不清楚。甚至有没有爹都是个问题。 对于异类来说,成就超凡几乎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事实上,任何异类成就超凡,不是有天大的运气,就是有相关的意外因素,大多都是上边有神,主要来说,就是身边要有传说生物的熏陶,才可能有机会诞生灵智,从而在漫长的岁月下,有几率成就异类超凡。 一块石头仍在那里一亿年可能还是一块石头,但传说生物栖息的某块顽石,受到传说之力的滋养,说不定几百年就可能会诞生出灵智来。 所以说,这位红树和已经挂了的绿柳,还是有跟脚的。 “栎园先生……” 红树将门之国发生的事情讲述了一遍,然后打算征求眼前这位半神的意见。 但这位名叫栎园的半神只是淡淡地回了句“知道了”,随后就没有了下文。红树知晓,对方对于门之国发生的任何事情大概都不怎么感兴趣,若非这件事情关乎着龙王的庙宇,怕是都得不到“知道了”这三个字的回应。 对方大概是没有什么闲工夫嘱咐它做一些事情的,因为这位栎园半神盘踞的触须之山里,一个黑漆漆的八角木盒漂浮在其胸膛的内部,密密麻麻犹如老树盘根般的触须将八角木盒绞缠在了里面,一种诡异的气息弥漫了出来,宛若里面藏着什么洪水猛兽一样。 若是某个家伙在此的话,大概能探测到八角木盒的身份,正是慈幼局的圣物【血肉魔盒】。 而为了压制这枚【血肉魔盒】,泯灭那位浮屠的超凡特性,稷山灵修会特意留下了不是血肉之躯的栎园先生,这位号称万物生殖,椿树之王,无主则枯,繁衍与生命领域的传说生物。 这位栎园半神一边镇压着浮屠的超凡特性,一边管控着超凡圣物【血肉魔盒】,大概的确是没有什么功夫去搭理一些俗事的。 不过,红树只是为了撇清某些关系,它将某个不知名的势力,可能是为了浮屠尸首而来的可能性对栎园半神做出了相关提醒,然后便在对方毫无回应的状态下,默默地离开了浮屠圣山所在的这片域中。 …… …… 被【闲情偶寄·居室部】改造完的某处密室里,【伴生物·金精·火眼】化成的巨大屏幕屹立在墙壁的一侧,最下方镶嵌着【伴生物·水精·天耳】。 此时,剧烈的爆炸声从屏幕内传来,一只侦查型的金属飞鹰四分五裂。 顾孝仁切换视角,在地面的某处,某只金属蜜蜂的视野中能看到一只由书皮组成的巨大人脸,漂浮在高空之中俯视着大地。 正是代号树脸的那位传奇者。 对方不声不响的赶到了尚未被轰炸的神庙之内埋伏了起来,然后对骤然出现的侦查型金属飞鹰发动了突袭。 结果毫不意外,侦查型金属飞鹰被瞬间击毁,而顾孝仁也得到了这家伙离开了黑加仑的消息。 “叫小皇那边行动吧。” “好哒,教主大银。” 嘴巴塞的鼓鼓囊囊的家伙离开了密室,前往另一处提醒另一个家伙进行相关的第二步计划。 顾孝仁则是摩挲着下巴,目光凝视着屏幕里的那张巨大人脸,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色。 嗯,主要是,他突然对这个家伙产生了兴趣。 毕竟,这好像是稷山灵修会明面上在门之国第一个跳出来的传奇者,若是按照地位来算,应该算是对方推出来的双花红棍了。 既然是传说中的金牌马仔,好像天生就是被敌对势力惦记的命,而且对方刚才打爆了顾孝仁的一只侦查型金属飞鹰,这就有些公然挑衅的意味了。 对方的金牌马仔,双花红棍干掉了己方的眼线,身为大佬的顾孝仁难道不想找回场子吗? 吗的,好像搞它哦。 不过,对方毕竟是身处在门之国内陆,在敌我态势不明的情况之前,顾孝仁是绝对不会以身犯险,跑到门之国找对方麻烦的的。 嗯,他不能去,不代表眼线不能去。 尤其是,若是能引诱对方出现在门之国与云国的海域中线大概就好了。 顾孝仁站在那里想了想,考虑了一番,然后放出了手里面的最新型号,也是目前速度最快的金属飞鹰作为诱饵。 他打算钓钓鱼, 若是对方好奇心太强,忍不住咬下了鱼饵,顾孝仁就打算将这家伙在海域中线吃掉,若是对方警惕心太强,不上钩,那就是算它命大了。 生死由命,富贵在天。 金属飞鹰,走你! 与此同时,画面被分割成不同小块的金属屏幕上,被千里眼和顺风耳标记的各个型号的金属飞行器传递过来了实时的信息。 尤其是最中央的两个巨大区域中,由四只侦查型号的金属飞鹰领队翱翔在空域,而数十里外还吊着八只轰炸型号的庞然大物,双方组成的轰炸编队正不断的朝着门之国的首都黑加仑飞去。 除此之外,十几个不同的画面展现在了由千里眼化成的金属屏幕上,顾孝仁的目光定格在了某个脸颊消瘦的身影脸上。 这是一只被标注的机械蚁传输的画面,在对方的视角里,宁楚克的脸颊显得极长且大。 为了定位到这个家伙的具体位置,顾孝仁在最近几天里,一共往黑加仑派遣了数百架次的金属飞鹰,上千只金属蜜蜂,还有数不胜数的机械蚁,甚至还有一些简单到只能到处游荡,却没有丁点神智的金属昆虫。 这些被大量千里眼和顺风耳大量标注的事物,传输了无数的所见所闻,其庞大的分析量级可以让顾老二的脑子撑爆。 嗯,但好在顾老二还是有专业人士的,皇极经世书小皇同志专业对口,涉及到推衍演算领域的相关能力,小皇同志还是能完美的胜任的。 在加上皇极经世书的能力,几天的时间里都几乎可以将黑加仑翻个遍了,只要是对方没有藏在域中,早晚都会被这种地毯式的搜查追寻到。 为此,顾孝仁为了这位“人屠”宁楚克先生准备了三百多吨的航空炸弹,外加数种神秘学领域的超凡手段,务必要在短时间内一击必杀。 嗯,希望能剩下一些金色人骨。 吗的,要是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那顾老二这次算是白白耗费这么多相关资源了。 一定要抗下去! 留下个尸块吧! 顾老二默默地给“人屠”宁楚克先生打着气! 第一百五十三章史记 “大司长,时间快到了。” “嗯。” 宁楚克看了一眼助手,合上简报,从阴影里走出,然后穿上了厚重的外套。 “走吧。” 宁楚克一行人,包括助手、教派护卫队的超凡者、还有戒律部原属于他的教派探员,接连离开了这片区域,从一处狭长的走廊,进入了一片有煤气照明的地下空间。 这是深入四十余米的地下区域,一条至少有七八米宽,十米来高,长度大概在十里左右的地下隧道,乃是叛军攻入黑加仑之前,宁楚克就已经命人秘密修建的地下设施。 而作为某种隐蔽的路线,隧道的尽头一直蔓延至首都黑加仑正中央的浮屠宫。 当然,这个名字大概也是用不了多久了,因为自从浮屠第五部反水之后,门之国首都黑加仑已经陷入了叛军之手,而这座象征着门之国无尽威严的标志性建筑,早晚都是要易主改名的。 其实现在已经易主了,只不过是因为怕激起某些教派成员间的矛盾,所以一时间没有动这一块而已。宁楚克这一行人出现在这里,自然是打算去浮屠宫参加十八大使者的例行会议。 认识宁楚克的人大概都知晓,这家伙从来都不在戒律部办公。 然后他又以黑加仑局势未定,尚有其它的浮屠部众暗中刺杀为由,宁楚克一直隐秘居住在自己的住所,包括日常的一切,哪怕是前往浮屠宫的时候,路线也是捉摸不定的,甚至每次前去都临时更改,以防不测。 而且,很多人不知道的是,在他这处隐秘的住所上边,也有一队人正在整车待发,甚至车上也有一位“宁楚克”。 这是很早之前他自己亲自物色的替身,专门用来吸引某些家伙的火力的,若不是十八大使者会议来的都是大浮屠使,容易穿帮,宁楚克甚至都不打算出门,而是直接指派替身替自己处理一些事情。 “大司长。” 拥有通风和照明系统,甚至空间宽阔的隧道,早就有几辆做工精细的敞篷马车在候着了。 宁楚克上了马车,一旁的助手坐在他对面,然后翻起来手里的文件问着︰“大司长,戒律部那边发了问询,之前在首都黑加仑发现了几个超凡小队活动的痕迹,里面有疑似国外的超凡小队。戒律部那边问询用不用留活口?” 虽然门之国的诸多教派分支也派遣了一些超凡小队在黑加仑活动,尤其是一些叛军尚未掌握的区域活动更甚,但门之国本地的超凡者和外来者的生活习惯还是不一样的,在如今被叛军掌握管控大部分地区的首都黑加仑,这一点还是比较明显的。 这也是某些人为什么总在地下猫着,不敢轻易出去外面晃悠的原因,因为整个黑加仑大部分地方都被管制了,甚至有浮屠使在暗中巡视各片区域,很容易发现一些反常的地方。 “留活口做什么?”宁楚克看了助手一眼︰“留他们过浮屠节吗?” “那我回复戒律部?”助手尝试问着。 但宁楚克想了想,却摇了摇头道︰“不要明确回复,让他们自己拿主意。或者让他们去部里询问,” 助手听了只能点了点头。 至于为什么不明确恢复,无论是助手,还是宁楚克都很清楚。 因为在这些超凡小队里,肯定是有疑似原国的势力存在的。 嗯,现在稷山灵修会掌控了门之国的主导权,他们这些大浮屠使者自然是不敢反抗的,但若有一天稷山灵修会丢掉了这块地盘,那么,之前在这片土地发生的任何事情大概都要遭到事后的清算,因为那可是原国啊。 对于门之国以后的命运,这些大浮屠使们大概都报以悲观的态度。 因为在整合了浮屠诸部叛军之后,促成了戒律部,稷山灵修会甚至派遣不少人手进入戒律部,以这种超凡管理机构的名义,对门之国内部的反对势力大肆杀戮,这里面可是有不少的原人啊,甚至连原国大使馆至今都被围着,在这种状况下,原国可能会善罢甘休,任由稷山灵修会在门之国作威作福吗? 而若是原国出手,无论稷山灵修会是败是逃,他们这些曾经被拉上贼船的家伙,大概也是没有好果子吃的,所以哪怕嗜杀成性的宁楚克,在面对某些力量的时候也得斟酌再三,不想给自己以后埋下什么隐患。 对于这一点,门之国浮屠诸部的各大浮屠使大概都是这种态度。 只是,稷山灵修会似乎不打算给他们留什么后路,因为在抽调了各部不少超凡者的情况下,稷山灵修会曾经以戒律部的名义对黑加仑附近的区域进行过数次围剿,而在数次围剿里面,是有不少疑似原国的情报人员遭遇了追杀的。 各大浮屠诸部都已经不干净了,这一点大概是永远也洗不掉的。 “轰隆隆——” 就在宁楚克和助手坐上马车的时候,整个地下隧道突然发生了剧烈的震动,马匹骤然受惊,教派护卫队的超凡者瞬间按住了暴走的马车,有人无法安抚,只能一拳将马匹活活打死,然后以人力撑住了马车一端。 不少人都惊疑不定的看着隧道上方簌簌落下的石子和灰尘。 “是地上的建筑物和诱饵遭到了袭击!”有教派护卫队的超凡者做出了判断︰“快,护着大司长先离开!” 马车显然是坐不了了,一行人大概只能顺着隧道跑了。 与此同时,从通风系统里还传来了连绵不绝的爆炸声。 就连远在四十余米之下的地下隧道都能产生如此剧烈的反应,可想而知,那发生了强烈波动的地上区域,又是何等汹涌澎湃! “大司长——”有人喊着宁楚克离开。 “冲我来的。”宁楚克镇定的走下被教派护卫队扛住了一端的马车,然后默默地感应了一会儿,才淡淡道︰“应该不是那几个家伙,他们还没有这么大的本事,能弄出这么大的动静。” 自从那位门之国的最高神没有回应之后,浮屠诸部已经很久没有诞生过传奇者了。 眼下整个门之国的明面上是没有传奇者的,哪怕有也是稷山灵修会的家伙更换的新马甲,因此其它几个反对稷山灵修会的教派,是没有这么大的能量敢在黑加仑搞事情的,也没有能力搞出这么大的动静。 宁楚克看着簌簌落下石灰的穹顶,仿佛能透过四十余米厚的土层,看到了某个凶多吉少的替身,死无葬身之地的凄惨模样。 也算是发挥了他应有的作用。 宁楚克如此想着,然后眯了眯眸子,头也不回的朝着隧道深处跑去。 身后的诸多护卫接连跟上,就连助手都是一副气喘吁吁的模样。 马车自然就没人管了,眼下还有谁有时间能搭理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一人行大多都是超凡者,短时间内就奔行了数里,但就在这个时候,一阵“咔、咔、咔”般的碎裂声骤然在隧道中响起。 宁楚克扬了扬手,众人顿时停下了脚步,一个个惊疑不定的打量着四周的环境。 “咔——” 随着一声剧烈的声响,众人看到了十余米高的穹顶骤然出现了裂纹,然后一块块巨石开始塌陷,有大量的沙石伴随着某些金属物掉落在隧道之中。 “布置结界——”教派护卫队有人立马大喊,数块拳头大小的本源结晶被抛出,伴随着一阵虔诚的吟唱,以及某些超凡者飞快的刻化,一个神秘仪式被瞬间布置成功,金色的光芒形成了一个防护罩,罩住了不断坍塌的隧道里的众人。 举目望去,隧道内的照明系统已经彻底崩溃了,除了他们这个散发着金光的能量罩,四周都是不断垮塌的穹顶,和簌簌落下的石沙,整个隧道都瞬间陷入了黑暗,只有剧烈的撞击声,还有金属物质落地砸出的声音,传递在深幽的隧道里。 但这种声音很快也被消弭了,因为大量的石沙将一切都遮盖了,也包裹躲在能量罩里的他们。 直到能量罩外,所有能容纳事物的空间都被沙石,和某种一人多高,像金属锥子般的金属物件堆满之后,困在金属罩内的众人才松了口气。 宁楚克脸色阴沉的眯了眯眸子,低声说道︰“检查一下你们的身上。” 众人都是宁楚克的老部下,本身也是搞情报出身的,几乎瞬间就反应了过来。 教派护卫队的超凡者开始自我检查,看看是不是着了什么手段的道,被对方准确的定位,从而才找到了这里的可能性。 但一个个教派护卫队的人并未在身上发现什么异常,反而是文质彬彬的助手摸了摸几个兜子,然后忍不住微微一愣。 他从裤兜里掏出了一个比小拇指的指甲盖还要小的金属颗粒,助手用指肚捻了捻,那金属颗粒好像七星瓢虫一样动了动,还用不知道什么锋利的部位扎了他一下。 “嘶啊……” 助手到吸了口凉气,下意识将金属颗粒甩了出去,而周遭教派护卫队的超凡者也被他的这番动作吸引了目光。 宁楚克挥手,将那枚弹到地上的金属颗粒摄凌空慑来,一双宛若毒蛇般的眸子检查了一遍,然后诧异的看向了助手。 “大、大司上,不、不是我,我不知……”助手咽了口唾沫,想要解释。 “咔嚓——”金属颗粒被宁楚克捏成齑粉,然后从指缝里落下。 他目光看了一眼周遭的环境,嗯,眼下的确不适合处理这种事情。 “大司长,那些金属物里好像有声音!” 这个时候,教派护卫队的超凡者发现了异常。 宁楚克皱了皱眉,走了过去,然后也看到了金色光罩之外,那些同样被埋葬在沙石里,宛若锥子一样的金属物体。 他走进了些,靠近金色光罩的一侧,果然听到了金属物体物品内部传递出来的,富有节奏的金属齿轮声。 “咔、咔、咔——” 这种声音有些熟悉,宁楚克好像在那里听过。 他想了想,然后恍然。 这不是与国外进口的、一种用来计时、名叫钟表的事物,其指针发出来的声音一模一样吗? 这玩意儿难道也是用来计时的? 等等,计时? 宁楚克突然瞳孔一缩,心中忍不住生出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他看着这些混合在沙石里,密密麻麻,不知凡几的金属物品,警惕的后退了几步。 而这个时候,伴随着一阵清脆的、宛若金属撞针撞击的声音传递而来。 “轰——” 无尽的火焰破开金属物品,恐怖的能量波动破开沙石,强烈的气压与冲击破湮灭了金色能量罩的结界,然后不管不顾的朝着四面八方推去。 与此同时,在黑加仑上千米的高空上,一只侦查型号的金属飞鹰盘旋在那里。 根据金属飞鹰的视野,远在数千里之外的顾孝仁,清楚的看到了地面骤然塌陷,然后又迅速膨胀,爆发出了一片蔓延了方圆数里范围的火焰巨浪。 恐怖的能量几乎无法彻底在地下释放,然后悍然的冲入了高空,冲击波崩起的石块与烟尘,混合着周遭本就已经一片狼藉的废墟,形成了一片浓烟滚滚直入云霄的蘑菇形混合形态。 顾孝仁估摸了一下爆炸的威力,估计也就和低当量的小型战术核弹差不多,普通的超凡者肯定是扛不住的。 传奇者不知道,因为没有做过实验。 但尚未达到传奇者的,哪怕是顶尖的第五级超凡者,应该也是扛不住这种威力的。 当然了,顾孝仁故意选择将对方逼入隧道的中段,才骤然引爆这些航空炸弹,也是因为这处隧道的中段途径黑茶藨子区,其上方本就是在战争中已经毁掉的废墟。 毕竟是三百多吨的航空炸弹,若是在人口稠密的地方引爆,怕是会造成不小的灾难。 顾孝仁是来针对稷山灵修会的,可不是来轰炸平民的,为了避免伤及无辜,才选了这样一处已经没有人居住的废墟路段,作为预设战场。 站在屏幕前,顾孝仁将这处的视野拉大,等待着爆炸余波的冷却,也准备好了派金属傀儡前去捡尸。 但烟尘渐渐散去的时候,顾孝仁却忍不住眯了眯眸子。 因为在屏幕拉大的视野里,一个全身被烧得面目全非的怪物,正从爆炸中央的深坑里,一点点艰难的爬出来。 它身上到处都是缺失的人体组织,金色的骷髅头,空洞的眼眶,全身不到三分之一的焦黑肌肉,胳膊被炸飞,露出了只剩下半个的胸膛,还有缺失了一截脚趾骨腿部。 嗯,这个家伙看起来仿佛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骷髅怪! 吗的,这种级别的爆炸都不死? 顾孝仁稍稍有些意外。 但这个时候,那个疑似宁楚克的骷髅怪却站在爆炸的中央,残破几乎没有肌肉的双臂微微抬起,一阵湛青色的光芒从骸骨中浮现,好像衍生了神奇的吸引力,一些肉眼可见的血滴物质,化成了璀璨的物质精华,从四面八方漂浮过来,然后一点点的浸入了金色的骨骼中。 肉眼可见,破碎的骨骼似乎在缓慢修复,残缺的血肉也开始蠕动,替换了焦黑色的物质,生长出了一丝丝肉芽。 这些血滴般的物质精华,好像是从周遭已经无法拼凑的尸体中提炼出来的。 顾孝仁心中一动,大概明了,这应该是某种珍贵的自愈系能力。 他忍不住隔空施展了一个技能。 【人屠·宁楚克】 【品质︰第五级经略】 【超凡出处︰史记·卷七十三·白起列传】 【超凡类别︰酉拾·作噩】 吗的,怪不得绰号叫做人屠,原来竟与白起有关。 不过,对方眼下正在恢复自身状态,哪怕是这种自愈系的能力逆天,却也还需要一定的时间。 而拥有了实时监测能力的顾孝仁,显然不打算给对方这种时间。 毕竟,顾老二可是准备了好几个版本的猎杀计划。 第一百五十四章毒泷恶雾薄暮冥冥阴影束缚纁玄之神 “南拔鄢郢,北摧长平,遂围邯郸,武安为率。” 人屠·宁楚克吸纳着周遭血肉中的物质精华,残缺的身体开始不断的发光发亮,形成了一道模糊的光影,就连全身破损的骨骼和血肉也开始快速生长。 “嘭——”高空坠落砸地面的声音骤然响起,就像没有降落伞的空投落于爆炸的中央处。 伴随着烟尘与地面蛛网般的深坑,一个穿着皮衣皮裤,外面还披着黑袍的身影缓缓起身,露出了黑袍内遮掩的夸张曲线,还有斗篷下那半张贤良淑德的脸。 一个女人。 女人的模样虽然还算漂亮,但面部显得有些僵硬,而且表情迟缓,绝非常人。 这正是墨匡给顾老二按照某个女人的模样所锻造的傀儡娃娃。 透过屏幕,看到了傀儡娃娃明显比真人还要大上很多号的某个部位,顾孝仁的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吗的,让你大一点,没让你大亿点点。 这特么是奶牛吧? 嗯,战斗的时候肯定会影响平衡感的! 顾孝仁忍不住吐槽,然后看到傀儡娃娃直接从纤细的水蛇腰身抽出一把湛蓝色的左轮。 是屠维之枪。 傀儡娃娃举枪便射,似乎要在一口气之间打空弹药。 但几乎是骷髅形态的宁楚克,却抬起骨臂遮掩住了头部,任由弹药倾泄在它的身上。 屠维之枪干预治疗效果的能力抑制住了不断发光的骷髅之身,一时间,宁楚克用能力提炼出来的物质精华竟然无法吸收,遭到了某种神秘能量的干扰。 它放下了手臂,露出了粘黏着肉芽和筋膜的骷髅头,然后裂开满是尖牙的下颌骨,嘴里吐着宛若硫磺般的热气,还冲着傀儡娃娃发出了野兽般的低吼声。 “吼——” 伴随着声音传递,周遭的空气荡起了涟漪,仿佛是与某种声波之间产生的共振,摄人心魄。 但傀儡娃娃毫无反应,甚至没有受到任何伤害,它反而歪了歪头,漂亮的大眼睛盯着眼前这个不断嘶吼的骷髅怪。 人屠·宁楚克︰“……” “不是——人类——”一种仿佛是骨骼摩擦,带着电音质感的声响,从骷髅怪的身上传递出来。 嗯,它说了句废话,傀儡娃娃当然不是人类。 不过,之前骷髅怪宁楚克发出的震动音波,应该是针对血肉类生物的某种震慑能力,但显然,这种能力对于傀儡没有什么作用。 骷髅怪宁楚克显然发现了也一点,它低声嘶吼,然后在屠维之枪干扰治疗的能力消失之后,身上猛地青光爆涨,一个硕大的虚影开始浮现。 狂风大作,飞沙走石,地面开始塌陷,恐怖的能量波动也蔓延! 一个笼罩方圆上百米的光柱牢笼,似乎在迅速显现。 宁楚克打算绝地反击,哪怕面前的这个家伙不是人,也要形成反杀! 我很强的! 屏幕前的顾孝仁不经同意,就擅自给宁楚克配上了内心独白的字幕。 不过毕竟是人屠·宁楚克,在传奇者以下这一领域的确不是个简单的角色,哪怕是全身血肉组织三不存一,哪怕状态并未自巅峰,却依然可以凌空打爆方圆百米的大部分废墟物质。 那原本就因为爆炸冲击波推出的大坑,经过了第二次超凡能量的搅动和碾压。 只是,这种无差别的大规模覆盖性攻击好像并未让人屠·宁楚克感到安心,因为它并未察觉到之前那个不是人的家伙被摧毁。 不光没有被摧毁,甚至攻击覆盖的中心区域,一种恐怖的能量波动也随之蔓延了出来。 “吼——” 一声低沉的吼声从遮蔽的视野内响起,待烟尘溃散之后,里面露出了一个握着大剑的黑袍女人,身旁还走动着一只恐怖的凶兽,不断低着头颅,冲着这个方向嘶吼。 是饕餮! 作为伪传奇品质的饕餮之剑,尤其是内部枢纽的凶灵,对于普通的超凡者来说,都是极具压迫力的存在。 哪怕是拥有绰号的第五级超凡者,面对这种级别的凶兽之灵同样是属于超凡大敌! 因为无论是饕餮之剑,还是白王后,这种伪传奇品质的存在都有过一句描述。 ——“它拥有远超人类的实力。” 哪怕是最顶尖的第五级超凡者,本质依然还是人类,依然还是凡夫俗子。 顾孝仁根本就不打算和对方讲什么道义,也不打算局限于使用人类超凡者所能承受的阶段性超凡措施,若不是怕某些污染源破坏了人体的意识海,或者某些神秘仪式将这个家伙彻底泯灭,估计这位人屠·宁楚克连三分钟都撑不下去。 因为顾孝仁目前掌控的,超过了人类所能承受的手段极多,对于传奇者以上未必有多管用,但对于以下者,大概就不是什么很好的体验了。 但就算如此,顾孝仁也早早的做了一些准备。 当然不是为了人屠·宁楚克,而是为了在抓捕或者抢尸的过程中,遭遇其它不可抗拒的因素,能做些掩护和延缓的手段。 毕竟是门之国的首都,稷山灵修会的新地盘,为了避免阴沟里翻船,顾孝仁势必要做些准备的。 而在视野里,饕餮一声嘶吼,身形迅速膨胀,然后朝着人屠·宁楚克冲了过去。 两者开始肉搏。 傀儡娃娃·大·伪尹静贤则是挥舞着饕餮之剑,恐怖宛若黑洞般的雾气弥漫,不断吞噬着周遭原本属于宁楚克提炼的物质精华,这让后者几乎怒极攻心! 吗的,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力,这可是它自己滋养伤势的能力,眼下竟然被那柄漆黑的大剑所吞噬,而它这个始作俑者竟然无法在大剑黑雾的笼罩下成功抢夺! 人屠·宁楚克掠夺血肉精华的行径,竟然变成了给饕餮之剑打工,这让宁楚克暴怒。 而且,傀儡娃娃·大·伪尹静贤的饕餮之剑,专挑人家的腰子捅,看的顾孝仁眼皮直跳。 那边的凶兽饕餮则更加凶猛,那巨大的爪子猛地一拍,直接将宁楚克金色骨骼砸裂,那骷髅般的身体仿佛要散架子了似得被直接砸爆进入了地下。 烟尘滚滚,爆裂轰鸣。 时而有青光绽出,光柱冲天而起,化成牢笼绞杀。 这是宁楚克的反击。 整个爆炸废墟的中央场地,都变成了三个家伙的“游乐场”。 不过,人屠·宁楚克应该是被玩儿的那一个。 顾孝仁掏出怀表看了一眼时间,觉得不能在让饕餮玩下去了,这么大的动静显然会惊动戒律部,还有那些所谓的浮屠使者,怕是过不了多久,就会有大量的超凡者过来查看情况。 他直接掏出了锻造饕餮之剑的天工炉,引动了铭刻在饕餮之剑内部的烙印,从而对饕餮发出了警告。 后者感应到了主人的不满,自然不敢在肆意玩弄宁楚克,它猛地张开大嘴,一个巨大的黑洞在口中衍生,盘旋,产生了恐怖的吸引力,然后一口将宁楚克混合不少废墟沙石一下子吞了进去。 最少也是上百吨的量。 饕餮晃了晃庞大的脑袋,似乎因为吞的太多有些上头。 但此时的顾孝仁却没有管它,因为他现在的视线,都被屏幕上某些被分割出来的细小画面所吸引。 因为有两只在黑加仑外围空域巡查的金属飞鹰发生了肢解,而屏幕上最后出现的场景,也不过是一闪而逝的青色神芒罢了。 这是侦查型的金属飞鹰遭遇了袭击。 只是,袭击竟然是来自于黑加仑之外,而不是黑加仑内部,这让顾孝仁稍稍有些意外。 他心中突然一动,忍不住想起了那个雄性特征长在脸上的传奇者,树脸兄。 对方离开了门之国的首都黑加仑,第一次出现在顾孝仁的视野里,就是在某间并未遭遇到轰炸的神庙中埋伏,然后突然袭击了前来侦查的金属黑鹰。 同样是一闪而逝的青色神芒,双方的手段同出一辙,而且做事风格也很像,这不得不让顾孝仁怀疑,那个雄性特质长在脸上的家伙杀了个回马枪,准备玩一手阴的,暗中又回到了黑加仑来个黄雀在后。 这很符合这个家伙行事路线。 想到这里,顾孝仁一边给饕餮警示,让对方快速撤离,一边忍不住眯了眯眸子。 最新型的轰炸飞鹰飞临半空,敞开了腹舱,露出了幽深的内部空间。 饕餮钻入饕餮之剑中,然后裹着傀儡娃娃·大·伪尹静贤飞入半空,进入了轰炸飞鹰的内部空间中,卡在角落里固定身形。 这里原本是用来装航空炸弹的,因此内部空间光秃秃的,并没有什么特殊的设施,自然也不会有座椅之类的东西存在。 只是无论是傀儡娃娃,还是饕餮之剑都不属于人类,大概对于舒适度的问题并没有什么感触,因此哪怕挂在角落里,只要不掉下去,能如期返回大概就可以了。 至于为什么不改成运输型号的,因为目前还并不需要往门之国运输什么人力。 腹部的舱门关闭,轰炸飞鹰缓缓升起,然后朝着西边的海域飞去。 与此同时,七八只侦查型号的金属飞鹰已经开始在外围飞行,主动充当着护航编队和诱饵,准备吸引某个家伙的注意力。 “轰——” 某只金属飞鹰凌空爆裂,在天空中绽放出巨大的火花。 一只无比巨大由树皮组成的人脸浮现,对方显然是发现了金属飞鹰的存在,尤其是已经远去了的轰炸飞鹰,似乎已经落入了它的眼帘里。 这位代号树脸的传奇者直接凌空打爆了外围的一只金属飞鹰,似乎察觉到了轰炸飞鹰的重要性,然后毅然的朝着远处的护航编队追去。 屏幕前的顾孝仁摩挲着下巴,觉得这个家伙的速度有些快啊。 前脚还在黑加仑以南数十里外的空域,没过多久竟然跑到了黑加仑的上空,估计是早有预谋吧? 以现有的金属飞鹰的速度,包括轰炸飞鹰,哪怕是升级的型号,想要摆脱这个家伙也不容易。 不过,为什么要摆脱呢? 顾孝仁眯了眯眸子,然后身形闪动,离开了白云港,开始朝着某片既定的海域传送而去。 与此同时,一只护航的侦查飞鹰按照预定的计划朝着树脸撞去。 面对金属飞鹰阻拦,树脸直接凌空打爆了这只飞行物。 但散落在半空中的金属碎片,却闪烁着一个个神秘的符号,里面好像还包裹着大量的超凡材料,尤其是在一颗铭刻着诡异符文的金属球体的吸引下,这些物质在半空中瞬间组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片阻挡树脸的光之门户。 树脸顿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仿佛被什么恐怖的东西盯上了,这让它如临大敌。 它隐隐约约能透过光之门户,感应到门户另一侧的空间,某个可怕存在正将目光遥遥的注视过来。 对方显然并不在现实之中,双方不知道隔着多少重虚空,而因为光之门户坐标的关系,对方受到了某种召唤感应,从而懒洋洋的扫视了一眼。 但就是这简简单单的一眼,却让树脸这位传奇者,感应到了彻骨的寒意。 对方明显是某种可怕的传说生物,而且气息阴冷,宛若深渊般稠密慑人,显然不是正常可以沟通的、守序阵营的存在,说不定是某位象征着邪恶领域的邪神。 嗯,没错,这正是顾孝仁提前布置的,以无上黄箓大斋立成仪,提前在金属飞鹰内部布置了个神秘仪式,其作用大概就是吸引某位尊号叫做毒泷恶雾、薄暮冥冥、阴影束缚、纁玄之神家伙的瞩目。 根据无上黄箓大斋立成仪的记述,这位纁玄之神的祭祀手段有些血腥诡异,其行事做派显然不是正统的神明,而是身处黑暗深渊位面的堕落邪神。 嗯,大概是今天的心情比较好,或者也是吃饱了的缘故,总之,哪怕被顾孝仁提前设置了神秘仪式,吸引了这个家伙的目光,但对方也没有跨界而来,或者将树脸拉入光之门户的意思。 毕竟,隔着重重虚空,无论祂要做什么,所消耗的能量都是一笔恐怖的数字。 真当人家邪神不懂经济呢? 显然,哪怕是邪恶领域的存在,也不想做什么亏本的生意。 况且这位树脸不过是传奇者,全身也没有多少“肉”,估计这才是没有引起这位纁玄之神出手的重要原因。 当然,顾孝仁布置这种神秘仪式也不是为了干掉谁,毕竟他又不是邪神的金主,人家未必会暗中他的剧本来。 他布置的目的只是为了延缓一下对方追逐的脚步,以免轰炸飞鹰被追上,最后落入敌手。 神秘仪式激发的光之门户并未存在多久,像这种虚空标记,维持了数秒就开始变淡了,最后消失不见了。 若是普通的超凡者,大概会因为这种突发遭遇这种诡异的手段,对追逐远处轰炸飞鹰所有忌惮,从而会考虑转身离,或许会躲过一劫。 但不知为何,这位继承了它哥绿柳先生嘴臭的风格,内心阴郁,小心谨慎,从不走寻常路的红树先生,竟依然不紧不慢的飞行在空域里,吊在护航编队的后边,似乎有着什么其它的打算。 考虑到门之国周遭的海域,似乎有不知名的存在在干扰着航线,阻挠着门之国与周边的联系,也主导了不知凡几的沉船事件,红树这家伙的打算似乎呼之欲出了。 第一百五十五章风暴 轰炸飞鹰的后面有传奇者尾随,顾孝仁自然不能让它们朝着云国的方向飞去,而是转道西南海域,用路线来混肴视听,避免引来某些家伙的瞩目。 顾孝仁自身也赶到了那片海域去接应。 他带着已经缩小化的千里眼和顺风耳,一边远离门之国的海域,一边随时监控着轰炸飞鹰的实时动态。 一路疾驰加传送,顾孝仁正漂浮在距离门之国陆地足有三千余里之外的区域。 跑到如此之远的距离接应,自然是为了安全着想。 因为顾孝仁曾经问过顾老大,半神级别的传说生物,其隔空打击的范围到底有多广。 顾老大说这因神而异,哪怕抛开某些投影、化身等相关能力的因素,大多数传说生物的隔空打击范围也是相差巨大的,因为各自涉及到的领域都不一样,所擅长的能力也各不相同。 而且,远距离隔空打击虽然能很好的保护自身,但对于传说生物之间的战争来说,远距离打击未必有什么决定性的作用,因为同级别的大多数对手都是在各自的域中,战争也往往都发生在域里,这也导致这些传说生物,都并不擅长和热衷研发远程打击的诸多手段。 嗯,从顾老大的描述来看,大多数半神级别的传说生物,其远程打击范围大概也就在一百里至五百里之间,少数天赋异禀、或者能力专精的半神,可能会突破这个数字。 因为顾老大提到了原国的某位半神,在八百里外隔空干掉了一只海王兽的例子。 嗯,这导致顾孝仁将半神的远程打击预估提高到了一千五百里,若是再加上点意外,和他本身只是凡夫俗子的因素,顾孝仁又将这个范围暂时列为了间隔三千里的安全区域。 这是为了防止某个可能在门之国海域游戈的半神,对顾孝仁发起的远程打击。 若是平时自然未必,对方大概不可能会注意到顾孝仁这只犹如蚂蚁般的存在,但若是那位代号树脸的传奇者胆敢越过海域,远离门之国的区域范围,顾孝仁是肯定会将它吃掉的。 一个传奇者在附近的海域骤然消失,顾孝仁不清楚会不会被那位可能游戈在海域之中的半神发现什么端倪,因为他不知道对方会不会将目光放在这个骤然远离门之国区域的树脸身上,或者在这个家伙的身上标注什么印记。 为此,顾孝仁只能尽量远离半神级别的传说生物,其远程打击的范围,甚至远离对方的监控区域。 若非精于某些探测领域的半神,大概也无法窥视到远在数千里外发生的事情,尤其是顾孝仁本身还拥有着某些屏蔽性质的作用。 所以,顾孝仁打算在这片远离门之国的海域引对方过来,愿者上钩嘛。 至于会不会钓到鲨鱼,也就是直接引得那位半神亲自过来的问题,顾孝仁也做出了预估。 嗯,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性。 虽然对方大概是稷山灵修会,负责切断门之国与周遭国家相关联系的存在,但万一对方突然心血来潮,就想跟着树脸来这边看看呢? 这种可能性是存在的。 为此,顾孝仁势必要做出某些准备的。 毕竟,遇到半神可不是闹着玩的,一个不小心就是阴沟里翻船。 好在顾老二的准备还是很充分的,因为他有外援。 当然是位格极高的传说生物脚前辈。 上次脚前辈曾经承诺过的,若是顾老二遇到了不可抗拒的力量,可以呼唤脚前辈帮忙出手。 半神顾孝仁自然是没有办法对付的,因此他提前来到四季梦境,让脚前辈帮其压阵。 准确的来说,就是让脚前辈隔空注视着这里,盯着周遭的虚空,看是否在有半神藏匿其中跟了过来。 这算是杀手锏,未必用得上,但得有。 至于树脸到底会不会过来,会被轰炸飞鹰引离门之国那么远的问题,这个就听天由命了。 因为它来不来也不是顾孝仁说的算。 凌空漂浮在半空的顾孝仁,一边等着可能到来树脸,一边利用千里眼和顺风耳对周遭的区域实施监测,甚至放出了一些侦查手段笼罩了这里。 与此同时,远处轰炸飞鹰的护航编队里,那些金属飞鹰也开始打开腹舱,释放那些早就存在于腹部的金属蜜蜂,以及金属海鸥等小巧化的监测事物。 这些小巧化的监测事物四处散开,对于轰炸飞鹰的飞行路径进行侦查探测,以观察有没有其它暗中尾随的相关痕迹。 树脸的存在自然再次的被顾孝仁探测到了。 这个家伙依然吊在轰炸飞鹰的后面,似乎准备顺着轰炸飞鹰,想要查一查这幕后黑手的样子。 不过,在离开门之国海域一千余里外的空域之后,树脸的尾随行为出现了犹豫的痕迹。 因为实在是远离门之国太远了,再往前走,大概就已经脱离了门之国的势力范围之内。 被伏击的可能性是存在的,而且树脸肯定也是有所考虑的,毕竟不久之前,他们就以差不多的方式,在某片海域袭击了它们的盟友,以黑黄芪为首的慈幼局众人,还夺得了慈幼局的圣物【血肉魔盒】。 从某个飞鸟的视野里,顾孝仁看到了驻足在半空中,远远眺望,足有十几秒的树脸。 然后对方不知道怎么回事,竟然又默默地跟了上去,而且这次咬的更紧了。 就在顾孝仁有些纳闷的时候,原本散落在轰炸飞鹰飞行路径的那些探查手段,竟然全都无声无息的消失了,所有被分割的画面都陷入了黑暗。 他心中一动,瞬间明白了什么。 吗的,竟然耍赖。 能不能玩得起了! 竟然真叫了半神过来! 肯定是在树脸犹豫的时候,不知道以什么手段联系到了那位,负责切断门之国与周遭国家联系的传说生物。 若是没有那位传说生物开口,或者说在背后支持树脸继续探查,以这家伙谨慎小心的行事风格,还未必敢离开门之国海域一千里之外的地方。 如此说来,那位半神肯定是跟上来了。 顾孝仁眨了眨眼睛,无语望苍天。 推测有这种可能性是一回事,但对方真的出现又是另外一回事了,毕竟是一位传说生物,眼下依然是顾孝仁不可力敌的存在。 他忍不住看了一眼虚空,尝试着说道︰“脚前辈,那家伙真来了!” “无妨。”耳畔传来了脚前辈清脆的童音︰“汝去做汝想做之事,那厮交给吾,祂绝无法靠近。” 呃,这就是大佬的回应吗? 顾孝仁觉得,以脚前辈的位格来看,若是祂愿意,那位可能尾随而来的半神都未必能走得掉。 不过,脚前辈毕竟算是中立守序阵营了,而且还是一位宅神,向来都是足不出户的,更何况祂和稷山灵修会又没有什么仇怨,若是让祂帮忙将那位半神弄死好像有些过分,人家帮他将对方那位传说生物拒之这片海域之外也算可以了。 做人不能太贪心。 毕竟脚前辈顶多算盟友,可能还有一些其它的特殊性质,但却还不是自己真正的力量。 总不好要求人家太多。 顾孝仁善解人意的想着,然后悬浮在那里不知道等了多久,轰炸飞鹰的编队也渐渐的靠近了这片海域。 自然而然,某些尾随在轰炸飞鹰后面的力量,也渐渐落入脚前辈的眼帘里。 五百里外的海域中,由龙卷风、雷暴、低气压、寒潮等强对流天气造成的大风暴雨覆盖了极大的一片区域,阴云笼罩着天边,雷霆闪烁,龙卷吞水,没入云端,海天几乎连成了一线。 海里的巨浪汹涌澎湃着,在这片仿佛末日般的极端天气下,无数枯岛暗礁惶惶不可终日,就连幽深的大洋都要臣服于这片风暴之下。 但诡异的是,这片风暴仿佛有意识的,不断朝着一个方面蔓延而去,而风暴距离树脸的距离,足有三百余里之远。 两者之间一直保持着这个距离和速度,朝着一个方向不断的推进。 然后,在路过某处海域的时候,这种推进就戛然而止了。 因为这片风暴区域撞上了一片光幕。 一片原本并不属于这里的光幕。 无论是龙卷、雷暴、还汹涌的深蓝,皆被光幕阻挡在了这片区域之外。 直径上百米,几乎连同天地的龙吸水在雷云中高速旋转着,那幽深黯淡的内部区域,两道炙白的光芒缓缓绽开,宛若睁开了雷霆凝聚的眼眸一般。 “轰隆隆——” 炙白的闪电照亮的阴云密布的天空,宛如巨蟒的雷霆不断交织,然后垂落,没入了深蓝的海浪之内。 但光幕无动于衷。 它仿佛是一道门,一道封堵了风暴去路的门。 任由雷霆肆虐,海水汹涌,狂风大作,但光幕丝毫无损,甚至连晃动都不曾有过。 那雷暴云层中,幽深黯淡的区域,两道炙白的光芒照射了许久,最后才缓缓地熄灭。 雷暴中似乎传来了一阵叹息声。 与此同时,顾孝仁已经可以感应到临近他二十余里内的轰炸飞鹰编队了。 没过多久,一颗璀璨的星辰也出现在了三维地图里。 顾孝仁全身灰雾弥漫,然后一步踏出,进入了众妙之门内部的灰雾宇宙里。 他目光凝视着某个璀璨的星辰,随后遥遥一指,灰雾宇宙内顿时光芒大盛,一张由树皮拼凑的巨脸出现在了面前。 骤然出现在了一个陌生的星空区域,红树瞬间就察觉到了不对。 “域?”它好像在不知不觉中,被某个存在拉入了对方的域中。 “不,是神国。” 顾孝仁全身弥漫着灰雾,出现在了树脸的眼前。 红树没有像绿柳一样,一看到顾孝仁就发动攻击,大概是因为它很清楚,无论眼前的这片星空是域,还是传说中的神国,对方能让自己毫无察觉,甚至丝毫没有反抗之力,就出现在这里,大概都是它无法抗衡的存在。 红树现在能做的大概只有两点,一是等自己的援手想办法救援。 另一个就是看对方想要做什么,或者说对方想要从它这里得到什么。 “阁下乃是何方教派的尊神?可是与稷山灵修会有怨?”红树试探着想要与对方交流。 看看对方是不是冲着稷山灵修会来的,从而寻找某种脱困的机会。 但灰雾弥漫的顾孝仁却只是淡淡地看了它一眼,却没有回应。 这世界上哪里有囚犯主动问询狱主动机的道理。 况且,这不是明摆着的事情嘛,没有仇怨抓你干嘛? 心里没点逼数吗? 见灰雾弥漫的身影没有回应,漂浮在半空的树脸开始蠕动,然后那无数宛若树皮一样的物质自主拼凑,渐渐形成了一个类人形轮廓。 作为整个灰雾宇宙之主,顾孝仁自然察觉到了某种随之而来的诡异波动,似乎是一种诡异的气息,受到了某种牵引,想要脱离灰雾宇宙。 但这片灰雾宇宙可能是意识神国尚未开辟之地,乃是真正蕴含了完整法则之力的地方,怎么可能会任由不明的能量体脱离。 顾孝仁直接加持了各种状态,然后调动了灰雾宇宙的力量,将那股诡异的波动禁锢。 一切都是从眼前这个家伙用树皮拼凑成人形轮廓开始的。 顾孝仁看了一眼对方,发现对方现在的形象和某种木质的神像有些相似。 顾孝仁大概明白了,这应该是某种沟通外界的手段,但却被灰雾宇宙阻止了。 这家伙是在暗中像某个存在祈求,想要像定位域一样定位这处空间的坐标,从而想要让对方救它出来? 不过,就连尾随在它身后的那位半神都无法靠近这里,对方又能祈求谁? 总不会是龙王吧? 顾孝仁可不记得龙王的形象,是眼前这种枯瘦无面,宛若符号般的轮廓。 只是,这种枯手无面的神像描述,顾孝仁好像在哪里看到过。 看了几眼对方拼凑的模样,与记忆中某本日记对照,顾孝仁忍不住皱了皱眉。 他仔细打量了几眼,心中一动,忍不住眯了眯眸子问道︰“汝可知,血肉转生祭祀术?” 红树沉默不语,面无表情,但内心却掀起了滔天巨浪。 第一百五十六章浮屠磨轮重溟之神 察觉到了灰雾宇宙的与众不同,无法对外界传递某种信息波动,这让红树这位传奇者陷入了沉默。 哪怕顾孝仁不断的言语试探,但对方依然毫无反应,整个人好像渐渐地陷入了沉睡状态一般,全身弥漫着一股定海神针的味道。 顾孝仁看了几眼,也刷了几个探测技能,大概发现了问题所在。 对方大概是怕自己以某种探测心灵之法,察觉到对方隐藏的某些秘密,所以动用了某种手段,有意的将自己的意识记忆封印了起来。 这是打算当缩头乌龟了? 反正也被困在了这里,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还无法向外界传递信息,打也未必打得过,而且这么久了,后面跟着的那位半神早该察觉到了异常,眼下对方没有出现,显然是事情出现了意外,所以红树直接摆出了一副防御自固的姿态。 嗯,要不是这个家伙是个传奇者,等级过高,可以干扰到他施展昨日重现对它的窥视,顾孝仁到是真想尝试一下窥探对方的过去。 此时,树皮拼凑的神像屹立在灰雾宇宙里,全身散发着淡淡地青光,好像一株毫无生息的人形神树。 不过,无论是眼前这个家伙装死也好,沉默也罢,对方拼凑的这个无面神像,还有代表的象征符号,都与尾箕大君遗留下来的那本日记所描述的祭祀神像极为相似。 这不得不让顾孝仁怀疑,眼前的这位传奇者与血肉转生祭祀术有什么关系,而这位树脸兄,大概率也是知晓血肉转生祭祀术的,说不定知道的比顾孝仁都多。 大概又是一位二五仔。 嗯,或者说,这个家伙虽然是稷山灵修会的传奇者,但显然还是与其它的可能存在的组织纠缠不清。 这并不能让人感到意外,因为苍白之蛇曾经也是稷山灵修会的成员,像这种极端的教派团体,成员跳来跳去的现象极为常见,大多都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然后有的时候还互掐,内讧,就像现在的稷山灵修会和慈幼局,因为血肉魔盒的事情又翻了脸。 这种组织之间的关系总归是比较复杂的。 不过,树脸兄所涉及到的这个东西不一样。 羊舌那个老神棍曾经说过,血肉转生祭祀术是一位想要改造冥界的存在,无数试验品中的一个。 因为涉及到了一位疑似位格极高的家伙,可能是顾孝仁目前所了解的,位格最高的存在。 毕竟这可是打算改造冥界的大佬,而且从羊舌的描述来看,这家伙的名字极其敏感,与其有关的事物似乎也都是禁忌话题,诸多种种无不昭示着对方的不一般。 为了避免无意识的想到对方的名字,从而吸引这位禁忌般存在的相关反馈,哪怕是只是一丝对方存在于天地间的念头,都有可能造成极其严重的后果,这让顾孝仁不得不将祂的名讳埋藏在意识海深处压制,以免诱发出什么诡异的反击机制。 不过,眼前的这位树脸兄和创造血肉衍生祭祀术的存在未必有什么太直接的关系,但说不定有些间接的关系,而且,好像有些幕后黑手在有意的主导血肉衍生祭祀术的传播。 灰雾宇宙里,顾孝仁手掌一翻,掏出了一本黑皮日记。 正是尾箕大君留下的那一本。 嗯,顾孝仁只是详细的看了其中的一半,后一半也只是粗略的翻看了几下,但大多都是与某个叫灵枢的女性诸王有关。 不过,毕竟是一位大君的日记闲谈,里面记载的一些东西,还是有不少价值的。 顾孝仁就在其中一页,发现了尾箕大君劝戒灵枢之王的相关言论。 根据其中的一些描述来看,灵枢之王很有可能是接触过血肉衍生祭祀术的,甚至包括慈幼之王。 因为顾孝仁怀疑,慈幼局相关的教义,比如血肉永生的设想,很有可能就与血肉衍生祭祀术有关。 两位女性诸王,还有尾箕大君,包括已经石锤了的苍白之蛇,血肉衍生祭祀术所涉及到的传说生物似乎并不少,而且,这还是只是顾孝仁知晓的,而在暗中,还不知道有多少传说生物与这种诡异的血肉衍生祭祀术有所关联。 这一切的推手是那位禁忌般的存在吗? 嗯,顾孝仁觉得,拥有那种改造冥界、开创某种先河气魄的诸神大佬,应该不会这么没有逼格去算计一些低于祂的传说生物,因为对于那种存在来说,半神大君什么的大概看不上眼的,诸王之类的也未必能引起对方的兴趣,若非真神之流,或许都无法落入对方的眼眸里。 顾孝仁更倾向于,这是某些家伙在暗中推波助澜,从中谋取属于自己的利益。 至于那位大佬会不会察觉的问题,顾孝仁觉得,或许会,或许不会。 这都在对方可与不可之间,因为很多事物对于那位来说,大概只是蚂蚁之间争夺食物的行为,未必会被祂放在眼里。 这里面应该是有某种机制存在的。 接触超凡越久,层次越高越清楚,在达到一定程度之后,尤其是传说生物,几乎很难保持人性与神性之间的平衡。 愈加强盛的宗教派别,或者曾经出现过高位传说生物的组织,其组织的最高核心都会渐渐成为符号化的存在。 存天理,去人欲绝不仅仅只是一句空话,太上忘情也绝非虚言。 因为达到了那个层次的存在,可能很难把控人性与神性之间的平衡,这里面肯定是有不少问题的。 嗯,顾孝仁觉得,在眼前这位树脸兄的背后,很有可能有一个更加神秘,甚至与血肉衍生祭祀术有关的秘密组织。 对方很有可能也在图谋着什么。 看来,那位老泥鳅的封禅之路有些不太平啊,不光是官方惦记着,曾经的主脉惦记着,教派对手惦记着,就连某些隐秘的组织,都想将手伸过来分一杯羹。 顾孝仁觉得这里面的水,似乎愈加深了。 …… …… 这位树脸兄的问题,还是得交给顾老大去处理,反正对方巡视完周遭军港,返回原国的时候还得过来一趟,而且,上次顾老大匆匆而别,顾孝仁还是有很多事情没有与祂详谈的。 至于为什么不让脚前辈处理这位传奇者的问题。 嗯,人家脚前辈身为一位大龄萝莉,向来都是足不出户的宅家女神,像这种中立守序的存在你让祂杀人? 这种想法很危险呐! 虽然脚前辈未必像表面的那样人畜无害,但顾孝仁还是干不出这种事情来的。 带着轰炸飞鹰编队回到了白云港,顾孝仁现将饕餮之剑交给小皇,让对方与饕餮利用昨日重现的能力,去翻找那位人屠之前的记忆。 顾孝仁则是重新回到密室,将千里眼和顺风耳幻化在墙壁上,然后不断切换着门之国的相关画面。 他在审视这次行动之后,门之国可能出现的种种变化。 而且,顾孝仁也在检查陈丘顿那些家伙有没有听从他的叮嘱,暂时性的离开门之国的首都黑加仑。 因为顾老二搞出了这么大的动静,无论是以那些大浮屠使者为首的十八人叛军会议,还是稷山灵修会的某些家伙,大概都会有相当剧烈的反应,尤其是树脸兄的失踪,这几乎是在某位半神的眼皮子底下,硬生生的虎口夺食搞过来的,稷山灵修会又岂能善罢甘休。 眼下的黑加仑虽然看似平静,哪怕遭遇了这种事情,也并未造成太大的慌乱,但在暗处怕是早就已经暗潮汹涌了。 顾孝仁可不想陈丘顿等人成为了对方发泄怒火的活靶子。 只是,还没等顾孝仁发动那些小型化的侦查手段,找到陈丘顿等人的踪迹之时,皇极经世书与饕餮却带来了与门之国有关的一系列消息。 “这么快?”顾孝仁稍稍有些惊讶。 因为小皇与饕餮带走那位人屠·宁楚克好像也不过是十几分钟的样子。 “因为属下觉得,大人或许只是对门之国发生的事情感兴趣,未必会对宁楚克的过去所有好奇,所以属下只是探寻了他过去几个月的记忆。”小皇如此解释着。 “然后?”顾孝仁看了一眼屏幕继续问。 “根据这位人屠·宁楚克的记忆,一个多月前,的确有一个人跑到了原国驻门之国大使馆寻求庇护。”小皇漂浮在饕餮头上说道︰“那人是门之国的浮屠教宗。” “浮屠教宗?” 嗯,已知门之国是x教合一的国家,所谓的教宗不仅是教派领袖,甚至也是一国元首了,这样的存在因为发现了某些危险的征兆,从而跑到了原国驻门之国大使馆避祸,到也算是合情合理。 不过,想到之前原国驻门之国大使馆周遭的戒备手段,还有超凡力量的管控,顾孝仁觉得,对方的身上可能还携带了某种让稷山灵修会和叛军眼馋的东西。 “宁楚克知道那位教宗携带了什么物品吗?”顾孝仁眯了眯眸子问着。 “宁楚克当时乃是浮屠第五部的大司长,仍然是属于政府军的序列,哪怕后来随着浮屠第五部反水,也没有接触到相关事物。”小皇回应道︰“不过,他虽然不能确定,但还是有所猜测的。宁楚克认为,教宗应该是带走了门之国的镇国圣物,浮屠磨轮。” “浮屠磨轮有什么用?” “宁楚克并不知情,因为浮屠磨轮为历代教宗所掌握,乃是门之国那位最高神留传下来的圣物,也只有历代教宗才知晓其中的作用。但属下根据相关的线索推测,这应该是一件特殊的超凡物品,与神明之间的信仰有关。” “信仰类别的超凡物品?”顾孝仁微微一愣,说道︰“这倒是有些少见。” 估计这件超凡物品的品质也极高,而且对于稷山灵修会的作用较大,否则对方大概也不会搞出那么大的场面,来围堵原国驻门之国大使馆。 “还不止如此。属下还从宁楚克的记忆探知,叛军攻克黑加仑后,他与门之国的诸多大浮屠使者正在删减更改浮屠教派的相关教义,想要平稳的将信仰过渡到龙王的身上。但在查阅浮屠宫留下的某些珍贵典籍的时候,宁楚克发现了最原始的版本里,浮屠教义中竟然出现了另一位神明的尊号。” 说到这里,小皇全身光芒大盛,以皇极经世书之力,干扰了这片区域。 “天潢清源,重溟之神。”小皇开口解释道︰“这是那位的尊号,若是不加以干扰,可能会引来对方的感应。” 顾孝仁点了点头,示意对方继续。 小皇继续说道︰“而且根据尊号来看,这位重溟之神应该是水神领域的传说生物,大概率在浮屠教义出现之前,就已经是一位半神了。” 这些传说生物给自己上尊号都是有讲究的,不仅要与自身所涉及到的权柄所有关联,而且不同位阶的传说生物,其尊号的字数也有相应的限制。 比如说苍白之蛇,那家伙的尊号应该“苍白与污秽,堕落与欲望”之神。 一般来说,半神级别的传说生物,为了吸纳信仰之力,其中尊号大多不超过十个字。 至于为什么? 因为越长越不好记,对于半神这个等级来说,神明的尊号大概是越短越好的,因为有利于在底层传播,毕竟,在这个时代很多人是不识字的,教育的普及化并不高,能完整的念出所信仰神明的尊号,对于某些普通人来说并不是个简单的事情。 尤其是某些不要脸的家伙,尊号一大串,记都记不住。 当然,等级越高,其相关能力自然就越强。 而某些诸王,或者真神之流,是可以将尊号设置为阶梯状普及给各个信仰阶层的,就是将尊号进行分级,和设置相关权限。 嗯,这是顾孝仁的说法。 不过从规律上寻找,还是能从某些尊号中,观察到某些神明所涉及到的领域和权柄的。 想到这里,顾孝仁问了句︰“这位重溟之神和门之国的那位最高神有什么关系?”。 “有关。”小皇回应︰“根据相关描述,这两位乃是诞生于沧海的一颗擎天巨山之中。” 嗯,所谓的擎天巨山很有可能是神话性质的产物,大概的含义就是出身很牛逼的样子。 不过,这也侧面的证实了,这两位半神可能是有些关系的,就是说二者之间是兄弟,大概也没有什么意外。 一般这种涉及到教派所属神明的出身,大概是一种极为严谨的行为。 二人诞生一处,本身就昭示了两者之间的某种关系。 原本顾孝仁以为稷山灵修会封锁门之国的周遭海域,避免门之国的相关消息传递到周遭各国,是为了不想某些仪式受到干扰,但如今看来,对方更有可能是为了防止这位重溟之神知晓这一切。 毕竟,如今的门之国,稷山灵修会留下的力量,似乎并不足以在围猎一位至少是半神的传说生物了。 想到这里,顾孝仁忍不住眯了眯眸子。 嗯,他觉得自己有必要发扬一下助神为乐的精神。 毕竟是诞生一处的兄弟,多年未见,写封信报个“平安”它不过分吧? 第一百五十七章稷山大本营的传奇者 “平安信”的问题,顾孝仁交给了小皇去处理,毕竟不能以正常的方式邮寄信笺,因为还不知道那位重溟之神身在何处,所以,这种信息的传递大概只能利用神明尊号这种传输载体,隔空呼唤让那位重溟之神得以回应。 嗯,这种事情若是由普通的超凡者来做,势必会暴露给对方一些有用的信息,因为在这种领域,半神级别的传说生物相当于黑客,对方是可以利用神明尊号的瞬间感应建立起某种信息渠道,从而窥视获得祈祷者的相关情报。 这也算是高位传说生物对凡俗超凡的信息压制了。 但皇极经世书毕竟是大荒落流派的传说之书,几乎就是顶级黑客加超算的结合体,在不耗费大量“电力”(传说之力)超负荷运转的情况下,依然可以很好的隐匿某些敏感的信息,屏蔽一些与自身有关的超凡因子和信息因素。 小皇这是打算与那位重溟之神匿名交流传递家书的事情,顾孝仁不做参与,不过,顾老二考虑的却是如何让稷山灵修会后院起火的问题。 真以为抓了一个传奇者就能让稷山灵修会伤筋动骨了? 扯淡。 任何大型教派和隐秘组织的核心层是什么? 都是传说生物。 而且对于稷山灵修会来说,大概只有半神级别的传说生物,才有资格站在核心层的层面上指手画脚,挥斥方樽,这是才是稷山灵修会真正的高端战力,乃是战略层面的核心资源。 干掉一两个传奇者虽然能让稷山灵修会肉痛,但相比于半神,这种核心资源的损耗,才会让稷山灵修会伤筋动骨。 嗯,顾孝仁自然是没有能力去狩猎一位半神级别的传说生物。 毕竟,哪怕是针对门之国的那位最高神,稷山灵修会也几乎是倾巢而出了,甚至可能出动了龙王,这才能悄无声息的达成了门之国现在这种局面。 顾孝仁是拉不出一位大君,数位半神级别的豪华阵容,来专门应对某位传说生物的。 他若是有这种本事,还藏身个毛的幕后啊,直接并肩子上,拉一大票神跑到门之国干祂丫的。 这才畅快淋漓嘛。 不过,顾老二做不到的事情,不代表别人也做不到,无论是原国方面,还是稷山灵修会的那些老对手,大概都有这种实力。 顾孝仁不可能将给稷山灵修会找麻烦的希望全部放在那位重溟之神的身上。 毕竟,万一兄弟两个感情向来淡薄呢?万一兄弟两个曾经反目成仇了呢? 而且,就算是这两位半神之间的关系融洽,但面对于稷山灵修会目前所拥有的力量,那位重溟之神真的敢放手一搏吗? 嗯,顾孝仁觉得,势必要加上一些筹码的,才能让胜利的天平,朝着他想要的方向倾斜。 这种涉及到半神级别的争斗,顾孝仁大概是起不了什么决定性的作用,但他唯一的优势就在于信息层次。 他可以从容的获取相关的信息,又因为五千的缘故,并不担心被对方发现他的存在。 这种信息获取和传递就好像是一瓶润滑剂,他大可以将其用在那些需要它的地方,从而让某些战争发生在他想发生的地方,出现在他想出现的时间段。 美曰其名,哪里需要捅哪里。 而后,顾孝仁打算给原国和稷山大本营那些家伙润润枪,目标遥指稷山灵修会的后院,门之国。 因为那里大概率是稷山灵修会的薄弱之处。 这得益于顾孝仁这个阶段在门之国首都搞事所造成的结果,嗯,从对方的反馈力度来看,稷山灵修会的主力应该是不在这里的,遗留下来的半神大概率不会超过两位。 这完全可以给原国和稷山大本营方面一定的操作空间。 当然,至于门之国目前的现状,是否有可能是稷山灵修会故意表现出来的,某种层次的布局,这个就得靠原国和稷山大本营方面自己去试探了。 大不了就提前开战嘛,又特么不是打不过。 反正顾老二对于提前开战是报以积极的态度的,因为提前开战就是将战场提前锁定在了一国之地,对周遭其它国家的波及就会相应降低,但若是事情拖得太久,谁知道稷山灵修会的视线会不会投向其它诸国。 尤其是云国方面,毕竟,眼下的云国,以金匮为首的十七家神庙正与龙王潜伏下来的力量暗中火拼,打的是如火如茶。 那位龙王若是疯起来,嘴角一歪,说不定真有胆子杀过来。 管祂什么金匮,什么诸多神明派系,真龙王就要勇于面对惨淡的龙生,不服就干。 这才符合极端组织的极端人设。 为了避免成为被殃及的池鱼,顾老二势必要将火力引往它处。 而且,顾孝仁目前也有条件去接触稷山灵修会的死对头,也就是稷山大本营的人。 因为对方派出了使者来到了白云港打前站。 这里毕竟是稷山灵修会最先出没的地方,而且在此之前,顾孝仁以羊舌那个老神棍的信笺,投递给稷山大本营的举报信里,也涉及到了稷山灵修会在云国的相关信息。 如今大战在即,稷山大本营也已经与原国方面打了招呼,在这种敏感的时机里,大本营自然是要派出一些人手前来探查那位龙王封禅的周遭环境和相关状况的。 总不能两眼一抹黑吧。 而云国作为稷山灵修会最先暴露的区域,大概率也是封禅仪式的中心点之一,自然也会落入稷山大本营的视线里,对方派人前来探查情报自然也不算意外,说不定现在连门之国也混入了大本营的人。 嗯,至于顾孝仁为何会知晓大本营的人来到了云国,自然是因为原国情报院的渠道。 作为原国本地的古老教派,原国政府对于稷山大本营这种教派的管理向来都是极为严格的,一般像大本营内的非人类想要离开原国,按照规定是要向原国情报院报备的,否则一律按照偷渡论处。 而眼下大本营还是需要原国政府的助力来针对那位龙王的,自然也不敢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因为这点小事情而得罪原国。 自然而然,大本营离开原国的非人者落入了情报院的眼眸里,而顾孝仁也在邮驿令的相关讨论中,看到了这一条敏感的信息。 除此之外,顾孝仁目前对白云港的掌控力还是比较强的,尤其是情报方面,他已经暗中打通了大使馆与外联部的情报渠道,大使馆方面好说,现在都赶上他自己家开的了,而外联部那边自然是有新任行政总务的朴世基当内应。 没错,老朴他产房传喜讯升职了! 而且直接从理事跳过了理事长,做到了总务的位置。 这里面除了老朴在某个家伙的暗中资助下,已经从超凡第四级安都晋升到了超凡第五级经略的原因外,还有老云同志的大力提拔,毕竟是外联部的一哥,想要将一位第五级的超凡者提升至总务的位置上,并不是多么困难的事情。 因此,这个家伙成为了顾孝仁与外联部的情报纽带,顾老二也从他那里分享得到了外联部的情报渠道。 掌握了原国大使馆与云国外联部的双重情报点、还有驻军军港的情报支持、以及自有的高空侦查手段、外界全方位扫描的三维地图,多重管控手段的顾孝仁几乎可以完美的掌握白云港的风吹草动,有哪个敏感的家伙进了白云港,哪个高级超凡者离开了这个地方,大概都躲不过他的探知。 因此,那位前来白云港的稷山大本营的使者,自然会落到顾孝仁的眼里。 更何况,对方根本没有什么掩饰,而是直接向外联部提交了“外来教派活动申请书”。 毕竟是一位传奇者,还是外来的,像这种比较敏感的人物,还是不好无声无息的在白云港走动的,因为若是暴露,会引起云国方面的极度警惕。 而且,对方这样公然的打招呼,好像也在向外界传递着一些信息。 无论是敌人还是盟友。 也算是投石问路了。 因为这位传奇者可是前来探查情报的,算是稷山大本营对抗稷山灵修会的前沿“哨所”。 此时,对方就住在四国酒店里,甚至在这段时期,明目张胆的探查着白云港,包括十七家神庙与龙王火拼的各种敏感事件。 顾孝仁早就对这种事情有所耳闻,只是因为一直在针对门之国搞事情,所以没来得及搭理对方。 不过,目前这种情况下,顾孝仁似乎可以与之接触一番。 毕竟,门之国的事情告一段落,因为哪怕想要解决原国驻门之国大使馆的问题,没有半神出手也是搞不定的。 对于门之国那边的问题,还是以侦查为主,外围搞事为辅。 但却并不用付出太多的精力了。 如今还是准备稳固一下眼前的事情。 想到这里,顾孝仁全身灰雾弥漫,来到了灰雾宇宙之内,他先是观察了一番变成人形神树的树脸兄,然后利用灰雾宇宙的三条规则,将其中的一条改成为“我与红树两两不相见”。 红树这个名字当然是他用五千的探测技能刷到的。 而两两不相见,也不过是想暂时隐藏一下这个家伙的存在,毕竟谁知道大本营内部是不是有稷山灵修会的内鬼,若是有人将红树出现在白云港的事情传出去,那之前虎口夺食的行径,势必会落在稷山灵修会的眼里。 对方自然会猜到幕后黑手藏身于白云港的可能性。 顾孝仁暂时还并未打算暴露这一点。 与大本营的人接触,虽然会暴露他与稷山灵修会不友好的事实,但却无关痛痒,因为与稷山灵修会不友好的势力多了去了,没看就连慈幼局如今也与稷山灵修会翻脸了嘛。 就龙王的口气来形容就是︰看我不爽的人那么多,你又算哪根葱? 反正稷山灵修会是虱子多了不愁的。 不过,若是暴露了红树几乎就是等于撕破了脸,这已经不是不友好的行为了,而是某种开战的信号。 他可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引起稷山灵修会对于白云港的注意,毕竟他现在可还是身处在这里的,对方若是对这里出手容易殃及他这条池鱼。 注意力还是引入外部为好。 当灰雾宇宙的规则修改成功之后,顾孝仁的眼帘里就已经没有红树的身影了,但在他的感应里,对方依然还在灰雾宇宙的内部,只是不知道被移到了哪个边边角角。 顾孝仁沿着广阔的星空宇宙寻找了一番,果然并没有找到红树,看来,在规则没有更改之前,他应该是看不到这一株观赏树了。 嗯,他都寻不到红树,被他拉到这里的其它人,自然也是无法见到那一株人形神树的轮廓。 站在某颗璀璨的星辰前,顾孝仁遥遥一指,直接点了对方的星辰,整个灰雾宇宙光芒大盛,顿时掀起了灰色的滔天巨浪。 一个身材高大,看上去三十余岁,蓄着胡须,宛若学着派头的男性出现在了灰雾宇宙里。 对方手里正握着一杯热茶,雾气袅袅,依然保持着喝茶的姿势。 骤然来到了一个陌生的环境,男人微微愣了下,但他眨了眨眼睛,还是抿了一口茶,然后略显镇定的扫视了灰雾宇宙一眼,其目光炯炯,眼中还有青芒在凝聚闪烁着。 这应该是某种超凡能力。 对方似乎是在窥视着灰雾宇宙。 只是,灰雾宇宙乃是意识神国尚未开辟之地,以传奇者之力,根本无法看透神国本源,更何况,顾孝仁早就怀疑这片灰雾宇宙有异。 他灰雾弥漫,显现了身形轮廓,出现在了男人的面前。 对方收回了凝视灰雾宇宙的目光,然后微微打量了他一眼,双方沉默了片刻之后,这位稷山大本营的传奇者笑着询问︰“回笼教主安屠生,安神使?” 嗯,对于眼前的这个家伙叫出了这个名字,顾孝仁并不意外,他甚至知晓对方是如何查到这个名字的。 很显然,对方在这段时间里并没有闲着,而是对于白云港最近出现的诸多异常,正在不断的收集和探寻,而某些曾经发生的超凡事件,对方眼下大概也是有所掌握的。 毕竟对方算大概是稷山大本营专职情报领域的传奇者了,来到了白云港,不可能没有听说过对白云港出现过众神之主,万王之王的传说。 灰雾宇宙是暴露过在某些人的眼里的,包括顾孝仁给梁世勋找麻烦那次,也就是众神之主,万王之王的传说第一次出现在白云港的那一天。 当然,安屠生这个名字,知道的不多,除了几个自己人,眼下活着的,大概只有他现在的金牌马仔,某某协会的叉叉叉了,还有当时同样拉入灰雾宇宙中的一些马仔。 正巧,眼前这个家伙这些天的行为轨迹都在顾孝仁的手里,对方的确曾经与叉叉叉的某些马仔有过交集,而叉叉叉又远在门之国的某港口,大概是没有机会泄漏安屠生的存在。 自然而然,这家伙应该是使用了某些不道德的手段,从顾老二马仔的马仔那里,知晓了安屠生安神使的名字。 如出一辙的手段,在加上事先掌握的相关描述,大本营的这位传奇者来到了这里,对比一下,然后猜到了安屠生自然也就不让人那么意外了。 顾孝仁懒得搭理对方一副“我早就知道你的存在”这种自以为高深莫测的装逼行为,而是将他早已经整理好的情报册子甩了对方一脸,然后挥了挥手道︰“翻滚吧。” 黑雾宇宙气浪翻滚,在某个璀璨星辰上形成了恐怖的灰色漩涡,对方被吞噬了进去,然后消失在了灰雾宇宙之中。 与此同时,四国酒店的某处房间里,再次出现的家伙依然握着茶杯,却忍不住愣了下。 “啪——” 某本册子也掉落在了地上。 男人看了一眼,忍不住挑了挑眉。 吗的,好像办砸了。 对方叫他滚! 第一百五十八章刺杀 “先生?” 四国酒店的房间里,显然不止大本营的传奇者一个人,因为大本营来的那些人原本就坐在客厅里交流着某些信息。 对于他的突然失踪,然后又再次出现,两者的时间间隔虽然不过短短几分钟,但却让不少人受到了震动。 毕竟是一位传奇者,上一秒还在安排工作,下一秒就消失不见了,搁谁谁不怵啊。 但大本营的这些人毕竟都是古老教派的超凡者,没见过猪肉,还还没见过猪跑吗? 对于某些出现的异常反应终究还是有所准备的,因此不少人开始检查之前布置的结界了,查看是否有被异常侵入的迹象,甚至有超凡者已经开始操控稷山圣印,准备利用某种神秘仪式去探寻这些传奇者可能存在的方位了。 就在这些家伙准备闹出一些大动静的时候,那位消失了的传奇者又回到了四国酒店。 面对手下关心的问询,沈夷白挥了挥手示意没事,他捡起地上的册子,小心翼翼地翻了几眼。 嗯,他不觉得对方会在册子里安插什么诡异的手段,因为以刚才那种自身不受控制的情况,对方若是真想做什么事情,他大概也是阻止不了的。 嗯,高手的通病就是,我不觉得高于我的存在,会那么没有逼格,对我做出什么下三滥的事情。 真要不爽干就完了。 当然,对方好像的确有些看自己不爽。 就是不知道白云港怎么会出现这样的一位存在。 “先生?” 周遭的属下仍然是一脸紧张的样子,嗯,似乎生怕沈夷白出现什么诡异的变化,毕竟这种突然消失,又突然被送回来的行径,像极了某些邪神闲着无聊,肆意挑选玩弄着某些人形玩具的模样。 这些超凡者都怕沈夷白遭受到了对方的污染,从而狂性大发,大开杀戒! “我没事。” 沈夷白的状态自然是极为清醒的,他重新坐在了沙发上,将刚才的所见所闻讲述了一遍。 “所以说,您见到的是那位传说中的安屠生安神使?而不是什么魔神?” “差不多吧。” 不过沈夷白觉得,那家伙的看向他的眼神好像比魔神可怕多了,若不是最后让他滚离了那片空间,沈夷白有种预感,说不定自己这辈子都看不到什么熟人了。 那家伙好像对他有什么意见啊? 自己没得罪祂啊! 问题究竟出现在哪里呢? 沈夷白百思不得其解。 “先生,如今周遭的局势如此紧张,要不要尝试着与那回笼教派结盟?”有人提议着︰“反正对方大概也是与灵修会那些家伙有怨的,否则大可不必送来门之国内如此详细的情报。” 毕竟是可以预见的传说之战,若非必要,大概没有任何人与神愿意发动这种级别的战争,因为这种级别的战争每死掉一个传说生物,都是对于各大教派都是巨大的损失,哪怕家大业大的稷山大本营也损失不起。 原国政府够牛逼了吧,问问它们,若是损失一位半神肉不肉痛。 嗯,自然而然,如果这种战争无法避免,任何一方大概都想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然后孤注一掷以势压神,利用绝对的力量,务必将自身的损失降到最小,这大概就是传说之战的参与者的本能反应。 “那位安屠生安神使,大概率不是个什么好说话的存在。”沈夷白摇了摇头道︰“对方可能不会直白的参与这种级别的战争。” 正常神的反应,都是躲都躲不及呢,怎么会有疑似传说生物的家伙,主动往这里面凑。 而且,对方似乎对他的观感十分不友好。 没看将东西甩到他脸上就让他滚了吗? “好了,这件事情以后有机会再说。”沈夷白坐在那里问道︰“世情本物教派的人还没到吗?” “还没有。”属下回应着︰“消息早就传过去了。我们都到了好几天,但世情本物教派的人还没有露面。” 这个所谓的世情本物教派乃是当年稷山分裂的四大分支之一,更是卯肆·单阏流派中世情派的中流砥柱。 嗯,你问什么是世情派? 金瓶之王、蒲团大君了解一下。 卯肆·单阏流派涉及到了民俗伦理类别的超凡之书,他们稷山大本营顶多是属于民俗派,但若是将伦理派细化,世情派绝对是其中的精髓。 尤其是这个派别的个中详情,实在是不便与人细说。 “既然世情本物教派的人还没到,我们就先不等他们了。小墟,将之前的探查的消息整理介绍一下。”沈夷白说着。 “明白。”被称为小墟的男人翻开早就整理好的档案,然后开口说道︰“云国的这些神庙与孽龙的所属打起来的事情,大家都很清楚,这里我就不再做介绍了。现在重点说的是这背后隐藏的一些事情,嗯,根据这些天的调查,很多线索都反应出了,在云国有相当强的一股力量在暗中支持着那条孽龙吞并云国的信仰领域。” 沈夷白不问过程,只问对方的结果︰“你觉得支持那条孽龙的是谁?” 小墟说了一个地方︰“清泉宫。” 在场的七八个人,相互看了几眼,然后都不知不觉的蹙起了眉头。 “若是清泉宫在支持着那条孽龙,的确是有些不好处理。” 毕竟是世俗政权的代表,涉及这种事情还是比较敏感的,而且,这里面还有着各大宗教派别组织,不得干涉世俗政权的约束条约。 嗯,至于为什么稷山灵修会可以干涉门之国的“世俗”,那是因为稷山灵修会是极端组织啊,对方现在是属于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不然原国没事闲的蛋疼,会主动捅稷山灵修会这种马蜂窝? “原因呢?有没有查出来。”沈夷白问着︰“如果真是清泉宫,对方敢冒着得罪原国的风险,总会有什么原因吧?” “准确的证据目前还没有,不过,根据我们对灵修会的认知,大概还是蛊惑那老一套。”小墟笑着说︰“估计是那条孽龙应允过,愿意将云国信仰领域转化的传说之力,其中的一部分,作为筹码送给清泉宫的那位,对方大概是无法抵抗这种诱惑,尤其是在云国还没有真正传奇者的情况下。” 要不说,最了解你的人极有可能是你的敌人呢。 对于稷山灵修会的骚操作,与他们打了这么多年交道的大本营,大概是最熟悉不过的了。 “云幕康不是云国的传奇者吗?”有人问着。 “不是。”小墟解释道︰“根据大本营的一些资料和推测,这位外联部的掌舵者乃是原人,而且从他的出身、背后的支持者、以及晋升传奇的端倪来看,估计是与原国方面脱离不了干系的。” “那位元首是云国某个利益阶层推举出来的代言人,这大概也是那个利益阶层的反弹,对于原国某些作风不满做出的相关反应了。”沈夷白眯了眯眸子道︰“云幕康算不上真正的自己人,而且用着不趁手,所以清泉宫的那位大概是想重新造就一个趁手的,用来主导云国的超凡界。对方与那些孽龙的利益诉求,大概是一致的。” “只要做的隐蔽一些,而且张弛有度,维持在一定的层面,不太过分的话,大概也引起不了原国方面的极端反应。”小墟补上了一句︰“这应该就是那位的真实想法了。” “以为搞些小动作就能翻身?”沈夷白站了起来,整理了下衣衫道︰“这些小国,终究是要敲打一番的。对了,帮我约一下云幕康,我想和这个家伙好好谈谈。” “好。我这就去安排。” …… …… “仁哥儿。” 顾公馆的院子前,顾孝仁上了车,坐在了车子的后座。 “走吧。去军港。” 天工号那边的进度终究是不能落下的,而且许多地方还需要顾孝仁亲自出手,毕竟很多的思路和想法,还有超凡领域的技术,也只有他自己亲自把控,才能达到预期的效果,尤其是几部超凡之书的能力,这还需要顾孝仁亲自加持的。 “对了。”似乎想到了什么,车子开出顾公馆之后,顾孝仁忍不住问着︰“阿泰,你觉得,你现在距离传奇者大概还有多远。” 阿泰在来到白云港之前就已经是最顶尖的经略了,而且,能在清理航道的海域里闯下诺大的名号,又岂是等闲,阿泰的运气与资质绝对不会比那些惊才绝艳的人差。 而超凡之书方面阿泰是修习的是顾家祖传下来的《水经注》,这可是与《天工开物》《本草纲目》《齐民要术》齐名的八大社科名著之一的超凡之书,品质方面是绝对不低的。 因此,无论是哪方面的问题阿泰都无可挑剔,几乎没有什么短板,没有理由会落后其他人。 尤其是与之相比的林孝琼,顾孝仁怀疑对方目前的状态应该是蜕变期,而且距离传奇者大概只有临门一脚了。 而阿泰在来到白云港的这段时间里,顾孝仁也没少给他一些可食用的超凡物品,嗯,用阿泰的话来说就是,他现在的超凡之力大概已经到了顶点,但为什么直到现在阿泰依然没有什么变化呢? 阿泰怎么看也不可能比不过那个林孝琼啊! 顾孝仁觉得,他这个家长应该好好与孩子进行沟通了,因为这几乎是关乎着孩子“小升初”的关键时刻。 “嗯,上次大少爷来的时候和我谈过这种事情。”阿泰却如此回应着。 “和你谈过?”顾孝仁眯了眯眸子︰“什么时候?” “临走之前。” “祂怎么说的?” “祂说过一段时间会送我去一个地方,一个有利于突破传奇者的地方。” 顾孝仁心中一动,脱口而出道︰“不会是须弥海吧?” 他现在可是很清楚,情报院的陈怀宣,还有老云同志可都是去了须弥海,随后才晋升的传奇者。 最后就连林孝颐都想冒险一试了。 可想而知,那个地方应该是对突破传奇大有益处的,只是相对来说比较危险,毕竟,从对方的描述来看,那地方可是被划上了十死无生的标签。 “不清楚。大少爷没说是什么地方。”阿泰如此说着。 “那你……” “仁哥儿,我想去。”后者看了顾孝仁一眼, 好吧,顾孝仁也不再劝了,阿泰死心眼的,而且关乎对方的传奇之路,难道因为危险,所以就让对方远离传奇吗? 这种东西是不怎么好劝的。 看来也只能靠他自己想些办法了。 嗯,顾老二决定了,回去就想办法搞到关乎须弥海这种地方的相关情报,然后在与原国方面接触一下,想办法搞一套超凡防护套装给阿泰,反正不就是钱嘛,与阿泰的安危相比,这些东西还是微不足道的。 而且,氪金多年的顾老二一直坚信,氪金是可以增加成功率的。 嗯,回头就求购一些幸运领域的超凡物品。 吗的,我要让阿泰带十个! “嘎吱——” 急促的停车声打断了顾孝仁的思绪,轮胎与地面的摩擦音,让顾老二的视野重新恢复到了眼前。 这是顾公馆通往山下的唯一通道,眼下前方的路段竟然被掘开了一处沟壑,而旁边却多出了一条新路。 整座山都顾孝仁的,顾公馆有没有人在这里施工他自然最清楚不过了。 这显然是有人在搞鬼。 而且,根据脑海中的三维地图,顾孝仁已经感应到了密林中,藏匿着一个有些鬼鬼祟祟的身影。 阿泰头也不回的淡淡道︰“仁哥儿?” “下车看看。” 顾孝仁推开车门,整理了下着装,然后朝着前方的沟壑走了过去。 “咦?” 仔细检查了一遍的顾孝仁与阿泰对视一眼,皆是稍稍有些意外的样子。 二人似乎发现了什么异常。 “轰——” 一团火焰骤然出现在顾孝仁的手心里,他随手一甩,火焰落入沟壑处,然后熊熊燃烧了起来,眼前的大片场景,竟然开始脱落,变成了黑灰,宛若一张巨大的画卷被焚毁。 而后面也露出这片区域原本的模样。 旁边的新路也顺便被顾孝仁焚烧成灰,露出了背后的断崖。 可想而知,若是开车从这条新路走过,汽车一定会冲过眼前这处障眼法,然后跌落断崖。 这是有人想要置他于死地啊! 谁啊! 秀儿吗? 连他和阿泰的具体实力都没有探查清楚,就敢用这种手段对付他们两个? 两人就是算是落下去了都摔不死好吧。 而且,放眼整个白云港,有谁特么敢动我顾孝仁! 顾老二目光睥睨的扫视了一眼。 咳咳,当然,可能还是有的。 毕竟,眼前这不就是现成的吗? 看来他顾老二的威名,在白云港好像有些不顶用啊! “是画在纸上面的场景。”阿泰围着这里检查了一番说道︰“几乎可以以假乱真了。只是,周遭还是留下了一些痕迹。” 阿泰眯了眯眸子,然后看向了一个方位︰“估计是个新手,连屁股都擦不干净。” 顾孝仁靠着车子旁边,抱着胳膊点了点头︰“将他抓回来吧。那家伙发现不对跑路了。” “好。” 阿泰身形窜出,瞬间消失不见。 顾老二则是掏出个果子啃着,汁水横流,日常补充相关的超凡元素。 十分钟后,阿泰像抓小鸡似地提着一个身影落下,然后将对方仍在了地上。 嗯,看起来年龄不大,毛还没长齐的样子。 也就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年。 “呸——”少年带着个学生帽,鼻青脸肿,大概是反抗中吃了一些苦头︰“万恶的资本剥削者,利益阶层的贪婪走狗,无数亡灵哀嚎的掘墓人,无辜受害群众们永远的仇敌——顾老狗!!! 你要杀就杀,小爷我要是皱下眉头就不是好汉。哪怕死了一个我,还有千千万万个我,我们复仇者共助会是绝对不会放过你这个刽子手的!——我们的人是永远杀之不绝的!复仇者共助会万岁——” 少年拉长了音阶,神色亢奋,脸色涨红的怒吼。 顾孝仁︰“……” 吗的,哪里来的智障? 为什么我成为了一副大反派的样子! 这家伙哪里冒出来的? 复仇者共助会? 这个组织的名号不是被某些家伙盗用了吗? 还不给加盟费。 而且现在的幕后黑手好像老云同志吧? 这家伙是老云同志的马仔吗? 看着不像啊! 毕竟,外联部的一哥,云国最大的情报头子,能教导出这种智障? 有这种猪队友,何愁组织不灭? 第一百五十九章白云陷落 “仁哥儿,要如何处置这个小鬼?”山道上,阿泰对顾孝仁询问着。 “先去趟外联部吧。”顾孝仁看了一眼鼻青脸肿的少年,淡淡道︰“将他交给外联部的人,让他体验一下人间疾苦。” 嗯,毕竟可能是老云同志的马仔,而且以复仇者共助会的名号在行事,应该是之前清理那些蛀虫留下的余波。 显然,这个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小鬼充分的发扬了极端组织的行事风格,将之前产业里暴露出来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都盖在了他顾老二的头上。 完美的复制力量当初顾老二自导自演的袭击行为。 唯一的区别在于这个小鬼显然是错估了双方的实力。 顾老二想了想,觉得还是应该将这个少年扔到他老大那里,让老云同志自己的去处理这个熊孩子为好。 嗯,某个小鬼被阿泰摆好了姿势,然后五花大绑的绑了起来,嘴里还塞了一团擦车的黑色抹布,扔到了车子的后备箱里。 做完了这一切,两人回到车上,然后重新启动了汽车,顺着山道,朝着城内的方向驶去。 因为天工号和门之国方面的事情,顾孝仁和阿泰已经有些日子没有进城了,这次因为这个小鬼的事情骤然来到白云港,竟然有一丝物是人非的感概。 车子来到了唐宁路,阿泰一边开车,一边频频扫视着道路的两侧。 顾孝仁看到了这一切,忍不住问着︰“怎么了阿泰?” “仁哥儿,你有没有发现,白云港的生面孔好像有些多。”阿泰如此回应。 “有些多?”顺着阿泰的目光,顾孝仁看到了唐宁路上,那来来往往的行人。 若非是阿泰提醒,顾孝仁还真没怎么注意这些人。 好像的确多了一些“晒黑”的家伙。 毕竟路边的都是普通人,有谁会将注意力时刻放在这些普通人的身上。 而就是今日这些普通人,却让顾孝仁感受到了一股不一样的东西。 嗯,有些特殊。 哪怕对方身上穿着平民的装扮,看起来也是寻寻常常的,但顾孝仁和阿泰毕竟是超凡者,而且几乎走到了凡俗的顶点,观察力自然敏锐绝伦。 尤其是阿泰的阅历极为丰富,对于危险的感知比较敏感,因此,两人从某些人的身上,感受到了一些格格不入、一些谨慎入微、一些刻意的掩饰、以及一些过激反应。 在阿泰故意慢下来的车速里,顾孝仁坐在后座只是多看了几眼,就引起了几个家伙的警惕。 对方的目光凝视了过来,眼神之中弥漫着淡淡地杀气。 顾孝仁皱了皱眉。 “这些人受到过专业的训练,而且上过战场。”阿泰一边开车一边说道。 顾孝热眯了眯眸子︰“是士兵?” “性质差不多。” “嘎吱——” 车子停在了外联部大门口。 顾孝仁朝着对面看了一眼,暗中标记了某个家伙,随后才说道︰“开进去。” “好。” 车子又往前挪了一段距离,外联部有人走出来,双方交涉完毕之后,阿泰开车进入了外联部大院,最后停在了某处建筑的台阶前。 “用我去弄来一个活口审问一下吗?”阿泰回头问着。 顾孝仁摇了摇头,说道︰“唐宁路这里太敏感了。”他指了指车后说道︰“你先去将人送给朴世基,其它的我来想办法。” “好。” 阿泰打开后备箱,将五花大绑的小鬼提出来,然后在某些面面相觑的目光注视下,走进了外联部的行政总务办公室。 顾孝仁则是整理了下着装,然后朝着盥洗室走去。 外联部他明着暗着来了不知道多少次了,眼下哪里有盥洗室自然不难寻找,因此轻而易举的就找到了一个偏僻的位置。 干涉之力发动,直接改变了门锁的结构,顾孝仁全身灰雾弥漫,然后进入了众妙之门。 脑海中的三维地图铺开,顾孝仁先是估摸了一下白云港的超凡者结构,随后才将注意力放在了之前标注的那个家伙身上。 顾孝仁直接掏出千里眼顺风耳化成屏幕,隔空监视着那个家伙的动作。 不过几分钟过去了,对方除了和几个同样模样的家伙,有过眼神对视之外,这个人甚至没有说过话,也没和任何人有过交流行为,这让顾孝仁忍不住皱了皱眉。 他自然是没有时间和对方僵持下去的,总不能在盥洗室蹲上小半天吧,若是有人看到了会以为他肾不好的。 所以,趁着这个家伙脱离了其它人视线的一个空档,顾孝仁直接发动众妙之门,将对方拉入了灰雾宇宙之中。 对方在进入众妙之门的瞬间,就被顾孝仁击昏了过去。 昨日重现发挥作用,顾孝仁开始查看这个人的记忆。 半个小时后,他皱着眉头离开了灰雾宇宙,恢复了门锁,也离开了盥洗室。 此时,阿泰早就已经和朴世基办理完了交接工作,两个家伙正站在台阶上等着顾孝仁。 “快中午了,沈先生留下来吃个午饭在走?” 建筑的大厅里,老云同志带着一拨人走了出来,身旁那拨人领头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两人并排走着,一副相谈甚欢的模样。 正是稷山大本营的那位传奇者沈夷白。 阿泰这个层次的超凡者,本身就比较引人注目,老云同志与沈夷白走出大厅,一眼就将目光放在了他的身上。 “阿泰?你怎么过来了?”老云同志见了,忍不住笑了笑,他走了过来,目光还下意识的朝着周遭打量了一眼︰“就你自己吗?孝仁呢?” “我来送个人。”阿泰淡淡地回应︰“仁哥儿他应该是去了盥洗室。” 他倒是比较了解顾老二的。 “送什么人?”老云同志对这种事情似乎比较感兴趣。 “一个刺杀仁哥儿的小鬼。”阿泰看了老云同志一眼道︰“听对方说自己是复仇者共助会的人。” 嗯,老云同志虽然面不改色,但阿泰依然敏锐的察觉到,对方的动作僵硬了下。 “复仇者共助会?”一旁的沈夷白似乎也听过这个组织,他看了老云同志一眼,笑着问︰“你们外联部还没有查到这个组织的底细吗?用不用我们的人出手帮帮忙?” 沈夷白似乎很愿意,扩大他们在白云港的活动权。 “不用。”老云同志摆了摆手道︰“一切都在外联部有条不絮的推进和掌控之中。” 幕后黑手就在这里,当然都在老云同志的掌控之中了。 而这个时候,顾孝仁的身影也出现在了众人的视线里,老云同志则是冲着他打了招呼。 “孝仁,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原国稷山的沈夷白沈先生。”说着,老云又看向了沈夷白︰“这位是……” 后者似乎不用他介绍,而是反客为主的上前一步,抢先说道︰“原国大使馆的顾孝仁,顾先生。对吧?” 他一副我早就知道你的模样,顿时让后者忍不住眯了眯眸子。 “顾先生是雾都顾家的人吗?”沈夷白上下打量着他问道︰“不知道顾孝则将军,是顾先生的什么人?” “抱歉。”顾孝仁面无表情地回应道︰“完全不认识,也从未听说过什么雾都顾家。” “呃……”沈夷白愣了下︰“你不是出身于雾都顾家的吗?” “小地方出来的。”顾孝仁淡淡地说道︰“桃源村,估计像沈先生这种高门教派,应该是没有听说过的。” 沈夷白面色古怪的看了对方一眼。 虽然语句看不出什么东西,但听起来好像有些不对劲儿啊,怎么都觉得话里有些寒芒在背的样子。 现在年轻人的脾气都是这么冲的吗? “云部长,我还有要事,就先离开了。”沈夷白与老云同志打了个招呼,随后离去。 老云同志看了对方离去的身影,然后目光又落在了顾孝仁的身上,说道︰“我怎么感觉,你好像有些不爽这个家伙?” “大概,觉得不是一路人吧。”顾孝仁如此说着。 老云同志听了,笑了笑说道︰“毕竟是卯肆·单阏流派的执牛耳者,受到原国承认的正统教派,出过真正的神明,有些傲气很正常嘛。” “你这句话好像少了一组词。” “什么词?” “曾经。” “也对。”老云笑着说︰“灵修会,传承馆,包括世情本物教派在内的诸多实力,现在都不鸟他们了。的确是曾经了。”“属于他们的时代已经过去了。”顾孝仁盯着一个方向淡淡道︰“再端着过去的荣耀,有些不合适。而且,像这种在外面乱得罪人的家伙,倒是容易给大本营方面抹黑惹祸。” “他大概是不经常离开稷山吧。所以……”老云指了指脑。 嗯,情商低。 “但对方毕竟是来针对灵修会的。”老云又说。 “你说他来查什么东西我是信的,但指望着他出多大力气,这个就未必了。”顾孝仁看了一眼老云道︰“无论是灵修会,还是传承馆,毕竟曾经都是稷山的分支,一千多年前他们才是一家人。你很难保证现在的大本营里,是不是还有念着旧情的老家伙。” 老云听了眉头下意识挑了挑︰“这话怎么说?” “没法和你说,因为只是猜测。”顾孝仁微微眯了眯眼睛道︰“如果我告诉你,云国可能会出些问题,你信是不信?” “出问题?”老云一字一顿,看着顾孝仁︰“你不是在说笑吧?” “我倒是希望是在说笑。”顾孝仁看了一眼天边,低声道︰“最好还是早作准备吧。” 如此说着,顾孝仁带着阿泰驾车离开,留下了原地神色莫名的老云,还是一旁若有所思的朴世基。 “仁哥儿,去军港吗?”离开外联部之后,阿泰开车问着。 “你自己去趟军港,帮我送封信笺……”顾孝仁紧锁着眉头,想了想道︰“算了,不要去了,估计哪里已经被盯上了。” “被盯上了?”阿泰看了一眼镜子里面的顾孝仁。 “隔墙有耳,先回顾公馆再说。” “好。” 阿泰的神情突然变得有些严肃了。 能让仁哥儿说出隔墙有耳这种话,显然不实在无故放矢。 什么人有可能探听到两个人的私密交流? 普通的超凡者能做得到吗? 两人开车重新回到了顾公馆,顾孝仁直接下车启动了顾公馆的所有结界,然后开始封山。 将阿泰、小阿飘、白王后、小皇、还有顾叔这些家伙全部召集起来,甚至还放出了所有侦查型的金属飞鹰和小型化侦查手段,朝着云国海域的东南方向不断的飞掠而去。 众人正襟危坐,一个个坐在密室的椅子上,看着顾孝仁不断切换和分割屏幕上由各种侦查手段带来的情报画面。 大多都是一望无际的大海。 一个多小时后,眼尖的小皇发现了异常,然后凌空漂浮到屏幕前。 “南边的海域有东西!” 嗯,顾孝仁则是瞬间将那块画面放大十几倍,然后看到了远处的海域中,果然出现了一个个白点。 视野被缓缓拉近,众人也逐渐看到了那白点的模样。 无数桅杆和船帆密密麻麻的出现在海域里,一门门漆黑的炮管在阳光的照耀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大量的士兵整装待发,正在甲板上操持保养着火器。 “好多战舰!”阿泰的眸子微微一凝。 “呲啦——” 这个时候,似乎受到了什么干扰,眼前的画面突然一黑,然后靠近那片区域的所有侦查手段,竟然都在瞬间失去了联系。 顾孝仁的脸色阴沉了下来。 “是传说生物在干扰。”皇极经世书不断翻着一页书,周身金光大盛的推衍,好久才说道︰“只有大荒落流派的超凡物品,或者同流派,半神以上的传说生物遮蔽了信息,才会导致我无法窥探。” “仁哥儿?”阿泰的目光看了过来。 “应该是叛军。”顾孝仁叹了口气︰“我竟然忘记了,云国也是有叛军的。这是打算将云国变成第二个门之国吗?” “派丹岛?”阿泰反应了过来︰“白云港多出来的那些生面孔,是派丹岛的叛军?他们是冲着白云港来的?” 另一边,皇极经世书依然在推衍周遭的状况,但显然,没有足量的传说之力维持它的推衍,以它现在的手段是无法在某种级别的干扰下,窥探到什么有用的信息的。 不过,小皇还是根据相关的反馈,推测到了一些东西的。 “有传说生物在屏蔽整个云国传播信息的相关因素,命运之力也受到了不知名存在不同程度的干扰。” 顾孝仁拿出邮驿令,上面果然没有了任何信息,就连他尝试着输入的某些文字,都没有收到任何反应。 这是切断了云国和外部的全部联系? “仁哥儿。” “二少爷?” 阿泰与顾叔看着他。 毕竟眼下出现的这种事情有些不一般啊,在整个顾公馆,也只有顾孝仁能那些主意,或者是做出什么应对举措。 “应该是稷山灵修会。”顾孝仁摆了摆手,然后放下了邮驿令解释道︰“之前就想过,龙王不在门之国,稷山灵修会的主力很可能是在古笪国,或者幕国狩猎某位半神,准备扩张地盘。但却没有料想,对方竟然想要对云国下手。不过也对,古笪国和幕国尚有半神存在,但云国有什么?” “云国什么都没有。” “柿子专挑软的捏。这是人人都知道的道理,稷山灵修会那些老家伙没有理由想不到。” “清泉宫引狼入室,大概会骂那条老龙背信弃义。但拿下了云国,稷山灵修会等于又多出了一块“油田”,背信弃义算什么?又不是没做过。毕竟传说生物的战争也是需要大量的传说之力的。” “有了资源才能出去打仗,有了云国和门之国,在入侵古笪国或者幕国,方能事半功倍。” “这或许才是稷山灵修会的真正战略。” 第一百六十章跨界打击 “二少爷,云国守得住吗?”顾叔忍不住担心的问道。 顾孝仁摇了摇头︰“守不住,哪怕对方来了一位半神都没法守,更何况,我怀疑对方来的不止是一个。”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更不用说这种关乎自身前路的大事。 如今稷山灵修会的核心主力不在门之国,大多都在外面游荡,暂时还不知所踪,就算是全来了云国都不是没有这种可能,哪怕其中还有那位龙王,也绝非是危言耸听的言论。 反正云国也没有什么反抗的能力。 老云同志这一位传奇者也改变不了什么大局,就算是清泉宫还掌握着什么东西,也翻不出什么浪花了。 “二少爷,那我们该如何?” “暂避锋芒吧。” 嗯,云国都是自身难保,他顾老二有什么本身面对可能出现的龙王和数位半神,靠什么与这些传说生物正面硬刚? 靠卖萌吗? “那顾三他们呢?” “派人去叫他们。”顾孝仁想了想,说道︰“不要告诉下边的人发生了什么事情,就说公馆准备办家庭宴会,所以叫人带齐家眷赶回来。” 还是有不少从原国来的顾家人身处白云港各处的,这些人负责处理者顾孝仁商业方面的事情,但如今局势有异,哪里还能管得上白云港这些生意中的烂摊子,还是先想办法保住他们的小命吧。 顾叔派人离开了公馆,前往各处通知在外的人手全部返回。 “二少爷,我叫人收拾东西?” “不用。”顾孝仁解释道︰“顾公馆已经被超凡化了,你们就呆在这里,由我带着顾公馆离开。” 【闲情偶寄·居室部】能力已经将这片区域超凡活性化,可以随时随地的随身携带,顾孝仁准备将顾公馆挪进意识神国,毕竟如今大概没有哪个地方会比意识神国更安全了。 趁着唤回人手的空档,顾孝仁全身灰雾弥漫,来到了灰雾宇宙之中。 两本传说之书,意识神国之力等状态瞬间加持,灰雾宇宙里雾气涌动,渐渐拨开了灰雾中的一颗星辰。 正是身处在传承馆域中的那位二五仔小篠的星辰象征物。 因为之前【血肉魔盒】的问题,传承馆对稷山灵修会有了些许猜忌,为了避免二五仔引火烧身,顾孝仁最近一直没有与对方交流什么信息。 但如今局势有变,他打算看看能不能从对方那里获得什么有用的情报。 如此想着,顾孝仁准备将二五仔拉入灰雾宇宙。 但是,就在他与二五仔的星辰象征联系的瞬间,众妙之门打开的前一刻,顾孝仁从对面的空间里,感受到了一股恐怖的气息,神威如岳,浩瀚如海,宛若一片粘稠的深渊,哪怕隔空窥探了一眼,都犹如深陷泥泞的沼泽,让人忍不住开始浑身发痒,甚至皮肤都开始出现了一些诡异的纹络和黑色毛发。 但这种异常现象瞬间就消失不见了,因为顾孝仁的身上突然冒出了层层金光,宛若跳动的火焰,将那缕蔓延而来的诡异污染因素烧成了灰烬。 那是体内的传说烙印感受到了传说生物的污染因素,做出的本能反应。 …… …… 与此同时,墨河之上,一大片黑色的墨汁漂浮在半空之中,似乎受到了什么触动。 无数漆黑如墨的头发从里面舒展了起来,朝着墨河垂落,那头发越来越长,越来越稠密,宛若一片黑色发丝形成的瀑布,径直落入了河面,然后快速生长,开始顺着河面,朝着四面八方诡异的探去。 很快,黑发就充斥了域中的每一个角落。 铺天盖地的发丝到处都是,遮蔽了整个虚空的视野。 到处都是瑟瑟发抖的字墨之精和雾隐使者,因为每一个触碰到发丝的生物都会缓缓崩解,然后变成了黑发的一部分。 这些诡异的状态让整个域中的生物一动都不敢动。 弥漫着整个空间的黑发,似乎在检查周遭空间的异常。 十几秒之后,这些头发开始蜿蜒,随后才缓缓的收缩,最终回到了墨河上,漂浮的那一大片墨汁之内。 而在墨河河水里,一双巨大的章鱼眸子缓缓闭上了薄膜,似乎对这一切的异常视而不见。 …… …… 对方最少也应该是位半神。 二五仔小篠的周边,或者说是那个老章鱼的域中,此时最少有半神级别的传说生物存在。 顾孝仁皱了皱眉,驱散了灰雾,却没有将二五仔拉上来。 有传说生物盯着那里,拉对方上来容易让那位半神察觉到什么异常,大概率是送不回去了,这有些得不偿失。 不过,虽然没有从二五仔那里获得什么消息,但察觉到了这位半神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情报,起码现在知晓了,云国已经有半神级别的传说生物混了进来,而且传承馆的域中最少有一位。 这并未出乎顾孝仁预料。 鼓动那些叛军反攻白云只是世俗层面的举措,但左右局势的力量还是得靠这些传说生物,否则叛军的力量翻上几倍也未必能掌控得了云国,双方的层面并不对等。 不过,现在的情况就不同了,因为多出了稷山灵修会这种绝对性的力量,在叛军到达白云港之前,这些传说生物说不定会对某些地方发动重点打击,以扫清叛军攻入白云港的相关障碍。 想到这里,顾孝仁的目光隔空看向了远处。 那是军港的方向。 也一定是对方重点盯梢的对象,毕竟是原国海军驻军的驻地,而且还有巴特尔这个传奇者存在,对于当下的云国来说也是一股不小的力量了,稷山灵修会想要完整的掌控云国,没有理由不先拔掉这颗钉子。 但那里可是他天工号的锻造基地啊! 吗的,对方这是打算一个个强行拆塔吗? 顾孝仁想了想,然后再次加持状态,隔空感应着军港方向的异常。 他之前标注的是身处在军港里的墨匡,但此刻遥遥感应,却发现对方的位置有些模糊,虽然感应的到,但始终有一种看不真切的感觉,那种感觉就像两人见了面,中间还隔了一层印花玻璃一样。 是空间。 对方目前所处的空间,好像并不是日常所处的空间。 顾孝仁心中突然一动,大概猜到了什么。 上次从小皇那里得知,原国驻各国的大使馆里,是有一种类似于次元空间的异空间存在的,如果连大使馆这种地方都有的话,那么地理位置比较特殊,还驻扎了驻外海军的军港会不会也有这种地方呢? 想到这里,顾孝仁加持力度,感应了一下对方周围的情况,然后隔空尝试着将墨匡拉上来。 整个灰雾宇宙光芒大盛,墨匡的身形最终显现了出来。 果然,无视空间结界和规则限制的众妙之门,依然可以将标注的对方从某处次元异空间里拉出来。 “安教主?” 墨匡毕竟已经不是第一次出现在这种地方了,因此还算镇定,甚至下意识的扫视了一眼。 “我祖奶奶呢?” 嗯,这个家伙依然还记得他的祖奶奶。 但顾孝仁可没有时间和对方讨论他祖奶奶的事情。 他全身灰雾弥漫,改变了声音问着︰“你不是去了军港吗?为什么会跑到了异空间中?” “你连这个都知道?”墨匡稍稍有些诧异,但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忍不住面色一变,说道︰“对了,安教主,你与我祖奶奶可是在白云港?如果你们身在白云港,请务必带着我祖奶奶离开,因为迟则生变,白云港将会有大事发生!” 顾孝仁听了若有所思的道︰“巴特尔告诉你的?” “你……您还知道巴特尔将军?”墨匡愣了下。 那家伙不是很低调的吗?深居简出,连云国的上层都很少有人知道他。 “看来海军方面已经有所察觉了。”顾孝仁眯了眯眸子︰“这么说,巴特尔将你们带入了异空间中,准备躲避可能出现的灾祸?” “您连这个都知道?”墨匡咽了口唾沫,愈发觉得眼前这个家伙有些神通广大了。 顾孝仁没有搭理对方,而是想了想,然后挥着手,沟通意识神国,顿时灰雾宇宙的上空,开始掉落一个个黑色的大布包,很快就在原地堆积如山了。 “这是?” “给你们准备的物资。”顾孝仁淡淡地说道︰“你要是不要,我可以拿走。” “要!怎么可能不要!”墨匡急了。 毕竟仓促之下进入了异空间,这让原本物资就不怎么充沛的军港驻军更是相形见拙,一大批人身处在异空间里,甚至已经准备节衣缩食了。 眼下这些物资绝对是能解决不少问题的。 嗯,顾孝仁就是怕对方遇到门之国那类的情况,被一大票叛军和超凡者困在异空间里,大使馆也被围得水泄不通,有了这些东西,最起码能在里面抗上许久。 至于来源嘛,让墨匡自己编。 与墨匡交流了一些信息,顾孝仁又将对方送了回去。 暂时解决了军港方面的问题,顾孝仁突然又想到了大使馆。 吗的,薄其华梁代办他们还在大使馆里,若是白云港生变,大使馆势必难以独善其身。 用不用想些办法将那些熟人接出来? 难度虽然有些,但却不大。 不过,大使馆里应该有某种应急措施吧? 门之国大使馆都有的异空间,云国这边的大使馆不可能没有啊。 毕竟从地理位置来算,云国好像比门之国还要敏感一些。 他一边想着,一边离开了灰雾宇宙,但出现在顾公馆之后,管家顾叔都急忙忙的带来了一封信。 “二少爷,大使馆派人送来的公文,说十万火急!” 顾孝仁微微一愣,然后接过来看了一眼。 没说什么正事,反正就是暗示他立马赶到大使馆。 顾孝仁自然猜到了大使馆方面的意图,无非是发现了某些异常,然后想要让他回大使馆里躲避,说不定此刻的大使馆也已经开启了异空间,准备全员退入暂避那条龙王的锋芒了。 原国方面知晓的似乎很及时啊? 顾孝仁皱了皱眉,若有所思的看了远处一眼。 不过他并不打算去大使馆避祸,因为无论是大使馆,还是军港的异空间,大概都没有他的意识神国安全。 毕竟里面都快方圆千里了,植被茂密,耕地众多,还有鱼塘和小型的湖泊,已经是自成体系了,各种物资一应俱全,哪怕在神国里猫一辈子都不成问题。 在意识神国中,根本不会出现异空间那种缺水少粮,甚至不适合人类居住的异常状态。 …… …… 大概是晚上六点半左右,之前在外面打理生意的顾家众人都回到了顾公馆,顾孝仁让顾叔点起人数。 待反馈到了人员到齐的消息之后,顾孝仁这才开始搬离顾公馆。 他挥了挥手,顿时青光弥漫,整个顾公馆方圆数百米的区域开始发光发亮,然后缓缓的变成了一副平面图般的缩小轮廓,渐渐地没入了顾孝仁的掌心里。 看着手掌中迷你版的顾公馆,这让顾老二想到了上辈子看房子,在地产大厅看到的房产模型。 嗯,眼下手里的这个比那个还要小上无数倍。 他直接将缩小板的顾公馆放入意识神国里安置,然后才看着光秃秃的山腰,似乎觉得有些不妥的样子。 毕竟这地方明显就曾经有人居住过,眼下秃了一片,说不定会引人注目。 顾孝仁想了想,当即挥了挥手。 超凡之力涌动,顿时一栋栋土坯拔地而起,首尾相连,变成了一栋栋二三层高的楼房。 以营造法式的能力,顾孝仁在短时间内,在这片原属于顾公馆的区域里建造了大量的建筑,用来迷惑一些可能会在天空上到处乱飞、沿途查看异常的侦查“眼眸”。 做完了这一切,顾孝仁掸了掸袖子上的灰尘,然后若有所感的看了远处一眼。 他掏出了祝融神炮,站在半山腰上隔海相望,已经可以看到远处的黑暗里,多出了点点繁星。 是派丹岛的叛军。 对方的战舰距离白云港已经不足二十里了。 但战争似乎已经预见的率先打响了。 “轰——” 如此想着,恐怖的气息如遇而至,跨界而来,隔空一击轰在了白云港的某处。 顾孝仁听到了剧烈的轰鸣声,看到了冲天而起的神光,还有弥漫在天边的稠密雾气,正在不断扩散,已经笼罩了大半个白云港。 这注定是一个不平静的夜晚。 传说生物跨界打击,叛军夜攻白云港。 清泉宫引狼入室,哪怕发觉也已经无力回天了,今夜大概会湮灭在历史的长河之中。 第一百六十一章釜底抽薪 从天外高速飞来的无数神芒犹如道道光柱,拖着长长的尾焰,轰然砸在了白云港大大小小的建筑群中。 大地被瞬间击穿,璀璨的光晕荡起了道道涟漪,伴随着热浪,与剧烈的轰鸣声,还有冲天而起的炙烈火光,将夜幕下的城市渲染的有如白昼,又宛若人间炼狱。 大量的建筑在第一波的打击下就被夷为平地,许多重要的设施被摧毁殆尽。 站在山腰上,顾孝仁看到了远处城市群中亮起的一个个光圈,宛若点亮的霓虹。 每个光圈都一处数百米方圆的超凡打击地带,不知名的力量从天外坠落,宛如上千枚巡航导弹一样,分布式的击中了白云港的各大中心枢纽。 猛烈的攻击惊醒了沉睡中的白云港,在这座城市的最中心,一道青色光柱拔地而起,直冲云霄。 顾孝仁认出了青色光柱产生的方位。 是清泉宫的方向。 这显然是云国掌握的某种超凡防护手段。 因为那青色光柱吞吐散发着恐怖的能量波动,正在以清泉宫为中心点,开始朝着四面八方扩散,形成了一片能量罩遮蔽了天空。 “轰隆隆——” 顾孝仁抬起头,看到了云层中传递的滚滚闷雷,也看到了一道道炙白的闪电在酝酿。 他察觉到了一股雷霆般的恐怖能量,虽同源,但却更加狂暴炙烈。 “咔嚓——” 酝酿了几个呼吸间的能量骤然从万米高空落下,顾孝仁看到无数雷蟒交织的场景,仿佛能撕裂苍穹,再造乾坤一样。 犹如雷霆瀑布,又如巨浪涛涛,猛然轰击在了白云港的半空中,那徒然升起的青色光幕之上。 那青色光幕摇摇欲坠,两者之间爆发出恐怖的强光,两者交汇之所,荡漾出了弥漫整个天际的恐怖能量光晕。 “呲啦”一声,眼前的视野在一瞬间就几乎什么都看不到了。 因为整个夜空的一切都变成了炙白色。 仿佛是一枚小型的太阳在半空中被引爆了一样,夺走了世上的一切光彩。 顾孝仁闭上了眸子,甚至不得不用手臂遮掩那几乎可以刺痛皮肤的炙烈光芒。 不知道过了多久,光芒渐渐散去,那弥漫着空气的炙热温度,也开始渐渐降了下来。 顾孝仁睁开眼,看到了眼前弥漫了数十里的点点火光。 整个白云港到处都是火光,尤其是以清泉宫和唐宁路的方向最为严重。 因为这两个地方都是负责白云港运转的部门扎堆之地。 整个云国首都的中心枢纽,似乎在一波超凡打击之下就陷入了瘫痪状态,哪怕是清泉宫激发出来的青色光幕,也没有能支持上多久。 顾孝仁提起头,忍不住看了一眼夜空。 那黑色弥漫的夜空之上,似乎有一双冰冷的眸子俯视着大地。 这就是传说生物的跨界打击吗? 哪怕没有露出真身,甚至没有展现出传说形态,但整个白云港在祂的笼罩下依然不堪一击,大量的设施随手就能湮灭在肆意的神芒里。 若非白云港还拥有着大量的平民,若非这些平民还对那位龙王有些用处,对方若是认真一击落下,整个白云港说不定都会荡然无存。 “嘭、嘭、嘭、嘭、嘭——” 而这个时候,远处海岸上那密集的大炮声也骤然响起来了。 叛军的战舰靠近了海边的港口,成百上千艘大大小小的各式船只横隔在海面上,有的还是渔船,但这并不妨碍数之不尽的冰冷炮管对准岸边,炮火齐鸣。 上千门火炮对着港口轰击是一种什么景象? 那是上千道闪亮的光线,形成了一片密集的火力网,遮蔽了白云港东侧的夜空。 无数炮弹沿着弹道的轨迹,落在白云港周遭的岸防设施上,仅仅几波轰击,大量的岸防炮和岸防设施就被摧毁殆尽,云国的岸防军甚至没有做出什么有效的反击,就已经陷入了慌乱之中。 随后,就大大小小的船只不断靠近岸边,甲板上暗潮涌动,开始摩拳擦掌。 一双双通红炙热,宛若野兽般的眸子看着眼前这座城市,贪婪之火几欲喷薄而出。 派丹岛叛军都是什么人? 大多都是云、幕、古笪、门之数国流放的囚徒罪犯,还有各式海盗,以及漂泊在大海上,刀头舔血的无国籍人士,这些人被四国政府作为囚徒,流放到了派丹岛那种荒凉之地,如今一朝翻身,其气焰可想而知。 “嗡——” 号角声传递出了某种讯号。 这些叛军听闻立即放下小船和木筏开始靠岸,有的甚至迫不及待,从各式船只上跳下海面,溅起了大片的水花。 无数人影在夜色下,犹如蝗虫过境般朝着岸边涌入。 其中竟然还有数只大小船只顺着海面,朝着自己这个方向靠拢。 顾孝仁回了回头,看到了自己临时以营造法式建造的这些土坯建筑。 嗯,应该是顾孝仁之前太招风了。 几乎就是富可敌国了,尤其是之前清理内部蛀虫那次,各大报纸接连登报,估计名声都传递到了派丹岛的那边。 哪怕没有传递到派丹岛,但对方这些天在白云港的渗透调查,也应该知晓他顾首富的名号了。 吗的,这是拿他当肥羊了。 这白云港的脚跟还没有站稳,就已经率先盯上了顾公馆的方向。 嗯,虽然如今的顾公馆已经被他搬到了意识神国里,但顾孝仁连这些土坯都不想给对方留下。 他当即来到了这些建筑内,利用营造法式隔空制造一个个坑洞,然后在沟通意识神国,从里面卸下来几百吨的航空炸弹,最后留下了简单的机械定时装置,随后便离开了顾公馆所在的这片山腰。 顾孝仁并没有使用大传送术离开,而是换了一身风衣,变成了一个三十多岁的大叔,步行离开这片区域。 毕竟,眼下的白云港上空有传说生物盯着,其侦查覆盖的范围极广,以白云港为中心,方圆数百里说不定都在对方的眼皮子底下,这明显是对方的重点监控区域。 一个第五级的超凡者骤然出现在荒野之外,而且周遭没有人流的遮掩,未免太过扎眼了些。 仿佛黑夜中的萤火虫,极容易被传送生物盯上,所以顾孝仁选择脱胎换骨,甚至改变压制了超凡特性,这样一个任何体貌特征接近普通人层次的家伙,在上百万人的城市里就显得极为不起眼了,哪怕是那些传说生物拥有火眼金睛,都别想在人群之中找到他。 嗯,这样想一想,好像混入白云港里反倒有些安全的样子,出去倒是有些危险了。 而且,要不要浪一波? 顾孝仁所想的浪一波,绝非是与传说生物对抗,或者搞一些微不足道的小破坏。 因为这几乎没有太大的用处,哪怕他在门之国轰炸了大量的神庙,对于那位龙王来说,也并非多么巨大的损失,因为大不了在建就好了嘛。 神庙建筑只是皮毛,人才是真正的根本。 而且,在叛军没有攻入白云港之前,顾孝仁才是云国真正富可敌国的家伙,如今大量的产业即将落入敌手,他岂能白白让那些东西葬送在战火里,或者被那些叛军掠夺? 顾老二大概率是忍不下这口气的。 嗯,他想了想,最终尝试着制定一个名叫“釜底抽薪”的救援计划。 既然人才是信仰的真正根本,那就让整个白云港没有人……呃,这个大概是做不到,但减少一些人,变相消弱白云港的人口基数应该是可以做得到的。 反正顾孝仁不“偷”人,在这场战争冲突中平民也会被大量波及,尤其是老弱妇孺,这些都算数弱势群体,在面对一群由囚犯组成的叛军,其下场可想而知,而且,这些平民可是有大量的原族人的。 那些叛军可不是什么好鸟,哪怕有稷山灵修会的压制,但毕竟是囚徒罪犯出身,难道还能指望着这些家伙学会尊老爱幼?爱护花草树木? 杀戮、掠夺、摧毁依然是战争的第一主题,这个是任何人都无法避免的战争因素。 哪里有不流血的战争,而且,战争要比想象中还要残酷。 如此想着,顾孝仁已经潜入了白云港内部。 他的手里有一张白云港详细的资源分布图,里面有不少东西,是绝对不能落入叛军和稷山灵修会的手里。 尤其是云国国库和超凡事物贮事局的驻地,这两个地方必定是叛军攻入白云港的重点突击目标,顾孝仁要赶在叛军彻底进入白云港之前,将里面的物资搬运一空。 嗯,一路上,顾孝仁展开了三维地图,一边监视着白云港的动向,一边随机标注一些普通人,以老弱妇孺优先,拉人进入灰雾宇宙,随后在送入意识神国之中。 然后解除标记,再次寻觅目标,如此反复。 如今意识神国的面积已经达到了方圆近千里,而且因为齐民要术的关系,粮食已经堆积如山了,两个黑炭外加一个小巨人,大概是覆盖不了如此广阔的区域的。 往里面增加一些人口,也能增加神国的进化效率。 按照这种速度,顾孝仁每分钟能往意识神国里拉三四百人,一小时最少两万,若是条件允许,说不定两天两夜就能搬空整个白云港。 但对方大概是不会给他这个机会的。 而且,这样高效率的运转,脑子估计会炸掉的吧? “轰——” 就在顾孝仁一边拉入,一边思考的时候,一颗流弹落在了他的身旁,然后轰然炸开,周遭的建筑顿时有不同程度的损坏。 “呸。” 顾孝仁挥手扇了扇沙尘,没有搭理,因为他已经来到了一片挂着“云国财政总署”牌子的建筑群前。 财政总署的地下,就是俗称的云国国库了。 根据某些情报显示,云国的地下国库共五层,上下左右都是由六十米厚的特殊金属墙,是某种超凡领域的锻造品。 财政总署常年驻扎着一个二十四人独立的超凡小队,而且每次打开国库的大门,都需要一位财政署的副署长、一位外联部的委员、一位调查部的副部长在场才能打开。 但今天肯定不用。 因为财政总署的建筑摇摇欲坠,大门已经被破开,沿途都是被撕裂的残肢断臂,这座防护严密的特殊建筑,已经被超凡力量暴力入侵了。 显然,哪怕叛军还尚未完全攻入白云港,但某些所属的超凡力量依然渗透了进来,并且提前对某些重要的设施发起了攻击。 脑海中的三维地图里,某些超凡力量已经侵入了国库的第三层。 顾孝仁皱了皱眉,想了一会,然后立了立风衣的领子,回头看了身后的黑夜一眼。 依然炮火连天。 他眯了眯眸子,最后缓缓地进入了漆黑的大门之内。 “踏、踏、踏——” 皮鞋与光滑锃亮石质地板撞击,发出了清脆的声响。 如此毫不掩饰的闯入,自然引来了外围守卫的袭击者注意。 “什么……” “人”字还没说出去,就被顾孝仁隔空一指︰“戒躁。” 守在门口的两个超凡者,顿时发现自己好像发不出声音了。 “僵持。” 身体变得僵硬。 “麻痹。” 面部表情变得浑噩。 “窒息。” “骤停。” “爆裂。” 伴随着顾孝仁踏步而来,每一句词汇的描述,都代表着某种力量的干涉,仿佛言出随法,两个看守在这里的超凡者都会随之出现异常的变化。 他们全身青紫,体态抽搐,心脏骤停,毛细血管也接连爆开,几乎变成了血人。 “去死吧。” 顾孝仁打了个指响,然后两个叛军的超凡者原地爆炸,变成了血雾。 他则是挥手聚拢血雾,扔进意识神国里,然后一步未停的穿过了大厅,顺着某处幽深昏暗的走廊,径直朝着通往地下的特殊通道走去。 来到一处已经打开了的,刻画着诡异符文的厚重金属门前,他才缓缓停下了脚步,淡淡地看了里面一眼。 顾孝仁直接举起手,掌心燃起了一团火焰,然后被他甩进了漆黑的金属门里。 那火焰落地便疯涨,然后瞬间弥漫了整个金属通道,变成了一片恐怖的火海,伴随着一阵凄厉古怪的叫声,一股烧焦了的烤肉味儿弥漫了出来,里面还夹杂了一股腐臭。 顾孝仁皱了皱眉,也顺着火光看到了金属通道里,无数被烧成灰烬的黑色蠕虫,也不知道是哪个玩意儿带进来的,而且明显是有毒的。 他挥了挥手,掀起一阵清风,将灰烬席卷,然后进入了金属通道。 行至数十米,空间豁然开朗,顾孝仁的眼前也多出了一排排金属架子,上面到处都是密密麻麻摆放整齐的金属块。 估计应该有个几百吨。 是金砖。 顾孝仁面不改色。 开玩笑,还没有他家里的多,更别说意识神国里的天工基地了。 在天工炉的旁边,每次冶炼金属都会提炼出各种金属,其中光黄金就可以堆积如山了。 眼前这么点黄金连盖个厕所都不够。 云国好穷啊。 他如此想着,然后自然而然的,视线也落在了某处。 一片黑烟从里面弥漫了出来,呈倒三角状漂浮在半空,黑烟里还露出了一双绿油油的眸子。 顾孝仁直接张开手掌,掌心凝聚成了一团球形闪电,然后一巴掌拍了过去。 以雷霆击碎黑暗! 第一百六十二章寅叁摄提格战争教派 炙白的雷霆蜿蜒爆裂,瞬间击碎了弥漫的黑烟,一头全身冒着浅绿色光芒,脸上顶着两根长长獠牙、宛若绿象成精的丑陋生物露了出来。 那怪物冲着顾孝仁咆哮,然后摇头晃脑的甩了甩躯体,身子也在左摇右摆中开始迅速膨胀了起来,眨眼之间就变成了头顶空间的一头巨象。 对方踩踏地面冲了过来,视野摇晃,大地颤抖,沿途的金属架都被撞倒,整齐排列的金砖也轰然塌陷,崩的到处都是。 顾孝仁站在原地,与地面接触的脚下有在电弧跳跃,全身也是雷霆弥漫,恐怖的能量自下而上,迅速汇集在掌心里。 “轰——” 两条巨大的雷蟒从掌心升腾而起,张开雷霆闪烁的大口迎了上去,上演了一出雷龙穿象。 雷霆的狂暴之力让巨象迅速崩解,巨象发出痛苦的吼叫声,却依然泯灭在恐怖的雷霆之中,崩溃成了点点星光,最后化成了飞灰。 与此同时,在云国地下国库的第三层,一个全身穿着红色大袍,发如红樱,脸颊贴着金属面具的人型生物转过头,冰冷的眸子看向了巨象消失的方向。 “祭司?”身旁的男人略有所觉,忍不住看了红袍者一眼。 “有人闯进来了。”红袍者声音沙哑,语调压抑,不像是正常人类发出的声线。 “云国的超凡者?”那男人皱了皱眉,看了一眼正在暴力破解国库密文的超凡者,然后挥了挥手。 身后几个随行者顿时会意,全都朝着第二层的通道堵去。 “还有多久?”男人看着暴力破解密文的超凡者问着。 “快了。” 好几个同样穿着红袍的超凡者双手几乎融入了金属门里,无数凹槽和纹络路线开始发光发亮,但也只是持续了几秒,随后就渐渐变黑变得腐朽了,整个金属门的密文似乎正在被某种力量同化腐蚀。 不知过了多久。 “咔嚓”一声巨响,金属密门骤然打开,露出了里面深幽的空间。 不过,虽然金属密门被打开,但整个金属的表皮却开始脱落,仿佛镀上了一层锈迹似得,就连大门的颜色都开始变得斑驳了。 似乎经过刚才那种力量的腐蚀下,这原本属于超凡材料的金属已经灵气尽失,甚至连普通人的金属也不如了。 “祭司?” 红袍者率先走了进去,身后的众多人手也接连而入。 有人启动了国库内部的照明系统,众人也看到了堆积如山的各种超凡材料,还有一些放置在名贵架子上的金属盒子,但这些东西大多都是被光罩笼罩着,似乎是充当着某种保护措施。 众人对这些超凡材料无动于衷,就算是被结界包裹的金属盒子,也只是好奇的看了几眼,这里面应该都是一些珍贵的超凡物品。 但这并不是众人的目标,与某种圣物相比,眼前这些东西在珍贵,也没有与教派圣物相比较的资格。 “祭司,【战争之枪】的枪身真的就在这下边?”身旁的男人看了一眼巨大的金属门,然后忍不住问了句。 红袍祭司没有回应,而是从袍子里掏出了一个枪头。 那枪头通体殷红,宛若泣血,周身还散发着一股火焰般的锋芒之气,让不少人觉得如刀割肤,呼吸不畅。 “是【略枪】。”红袍祭司收起了枪头︰“【略枪】的枪身一定就在下边。”看不清神情的祭司伸出了带着金属手套的手,指了指前方的大门道︰“军可以死易生,国可以存易亡。打开它,迎回战神的圣物!” “夫三皇无言而化流四海,故天下无所归功。帝者,体天则地,有言有令,而天下太平……” 周遭同样身穿红袍的超凡者口吐音节,神情狂热,面色殷红,就连超凡气息都瞬间上涨了几筹,这绝非是简单的宗教教义和祷告,而是可以大幅度增幅超凡者各项状态的增益之术。 一边念着,一群红袍超凡者双手一边泛着红光,恐怖的超凡之力注入金属大门之中,竟然以某种狂暴的能力暴力破开门上的的神秘密文。 宛若攻城略地一样,在这些超凡者仿佛打了鸡血一样的状态下,哪怕是加持力超凡密文的金属大门一样节节败退,那金属大门上的纹络被一点点点亮,然后又被异种能力侵蚀同化,最后变得漆黑如墨,枯萎斑驳,宛若死去了一样。 十几分钟后,没有“援军”,没有“补给”的金属大门最终全军覆没,遭到了前几层金属门同样的待遇。 像这种一国之库,财政之所,好像并没有对这些人造成多大的困扰,干掉了驻守在这里的超凡小队,打开了地下五层的云国国库,似乎也只是时间问题。 “嘎吱——” 金属大门最终缓缓的打开,那脱落的斑驳铁皮也宛若碎渣一样变得残破不堪,好像轻轻一砸就能碎裂一样。 不过,那金属大门虽然被打开了,但众人狂热的情绪却仿佛被泼了盆冷水,气氛瞬间降低到了冰点。 因为这地下第五层是亮的,有光芒顺着金属门弥漫了出来。 当然,最重要的是里面空无一物,而且还有人。 那人穿着黑色的风衣,头上带着毡帽,坐在一个木质的箱子上面堵着第五层的路口。 这才是最重要的,也是让众人神情变得冰的原因。 云国地下国库的第五层竟然有人? 这家伙是谁? 而且,【略枪】的枪身呢? 刚才明明感应到了【略枪】的枪身,就流落在了这第五层之内,但如今却空无一物,难道是被眼前的这个家伙拿走了? “你是什么人?”之前的那个男人皱了皱眉,忍不住问着。 因为在他掌握的情报里,第五层不应该有这样的一个人存在,而且对方的模样,也无法和任何一个已知的云国超凡者对的上号。 “我姓霸,霸道的霸,名字也是如此。一般来说,别人都会亲切的叫我——霸霸!” 顾孝仁抬起头,露出了满是胡渣的脸颊。 嗯,对于自己弄出新形象他十分满意,因为有一股忧郁大叔的特殊气质,这副模样若是在城市里,绝对的师奶杀手。 “霸霸?”男人眯了眯眸子。 因为这个名字没听过啊,像白云港有名有姓的超凡者,一般都在他们的关注之中,这个关注名单里是没有这个人的。 难道是外来的? “他在耍你。”有人突然说了句,声音略显嘶哑。 顾孝仁微微一愣,目光看了过去,自然而然的落到了红袍祭司的身上,上下打量。 尤其是在红袍者脸颊的金属面具多看了一会儿。 那面具好似青铜锻造,犹如厉鬼,一左一右还刻着两个纂字。 ——“战争”。 他心中一动,猜测认出了对方的身份。 竟然是战争教派的战争祭司! “他怎么耍的我?”男子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因为很多地方对于那个词汇遵从的是邃古语的念法,读成“ba”音。 《广雅·释亲》所说,爸,父也。王念孙曰︰爸者,父亲之转。 但显然,某些对邃古语研究精深的学者,大概是听说过这种典故的,而眼前这位战争祭司明显就是其中的一个。 他解释了几句,男人脸色顺便就变了。 顾孝仁没有搭理这个眸子喷火的家伙。 他考虑的是,战争教派怎么会和云国叛军,还有稷山灵修会搞在了一起。 这个战争教派可不是一个简单的超凡教派,因为他们乃是寅叁·摄提格流派之中,也就是军事武备类别的超凡之书里,最为强大的一个教派,几乎没有任何同流派可以与之媲美,可以算得上在寅叁·摄提格流派中一家独大。 造成这种原因自然离不开战争教派信仰的那位战争之神。 这位可是一位真正的神明,乃是正史上记载,曾经在世界各处,掀起了一轮又一轮的战争,且战绩彪悍的一位真神。 从战争教派流出的一些教义就能看出,这位战争之神的本源之书,乃是寅叁·摄提格流派之中的《武经七书》。 嗯,名字可能并不起眼,但并不妨碍这本超凡之书的牛逼之处。 因为《武经七书》是北宋朝廷作为官书颁行的兵法丛书,是中国古代第一部军事教科书,是由《孙子兵法》《吴子兵法》《六韬》《司马法》《三略》《尉缭子》《李卫公问对》七部著名兵书汇编而成的武经,乃是集各路兵法于一身的战争之书。 以上单独任何一部,都已经是寅叁·摄提格流派之中的圣典了,但如今七部汇集一处,这里面衍生的权柄可想而知,几乎没有给其它寅叁·摄提格流派的传说生物留下什么前路。 因此,在寅叁·摄提格这个流派之中,战争教派绝对是一家独大的,独大到几乎可以以一己之力,代表了整个流派的地步。 而且为了扩大权柄,这位战争之神还到处煽风点火,兼并世俗之地,聚拢寅叁·摄提格流派的其它传说生物,掀起了数场诸神之战,照这样下去,几乎就是要头上戴帽子的节奏。 当然,前提是那位战争之神没有陨落。 大概就是因为这位真神太过牛逼了,而且拥有了战争权柄的祂战力还极为彪悍,几乎横扫诸神,嗯,最后毫不意外的被群殴了,然后就挂了。 这都是顾孝仁从情报院的那里探查的信息,也都是很久之前发生的事情了。 不过,虽然战争之神已经陨落了,但因为战争教派几乎聚拢了所有寅叁·摄提格流派的传说生物,风头依然不减,哪怕在各大正统教派的压制下,却始终维持着自身庞大的影响力。 就这样一个遍布诸国,根深蒂固的古老教派,又怎么会和稷山灵修会搞在一起? 难道那位龙王不打算做鸡头了,准备去战争教派里做凤尾了? 不应该啊。 因为战争教派的风格,不是在干架的路上,就是时刻准备着干架,乃是各大流派中最好斗的教派,毕竟人家的成道根本就在这里,而且,以那条老龙的性子,和与战争教派好像有些不搭啊。 难道是战争教派的某位传说生物,或者是某个派系,暗中与那位老龙王有染? 吗的,这里面肯定有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顾孝仁如此想着,然后也听到了面前的那个男人说道︰“我不管你是谁,把【战争之枪】的枪身交出来,否则,你今天绝对离不开这里。” 【战争之枪】的枪身? 听名字就知晓是那位战争之神残缺的武器? 难道这个所谓的武器,之前就在这地下的第五层里面? 不过,这里面的东西算是不少的,而且早就被他在进入的时候就收了起来,因此现在大概是没有时间去寻找的。 只是,他好像听出了这家伙外强中干的本质啊。 顾孝仁挖了挖耳朵,忍不住淡淡道︰“你肯定不是战争教派的超凡者。” 因为战争教派的从来不逼逼,干就完了。 “你竟然知晓战争教派?”男人似乎有些意外。 因为在他的眼中,云国这种小地方,大概是不会有机会听过战争教派这种古老的派别。 “我还知道,你应该很小吧。”顾孝仁淡淡地说道︰“看看你后边的那些,哪个不比你大。” “你——”男子头也不回,脸色通红的吼道︰“我特么杀了你!” 顾孝仁︰“……” 吗的,好像无意间撞破了什么秘密? 完了,这家伙恼羞成怒了。 他说的是真的,没看到男人后边的那些战争祭司,一个个都变成肌肉扎实的肌肉男了吗?那满脸绯红,全身颤抖的战争形态,几乎喷薄欲出了。 论肌肉的轮廓,人家战争教派的超凡者,一个个身高体壮,可都是大肌霸! 对方哪个不比他的大? 而且这些大肌霸战意高涨,全身散发着火红色的光芒,在某种增益能力的加持下,已经准备开干了。 算上这个只会逼逼,但一直不敢上的家伙,对面一共七个五级,十一个四级的超凡者。 嗯,这种力量是绝对可以轻易狩猎梁世勋那种级别的顶尖高手的。 更何况,还有那位状态古怪,略显特殊的战争祭司。 这家伙的体内有东西。 难道身体里沉睡着某种“野兽”? 对方大概率,是这拨人中的最强者,因为从对方的身上,顾孝仁察觉到了某种可以随时释放的异常。 而自从几天前,顾老二也突破了峰值,在不加持任何状态的情况下,正式达到了伪传奇的级别。 这表示他已经拥有了远超人类的实力。 如今,哪怕不加持意识神国,顾孝仁也是可以和白王后掰腕子的存在了。 “我今天打算试试水。”想到这里,顾老二掏出了一根如火柴般大小的蜡烛,然后打了个指响,点燃了那根小蜡烛︰“就试试在这根蜡烛熄灭之前,能不能将你们……全都杀光。” 吗的,好气哦。 面对这种嘲讽,男人能忍? “狂妄!” 对面那个家伙颈筋暴起,眼珠子都快等出来了,怒吼叫嚣道︰“去干死他!——” 如此激动的表情,引得战争教派的超凡者都忍不住看了他一眼。 吗的,叫的这么欢,你特么倒是上啊! 第一百六十三章灵宝无量度人上品妙经 对方明显是两拨人,一拨是以红袍者为首的战争祭司,另一拨就是那个不断嚷嚷叫嚣,却始终不敢向前的家伙。 对方同样被不少人围着,但这些人大概率不是战争教派的超凡者,而是叛军所属的一方。 顾孝仁的目光不由得落到了那个男人的身上,因为他突然感觉到,这个家伙长的似乎有些眼熟。 【尹澹然】 【品质︰第五级经略】 【超凡出处︰禅真逸史】 姓尹? 顾孝仁脑子里顿时想到了一个家伙。 他忍不住眯了眯眸子。 与此同时,顾孝仁的双手轻轻抬起,天工开物的锋锐之气弥漫,瞬间操控了云国国库内的金之力,那厚达六十余米的金属墙壁开始垮塌,仿佛是一个逐渐干瘪的球体,空气被排出,庞大的压迫之力将国库的众人挤压的面色大变。 “惑——” 那红袍的战争祭司大吼了一声,全身瞬间放着绯红的光芒,化成了一个巨大的光罩,将快速塌缩的空间撑住了片刻。 周遭战争教派的超凡者默契的直接开始爆衫,形神如龙如虎,迅速朝着顾孝仁靠拢,想要与他短兵相接。 作为寅叁·摄提格的超凡者,战争教派的人最善于近身搏杀,而且大多数能力都作用于肉体,哪怕普通拳脚之中也有万钧之力。 面对一个个冲上来的大肌霸,顾孝仁单手张开,金之力迅速凝聚,顿时显现出了一柄柄金属长矛。 数十柄金属长矛锋利无匹,随着顾孝仁的挥手,漂浮在半空,调整着角度,宛若雷霆,朝着众人洞穿而去。 那锋锐之气割裂一切,空气中都被划出了炙白的轨迹。 “铛、铛、铛——” 金属墙壁被长矛洞穿没入,而在此之前,混合着被切割的肉块残肢已经化成了漫天血雨爆裂在空间中,一个个冲上来的大肌霸被金之力的锋锐之气切割的死无全尸。 显然,这些大肌霸还没有修行到家,血肉之躯明显没有金属长矛锋利,而这些大肌霸显然也没有达到刀枪不入的境地。 看着顾孝仁一招之下秒了战争教派七八个超凡者,那护卫尹澹然的一方面色大变。 “快,护送少帅离开!” 有人似乎捏碎了一个东西,剧烈的能量波动瞬间蔓延,在那几人的脚下形成了一道仪式法阵,璀璨的光芒亮起,产生了一种恐怖的吸引力。 好家伙,竟然是罕见了传送类超凡物品。 这个尹澹然好像还是一条大鱼。 顾孝仁直接打了个指响,干涉之力发动︰“崩裂。” 伴随着某种力量的干扰,原本精密的仪式瞬间发生了崩溃,几道身影在空间的撕扯下开始变得扭曲,然后化成了血肉模糊的诡异状态,猛地传送了出去。 明显是死的不能再死了。 而且坐标也被顾孝仁干扰打乱,鬼才知道那几具拼凑都拼凑不完整的尸体会传送到那里去。 但尹澹然显然不在此列。 他眨了眨眼睛看了下左右,然后又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完好无损。 我去,他竟然没有被崩溃的传送仪式波及,也没有离开这里。 嗯,不是没有离开,而是在传送启动的那一霎那,被顾孝仁以大传送术拉了出来。 “轰——” 一股仿佛代表着死亡的力量突然从战争祭司的身上弥漫开来,这位脸上带着金属面具的红袍者,似乎察觉到了顾孝仁的状态不对,因为已经超过了人类太多,因此打算动用体内被封禁的那股力量。 但顾孝仁的注意力始终都在这位战争祭司的身上,对方打算解锁那股力量,但顾孝仁又怎么可能会没有察觉。 在察觉的一瞬间,顾孝仁瞬间消失不见,再次出现的时候,已经来到了战争祭司的身后了。 他手掌虚握,一根金属长矛在掌心凝聚,然后顺势往对方的后心这么一捅。 伴随着锋锐之气割裂了空气中的气体,金属长矛的全身也是炙白一片,恐怖的雷霆闪烁在矛身之上。 金之力与雷霆之力瞬间混合在了一起,形成了一柄雷霆之矛,直接轰碎了战争祭司的能量罩,也洞穿了他相对脆弱的躯壳。 雷霆之矛吞吐着闪电,猛然在对方的体内爆发,连同对方尚未完全解锁激化的那股力量,似乎产生了一种恐怖的撕扯之力,然后瞬间爆裂开,整个云国的地下金库都为之一震。 下一秒,顾孝仁若有所感,忍不住汗毛炸立,下意识的进入了意识神国。 嗯,顺势也将尹澹然这条大鱼拉了进去。 随后,一股恐怖的神芒从天而降,击中了云国财政署的建筑群,也在霎那之间洞穿了云国的地下金库。 一个直径数百米的深邃空洞出现在了那里,不知多深,也不知蔓延了地下有多远。 无论是之前保存在这里的金砖、还是某些超凡材料,包括一些尸体,除了第五层被顾孝仁收起来的那些东西,都在神芒的泯灭下瞬间气化,就连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焦糊的味道。 很显然,在顾孝仁与战争祭司交手的时候,施展了不属于人类的力量,这种力量已经超过了第五级太多,已经是伪传奇级别了,这种明显的能量波动被某个游戈在白云港上空的传说生物察觉到了,从而隔空的降下了一击。 嗯,顾老二跑得快,还不怕控,所以在察觉到了异常之后,瞬间就来到了意识神国。 他随手将那个叫尹澹然的家伙慑来,然后像掐小鸡似得,掐着对方的脖子问道︰“告诉霸霸,尹静贤是你什么人?” “你休想从我嘴里得到,关于我姑姑的任何线索——”尹澹然脸红脖子粗的吼道。 顾孝仁︰“……” “好吧。你姑姑在哪?” “哼,哪怕你杀了我,我也是绝对不会告诉你,我姑姑去了东遐来帝国的!你就死了这条心吧!”尹澹然铁骨铮铮的说道。 “东遐来?”顾孝仁眯了眯眸子。 那里好像是世情本物教派的地盘啊,而且金瓶之王和蒲团大君在那里的香火极其旺盛,顾老二素有耳闻。 那个家伙跑去了东遐来做什么? 顾孝仁看了尹澹然一眼,又问着︰“之前听你的那些手下说,你好像是什么少帅?叛军的头头是你什么人?” “不准你侮辱我们救国军!”尹澹然仰着头道︰“我乃是救国军委员会总委员尹靖国的第三子。” “也就是说你前边还有两个哥哥?”顾孝仁瞬间就抓到了重点,手掌也开始渐渐收拢。 嗯,既然是第三个儿子,那自然就是可有可无的,反正又不怕绝后。 “我……我爹最疼我了!”尹澹然涨红了脖子反驳道。 “疼你有什么用?”顾孝仁嗤笑︰“难道你爹还愿意拿东西来赎你不成?” “你、你不……试试……怎么……知……知……道……”尹澹然青筋暴起,感觉自己快要被掐死了。 “试试?”顾孝仁眨了眨眼睛。 “试……试……啊——”尹澹然翻着白眼,吐着舌头道︰“我……我……无法……呼吸了!” “哦。” 顾孝仁松开了手,对方落入地面,然后眼白一番,彻底晕了过去。 嗯,绑票这种事情顾孝仁早就想干了。 之前是想绑林孝和那个家伙,结果他竟然跑了,而且再次见面的时候,已经没有了肉票的资格了。 而眼下这个叫的尹澹然,叛军头头的第三个儿子,应该有是有点价值的吧? 只是,在某些传说生物的眼皮子底下玩绑票,是不是有点太刺激了些? 嗯,想到这里,顾孝仁蹲了下了身子,开始施展昨日重现,检查这个家伙的记忆。 毕竟,他自己说的终究是没有自己亲自看靠谱啊。 而且,姓尹的那票人应该与林家一样,都是白云第四王朝的后裔。 只是在三十多年前,云国覆灭白云第四王朝的时候,这两只分道扬镳反目成仇了。 如今,代表王室的那一只又卷土重来,还率领叛军攻克了白云旧港。 这算什么? 宿命的轮回? 而作为林家硕果仅存的家伙,林孝琼又会如何呢? 想到这里,顾孝仁突然心中一动,忍不住看向了明和圆的方向。 什么叫传奇者? 传奇传奇,超越寻常方能成就传奇者。 俗话说乱世出英豪,局势越诡秘奇特,越适合某些人破茧成蝶。 那个家伙可是突破在即的,面对这种局势,又会做出何种抉择呢? …… …… “轰——” 一颗流弹落入了明和园,击毁了院墙,也引燃了院墙一侧的柴房。 看着柴房里缓缓冒出的火焰,林孝琼面无表情,也没有搭理。 他顺着木质地长廊,走在这座有数百年历史的前王室园林里,看着空无一人的华丽建筑,忍不住长长地叹了口气。 如今的明和园内,大概已经不复往日的喧闹了,因为大多数人都逃了。 面对突如其来燃起的战火,以及海岸线上不断徘徊的炮声,哪怕是不明局势的普通人,大概也能明白留在这里的危险之处。 这些家伙大概并不知道叛军攻入白云港会发生什么,但远离战火的本能,让这些家伙试图逃离白云港这个是非之地。 不光是明和园,包括生活在附近的一些富商之流,在听到了连绵不绝的爆炸声与大炮的轰鸣之后,都第一时间携带家眷准备出城。 如今,这座繁华的城市已经彻底的陷入了恐慌之中,能跑的大概都准备要跑了吧。 林孝琼如此想着,也渐渐地走到了一间阁楼前。 阁楼的灯光依旧亮着,绯红的光芒从里面弥漫了出来,仿佛是供奉神龛点燃的红烛,所散发出来的光芒。 是二娘的屋子。 林家老太爷一辈子娶了三房妻妾,生了七子一女,除了夭折的几个,长到成年的也就他们三虎一彪了,外加上一个老太爷死了之后才出生的林孝和。 只是,如今的林家除了他林孝琼,还有关在某处军港里的林孝颐之外,大概就再也没有其他的人了。 物是人非啊。 林孝琼看了一眼二娘的屋子,叹了口气,最后施施然的走了进去。 古色古香的厅堂里,光线极为晦暗,里面还夹着着一股绯红色。 林孝琼皱了皱眉,看到了跪在神龛前,背对着自己的二娘。 对方依然虔诚的目视被红布遮掩的神龛,且口诵经文道︰“说经十徧,枯骨更生,皆起成人……又敷述十方有度人不死之神……” 林孝琼来到了二娘的侧面,看了一眼对方绯红的脸,眉头皱的更甚了。 因为这并不像一个行将就木,恶疾缠身的脸。 对方的脸颊红润有光泽,细嫩犹如少女。 他盯着看了一会儿,但二娘依然无动于衷,只是口中诵念着经文,哪怕对于外面有流弹落入明和园,激起的剧烈爆炸声,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似乎这世界上的任何事物,都无法让二娘停下来。 林孝琼围着二娘的身后,缓缓渡步,又走到了对方的另一侧。 但抬起头看向对方脸颊的时候,忍不住微微愣了下,因为这另一侧的脸颊皱纹繁密,宛若枯败的树皮,与之前所见滑嫩的脸颊,根本不能同日而语。 林孝琼若有所思,也顺势坐在了一侧的椅子上。 “二娘可还记得孝安?”他突然开口问着。 那口诵经文的老太身子一顿,经文断息了片刻,但却又在瞬间续上了。 “……无年寿之限,喜乐清净也……” 老太继续念着,但林孝琼却没有阻止,而是自顾自说着︰“众多兄弟之间,孝安最理智,也是最听话的一个。我记得小的时候,老头子还在世,那时候我们年纪都不大,但老头子却让我们武斗,嗯,拿着小臂粗的木棍,没有任何防具的情况下,相互之间捶打,遍体鳞伤。 孝安明明不赞同老头子养蛊式的教育方法,但他从来都不说,只是在凑人的时候从来不打头。 但每次,头破血流的人里面总会有他。 明明内心炙热如火,却不善言辞,还整天摆着一张臭脸,搞的兄弟们想和他说些什么,都不知道怎么说。” “二娘。”林孝琼看着跪在那里的老太淡淡问道︰“你说,这样一个外冷内热、时常为了大局隐忍的家伙,而且还是你的亲儿子,你为什么不向着他,而向着林孝和一个外人?” “……受命神公,普扫不祥……”老太无动于衷,依然诵念着经文。 “孝和从小除了那个女人之外,受到你的影响最大,有的时候我也在想,二娘到底给那小子灌了什么迷魂汤,让他敢冲着从小到大,对他最好的四哥动手。” 林孝琼站了起来,目光看向了供奉在神龛里,被红布遮蔽的神像。 “其实我很想知道,二娘到底是属于哪股势力?”林孝琼淡淡地说道︰“如今的林家,好像也没有什么东西能让人惦记了。” “……六时行香转经,降消诸不祥。” 老太念完了最后一句,然后偏过头。 那左右分明的脸颊对着林孝琼,眸子也变成了一双琥珀色。 它微微裂开嘴,露出了里面的獠牙,皮肤也开始脱落,呈现出了深蓝色,包括背后也瞬间鼓起,有肉翅撕破衣物,变成了一对异羽,随后,密密麻麻的,犹如黑色毛发般的事物,开始在老太的身上疯涨了起来。 几乎几秒之间,老太就变成了一个诡异的怪物。 林孝琼默默地看着这一切。 第一百六十四章我在叛军当少帅的那些年 天色刚刚泛着白,但却依旧显得阴沉沉的,阳光被厚重的云层遮挡,哪怕是冉冉升起的烈日,也无法透过这一层层阴霾。 满目疮痍的建筑冒着青烟,零星的炮火和枪鸣声依然会响起,在这座已经变得寂静空旷的城市里,略微显得有些吵闹了。 一个衣衫褴褛的流浪汉背着竹篓,面容消瘦,满脸的胡渣,他正在用一根光滑的竹棍不断的在残破的建筑里探索着。 “哗啦——” 流浪汉一脚踩空,大片的石砾废墟发生塌陷,露出了前方一个巨大无比的深幽坑洞。 那坑洞直径足有数百米,下面漆黑晦暗,不知道有多深。 因为半人多高的石砾废墟遮蔽了视野,一时间,流浪汉竟然没有察觉到前方有如此巨大的一个深渊。 他连忙退了几步。 但石砾废墟塌陷却带起了连锁的地质反应,轰鸣声突然响起,其中一个方向的大片土方随之崩解,没入了前方深不见底的深渊里,渐渐地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斜坡。 流浪汉早就跑到了不知多远。 直到那片区域的土方崩解结束,响声也不见了踪迹,流浪汉犹豫了片刻,才一瘸一拐的走了过来,目光也顺着斜坡落到了深渊之中。 一个一闪一闪、冒着红色光芒的东西引起了流浪汉的注意。 他揉了揉眼睛,发现自己没有看错。 流浪汉四处瞄了几眼,扔下了手里的竹棍,卸下了背后的竹篓,然后顺着斜坡,开始尝试着朝着深渊之下探去。 斜坡极陡,流浪汉斜着身子,双手卡在石砾废墟中,一点一点的靠近红光。 不知道多久,流浪汉已经气喘吁吁了,也终于来到了深幽晦暗的深渊底部,到处都是涌出的地下水,他看到了漆黑泛光的水面上,那闪烁着红光的事物。 流浪汉卷起裤腿,双脚没入了水中,靠近了从水底闪烁的红光。 他伸出干枯黑瘦的手,在水底尝试的捞取。 在手掌触碰到红光的那一瞬间,流浪汉感觉到指头好像被什么锋利的东西划破了一样,他顿时“嘶”了一声收回了手,忍不住到吸了口凉气。 手指已经血流涌注了。 那闪烁红光的事物竟然锋利如斯! 果然不是俗物。 流浪汉感觉到自己捡到的东西好像有些不一般,他连忙从怀里撕扯出了一块布,然后缠住了被割伤的手指,目光也在四周寻找了一下,随后利用在废墟里寻找到的一些已经湿透了的书本,以及不知道是什么皮,将那东西包裹了起来。 竟然是一枚颜色泛红的枪头。 流浪汉打量了几眼,然后迈着步伐走向斜坡,最后一点点的离开了这处深渊。 来到了废墟旁,流浪汉的目光在四处打量,他皱了皱眉,寻找了好几遍,竟然没有发现自己之前放在地上背篓与竹棍。 “噹啷——噹啷——” 熟悉的声音映入了流浪汉的耳畔,他微微愣了下,然后顺着声响,来到了一处已经垮塌了一半的建筑里。 那横梁下面冒着青烟,地上也裹着火炭,一个年纪不大的年轻人坐在那里,一边手里拿着个竹棍在捅着火炭内的红薯,一边拿着个拨浪鼓轻轻地摇晃,发出了清脆的响声,而他身旁放着的竹篓正是流浪汉留在废墟之中的那一个。 流浪汉走了进来,目光一直没有离开拨浪鼓,好久,他才咽了口唾沫,张开满是胡须覆盖的嘴唇,略显沙哑的说着︰“鼓,我的!” 年轻人抬起头看了流浪汉一眼,目光自然而然的落到了对方手中包裹的殷红枪头上。 他眯了眯眸子,轻轻地晃动着手里的拨浪鼓,发出了清脆的声响,然后指了指那殷红的枪头,也学着对方的语气说道︰“枪头,我的!” 流浪汉微微一愣,然后瞥了一下手里的枪头,又看了一眼面前表情极为认真的年轻人。 直觉告诉他,这个年轻人没有在开玩笑,对方散发的气息有些不好惹,也有些危险的样子。 流浪汉想了想,将手里的枪头放在地上,然后用力的滑到了年轻人身边,嘴里还冲着年轻人说︰“枪,给你。鼓,还我。” 年轻人似乎有些意外。 毕竟,那枪头一看起来就有些不凡的样子,眼前的这个流浪汉竟然愿意用这种东西,换回一个看似没有什么用处的拨浪鼓? 嗯,这个拨浪鼓一定对他很重要。 “接着。”年轻人将枪头收起,然后将拔浪鼓扔了过来。 流浪汉双手接住,爱惜的检查了一下,还扯着袖子在上面仔细的擦了擦。 年轻人︰“……” 做完了这一切,流浪汉将拨浪鼓放入怀里,随后就打算转身离开了。 但身后年轻人却拨开炭火,淡淡地笑着说︰“刚烤好的番薯,要不要来一个?” 流浪汉停下了脚步,回头看了对方一眼。 那年轻人正吹着气,双手捧着一个番薯,剥开了焦糊的表皮,露出了里面金黄滚烫的果肉,宛若滴落的、红黄相间的岩浆一样,冒着热气,还沁着糖心。 看起来就很好吃。 年轻人吃着香甜,嘴里还说道︰“如今的白云港,你大概找不到这么可口的食物了。” 流浪汉忍不住咽了口唾沫,他想了想,最终坐在了年轻人的对面,然后眼巴巴的盯着他。 “自己拿啊。” 有了主人的应允,流浪汉也不怕烫,直接伸出黑瘦的手掌,从火炭里拿起了一枚焦褐色的番薯,然后拨开表皮吃着。 年轻人看着流浪汉慢条斯理的吃着,尤其是坐姿和卖相,一点也不像是流浪汉的样子,像这种肌肉记忆,大概需要很久的时间来养成。 估计以前也是家境不错的。 似乎想到了什么,年轻人一边吃着,一边笑着问道︰“叛军入城,白云陷落,能逃的人都逃了,你为什么还会留在这儿?” 流浪汉不说话,但年轻人接下来的一句,却让他神情一顿,眸子也微微一凝。 “还想杀什么人吗?” 他停下了进食的动作,双手捧着番薯,目光灼灼的看向了年轻人。 “不要试图对我发起攻击。”年轻人继续吃着番薯,淡淡地说道︰“遵循你的本能,出手你会死的。何况,我又不是你的敌人。” 流浪汉神情顿了顿,打量了年轻人一眼,然后若有所思的继续啃着番薯。 几分钟后,将番薯啃食一空,流浪汉舔舐了剩余的碎渣,然后才正襟危坐,目光凝视着年轻人,试图交流道︰“你,会长?” “会长?”年轻人想了半晌,才猜到对方所说的是什么意思,他摇了摇头说道︰“我不是你们的会长,但我应该认识他。” 毕竟,对方的会长应该就是老云同志嘛,复仇者共助会的幕后黑手,就是现在也不知道情况怎样了。 是已经听从了他的劝导,准备离开白云港,还是落入了某些传说生物的手里。 那位外联部的部长是生是死,这些他都不知情。 顾孝仁坐在那里想着事情,对面的那个流浪汉也渐渐的陷入了沉默。 良久,流浪汉才张开满是胡须覆盖的嘴,忍不住问了句︰“你,能帮,找人,吗?”他几乎是一字一顿的问着,目光里有浑浊的光芒闪过。 “找人?”顾孝仁微微一愣,然后问着︰“找什么人?” 流浪汉闻听开始在身上翻着,他掏出了一张纸,然后小心翼翼的打开,随后将纸张颤巍巍地递了过来,表情也是一副紧张的样子。 顾孝仁看了对方一眼,伸手接过,目光也自然而然的落到了纸上。 是一幅画像。 一个年纪不大的小姑娘,估计也就是四五岁的模样。 “你要找她?”顾孝仁恍然问着。 流浪汉点了点头,表情出现了剧烈的反应︰“女。”他嘴里吐出一个字,然后指了指自己,还伸出了两根手指,又握紧了拳头。 似乎已经很久没有说过话了的缘故了,流浪汉的语言表达能力已经开始退化。 但顾孝仁还是搞明白了一些的事情。 总之,算是人为的人间惨剧,而且,应该是与某个势力脱离不了干系。 作为某个复仇者小队的成员,流浪汉经常针对那个服务于某些势力的外围组织进行暗杀,大概就有这些陈年往事的相关因素。 顾孝仁想了想,然后拿起那张纸,开始在腿上仔细的折叠。 流浪汉似乎想要阻止,但顾孝仁只是抬起头瞥了对方一眼,那流浪汉就如遭雷殛,微微怔住了。 顾孝仁没有搭理他,依旧沉浸在自己的工作里。 几分钟,一个造型精密的纸鹤出现在顾孝仁的手中,他咬破手指,以鲜血在纸鹤上画了一个神秘仪式,然后又示意流浪汉过来,直接划手为刀,在对方的手指上划了一下,同样将对方的鲜血滴在了纸鹤上。 那纸鹤顿时蒲扇着翅膀,好像要活过来了一样。 顾孝仁启动了那个神秘仪式,纸鹤漂浮在半空中,泛着青色的光晕。 顾孝仁指了指纸鹤,解释道︰“飞不动的时候,滴一滴鲜血,就会恢复如初。有它在,应该会带你找到你想要找到的人。” 嗯,前提是对方不那么牛逼的情况下。 若是对方现在已经是传说生物了,大概率也是找不到的。 话音落下,那纸鹤蒲扇着翅膀,朝着远处飞去了。 流浪汉瞪大了眼睛,看了顾孝仁一眼。 “还不跟上。”顾孝仁示意道。 “谢……”流浪汉很努力的憋出了几个字,冲着顾孝仁止不住的点头,最后眼看那纸鹤要离开了视野,才猛地冲出了这片废墟,追寻那只在半空中飞舞的纸鹤。 千纸鹤,传说可以为人类承载着一丝希望。 添加了一丝命运之力的千纸鹤,或许可以帮人找到他想要找到的那个人。 坐在火堆前,顾孝仁将剩下的两个番薯吃完,然后在站起身子,将炭火熄灭,随后才朝着废墟外面走去。 一路上,平民之中,大概家家紧闭,而大户之内,却已经人去楼空。 嗯,有些人能跑,是因为他们有跑掉的能力,有些人不跑,是因为他们没有选择的机会。 光脚与穿鞋的,大概还是后者更惜命一些。 如此想着,顾孝仁也来到了唐宁路。 往日的喧嚣不在,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在昨夜的第一波打击下,这里就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战场。 无论是原国大使馆的驻地,还是外联部的建筑群,包括曾经存在于这条路上的商社银行,各种政府驻地,全都烟消云散了,泯灭在了传说生物的神芒之下。 顾孝仁站在了一片狼藉的街道上凝视着远方,顿时引起了一队骑着高头大马,正在巡视这里的叛军的注意。 “什么人?”十几个家伙骑在马上,端着长枪指着顾孝仁的背后询问。 他缓缓地转过身,目光凝视着对方,淡淡地说道︰“叫你们头头过来。” “你到底是……” “轰——” 顾孝仁挥了挥手,气浪涌动,十几个叛军顿时被掀的人仰马翻。 “超凡者!快——撤!” 十几分钟后,一队超凡者小队出现在了唐宁路,也看到了站在那里神色平静的顾孝仁。 “呃,少帅?”领头的家伙微微一愣,然后忍不住挥了挥手,身后的那队人顿时散开。 “是管宁啊。”顾孝仁看着对方笑道。 没错,他眼下是顾老二,但也不是顾老二,因为他正变成了尹澹然的样子。 面貌一般无二,超凡特性也没有异常,就连超凡之书《禅真逸史》的能力也完美的继承了,在加上熟读了对方这么多年的记忆,哪怕是尹澹然的老子,那个叛军的头头尹靖国,也未必认能看得出什么端倪。 “少帅,您怎么在这儿?”名叫管宁的家伙忍不住看了顾孝仁一眼︰“祭司他们呢?” “大概死了吧。” “死了?”管宁稍稍有些吃惊。 毕竟,那种豪华的配置,有谁能杀得掉这么多的高级超凡者? “在地下遇到了一个厉害的家伙。”顾孝仁叹了口气说道︰“要不是动用了那枚大挪移衍生物,我怕是也会死在那儿?” “难道遇到的是位传奇者?” 除了传奇者,大概也没有谁能造成这种严重的后果了。 “对了,情况怎么样了?”顾孝仁似乎在随口问着︰“总委员呢?” “应该是在清泉宫。”管宁回应。 “清泉宫?”顾孝仁诧异的看了他一眼。 难道在昨夜的第一波打击下,清泉宫竟然没有被毁灭? “您大概猜不到,清泉宫竟然没有组织什么像样的抵抗,就干脆的投降了。”管宁笑着说道。 竟然投降了? 顾孝仁有些意外的眨了眨眼睛。 果然,只要投降的够快,就没有敌人能攻克我,只要反水的水平够高,就永远都不会失败。 尼玛,不愧是铁骨铮铮清泉宫啊,整个云国就这样被他们给卖了? “那外联部的云幕康呢?” “云幕康?”管宁笑了笑才道︰“若不是云幕康,清泉宫那些家伙未必会这么快投降,那位外联部的传奇者也算是推了清泉宫的诸位一把。” “怎么说?” “昨天夜里,云幕康带着外联部的一批人闯入了清泉宫,从清泉宫守卫的手里夺得了清泉域的控制权,眼下,云幕康正带人躲在里面,并且已经将清泉域放逐。清泉宫的那些家伙没了后路,自然是不得不向我们救国军投降。” 搞了半天,竟然是被老云同志釜底抽薪了? “走,去清泉宫看看。” 想到这里,顾孝仁立马让管宁带路,当即有士兵牵过马匹,众人接连上了马背。 唐宁路距离清泉宫并不远,众人赶到的时候,看到的已经是换了救国军旗帜的清泉宫了。 一大票叛军围在台阶上,拥簇着其中一个穿着马靴,披着灰色大衣的年轻人,嗯,对方倒是与尹澹然有几分相似。 不过,这个家伙不是尹澹然他爹,而是尹澹然的二哥尹澹浩。 那年轻人看到了顾孝仁,当即走了过来。 “澹然。” “嗯。”顾孝仁淡漠的点了点头,然后问着︰“总委员呢?” “正在会见神使。”尹澹浩皮笑肉不笑的说道︰“哪怕是总委员最疼你,澹然你也要等一会儿了,这种情况下,总委员是什么人都不见的。” “是吗?” 顾孝仁不置可否的样子。 嗯,反正这两个兄弟的感情似乎很不好,而且,他也懒得处理尹澹然那家伙的破事。 他现在考虑的是,如果他想办法将叛军的头头尹靖国干掉了,然后变化成他的样子,或者干错就用尹澹然的身份执掌叛军,不知道能不能行得通? 嗯,眼下的清泉宫内大概率是有稷山灵修会的半神坐镇的,想要逃过祂的感知,好像并非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就在顾孝仁考虑的时候,清泉宫的青铜大门缓缓打开,跑出来一个副官打扮的中年人。 “澹然——”副官冲着顾孝仁招了招手道︰“总委员叫你。” 顾孝仁忍不住皱了皱眉。 而身旁,原本皮笑肉不笑的尹澹浩,脸色瞬间就垮了下来,目光也阴沉不定的盯着顶替尹澹然马甲的顾孝仁。 顾孝仁也看了他一眼,然后露出了一个和蔼可亲的笑容来。 尹澹浩见了,脸色更黑了。 嗯,这兄弟两个的矛盾几乎摆到了明面上,自然还是利益闹得。 “澹然——”副官又叫了一句。 顾孝仁只好回了声,然后面无表情的走了过去,但内心却忍不住妈卖批了。 吗的,不是说有那位神使在场的时候,尹靖国是什么人都不见吗? 尹澹然这家伙这么受宠的吗? 第一百六十五章放眼整个白云港,有谁敢勒索我尹靖国? 这是顾孝仁第二次进入清泉宫,但却是第一次进入清泉宫的内部元首官邸。 一路上,尹靖国的副官一直在嘱咐着,让他进入听着就好,不用回应什么,只需要低着头,不可直视任何人。 顾孝仁了然,大概就是一个工具人的样子,嗯,估计是某些家伙商量的事情涉及到了这个尹澹然,他需要亲自出面让某个存在过过眼? 顾老二若有所思。 穿越长长地走廊,副官将大门推开,顾孝仁径直走了进去。 哪怕低着头,目光没有直视谁,但不可避免的,余光看到了肃穆厚重的圆桌上,坐着的两道身影。 一个是身材高大,满脸胡渣子的中年人,脚上踩着黑皮靴,穿着一身灰色的大衣,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嗯,就是之前尹老二打扮的那副样子。不用想,其源头大概就在这里了。 另一个就厉害了。 顾孝仁根本看不见对方长成什么样子,因为在他视野中,对方的形象就像是磁铁吸着一层厚厚的铁屑,毛茸茸的一片,身形微动的时候,犹如长长的毛发闪烁着黝黑的光芒,摄人心魄。 “澹然。过来。”灰色大衣的中年人偏过头,冲着顾孝仁招了招手,示意他坐在他的身边。 嗯,这个家伙就是叛军的头头,如今救国军的总委员尹靖国了。 那么,他对面的那个家伙是谁不言而喻。 肯定是稷山灵修会的某个谁了。 但尹靖国并没有给二者介绍的意思,只是在顾孝仁走进来之后,就让他坐在那里,然后目光就放在对面的那块“磁铁”身上。 “神使您看?”尹靖国郑重其事的询问着。 嗯,与此同时,顾孝仁也感觉到了一种刺痛皮肤的目光朝着他看了过来,就仿佛想要将他看穿一样。 顾孝仁的内心不由得一紧。 许久,那枚“磁铁”才有了回应。 “可以。” 顾孝仁松了口气。 这说明哪怕是“磁铁”这种生物,也应该看不破他的伪装的。 那尹靖国好像也松了口气,似乎对方的反应让他如释重负一般。 顾孝仁稍稍有些怀疑,不知道两者之间达成了什么龌龊的协议,而且,似乎还涉及到了尹靖国的第三子尹澹然。 “澹然。” 不知过了多久,尹靖国突然唤了一声,将沉思中的顾孝仁惊醒。 “嗯?” 他抬起看了一眼,发现那个“磁铁”已经无声无息的消失了,而尹靖国欲言又止,似乎有什么话想说。 许久,他还是如此说着︰“我给你安排了一桩亲事。” “亲事?”顾孝仁佯装一愣。 难道之前尹靖国与“磁铁”商量的事情,就是这个所谓的亲事? 但涉及到了“磁铁”,大概率是关乎稷山灵修会的,那么所谓的亲事似乎未必就有想象中的那么简单了,说不定是某种利益联姻,或者这里面还有其它不知道的什么内情。 只是,稷山灵修会需要联姻吗? 顾孝仁对此表示怀疑。 “对方是位龙……”尹靖国似乎想要介绍对方的情况,但似乎还有些顾虑,有些说不出口的样子,最后他想了想,然后微微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道︰“日子就定在三天后。近些天不要总出去走动了,想要做什么,或者有什么想法,和许副官说,他会帮你办好一切的。” 吗的,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 一副你能吃点什么就吃点什么吧,愿意玩什么就多玩一会儿的模样。 总感觉这不像是联姻,更特么像是送人去献祭。 “出去吧。” 尹靖国下达了逐客令,模样也变得有些严肃了起来。 顾孝仁眯了眯眸子看了他一眼,最后还是选择离开了。 不过,那位许副官不光给他在清泉宫里安排了一个单独的住所,甚至还寸步不离的跟着他,周遭的护卫也是一层层的,就连去盥洗室都有一大票人跟着。 明显是被限制了自由。 有些不对劲儿啊。 这让原本打算干上一票就跑的顾孝仁,生出了些许迟疑。 要不要看看那些联姻的家伙到底是什么东西? 因为这很有可能关乎到稷山灵修会的某种隐秘,若是错过了这次机会,以后怕是很难在有条件接触这种事情了。 不过,距离稷山灵修会的核心隐秘越接近,自身的处境大概就会越危险,因为你根本就不知道对方的状况,也不清楚危险可能来自于哪个方面。 嗯,算了,还是以自身的安全为主吧。 稳住发育不要浪。 如此想着,顾孝仁洗了把脸,然后找到了许副官。 “你想找一些小玩意儿?”许副官微微愣了下,然后有些迟疑的问︰“澹然,你想找哪方面的小玩意?” “当然是超凡方面的。”顾孝仁斜着眼睛看着他,说道︰“总委员吩咐的,说有什么问题找你,你不会无故推脱吧?” “这个……”许副官想了想,说着︰“这个倒是不难的,救国军攻克白云港后,缴获了不少超凡物品,也包括超凡事物储物局的贮藏库。这样,澹然你列个单子,需要什么方面的东西写下来,我叫人给你挑。” “我怎么会知道贮藏库有什么东西?”顾孝仁两手一摊道︰“难道我能掐会算?” “那……” “当然是亲自去挑啊。” “可是,总委员吩咐过,不让澹然你随意离开清泉宫。” “可他也说过,有什么想法就找你,你会安排好一切的。”顾孝仁看着许副官说道︰“你这么一大票人,难道还害怕将我弄丢了不成?对了,顺便将尹澹浩叫上,我记得他现在是救国军的事务处处长,这种事情好像正归他管吧?” 叫上尹澹浩? 许副官愣了下,不知道尹澹然发什么疯。 这两个家伙的关系向来都是不怎么好的,而今日尹澹然打算去挑选一些超凡物品,竟然还要叫上他二哥尹澹浩,这显然有些古怪。 不过,考虑到如果有尹澹浩在场的话,的确不容易出纰漏,因为那位老二会自主的看好眼前这位老三。 嗯,原因懂的都懂。 如此想着,许副官立马派人通知尹澹浩。 半个小时后,众人来到了一处军营,而一身灰色大衣的尹澹浩,也早就守在军营的大门前等候了。 嗯,若非有这些叛军的核心人物亲自带着他来到这种地方,顾孝仁倒也是不怎么好找到这里的。毕竟是叛军攻入白云港后,缴获的大部分超凡物品,以及超凡材料,还有一些珍贵事物在里面,如此之多的东西,其防卫力量和隐蔽之处自然非外人所能触及的。 但今日有内鬼带路,这原本的隐蔽之所,自然就变得不那么隐蔽起来。 至于防御力量。 嗯,没有传说生物坐镇,对于顾孝仁来说,几乎就等于不设防。 在尹老二尹澹浩的带领下,诸多超凡者都留在了外面,只有许副官他们三个经过了层层的检查,然后来到了一处地下结界中。 到处都是琳琅满目的超凡物品与超凡材料,顾孝仁第一次亲眼看到如此之多的,堆积如山的,超凡层面的事物。 除了某些超凡物品之外,还有大量的超凡之书,有的是叛军超凡者杀死的云国超凡者析出的,有的则是云国贮存起来准备备用的战略资源,嗯,眼下都仿佛货物一样堆积在了这里。 光是这一处地下空间,大概就网罗了昔日白云港内的大部分超凡事物。 “澹然,不好好呆在清泉宫,等着与龙女完婚,出来挑选这些东西做什么?”看着顾孝仁盯着那些超凡物品仔细观看,尹澹浩露出了一抹坏笑道︰“成了稷山灵修会的女婿,什么好东西没有?这些东西也不过是破铜烂铁罢了。” 嗯,这个尹澹浩好像是知道点什么。 而且,龙女? 总不会是龙王的女儿吧? 顾孝仁想了想,觉得可能性不大。 一个是,那个老泥鳅若是有女儿,又怎么会在这种紧要的关头冒出来,还让龙女嫁给一个凡人。 特么的以为是人龙传说吗? 除此之外,老泥鳅有诸王之心,那就更不可能诞下子嗣了,因为这是要析出超凡特性的。 哪怕是一位真正的神明,以秘法诞生一位子嗣都会元气大伤,甚至位阶不稳,较低的传说生物甚至会蜕化,祂一个还没有真正达到诸王境界的大君怎么敢的啊! 难道不是亲生的? 是干的? 不过,在这个老泥鳅封禅之际,竟然搞出了龙女招婿这一出马戏,到底有何玄机呢? 顾孝仁想不明白,也不打算去想了。 他看了身旁似乎有些得意的尹澹浩一眼,然后扔下了手里的破铜烂铁,拍了拍手掌说着︰“不过是来看看我的赎金罢了。” “赎金?”尹澹浩微微一愣,忍不住疑惑道︰“什么赎金?” 许副官也忍不住看着他。 “我和你说啊。”顾孝仁搂住尹澹浩的脖子,一副和他勾肩搭背的模样,这种亲密的动作,顿时让后者的表情有些不自然了起来。 他目光看着顾孝仁仿佛在看着一个不正常生物体。 “我和别的绑匪有些不一样。别的绑匪,他们的步骤一般都是先绑票,然后在向目标要赎金。但我不一样,我一直觉得这种思路是错的,因为你万一遇到个头铁的呢?” 顾孝仁看着尹澹浩,慢条斯理地说着︰“比如说你爹尹靖国,身为叛军的头头,也算是个枭雄人物了吧?若是他的儿子被绑了,你说他会有什么反应?嗯?” “他的儿子被绑?反应?”尹澹浩眨了眨眼睛,看着顾孝仁。 而一旁的许副官却面色一变,突然感觉到有些大事不妙。 “我觉得,就算是将尹靖国的三个儿子都绑了,也未必能逼得那个家伙就范。反正他还年轻,大不了再生就好了嘛。又不是传说生物。” 顾孝仁摇了摇头道︰“不过,当劫匪遇到这种头铁的人物又该怎么办呢?嗯,我们就要反其道而行之了。先收赎金,然后在绑票。之后给他写信,对方若不就范,咱们在撕票。你看,这样就不会遇到了殚心竭虑出谋划策,结果还是一无所得的境地了。” 顾孝仁的目光看着尹澹浩,笑道︰“你说我说的对吗?” 先收赎金,后绑票? 尹澹浩看了一眼堆积如山的超凡物品,又打量了下自己,嗯,他好像反应过来了。 他好像就是那个票啊! 但你赎金都收了,还绑个毛啊! “老、老三?”尹澹浩看着顾孝仁说︰“三弟,你……” “谁特么是你三弟。”顾孝仁拍了拍他的脸颊,顿时让后者的面色微变,因为顾孝仁禁锢了他体内的超凡之力,彻底的断绝了他反击的可能性。 “我们先玩一个大变活人的游戏吧。”顾孝仁凑近了他的脸颊,笑着说︰“有个家伙忍不住要出手了,我们先喊一二三,然后迅速回头,大喊,我们都是——木头人。” 他掐着尹澹浩的脖子,猛地转身,然后看到了眸子绽放青芒,正在施展某种超凡之书的许副官,对方有些诧异的看了过来。 “你输了。” 顾孝仁打了个指响。 在尹澹浩瞪大了眸子的注视下,许副官凭空消失了。 “这……” “好玩吗?” “你、你是传……传奇者?”尹澹浩有些不敢置信,他似乎想到了传奇者的域。 “传你吗了个头啊。” “嘭、嘭、嘭——” “诶——别打——别打脸!” “吗的,哪壶不开提哪壶。” 一顿拳打脚踢之后,顾孝仁耸了耸颈脖上的纽扣,完美的演绎了神经病绑匪,对待军阀儿子的狂暴反应。 嗯,这大概也与他卡在某个关卡,却不得要领,脾气变得暴躁也有些关系。 “吗的,不管了,先爽了再说。”他举起了沙包大的拳头。 “不要啊——” 顾孝仁︰“……” 好像有什么不对? 错觉吧? 肯定是。 当天晚上,叛军委员会总委员长尹靖国在清泉宫收到了一封勒索信。 “立马准备十亿不连号的金盾,连夜送到白云港东南一千五百里外的海域,你到了那里会有人跟你联系的。记住,不要告诉稷山灵修会,否则就等着给你的两个儿子收尸吧。” “——某个不愿意透露姓名的绑匪留。(江湖人称白锣湾扛把子)” 尹靖国看到了这封勒索信怒发冲冠,当即拍了桌子怒道︰“来人——” 开玩笑,放眼整个白云港,有谁特么敢勒索我尹靖国? “哗啦啦——” 大门被冲开,一大票护卫冲了进来。 “去叫海军部部长过来。”尹靖国怒气而笑,脸都渐渐扭曲了,他青筋抖动,面如青铜︰“给我封锁周边的海域。” 才堪堪打下了白云港,海军部部长就已经出现了,显然,国家这个体系的组建已经出现在了叛军的日程中。 嗯,这并不妨碍顾老二勒索尹靖国。 吗的,不给钱就撕票。 反正赎金都已经到手了,根本不怕竹篮打水一场空。 逻辑好像有什么不对? 算了,管它呢。 第一百六十六章各方反应 顾孝仁并没有前往东南一千五百里外的海域赴约撕票,嗯,因为不出意外的话,那里很快就会被叛军的海上力量围得水泄不通,堪称天罗地网般的搜索大概就会出现在那里,鬼才会出现在那个地方和叛军对决,又不是海上大作战。 尹靖国大概率是玩不起的,请了稷山灵修会的外援,说不定连传说生物都有可能出现。 算了,为了自身的安全,顾老二暂时放弃了让他们整整齐齐一家人团聚的想法,选择了南下云州。 嗯,顾孝仁打算离开云国,然后联系到顾老大去投奔祂。 因为哪怕他能将整个云国翻过来,对于大局来说也于事无补,毕竟,传说生物的问题得不到解决,就算是弄死十个尹靖国,依然还会有下一个“尹靖国”出现,只要稷山灵修会的根基不损,核心不失,“尹靖国”终究是杀之不绝的。 能打败传说生物的,只有传说生物,而不是捣乱、破坏、和卖萌。 所以在这种情况下,顾老二准备去寻顾老大,然后蛊惑祂搞事,来波背刺。 如此想着,顾孝仁乔装打扮,混在了难民队伍里,然后随着不断南下的诸多战争难民,一路直奔云国南端的港口城市云州。 几天之后,暗中提速的顾孝仁已经看到了海边,距离云州半岛也已经是不远了。 至于为什么不飞起来,为什么不隔空传送的问题。 嗯,不要问,问就是禁航。 防空识别区听说过没有? 因为现在属于战时管控状态,头上的虚空有传说生物在暗中徘徊,在这种情况下,出现在空域的行为可能会被判定为敌对,然后遭受到某些突如其来的隔空打击。 至于他为什么会这么清楚? 嗯,因为顾老二的侦查型金属飞鹰就被凌空打爆了一只。 吗的,那传说生物不讲武德,竟然连铁噶哒都不放过! 就在顾孝仁胡思乱想的时候,他突然感受到头上虚空划过了一条线,带起的气流掀起了一阵狂风。 顾老二抬起头看了一眼,嗯,一只黑呼呼的生物在天上飞着。 好像是一只大黑猫。 上面还骑着个人,而且黑色大猫的身后不远处,一个女人凌空漂浮,不远不近的跟在后面,一副我在殿后的模样。 我去,这不是灵枢急备会的那只黑猫吗? 还有号称海纳百川的叶家两姐妹吗? 这特么是在跑路吗? 吗的,如此光明正大的在天上飞,难道真的不怕引来某些传说生物的瞩目吗? 就在顾孝仁眨了眨眼睛想着的时候,那远处的天边突然出现了一个阴云漩涡,宛若地狱之眼的回眸,不时的有雷霆在咆哮。 与此同时,恐怖的能量波动蔓延了出来。 真是说孟德,孟德就到,都不带延迟的。 顾孝仁痛苦地捂住了脸。 吗的,两个胸x无脑的家伙。 “轰——” 虚空震颤,雷霆滚动,有金色的神芒从漩涡里迸溅出来,宛若流星一样拖着长长的尾烟,将天空那两个不把祂放在眼里的家伙扫落苍穹,直接坠入西南边的一处山林里。 顿时,剧烈的爆炸出现在山丘之上,火光冲天而起,形成了一片不断膨胀的大火球,整座山林都被席卷覆盖。 就在顾孝仁考虑着,要不要救人的时候,另一侧的海面上,却突然掀起了滔天巨浪。 一个完全由巨浪组成的水巨人在海面上拔海而起,那巨人几乎就是顶天而立,仰望西南,然后伸出了一只无比巨大的手。 “救荒?” 虚空中传递出了某种声响,那阴云漩涡,地狱之眼不断凝视过来,但似乎出于什么顾虑,却并没有出手阻止。 最终,那只无比巨大、由水元素凝聚成的手掌抓起了几乎被烧焦的叶家姐妹,嗯,还有那只灰头土脸的黑猫,渐渐消失在了海洋里。 吗的,看看人家! 顾孝仁再次痛苦地捂住了脸。 人家灵枢急备会的半神,怕自己后辈出现什么问题,竟然还亲自出手在海边接应,怪不得刚才叶家姐妹敢在天空中乱飞,敢情人家边上是有神啊。 但反观他顾老二呢? 嗯,他突然不想去找顾老大了,吗的,好心塞啊。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 …… “阿嚏——” 与此同时,数千里之外,某个港口之中,脸色泛红的顾老大打了个喷嚏,忍不住揉了揉鼻子。 “嗯?是谁在骂我?” 祂看着满屋安静下来看着自己的众人,当即挥了挥手道︰“看着我做什么?继续奏乐接着舞!” 嗯,靡靡之音再次响起,响彻了整个宴会厅堂。 …… …… 厅堂之外,听着里面传来的乐器声响,理藩院院长张羡林扶了扶长须,忍不住眯了眯浑浊的眸子。。 “院长,关于云国方面的事情……”一旁的年轻人同样看了一眼远处的顾老大︰“顾将军祂?” “祂有数的。”张羡林想了想,又说︰“云国方面的事情,暂时不用我们去搭理。去通知一下稷山,让祂们早作准备吧。” “院长,两边都通知吗?”年轻人皱眉问着。 “当然。无论是稷山掌教,还是稷山教宗,你只管将消息递给祂们,至于稷山到底由谁来做主,谁来发号施令,就不是我们该管的事情了。”张院长缓缓回应。 “怀宣明白。”年轻人转身离开了。 “掌教,教宗?”理藩院院长张羡林摇了摇头笑着︰“俗话说家无二主,国无二君。宗庙之争,皆是祸起萧墙。稷山稷山,人养虎,被虎啮。天媚蟆,被蟆瞎。乃知恩非类——自作孽。勿谓言之不预也。” 老学究又开始说教了。 …… …… “武官,我们是不是走错了路?” “不知道。”陈丘顿一脸纳闷的皱了皱眉︰“但好像有些古怪,怎么绕来绕去总像是在原地打转。” “快看那棵树。”许婉姿指了指远处出现的那颗大树。 众人看了过去,皆是微微一愣。 “刚才有这颗树存在吗?” “不知道啊。” “应该是有的吧?” 看着众人不确定的回应,陈丘顿的眉头皱的更深了。 嗯,原本经过了宁楚克的事件之后,因为顾老二的叮嘱,陈丘顿等人不得不暂时离开们之国的首都黑加仑,隐藏在附近的荒山上准备徐徐图之。 但就在昨日,黑加仑不知道出现了什么异常,导致有不少浮屠使者,还有戒律部的超凡者涌入了四周,开始在周遭区域大肆搜寻了起来。 陈丘顿还以为他们的行踪暴露了,因此立马带人转移栖息地。 但从今天早上,整个山丘突然弥漫起了大雾,众人走了绝对有几个小时了,只是周遭的环境依然给众人一种熟悉的感觉。 “给那颗大树上标记一些符号。”想了想,陈丘顿如此说着。 “好。” 立马有人掏出狗腿刀,然后走进那颗大树,想要在树上划上几刀。 但年轻人目光落在树上,却忍不住微微愣了下︰“武官,你快过来看!” “嗯?”陈丘顿走了过去,众人也跟在后面。 “怎么这么多标记?”有人惊讶的喊了声。 那树上竟然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标记,而且都是他们这个超凡小队极为熟悉的,因为这都是他们早就已经熟知,并且相互之间用来交流的联络信号。 众人的目光不由得落在了年轻人的身上,那年轻人握着狗腿刀摇了摇头︰“不是我!” “不。就是你。”陈丘顿检查了一下符号的新鲜程度,又看了一眼年轻人手里有些豁口的狗腿刀,叹了口气道︰“估计,我们应该路过这里很多次了,而且每次都在树上做下了符号,但我们却已经忘记了。” “忘记了?”众人微微一愣,忍不住面面相觑了起来。 “难道我们被什么东西干扰了记忆?” “或者,这附近有什么异常?” “这下麻烦了。” “既然暂时走不出去,就不要在凭空消耗体力了。”陈丘顿考虑了一下,然后掏出了一些果子与大家分食︰“这大雾也有些异常,你们切记不要太过分散,免得出了什么事情来不及反应。” 一边说着,陈丘顿又一边打量了一下众人,暗中数了一遍。 他怕自己的记忆出了什么差错,将谁给弄丢在了大雾之中。 目光落到许婉姿的身上之时,陈丘顿忍不住皱了皱眉︰“你怎么了?” 因为她的表情有些不对,脸颊泛红,还有些浑浑噩噩的样子。 “嗯?武官,我……”许婉姿愣了下︰“你刚才说什么?” 陈丘顿的眉头皱的更深了。 “小蝶。” “武官?” “你摸摸她的头。” 那个名叫小蝶的姑娘看向许婉姿,这才发觉到她的状态有些不对劲。 小蝶的姑娘连忙将手背贴在了她的额头上。 但许婉姿自己好像浑然不觉。 “嘶——好烫!”小蝶的姑娘瞪大了眼睛︰“武官,婉姿姐姐的体温不对劲儿。” “把这个给她吃下了。”陈丘顿递给了对方一个果子。 在小蝶的姑娘的帮助下,许婉姿最终吃掉了果子,但时间过了许久,她的状态依然有些异常,体温居高不下。 “是大雾,还是其它因素?”陈丘顿又检查了一下许婉姿之外的成员状态,却并没有发现与许婉姿相同的反应,这让他微微松了口气。 只是,这家伙体温一直降不下去,长时间肯定会出问题的。 陈丘顿想了想,然后抬头看了一眼弥漫的大雾,最终还是从空间衍生物里掏出了一个东西,是个金属飞鸟。 他直接掏出纸笔写了张纸条,然后塞进了金属飞鸟头部的凹槽中。 超凡之力注入,金属飞鸟的神秘仪式被启动,那金属飞鸟瞬间活了过来,然后冲上了漫天大雾的虚空。 “希望能将消息带出去。” 嗯,主要是缺物资了,经过这么多天的消耗,之前某人留下的那些东西已经十不存一了。 他尝试着联系那家伙,渴望再次得到补充。 而且,许婉姿目前的状态不明,还不知道是不是需要特性的超凡物品来解决。 希望那个家伙能得到消息,然后将消息传给情报院,或许情报院里会有些办法吧? 如此想着,他的身形也渐渐的隐没在了大雾里。 …… …… 云州,港口码头。 顾孝仁带着墨镜,一身正装,提着一个皮箱,站在了一艘巨大的游轮面前。 “先生,您的票。” “嗯。” 顾孝仁接过了船员手里验证的、这张价格不菲的船票,然后微微转过头,看了一眼身后被分割在人流之外,无数逃难的身影,那些人正在想方设法的挤进来,想要登上这艘即将离开云国的游轮,以避免被云国可能出现的战争波及到。 只是,价格早就已经炒到了一个夸张数字的船票,其代表的已经不仅仅是价格了,更是代表着某些利益群体的离云通行证,相比于平民,这些曾经富甲一方的资本大亨似乎更加迫切的想要离开。 因为随着叛军到来,云国的利益阶级势必要重新洗牌,而是最不希望看到重新洗牌的家伙大概就是眼前的这些人了。 只不过是无法反抗叛军与稷山灵修会,所以这些家伙才只能选择逃。 吗的,一丘之貉。 顾孝仁深深地鄙视了下自身所属的利益阶层,然后……然后就被人撞了一下。 “让开——” 一大票黑衣保镖冲上船梯,簇拥着一票拖家带口的高端人士,急匆匆的进入了游轮。 “赶着投胎嘛?”顾孝仁淡淡地掸了掸被蹭到了肩膀,然后神情突然一动,心中略有所觉。 他忍不住看了远处的海域一眼。 “先生,游轮快开了!”穿着白色制服的船员开口提醒着。 “哦。我忘记了。”顾孝仁恍然大悟的拍了拍脑袋︰“我的第三十四房小妾还在家里,忘记接她过来了。嗯,你们先走吧,我坐下一班。” “三十四房小妾?”船员愣了下,忍不住咽了口唾沫,但随即,他就反应了过来︰“对了先生,这艘游轮是没有下一班的。” “哦,那我就自己造船开过去吧。”顾孝仁撕毁了船票,然后头也不回的离开。 “自己造船?”船员瞪大了眼睛,看了一地被撕碎的船票,有些不可置信的喃喃道︰“这家伙是傻的吧!” 十分钟后,一艘缓缓驶离了云州港口的游轮,脱离陆地不过十里左右的样子,就在天空骤然出现的神芒轰击下,爆裂成了一片绚丽的烟花。 顾孝仁站在海边的某处高塔上,隔着祝融神炮看到了远处的场景,忍不住叹了口气。 “果然是,赶着投胎啊。” 不过,那位传说生物的脾气这么暴躁的吗? 竟然连普通人都不放过? 没人性。 吗的,得想办法将祂支走啊! 第一百六十七章天文会冥王国度 稷山灵修会的半神数量并不多,毕竟是真正的战略核心,而且在情报院的估量下,也不过是五位左右的样子,哪怕是实际数量有些浮动,但想来也应该是不会翻倍的。 吗的,情报院的情报等于什么都没说。 反正这种核心机密只能靠自己乱猜。 然后门之国镇压那位最高神的超凡特性势必要留下一位,之前抓捕树脸在海域撞见的那位半神又是一个,眼下光门之国就有两位了。 此次叛军攻入白云港之前,传承馆那位老章鱼的域中是有一个坐镇的,当夜也是有传说生物出现在白云港上空进行了远程打击,嗯,而且还不知道是不是传承馆的那一位,包括之前叶家姐妹遭遇的那位半神,综合估算,云国目前最少可能藏有两位半神。 稷山灵修会的家底大多都算是抖出来了,除了那位龙王还未曾现身。 不过,也因为叶家姐妹的事情让顾孝仁怀疑,那位龙王应该是不在云国的。 不然,灵枢急备会的半神在稷山灵修会的眼皮子底下出手救走了叶家两姐妹,那位龙王若是在能忍得了这个? 大概率是会对灵枢急备会的那位半神出手的。 除非对方根本就不在。 说不定灵枢急备会也是在试探这种虚实。 既然眼下对方不在云国,定然也不会是闲着的。难道是多面开花,准备同时对诸国动手了? 看来那位龙王在加快自身的仪式进程,或者说,在有意的防备着其它势力的反应时间,以免夜长梦多,出现什么意外。 估计,距离某个“点”已经不远了。 如此说来,顾孝仁若是孤舟出海,是有大概率遭受到稷山灵修会的过激反应的,那位游戈在海域之中的半神大概会遵循宁杀错勿放过原则,泯灭一切试图离开云国的人型生物。 一位半神级别的传说生物,监视着上千里的空域与漫长的海岸线,难度虽然有点,但未必有多大,因为这个得看流派。 恰好,稷山灵修会所属的卯肆·单阏流派,却是最擅长探查监测的流派之一。 他若是想要离开云国,势必要想办法将对方引离,或者是有什么事情缠住那位半神,否则哪怕是造出一艘潜水艇,也未必能平静地离开这片海域。 更何况,离开陆地进入大海几乎就是光秃秃的了,尤其是在半神级别的传说生物眼里,没有人流的遮掩还是比较明显的。 如此想着,顾孝仁站在高塔上,挥手掏出了皇极经世书。 嗯,脚前辈带他大杀四方一路杀出去就不要想了,因为处境还没有到那个份上,自身也还没有遭遇到安全威胁,毕竟,只要他想藏,随便变成个什么人,只要没有遇到那种灭绝所有生物的大范围攻击,比如核爆,那总该是不会受到太大的波及的。 就算是遇到了那种情况也可以钻入意识神国中的,反正顾叔那些人已经开始有意的引导顾孝仁从白云港劫掠的那些人口在神国里生活了,如此当个土皇帝也是不错的。 但遇到困难不解决,这不是顾老二的性子啊。 吗的,勇敢牛牛,不怕困难! 顾孝仁直接利用皇极经世书,开始推算离开云国的时间节点,准备看看是否有机会卡在那位半神的视野盲区。 十几分钟后,在消耗了一缕传说之力的情况下,顾孝仁若有所思。 他又看了皇极经世书一眼,然后语重心长的摇了摇头说道︰“你已经是一本成年的超凡之书了,你要学会自己推算命运,学会自己动,不要什么事情都靠我。尤其是传说之力,要自己想办法获取,懂吗?” 皇极经世书︰“……” “真是不让人省心。” 嗯,小皇同志的幽怨表情顾孝仁是没有在意的,因为他在回响着之前那种玄而又玄的状态。 大概就是大热天的,然后吃了一口解暑的冰镇西瓜,反正就是全身通透。 至于推算到啥了? 不知道。 因为那种感觉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大概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不想离开,就是想再等等的那种感觉。 但等它奶奶个球啊。 不会是玩坏掉了吧? 顾孝仁将皇极经世书翻来覆去,最终陷入了沉默。 自此,顾老二在云州过上了花天酒地般的生活。 直到第三天夜里。 顾孝仁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身处在一片茫茫的大雾里。 嗯,哪怕是他此时的状态极为清醒,周遭环境的质感也极为清晰,但潜意识告诉他,这里是他的梦境。 梦境? 顾孝仁心中一动,顿时感觉到眼前的场景有些眼熟。 他微微抬起头,看到看到了大雾之中,微微散发着金光的一道泥塑身影。 那身影极其高大,几乎没入了云层之内,但光从躯体露出来的相关轮廓,依然能看出某种女性的特质。 我去,这不是云女吗? 那位曾经在梦里和顾孝仁干了一架的传说生物? 吗的,不会是来寻仇的吧? 就在顾孝仁胡思乱想的时候,眼前的大雾却被缓缓分开,一个通体漆黑宛若瀑布般的东西,突然从苍穹之上垂了下来。 顾孝仁下意识眯了眯眸子。 那是——胡须? 顾孝仁看到了一大片光滑顺亮,漆黑如墨的胡须垂落,宛若墨河倾倒,悬于半空。 继而也看到了一张无比巨大的脸。 那不是人类的脸颊,而是一张极长的鞋拔子脸,到处都是漆黑的毛发,头上还盯着一对巨大的犄角。 透过周遭的薄雾,顾孝仁能看到对方那庞然大物般的躯体,其轮廓像极了一只放大了无数倍的黑山羊。 这玩意儿要是烤熟了一定很香。 毕竟,不是什么地方都有这么大的黑山羊的,而且,对方明显不是普通的超凡生物。 “顾先生……”那黑山羊低下了头,薄雾若隐若现,还能看到对方琥珀色的庞大眼眸,正一眨不眨的盯着顾孝仁。 顾先生? 顾孝仁心中一动,略有所感,尝试问道︰“羊舌先生?” “正是吾。”黑山羊如此回应着。 竟然是那位大荒落流派的半神。 吗的,这个老神棍果然和云女有些牵连,而且,这家伙不是已经跑路了吗?怎么又会出现在他的梦里? 不会是组团来找他算账的吧? 顾孝仁的神情瞬间变得警惕︰“你在找我?” 黑山羊闻听则是缓缓道︰“白云遭袭,吾自然担心顾先生的安危。” 鬼扯! 别人都不担心他的处境,一个曾经还是敌对的家伙会对他如此上心? 似乎看出了顾孝仁的想法,那黑山羊意有所指地说道︰“有些存在不担心您的安危,估计是希望您变成祂。吾担心顾先生的安危,是希望你变成祂。” “什么意思?”顾孝仁皱了皱眉。 “顾先生,这两句话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一位陌生的存在,与已经熟悉了顾先生相比,吾更倾向于与你打交道。因为这更符合吾的利益。”黑山羊如此回应︰“毕竟,新来的,终究会比年纪大的好接触些。” 顾孝仁翻了个白眼道︰“所以你要在我身上提前下注?” “吾又不知你前身乃是哪个流派的神明,谈何提前下注?”黑山羊慢悠悠地说道︰“不过是结个善缘罢了。” 顾孝仁懒得听祂鬼扯,毕竟,这可是一位大荒落流派的半神,神棍气息深入骨髓,属于忽悠的把人给卖了,然后还在帮祂数钱的那种。 他直接了当的问着︰“那羊舌先生打算如何结个善缘?” “邀请你入会。” “入会?”顾孝仁微微一愣︰“入什么会?” “天文会。”黑山羊缓缓说着︰“一个由大荒落流派的传说生物所创建的隐秘组织,嗯,其总部设在某个星辰之上,号称冥王国度。” 天文会?星辰之上?冥王国度? 冥王星吗? 一听起来就好像是很叼的样子。 顾孝仁稍稍有些许兴趣,忍不住问着︰“不知道这个名叫天文会的隐秘组织,其创始者是哪位神明呢?” 黑山羊听了,忍不住晃了晃如瀑布般的黑色胡须︰“不才,正是区区在下。” 顾孝仁︰“……” 嗯,好像没毛病,这家伙也是个传说生物来着。 “羊舌先生,那个总部呢?建设好了吗?冥王国度又是何意?”顾孝仁忍不住问着。 “不要急,步子要一步一步来。”黑山羊似乎抚须说着。 嗯,总之就是还没有着落呗? 我去,这羊舌空手套白狼啊! 但也不能光这么说,毕竟,人家羊舌多少还是个传说生物呢,而且他顾老二呢? 凡夫俗子一个。 顶多头上多出了个疑似转生大佬的标签。 但对方找他干什么? 难不成是凑数的? “那成员呢?”顾孝仁眯了眯眸子说︰“我要是进了天文会,不会是天文会的第二个成员吧?” “当然不是。”羊舌摇了摇头说着︰“你只是第五个,但若入了会,也算是创始人之一了。” “第五个?”顾孝仁左右扫视了一眼。 “没错。”羊舌那长长的胡须突然倒卷,吹散了漫天大雾,露出了那尊巨大无比,散发着淡淡金光的泥塑神像︰“这乃是睡梦之神,通晓万物,驱魇昭昭,玄牝云女。乃是天文会的第三位成员。” 羊舌竟然将云女拉入了天文会? 顾孝仁的神色稍稍有些迟疑。 “那边……”羊舌巨大的眸子看向了一侧,顾孝仁随之望去,看到了一片纯黑色,仿佛粘稠流体形成的巨大山丘,又像是沼泽的区域,不断散发着恐怖的黑雾。 “毒泷恶雾、薄暮冥冥、阴影束缚、纁玄之神。此乃天文会的第四位成员。” 竟然是祂? 顾孝仁忍不住神色一怔。 这家伙的尊号顾孝仁自然是在熟悉不过了,他甚至通过小皇,让对方利用皇极经世书与这家伙匿名沟通。 因为这家伙可是门之国那位最高神的兄弟啊,两位似乎同出一源,都是异类成就超凡的传说生物。 羊舌怎么将祂也拉过来了。 嗯,事情显得更加古怪了。 “还有一位呢?”顾孝仁又问。 “还有一位,自然就是我们天文会的会长了。”羊舌眯了眯巨大的眸子,那厚厚薄膜覆盖下来,遮蔽了琥珀色的瞳孔︰“会长平日里少有现身,但你可以称呼祂为——冥王!” 我去,原来冥王国度的称呼是这么来的。 那家伙难道是住在冥王星上边吗? 只是,羊舌这个创始人竟然不是会长? 搞了白天也是打工的。 嗯,古怪。 “羊舌先生,这个所谓的天文会,其创建宗旨是?” 一群传说生物成立的隐秘组织,总不会是来打麻将的吧? 而且,他一个凡夫俗子去掺合到一群传说生物建立的组织里,这不是老寿星喝砒霜,嫌命长吗? 所谓事出反常必有妖。 一群传说生物拉上他一个凡夫俗子,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吗的,一定有阴谋。 “宗旨嘛。目前分为两个阶段。”羊舌耐心的解释道︰“一个是以针对稷山灵修会为主。毕竟,我们几个之间,都与稷山灵修会有些龌龊。” 纁玄之神是杀弟之仇。 嗯,看感情咯。 感情好就是不共戴天。 羊舌则是被龙王指着鼻子骂祂小次喽。 这个伤害不大,但侮辱性极强。 云女不知道。那个神秘的会长也不知道。 顾老二是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 对方看上他家的某个东西了。 “第二阶段,是防止战神的复生。” “战神?”顾孝仁微微一愣︰“战争教派的战争之神?” “没错。” “你和祂有仇?” “没有。” “那……” “这是冥王的意思。”羊舌眯了眯眸子道︰“冥王已经察觉到了战争教派的蠢蠢欲动,不光是插手了局部地区的诸国之战,包括稷山灵修会掀起的两场内战,也都有战争教派的影子。对方甚至有谋划世界大战的迹象,祂们想要利用战争产生的战争之力,让那位已经陨落的战争之神加速复生,从而主导数千年前的诸神格局。” “但和我有关系吗?”顾孝仁双手一摊道︰“你们都已经是传说生物了,连你们都解决不了的事情,更不要说我一个凡夫俗子了。” “不要小看你在世俗的影响力。”羊舌淡淡地说道︰“而且,你距离传说领域,好像也就一步之遥了。” “什么意思?”顾孝仁眯了眯眸子。 “天文会能帮你跨过去。” “你?” “当然不是。”羊舌回应︰“是冥王。” 顾孝仁没有被利益冲昏头脑,也没有立即给出答复,只是说考虑考虑,毕竟,眼前这种状况到有些像“重金求子”。 吗的,满满的套路。 第一百六十八章传奇因素 进入天文会这个草创的隐秘组织,顾孝仁并没有多少心理负担,毕竟一群传说生物愿意带他玩,而且也不用他来冲锋陷阵,相对来说好像并没有什么坏处,哪怕这里面可能隐藏了某些纠葛,比如那位神秘的冥王,但短时间内大概是不用他亲自去面对。 顾孝仁存疑的是,对方说有办法帮他跨过传奇者的那道门槛。 嗯,哪怕他目前还没有找到那条路,但如今的顾孝仁也不是超凡小白了,对于各大流派突破成为传奇者的问题,他多多少少还是有所了解的。 总的来说,因为流派的不同,超凡特性的影响,以及超凡之书的能力侧重等原因,每个人突破传奇者的方式都不太一样。 像战争教派那种,肯定是与战争有些关系的,但内中详情那差别就十分大了,这绝非是掀起一场规模足够大的战争,就能满足所有的晋升因素。 不光是战争还分为许多种的原因,就算是战争造成的严重后果,也可能会对晋升者带来某些不可预知的诡异结局。 汝之蜜糖,彼之砒霜。 这句话在超凡领域一样适用,因此每一位超凡者在面临传奇门槛的时候,都要想法设法找齐自身所要晋升的传奇因素。 但到目前为止,顾孝仁连一个晋升因素都没有触及到,更不要提找全了。 他自己都没有办法找到那些打开传奇之门的“钥匙”,一个神秘的冥王竟然说能帮他跨过那道领域,晋升为传奇者? 对方知道他最根本的超凡之书是什么吗? 知道他需要走一条什么样的道路吗? 如何才能聚集晋升传奇的所有因素? 这些都是个问题。 难道这位神通广大的冥王,会比顾孝仁更了解自己不成? 这让他产生了某些疑虑。 顾孝仁没有明确回应这种事情,羊舌也不逼迫,而是淡淡地提醒了句︰“如果你还在白云港的话,最好远离那里。” 远离白云港? 嗯? 羊舌并不知晓自己已经离开了白云港吗? 自身身上有反探知之力,无法让大荒落流派的传说生物推算,这倒算是个因素,再加上稷山灵修会干扰了云国的命运之力,使得这片国度的前途变得更加扑朔迷离,命运之河一片浑噩,哪怕是大荒落流派的半神也未必能推算到一切。 但那位云女曾经在自己的身上留下了标注,在没有屏蔽的情况下,还可以破开稷山灵修会的封锁干扰,将顾孝仁拉入睡梦中的,难道这种手段都无法定位他现在的处境吗? 他看了云女的神像一样,对方毫无反应,宛若只是一缕轮廓投影。 “白云港出了什么事?”顾孝仁想了想,最后开口问着。 “有传说生物盯上了那里。”羊舌如此说着。 显然,祂所说的传说生物,应该不是稷山灵修会的成员。 “原国?稷山大本营?世情本物教派?”顾孝仁眯了眯眸子︰“总不会是慈幼局的吧?” 看着羊舌没有反驳,顾孝仁稍稍有些吃惊︰“真是慈幼局的传说生物?” “白云港出现了一位龙女,慈幼局好像对那位龙女很感兴趣。”身为大荒落流派的半神,羊舌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慈幼局会对那位龙女感兴趣? 嗯,顾孝仁的第一想法,大概就是【血肉魔盒】事件的延续。 当初稷山灵修会出手,坑了盟友一把,导致黑黄芪身死,【血肉魔盒】被夺,最近也只有这桩事件才能有可能成为稷山灵修会和慈幼局爆发冲突的导火索。 只是,黑黄芪虽然是位传奇者,但应该是没有那么大本事引起一场传说之战的,那么只能是慈幼局的圣物【血肉魔盒】了。 难道这个所谓的【血肉魔盒】,对慈幼局竟然如此重要? 顾孝仁心中一动,忍不住向羊舌询问︰“羊舌先生可曾听过慈幼局的【血肉魔盒】?” “【血肉魔盒】?”羊舌微微抬起巨大的黑山羊头,那长长的胡须深入了虚空,似乎在窥探某种命运之力,许久,祂才甩了甩长须道︰“原来如此。” “慈幼局想要用那位龙女换回【血肉魔盒】吗?”顾孝仁猜测问道。 “【血肉魔盒】是换不回来的。”羊舌眯了眯眸子,仰望虚空道︰“这里面的水,比想象中的还要深。” “什么意思?”顾孝仁愣了下。 “如果吾告诉你,抛开稷山灵修会与慈幼局不谈,【血肉魔盒】背后牵扯的传说生物可能不下于两位数,你还敢继续窥探吗?”羊舌甩了甩长长地胡须道︰“吾是不敢的。” 吗的,说的好理直气壮的样子。 不过,这种事情也让顾孝仁忍不住心底发寒。 还好当初有了黑黄芪那个替死鬼,顾孝仁没有成功的夺取【血肉魔盒】,否则,两位数的传说生物在算计着这种事情,估计是牵连了数个大教派的相关利益,吗的,这就是一个天大的坑啊,若是破坏了这么多传说生物的图谋,估计脚前辈真身出手都未必救得了他。 只是,如今【血肉魔盒】应该是在门之国,如此说来,那群传说生物的目光岂不是都在注视着那里? 惹不起惹不起啊。 一场关乎生死攸关、国破家亡世俗战争,也不过是某些传说生物的利益游戏罢了。 怪不得无论是人,还是神都想往上爬,因为只有处于最顶端,才有可能摆脱诸神游戏中棋子的命运。 在梦境中,那位纁玄之神和云女两位好像都只是某种形象投影,并没有与顾孝仁发生任何交流,但顾老二却从羊舌那里淘到了不少情报。 天亮之后,顾孝仁睁开眼睛,却并没有起床,而是再次闭上眸子,来到了四季梦境中。 嗯,他打算将之前的事情告诉脚前辈,看看脚前辈是否能给出不一样的看法。 面对顾孝仁的询问,脚前辈也只是淡淡地说了句︰“天文会可进,但冥王不可信。” 顾孝仁微微一愣,忍不住问道︰“脚前辈认识那位冥王?” “不识。” “那为何?” 脚前辈悬于半空,淡淡地看了顾孝仁一眼︰“汝喜欢被祂人为汝安排好的路吗?” 顾孝仁闻听皱了皱眉,然后摇了摇头。 脚前辈继续说道︰“既然不喜,就不要走。因为走错了路就回不了头。祂人的路终究是祂人的,而不是汝自己的。” 顾孝仁听了若有所思。 良久,他忍不住笑着说︰“看来,脚前辈已经成为了一个合格的朋友了。” “嗯?”淡淡地童音似乎罕见地充满愣了疑惑。 “因为只有朋友,才会在意朋友的想法啊。”顾孝仁双手一摊道︰“朋友才会询问你想做什么,而不是我想你做什么。” 而他想要做什么,大概从来都没有人问过。 想到这里,顾孝仁若有所觉,忍不住眯了眯眸子。 做人呢,最重要的是靠自己。 …… …… 顾孝仁来到了意识神国的某处山丘之上。 远方,沿着湖泊的平地上已经多出了大大小小的帐篷了。 这些都是顾孝仁从白云港带出来的普通人。 或许因为他的这种行为让不少人远离了战火,但变相的来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那些普通人大概也不会有什么好的感受。 站在山丘的一端,看着肉眼难以窥视的众生杂念冉冉升起,汇聚在穹顶,顾孝仁若有所思。 他想了想,最终变成了一个衣衫褴褛的苦行者,住着一根长长的竹棍,来到了这片营地之中。 嗯,大多数人都是无所事事的,躺在草地上,或者浑噩的发呆,哪怕顾孝仁出现之后,这里的人也没有太大的反应。 最初的时候,这些人可能还会因为身处陌生地带产生某种不安,对于自身的命运报以忐忑,但当一群“神使”出现之后,并且提供了大量的食物,这些人才摆脱了某种警惕心理,并且自发的抱成一团,开始沿着湖泊修建营地。 只是,随着时间的流逝,这些普通人的状态似乎愈加不对了。 食物方面有“神使”每天统一发放,这导致人们不在因为食物的问题而发愁,继而将心思放在了其它的方面上。 比如说精神寄托。 行走在周遭的几个营地里,除了暗中滋生的罪恶,顾孝仁察觉到了几个带有宗教性质的组织雏形,已经开始出现在营地之中了。 这只不过是短短的八九天的时间里。 其实手段无非也就是那一些,坑蒙骗,而且漏洞百出,难以自圆其说,但偏偏却有不少人信了。 脱离了外界的大环境,没有了各种限制与生存压迫,眼下生活在意识神国里这些人似乎被迅速同化,仿佛是圈养在草地里的绵羊,短短数天就已经完成了领地的划分,还自主的构建了封闭小循环的社会形态。 看着眼前的众生百态,顾孝仁若有所思。 从城市文明瞬间退化到游牧文明只用了不到半个月的时候,而且顾孝仁并没有看到这些人,利用曾经的城市文明经验,做出什么促进文明进步的事情来,不仅没有最大化的实现自身价值,反而一个个泯然众人矣,被周遭的人群瞬间同化。 顾孝仁还在人群中看到了许多泼皮之流,竟然比许多家伙混的还要好,这让他微微皱了皱眉。 社会不应该是这个样子的,人群也不该是这样样子的。 崩溃的秩序,缺乏价值导向,顾孝仁甚至有那么一瞬间戾气横生,想要将眼前的一切都毁灭掉。 “嘭——” 有什么东西突然撞在顾孝仁的身上,他微微转过头,看到了落在地面上的一只木质飞鸟。 顾孝仁弯腰捡起,忍不住打量了一眼。 嗯,造型虽然粗糙,还机关构架相对来说很是很精巧的,毕竟还能在天上飞上一段时间。 “大叔,这个鸟是我的。”一个小男孩跑了过来,也不认生,瞪大了漆黑的眸子盯着他看。 或者说是他手里的木质飞鸟。 “你做的?”顾孝仁问了句。 那小男孩点了点头。 “为什么做这个?” “因为阿妈说,湖泊的另一头就是我们的家了。但这片湖泊太大了,只有鸟才能飞过去。我要是能做一只大鸟就好了,这样就可以骑在鸟的身上,飞过湖泊回家了。” “你很想回家吗?” “嗯,我想阿花了。” “阿花是谁?” “我养的一条狗。” 顾孝仁︰“……” “很有想法。” 不知道说的是人,还是狗。 顾孝仁将木质飞鸟递给他,然后绕着湖泊边缘的营地走了一遍,最终回到了山丘的另一侧。 这里被布置了结界,如今也是顾公馆的所在地。 顾孝仁召集了所有核心人员,包括阿泰和小阿飘,小皇,还有顾叔在内的大多数顾家人。 “二少爷,您已经离开云国了吗?”顾叔忍不住问着。 顾孝仁听了却摇了摇头道︰“暂时先不走了。” “嗯?”阿泰眯了眯眸子︰“仁哥儿?” 顾孝仁摆了摆手,一句话就堵住了众人准备的劝戒︰“我好像找到了一种传奇因素。” 所有人都在看着他,哪怕没有成就超凡的顾叔也清楚,传奇因素对超凡者有多么重要,毕竟是受到过顾家熏陶的。 “仁哥儿,之前你曾说过,你的本源之书乃是戌佰·阉茂流派?”阿泰问着。 顾孝仁点了点头。 戌佰·阉茂流派乃是哲学类别的超凡之书,而哲学是干什么的? 无非是关于世界观、价值观、方法论的学说。 所白了就是思想。 思想是包括哲学的。 而且之前游荡意识神国的营地,顾孝仁若有所感,察觉到到了一种晋升传奇的传奇因素。 总之就是四个字。 “思想更迭?”阿泰皱了皱眉问︰“这是什么意思?” “替换一种思想和行为模式。”顾孝仁想了想,才说︰“我有这种感觉,当某种思想模式被替换之后,超凡之力或许会迎来升华。” “需要多大的范围?”阿泰问着︰“湖边的那些人?” “不够。”顾孝仁摇了摇头︰“云国这几百万原人都算里面,还差不多。” “那稷山灵修会方面呢?”阿泰又问。 “无妨。”顾孝仁眯了眯眸子︰“光靠几个传说生物,是无法彻底统治世俗的,除非祂们将所有人都杀光。更何况,我们也没打算和祂们硬刚,因为思想更迭更像是一场不见硝烟的战争。” “战争?” “没错,比教派之间更加残酷的战争。”顾孝仁眯了眯眸子,仰望北方︰“就以云州起步。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他掏出了一本尚未完全编辑好的教材,上面还写着几个大字——《思想政治》。 第一百六十九章超凡领域的思想家 在超凡领域的各大流派中,各大诸神诞生的能力层出不穷,相互之间衍生的教义也多如牛毛,根本就没有什么大一统的“绝对权威”,哪怕是以戌佰·阉茂流派为根本,也就是哲学领域的的超凡流派,也无法统筹教义论中的“绝对真理”。 这些教义也好,理论体系也罢,它们之间是有矛盾和冲突的,有的甚至连逻辑都难以自洽。 但历史是漫长的,时间会随着意识而推移,各大教派也会有斗争,也会有对手出现,对方会下意识的寻找各大教派间的薄弱之处下手,而教义理论就作为其中的重灾区。 这可是能转换传说之力的方法,自然算是战略重心。 这就导致了有不少涉及到意识形态的超凡流派,开始有意的去伪存真、大浪淘沙,不断吸纳着各种超凡之书中诞生的思想理论,来完善各自流派的相关教义。 所以,哪怕是在某个医学领域的超凡者嘴里,听到了几句明显是军事领域或是民俗方面的相关教义都不用太意外。 因为各大流派大多如此。 哪怕是被剽窃的相关教义的流派也乐此不疲,因为别的流派用了你的相关理论,这说明这些理论得到了对方的认可,而在对方传教的过程中,相关理论也会被大肆的传播,无形的也为教义本源直指的那位带来了莫大的好处。 这就导致了这个世界诞生了一种相当于躺赢的教派,没错,就是十二流派之中的戌佰·阉茂流派,也就是以哲学领域超凡之书作为本源的超凡流派。 毕竟在搞思想理论的十二个流派里,有哪个流派能和戌佰·阉茂相提并论? 戌佰·阉茂可是思想理论中的行家啊! 嗯,因此在某个时代,戌佰·阉茂流派几乎垄断了各大流派的教义立说领域,甚至还夹杂了自己的大量私货,毕竟哪个思想家的理论里没有自己的私货啊,而各大教派在传教的过程中,几乎都相当于给各位思想家打工。 我自己辛苦传教涨了三分传说之力,你躺着就想要走一半? 嗯,这还能忍? 这就导致诸神不干了,直接修改相关教义打起了嘴炮。 但论嘴炮,自然没有谁是思想家的对手。 诸神一败涂地。 然后诸神就掀了桌子,爆发了有史以来记载的,规模最大的一次诸神之战。 在这场神战中,戌佰·阉茂流派还是涌出了一批大佬的,比如说某个骑鲲的,某个骑龟的,还有靠嘴炮光环获胜的…… 战斗力还是有的,但架不住人家神多啊,毕竟十一个流派的诸神干你一个,然后这一个之中,里面还有不服的。 吗的,同样是戌佰·阉茂流派的大佬,凭什么你牛逼? 没错,有反水的。这叫背后捅刀子。 但奇怪的是,在历史的相关记载中,这场神战打的起始点莫名其妙,终点结束的也是莫名其妙,甚至相关内情都是一笔带过,就连结束都是用了一句模糊的“人力终有穷,天道终有定”作为最终描述。 所以,顾孝仁怀疑记载了这片历史的酉拾·作噩流派的超凡者一定是收了“钱”的。 没收“钱”敢这么写? 那些历史领域的传说生物,可是以此为根本的。 不过,结果是骗不了人的。 大战之后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利益经过了划分,相关教派也开始潜伏。 嗯,各自都是元气大伤啊。 毕竟,能从战争中获益的向来都只是少数,大多数参与者都是得不偿失的。 包括戌佰·阉茂流派,可能损失最为惨重。 甚至血腥一点的去想,顾孝仁甚至怀疑某位本源的直指,思想的最终源头,遭到了诸神的肢解,由祂衍生的各大教义和权柄被诸神瓜分,从而完成了相关资源的再分配。 这也导致了自从那次神战过后,戌佰·阉茂流派根本没有什么大佬冒出头。 有的是没了,就算是没没的,也躲藏了起来。 吗的,出来等着被干,然后分食吗? 毕竟都是香饽饽。 嗯,以上就是戌佰·阉茂流派的现状,而顾孝仁就是身处在这种流派的超凡环境之中。 想要出头,就得拿出一点东西,但拿出了东西,还容易被神盯上,简直就是无解。 而且,现在的环境早已经不是无数年之前了,各大教派,尤其是相对古老的教派,经过了诸多神战对“思想者”的猎杀,已经补全了相关教义,如今没有什么耳目一新的新鲜玩意儿,是玩不转这个领域的。 这也是顾孝仁为什么要想办法宣扬“私货”,而不堂而皇之的将“五千”摆在台面上的原因。 因为“私货”从来没有在这个世界出现过,但“五千”有过,它的只言片语曾经被各大教派收集过,虽然在破译的那一天全都化成飞灰,但曾经却记录在了许多教派的教义之中,扎根甚深。 也就是说,如果顾孝仁现在是一位传说生物的话,他大概也能分一杯各大教派传教的红利。 只要是各大教派在传教的过程中,曾经有过涉及到“五千”的只言片语,最终都会直指他这个思想上的源头。 这也是顾孝仁为何会对某些家伙报以警惕的原因。 因为他相当于“猪”啊,可以养肥了在杀。 这就是思想家的可怕之处,也是思想家被觊觎的地方。 不过,思想家的思想是包容万物的,思想家的意识形态是不断吸纳补足的,每个思想家传播的思想都会有私货存在,这与思想家的本源并不相互干扰,反而还能形成互补。 所以,顾孝仁想将“私货”传播出去,完成原始累积,然后才能在本源之中循序渐进。 至于“私货”和“五千”的关系。 谁说“私货”里面就没有“五千”? 世间大道,殊途同归。 这世上有“五千”的书多了去了。 很多教义也不过是换了一个马甲,但本质上却还是原本的那些早就存在了的东西。 但顾孝仁想做的还不只只是这些。 你以为他传播“私货”只是想要让某些思想领域的意识形态传递出去,最终在诸神的传教中分一杯羹? 不不不。 他只是想砸了诸神的饭碗,让以信仰为主体的各路诸神,全部都去要饭而已。 好吧,牛吹大了。 但遏制稷山灵修会在云国,门之国,包括即将动手的周边几国的传教活动,还是会有一定的巨大影响的。 扼住了对方的战略咽喉,堵塞了信仰转化传说之力的战略通道,而顾孝仁则掌握了晋升传奇的契机,这就叫做此消彼长。 嗯,想到这里,顾孝仁翻开手里编辑的书籍,然后在黑板上写了两个字。 ——“认知。” 顾孝仁低下头,缓缓说着︰“我在重述一遍,这并不是宗教,而是一个社会或社会群体用一定观点、规范,对其成员施加有目的、有计划、有组织的影响,使他们形成符合一定社会所要求的思想品德的社会实践活动。” “你们都是成年人了,更容易理解这里面的相关含义,我要求你们倒背如流,并加以理解,然后以你们为核心,对湖泊外面的那些人施以影响,让他们清楚认识相关价值,这是第一阶段。 第二阶段是培养发觉一些行为积极的骨干,从中挑选一些自愿被外派到外界的好手,从云州的村镇开始,以点破面。 但光是这些还不够,我们还要夹杂一些小技巧,从而提高某些人的积极性。” 顾孝仁开始培育一帮以阿泰、林奈一、顾叔、包括顾家的一些人为主,作为思想传递的核心份子。 …… …… 在意识神国内靠近湖泊不远的山丘下,一夜之间冒起了大量的建筑,密密麻麻的建筑横七竖八的围绕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城市群。 居住在湖边的人瞬间就被惊动了。 不少人跑到了城市群的边缘,想要探查里面的状况,毕竟,原本就是从白云港这种一国首都之地来到这里的,习惯了大城市的喧嚣,有多少人愿意变成半部落社会的荒野猎人? 但毫不意外的,这些人都被巨大的结界所阻挡。 进不去。 与此同时,天上飘落下来了无数的纸张。 以这些人的教育程度来讲,认识字的人还是不少的,但不认识字的人更多,嗯,这就需要有人不停的在虚空中扩大音阶,阐述纸张内的相关内容。 大概内容如下。 这是一座名叫“认识”的城市,里面提供大量的住房,工作岗位,教育与医疗等各种社会资源,以及自动化程度相当高的出租耕地。 但一切需要“认识分”来兑换。 “认识分”取代了货币的相关功能,作为城市的通用结算物品。 而获取“认识分”最简单的方法是听课,每天两小时的“认知课”可以获得两积分,但前提是通过相关考试。 各种岗位、工作、以及创造的相关价值,同样可以获取“认识分”,还有参加各种“社会活动”的相关获取渠道。 “认识分”不仅可以兑换一定的社会资源,甚至还可以兑换超凡领域的事物。 没错,顾孝仁打算在这些人之中培养出一些骨干,然后让他们之中的表现出色者进阶超凡。 因为顾孝仁从白云港带出来的人口不过二十万人,堪堪是白云港之前人口的五分之一,以这些人口基数所能诞生的“核心骨干”能有多少人?而这些核心骨干又有多少人能适应外面的世俗与超凡相结合的特殊社会? 他们也是传递思想的先驱者,也需要某种手段的。 不然以为,能光靠嘴炮就能摆平一切? 拳头也是需要的。 而且,势必还要组建一只超凡武装,用来捍卫相关人员的人身安全。而且保护自然利益不受侵犯,也是要当做重点来抓的。 不过,意识神国是顾孝仁的主场,掌控这里面的相关状况是不难的,但外面就不一定了,被稷山灵修会隔绝了云国与外在的联系,顾孝仁无法收到云国之外的消息,自然只能通过云女的梦境联系羊舌,然后以天文会的这个传说体系,来获取一些外部的信息。 “对了羊舌先生,你们是如何绕过稷山灵修会的封锁,联系到我的?” 这一点顾孝仁稍稍有些疑惑。 因为他之前尝试用【邮驿令】,甚至顾老大的【镜花水月】都没有得到反应,难道这位玉女的梦境,可以绕过稷山灵修会的干扰手段? “你可知晓稷山灵修会干扰信息的层次原理?”羊舌缓缓问着。 顾孝仁摇了摇头。 嗯,然后,羊舌这个曾经在某个大学堂当过教授的老毛病就犯了,开始给顾老二上了趟理论课。 祂由浅入深的讲解了一遍,然后顾孝仁似懂非懂,但最后总结了一句话。 大概是传说生物之间,利用权柄来对抗权柄。 为什么包括半神在内,以上的存在才会被称之为传说生物呢? 而传奇者却不是。 因为这些存在不光拥有传说状态,甚至已经开始接触到权柄这种东西了。 以顾老大的【镜花水月】为例,这是涉及到水神的相关权柄,可以利用水元素与光的折射,形成某种远程信息交流机制,自然而然,同样涉及到这种权柄的同层次生物,哪怕无法彻底破坏这种信息渠道,但还是能对周遭所在的渠道做出相关干扰的。 “如此说来,稷山灵修会拥有这种权柄的半神干扰了这片区域,所以才导致云国与外部的信息被封锁,但云女所涉及到的权柄祂们无法干扰,所以在能绕过这个空档?”顾孝仁恍然。 但羊舌却摇了摇了巨大的黑山羊头说着︰“云女的权柄依然会被稷山灵修会干扰,毕竟,祂们可是擅长精神领域的卯肆·单阏流派。” 嗯,好像睡梦的权柄,的确和精神领域有点关系。 “那你们怎么会?” “云女的权柄虽然被干扰,但还有吾。”羊舌晃了晃长长地胡须说。 “你?”顾孝仁一脸狐疑。 因为他明明听小皇说过,利用皇极经世书探测过云国,发现云国周边的命运之力都被干扰了。 这说明对方不是有涉及大荒落流派命运之力的半神出手,就是某种罕见的传说物品。 哪怕羊舌也是大荒落流派涉及命运之力的半神,但位格又没有超过对方,显然是无解的。 似乎看出了顾孝仁的想法,那羊舌眯了眯硕大的眸子道︰“你以为吾只是涉及到了大荒落流派涉及的命运之力?还不如想一想,我们的组织叫什么名字!” “名字?” 天文会? 嗯,这大荒落流派的确是分两个大派别,一个是命运派,另一个自然就是天文派。 难道羊舌还涉及到了天文领域的权柄? 看着顾孝仁若有所思,羊舌突然张开巨口,舌角一番,将某个东西递到了他的面前。 “如今你也是天文会的成员了,这个算是会中成员的信物,也是能帮你破除相关干扰的天文衍生物。” 不要问祂为什么伸出长长的舌头还能说出话。 问就是传说生物自带的特殊技能。 然后顾孝仁的目光自然而然的就落在了羊舌的舌头上。 呃,好恶心。 看这舌苔应该是上火了。 还很严重。 至于舌头卷着的事物,是一个宛若地球仪般的圆球形摆件。 【浑象】 【品质︰传说】 【超凡出处︰浑仪注】 顾孝仁一眼就认出来了,这特么是浑天仪的部件啊。 只是,在顾孝仁的猜想中,浑天仪不是原国情报院的命运之轮吗? 难道是他猜错了? 看他半晌都没有反应,羊舌问道︰“为什么不拿着?” 顾孝仁眨了眨眼睛,组织了下措辞道,然后指了指那东西道︰“我可以……先洗洗在拿吗? 羊舌︰“……” 第一百七十章传说之源 这一天的下午,阿泰等人继续上课,顾孝仁则把玩着手里的【浑象】,偶尔轻轻抛起,让【浑象】漂浮在半空中,然后瞬间膨胀变大。 在肉眼难以窥视的意识领域里,顾孝仁的意识已经进入了【浑象】内部空间,观摩着无数神秘繁杂的法阵与符号,包括一些勾勒出【浑象】内部空间的象征性质的丝线,以及某种神秘仪式不断转化的恐怖能量。 仿佛就是一台精密的仪器,但它的运转方式与所涉及到的超凡领域,顾孝仁目前还无法理解。 或许是等级不够。 不过,这件传说物品的作用有些复杂,但大抵上概括一些,也就是利用宇宙间无所不在的宇宙天体充当媒介,相当于一种天体接收器,外加一些定位、投影、信息交流的相关作用。 听起来好像很寻常,但细细思量,这可是涉及到了利用天体运动的能量运转方式,已经超出了一般意义上的权柄,而能运用宇宙间天体力量的权柄衍生物,明显不是羊舌一个半神能弄的出来的。 嗯,二者之间默契的没有揭开这层遮掩的面纱。 但顾孝仁考虑的是这件物品对于自己到底有什么样的增幅性作用。 他开始尝试用意识连接操控【浑象】,【浑象】内部庞大繁杂的神秘仪式开始启动,在某种象征符号的牵引下,顾孝仁的意识顺着宇宙天体散发的力量,来到了茫茫宇宙之中。 这种视觉体验与在灰雾宇宙里没有什么不同。 但天体力量的权柄开始直指,将光芒折射,重新投向了大地。 顾孝仁的意识好像经过了一个三角形的仪式转化,然后出现在了一片陌生的区域之中。 视野里大概里大概是灰茫茫的一片,好像没有任何灯光的黑夜,但在意识的探寻和反馈之间,依然能感受到外部传递而来的生命气息。 顾孝仁没有惊异,神色也还算得上平静,但默默地感受了一会儿之后,他若有所思。 因为他发现这片区域应该是有生命存在的。 但他听不到任何声音,也看不到任何东西,嗯,那定然就是被某种东西干扰了。 是权柄吗? 估计就是了。 权柄之间会相互依存,也会互相干扰。 因为这玩意儿无处不在,有人称呼它为权柄,有人称呼它为法则,还有人称呼它为道。 那些所谓的诸神,祂们所观摩总结,甚至想要掌握的权柄,无非就是某种事物的运转方式。 而顾孝仁利用天体权柄的衍生物,将意识投放在了某个陌生的地方,但视野和听觉却被某些天然的、或者已经被传说生物涉及了的、甚至掌握了的权柄所屏蔽干扰。 天体权柄无法增强他在这两个领域的相关权柄,因为它不曾涉及。 但顾孝仁自然是拥有相关权柄的事物的。 他掏出了“千里眼”和“顺风耳”,同样是两件传说物品被激发,顾孝仁远在不知何处的意识投影,终于可以被相关权柄弥补不足。 嗯,这一刻,他大概可以推测到,某些传说生物的意识投影之术是怎么个原理了。 因为这玩意儿就是一层膜,只要捅破了,做过一次大概就能明白内中玄妙。 当然,明白是一回事,能不能做到就是另一回事了。 若是刨除几件传说物品本身自带的相关权柄,以顾孝仁目前的等级也是搞不定的。 但有了【浑象】,和“千里眼”和“顺风耳”,他不光可以将意识投影弄过来,甚至可以聆听和观摩眼前的场景了。 眼前的场景是一片鸟语花香的丛林模样,到处都是近百米高的树木,以及茂密的灌木丛,但不知道为何,有不少树木好像被犁了一样,到处都是木屑和折断埋入土层的高大植被。 顾孝仁控制着意识体缓缓转身,然后看到了一个巨大的斜坡,上面还趴在一个东西。 嗯,好大。 他忍不住瞳孔一缩。 好吧,现在的顾孝仁只是一片光影,大概也没有所谓瞳孔一缩的这种表现。 但斜坡上面盘踞的那只巨大的生物,依然让他稍稍有些惊奇。 毕竟,在丛林里刚刚恢复视野,一回头,就发现一只大老虎凝视着眸子盯着你看,嗯,请问这是一种什么体验? 估计是等着吃席吧。 没错,如果顾孝仁真身在此的话,估计不过了多久阿泰他们能摆上一百多桌。 因为这头大老虎显然不是普通的生物。 嗯,对方好像是砸断了一座山,然后硬生生的犁出了一片斜坡,最后趴在到处都是插着乱七八糟的断树,以及新形成的山丘上,默默地瞪大了诡异的眸子。 有淡淡地白雾从大老虎的身上不断向上蒸发,宛若煮沸的开水,然后弥漫了这片山林。 与此同时,雾气之中还飘荡着某些绯红色的丝线。 这只无比巨大,一只爪子几乎能掀翻一条鲸鱼的庞大大物,似乎已经没有了气息。 祂的全身到处都是恐怖的伤痕,胸膛也被出现了一个幽深的巨大坑洞,里面是粘稠的黑色液体,嗯,估计能将一座小山峰塞在里面,还能转个圈。 而在斜坡的下边,一个汇集了金色液体的小湖泊散发着恐怖的能量波动。 那是眼前这只大老虎流出来的金色血液汇集而成的。 败家啊。 泡酒可是大补啊。 显然,顾孝仁好像在某个有意者的干扰下,闯入了案发现场。 好像有一些牛逼的存在,正在非法狩猎这只野生的大老虎。 这还有王法吗?这还有法律吗? 什么?是稷山灵修会的歪嘴龙王的干的? 哦,那没事了。 不要问顾孝仁是怎么猜出来的呢? 问了就是眼前这头白虎的样子太过扎眼了。 因为这可是古笪国的钱币上,明目张胆拓印的传说形态,乃是古笪国的最高神,那位古笪之神宣传的外在形象。 飘了吧?膨胀了吧? 人家半神的传说形态都是藏着掖着的,你倒好,直接印钱币上,印国旗上,充当国家标志,这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是谁啊。 这下好了,人家直接找上门来了,围猎半神,最后不得扒皮抽骨啊。 可惜了。 顾孝仁围着白虎绕了几百米,嗯,一个面都没绕完,他就直接漂浮起来,从高空寻找,但愣是没有找到虎鞭在哪。 难道是压在下边了? 完了,估计会便宜别人了。 不过,他现在的状态是意识投影,估计也带不走吧?意识投影能使用相关能力吗? 想到了这一点,顾孝仁忍不住皱了皱眉。 但相对来说,应该是可以的吧? 不然,某些传说生物是如何利用投影来战斗的呢? 好吧,顾老二也飘了,竟然敢与传说生物相提并论了。 不过,他果断的开始尝试利用投影状态施展一些能力。 因为“全知全能”的相关特性,顾孝仁身上的能力不知凡几,但他尝试了一下,发现除了五千和阿经二者的能力因为品质过高可以使用之外,其它的能力都会受到莫名的干扰,这让他若有所思。 但五千和阿经二者的能力可以使用? 顾孝仁微微一愣,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这岂不是变相的增强了某些能力的施展范围? 顾孝仁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大传送术”,也就是开启众妙之门,进行相关标记和传送的问题。 他尝试着标记了某个石头,然后施展“大传送术”,嗯,眼前的石头果然不见了,进入了灰雾宇宙的内部。 这让顾孝仁的眉头皱的更深了。 其实施展了如此之久的传送技能,顾孝仁自然已经对这种传送方面的原理,有了一定的了解,就像漩涡能够让局部水面跟水底离得更近一样,能够让两个相对距离很远的局部空间瞬间离得很近。 有点像虫洞。 而顾孝仁耗损的是锁定和打开“门”的相关力量。 自然而然,距离越远,这种锁定与打开的消耗能力愈大。 从本质上来将,顾孝仁是没有能力,从数千里,甚至万里之外将一件东西标注,带入灰雾宇宙内部的。 因为他的等级不够,自身的能量标准没有达到所支撑那种状态的平均线。 但现在的问题是,就好像他没有钱,去吃了一顿饭,结果对方还让他吃了,也没问钱的事情。 嗯,根据常年请客吃饭的丰富经验,顾孝仁瞬间猜到了问题所在。 肯定是有人暗中付了钱的。 想到这里,他的意识开始检查着【浑象】的状态,果然从【浑象】内部感应到了恐怖的能量不断倾泄,开始朝着他的投影体堆砌,以维持某种庞大的能量开支。 与此同时,【浑象】内部的神秘仪式也在不断运转,形成了某种转化核心,而来自于宇宙深处的某种神秘力量正在源源不断的注入了【浑象】内部。 这就是天体权柄的力量? 嗯,这一刻,顾孝仁突然想到了某个软饭硬吃的大场面。 “这是我的附属金卡,拿去开心一下。”某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会长一脸娇羞。 老板就是大气。 这天体权柄衍生的能量,好像不要钱一样满地洒。 你以为顾孝仁会感受到顾老大般的快乐? 不不不。 他只是感觉到了深深地警惕。 吗的,肯定是馋我的“身子”。 下贱。 不过,眼下来都来了。 难道空手而归? 顾孝仁摩挲着下巴,看着满地的金色虎血,默默地陷入了沉思。 尸体是肯定不能动的,因为里面还有那只大老虎的超凡特性,别说他根本搞不定这种庞然大物,就算是能搞定,谁知道对方会不会突然活过来? 而且,若不是他现在只是一个意识投影,而且还有传说烙印的保护,看到眼前这种场景肯定是想都不敢想的,转身就跑。 但眼下。 人家稷山灵修会吃肉,我喝喝汤不过分吧? 想到这里,顾孝仁尝试着从意识神国里掏出子嗣之卵这件传说之力的储存器,然后利用五千与阿经来操控,吸纳和捕捉周遭溃散的传说之力。 传说生物的体内肯定是有传说之力的。 因此,五千与阿经利用子嗣之卵负责尝试着捕捉和储存传说之力,而顾孝仁开始处理那湖泊般的金色虎血。 十几分钟后,血池几乎被掏空了大半,但就在金色的血池中央,顾孝仁却看到了血池露出来的一个蛋状物质。 难道是那位白虎诞下的卵? 就在顾孝仁准备探查的时候,骤然听到了一阵龙吟般的吼叫弥漫在天边,这种吼叫几乎让他头痛欲裂,甚至连意识投影都出现了失真,仿佛要破碎开一般。 但体内的传说烙印却突然光芒大涨,护住了身形,也在一瞬间驱散了某种负面状态。 是那位歪嘴龙王的吼声? 难道祂的真身就在古笪国? 还是与他一样只是意识投影? 但无论那位龙王在与不在,顾孝仁都十分清楚,眼下这地方是不能再呆了,因为这可能就是撤离信号。 真当他出现在这里只是偶然呢? 哪有这么巧的事情。 第一次使用【浑象】的意识投影就出现在了古笪国,还巧不巧的出现在这只大老虎的身边,而且,那些狩猎这位古笪之神的稷山灵修会的相关力量也没有了踪迹,估计是脱不开身吧? 很显然嘛,他应该是在一次无意之下,和别人有意之下,参与了一次天文会的社交活动。 果然,就在顾孝仁收回两本传说之书,打算离开的时候,【浑象】的一端传来了某个熟悉的声音。 “把那枚蛋带走。” 是羊舌。 顾孝仁只是考虑了瞬间,就将血池里的那蛋卷走,然后消失在了原地。 没过多久,一片宛若原子吐息般的光柱从远处落下,瞬间击溃了这片山林,空间内的一切都变成了炙白的光芒。 …… …… 半个小时后,睁开眼睛的顾孝仁看着眼前的这枚巨蛋,一脸古怪。 在意识回归不久之后,顾孝仁就联系了羊舌。 羊舌解释说天文会赶到古笪国的时候,古笪之神就已经陨落了,只是在陨落之前诞下了这枚蛋。 天文会决定将这枚蛋救下来,并且引走了稷山灵修会的某些力量。 而正巧,顾孝仁这个时候激发了【浑象】的能力,被天文会感应到,然后便将他的意识投影引渡了过来,准备利用他带走这枚蛋。 当然,这种解释顾孝仁是不信的。 至于其它的问题,羊舌罕见的支支吾吾,不肯吐露实情,嗯,顾孝仁就清楚了,这件事情祂大概率是做不了主的,所以没法说。 现在蛋在顾孝仁手上,羊舌以双方距离太远为由,暂时让他来保管。 嗯,要不是顾孝仁拥有鉴定技能,他差不多真信了。 【传说之源】 【品质︰传说】 【描述︰古笪国信仰之力转化而成的传说之源,乃是传说之力的凝固状态】 这玩意儿是那位白虎的子嗣? 我读书少,不要骗我。 估计平时那位白虎会将它当作父神一样供着。 因为这分明就是传说生物的战略“能源”,还是一个“能源油矿”的产量结晶。 估计乃是那位古笪之神的所有家底儿了,还不知道是攒了多少年的。 人家歪嘴龙王辛辛苦苦带着一帮小弟打天下,还不是为了这点东西? 眼下竟然被天文会捷足先登了! 不过,这玩意儿好像对顾孝仁更有用啊! 他忍不住想起了从战争祭司那里得到的那枚枪头,还有从云国国库里发现的那枚枪身。 那是战争之神曾经用过的七把武器之一。 ——略枪。 第一百七十一章认知理论派 【受损严重的略枪】 【品质︰传说】 【超凡出处︰武经七书】 【描述︰战争之神曾经用过的七把武器之一,七武合一乃是神器战争之枪最终形态。虽于神战中被远古太阳神摧毁,但作为神器战争之枪的部件之一,断裂的略枪依然有一点毁天灭地的神威】 【标注︰驱使略枪需要大量的传说之力——无上限】 嗯,这个描述中的“一点”很赞。 因为弹性上限极高。 只要有足够多的传说能源作为支撑,这个伤害估计可以扩大到亿点点。 不过,这把武器乃是战争教派的圣物,公然使用还是有些敏感的,顾孝仁自然不敢随便拿出来暴露,因为容易被战争教派的传说生物盯上。 嗯,目前也只能在意识神国里耍耍。 【传说之源】与【略枪】这两件物品顾孝仁目前还用不到,顶多算是某种战略储备,因为他又没打算跟谁拼命,也没有找某个传说生物单挑的想法。 没打算作死,也没有冒头的征兆,只要低调的发展起来,自身的安全还是有一定的保障的。 当然了,这些都是他以为的,事实上,他最近搞的某个东西,已经开始动摇了某些家伙的奶酪。 意识神国,认知城,骨干速成班的毕业礼堂。 顾孝仁幻化成了普通人进入礼堂内,看到了一个个精神抖擞,正在不断交流的年轻人。 至于为什么都是年轻人,或许是年轻人比较容易接受先进事物把。 而且,这些人大多受到过相关教育。 此时,耳边传来的话题都是诸如︰ “经济决定政治和文化。” “矛盾双方的对立统一。” “事物从量变到质变的发展。” “历史唯物主义。” “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 “人民群众是社会历史的主体。” “没有一个统治阶级会自愿退出历史舞台。” 顾孝仁︰“……” 他看了一眼身后同样幻化了的阿泰︰“你都交了什么?” 阿泰一本正经的说道︰“按照您编辑的教材来教授的。” 好吧。 顾孝仁又转了一圈,听到了诸如“导师”“认知理论派”“神权起源荒缪论”的相关词汇。 而在礼堂的最中央,还挂着一个巨大的条幅,上面写着“认知自己,认识这个世界。” 嗯,事情好像出现了一点偏差。 但还没有超乎预料之中,问题不大。 顾孝仁想了想,没有干预这些的讨论,而是将目光放在了意识神国之外。 …… …… 云州,平溪村。 这是一座不过百户的小村庄,全村老少加起来还不到四百人,主要以农耕为主,像这种偏僻的地方向来都是没有什么外人的,但就在今天出了件稀奇事。 “咚咚咚——” “请问,有人在吗?” “谁啊?” 屋子里的老妇人打开门,看到两个背着巨大包裹的陌生年轻人。 “你们是?”老妇人脸色狐疑。 年轻人却笑着说道︰“大娘您好,我们是认知理论派的,是来传授先进思想的。” “传授先进思想?”老妇人眨了眨眼睛,想了半晌,才恍然道︰“你们是传教的吧?” “我们不是……”年轻人刚想反驳,但身后的同伴却拉了他一下。 年轻人明白了,像这种上了年纪的,想法和认知都已经根深蒂固了,绝非是几句话就能让对方清楚一切的。 果然,那老妇人继续说着︰“以前也有神庙的传教者来我们村子里传教,好像叫什么白的,不过,自从这两年村子粮食减产,交不上租,也上不了税,甚至饿死了人之后,就在也没有什么人来了。” 她目前盯着两个年轻人,那潜在意思就是我们村什么油水都没有了,你们要是传教的,首先吃饭问题就得自己解决吧? “大娘您放心,我们是有纪律的,不准向群众讨要任何东西。”看着老妇人似有不信,年轻人继续道︰“对了大娘,我看您关节粗大,腿脚不便,是患有痹症(风湿)吗?” “你还会看病?”老妇人愣了下。 不过考虑到神庙那些传教者似乎都会一些神神叨叨的东西,老妇人也就没有那么惊讶了。 “当然。”年轻人笑了笑问着︰“需要我帮您看看吗?”看着老人犹豫,他又加了句︰“不要钱的。” “不要钱?”老妇人眼睛一亮︰“真的不要钱?” “真的。” 老妇人瞬间犹如枯木逢春,露出了笑脸,也不复之前的警惕了,赶紧将门打开︰“快、快进来。” 但屋子里破破旧旧的,也没有什么地方坐下,就连茶水之类的东西也没有,老妇人也只好去外面,准备倒两碗古井里的甘泉水给二人喝。 “你能行吗?”看着妇人出去,其中一个年轻人捅了捅同伴。 “没事。之前在白云港的时候,我就是葵医堂毕业的,在加上组织准备的药剂,问题不大。”那人笑着说︰“而且,在速成班的时候,我选的可是午柒·敦牂流派的书籍,可以施展某种治愈能力,解决一些小问题还是不困难的。” 两人低声说着,老妇人也端水走了进来。 两个年轻人连忙接过,也没有喝,而是直接开始办正事。 其中一个年轻人开始给老妇人把脉,然后在与老妇人的交流中了解了一些问题,得知老人得了痹症已经有二十多年了。 这并不是短时间内就能根治的,尤其是他刚刚接触超凡,自身等级与能力都不高,还需要音阶来辅助施法。 随后,他开始不熟练的诵念一些音阶,嗯,试了两次才凝聚了一丝绿色的光芒,缓缓引入了老人的体内。 这可以帮她极大缓解一下痹症。 年轻人原本想掏出本子写下了一组药方,但目光在破破烂烂的房子里扫视了一眼,考虑到老妇人目前的经济承受能力,他们只能掏出一些自带的相关药剂,用来维持老妇人的今后的治疗,但哪怕如此,感觉脱胎换骨的老妇人也忍不住老泪纵横。 “抱歉了,你看看我,这天大的好事,我、我怎么就哭了呢。”老妇人一边抹泪,一边起来要给两人做饭。 无论两人如何阻拦,老妇人都固执的点起了火。 不知道过了多久,三个人围在一个坑坑洼洼的小桌上,看着一小碗腌好的的咸菜,两碗稀粥,以及从隔壁换来的两个煮熟的土鸡蛋。 老妇人擦了擦手,然后敲碎蛋壳,将剥开的白嫩鸡蛋放在两人的碗里。 “吃啊。”她捋了捋鬓间的白发,面带慈笑的说着︰“村里没什么好东西,只能委屈你们两个尊使了。” “别叫我们什么尊使,您叫我小文,叫他小武就行。”年轻人使了个颜色,一旁的同伴立马起身。 但走向灶台找了一圈也没有看到其它的碗筷。 估计整个屋子的碗筷都在这里了。 年轻人只好从自己的包裹里掏出了一副,然后将稀粥分成三份。 “大娘,您也吃。” “我都吃过了。况且,只有这一点点,估计你们都……都吃不饱吧。”老妇人原本在笑,但说着说着,就觉得有些尴尬,似乎觉得有些对不住人家,她浑浊的眸子也忍不住流下了泪珠︰“但也没办法啊,老天爷不给活路啊。要不是老婆子的儿子在城里帮工,时常帮补些家中,才饿不死,估计也会像村子里的其他人一样,好多一天都吃不上一顿饭啊。” 小文小武听了微微有些沉默。 两人对视一眼,皆是忍不住摇了摇头。 连肚子都填不饱,还有心思学习什么思想吗? 怪不得离开之前,导师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他们以农、医作为基础的突破口,只有以医站稳了脚跟,以农帮住大家填饱肚子,才会有某些思想生存的土壤。 这才是牢不可破的根基。 因为这世界上没有一个神,愿意为祂的信徒填饱肚子。 “我、我怎么又哭了?”老妇人擦了擦眼泪,有些不好意思的说︰“你们看,你们大老远来的,又给我老婆子治了病,还给了药,而老婆子穷的叮当响啊,也没有什么东西给你们,要不……”老妇人想了想,忍不住︰“你们信的那是个什么神?要不老婆子给祂做个神龛吧?” 小文小武听了忍不住笑了。 “大娘,我们不信神的。” “不信神?”老妇人愣了。 “因为导师说过,要信也只能信我们自己,信仰我们对这个世界辩证的认知。” “啥?”老妇人挠了挠头,喃喃自语道︰“现在传教的,都开始自己传自己了吗?算了算了,不管了。”似乎还觉得有些对不住,老妇人又问︰“要不我给你们两个做个?” “大娘,你这是逼我们犯错误啊。” “那不能,那不能。”老妇人赶紧绝口不提。 “不过,大娘,你要是想帮我们,不如帮我们宣传一下,说有两个年轻人免费为大家看病。怎么样?” “免费?” “就是不收钱。” “那感情好。”老妇人连忙站起身子,略微有些精神抖擞的说道︰“不行,我现在就得去。” “不用。大娘……” 当天晚上,老妇人的屋子被围的里三层外三层,毕竟,像这种村落生活的人,哪个没有什么小病小灾的,如今有传教的免费治病,那还不大人小孩老人一起来啊。 一连好几天,阿文阿武都没睡好觉,直到将最后一位患者送出门,两人才顶着个黑眼圈回到临时搭建的帐篷里呼呼大睡。 这一睡就是一天一夜。 村子里的人大多也没敢打扰他们,就连小孩子都被明令禁止,不准去帐篷周围吵闹。 这一天,阿文阿文找上了村子里的老族长,然后询问周遭有没有荒地。 嗯,像这种偏僻的地方,荒地那还不到处都是,只是许多地方不利于农作物生长罢了。 阿文阿文用一些粮食从村子里换了一块荒地,然后准备开垦作为实验田。 二人毕竟是村子里的大红人,两人在村子里的活动自然是容易引起众人的注意,结果没过多久,消息就在村子里传开了。 “唉,听到没有,两个小神医好像在种啥子地?” “都快九月了,还能种地?” “是了,是了,都入秋了,地应该也是种不了吧?” “那也说不准,两个小神医毕竟是那个什么……认知教派的传教者,说不定有大神通嘞。” “不行,我得去看看。” “你去看啥子?” “小神医帮俺爹只好了眼疾,俺去看他们用不用帮忙,俺也有一把子力气。” “我也去。” 嗯,就这样,最终演变了全村不少人开始帮忙出力,与小文小武共同参与实验田的耕种。 几天后,某个路过这片实验田的村民忍不住瞪大了眼睛,仿佛见鬼了似得揉了揉眼珠子,然后“妈呀”一声,大惊小怪的转身跑回了村。 “族长,粗怪事嘞——” 十几分钟后,收到了消息的村民都赶到了实验田,然后看着实验田中长出了一株株一掌来长的幼苗。 “这是……小麦?”老族长瞪大了眼睛,认出了眼前的作物︰“怎么会长的这么快?而且,还这么多?” 近两年来,各种天灾导致粮食减产,许多种下去的庄稼,成活率甚至没有一半,然后出了苗,直至成熟又糟蹋一些,到最后甚至不足三分之一了。 这还只是平均水平。 云国目前虽然没有达到门之国那种,几乎颗粒无收的状态,但减产问题仍然十分严重,粮食危机已经迫在眉睫了。 “俺就说了,那两个认知教派的传教者,有大神通嘞!”人群中突然有人低喃道。 经这人提醒,众人顿时想到了那两个外来的小神医。 “快去请小神医!”老族长赶紧喊着︰“算了,我亲自去。” 十分钟后。 “长出来了?” 阿文阿武相视一眼,都是忍不住有些惊讶。 虽然受到过相关培训,但没有亲眼看到始终是不敢相信的。 “怪不得导师说过,实践才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 “这就叫做知行合一。” 阿文看了阿武一眼,两人都是忍不住的点了点头。 各自有了体悟,两人也开始向族长和村民们解释他们认知理论派研制出来的特殊种子。 小麦的生长周期一般是一百天左右,大概是三个多月。 但他们从导师那里带来的种子,其生长周期只有正常的一半,不过,因为某些超凡因素,这种成熟之后的小麦无法作为粮种,只能作为食物之用,而且抗旱抗寒抗病等各项能力,都比寻常种子要高上数十倍。 嗯,这自然就是【齐民要术】的相关权柄。 不过,哪怕有了些许限制,但在这个月份,众人的地大多都空着,而且之前的收成也不好,如今几乎人人都饿着肚子。 再加上之前的信任基础,以及这两位小神医的所谓的实验田长势如此之好,自然愿意尝试耕种。 因此,从这一天开始,村民都准备翻耕土地,开始耕种认知理论派研制出来的特殊种子。 期间,阿文阿武也利用某种机制,向组织寻求支援,得到了组织趁着夜色丢下来的空投。 毕竟,干活是要消耗不少体力的,像这些面黄肌瘦的村民,若是在这种状况下耕种,怕是地还没耕种完人就已经出事了。 为此,某个家伙准备了大量的粮食,准备帮这些人度过这一个多月的粮食空档期。 而一个多月后,看着逐渐成熟,且产量喜人的村民,每个人都忍不住丰收的喜悦。 阿文阿武,以及传说中的认知理论派,在平溪村渐渐威严甚重。 这天晚上,阿文阿武坐在帐篷里写着阶段性报告,并且准备开始下一阶段的目标——办小型学堂和互助委员会。 除了要从娃娃开始抓起之外,还允许村民免费听课。 如果说医农乃是物质方面的引导,那么办学堂和成立互助委员会就是思想方面的进步, 这一天,整个云州有不少帐篷彻夜难眠。 …… …… 云州,总督府。 嗯,原本是没有这个称谓的,但自从叛军攻破了白云港,然后开始疯狂扩军收编,摆出了对南方诸多州道虎视眈眈的姿态,似乎时刻准备南下平定全国之后,南方诸多州道,某些不甘心利益损失的精英阶层,就纷纷开始自立。 总督府应运而生。 也未必是想和叛军搞什么决战,或者你死我活的游戏,如果说能卖个好价钱,这些人自然也是何乐而不为的。 只是,想要谈条件,手里就得有筹码,不然谁管你是哪根葱。 这不是,南方诸多州道,也开始整军备战了。 但整军备战除了要有人,有钱,也得有粮食啊。 只是云国南方本就是受到天灾波及的重灾区,如今市面上的粮食几乎飙到了天价,甚至连基层的税收都无法收齐。 为此,总督府在今夜特意办了个宴会,宴请了整个云州有头有脸的家伙过来,目的嘛,不言而喻。 但这些资本家大多一毛不拔,哪怕是有些看着总督面子上的,也是歪瓜劣枣两三个。 事后,总督的脸都气黑了。 但总督手里毕竟是有不俗的力量的,而且能自立一方,后边肯定也有大量的利益阶层在支持。 自然而然,在真正的大资本家和总督的强势压迫下,某些相对较小的小资本家就得割肉大出血。 但他不想割啊,那只好往下边摊派压力了。 那下边只能压榨更下边了。 这就是所谓的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 “老爷,您这是怎么了?” “还不是那些王八羔子,给钱都不要,非得要粮食抵账,不抵就断我们的货,但现在云州的粮食都快卖上天了,我上哪给他们搞粮食去啊?” “粮食?”狗头军师眼珠一转,似乎想到了什么︰“老爷,我估计能给您搞到足够的粮食!” “你?”富态的老爷瞥了他一眼︰“怎么搞?” “老爷,不知道您有没有听过认知教派?” “认知教派?”老爷坐在那里想了想,然后喝了口茶水道︰“就是最近底下新来的那些传教的?” “没错,就是他们。”狗头军事摸了摸八字胡道︰“老爷可不知道,这些家伙搞出了一种新式的种子,一个半月就能让小麦成熟,而且已经长出来了,产量颇丰。虽说好像有什么限制,但我一个远方表弟就是那个村子的,据说现在一亩的产量比之前的两亩还多!” “没有减产?”老爷稍稍有些惊奇。 狗头军师眼冒绿光的摇了摇头。 两人在灯光下,宛若狼狈在密谈。 老爷坐在哪里想了想,摩擦着胡子道︰“你想对那个什么认知教派下手?” “这个……哪敢啊!”狗头军师缩了缩脑袋,连忙摇头。 像那些传教的,一般都是有些诡异的超凡能力的,像他这种普通人,哪怕接触过超凡者,大概也是不敢招惹的。 因为谁知道教派的后边有什么? 哪怕是顶级大资本家,也未必敢招惹一些教派。 “那你?”老爷皱着眉,似有不悦。 “老爷,认知教派的人不能动,不代表别人不能动啊!” “你是说?” “嗯嗯。” “言之有理。” 在同样的晚上,似乎有不少人将目光放在了原本,几乎已经忽略的偏僻之所。 毕竟,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 虾米惹不起“鱼”,我吃吃“土”还不行吗? 好吧,这话没毛病。 只是,你问过“土”的意见了吗? 第一百七十二章稷山秘闻 最近一个多月以来顾孝仁一直在闭关。 并非真正意义上的不问世事,而是在整理自身的超凡路线,揣摩相关因素,以及推衍晋级传奇者的因素链。 晋级传奇者并非是一蹴而就的事物,而是一种循序渐进的过程。 已经掌握了思想者第一因素的顾孝仁相当已经寻到了开头,那么继而推导出整条因素链,也就并非没有了头绪。就像在理顺一堆混乱的毛线一样,只要掐住了一端,那么理顺这堆毛线的概率将会提高许多。 虽然这些因素链会受到相关环境的影响,但终究是有了方向。 “仁哥儿。” 就在顾孝仁思考的时候,阿泰推门走了进来。 事实上,目前许多繁杂的事物,顾孝仁都已经交给了阿泰去处理,包括认知理论派的问题,还有门之国方面的联系。 因为有了意识投影这种可以越过稷山灵修会的屏蔽系统的手段,顾孝仁又重新放出了侦查飞鹰,虽然偶尔会被某些游戈的生物随手打下来,但总算是有了一条信息链,也与陈丘顿那边有了些许联系。 不过,在陈丘顿的信笺中,他们的处境似乎有些古怪,而顾孝仁又忙于疏导晋升传奇者的相关因素链,暂时又无法抽身去干涉那边的问题,因此只能暂时搁置。 “阿泰,怎么了?”看着阿泰的神色稍稍有些古怪,顾孝仁忍不住问了句。 “是认知理论派那边的问题。”阿泰递过来一沓厚厚的报告,并且解释道︰“这些都是那些外派的骨干送回来的阶段性报告,里面讲述了一些问题,也有相当一部分建议。” “建议?”顾孝仁问着。 “嗯。”阿泰点了点头道︰“最多是申请发展武装力量的相关请求。” 顾孝仁恍然,大概明白了什么︰“他们遇到了麻烦?” “是的。就在昨天夜里,某个村庄遭遇了‘马匪’,不仅死了不少人,甚至连村庄刚成熟的粮食都被抢了不少,驻村的两个骨干也在反抗中受了不轻的伤。毕竟只是初入超凡的菜鸟。” 阿泰如此说着︰“还有几个村庄递上来的报告里写着,那些土地的租户都被莫名的涨了租,估计是因为粮食问题引起了某些家伙的眼红。因此有不少骨干认为,适当的发展基层武装力量,有助于基层群众的安全保障。” “反应的人多吗?”顾孝仁问。 “数量还是不少的。” “那就……”顾孝仁想了想才说︰“让他们自己做主吧。” “自己做主?”阿泰微微一愣。 “没错。”顾孝仁站起身子,缓缓说道︰“初期的时候,我们可以提供一些帮助,但之后怎么发展,就需要看他们自己了。你曾经教授过他们,认知理论派不信神,就算是要信也只能信自己,信仰对这个世界辩证的认知。但这种认知是需要淬炼的,是需要他们自己去打磨的,哪怕以后走的路,也是要看他们自己想要走什么路。” “我们不干涉?”阿泰问着。 顾孝仁摇了摇头说︰“我发展认知理论派,主要有几个原因。一个是给某些人一个选择的机会,让他们拥有选择自己方向的力量。二是分化民间信仰派别,断了某个靠信仰摄取传说之力的家伙的信仰根基。第三点,就是我需要疏导和完成思想者的传奇晋升链。” “传奇晋升链?”这个名词虽然是阿泰第一次听到,但好像瞬间抓到了什么东西一样。 嗯,毕竟,他距离传奇领域也在咫尺之遥了。 “传奇晋升链是我总结的一些感悟。”对待于阿泰,顾孝仁自然不会藏私,虽然两者之间的流派不同,但自己所涉及到的相关因素,总会给阿泰一些启发,对于这一点,顾孝仁自然不会吝啬。 “你们未捌·协洽流派的晋升机制我暂时还不了解。不过,对于戌佰·阉茂流派,或者说自身的晋升方向,我已经有了些许眉目。” 顾孝仁一边想一边说着︰“我将自身的传奇晋升链大概分为了四个因素。思想的诞生——传播(认知)——衍化(论证)——所造成的结果(影响)。这是我推导出来的传奇因素,应该就是我自身的晋升路线了。” “所以仁哥儿已经到了衍化(论证)的地步了?”阿泰问着。 顾孝仁点了点头道︰“这就是我说为什么不要过多干涉的原因。因为某些道路还是需要他们自己去认可的,我若强行干预,好花结的未必就是好果。” 嗯,有句话顾孝仁没说,因为无论他们这条路是否走的通,都不影响顾孝仁的晋升路线。 因为花已经开了,哪怕结的是苦果,那终究也是果。 哪怕是对之后的道路有些影响,但因为不是本源之书核心的缘故,终究还是有回旋的余地。 这也是顾孝仁为什么不敢拿五千冒险的原因。 毕竟,五千才是会对他之后的超凡之路造成重大影响的绝对因素。 自此,在最后提供了一批物资和武器支援之后,顾孝仁与阿泰渐渐隐于幕后,将认知理论派的事物放权给各地互助会,让各地百花争放,自行开始相关路线的衍化(论证)。 多年之后回头再看,说不定是无心插柳柳成荫。 毕竟,没有经过铁与血的淬炼,又怎么会出现绚丽的花火呢? …… …… 这一天,顾孝仁参与了天文会的例行会议。 没错,还是他和羊舌两个,除此之外,再无其它半神参加。 这一度让顾孝仁怀疑,眼下的天文会是不是只有他和羊舌两个马甲,其它的成员不会都是羊舌那个老神棍虚构的神设? 但考虑到以羊舌的本事,应该是无法弄的出天体权柄那么大的阵仗,因此才打消了这方面的考虑,不过,顾孝仁始终对于天文会报以某种警惕。 “想不想看场大戏?”事后,某个家伙突然说了句牛头不对马嘴的话。 “看戏?”顾孝仁微微愣了下。 “没错。”羊舌的黑山羊头高居云端,声音缓缓地传递过来︰“关于传说生物相互争斗的大戏。” 顾孝仁听了狐疑道︰“是稷山灵修会在狩猎幕国的那位半神?” 羊舌摇了摇头说︰“是慈幼局的半神在与稷山灵修会的半神在海上打架。” “白云港?〞 羊舌没有回应,但顾孝仁恍然。 想来就是羊舌之前说的,有传说生物盯上了白云港的事情。 “这种事情你还想参与?”顾孝仁稍稍有些意外︰“观摩半神打架,你不怕溅自己一身血?” 而且这玩意儿弄不好,连自己都容易搭进去,毕竟在顾老二的思想里,打架这种事情向来都是有多远离多远的,因为容易引火烧身。 “就算是对半神打架没有兴趣,难道你就对那位龙女的身份不好奇?”羊舌循循善诱道。 “龙女?”顾孝仁眨了眨眼睛。 这点自然是有的,但兴趣未必有多大。 羊舌眯了眯眸子说︰“其实那位龙女和你的关系不浅。” 顾孝仁的第一想法就是,难道我扮成姓尹的那家伙的事情暴露了? 但仔细一想,这种事情应该不会被羊舌知晓,哪怕是祂是大荒落流派的半神,但毕竟会受到五千的相关因素所影响。 那就是他顾孝仁这个身份本身的问题了。 “不如你与吾动用【浑象】,以意识投影降临白云一探如何?”羊舌继续诱导着。 但顾孝仁却皱了皱眉,忍不住说道︰“为什么一定要带我去?” 羊舌有些沉默,许久才叹了口气道︰“好吧,估计你也有些许猜测。那吾就如实告知你,其实你在【浑象】中的权限,要比吾高很多。” “我的权限比你高?”顾孝仁愣了下,随后似乎想到了什么︰“对某种权柄的借用?” 羊舌点了点头说道︰“投影之法,吾不曾涉及,但若是以【浑象】投射,只能观察与交流,却无法将自身的力量延伸出去,因为这个需要权柄的首肯。” 羊舌的说法顾孝仁明白了,大概的意思就是,【浑象】在顾孝仁手里,可以借用某个权柄的力量施展传说之书上的能力,比如大传送术。但若是在其他人手里,哪怕是半神,借不到权柄也只不过是一种交流和观察工具。 “所以呢?”顾孝仁问着。 “所以吾想借你之力,帮吾偷一个东西。” “龙女?” “然也。” 吗的,要不说羊舌这家伙胆子大呢! 竟然连歪嘴龙王的女儿都敢偷! 难道不怕那位龙王一声令下,派遣十万虾兵蟹将将祂绑了做一顿烤全羊下肚? “不过,那位龙女真的是那条老泥鳅的女儿吗?”顾孝仁忍不住问着。 “八九不离十。”羊舌如此回应︰“那龙女应该还在蛋中,尚未孵化。而吾观云国的国运,有大半被白云港的那处漩涡鲸吞,用来孵化幼崽,想来那位龙女也将出世在即。” “所以你想趁着龙女出世之前将其偷出?”顾孝仁皱了皱眉。 这家伙这么记仇的吗?就因为龙王曾经指着祂的鼻子骂了句“小次喽”? 似乎看出了顾孝仁的表情不对,羊舌说了句︰“你和我一看便知。而且,此次你帮了吾,下次你有了需要,吾自然会帮你出手。” 好吧,一个半神级别的传说生物允诺充当一次打手的机会可不常见。 再加上自身乃是意识投影,安全方面好像也没什么问题,因此,顾孝仁就打算和羊舌走这么一遭。 二者接连了【浑象】,启动了天体之力,然后视野开始出现在了宇宙星空,继而被折射到了某个港口城市中。 这是白云港被攻陷、顾孝仁离开之后第一次回到这里。 站在半空中,顾孝仁忍不住抬头看了虚空一眼。 “稷山灵修会的那位半神不会还在吧?” “不在的。被慈幼局的半神引走了,此时,双方正在海域进行某种对决。”光影人模样的羊舌如此说着。 这是顾孝仁第一次看到羊舌的人类形态,一身正装,留着小胡子,一副温文尔雅的模样。 的确是有些大学教授般的气质的。 顾孝仁看了几眼,然后问道︰“龙女现在的方位在哪?” “跟吾来。” 羊舌在前边带路,顾孝仁在后边跟着,很快,两人越过这座宵禁的城市,来到了海边的一处悬崖峭壁之上。 看着下方灯火通明的一片新式建筑群,顾孝仁微微皱了皱眉。 “是不是觉得很眼熟?”羊舌笑眯眯的问着。 废话。 自己曾经住的地方,能不眼熟吗? 竟然之前顾公馆的所在地。 “那位龙女就藏在这里?”顾孝仁忍不住问着。 “没错。”羊舌看着前方的场景,微微眯了眯眸子道︰“毕竟是困龙升天之地,孕育了祂几百年的地方。” 孕育了祂几百年的地方? 顾孝仁微微一愣,很快就反应了过来︰“难道那位龙女就是蕴灵天珠?” 怪不得会说那位龙女会和顾孝仁有些关系,因为本身就在他的手里出现过,还借着二五仔的渠道送到了传承馆。 想来,如今又辗转到了稷山灵修会? 羊舌没有回应,而是闭上了眼睛,似乎在回忆某些东西。 许久,祂才睁开眸子,将事情缓缓道来︰“当年吾与苍白在稷山大本营盗来了蕴灵天珠,最后引得那头老泥鳅的意识投影降临找上门来。当时吾一直不解,为什么稷山大本营都那些家伙都冷眼旁观,反而是那条老泥鳅动了真火。直到这几百年来,吾暗中走访调查才发现,原来这枚蕴灵天珠,乃是虚诈女神的转世灵珠,而那位虚诈女神乃是无数年前,那位老泥鳅与稷山某个家伙孕育的龙女。” “亲自孕育的?” “亲自。” 好家伙! 顾孝仁只能说好家伙! 两位传说生物,一位是大君,另一位位格也绝对不低,说不定还要更高,毕竟,能称之为虚诈女神的,最少也是半神级别的传说生物,而若是没有关乎虚诈女神自己修行因素的原因,想要生出这种级别的传说生物,其遗传的超凡特性需要足够多。 嗯,普通的半神父母,是无法孕育出同等级的幼崽的,高一级的大君,若是底蕴不深,其位格说不定都会相继跌落。 因此顾孝仁对某个家伙的身份倒是有些好奇,他忍不住向羊舌询问︰“这么多年的查证,你可查到了那个老泥鳅的老相好是谁吗?” 羊舌听了摇了摇头,但想了想又说︰“吾不知道那位是谁?但却有了两个可以怀疑的目标。” “谁?”顾孝仁追问。 “稷山大本营的掌教和教宗。”羊舌看了顾孝仁一眼,意有所指的说道︰“因为虚诈女神出生的那段时间里,这两位都曾历经过诸王仪式,但最后却惨遭失败!” 看着羊舌爆出的惊天猛料,顾孝仁忍不住开始吐槽。 吗的,羊舌不做狗仔真是可惜了祂的花边天赋。 第一百七十三章满口黑话的虚诈女神 “这么说,稷山大本营掌教和教宗都是大君,而且竟然都是女的?” “为什么这么问?” “呃,我怎么觉得你的反问有些问题?”顾孝仁狐疑的看着羊舌,觉得祂这种反应有些不对劲儿。 果然,羊舌一本正经地回应︰“不要纠结于那两位是男是女的问题,因为这种问题毫无意义。” 好吧,对于某些传说生物来说,什么雌雄一体、雌雄同体等乱七八糟的状态好像的确不是什么让人诧异的事情,顾孝仁怕得到什么毁三观的回应,因此没敢再继续追问下去。 不过,顾孝仁之前的猜测好像没有偏离,在大本营的内部,的确还有一些家伙对灵修会念着旧情,尤其是那条老泥鳅还不确定身份的某位老相好,毕竟可能不是掌教就是教宗的这种高层,顾孝仁大概明白了,为什么这么久原国都没有出手的原因,估计是早就知晓了个中内情,在等着稷山大本营方面到底会做出什么样子的决断。 “吾去盯着那边的对决,龙女方面的问题就交给你了。”羊舌看了顾孝仁一眼,随后果断的离开了。 毕竟,祂在【浑象】中的权限受限,除了观察和交流某些事情,大概是发挥不了其它的作用的。 羊舌直接去了海边,似乎打算暗中窥探双方交手的半神,顺便盯梢。 顾孝仁则是站在悬崖峭壁上,看着远方灯火辉煌的建筑群,在意识的感应中,那里仿佛是一个巨大的能量漩涡,在不断吞噬着某种顾孝仁从未接触过的陌生力量。 难道就是羊舌所说的国运? 嗯,这玩意儿太过玄乎,有些匪夷所思,还是超出了顾孝仁的认知的。 顾孝仁站在那边仔细揣摩,顺便窥探下方建筑群的虚实。 嗯,竟然连个传奇者都没有,显然,这里面的守卫并不能对顾孝仁造成什么困扰。 而且,那位龙王对于祂的这个所谓的子嗣也未必上心,说不定,同样只是在提前准备某些仪式失败后的后手。 真当任何晋级仪式失败之后都没有任何风险吗? 不不不。 在顾孝仁目前的认知里,晋升者的等级愈高,位格越强,其失败所产生的反噬就会越大。 这种反噬不光会引来灾厄,甚至可能会引发超凡特性的失控,最终导致疯狂。 不然,一个已经站在了大君位格的传说生物,难道会被情绪所干扰与那位龙王诞下子嗣? 这毕竟是要排除大量的超凡特性的,就算是本身元气大伤也绝不为过。 而等级越高的传说生物,其神性占据主体的比重越高,也就是相对的“绝对理智”。 这种等级的传说生物,不说都是冷酷无情的模样,但大多都是相对理性的,儿女情长这种事情大概不会影响到祂们。 所以从刚才羊舌的描述来看,那位龙女的诞生的原因,不过是诸王仪式失败后的附属品,是那位目前还不确定身份的家伙,为了在反噬的过程下自保,不得不将失控了的超凡特性以这种方式排除体外,从而降低自身面临灾厄的几率。 单单看那位龙女前世的尊号就知晓了。 ——虚诈女神。 一听尊号就知晓这并不是个守序的半神,而是一个充满了混乱与欺诈,携带某种疯狂倾向的半神。 因为祂自身携带的超凡特性,乃是某位诸王仪式失败的“恶果”。 至于为什么会加上那位龙王,估计是在中和某种状态? 嗯,这一点,顾孝仁暂时还不得而知,因为尚未接触到这一点,也只能凭空猜想了。 反正这并非是世俗意义的父女关系,也绝非和生育有什么牵扯。 但就在顾孝仁猜想的时候,在脑海之中的三维地图里,一个车队从山脚下朝着那片建筑群的方向缓缓驶去。 顾孝仁看了一眼,然后纵身一跃,身形犹如随风漂浮的柳絮,轻飘飘的落在了车队最后那辆汽车的车顶之上。 黑夜里静悄悄的,除了山道呼呼的风声和远处的海浪,周遭没有产生出任何的动静,好像也没有什么人发现这些异常。 利用干涉之力,顾孝仁干扰了自身周边的环境,比如扭曲了光的折射,封闭了自身的气息和外放因素,甚至靠着思想者方面的新感悟,顾孝仁还主动的释放出了一些诱导因素,去迷惑一些拥有探测技能的超凡者的灵觉。 这一点有些像催眠,利用外放因素让对手产生某种忽略和幻觉。 这乃是顾孝仁对超凡领域的新应用。 靠着厚积薄发的诸多方面的累积应用,顾孝仁轻松的潜入了这片建筑群。 嗯,其实只是在试验某些能力的可行性,因为无论潜入的成功和失败与否,都不会影响到他的目前,毕竟,这片建筑群里留守的这些超凡者里,好像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他是距离传奇者只有半步之遥了,无论是所谓的五级超凡者,还是顶尖的经略,大概都不能对他造成某种困扰。 如此想着,顾孝仁顺着某种感应,然后来到了一栋建筑前。 这片建筑原本应该是小阿飘闺房的方位,因为那位蕴灵天珠一直就生活在这里。 无论是苍白之蛇,还是那位龙王,祂们在这一点都出奇的相似,都是想要蕴灵天珠吸纳足够的能量,从而完成了某种转生状态。 “啊——啊——”建筑里传来了痛苦的哀嚎声。 顾孝仁一身黑色风衣,迈步想要进入,但却被一片玄光所阻挡。 想来是护卫这里的结界。 他皱了皱眉,然后身形突然消失,利用大传送术直接进入了这片建筑的内部。 此时,这片建筑被修缮的宛若某种祭祀大殿,挑高的穹顶足有十数米高,到处都是刻着诡异符文的石柱。 “啊——不要啊!——你们不要过来啊!!——”男人撕心裂肺的吼声传递了过来。 然后,顾孝仁看到了一个披头散发的男人从幕帘后冲出。 这人的头发黑白相间,脸上也是一副年纪不小的样子,而且,顾孝仁甚至在他的身上看到了叛军匪首尹靖国的影子。 他不由得心中一动,想到了当初尹靖国所说的,给他第三个儿子所定的那门亲事。 但后来老二和老三都被顾孝仁绑票了啊。 难道对方又换了个人? 眼前的这家伙与尹靖国如此相似,不会就是尹靖国最后的一个儿子吧? 就在顾孝仁如此想着的时候,四周的石柱后面突然冒出了两个黑袍者,他们的手臂瞬间犹如流体般拉长,将男人的腿脚困住,然后面无表情的拖拽入幕帘后。 男人一边惨叫,一边挥舞双手,几乎磨烂了的指头在地面上留下了道道划痕和血迹,最终还是隐没在了幕帘之后。 “总跑怎么办?” “要不绑起来吧?” “好。” 顾孝仁缓步走入幕帘,微微掀开了一角看着内殿里的场景。 男人被绑在了一个架子上边,最后立在了祭坛模样的高台最中央,而那最中央的莲花台上,一个大概有半米宽左右、呈黑墨色,质地如玉,但边角呈不规则状态的东西出现在了哪里,周身还不断显现出各种凹凸的轮廓。 就像是幼儿在子宫里不断玩耍,顶着子宫壁撑起的形态一般,甚至在那事物的内部,还有一种犹如婴儿般的笑声传递出来。 嗯,但这种笑声听了一会儿就觉得微微有些头疼。 仿佛无数黑雾止不住往耳朵里钻一样,但身上的传说烙印瞬间驱散了这种状态。 顾孝仁的目光看着那件几乎与蕴灵天珠没有丝毫相似的东西,忍不住皱紧了眉头。 这家伙竟然已经觉醒了灵智? 而且明显能感受到外部的一些反应。 在肉眼看不到的世界里,蕴灵天珠散发着滔天黑雾,化成了道道细如发丝的触手,不断的深入那男人的体内,似乎在吸取着什么养分。 嗯,不是生命力,也不是超凡之力,而是一团有一团的金色物质。 难道这就是羊舌所说的国运? 顾孝仁若有所思。 毕竟,尹靖国目前占据了白云港,以及周遭的大部分区域,说他代表的叛军已经可以影响大半个云国,大概没有什么太大的异议。 而叛军背后的金主是稷山灵修会,若是稷山灵修会想要吸纳云国的国运,似乎也并没有什么太大的阻碍,因为几乎没有什么反抗的力量。 那么,如今疑似尹靖国的儿子出现在这里,是充当了某种载体,还是媒介,或者中和物质,用来帮助这位尚未出世的小混球,顺利的吞纳国运吗? 就在顾孝仁仔细观摩祭台上的某些细节的时候,【浑象】内突然传来了羊舌的声音︰“快走,那位半神回来了!” 与此同时,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祭台上的蕴灵天珠突然漂浮起来,周身开始弥漫着黑雾,甚至传出了一道清脆的童音。 “谁?” 顾孝仁推开幕帘而入︰“我是我!” 蕴灵天珠悬浮在哪里,沉默了片刻,随后有女童声传递︰“压着腕儿?”(我拥有攻击你的手段,比如有一把枪,可却并没有瞄着你的脑袋。) 顾孝仁微微一愣,吗的,是黑话吗? 他尝试回了句︰“闭着火儿!”(我的枪里同样有子弹,但却还没有上膛) “闯窑堂?”(趁着人不备隐藏在他人家里,窃取财物。) “吃老横的。”(靠抢劫为生。) “轧花窑的?撩水的插了?”(抢女人?巡守的杀了?” 顾孝仁︰“……” 他接不上了。 这几句还是根阿泰学的,但这小混球还没出世,竟然已经满嘴的江湖术语了? 吗的,这家伙被胎教了吧? 考虑到叛军的那些家伙都是出身于囚徒悍匪,顾孝仁也就没有太多意外了。 毕竟,离开顾孝仁手里的时候还是一根纯洁的象拔蚌,但没过几个月再见面就满嘴的黑话了,这特么要不是被驻守的某些悍匪出身的超凡者影响到那就有鬼了。 嗯,这就讲述了一个道理,论胎教环境的重要性。 但在某个半神快要回来的情况下,顾孝仁也就懒得和这个小混球掰扯了,他直接打开了一道虚空之门,牵引意识神国,想要将这个小混球扔入意识神国之内。 “招了马贺,敢砸窑斗花子!(睁大你的狗眼,敢抢本姑娘!)”这小混球感受到了某种恐怖的吸力,顿时气急败坏,全身黑雾都瞬间弥漫了起来,似乎想要做出反抗。 但就在这个时候,意识神国的大门里突然出现了一个漩涡,某个不断凝实的身影,骤然的朝着它招了招手。 是小阿飘。 “不——” 仿佛是一个巨大的皮球,突然被放了个气,那不断弥漫的黑雾瞬间塌缩崩解,全都没入了蕴灵天珠内部,就连蕴灵天珠本身,都不由自主的朝着意识神国的大门飞去。 别说这个小混球还未出世,就是出世了也无法在短时间内觉醒前世的宿慧,更不要说彻底掌控某种力量了。 而且,顾孝仁早就在它的身上留下了后手。 没错,就是由脚前辈亲自主持的天神契约。 其要求签订者的副体需高于主体,两者签订契约之后,主体遭受到伤害,将会被副体吸收,但反之则不会,哪怕副体死亡,也不会对主体造成伤害。并且,主体可以拥有间接操控副体的能力。 至于主体,当然不是顾孝仁,当时签订的就是小阿飘林奈一。 他早就暗中通知的小阿飘,让对方随时待命,毕竟只有她才能轻易的控制住这个小混球,而且让这个小混球毫无反抗之力。 看着小阿飘彻底制住了局势,顾孝仁关闭大门,随后瞬间消失在原地。 没过多久,一大片阴云突然出现在建筑群的上空,某种恐怖的气息直接扫了下来,一番探寻之后,神芒突然迸溅,整座山头都被瞬间击沉崩裂,大片的陆地跌落入海中。 …… …… “啊——斗花子要给你开天窗!”(本姑娘要把你天灵盖给掀了!) 回到了意识神国里,顾孝仁看到了依然叫嚣的蕴灵天珠。 他面无表情的解下皮带,然后走向了小阿飘。 小阿飘似乎明白了什么,楚楚可怜的摇了摇头︰“教主大人,不要啊!会很痛的!” “不会。”顾孝仁的回应斩钉截铁︰“就算是痛也给我忍着。” “啪——”皮带恨恨地落下,抽在了小阿飘的身上。 “怎么样?”顾孝仁询问。 “好像……”小阿飘眨了眨眼睛,颤抖着睫毛道︰“好像不痛唉?” “啊啊啊——斗花子要给你舒舒皮子!鱼鳞剐!”蕴灵天珠怒极攻心。 从它拥有意识开始,何时受到过如此屈辱。 “教主大人,它、它在说啥?” “别管,不是什么好话。”顾孝仁眯了眯眸子道︰“闭上眼睛。今天我要好好教育一下这个小混球,让它体验一下“父爱如山’。” “啪——” “啊——” 皮带的抽打与幼童的惨叫传递在意识神国里,偶尔还伴随着某些小阿飘听不懂的咒骂。 至于为什么是咒骂。 吗的,听不懂话,难道还听不懂话里蕴藏的情绪吗? 这一天,顾公馆的门口出现了不少人,看到了向来和气的顾孝仁,在家暴小阿飘的暴力场景。 而且还不止如此,在不知道多久了的抽打和谩骂之下,某个漆黑如墨的蕴灵天珠突然开始膨胀,黑色的表面出现裂纹,有璀璨的光芒从蕴灵天珠的内部冒了出来。 似乎感应到了什么,顾孝仁停下了紧握皮带的手,偏头看了一眼,忍不住皱了皱眉。 感受不到皮带抽打的声音,小阿飘也睁开颤巍巍的眸子,眨了眨眼睛看了一眼问道︰“教主大人,这是、这是怎么了啊?” 顾孝热看着不断鼓起的蕴灵天珠,将皮带放在手心里拍打,淡淡地回应︰“大概是,早产了吧?” 难道伤害转移,或者是精神鞭策之下,这位龙女被气的提前出世了? 吗的,顾孝仁觉得这不是欺诈,而是碰瓷儿。 第一百七十四章补齐传奇因素 顾孝仁看到蕴灵天珠的表皮开始不断地脱落,露出了里面宛若胚胎模样的半流体物质,那物质还在不断的塑造轮廓,且伴随着阵阵乌光,看起来好像是魔头降世一样。 嗯,几分钟后,随着半流体物质的不断起伏,然后“轰”的一声巨响,蕴灵天珠炸了! 恐怖的黑雾弥漫出来,隐约能在里面看到一只质如白云,略显透明的龙爪、还有不断扫荡、偶尔露出来的袖珍型白色龙尾。 竟然是条白色的小泥鳅? 难道因为心是黑的,所以形象要白一些? 这才叫做虚诈? “轰隆隆—— 有雷霆闪电出现在半空,好似在黑雾中酝酿,仿佛龙王在行云布雨一般,恐怖的气息也从雾气中弥漫了出来 与此同时,某个稚嫩的清脆童音声也随之传出︰“吾乃大兴山十三太保之首!白云江总瓢把子!龙豆豆是也!” 顾孝仁︰“……” 吗的,大兴山好像是之前顾公馆在白云港的那座山! 白云江是哪条江? 不会是山脚那条臭水沟吧? 还有,龙豆豆? 为什么不叫龙花花? 而且,这个名字是特么你自己起的吧? 好特么惊奇的脑回路,顾孝仁竟然无言以对。 他看了微微发愣的小阿飘一眼,然后指了指时聚时散、不断膨胀收缩的黑雾轮廓说道︰“你的马仔想要反水。去,盘它!” “哦?哦。”小阿飘下意识的上前,但随后就反应了过来,回头懵逼的问道︰“教、教主大人,怎么盘?” 顾孝仁无语的看着她,然后一皮带抽了过去。 附带了某种能力的皮带狠狠落在小阿飘的身上,后者下意识闭上眼睛,但虚空之中却传来了一阵惨叫。 “啊啊啊——吾要插了你!把你领甲眩里圆!”(杀了你烤了吃掉) 顾孝仁没有管哪个小混球,而是对小阿飘说︰“让你的马仔消停些。” “哦。”小阿飘这回明白了,她想了想,然后直接对虚空招了招手。 “不——” 感受到某种规则力量的约束,某个漂浮在虚空中的黑雾突然就炸了,然后一个透明的,大概有三米来长的白色泥鳅直愣愣的从半空摔落下来。 “嘭——” 地面被砸出了一个不小的深坑,过了许久,里面才有了些许动静,似乎有一道小小的身影正在努力的爬上来。 顾孝仁看到了一对冲天小辫、宛如层层月牙的刘海儿、一双明亮狡黠的眸子、然后是脏兮兮、略带婴儿肥的脸、殷红的樱桃小嘴,以及逐渐露出的孩童身躯,还不到一米高的样子,而且身上还穿着一件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红肚兜。 吗的,这要是套个混天绫,弄个乾坤圈,我去,那不就是…… 怎么唱来着? 我们的朋友啊……小、哪、吒! “对了,它刚才说它叫什么来着?”顾孝仁斜着头,看了小阿飘一眼问着。 “呃,龙豆豆?”小阿飘林奈一眨了眨眸子说。 “这个名字不好听,得给它改了。”顾孝仁面无表情的说道︰“就叫那(na)托(tuo)好了。” “你姥姥个腿儿的——招了马贺,尖果的万儿也敢改,想当点子吗?你个老巴!”那托婴儿肥的小脸微微泛红,顶着肚兜上鼓鼓的小肚子,正叉着腰用稚嫩的童音咒骂。 顾孝仁︰“……” 吗的,这熊孩子好想拍死它哦。 “呃,教主大人,它在说什么啊?”小阿飘有些懵逼的问着。 “不是什么好话。”顾孝仁没有搭理那个小混蛋,而是看向的小阿飘,略显严肃地说道︰“这个小混球就交给你了,反正只要它不说人话,你就得给我恨恨地揍它,我要你把它身上那些匪气都给我改回来,让它走正道。明白了吗?” “啊?” 看着小阿飘稍稍有些为难的样子,顾孝仁脸色一板,威胁道︰“教不好,你的零食就会被断掉了。” “我、我一定会教好它的!——”小阿飘突然捏紧了拳头,脸色涨红,就连声音都比平时大了几分。 “教主大人看好你哦。”顾孝仁拍了拍她的肩膀,然后转身离开。 至于为什么要将这个小混球交给小阿飘,因为教育熊孩子这种事情上,女人先天就比男人更有优势,何况,小阿飘可是和这个家伙签订了天神契约的,可以完全操纵和支配这个小混球,若是连这种刚出世的龙女都教不好,那干脆回家奶孩子去吧,甚至奶孩子都用不着她。 嗯,离开了意识神国的顾孝仁又与羊舌接上了号,然后交流了下目前的局势,以及白云港和慈幼局那两位半神的一些情报。 终究还是没有打出真火。 那两位半神的交手,好像只是为了给自己的内部一个交代一样,完全是形式主义上的切磋,没有一丝拼命的态势。 估计是谁也没有把握将谁留下来的原因。 期间,羊舌还有意无意的谈到了哪个小混球,但都被顾孝仁用其它话题岔开了。 最后羊舌避而不谈,仿佛将这件事情遗忘了,毕竟,这玩意儿对于祂来说本来就没有什么作用,只要不落到稷山灵修会手里,只要不会对那位老泥鳅起到什么作用,无论是被谁掌握着,似乎都是无关痛痒的一件事情。 就这样,时间渐渐地从八月进入九月,而顾孝仁除了参与天文会的相关活动,和感悟传奇链之外,然后就是偶尔的抽看一些由阿泰掌握的情报工作。 比如上个月月末,有不少人的目光注意到了认知理论派,并且有局部的势力开始对学堂和互助会进行阻挠和清剿,释放了大量的敌意。 当然,阿泰问顾孝仁要不要出面干涉的时候,顾孝仁摇了摇头,后来也只是提供了一些物资和资源上的支持,因为这种事情是无法亲自下场的,毕竟,他又不打算掌控世俗,而过多的参与世俗上的利益纠葛,很容易将自己绑在某些世俗国度的战车上。 认知理论派的事情,顾孝仁顺其自然,而除了这些情报,阿泰还掌握了一些海外的信息。 “犹如鬼都?幕国?”顾孝仁眯了眯眸子问︰“什么时候的事情?” “上个月二十七那天。”阿泰掏出了一个金属圆球,这是是某个侦查型号金属飞鹰的傀儡核心。 顾孝仁接过来,施展昨日重现,然后看到了发生在幕国的一幕幕场景。 的确犹如百鬼夜行,整个幕国的首都都变成了人间炼狱,到处都是一片片邪恶交织的诡异场景,时而上演着末日大片和各种灵异的事情。 顾孝仁从里面察觉到了某种传说生物故意释放污染因素的影子,这是已经开始对幕国下手了?或者已经完成了对幕国的狩猎行动?眼下只是波及的浪花? 但无论如何,想来,这件事情应该是和稷山灵修会逃脱不了干系的。 如此说来,眼下的门、云、古、幕四国都已经接连沦陷在稷山灵修会的手里,也就是说,那位老泥鳅已经初步的达成了祂的战略设想,似乎距离封禅仪式的开始,也只有一步之遥的距离了? 看来,大战将不可避免,很快就会在这片区域中的某个地方骤然爆发,只是还猜不到,那位老泥鳅到底会将封禅仪式放在哪里。 九月初四,顾孝仁站在海边若有所思。 他抬起头,看到海面上缓缓升起的四个太阳,三大一小,尤其是最北边的那一个,缓缓膨胀,很快就变成了悬空于苍穹的庞大红日。 整个海面都开始沸腾起来,掀起了滔天巨浪,顾孝仁不得不唤出本源之书,伴随着传说之书五千的疏导,才平息了一轮又一轮的超凡风暴。 “嗡——” 他突然睁开眼睛,从意识海中退出,然后有忍不住有些疲惫的揉了揉眉心。 “阿泰?” “仁哥儿。”阿泰推门而出。 “去查查北边,看看出了什么事情。” “北边?” “对。放出所有的金属飞鹰盯着北边,最近所有关于北边的情报,都要一条不落的告诉我。” 看着顾孝仁郑重其事的嘱咐,阿泰似乎明白了什么,用力的点了点头。 很快,关于北方的所有情报都被收集了起来,而顾孝仁也在混乱的情报之中,渐渐地发现了一个人。 “嗯?这个人?”顾孝仁皱了皱眉,目光看向了阿泰,他指尖在宗卷上点了点说道︰“你对他有印象吗?” 阿泰走上前看了一眼︰“李镇国?”他想了想,才说︰“好像是速成班第二期的骨干,为人还是谨慎要学。怎么了仁哥儿,这个人有问题?” “不知道。”顾孝仁摇了摇头︰“只是感觉我这个‘果’,好像会应在他的身上。” “他的身上?”阿泰微微皱了皱眉,事关仁哥儿晋升传奇者的问题,自然是要慎重的︰“要不要召他回来?” “不了。”顾孝仁摆了摆手︰“不过,今后派金属飞鹰多盯着他点,我倒是想要看看,在他身上到底会发生什么。” 嗯,伴随着情报力量的倾斜,资源的注入,顾孝仁也得到了这家伙的详细情报,就算是他当天吃了什么都一清二楚,但顾孝仁却并未在这个人的身上发现什么端倪。 难道是感应出错了? 就在顾孝仁稍稍有些怀疑的时候,远在北方的李镇国,正带着几个同伴和老乡,驱着数辆牛车往县城里售卖丰收的粮食,用来置换一些生活必需品。 但刚刚进城没多久,就碰到军阀征粮,毫不意外,他们的这几车粮食被对方征用了。 因为这件事情双方还起了肢体冲突,最后李镇国一行人还被关到了号子里。 嗯,原本问题也不大,大不了就在号子里坐几天牢,估计过不过了多久,就会将他们放出去。 但问题也随之出现了。 一般像这种牢笼之中都会有个头,也就是俗称的狱霸。 嗯,新来的小年轻,还有一群老实巴交的乡下人,嗯,这不欺负一下好像都对不起狱霸这种称号,更何况,眼下粮食谁都缺,监狱里也没有余粮啊,狱霸都吃不饱,那还不想办法搜刮一下新人的油水? 自然而然,双方起了冲突,而在冲突之中,狱霸竟然李镇国的一方失手打死。 毕竟是初入超凡的超凡者,对方虽然是狱霸,但也不过是普通人,他们还是拎不清手重手轻的。 不过,这毕竟是死了人啊,然后号子那边就说了,可以交一笔钱买命,要不然就留下来等着吃枪子儿吧。 当然,没钱可是用粮食来换嘛。 估计是知晓了李镇国等人进来的原因,这些污吏也盯上了他们身后的那些粮食。 李镇国等人自然不从,然后被一个个带出去打了一顿,甚至还有人被活活打死。 当天夜里,年久失修的号子突然塌陷,满是是伤的李镇国杀了狱卒,然后逃回了乡下,周遭的互助会成员听说了过程之后群情激奋,皆是发誓要血债血偿。 于是第二天夜里,也就是九月初四晚上,联合了六个互助会,共二百余人趁着黑夜混入县城,杀死了县吏和城防军营管,攻占了县城,缴获了芜阳军阀征调的物资无数。 九月初五,周遭声援的互助会成员接响应,最终在县城汇集了超过了两千余人的力量。当日,互助委员会临时会议仓促召开,并且以李镇国为首建立了互助军和相应制度,并且开始联系各地的分散力量。 九月初七,芜阳总督知晓了互助军攻占县城的事情,当即大怒,并连夜派兵前来清剿。但李镇国先一步设伏葫芦口,以某些先进的武器手雷,以及远程火炮伏击了来袭的芜阳军,芜阳军四千余人全军覆没。 第二天,芜阳总督听闻之后,直接气的吐血三升,暴毙而亡,芜阳大乱。 九月初九,李镇国带着两千互助军攻占芜阳,关键是竟然还成功了! “这家伙开挂了吧?”得知这种事情的顾孝仁稍稍有些惊奇。 虽然历史总会出现几个开挂般的存在,但这个家伙好像有如神助,朝着开挂的方向一去不复返了。 两天定三镇,七天克一州。 九月十五,玄明山火山喷发,盘踞在西边州的某个教派遭到了波及。 九月十六,李镇国被刺杀,随后失踪。 九月十九,失踪了三天的李镇国出现,还不知道从哪里拐来了一群高级超凡者,并且成立了互助军认知团, 九月二十三,互助军覆盖三边,占据了云国最北端的三个州,在片大陆的历史上初露峥嵘。 与此同时,补足了最后一个传奇要素的顾孝仁,已经完整的获取了传奇者的晋升链,如今,摆在他面前的似乎只剩下了传奇者的晋升仪式,随后,便可一步踏出,超凡脱俗。 第一百七十五章婆罗树母 白雾弥漫的黑色巨山中,无数翠绿的叶片冒着荧光,拥簇着一颗高耸入云的巨大神树,宛若支撑天地的擎天之柱,不断氤氲吞吐着绚丽的神华。 “咔嚓——” 细细的纹络出现在黑山的土层和岩石里,伴随着大量的根须从地下伸出,整个黑山开始渐渐崩裂,地表塌陷,泥土外翻,那颗擎天神树好像也挥舞着枝条粗干,从云端俯视了下来,隐约能看到那张不规则的巨大人脸。 …… …… 清泉宫,最高统帅府邸。 尹靖国骤然睁开眼睛,猛然做起身子来,他从睡梦中惊醒,回忆着之前窥探的种种,忍不住深深地皱了皱。 他打开了一旁的煤气灯开关,点燃了灯光,昏黄的光芒照亮了周遭的些许环境,也照亮了他那张面色古怪的脸。 梦到了一颗擎天神树? 若是普通人梦到这种场景,大不了就是做噩梦了,但像他这种人明显就不是这么简单的了。 骤然梦到这种明显违背常理的事物,作为曾经叛军的头头,如今白云港的统治者,也是一位站在凡俗顶端的超凡者,他自然知晓这里面的异常情况。 尤其是在某种安全层面上,清泉宫几乎是固若金汤的,根本不会被这种异常梦境侵入,这就更加显得诡异了。 用比较玄乎的说法,他身上可是有着某种国运在护持的,哪怕是被某个小家伙吸纳了不少,但也是能抵消不少负面影响的。 难道是某种高位格生物的梦境污染,或者是来自于某位存在的警示? 他想了想,忍不住掀起被子,然后走下床来,在办公桌上的某个机械按钮上轻轻按了一下。 “帮我请罗先生过来一趟。” “好的。统帅。”机械传来了门卫的声音。 尹靖国回过身,从一旁的衣架上拿起大衣披了起来,就这样坐在办公桌后面微微地沉默。 不知过了多久,机械按钮上传来了守卫的声音︰“统帅,罗先生已经到了。” 尹靖国看了一眼,然后按着机械按钮说︰“请罗先生进来。” 片刻之后,巨大的房门被骤然打开,一个一身正装,与尹靖国一样留着小胡子的中年人走了进来。 “罗先生。”尹靖国站起身,客气的邀请对方落座。 毕竟,这位罗先生除了是稷山灵修会的传奇者,如今还兼着临时政府的超凡力量管理委员会主席,乃是替代云幕康,准备执掌云国超凡领域的强势人物。 对待这种级别的家伙,他大概是怎么客气都不为过的。 “总委员,深夜叫我过来,是出了什么事情吗?”罗先生坐在了尹靖国对面。 “是有些事情。” 有侍者送来了香茶,放在了两人的面前。 昏黄的灯光下,与茗茶的雾气氤氲中,尹靖国那张消瘦的脸庞,有暗色的纹络一闪而逝。 “是这样的……”他刚才梦见的梦境与罗先生讲了一遍,希望能靠着眼前这位见多识广的传奇者,来解惑之前所遇到的异常。 “擎天神树?”罗先生皱了皱眉,默默地打量了尹靖国一眼︰“对方还有一张宛若人类形态的巨脸?” “有问题?”尹靖国坐直了身体,面色稍稍有些严肃了起来。 “你等一下。”罗先生站了起来,然后扭了扭袖口上的某个金色纽扣,一阵金光从纽扣中弥漫而出,然后笼罩在了尹靖国的身上。 后者微微眯了眯眸子,然后下意识的举起双手,看了一眼手掌和露出的手臂,好像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他又微微地抚摸了下脸颊。 不过,罗先生的目光却没有放在尹靖国的身上,而是落在了他身后地板映照的影子上。 那影子不断扭曲,摇晃,仿佛是一株在狂风暴雨肆虐下苟延残喘的小树苗。 罗先生似乎想到了什么,忍不住面色一变。 “罗先生?” 对方的表情被尹靖国看在眼里,他的表情不由得稍稍有些发黑。 “我想想。”罗先生摆了摆手,然后看了尹靖国一眼,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抿了抿嘴唇说道︰“我需要调查一些东西,之后才能给予你准确的回应。” 他看了一眼坐落在一旁的金属钟表︰“现在是夜里一点。二十四小时之内,我会弄清楚这一切的。” 罗先生都如此说了,尹靖国自然没有其它的办法,毕竟,稷山灵修会可是他背后最大的金主。 如此说着,罗先生匆匆忙忙地离开了,而尹靖国坐在那里,脸色却变得愈来愈阴沉了起来。 尤其是那不断暴起的青筋和血管,在皮肤上越加清晰了,宛若蜿蜒密布的蛛网一般。 …… …… 唐宁路,原外联部驻地,现在的临时政府超凡力量管理委员会。 罗先生回到了办公室,立即让秘书通知各部的负责人开会,一番动员之后,罗先生将手里所有能派出去的超凡力量全都派了出去,开始在整个白云港大肆搜索了起来。 直到天亮之后,各部的情报和消息也开始源源不断的传递了过来。 随着一桩桩骤然发现的异常出现,罗先生也终于坐不住了,不得不亲自降临在了第一线。 在一群人的拥簇下,罗先生来到了白云港地下四通八达,宛若宽敞隧道的地下排污设施的内部。 仿佛是一处地下暗河一样,流淌着黑褐色污水的河流冒着惹人作呕的气味,那漂浮着大量污物的河流,一直蔓延到了隧道的最深处。 而在地下污水河边的空地上,一群超凡力量管理委员会的超凡者如临大敌,正用某种封禁手段将一片区域隔离开,而在区域的最中心,出现了一具已经高度腐烂的尸体,那尸体的身上冒出了一条条枝条,上面还长出了荧光翠绿的叶片。 看着眼前这种场景,罗先生深深地皱了皱眉。 “先生,是姜部长。”一名超凡力量管理委员会的负责人捂着口鼻,微微凑近了罗先生说道︰“之前姜部长的家人报案,说姜部长已经失踪两天了。” “这是第几具?”罗先生看了他一眼问着。 “目前已经发现了的,是第六具。”那人的脸色有些不好看的回应着。 毕竟,临时政府的政要大员,无声无息的消失不见,然后被发现以这种诡异的手段死于各地,对于他们超凡力量管理委员会来说,显然是一种挑衅行为。 被对方以这种行为拍拍打脸,身为超凡力量管理委员会的负责人之一,他的脸上自然不会多好看。 想到这里,这位负责人忍不住立下了军令状道︰“先生,我会想办法查清楚这一切的。” “怎么查?”罗先生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说道︰“这种事情,不是你能掺合的。”想了想,他才继续说︰“叫人将这些尸体混以六合粉加以焚烧,然后曾经近距离接触过的人员,一律就地隔离,时刻观察着他们的状态。若是有异常出现,你应该知道怎么做?” “属下明白。”这位负责人点了点头回应着。 “我要出去办些事情,大概晚上回来,白云港若是出了什么问题,你自己想办法处理。” “是。” 交代完了超凡力量管理委员会的事情,罗先生淡淡地看了远处的尸体一眼,然后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这处地下空间。 来到地面上的他直接冲天而起,朝着某个小镇的方向缓缓飞去。 不知过了多久,他进入了某个域中,然后直接来到了墨河之上。 映入眼帘的,是一大片漆黑如墨的液体,仿佛像粘稠的墨汁一样铺洒在虚空之中,某些蜿蜒的汁液渐渐流淌,仿佛垂落的秀发,一直延伸到了墨河之内。 看着眼前这种略显和谐的场景,罗先生不禁想起了会中的某个传闻。 嗯,自然是关乎眼前这位半神曾经与传承馆的关系,据说,这位半神与那位墨海之主关系不浅,好像有过什么牵扯。 就在他如此想着的时候,罗先生却突然感受到颈脖处,骤然出现了一根漆黑的针。 一根黑长且细,几乎极为容易让人忽略的墨针,就杵在他的喉咙上。 这让他忍不住毛骨悚然,汗毛炸立。 “尊上。”罗先生不得不收敛思绪,不敢在臆想眼前这位半神的相关传闻,毕竟,作为卯肆·单阏流派的传说生物,精神窥探这种事情好像并不是什么困难的能力。 他直接道明了来意,讲述了之前发现的一些异常︰“白云港出现的这些问题,很可能是与婆罗母树有关。” 听到这里,某个墨针骤然消失,那漂浮在虚空中黑色流体开始蠕动,然后缓慢形成了一个宛若山丘的轮廓。 “婆罗树母?”沙哑的声音在半空中缓缓传递︰“祂竟然苏醒了。” 罗先生低着头,不敢去看那流动山体的轮廓︰“之前绿柳在白云港失踪,如今红树也不知踪迹,估计是被祂察觉到了什么端倪。如今白云港出现了一系列异常的事情,很难说不是那位存在在表达不满。” 没错,作为异类超凡,还是超凡领域的传奇者,绿柳与红树这对兄弟在没有进入稷山灵修会之前,是有跟脚的。 它们的背后就是那位婆罗树母。 “不过,就算是那位在表达不满,也大可不必对临时政府内的一些政要大员出手,这毕竟是关乎着龙王的相关谋算。”罗先生微微抬起头,眯着眼睛说道︰“而且,我还从这些异常事件中发现了某种晋升仪式的影子。” 虚空之中的半神没有回应,似乎在默默地倾听。 “我怀疑那位婆罗树母正在认子。”罗先生如此说着。 所谓的认子自然只是美化的说法,实际上,就是那位婆罗树母在强行干涉某位即将晋升传奇者的家伙,扭曲他的意志,改变对方的晋升途径,使得对方与祂建立某种供养渠道,仿佛就像是民间认干儿子一样。 不过,这位婆罗树母毕竟是象征着混乱领域的邪神,被祂盯上的家伙,哪怕是惊才绝艳,即将晋升传奇者,但往后的下场可想而知。 虚空之中的那位半神微微沉默,不知过了许久,才有沙哑威严的声音传递过来︰“不、要、招、惹、祂——” 罗先生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但随机就低下了头,忍不住皱了皱眉。 不要招惹祂? 这显然就是眼前这位半神的立场。 对于这一点,罗先生显然早有准备,因为那位婆罗树母的位格极高,甚至就算是稷山灵修会的核心龙王,都没有那位婆罗树母在历史存在的悠久,更何况,如今龙王不在云国,之前存在于云国的某位半神又被调离至幕国,别说稷山灵修会目前的力量无法对抗那位婆罗树母,就算是能对抗,龙王也不会在如今这种紧要关头下,在凭空竖立这种大敌。 如此说来,今夜无论是白云港发生任何事情,稷山灵修会都只能作壁上观了。 这也是他离开之时,为什么要将某些事情嘱咐一遍的原因了。 但愿不要波及太广啊。 只是,那位被婆罗树母盯上的、即将晋升传奇者的家伙究竟是谁呢? …… …… 传奇者的晋升仪式显然不是仓促布置就能了事的,这里面涉及到的问题关乎自身日后的道路,而且蕴藏某些超凡因素,光是选址就是个麻烦事。 因为在整个云国,最适合晋升传奇者的地方,大概只有一个。 没错,就是白云港。 毕竟是数朝古都,拥有了两千多年历史底蕴的都城,从白云第一王朝,至白云第四王朝,从云国政府,到如今叛军组成的过渡委员会,这里乃是整个云国的核心所在,而成就传奇者,是要吸纳和消耗某种领域的神秘能量。 嗯,就在顾孝仁出现在白云港之后,他显然发现了这里的环境有些不对。 因为眼皮一直跳。 吗的,这地方不会有毒吧? “脚前辈?”他忍不住凭空询问道。 没错,顾孝仁请了个保镖来帮他护持晋升传奇者的过程。 毕竟是关乎自身的大事,总是要找个存在镇镇场子的,而无论是信任程度来算,还是自身能力,脚前辈都是一位很好的对象。 主要是等级够高,大腿够粗。 至于羊舌之流就算了吧,就算是那家伙想要帮顾孝仁护持,他都不敢让对方跟过来,因为谁知道祂是不是那位冥王的细作。 一句话,信不着祂。 这种事情,顾孝仁还是在有意的瞒着天文会的那些家伙的。 “这里,好像被盯上了。”耳畔传来了脚前辈的清脆的童音︰“咦,吾竟然感受到了传奇晋升者的晋升仪式。” 传奇晋升者的晋升仪式? 顾孝仁微微一愣。 我靠,整个白云港除了他,竟然还有人在晋升传奇者? 是谁? 第一百七十六章仪式 顾孝仁想了一会儿就猜到了某个家伙的身份,因为在白云港未曾被叛军攻克之前,那个家伙就已经处于某种了临界状态了。 难道真的是他? 顾孝仁皱了皱眉,两人竟然在白云港撞起了车,就是不知道会不会为自身的晋升带来什么问题。 “脚前辈,白云港能容纳两位晋升者晋升传奇吗?”他眯了眯眸子问着。 “汝之流派与其不同,并不受到这种因素的影响。”脚前辈清脆的童声缓缓传递过来︰“不过,有个恶心的家伙,已经将目光投注到了这里。那个想要晋升传奇的小朋友已经被盯上了。” “恶心的家伙?被盯上了?”顾孝仁微微一愣,忍不住看了一眼虚空︰“是某位传说生物降临了白云港吗?” “只不过是一具化身罢了。”脚前辈淡淡地说道︰“祂的主人关闭了死界,导致祂的真身无法跨界而出,只能利用化身干涉现实。” “死界?”顾孝仁的求知之欲缓缓升起。 “一个涉及到了亥仟·大渊献流派诸多死亡权柄神明所生活的地方。”脚前辈淡淡地解释着︰“那个恶心的家伙就是死界五君主之一死亡之神的仆人,尊号——婆罗树母。” 卧槽,连仆人都有尊号? 这个死神应该是个极为牛逼的存在吧。 嗯,顾孝仁面无表情的开始吐槽。 “上次汝抓走的那个小家伙,好像就与祂有些关联。”耳畔传来了脚前辈清脆地揶揄声。 上次? 顾孝仁想了想,才明白脚前辈说的应该是树脸兄,就是那位被他在稷山灵修会半神眼皮子底下抓起来的传奇者。 而婆罗树母估计也是与树木有关的,难道树脸和祂是亲戚? 婆罗树母不会是它奶奶吧? “脚前辈,婆罗树母的这具化身大概能发挥什么样的实力?”顾孝仁问了句。 “实力?”脚前辈想了想才说︰“那个恶心的家伙最擅长靠着死亡权柄与死亡之力凝聚化身,其所发挥的实力,最多应该不会超过大君。” 最多? 那就是大君了。 顾孝仁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吗的,那位死亡之神果然是位大佬,一位仆人的化身都是大君,那婆罗树母的真身应该是什么位格? 不会是位诸王吧? “不过,脚前辈为什么会称婆罗树母为恶心的家伙?难道您与祂曾经有过什么过节?”顾孝仁忍不住问着。 脚前辈微微沉默,好久才淡淡地说道︰“吾不曾与祂有过过节。难道汝不知,午柒·敦牂流派与死界乃是死敌吗?” 午柒·敦牂流派与死界乃是死敌? 顾孝仁只是微微想了想,大概就明白了问题出在哪。 午柒·敦牂是什么流派? 简单的来说,就是医学领域的超凡流派,其主旨大多都是救死扶伤,向来被视为正统守序神明的自留地。 但死界呢? 一个涉及了死亡权柄的传说生物大本营,乃是混乱与邪恶滋生的土壤,两者好像的确有些利益与权柄上的冲突。 “脚前辈,既然那位婆罗树母的化身盯上了这里,我们用不用换个地方晋升?”顾孝仁想了想,还是选择先征求一下脚前辈的意见。 “无妨。”脚前辈淡淡地说着︰“祂盯上了另一位晋升者,大概没有时间搭理汝。就算是祂盯上了汝,有吾在,祂若敢现身,自然有来无回。” 好吧,脚前辈好像想要干祂。 顾孝仁能怎么办? 当然是愉快的充当诱饵啊。 他有一种预感,当他晋升传奇者的时候,大概率是会吸引到那个家伙的目光的。 不要问为什么。 问就是比较优秀。 哪怕是茫茫黑夜都无法掩盖他身上存在的闪光点……才怪。 顾孝仁一直都在怀疑,这些邪神好像在到处搜集人形容器,对面的晋升兄大概会很惨吧? 算了,管好自己吧。 如此想着,顾孝仁开始准备布置自己的晋升仪式。 …… …… “拍”的一声,瓷碗被摔得稀碎,里面的白开水洒了一地。 这是超凡力量管理委员会的禁闭室,某个参与了焚烧那些长了枝条的尸体的超凡者,正在被隔离观察。 他打碎了瓷碗,又将桌子上的水壶扫到了地上,面部表情略显狰狞,整个人都散发着无法压抑的怒火。 “凭什么他们吃香的喝辣的被供起来?我们就要在这里关禁闭,还只能喝一口白开水?”男人趴在通风口,冲着外面大声怒吼。 “吵什么吵?”隔壁的禁闭室里传来了某人不满的声音。 屋子里的众人微微一愣。 禁闭室之间应该是封闭的空间,不应该有声音传递过来的,除非某些通道原本就处于敞开的状态。 果然,众人听到了通风口处摇摇晃晃地脚步声,然后又听到了手掌拍在铁门上的拍打声。 “想喝酒,叫、叫你们的兄弟给你们送。”某个大舌头的家伙似乎精神状态不怎么清晰︰“哦,我忘了,你们这些家伙,在外面没有兄弟的。你们的兄弟好像都死光了啊!哈哈哈——” 被监禁的众人面面相觑,脸色都稍稍有些不好看。 因为他们都是投降者,乃是在叛军攻入白云港之后,被临时收编的超凡者,而在叛军攻入白云港之前,他们大多都是外联部和调查部的随员。 如今同样是被隔离监禁,但却只有他们是被真正的监禁隔离,而那些叛军出身的超凡者,竟然只是形式上的管理,不仅没有关闭某些门户,甚至还在大口喝酒大块吃肉? 某个家伙忍不住站了起来,对着特殊质地的金属门一顿拳打脚踢般的发泄。 但门外的那个家伙摇摇晃晃,在一番冷嘲热讽之后,随后就没了声音,似乎离开了一样,留下了被关在禁闭门内的众人,一个个阴沉着脸。 “早知道……”某人似乎想要说什么,但还是没有说出口。 “现在想这些有什么用?”另一个家伙摇了摇头道︰“历史早就告诉了我们,墙头草不是那么好当的。” “要不我们想办法离开白云港吧?” “去哪?” “天下之大,哪里都可以容身。” “嘘。”有人轻轻地嘘了一声,示意隔墙有耳。 “听到又怎么样?老子要是真的想走,走之前一定先杀了刚才那个家伙。” “哐当——” 金属门被砸地发出了巨响。 “吗的,老子说的就是你!”那人忍不住怒发冲冠的吼着。 “哐当——”巨大的回音回荡在空间里,与此同时,金属门也被砸的凸了起来,仿佛遭遇了万钧之力一样。 被关在禁闭室的众人面面相觑,忍不住相互看了几眼。 “不对劲儿。”有人站了起来,用力地嗅了嗅鼻子︰“好浓的血腥气。” “血腥气?” 人群中的众人微微皱起了眉,在禁闭室里到处打量,然后有人指了指仍然发出巨响的金属门。 “你们快看——” 众人随之看去,竟然在金属门的缝隙之中,发现不断渗入的鲜红色液体。 是血! “怎么会?”有人忍不住惊讶道︰“这金属门是密封的啊!” 若是鲜血从通风口涌入还有情可原,但金属门的门缝经过特殊处理,只要关闭就会处于密封状态,不要说鲜血,就算是空气也无法从外界传递进来。 但如今这是怎么回事? “哗啦啦——” 无声无息间,那渗入的鲜血竟然越来越多,仿佛尸山血海一般,只是片刻就没入了脚踝,然后不断朝着膝盖涌去。 不少人不得不跳入墙壁连接的高台石床。 “啊——”有人突然发出一声惨叫。 那血水之中似乎有着什么东西一样,猛然扎入了他的血肉里,男人被拖拽到血水里,甚至无法反抗,就没入了血水之中不见了踪迹。 但明明血水应该还没有那么深才是。 “是异常!”有人喊着,但无济于事,因为血水中伸出了一条条枝干,有晶莹的叶片散发着翠绿的光芒,很快就填满了整个禁闭室,无数枝干勒紧收缩,内部发出了阵阵惨叫声,以及骨骼碎裂声,和脏器爆开的喷溅声。 …… …… “哗啦啦——” 仿佛有无数爬行物与地板摩挲的声音从外面传来,这让焦急等待罗先生的尹靖国忍不住微微一愣。 他抬起头,从办公桌的后面缓缓站起。 “发生了什么事?”尹靖国暗下机械按钮,面无表情的询问,目光却仍然凝视着远处连接外部的巨大青铜门。 “咯咯咯——” 仿佛是巨蟒缠绕绞杀猎物的声音从机械中传来,尹靖国面色阴沉似水,大概明白了什么。 他紧了紧身上披着的灰色大衣,犹如鹰隼般的目光,狠狠地盯着青铜门一动不动。 “轰——” 青铜门骤然爆碎,无数翠绿的柳枝涌入,继而是更多的绿色,宛若万千条竹叶青一般,渐渐地形成了一个巨大的人形轮廓,顶端拥簇着一个长发飘飘的骷髅头。 看着那酒红色的发质,以及骷髅头淡绿色的模样,尹靖国稍稍皱了皱眉。 “竟然是你?”他眯了眯眸子︰“你竟然还没有死透?” 这算什么? 元首的复仇? 但面前的骷髅头没有回应,只是两个空洞的眸子里,燃烧着翠绿色的火焰。 “死亡之力?” 尹靖国毕竟还是一位第五级的超凡者,而且若非受到某些俗世干扰,说不定早就已经开始尝试踏足某个传奇领域了,而且,像他这种叛军的头头,背后的金主不知凡几,除了稷山灵修会,他还曾经与传承馆、慈幼局、甚至战争教派打过交道,向这种涉及甚广的家伙,其见识自然是不凡的。 只是,因为某些正统教派势大,死亡之力所涉及的流派向来都是被严格打压的,已经很久没有在世间出现了,如今又怎么会出现在云国这种偏僻的小国之中? 难道是冲着稷山灵修会的那位来的? 尹靖国大概还是知道点什么的。 他摩挲着大衣上的某颗纽扣,似乎想要暗中沟通某个曾经有过许诺的存在。 “我要是你,就不会选择乱动。”某个略显沙哑地声音从外面传递了过来︰“因为这样还能多活上一段时间。” 随着声音落下,某个漂浮在半空中的身影,缓缓出现在尹靖国的面前,对方一脸竖纹,皮肤也呈着翠绿色,若非身体轮廓还算纤细,估计顾孝仁在场的话,一定会大呼绿巨人。 “你是谁?”尹靖国看着眼前这个绿油油的家伙,似乎和记忆中的任何人都对不上。 “我是谁?对啊,我是谁呢?”绿人似乎被问住了,他眯了眯眸子,眼中似乎有一张舆图在不断的旋转,恐怖的光芒似乎在酝酿着,不断逼退着身上的绿色,与此同时,绿人还忍不住攥紧了拳头,全身也浮现了密密麻麻地纹络,仿佛蛛网一样渐渐收紧,似乎在干扰他的意识反抗。 尹靖国看着这一切若有所思,眼前的这个家伙好像被某个高位格生物污染了。 不过,污染? 他突然想到了昨天晚上梦到的场景,忍不住面色一变。 尹靖国连忙伸出了一只手,然后看了一眼。 他竟然在手掌中察觉到了密密麻麻地竖纹。 我、我竟然也被污染了? 他握紧了拳头,然后看向了面前这个像绿人一样的家伙。 不,我应该还有救,我还没有像他一样。 尹靖国忍不住开始考虑自救之路。 但想着想着,视线就开始渐渐模糊了,脑海里也开始不断回响着,一个邪恶而又诱惑的呢喃声,某个不知名的高位存在,似乎已经开始在干扰入侵他的神智了。 尹靖国忍不住剧烈地摇了摇头,随即面色大变。 “啊——” 对面的绿人发出了痛苦的吼声,恐怖的气息从他的身上蔓延力量出来,压爆了周遭的绿植,无数翠绿而又恶心的浆液爆碎开来,将周遭的空间渲染的翠绿一片。 绿人的身上开始散发着璀璨的光芒,身上也不断长出了脓疮和绿泡,之前那略显正常的轮廓,已经开始迅速腐烂并且崩溃了。 “轰隆隆——” 一道璀璨的光柱拔地而起,直接冲入云霄,那绿人身上翠绿的光芒化成了一个直径十数米的光柱。某个摇摇晃晃,枝繁叶茂,宛若神树般的虚影从虚空投射,连接到了绿人的头顶。他的身上不断出现了蜿蜒的枝条,还有晶莹的叶片,并且开始朝着周遭的区域不断舒展蔓延开。 而这个时候,尹靖国突然感觉到身上奇痒无比,他低头望去,看到自己的毛孔竟然缓缓地冒出了一根根翠绿的嫩芽,竟然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飞快的生长着。 这种嫩芽冒出了点点荧光,然后汇集在了虚空之中,被漂浮起来的绿人大口吞纳。 他又看了不远处的骷髅头一眼,对方翠绿的骨质头颅,竟然同样有植被在暂放,然后连接在了虚空的光柱之中。 这是? 某种晋升仪式? 他这个叛军的最高统帅,与某个被死亡之力复活的骷髅头,好像都变成了某个晋升仪式的献祭养分! 想到这里,尹靖国眸子发狠,超凡之力凝聚,然后猛然轰击在了光柱之上,似乎想要打断光柱内的那个绿人想要将他献祭的设想。 但毫不意外的失败了,因为涉及到传奇者的晋升,显然已经不是世俗力量所能对抗的了的,哪怕是第五级的超凡者,轰击在光柱上依然不见波澜。 难道今日会以这种诡异的死法死在这里不成? 尹靖国握紧了手掌,有些不甘心,但这个时候,虚空之中突然传递出了一道浩大久远音阶,震耳发聩︰“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 与此同时,璀璨的金光出现在虚空里,朝着四面八方不断荡漾,在整个白云港形成了一片能量涟漪。 那虚空之中的翠绿光柱微微一顿,连接某种空间渠道的干扰之力似乎被某种神秘力量粗暴的打断了,翠绿色在飞快退化,而绿人眸子里的舆图也在不断扩大,身体上的溃烂和崩溃似乎也在休止。 “我是谁?我到底是谁?”他抱着脑袋悬浮在半空中大吼︰“对了,我想起来了,我、我是林孝琼!”瞬间反应过来的他抬起头,目光凝视虚空,迸溅出璀璨的神光,嘴里也忍不住吐出音阶︰“师夷长技以制夷!” 无数神秘力量风起云涌,在神秘仪式的牵引下,开始完成某种质变。 在某种外来因素的干扰下,他似乎暂时摆脱了某个家伙的污染,并且想要趁机完成晋升仪式。 而虚空之中却骤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恐怖漩涡,宛若地狱之眼一般凝视了下来。某个被摆了一道的婆罗树母,似乎有意地将目光投向了另一个晋升者,因为与林孝琼相比,另一个家伙身上散发的气息似乎更加美味。 啊呜…… 第一百七十七章晋升传奇者 虚空之中的阴云漩涡似乎放弃了对林孝琼的干扰,那翠绿的神芒氤氲着,巨大的龙卷由上而下垂落,末端形成了一只干枯犹如树皮的巨大手掌,朝着白云港的某个地方缓缓探去。 婆罗树母似乎对另一位晋升者有些垂涎欲滴,因为对方身上散发的气息对于祂的这具化身拥有致命的吸引力。 但那干枯的巨手落入城中宛若进入了一片光之领域,被瞬间禁锢了,到处都是茂密地百草在不断绽放,恐怖的生命之力在复苏。 骤然进入这种领域,干枯的巨手以肉眼可见地速度在消融,一股股黑烟弥漫,然后被生命之力瞬间驱散。 干枯的巨手察觉到了不对想要离开,但白云港内却有神光拔地而起,以由上而下的龙卷为引,瞬间没入了虚空之中的阴云漩涡之内,那宛若地狱之眼的内部顿时雷电闪烁,轰鸣声响起,恐怖的能量波动在蔓延,一种宛若末日般的压迫之气,压的整个白云港所有人都喘不过气来。 “轰——” 那犹如地狱之眼的阴云漩涡骤然炸裂,宛若一颗太阳在星空之中引爆,强光吞噬了视野中的一切,所有生物都陷入了短暂的失明状态,整个白云港的夜空顿时犹如白昼,被炙白的光芒笼罩,天地间荡漾着恐怖的能量涟漪。 不知道过了多久,压迫之气才渐渐的消失不见,虚空之中的异像也随之泯灭,犹如白昼的白云港也再次回到了黑夜中,好像刚才发生的一切都像是一场幻觉一般。 回过神来的尹靖国看了一眼笼罩在光柱里的闭目的林孝琼,又瞥了一眼渐渐崩解的骷髅头和翠绿的枝条,然后深深地皱了皱眉。 他向后退了一步。 “咔嚓——” 仿佛触碰到了什么东西,身后的巨大书架开始崩解,随后是墙壁、地面、承重梁、以及周遭的所有建筑,都在肉眼可见的情况下迅速崩解成为齑粉,点点金光从齑粉中飞出,然后漂浮在半空,仿佛受到什么吸引一样,开始朝着白云港的某个方向飞去。 视野之中的建筑开始垮塌,一眼望去,似乎都在凋零。 没过多久,就已经没有任何建筑了,仿佛一瞬间整个白云港的建筑都灰飞湮灭,只有漫天的金色光点随风起舞,仿佛成千上万颗萤火虫,不断没入远处的光源最中央,将那片区域照耀的犹如宇宙星河一般。 隐约能在光源星河中看到了一个盘坐的身影,全身散发的璀璨的金光,不断吸纳着点点金光,犹如神明降世。 尹靖国看了一眼,忍不住皱了皱眉。 这似乎也是某种晋升仪式? 一夜之间,白云港竟然有两个家伙在同一时间准备晋升仪式,这倒是让尹靖国的情绪复杂难明。 若非俗世干扰,他原本也是该去追逐这种超凡之上的突破的。 尹靖国的脸色阴沉不定,不知过了多久,他微微伸出手,看了一眼手掌上已经渐渐退去的绿色竖纹,然后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原地。 在没有走出多远,尹靖国就被一堵凭空冒出来的线条高墙所拦住,他微微愣了下,然后目光在周遭扫视了一眼。 尹靖国发现,那些原本崩解的墙壁墙壁、地面、承重梁、以及周遭的所有建筑,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生长复原,一切仿佛时光倒退一样,那些在某种神秘力量干扰下已经崩溃了的事物,似乎又在另一种神秘的力量下迅速重组。 尹靖国回过头,看了远处光源深处的那道身影,两者之间有大量的建筑拔地而起,散发着点点荧光,整个白云港仿佛成为了一个三维的、有光线条纹组成的城市。 就好像有一块橡皮擦将眼前的景致一点点的擦掉了,然后又重新出现了一块新的橡皮擦,在擦一遍,重新恢复了之前的种种气象。 这算什么? 某种大规模干扰现实的能力? 尹靖国不得而知,他自然也不知晓,这是某个家伙在晋升传奇者的时候,无意间释放的思想之力在干涉现实。 思想之力可以将事物泯灭,思想之力也可以将事物重组。 这也是传奇者为何会被成为传说领域的原因,因为传奇者使用的能量已经不是超凡之力了,他们与那些传说生物一般无二,使用的都是传说之力。 传说传说,传说的力量自然可以做到传说中才能做到的事情,除了没有传说生物的形态和神明尊号,从本质上来讲,传奇者已经和半神一样不属于人类了。 白云港的某处,顾孝仁的身体已经处于崩解的状态,他此时仿佛是由无数个光点组成,原本的血肉都已经被光点所取代,然后不断的激活重组,构造出一具新的生命体。 仿佛是在造人一样,从外而内,顾孝仁窥视着意识海,仿佛窥视到了更高“维度”的某种规则。 顾孝仁感受到了这种规则的感悟进度,也开始利用这种规则从那个“维度”中获取力量,无数传说之力从那个“维度”降临到意识海中,原本衍生超凡之力的能量被传送之力侵蚀替代,意识海迅速填满,无论是灵魂还是肉体,在无数难以窥视的“丝线”连接下,仿佛在与那个“维度”进行某种深层次的意识交流,继而,也发生了某种质变。 轰隆隆—— 原本漂浮在意识海中,由四个传奇要素组成的烈日开始融合,渐渐形成了一轮发光发热宛若恒星一般的恐怖存在。 那仿佛太阳一般的存在漂浮在意识海的上空主宰着沉浮,看着这一切,顾孝仁若有所思。 那应该就是孕育传说形态的本源之卵,乃是传奇者掌握传说形态,晋升为半神级别的传说生物的最初根本。 不过他刚刚晋升传奇者,半神之境距离他还太过遥远,眼下自然是不用考虑太多,还是以巩固自身为主。 如此想着,顾孝仁睁开了一双眸子,然后看到了周遭的淡淡荧光,以及无数荧光内漂浮的一只花蝴蝶。 “脚前辈?” “汝感觉如何?”脚前辈问着。 “甚好。”顾孝仁如此回应着。 “汝最好闭关一段时间,研习自身变化,切勿操之过急。”脚前辈嘱咐了句,然后又说道︰“吾寻到了祂的化身跟脚,已经将其打散,短时间,那个恶心的家伙应该不会在出现。不过,祂已经注意到了汝,汝今后行事要分外小心。” “我知道了。”顾孝仁回应。 他知晓脚前辈所说的乃是婆罗树母的化身。 那家伙的真身盘踞在死界,无法跨界而出,这对于顾孝仁来说是件好事,不过,哪怕是那家伙在外面游荡的化身也惹不起,毕竟是能发挥大君级别力量的恐怖生物,嗯,目前也只有想办法躲着对方这一条路可以选。 “这个给汝。” 虚空之中骤然飘过来一颗枯枝,乌黑锃亮,好像不似凡物。 “此乃祂化身湮灭之后,留下的一截本体。吾已在上面施展了手段,可以提前察觉到那家伙的气息,以免汝不知不觉遭受到祂的算计。”脚前辈如此说着,然后呼扇着翅膀,化作点点荧光消失不见︰“此事以了,吾要睡觉了。” 好吧,打扰了脚前辈的午睡,哦不,是晚睡? 脚前辈好像不兴这个。 不过,没有了婆罗树母的化身作梗,顾孝仁本身又晋升为了传奇者,已经拥有了一定的自保之力,可以在某些传说生物的打击下从容离开了。 只是,晋升了传奇者以后,顾孝仁还尚未完全掌握自身的种种变化,但他还是察觉到了一个问题的。 因为别的传奇者都拥有域的存在,但他为什么没有? 随着这种想法的产生,冥冥之中,顾孝仁仿佛察觉到了某种力量的反哺。 这一刻顾孝仁若有所思,原来是意识神国的原因。 感受到了某种联系的加深,以及某种特殊形态的变化,顾孝仁似乎明白了什么。 他驱散了周遭的点点荧光,只是微微地挥了挥手,视野之中的三维线条也开始渐渐散去,之前覆盖了整个白云港的条纹消失不见,顾孝仁也来到了清泉宫的上空。 某个光柱在缓缓消散,里面的那道身影状态不妙,肉体似乎已经开始腐烂了,全身弥漫的华光也开始在崩溃。 顾孝仁看着这一切,忍不住皱了皱眉。 是林孝琼,对方的晋升仪式似乎在朝着失败的方向衍化。 是之前婆罗树母对他的污染造成的干扰仍旧存在吗?还是林家本身的缺陷还没有得到解决? 或者说,是林孝琼积累不够,在尚未集齐自身传奇要素的情况下,就在婆罗树母的干扰中仓促晋升传奇,从而导致了失败? 顾孝仁不得而知,也无法去窥探,因为此时林孝琼的身上沾染了那位婆罗树母大量的因素,哪怕是之前顾孝仁的晋升,无意间打断了婆罗树母对他的干扰,但婆罗树母毕竟高位传说生物,还是掌控了死亡之力的混乱邪神,这种级别的存在投注的目光,本身就已经很致命了,更不要说林孝琼被污染的时间已经不短了。 眼下的顾孝仁大概无能为力,无法让对方从这种崩溃状态解脱出来,因为这本身就是一种灾厄。 此时,林孝琼的意识大概已经浑噩了,灵魂已经处于湮灭状态,哪怕是顾孝仁站在他的面前,也已经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 他漂浮在传说仪式晋升的光柱里,全身的血肉在快速的崩解,皮肤、血肉、指头等各种部位开始缓缓化成飞灰,不断地顺着光柱朝虚空飞去。 似乎印证着从自然中而来,归自然中而去的说法,某些力量达成了一种生态循环。 顾孝仁默默地看着眼前已经看不出模样的身影,依稀能想起那个谦逊低调、上门替他二哥赔罪的林家老三。 …… …… “对于历史来讲,林家的落幕似乎是场悲剧,却也是必然。从苍白动用血肉祭祀转生术开始,今日的果就已经早早注定,包括引来婆罗树母,似乎一切都好像在祂的算计之中,那位想要重新拿回权柄的存在,似乎并不介意由此掀起一场神战的开端。” “咔嚓——” 书写的毛笔骤然爆裂,晶莹笔墨甩的到处都是,某个三尺来高的存在摇了摇头,然后又重新换了只笔,继续写道︰“吾只是在见证历史,但祂妄图泯灭它存在过的痕迹……” “咔嚓——”新换的毛笔再次碎裂,这位酉拾·作噩,也就是历史流派的传说生物忍不住皱了皱眉。 “已经可以干涉到吾的域了吗?”三尺高的身影看了虚空一眼︰“看来祂复苏的速度要比想象中的还要快?” 三尺高的身影眯了眯黝黑的眸子,然后撸起了飘荡着长长的胡须,拿起一只新的毛笔,伸出长长地舌头用笔尖沾了沾口水,继续写道︰“不过,林孝琼身边那个新晋升的小家伙是什么来路?叫亻……咦?” 祂发现关乎这个人的相关文字竟然在快速的消散,显然,在某种力量的干扰下,一种规则之力不允许它出现在历史之中,这对于历史流派的传说生物来说,这显然有些不可思议。 就在祂准备利用历史权柄,却窥探这个好像有些秘密的小家伙的时候,域的上空骤然出现了一个竖眼,恐怖的气息弥漫开来,这让这位历史流派的传说生物面色大变。 祂的域竟然被不知名的存在定位入侵了? 我靠啊! 下一刻,恐怖的幽冥之手探入域中,整个空间开始支离破碎,而这位传说生物也忍不住喷出一口金血,然后开始夺命而逃。 像极了到处深挖花边小报的狗仔,被被爆料者寻上门来暴揍的场景! …… …… 白云港,清泉宫。 顾孝仁若有所动,忍不住看了一眼虚空。 他感受到了一种窥视。 顾孝仁唤出皇极经世书,传说之力注入,开始连接命运长河。 这是他第一次涉及到命运权柄的本源之河,从中窥探某种关乎自身的情报。 冥冥之中,顾孝仁察觉得到一条巨大的河水横隔在宇宙之中,仿佛是由无数条丝线串联而成。 每一个人所代表着一条线,而这条线接触的线条虽多,但和整个命运长河相比,也不过是沧海一粟。 顾孝仁顺着自身的这条丝线,开始寻觅某些曾经发生过交集的密切接触者。 不知道过了多久,顾孝仁收回了皇极经世书若有所思。 他察觉到了某个半神级别传说生物,曾经顺着他的这条线对他做出了某种窥视,但因为不可探知,不可追溯,不可名状的某种能力,这种窥视出现了失败,而且,那位半神如今的处境似乎有些不妙。 毕竟是高他一个层次的传说生物,哪怕是被他反追溯察觉了,也不该没有任何反应,至少也应该隔空反击一下吧? 虽然他现在已经并不怵半神这种传说生物了,因为有了自保之力。 站在半空中,顾孝仁看了一眼已经化成了飞灰的林孝琼,忍不住皱了皱眉。 原地里除了渐渐析出的某本超凡之书,这位曾经的三虎一彪似乎已经没有了存在于世间的相关痕迹。 难道除了婆罗树母之外,林孝琼身上发生的问题,还关乎了其它的传说生物? 这不由得让他想到了某个神秘组织,就是树脸兄背后的那个关乎血肉祭祀转生术的势力,也是隐匿在种种事件之后,甚至那位龙王的封禅仪式,似乎都受到了那个隐秘组织的干扰和影响。 这些家伙到底想做什么呢? 第一百七十八章自身的权柄 收走了林孝琼的超凡之书【海国图志】,顾孝仁行走在渐渐复苏的白云港,这个被他无意间散发的思想之力干扰,而又在思想之力下崩解重组的城市,他仿佛能感受到每一样事物释放的新鲜气息,察觉到这些事物周遭生命体产生的,或惊恐、或彷徨、或思考等等思维和情绪。 这好像是思想家关乎哲学领域的权柄,一种无声无息间可以干扰周遭事物的能力。 他目前只是一位刚刚晋升传奇领域的传奇者,若是戌佰·阉茂流派的高位生物,或者是这个流派的第十级真神,定然是可以利用这种权柄营造一个真正的思维国度的。 思想、哲学、意识等相关因素,这才是构成戌佰·阉茂流派真神的神国本源。 但他的神国本源在他初入超凡的那一刻就已经出现了。 想到这里,顾孝仁的思绪好像抓到了什么关键点。 他若有所思抬头看了一眼虚空,然后想了想挥手唤出五千。 五千化成了一本袖珍的超凡之书,仿佛是一只将书页当作翅膀呼扇着的小精灵,漂浮在他的掌心中玩耍了起来。 看着飞来飞去无忧无虑的五千,顾孝仁原本想要询问的话却卡在了嘴里,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是啊,它如今的意识充其量也只是一个小孩子啊,它又知道什么呢? 他们两个都是从白色开始的,侵染地斑驳也是一脉相通,五千若是知道什么,或者发现了什么端倪,他或许早就已经提前知晓了。 想到这里,顾孝仁眯了眯眼睛,然后进入了意识神国之内。 在成就传奇者之前,意识神国只是一个大一点的空间,但成就传奇者之后,再次进入意识神国,看着眼前这个已经扩张到了一个夸张地步的庞大区域,顾孝仁却感受到了一种不一样的地方。 因为在神国的虚空之中好像出现了大量的空间“夹层”,从这些夹层里顾孝仁察觉到了一些“裂缝”,仿佛是连接了之前晋升传奇者所感受到的那个“维度”一样,而这些“裂缝”正在源源不断地从“维度”里摄取传说之力,然后贮存在虚空的“夹层”之中,在连接到神国的本源,形成了一个复杂输送的系统网络。 这让顾孝仁想到了“神国乃是传说生物最适合居住的地方”这种理论。 毕竟,包括传奇者在内,以及这些传说生物,无论是争斗还是大规模施法,所耗费的能量都是一种恐怖的数字。 尤其是传说之力,这种力量自身衍生的速度比较缓慢,而获取的渠道却相对较为稀少,并不适合传说生物大批量的挥霍。 但若是有神国这种可以时刻补充传说之力的国度,而且可以有效的增长传说之力的增长速度,降低维持生存所耗费的传说成本,这的确是算是传说生物天然的福地洞天了。 而且作为意识神国的主人,顾孝仁连接神国本源的系统网络,所能调动的传说之力更多,似乎已经不会被传奇者不能随便出手这种限制所干扰了。 想到这里,顾孝仁行走在意识神国,感悟这里面发生的种种变化,随后又来到了灰雾宇宙中。 如今成为了传奇者,进入了传说领域,已经可以窥视更高“维度”的种种规则,顾孝仁已经可以从灰雾宇宙察觉到了一些权柄了。 那是属于空间和规则方面的权柄。 而且在灰雾宇宙之中同样有连接“维度”的“裂缝”和“夹层”,只是与意识神国相比,两者的状态有些异常,这让顾孝仁若有所思。 事实上,在没有成为传奇者之前顾孝仁一直认为灰雾宇宙乃是意识神国尚未开辟之地,但如今看来,灰雾宇宙仿佛是另一种状态的神国,就好比将神国比喻成恒星一样,大小与质量的不同会导致其不同的结局,比如白矮星、中子星、黑洞。 而灰雾宇宙就是“白矮星”、“中子星”、或者“黑洞”形态,它其实是神国的某种“结局”? 顾孝仁尝试着窥探这种“结局”状态,甚至利用皇极经世书的命运之力推衍其相关奥秘,但最终还是一无所获。 因为这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之外,或者根本就是他目前的能力还不够。 不过,顾孝仁还是从之中看出了一些端倪。 但过早的接触这种东西,好像对他毫无意义。 检视了目前对他最重要的两个地方之后,顾孝仁来到了白云港上空。 同时,脑海中的三维地图铺开,以白云港为中心,开始朝着四面八方蔓延,甚至连苍穹与地下都没有放过,顾孝仁的意识触及之地,一直延伸到了三千余里范围之外。 果然,超越了人类的传奇状态,与人类状态最顶尖的超凡者相比,两者之间的距离天差地别,而且,这并未达到顾孝仁的极限距离,甚至如今成就了传奇者之后,他可以调动更多的意识神国之力,与灰雾宇宙的力量,甚至两者贮存的大量传说之力,在这种状态下,他执掌的某些权柄已经接近半神级别的传说生物了。 这也是顾孝仁能在半神级别传说生物的打击下进行“自保”的原因之一,当然,也未必不能进行有限度的自卫反击。 …… …… 这一夜,白云港在一种诡异的气氛下度过,每一个接触了周遭事物从崩塌到重组这种神奇状态的人,大多都不会有什么良好的体验,但不知道是白日驱散黑暗,还是某种思想之力的残留在发挥着作用,人们的恐惧状态似乎在渐渐褪去,新一天的阳光出现,也毫无芥蒂的重新拥抱了每一个人。 嗯,某些超凡者除外。 因为昨天晚上出现的那种异常,早就让不少超凡者都躲了起来,直到天色刚刚放亮,这些超凡者才敢走出庇护所,出来查看相关异常状态。 这里面也包括罗先生。 作为临时政府超凡力量管理委员会的负责人,昨夜罗先生一直没有回到白云港,而是在某位半神的眼皮子底下呆了一夜。 他毕竟是知晓婆罗树母的存在,甚至在稷山灵修会半神表露的态度下,基本已经放弃了白云港的相关人员。 因为他无法抵抗婆罗树母目光注视下所造成的某种威慑力,在面对那种级别的存在,保护自己都是一件困难的事情,更不要说去保护什么尹靖国,或者是白云港的其他什么人了。 在罗先生的心里,只要白云港没有变成一片死寂的修罗地狱,就还没有超出他的底线。 当然,哪怕是白云港被毁,甚至寸草不生,他大概也是没有什么办法的。 这大概就是高位生物对低位生物的压制,没有能力反抗。 直到天亮之后,罗先生才尝试着靠近白云港,并且一直围绕着白云港的边缘,开始试探这座城市是否还残留着某种潜在的危险因素。 直到有人试图逃离白云港,罗先生从逃离者的精神世界里窥视到昨夜的种种,这才忍不住皱了皱眉。 “崩解和重组?” 这好像并不是婆罗树母所涉及到的权柄,而且,作为混乱与死亡领域的传说生物,那位邪神哪怕随手将白云港毁了都毫不意外,但若是说祂将白云港崩解之后在重组,这倒不像是邪神能干的出来的。 难道还有其它的传说生物参与了昨夜的事件? 只是,如今在云国的这片区域,有哪位传说生物能抵抗来自于那位婆罗树母的疯狂权柄? 怀着这种疑虑,罗先生没敢回白云港,而是重新返回了某个域中,将发现的新情况告知了那位稷山灵修会的半神。 “吾已知晓。” 事实上,稷山灵修会的这位半神昨夜也一直在遥遥感应着白云港的状况,只是后来被白云港骤然出现的某种状态所干扰。 祂自然是察觉到,应该是有一位不可力敌的存在对婆罗树母出手了,不然白云港绝对无法在那个疯子的玩耍下保存下来的。 这位半神对那两位明显高于祂的存在并不感兴趣,也不想知道到底是哪位高位生物打赢了,因为在这种级别的争端中,祂一个半神窥视一眼都算是罪恶,弄不好是要将自己搭进去的。 所以这位半神对待昨夜的状况大概秉持着一种态度,那就是什么都没看见。 嗯,罗先生自然是知晓会里的这位号称幽影之神的半神是什么脾性,这位表现出来的状态几乎就是一位无欲无求、不悲不喜、云淡风轻而追求内心平和的生活态度的半神。 至于为什么这种佛系的半神会加入稷山灵修会这种极端组织,这个就要问问幽影之神,或者是会里的那位龙王本身了。 但事实上,哪怕是关乎那位龙王的封禅仪式,这位幽影之神好像都不怎么上心,因为从来到了云国之后,这位幽影之神除了屏蔽了云国与外界的信息交流,就再也没有做过什么,而是一直都猫在传承馆的域中,漂浮在墨河里默默地干扰着周遭的信息领域。 哪怕是叛军进攻白云港的那一日,这位半神都没有出手,而是由另一位半神隔空打击相关重点目标,之后在游戈在空域,封锁虚空和相关海面。 如今面对婆罗树母,还有一位击退了婆罗树母的不知名存在,这位幽影之神大概更不想出头了。 “尊上?” 看着幽影之神没有回应,罗先生没有办法,最后只能选择离开。 不过,婆罗树母已经不在了,没有了这位邪神,那位不知名的存在想必也应该离开了吧? 对方好像没有留在白云港的必要。 想到这里,罗先生回头看了幽影之神的方向一眼,然后尝试着进入白云港。 一路畅通无阻,最终,他来到了位于唐宁路的超凡力量管理委员会。 “主席。” “嗯。” 沿途的超凡者都在和他打着招呼,虽然欲言又止,但却并没有什么异常的征兆。 而且被他留下来的某个负责人也出现在他的视线里,大步走了过来,开始对他汇报相关工作。 “来我办公室详细说。” “呃,好。” 两人一前一后进入办公楼,然后某个家伙推开门。 阳光折射在玻璃上的光芒照在两人的脸颊,两人的脚步也忍不住随之一顿。 因为办公室有人。 一个陌生的男人坐在了超凡力量管理委员会主席的位置上,身子后倾,微微靠着椅子,双腿交叠放在桌子上,就这样抬起下巴,目光淡淡地看了过来。 “你是谁?哪个部门的?”旁边的男人皱了皱眉说着。 “出去。”罗先生眯了眯眸子,微微开口说道。 “主席叫你出……” 罗先生偏过头,看了男人一眼︰“我说的是你。” “呃。”男人愣了下,随即似乎明白了什么,他微微地低下了头︰“是。” 男人退出了办公室,并且关上了木质的房门。 罗先生看着这一切,缓缓地朝着对面走了过去,然后坐在了长条状会议桌的下端,目光微微凝视着面前的这道身影。 “阁下是……” “这条桌子应该就是以前外联部部长级会议的那一张,七个委员一个部长就坐在这里。”对面的年轻人伸出一只手,然后食指轻轻地在桌子上点了点道︰“以前这座城市做主的是云幕康,他离开之后又换成了你。”年轻人笑着说道︰“你说,如果没有我们这种力量存在,这座城市的主人又会是谁呢?” “什么意思?”罗先生忍不住皱了皱眉。 若不是察觉不到面前这个家伙的深浅,他大概早就翻脸了。 大概是因为对方拥有震慑他的能力,他自然也只能静静地听着对方的言语,不然,双方争斗起来对于他来说并没有什么好处,反而还会消耗大量的传说之力,所以他的倾向还是能不打最好不打的。 尤其是,昨夜白云港出现了婆罗树母的事件,与一个疑似不知名的存在,他觉得眼前这位可能就是那位不知名的存在,或者和对方有关。 但他询问过后,对面男人却缓缓站了起来,淡淡地说道︰“世俗的事情,就交给世俗去处理吧。从今天开始,无论是你还是那位半神,不要去干涉世俗的自然变迁。嗯,这算是我的忠告。” 说完,男人缓缓消失在了罗先生面前。 但罗先生却无法无视他的话。 因为他受到了来自于某种威慑力量的警告。 “咳咳……”罗先生捂着口鼻,剧烈的咳嗽了几声。 良久,他平复了某种状态,然后伸出手看了一眼。 上面是血。 第一百七十九章复活祂 在晋升为传奇者之后,顾孝仁已经可以左右一国的局势了,尤其在面对稷山灵修会的半神和传奇者的时候,他可以对对方形成巨大的威慑力,甚至形成某种压制。 这是权柄方面的力量。 单单是在超凡力量管理委员会的时候,顾孝仁动用了传奇级别的干涉之力,就已经可以对那位罗先生造成无形中的脏腑渗透了,以阴符经衍生的干涉之力,目前所能施展的最大效应,那位罗先生想要完全摆脱这种力量的持续渗透,最少也要花上几个月的时间。 这种威慑足以让他明白什么 真当他不想干顾孝仁吗? 大家都是超越世俗的非凡生物,同样是可以活上千秋万载的存在,人家传奇者罗先生不需要面子的吗? 但既然能隐忍下来,舍弃了自我心像,自然是察觉到了双方的巨大差距。 而顾孝仁最终没有选择对这个家伙出手的原因,是因为眼前的局势毕竟还在他的控制之中。 无论是稷山灵修会的半神,还是那位传奇者都处于顾孝仁的隔空打击与控制范围之内,但搞定了这两位并不能彻底解决问题,因为稷山灵修会毕竟还存在,那位龙王也依然活在这个世界中,对方仍然有能力向云国派遣高端力量。 呃,虽然目前半神级别的传说生物已经无法对他造成什么干扰了,但他同样也无法对半神级别的传说生物造成伤害。 哪怕开启众妙之门拉入一位传说生物进入灰雾宇宙,同样要消耗传说之力和某种权柄的力量,关押一位半神也并不是最佳的解决办法,毕竟是在占用自身的相关资源,而且目前还弄不死祂。 就算是顾孝仁能想办法凑出一批高端的外援来群殴这位被拉入的半神,也是一种得不偿失的事情。 对于外援来说,要小心对方极限一换一。 毕竟,每一位半神级别的传说生物都不是什么好相与的家伙。 而对于顾孝仁,某种控制能力对他来说同样是负担,会消耗大量的传说之力,甚至还会占用一定的权柄,哪怕是同样站在限制稷山灵修会的立场上,但损神不利己这种事情,好像并不值得提倡。 因为没有既得利者,每一位出手的传说生物大概都血亏。 而如今顾孝仁的威慑含而不发,手中高举大棒却不落下,有时候却比落下要管用的多。 不过,他如今震慑的并不是这位罗先生,而是隐藏在某个域中的那位半神。 想到这里,顾孝仁挥手迸溅出一道神光没入苍穹。 “轰隆隆——” 虚空之中阴云密布,雷霆闪烁,狂暴的能量与某种残存的幽暗之力撞击在一起,将整个云国的信息领域撞的支离破碎。 与此同时,察觉到了某种警告的幽影之神微微起身,如墨汁般的黑色流体渐渐蠕动,整条墨河都变得动荡了,祂的目光却瞬间投入了虚空之中,隔空窥探了一眼。 只是没过多久,这种动作就平息了下来,幽影之神宛若一只没睡醒的狗子,就那样径直的凭空一趴,无数黑色丝线连接墨河,然后就任由外界它洪水滔天了。 这几乎就是一个插着无数吸管、不断摄取墨河快乐水的臃肿宅神的形象。 …… …… “妖泥噶了哈!” 顾孝仁还没有进入顾公馆,就被某个家伙在外边截住了。 对方是一个梳着冲天小辫的女童,它嘴角勾起,露出一嘴白牙,略显婴儿肥的脸上,也尽是一副不怀好意的笑容。 那生动的面容,几乎让顾孝仁认为遇到了某个得了侏儒症的女流氓头子。 “真是屡教不改。”顾孝仁皱了皱眉,无形的干涉之力发动,直接将对方禁锢在原地,然后手掌一番,隔空将对方拍入了地下。 “轰隆”一声巨响,大地出现了一个深坑,四周也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纹。 不过是一个刚刚出世的转生者,或许先天携带的某种力量要比普通的超凡者要强的多,但哪怕是遇到了一位处于鼎盛状态的传奇者,这个小混蛋怕是都打不过。 更不要说面对如今的传奇霸主顾孝仁了。 嗯,顾孝仁直接将对方当成了钉子,径直的钉在了地下深处,并且,还以干扰之力禁锢了对方的活动能力。 此时,龙豆豆。 哦不,那托……绷紧了小脸,直愣愣地盯着面前黑漆漆的土层。 上下左右,前前后后,都是贴附的泥土,仿佛是一个漆黑狭窄的禁闭屋,那托不光不能活动,甚至连声音都无法发出,而四周却是潮湿的土层和无边的黑暗。 嗯,它似乎有点慌了。 但先关它两天再说。 这家伙毕竟是位转生者,而且前世还是混乱领域的某位半神,不能与寻常的孩童相提并论,若不趁着它刚刚出世磨磨它性子,待它长成之后别说无法无天了,祖坟的骨灰都能给你扬了。 这个时候那就不是什么熊孩子小混蛋了,那可就变成了混世魔王小魔头了。 “教、教主大人!”骤然察觉到这种动静,然后第一个出现的却是虚化的小阿飘。 对方竟然直接穿墙而过。 随后阿泰的身影才出现在房门之中。 “仁哥儿!”阿泰的神情稍稍有些激动,忍不住问着︰“你的仪式?” 顾孝仁听了,轻轻地点了点头,报以回应。 嗯,看着自己的发小,以后发优势先一步成为传奇者是一种什么体验? 阿泰想了想,然后一本正经地说︰“我去准备一瓶好酒,并且亲自做上一桌下酒菜。” 似乎是某种庆祝仪式? 只是。 “你会做菜?”顾孝仁皱了皱眉。 似乎想到了什么恐怖的事情,他连忙摆了摆手阻止道︰“算了。不要亲自动手了。还是让顾叔派人去准备吧!” “不。”阿泰神情坚定的说道︰“这桌菜我一定要亲手来做。” 嗯,大概是一种抒发情感的特殊方式。 但顾孝仁却痛苦的捂住了额头。 吗的,一双杀人的手,你不好好练习砍人,做个毛的菜啊! 这个时候,他又想到了以前,被某种黑暗料理支配的恐惧。 看着阿泰转身离开,似乎去准备了某些食材,顾孝仁差点夺路而逃。 不过,俗话说的好,瞌睡了有人送枕头。 就在顾孝仁考虑着,找什么借口躲过这一劫的时候,脑海之中却突然察觉到了海外,有某种恐怖的力量正在快速的接近云国的内陆。 是半神级别的传说生物! 而且,这位传说生物的气息竟然稍稍有些熟悉。 顾孝仁想了想,然后骤然想到了某位存在。 就是在他离开白云港前往云州的时候,遇到的出手救了叶家姐妹的那位灵枢急备会的半神。 祂怎么又来到了云国? 难道是替叶家姐妹找场子来了? 但这种事情好像怎么想都不可能,因为这并不是一位理性生物能做得出来的。 更何况,顾孝仁还察觉到了另一个熟悉的气息。 竟然是灵枢急备会的那只圣猫。 要是打架的话,灵枢急备会应该不会带那只黑猫前来。 想到这里,顾孝仁看了小阿飘一眼︰“我有要事要出去一趟,你告诉阿泰一声,做好了饭菜不用等我了,你们先吃吧。然后,那个小混球被我定在地下,今后两天不要去搭理它,这个小家伙也该磨磨自身的戾气了。” …… …… 白云港数百里外的某个城镇中,一道恐怖的气息骤然降临了这里,然后爆发出了一阵能量涟漪,那位传承馆传奇者的域,似乎是被某种手段暴力破开了,然后某道水元素凝聚的身影投射了进去。 里面蔓延了一阵对峙般的压迫之力。 顾孝仁站在白云港的某处高塔,隔空遥望远处,也在暗中将力量投射了过去,以某个二五仔为坐标,远程监控着双方的动静。 但这两位所属不同派别的半神好像没打起来。 因为顾孝仁又感受到了一种几乎毫不掩饰的力量,正从远方投射过来,似乎正在注视着那两位交谈中的半神。 竟然是一位大君的隔空投射? 顾孝仁心中一动。 一位大君级别的传说生物,以这种公开的姿态进行远程威慑,这是想要干什么? 顾孝仁很清楚,这位不知名的大君一定不会是那位龙王。 因为对方威慑的对象乃是稷山灵修会的那位半神! 好家伙,上午的时候顾孝仁刚刚隔空威慑了一番,然后下午就来了一位半神、还有一位大君的瞩目,同样对稷山灵修会的那位半神进行了威慑。 这位稷山灵修会的半神,大概率是没看黄历的。 为什么不中午出门? 不过,那位大君既然是随着灵枢急备会的半神而来,那么哪怕不是灵枢急备会的大君,那也应该和灵枢急备会有些关系的。 只是,灵枢急备会怎么会与稷山灵修会起了什么冲突? 灵枢急备会的死对头是慈幼局啊! 若是针对慈幼局,顾孝仁毫不意外,但如今这种状况的出现,让他察觉到了某些异常的端倪。 而且,为此甚至还出动了大君这种战略支柱,这定然是关乎到了灵枢急备会的核心利益的。 而灵枢急备会会有什么核心利益存在呢? 顾孝仁想了想,似乎若有所思。 不知道过了多久,交谈的双方似乎达成了什么初步协议,顾孝仁曾经见过的那位水元素凝聚而成的半神骤然离开,然后朝着云国北方缓缓飞去。 嗯,经过了不同存在三番两次的威慑,如今稷山灵修会的那位半神骤然变得十分低调,甚至连周身散发的气息都开始渐渐收敛了。 与此同时,顾孝仁暗中释放了一些曾经被某种力量扭曲的“侦查力量”,遥遥地跟在那位半神的屁股后边,想要看看那位灵枢急备会的半神到底想要干些什么。 …… …… 云国北方边境与邻国接壤的那片区域有一座名叫天都峰的山峰,方圆百里渺无人烟,终年大雾不散。 但这片荒芜之地,今日却重新有身影再次踏足。 一个分外庞大的水巨人破开云雾,径直落入了天都峰的某地,然后那巨大湛蓝地眸子,缓缓地凝视着高耸入云的天都峰。 “这就是第九座墓穴?” “喵…… 水巨人的背后也突然冒出了一只相对小巧的身影,似乎在对水巨人的言语做出回应。 竟然是只黝黑肥硕的黑猫。 黑猫琥珀色的眸子同样遥望着面前的天都峰,一张肥胖的脸颊,竟然露出了人性化的某种情绪。 “咦?” “轰隆隆——” 就在这个时候,水巨人仿佛终于察觉到了身后的东西,无形的力量蔓延而出,某些“侦查工具”顿时爆碎来开。 与此同时,远在白云港的顾孝仁微微皱了皱眉。 不过,这种被他加持了干扰之力的“侦查工具”,能跟着一位半神,直到现在才被发现,已经超过了他的预计了。 而且,对于那位灵枢急备会的半神,与那只圣猫的目的,他也已经有了几分猜测。 果然,没过多久,顾孝仁就在云国北方察觉到到了一片缓缓出现的,密度极高的物质能量团。 那物质能量团含而不散,仿佛是一个不断吞噬能量的漩涡,内部的压力极为惊人,而且在顾孝仁的感知中,某种诡异的力量强迫着周遭许多粒子都进入高能量子态,仿佛是某种黑洞的状态一样。 感受到这种从未感受到的诡异状态,顾孝仁若有所思。 这应该就是灵枢之王墓的某一个了? 毕竟,灵枢急备会的那只圣猫可是与灵枢之王关系不浅的,而且,除了灵枢之王,顾孝仁想不到还有什么存在,能影响到灵枢急备会出动半神和圣猫,甚至包括背后遥遥注视的那位大君。 只是,在如今这种情况下,灵枢急备会竟然打开了灵枢之王的墓穴? 什么情况下灵枢急备会才会破开灵枢之王的墓穴? 顾孝仁想了想,也只想到了一个可能。 ——复生。 联想到当初灵枢急备会积极的派出传奇者参与伏击黑黄芪,然后又接连参与了破坏苍白之蛇的复活仪式,如今看来,期间的种种迹象表明,好像某些布局在这之前早就已经开始了。 还有黑黄芪身死,【血肉魔盒】的被夺的相关谋划,这里面说不定也有着灵枢急备会的筹谋,以及羊舌所说,这背后牵扯到的大批传说生物。 这里面无不暗示着,灵枢急备会伙同多股势力,包括在内原国的力量,一同在暗中布局谋划。 因为灵枢急备会的核心利益,自然就是那位灵枢之王啊! 大概没有什么比复活那位灵枢之王还要重要的了。 而在这之前,稷山灵修会的那个老泥鳅也在准备的封禅仪式,两者之间的活动在同时展开,显然不是巧合所能说的清的。 甚至顾孝仁还不由得阴谋论的想着,灵枢急备会是不是打算连同多股势力,准备窃取那位老泥鳅的“诸王之果”,然后趁着机会利用“诸王之果”复活那位灵枢之王? 而如今灵枢之王的陵墓被一座座打开,是不是说明那位老泥鳅的封禅仪式也已经准备开启了? 原来所有的神都在等待着仪式开始。 从来就没有什么神去干扰和阻止封禅仪式的发生。 而所谓的开始,大概才是真正的结束。 第一百八十章神话物质 “哗啦——” 跌落至冰冷的河水中,身形开始缓缓地往下沉去。 意识愈加模糊,就连曾经的记忆都是一片浑噩,所有的片段都仿佛支离破碎的玻璃碎片,搅动着整个太阳穴隐隐生痛。 但生存的本能让他下意识捏住了怀里的一件事物,随着力量的增大,水压的不断变高,那件东西骤然裂开了一道缝隙,有缕缕幽光从中弥漫而出,驱散了他的某种浑噩状态。 “咕嘟咕嘟——” 大口的灌了几口冰冷浑浊的河水,他用力的晃了晃头,然后闭上嘴巴,又努力的施展手脚,渐渐地从河底缓缓升起。 “呼啦啦”的一阵水花乱响,粗旷刚毅的脸颊露出水面,满是大雾的河面也开始荡起阵阵涟漪。 “噗——” 用力的在脸上抹了一把水珠,他目光谨慎的朝着四面看去,然后挑选了一个方向,从河水里游到了某个植被茂密的岸边。 脚步在河沙中踩着一个个深深的脚印,他拨开杂草,然后选了个地方,清理了一片空地。 随后才在周遭挑选了一些不算干燥的枝叶,升起了一个小火堆。 因为空气太过潮湿的缘故,火堆冒起了白色的浓烟,但好在半空中都是弥漫地的白色雾气,白色浓烟与雾气混合在一起好像并不引人瞩目。 但他并不在乎这些,而是将外衣脱掉在火焰上烘烤,然后就坐在火堆旁的一块石头上,一边用木棍拨弄着燃烧的枝叶,一边默默地想着一些事情。 他发现自己好像忘记了很多东西。 有的东西忘了,但有的还没忘。 他下意识地进入怀里掏了掏,然后掏出了一块怀表。目光在表盘上看了几眼,男人尝试着扭动表盘,让表盘上的指针与某些特意标注的红色刻度线相连。 随着表盘的转动,一阵机械的扭动声微微响起,随后,表盘上骤然冒出了一阵诡异的绿光,绿光里也掺杂着一些特殊的符号,缓缓地钻入了男人的眼帘里。 随着绿光和符号在某种牵引下进入识海,某些记忆碎片也开始重组了,坐在石头上的他神色怔了怔,过了好久才打了个冷颤,男人好像突然想起了之前所发生的一切。 他好像和武官处的其它人走失了? “啪——” 明显是某种超凡物品的怀表被重新合上,然后郑重其事的塞入了怀里。 陈丘顿缓缓站了起来,目光开始在这片陌生的环境扫视。 “不知道他们都怎么样了?”陈丘顿喃喃自语,但紧接着,他似乎感受到了一些异常。 骤然的转过身,陈丘顿看到了雾气氤氲的河面上冒出了大量的气泡,好像有什么东西要浮上来一样。随着某个漆黑的轮廓破开水面,一个隐藏在雾气中的庞然大物渐渐显现在眼前。 好像通体都是黑色的,犹如一座黑色的流动巨山,只有两个冒着绿光的眸子透过雾气,宛若两道神光一样,带着无可匹敌的压迫之力,朝着他缓缓地凝视了过来。 “凡人……”沙哑的声音从那个庞然大物的身上响起,宛若深渊恶魔的魅惑之音,似乎能让人瞬间放松放下执着的一切。 这让他骤然升起了警惕之心,也联想到了之前所发生的那些异常。 更何况,光是从这个不知名的庞然大物显露出的恐怖威势来看,就显然不是他目前所能抗衡的,对于这种很有可能是传说生物的存在,陈丘顿有些谨慎的说道︰“此地可是阁下的领地?若是在下误闯贵地,请勿见怪。实在是之前被干扰了记忆,还被大雾困住了荒山上,最后荒山崩裂,我与同伴走失,不知道怎么的会误入此地的。对了,阁下可看到了我的那些同伴?” 伴随着陈丘顿半解释半试探的询问,那个庞然大雾竟然诡异的笑了出来,伴随着宛若沼泽般的流体震颤,某种魅惑之音缓缓传递而出,瞬间就让他失去了反抗之力。 陈丘顿意识恍惚,竟再次变得浑噩了起来。 “新鲜的载体……聊胜于无啊。” 沙哑的声音缓缓传递在河面,然后那个庞然大物开始往下沉,但宛若沥青般的黑色触手却从河里蜿蜒了过来,宛若一条黑色巨蟒将岸边浑噩的陈丘顿重新拖拽至了河里。 那庞然大物顺着宽广的河床,开始朝着前方的某个方位缓缓驶去。 “哗啦啦——” 河底暗潮涌动,掀起了阵阵涟漪。 一块被河沙埋没的石碑被掀起,露出了上面刻画的古怪文字。 ——浮屠江。 …… …… 与此同时,某个宛若古藤交织的触须之山镇压在水面上,感受到这条大江的某种异动,骤然露出了密密麻麻,犹如老树盘根的枝干。 这位号称万物生殖,椿树之王,无主则枯,繁衍与生命领域的传说生物,对于浮屠江内闯入的异物,骤然升起了警惕之心。 “轰隆隆——” 屋漏偏逢连夜雨,船迟又遇打头风。 门之国的域之节点在毫无预兆的情况下被入侵,如今就连压制的【血肉魔盒】都出现了异常暴动。 栎园半神那枯瘦如柴的头颅转了转,凝视着触须之山内的某个冒出黑雾的八角木盒,一双神异的眸子顿时释放出了一种恐怖的华光。 是故夫欲攘外者,必先安内。 …… …… “纁玄去了门之国?” 白云港的某座高塔上,顾孝仁转过身,目光看了羊舌的意识投影一眼︰“这个关头祂竟然去了门之国?” “趋于某种血脉联系,祂大概是感应到了门之国那位的超凡特性在缓缓消失,那位已经要撑不住了,纁玄大概是不得不救。毕竟去晚了,祂的那位兄弟大概就再也活不过来了。”羊舌笑了笑说着︰“而且,如今的纁玄是有能力破开稷山灵修会的信息封锁的,以天文会成员的天体手段,隔空投射某种意识投影探查门之国的相应情况,还是不难做到的。” “但探查毕竟只是探查,如今,祂怕是已经亲临门之国了。”顾孝仁眯了眯眸子。 纁玄与门之国的那位毕竟是兄弟,而且一同创建了浮屠教派,在门之国中,尤其是那位最高留下的来的域里,祂显然还是占据一些优势的。 只是,面对稷山灵修会,面对不知道多少个注视的目光,以及某些大佬的暗中布局,这家伙在门之国的优势还能有几分? 想到这里,顾孝仁突然察觉到一些异常。 他皱了皱眉,忍不住看了虚空一眼说道︰“你说,纁玄会不会是被干扰了还不自知?” “被干扰?”羊舌眯了眯眸子,目光同样投入了虚空,似乎也在窥探。 但二者一无所获,无论是传奇者顾孝仁,还是大荒落流派的半神羊舌,二者之间都无法靠命运长河窥探什么。 明显是有太多传说生物的插手和干扰,导致关联那片区域的命运之河一片浑噩,如今就算是大荒落流派的大君都难以推算事情的下一步发展了。 但顾孝仁考虑的是,如今事件的起因和动机似乎都已经有了,而且相关元素也已经达成了,无论是稷山灵修会的龙王,还是灵枢急备会的灵枢,以双方为首涉及到了诸多算计,都已经到了掀盖子的地步了。 灵枢之王的陵寝被打开是瞒不住某些家伙的,若是没有到了掀铺盖的地步,灵枢急备会是绝对不会仓促打开这位诸王的陵寝,而且一连打开九座。 顾孝仁不知道灵枢之王的其它陵寝在哪里,但势必是围着周遭几国这个节点的,说不定与那位龙王的封禅仪式相互映照。 而在这种大战一触即发的事态下,纁玄突袭门之国,会不会成为双方大战的导火索? “【血肉魔盒】?”顾孝仁突然想到了【血肉魔盒】这件传说物品,他忍不住看了羊舌一眼,略显疑惑的说道︰“你觉得,【血肉魔盒】这件东西对灵枢急备会会有什么用?” 【血肉魔盒】毕竟是慈幼局的圣物,而且在传闻中,它乃是装载了慈幼之王血肉的木盒,但之前慈幼局的死对头灵枢急备会却在暗中推波助澜,让【血肉魔盒】沦落到了稷山灵修会的手里,用以吞噬那位门之国已经陨落的半神的超凡特性,并且,有大量的传说生物将目光注视在了【血肉魔盒】身上,这显然是有些说不通的。 慈幼之王的血肉出现在灵枢之王的复活仪式里面,明显有些异常嘛,又不是在复活那位慈幼之王! “这种事情,慈幼局或许会更清楚些。”羊舌如此说着。 “慈幼局难道还会告诉我们这些不成?”顾孝仁摇了摇头。 “也说不准。” “嗯?” “看看慈幼局的反应就知晓了。”羊舌淡淡地说道︰“上次慈幼局的那位半神来到了白云港,与稷山灵修会的半神在东海打了一场,大概就能说明某些东西了。” 顾孝仁想了想,若有所思的说道︰“【血肉魔盒】这种圣物被夺,慈幼局虽然震怒,但反应好像并不强烈。” 都不敢掀起一场局部的传说之战,当然不算强烈。 “传闻毕竟只是传闻,至于里面装着谁的血肉,这个大概只有当初装的家伙才知晓了。”羊舌神秘的笑了笑︰“而且,当年慈幼局的相关教义被更改,慈幼之王与灵枢之王又接连失踪,这两位女性诸王之间的恩恩怨怨,又岂是一两句话所能说的清的?” 羊舌似乎是知晓不少东西的。 当然,顾孝仁也是有所猜测的。 “那么,纁玄方面你打算怎么做?”顾孝仁问了句。 “当然是什么都不做。”羊舌一本正经地说道︰“那家伙自己找死,我总不能陪着祂一起死吧?大不了我们天文会换一个新成员嘛。” 嗯,对于羊舌这种说法和表态,顾孝仁毫不意外。 毕竟是半神级别的理性生物,没有相关因果的干扰,与血脉的牵引,大概是不会出现什么头脑发热的情况的,想要羊舌舍己为人,这简直就是极为困难的一件事情。 传说生物大多都是利己主义者,除了少数像金匮那样有抱负的正统神明,某些传说生物不掀起什么浩劫,就已经算是一位好神了。 不过。 “你又找到了新成员?”顾孝仁忍不住问着。 “当然。”羊舌点了点头说着︰“以后有机会介绍给你认识。” 鬼才想认识。 顾孝仁白了祂一眼。 “不过,我今天来可不是光和你说纁玄方面的事情。”羊舌看了顾孝仁一眼,眯了眯眸子说道︰“今天来寻你,还有传达我们天文会对于这件事情的态度。” “态度?”顾孝仁与羊舌对视道︰“除了对纁玄袖手旁观的态度,还有什么?” “当然是稷山灵修会的那只老泥鳅。而之前也和你说了,我们和那只死泥鳅可是对头。” “所以天文会也要参与这种事件?” “这是冥王的意思。”羊舌站在那里,淡淡地说道︰“祂说了,那只老泥鳅必须死。” “为什么?”顾孝仁眯了眯眸子问︰“冥王和那条老泥鳅有仇?” “不知道。”羊舌淡淡地说着︰“我并不清楚冥王为何会站在那条老泥鳅的对立立场,嗯,但根据我的猜测,这很有可能是祂与某些存在达成了什么协议,而我们大概只是作为预备力量,去防范某些可能发生的意外。” “比如?” “比如稷山那边。比如战争教派。”羊舌缓缓地说着︰“你以为那位老泥鳅会察觉不到自身的处境吗?事实上,早在布局这一切之前,祂就已经开始了自救之旅。这场封禅仪式所面临的意外因素,会比想象中的还要大。某些传说生物毕竟是有阵营的,彼此之间素有仇怨,或者相互敌对,有的不想那只老泥鳅封禅成功,自然也会有不想者的对头出现,就算是反过来帮那只老泥鳅度过难关也不意外。毕竟对头的对头就是朋友嘛。” 说道这里,羊舌看了顾孝仁一眼︰“不过,不想那只老泥鳅活下来的可不止我们天文会一个,有许多不想祂活下来的传说生物和隐秘组织,都是作为某种预备力量存在的。而我们都是用来面对那些‘意外’的。” 嗯,搞了半天,天文会属于收了钱的,与某些家伙达成了临时的利益联盟? “天文会能从中得到什么?”顾孝仁问着。 没有好处,羊舌大概不会如此卖力。 果然,羊舌淡淡地笑了笑︰“当然是一点神话物质。” “一点神话物质?”顾孝仁好像听到了新的知识点。 “没错。”羊舌点了点头说道︰“只要拦住一位半神,就能得到一点神话物质。” 第一百八十一章大战骤起 “神话物质有什么用?” “对传说生物补全传说形态,和揣摩神话领域起着不可估量的作用。”羊舌看了顾孝仁一眼︰“虽然只有一滴,但聊胜于无。” “听起来倒像是在做生意。”顾孝仁忍不住吐槽。 “自然是在做生意。”羊舌淡淡地说道︰“这世间之事,很多都是交易。至于为什么会搞的像做生意一样,这个你应该去问问牵头的那个家伙。” “牵头的家伙?”能在诸多传说生物中穿插引线,甚至组成如此之大规模的传说之战,牵头者大概率是位各方面都吃得开的大佬吧? “其实,那家伙应该认识你,但你未必见过祂。”羊舌神秘地笑了笑。 “祂认识我,但我却没有见过祂?”顾孝仁想了想,脑海中第一个想起来的,就是某个酷爱阴谋算计的老阴逼,他忍不住问了句︰“是我们原国情报院的那位院长?” “除了你们的那位院长,谁还有这么大的面子能搞出这种场面。而且,还将一场传说生物之间的矛盾争斗搞的像做生意一样。”羊舌淡淡地叙述道︰“不过,祂毕竟是三命的人性化身,虽然相对于其它传说生物来说,市侩一点,世俗气颇重,但还算是有人情味的。” 那个老阴逼竟然有人情味? 顾孝仁眨了眨眼睛,忍不住暗中吐槽。 “不过,三命又是何方神圣?”他自然是从来都没有听过这个名字的。 而且,羊舌知道的好像有些多啊,竟然还对那个老阴逼院长了解的这么清楚? 这两个家伙不会是有些纠葛吧? “三命嘛。”羊舌笑了笑,然后看着他说︰“你以后有机会可以去亲自问问祂,毕竟是开创原国的第一批元老,想必是有耐心和你讲述一下当年的历史波澜的。” 原来是开创原国的传说大佬的……化身。 不过,将人性与神性分离,那位老阴逼院长难道真的不会得精神分裂吗? 嗯,看来不进情报院果然是个明智的决定。 在一位疑似精神病院长的手下工作,危险系数似乎在直线上升。 不过,能将灵枢之王的复活与龙王的封禅仪式搞的像街边卖菜一样,这位疯院长也是个人才啊。 当然,肯定也是位财大气粗的主儿。 毕竟那个什么“神话物质”听起来就很珍贵的样子。 “不过,你和我说这个是什么意思?”顾孝仁忍不住问着。 “当然是邀请你一起啊。”羊舌眨了眨眼睛说︰“毕竟是一个组织的成员,有好东西当然要一起分享嘛。” 什特么分享。 “你想让我去陪你拦截有可能出现的传说生物?”顾孝仁冷笑了下︰“你觉得我打得过半神,还是打得过大君?” “当然不是让你和祂们真打。”羊舌淡淡地说着︰“况且,你以为那些利己的家伙愿意为毫不相干的家伙送死吗?两位传说生物若是打出了真火,弄不好是要提前遭遇灾厄的。” “什么意思?”顾孝仁好像想到了什么,但却没有想通。 “其实这种事情可以这样理解。”羊舌循循善诱地说着︰“大概就是两个阔佬有了矛盾,但因为各自的体量比较大,若是开打说不定会引发诸神之战,所以就各自扶持了个盟友,然后出“钱”出力,让盟友和对面的盟友打上一场,一决胜负。” 顾孝仁听了微微一愣︰“就是代理人战争?” “嗯,大概就是这个意思。真是孺子可教也。”羊舌似乎理解的捋了捋短胡须。 吗的,难道稷山灵修会的龙王封禅事件,与灵枢急备会的复活诸王事件相互撞车,其实是背后有两个庞然大物在发动代理人战争? “那我们?”顾孝仁看着羊舌︰“我们算是雇佣军吗?” “雇佣?”羊舌想了想,说道︰“应该算吧。毕竟是要出力的。不过,我有位好友也会参与这次的事件,只是,对方这次和我们并不是站在同一个立场上。” “所以呢?”顾孝仁似乎想到了什么。 果然,羊舌一本正经地说道︰“所以我们要去组阻止祂啊!” 阻止是假,有“钱”拿才是真吧? 顾孝仁暗中加了句,然后又忍不住吐槽︰嘛的,羊舌有些过分了啊,竟然请演员拾烂钱? 现在的传说生物都是这个德性吗? 虽然如此吐着槽,但最后还是和羊舌走了。 “钱”不“钱”的无所谓,主要是想了解一下传说生物交战的场景,或者是长长见识罢了。 毕竟这些家伙平时都各自隐藏在某个名山大川,或者是幽深昏暗之地,寻常时间可是难得一见的稀罕生物,想要碰到一群传说生物混战的场景,还是极为难得的。 更何况,顾孝仁如今已经不怕半神了,哪怕是遇到大君打不过也是可以跑的,灰雾宇宙和意识神国都是很好的庇护场所。 如此想着,两者之间交流了一些情报,随后便离开了云国首都白云港。 茫茫大海之上,二者一路向东飞行,顾孝仁悬于高空问着︰“我们现在要去哪里?” 羊舌想了想,似乎在考虑,过了半晌才说︰“无论是那个老泥鳅的封禅仪式,还灵枢之王的复活之地,这两个地方都在双方的笼罩和遮掩之下,而祂们的对手却在凭空猜测。” “这玩意儿还能靠猜?”顾孝仁诧异的看了祂一眼。 “因为除了这个,其它的方法更显鸡肋。”羊舌淡淡地说道︰“双方涉及到的传说生物毕竟是有些来头的,而且某些高位生物,是可以对其祂神明做出干扰的,靠着蛛丝马迹和某种线索进行推敲并不准确,因为可能你知晓的某个线索,其实是某个存在想要你知晓的。” 顾孝仁若有所思︰“所以要靠从心?要靠运气去猜测?”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种,只是运用的方式不同。”羊舌意有所指的说道︰“如今涉及到运气领域的传说生物都在调动这种能力,受到这种因素的干扰,某些参与其中的某些传说生物可能会遭遇不祥。” “不祥到什么程度?” “不知道。”羊舌淡淡地回应︰“这个会受到双方的能力和位格的影响。” “那我们呢?”顾孝仁指了指自己和羊舌。 “我们不用担心,应该没有哪位半神可以在这个领域压制我。”羊舌淡淡地说着︰“至于大君以上,估计不会只是盯着我们两个,毕竟我们又不是龙王和灵枢。” 好吧。 羊舌毕竟是大荒落流派的半神,掌控着命运方面的能力,而运气显然是和命运分不开的,这正是羊舌所掌握和擅长的相关权柄。 而顾孝仁虽然可以利用皇极经世书的能力触摸到命运领域,甚至在诸多能力的加持下也可以勉强达到半神的程度,但皇极经世书毕竟还是残缺的,它涉及到的权柄有缺,还无法做到羊舌那种地步,更不要说在这种复杂的情况下压制其它半神的相关权柄了。 但勉强自保还是做得到的。 “不过,你那位好友怎么办?”顾孝仁眨了眨眼睛问着。 “不用管祂,祂会自己想办法寻找机会。”羊舌指了指一个方向说道︰“我们去那边海域等候。” 顾孝仁看了看,然后与脑海中的三维地图还有某些舆图对比出,哪里大概是门之国与幕国的海域中线。 “什么时候会开始?” “最迟不过今晚。” 显然,诸多传说生物的算计与期望今天晚上就会有一个结果。 而顾孝仁所见证的,或者就是一个标志性的历史传说事件。 …… …… 某处黑雾弥漫的海域里,海水被侵染成了黑褐色,幽深静谧的海面荡起阵阵波纹,有礁石破开海水缓缓升起,逐渐露出了海平面,最终形成了一座拔海而起的巍峨山峰。 那山峰不断拔高,渐渐接近云端,峰顶有刻画神秘符文的高台,宛若祭祀的仪式,无数诡异的符号与线条交织,黑色的气流和光团在悬浮游戈,构造了一处神圣而又邪恶的诡异场景。 “轰隆隆——” 天空阴云密布,有雷暴不断闪烁,隐约能看到一个个庞然大物隐没在云层中。 没过多久,虚空之中骤然下起了五色雨,竟然是大量的五色土,与此同时,还有各种花纹缠绕的事物随之飘落,渐渐在高台上垒砌成了一个神秘的祭台。 “呼——” 云层中有传说物种在吞云吐雾,然后化成了黑褐色的流动物质,渐渐将整个山峰隐没在了里面。 大量的符文和线条连接黑褐色的物质,宛若一串串珠帘,逐渐扭曲了这片虚空的影像。 …… …… 夜里,靠在海上某颗礁石的顾孝仁突然睁开了漆黑的眸子。 一旁的羊舌若有所觉,以为顾孝仁发现了什么异常,忍不住开始窥探周遭的环境,但过了半晌却什么都没发现。 “你是察觉到了什么吗?”羊舌皱了皱眉问着。 在事先察觉到潜在危险这一方面,祂堂堂一位半神难道还比不过一位新晋的传奇者? 这就是转生大佬的底蕴吗? 羊舌如此想着。 “察觉到了什么?”顾孝仁微微一愣︰“为什么这么问?我睡醒了难道不应该睁开眼睛吗?” 睡醒了? 羊舌︰“……” “对了,我弄些东西,你需要吃吗?” “不用。”羊舌古怪的看了他一眼,似乎对他逞口腹之欲颇有微词 但顾孝仁却没搭理祂,而是在这个仿佛小岛一样的巨大礁石上,开始准备自己的晚饭。 自然是习惯使然,虽然晋升了传奇者,但想必是没有领悟传说状态的原因,这导致身上的神性与人性没有造成失衡,还是尚存人间烟火之气的。 况且,他一直觉得人性与神性的失衡并不是一种健康的状态。 至于周遭的环境,顾孝仁的确发现有传说生物游戈在远处,但对方距离他实在是太远了,估计已经超过了三千里之外。 像这种距离之下,大概是对他没有什么太大的危险的,顾孝仁自然就懒得讲出来。 显得他知道的多吗? 不过,顾孝仁这顿饭还没有弄完,只是刚刚生了火,脑海之中的三位地图测量之外,就骤然爆发一阵恐怖的能量波动。 紧接着,就是接二连三的能量涟漪。 造成能量波动的方位坐标距离顾孝仁更加遥远,这他还是靠着晋升为传奇者之后,可以敏锐的察觉到一些能量波动蔓延至他的三维领域之中,从而被三维地图捕捉到这种能量涟漪做出相应的判断。 打个比方,五千里外已经在顾孝仁的视野监控盲区了,但若是五千里外发生传说生物的大战,双方交手造成的能量涟漪是在持续扩散的,哪怕是波动传至领域中已经极为微小了,但这种扩散状态依然可以被三维地图捕捉到,从而对顾孝仁发出示警。 就好像是可是探测能量波动的雷达一样。 而如今发生大战的区域,大概就在距离他五千里外的地方。 他连忙站起身子,然后掏出舆图放在礁石上对比坐标,最终锁定了坐标上的某个方位。 羊舌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顾孝仁的身旁,看着他一笔一划刻画的那个坐标皱了皱眉道︰“浮屠圣山?” 顾孝仁抬起头看了羊舌一眼,表述着︰“浮屠圣山好像已经打起来了。” 羊舌诧异的看了顾孝仁一眼,但也不问顾孝仁是怎么知道的,毕竟在祂眼中像这种大佬转生总该是有些秘密能力的,否则祂也不会什么事情都愿意带着他。 雪中送炭毕竟是要比锦上添花强的。 而且,“老虎”一般都不愿意和“猫”玩儿,但隐藏在猫堆儿里的虎仔子就不一样了,万一以后变成森林之王呢。 所以祂直接问结果︰“是纁玄吗?” “不知道。”顾孝仁眯了眯眸子说道︰“我没有接触过纁玄,不知道里面有没有祂的气息,但交手的双方最少有三位传说生物。” “三位?”羊舌看了门之国的方向一眼︰“应该是栎园与朝山在联手对付纁玄。” “稷山灵修会留在门之国的两位半神?” 顾孝仁问着,然后羊舌点了点头。 但紧接着,顾孝仁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脸色微微一变。 羊舌注意到了这些,忍不住问道︰“又怎么了?” 顾孝仁看了祂一眼︰“又冒出来两道气息。” “又出现了两道?”羊舌微微一愣。 整个稷山灵修会也没有多少半神,其中一位相对不惹事的,还被即二连三的震慑在了云国,眼下稷山灵修会暴露出来的传说生物,似乎是大部分都出现在门之国的浮屠圣山了。 这说明了什么? 这说明要么是那位龙王利用这些半神搞出一些大动静准备吸引注意力,要么就是那位龙王真正的封禅仪式就布置在了门之国。 但无论是哪个,都不影响祂去“恰钱”! “走,去门之国!”羊舌说完,顿时冲天而起,显得分外急切。 毕竟,去晚了别说吃肉了,怕是连口汤都喝不到。 嗯,看着羊舌这种表情,顾孝仁觉得这“雇佣军”应该还是有“限制”因素的。 至于四打一被群殴的纁玄之神,是不是捅了马蜂窝的问题? 纁玄难道还会比“恰钱”更重要吗? 毕竟给的可是“神话物质”啊! 而纁玄是谁? 吗的,好像不熟唉。 第一百八十二章空间拒止 时间回到十几分钟之前,门之国首都黑加仑,浮屠圣山的域之节点。 浮屠江的最深处暗潮汹涌,水流相对湍急,淤泥与河沙掩埋的底层河床,隐约能看到阵阵溢出的绿光。 那是无数翠绿的根藤深扎在河床的“礁石”里,根藤内部长长的管壁显得有些晶莹剔透,有点点的能量物质从无数管壁内冉冉升起,被输送到了河流之上的某个触须之山内的八角木盒之中,这复杂蜿蜒的诡异构造,宛若交织了一个横跨水上水下的灿烂霓虹。 若是将视野拉近,能看到根藤扎根的事物大概根本不是什么“礁石”,而是冒着黯淡的乌光,散落在河床被肢解的、不知道什么生物的巨大尸块, 一块块尸块呈青褐色,表面毛发脱落的地方已经看不到光芒了,部分皮层甚至出现了点点黑斑,一股腐朽与斑驳之气缓缓散发了出来,浸染和笼罩了大片的水域,不仅使得方圆百里的水域鱼虾禁绝,就算是寻常人出现在这里都会遭受到某种污染和异变。 因为尸块内部的超凡特性在某种力量的干扰下已经发生了衰变,残留的某种物质也经由根藤管壁的输送,被触须之山内部的八角木盒缓缓吞噬。 “轰隆隆——” 但这个时候,原本平静地江面好像骤然炸裂了一样,无数黑色犹如污水和沼泽般的物质从河床喷涌而出,将浮屠江渲染成了一片腥臭与浑浊的诡异水域,宛若沼泽地在侵蚀江河一般,继续朝着江面上的触须之山蔓延。 无数乌光骤起,荡起了恐怖的能量涟漪,瞬间搅碎了接连江底河床的根藤管壁,也切断了触须之山与浮屠江的联系。 “何苦来哉。” 悲天悯人的声响从触须之山的山顶响起,随后,大量犹如巨蟒一样的根须蜿蜒着从山上落下来,一根根砸入了漆黑的江面上。 那江面已经绝非是寻常的液体状态了,而是宛若泥石流一般的黑色流体,并且还不断的飞溅着宛若泥沙般的事物。 根须径直没入了异常状态的黑色江面,开始搅动着一个个黑色漩涡,很快,整个浮屠江就开始暴动起来,江水混合着大量的黑色物质汹涌而出,宛若一条横跨整个域之节点的黑色的巨龙想要腾飞而起,根须被折断,就连周遭的虚空都出现了褶皱的状态。 显然,在这处域之节点,某个家伙逐渐掌握了浮屠江的相关权柄之力,并且借着浮屠江数千年来孕育的江河之力,达成了攻守易位的态势。 “冥顽不灵。” 伴随着某种愤怒的音阶被吐出,虚空之中突然阴雨密布,龙卷风、雷暴、低气压、寒潮等强对流天气造成的大风暴雨覆盖了极大的一片区域,随后蔓延了过来,阴云笼罩着天边,雷霆闪烁劈下,龙卷吞纳浮屠江。 显然有着一位掌握着风暴权柄的传说生物出现在了这里,并且连同的触须之山的那位,在一同压制着不断暴动的浮屠江之力。 而在浑浊的江底,大量的触手似乎在聚拢着尸块,而某个浑噩的人形生物却被拖拽至了最中央。 无数粘稠的液体开始从尸块中脱落,化成了一条条乌黑的丝线,然后宛若寄生虫一样,缓缓钻入了人性生物的血管之中。 “想要复活祂?痴心妄想!” 虚空中传来了狂暴的雷霆之音,伴随着某种通道被打开,两道恐怖的气团也瞬间窜了进来。 “轰隆隆——” 四道神光冲天而起,宛若炎炎烈日,似乎想要蒸干整条浮屠江一般。 …… …… 顾孝仁与羊舌来到门之国的相关海域的时候并未遭到拦截,显然,因为首都黑加仑的某种异变,某些家伙已经开始自顾不暇了,不得不将目光放在某片重点区域中,大概是没有什么闲工夫在海外阻击什么外来者的。 二者一路疾驰,度过了茫茫海域,然后靠近了门之国的陆地。 而在路过某个港口城市的时候,顾孝仁若有所感,忍不住停下了身子。 “怎么了?”羊舌同样悬浮在虚空,忍不住看了顾孝仁一眼。 “我好像遇到了一位老朋友。”顾孝仁站在高空俯视下面的城市,若是他猜的不错的话,这座城市应该就是一处尚未被门之国叛军所掌握的地方,名叫黑布林。 这也是至上那个大光头,和他的金牌传教马仔叉叉叉的所在之地。 “你难道要去会友?”羊舌稍稍有些古怪的看着他。 如今这种大战骤起的局势,他竟然还要想着会友? “人家发出了邀请,我总不能避之不见吧?”顾孝仁淡淡地说句,然后继续说道︰“这样,你先行一步,我稍后在赶过来。” “好。”羊舌淡淡的点了点头,也没有询问他到底打算去看谁,而是直接朝着门之国首都黑加仑的方向急速飞去。 顾孝仁则是淡淡的看了祂一眼,然后从高空中渐渐落下,最终来到了一间神庙的正殿。 顾孝仁感应到了陷入昏睡的至上,也感应到了白胖子叉叉叉。 这两个家伙显然被某种状态干扰了,已经陷入了浑噩。 顾孝仁没有管他们两个,因为邀请他前来此处的显然不是这两个家伙,而这两个家伙陷入沉睡,应该就是那位邀请者的杰作。 顾孝仁径直走入大殿,目光在殿中扫视了一眼,最终落到了殿中正中央的神像之上。 是金匮。 此神庙乃是金匮神庙,所供奉的神明自然就是金匮天神。 不过,顾孝仁的目光却并没有落在神像上,而是放在神像上面,某个金光闪烁的书页之中。 他若有所觉,当即挥手唤来了那片书页。 【皇极经世书·残】 【品质︰传说·残】 【描述︰在诸神之战中皇极经世书的权柄被硬生生的分开,其中一份辗转落入了金匮天神的手中。因为本身乃是大荒落流派的传说之书,残缺的皇极经世书同样拥有遮掩命运的能力】 【标注︰来自于真神的馈赠】 来自于真神的馈赠? 顾孝仁若有所思,这大概就是对于他上次出手,揭开了苍白之蛇吞占金匮一脉信徒所付出的报酬了。 对于金匮天神能发现他来到这里,顾孝仁并不意外,他身上毕竟还有着来自于金匮的气息注视。 对方毕竟是一位真神,而且能在顾孝仁路过黑布林的时候发出邀请让他心生感应,那么对方大概率也是一直在注视着这里的。 然后了结了当初的某个因果,大概也是并不是什么超乎想象的事情。 只是,龙王的封禅仪式与灵枢的复活仪式之间,都能引来了这种真神大佬的注视了吗? 若是没有利益纠葛,金匮天神大概是没有什么闲工夫,会注视这种“小孩子”之间的游戏吧? 不过考虑到灵枢之王乃是午柒·敦牂流派的诸王,而金匮天神作为午柒·敦牂流派的大佬,关心一下后辈大概也无可厚非。 但这种真神大概率应该不会亲自下场吧? 呃,只是考虑到某个惹怒了祂的小白蛇,最后被金匮天神的投影化身猛锤的事情,顾孝仁突然发现,这位金匮天神可不是什么循规蹈矩按照常理出牌的家伙,而是一个率性而为,睚眦必报,甚至有些小心眼的狠神! 这样一位不顾面皮,甚至敢亲自下场开撕的存在,可不会和谁讲什么江湖规矩,祂默默地注视着整个事件的发展,难道真的不会带来某种意外吗? 而那两个各自扶持了盟友的庞然大物,有没有考虑到这一点? 估计会有吧? 毕竟,若是引得金匮天神这种级别的存在亲自出手,那整个事件大概就有些不可收拾了,因为这已经不是传说之战了,而是会逐渐上升规格,最终演变为神战,到时候,局势可能会失控。 就好像双方各自握着核武库相对威慑,但代理人战争中突然冒出了一个同样握着核弹的家伙虎视眈眈,并且将目光投射了过来,这种情况还是极为容易引起误判的。 吗的,但愿不要发展到“毁灭世界”的地步,世界和平它不好吗? 如此想着,顾孝仁赶忙收起了皇极经世书的残页,然后冲天而起。 没错,他打算控制一下传说生物之间的争斗规模,想要尽量的引导世界和平,毕竟,这样不仅有“钱”赚,还可以有效减少传说生物的大战对环境造成的干扰,作为正义使者,守序的化身,与环保主义者,顾孝仁有义务要压制这种歪风邪气。 几分钟之后,顾孝仁来到了距离门之国首都黑加仑五百里外的地方,自然而然也感应到了停在这里止步不前的羊舌。 “事情办完了?”看到了顾孝仁飞过来,羊舌随口说着。 “嗯。”顾孝仁点了点头,然后目光朝着黑加仑的方向看去。 相处如此之近,顾孝仁自然能感受到黑加仑方向的激烈战况,而且不光是他和羊舌,围绕着黑加仑首都的四面八方,都隐隐藏匿着一些身影,大家都默契的远离五百里左右的范围,因为这个范围大概算得上一个安全区。 一般半神的最佳远程打击范围就是这个距离之内,在如今这种情况下,大概是没有谁想要提前下场的,因此都龟缩在战场的打击范围之外,以免受到某位意外的波及。 顾孝仁的目光在周遭的虚空扫视了一眼,随后又落在了黑加仑那里。 与此同时,脑海中的三维地图之中,某个逐渐扩散的能量场,已经渐渐的益出了某个域之节点,若是对方的战场从域中爆发出来,那么处于能量场不远的黑加仑将会瞬间被夷为平地。 他皱了皱眉,然后细细探查,将三维地图的能力深化,竟然还察觉到了一些域中和域外的熟悉气息。 咦? 好像是武官处的那些家伙? 如今那片区域的磁场已经被彻底扰乱了,五位传说生物大战交织所影响的混乱场景,散发了无数肉眼难以窥视的能量波,顾孝仁几乎无法彻底去感应到某个人的处境。 不能让祂们在打了! 哪怕是五位传说生物的交战余波,也不是那些普通超凡者所能抗衡的,因为双方本来就不是同一种生物。 在这种级别的争斗下,若是没有同级别的力量守护,哪怕是某些余波,都可能会让周遭的生灵烟消云散。 如此想着,顾孝仁面无表情眯了眯眼睛,然后在暗中发动了大传送术。 空间拒止! 原本属于战场的五位传说生物瞬间消失不见,脱离了那片战场,被各自传送到了东南西北三千里之外,而某个不知道是谁的家伙,还被顾孝仁传到了地底下! 吗的,这下打不起来了吧? 纁玄的命真是大啊! 与此同时,虚空中顿时荡漾出了一片片能量涟漪。 似乎是有传说生物被这种突如其来的状况搞懵了,忍不住各自施展手段在探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原本打出了真火的五位半神,竟然一下子在传说战场上消失了,这种触动对于传说生物来说可想而知,甚至有些谨慎的家伙已经打算开溜了。 因为这并不是一个好的信号,说不定会被误认为某些高位生物提前下手了! “情况不对,我们先后退。”羊舌同样发出了保守的看法。 毕竟,暗中某些流传出来的说法来看,这次的事件主体,应该还是半神级别的传说生物的争斗,哪怕是涉及到的几位教派核心的大君,但也不该是这种上来就发大招的地步。 吗的,五位半神一下子给搞没了,谁碰到了谁不懵啊! 而且大君也未必做得到吧? 更何况,不需要循序渐进的吗? 像大君这种教派核心,难道不应该是最后逼不得已才会出手的吗? 谁特么这么雷厉风行啊? 上来就干? 这显然超出了某些存在的预估! 嗯,大概没有人会想到,这只是某个爱好世界和平的家伙,为了防止这种循序渐进所造成的事态扩大化,从而仓促出手的自保行径。 毕竟,各自的老大有了矛盾,却让手下的小弟出生入死,但这样不仅会殃及池鱼,破坏环境,而且会给世俗带来一定的不良影响的。 事态升级上去,他顾孝仁也未必不是“池鱼”啊。 单挑它不香吗? 老大之间的矛盾就应该老大亲自来谈。 嗯,顾老二驱散了小弟之间的争斗,打算让那些老大亲自下场。 能少数解决的事情就不要多数出现,因为少数的叫决斗,而多数的叫火拼,两者之间所造成的影响并不一样。 只是,顾孝仁大概没有想到,他仓促之间终结的一场传说之战,却造成了某个原本处于压制状态的事物,重新发生了失控! 第一百八十三章封禅之地 浮屠圣山的域之节点里,没有了传说生物的能量干扰和权柄争夺,浮屠江重新变得平静和清澈了起来,而原本被压制在触须之山的【血肉魔盒】也处于无神看守的状态下,瞬间从已经消失了的触须之山中跌落下来,落入了浮屠江的水面之上。 溅出了水花【血肉魔盒】很快浮起,然后顺流直下,朝着远方缓缓飘去。 水流时急时缓,所经之地时窄时宽,且支流众多。 【血肉魔盒】穿过茂密的水系植被,越过重重的水上巨树,漂入了一处半凹形的山谷里。 山谷里雾气弥漫,水道纵横,无数交织的水系繁密如网,宛若勾勒的符号。 顺着水道的【血肉魔盒】漂漂顿顿,来到了山谷中央的某个石台前,然后被骤然冒起的浪花托卷,搁浅在了岸边的某处。 “哗啦啦——” 江河上风浪骤起,一阵潮汐袭来,【血肉魔盒】被水浪拍飞,然后不停的滚落,直到撞在了一双小巧地赤足上才停了下来。 一个浑身湿漉漉、犹如溺毙水鬼的女性身影躺在哪里。 而【血肉魔盒】就落在了她的脚下。 “咔嚓——” 仿佛某种关卡打开的声音骤然响起,【血肉魔盒】的八角木盒突然出现了一个诡异的眼瞳。 眼瞳缓缓睁开,然后便有无名的雾气涌出,缓缓地覆盖了那道身影。 无名的雾气越来越大,也越拉越浓密,甚至渐渐开始蔓延到了整个山谷之中。与此同时,山谷内也传来了某种古怪的声音,宛若皮肉划开,啃食咀嚼的声音在响起,并且,某种古老的腔调,仿佛跨越时空的吟唱,也开始缓缓传递在这片空气中。 “若夫八尺之士,皮肉在此,外可度量切循而得之。其死,可解剖而视之。其脏之坚脆,脏之大小,谷之多少,脉之长短,血之清浊……皆有大数。” 视野从山谷上无限拉高,在虚空俯视,隐约看着无名雾气笼罩之所,宛若一座古老斑驳的祭台! …… …… 视野都是漆黑一片的,只有湿漉漉的触感让人感应到,他好像身处在一片靠近水域的地方。 是一片黑色湖泊吗?还是什么大江大河? 四周到处都是爬来爬去、蜿蜒蠕动的不知名事物,不知道是不是爬虫,乃是一些蠕动的水蛇。 因为视野极不清晰,眼前也都尽是黑暗,他只是感应到有东西在不断拉扯撕咬他,而那些东西每撕咬一口,他就好像要丢失了什么重要的一样。 他拼命的保持清醒,看护自己的地盘,当然,最重要的是记住自己的名字——陈丘顿。 冥冥之中他有一种宿命感,若是这次再将自己的名字忘掉,那他可能会永远的忘掉这个名字,然后再也无法想起来。 他会丢掉他的姓氏名讳、他的人生记忆,甚至连原本这个“自己”都会被某种东西剥夺掉。 他彻底丢掉自己,堕入深渊,永生永世都无法爬出。 不过,那些不断撕咬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宛若过江之鲤,在啃食着他的血肉。 而他仿佛是待宰的羔羊,没有任何的防护能力,这让陈丘顿不得不咬紧牙关,甚至分心二用用来想些办法,以期望阻止对方的不断侵蚀。 他尝试着念出一些神明的尊名,似乎想要借用神明的尊名之力来干扰这种持续的负面影响。 但他现在的处境稍稍有些诡异,应该不是实体层次的交锋和争夺,而是某种意识层面的争抢和攻防,这让他根本无法将完整的尊名说出口,甚至只能一遍又一遍的默念。 不过,大多数祷告都无法获得神明的回应,哪怕是出于口,也未必能借用到神明的力量,因为大概没有哪个神,会随时随地的回应自己的信徒。 更何况,他似乎连信徒都不是。 因为一心二用的缘故,原本用来抵抗的意识力量似乎就更加显得薄弱了,这导致对方的撕咬力度在不同程度上的加强,而他分离了自己的意识,从而变相的削弱了自身的抵抗,这让原本就有些抵挡不住的状态,似乎更加雪上加霜。 他已经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已经开始渐渐恍惚了,哪怕是残存的一点意识,也已经无法聚拢了。 一些神明的尊号自然也难以保持完整,甚至骤然想到的某些片段,也开始渐渐支离破碎。 然后,不知怎的,似乎脑海中有一块参与某场会议的记忆碎片浮现在脑海里,自然而然,记载于碎片中的某个尊号被断断续续的想象了出来。 是个胖子在虔诚祷告的景象︰“世间一切的终极归宿,宇宙本源的孕育者,全知全能的众神之主,慈爱众生的万王之王……” …… …… 耳畔骤然传来了某种熟悉的呢喃声,顾孝仁微微一愣,随后便反应了过来,这是有人呼唤他的之前设计的尊号。 “怎么了?”看着顾孝仁骤然停下,羊舌也不得不驻足下来,略显警惕的扫视周遭的虚空。 祂可能以为顾孝仁又发现了什么异常。 毕竟是转生大佬,留下的种种底牌大概也是不可小视的,这从祂将顾孝仁放到了和自己一个层次状态下,就能看得出。 “没事。”顾孝仁如此说着,但却也忍不住皱了皱眉。 因为他顺着对方的呢喃声,将自身的力量送了过去,顿时察觉到了呼唤者的不妙状态。 好像是陈老三? 他似乎是……被寄生了? 如此想着,顾孝仁考虑了一番,就立马调动了意识神国之力,然后开始操控相关权柄,以对方为坐标将力量投射了过去。 黑暗的湖泊里骤然出现了一道光门,某种宛若烈日般的光芒投射进来,顿时蒸发了周遭的一大片黑暗,也将已经渐渐陷入了浑噩状态的陈丘顿唤醒。 但光暗毕竟是相对而生的,那些宛若黑色爬虫般的东西,好像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没过多久就再次席卷重来了,无边的黑暗仍然在缓慢的占据着一点点空间,哪怕被某种光芒驱散了,但也很快就能靠着摄取某种力量,再次复生。 若是一直持续下去,靠着摄取这里力量的黑暗,说不定会将这片空间崩碎。 那恐怖的光芒其实是某种权柄的形态,宛若秋风扫落叶一般,将不断撕咬的黑暗事物扫成了尘埃,然后将陈丘顿的意识体拖拽了出来。 光之门轰然关闭,而某些被扫落的黑暗事物则继续龟缩在角落,似乎仍旧在蔓延滋生着。 远在距离黑加仑数百里之外的顾孝仁眯了眯眸子,顿时觉得稍稍有些棘手的样子。 从刚才的交锋来看,那寄生了事物显然已经深入了陈丘顿的意识海,扎根在他的意识深处,顾孝仁自然不敢在对方的意识海与对方持续性的交手的,因为意识海若是碎裂开,陈老三很有可能会成为一个活死人,或者是一个只有肉身的躯壳。 不过,寄生者的状态显然是有些不正常的,对方似乎极为虚弱的样子,而且因为需要肉身来寄生吸取能量的缘故,似乎也不敢与顾孝仁硬来。 因此,顾孝仁尝试着将陈老三的意识体拖拽,然后以某种思想者权柄构建一些表层,试图将二者分离开。 但顾孝仁目前所拥有的权柄中,好像并没有涉及到这种意识形态的权柄,哪怕是思想者和干涉之力可以干扰到对方的某种状态,但以他现在的能力,好像还没有办法在不伤害陈老三的情况下,去驱逐一位半神已经扎根甚深的超凡特性! 没错,顾孝仁已经猜测了寄生者的身份,除了那位已经陨落的门之国最高神,陈老三在域之节点里,大概也不会遇到其它的半神了。 只是,哪怕是极其虚弱的半神,甚至仅仅残存了一点超凡特性,也不是那么好处理的,而且对方好像受到了某种状态的加持,与一种陌生的权柄有关,他不确定是不是与纁玄有所关联,但显然比较难搞就是了。 顾孝仁想了想,也只能选择暂时压制这种状态,同时陈老三的意识中留下标记,并且对那家伙做出了变相的威慑,试图让双方暂时保持某种微妙的平衡,然后待度过了这次的传说事件以后在徐徐图之。 不仅是纁玄命大,那位门之国的最高神显然命更大,同时也是有些手段的,哪怕被稷山灵修会压制了如此之久,都没有彻底的死去。 但如今祂的一小部分超凡特性寄生了陈老三,状态已经大不如初了,大概算得上最虚弱的半神,说不定连某些强势的传奇者都比不过,这种状态显然不是顾孝仁的对手。 而且,对方正需要一具肉身来滋养祂残存的超凡特性,在没有把握越过顾孝仁留下的标记的情况下,大概也无法彻底的吞噬陈老三的意识,除非祂想要鱼死网破。 吗的,不过祂要是真的想鱼死网破,顾孝仁也是没招的。 顶多算陈老三极限一换一。 不过,他一个超凡者换一条半神的命,大概率还是赚的。 所以那位残留的超凡特性若是有些理智的话,陈老三目前还算是安全,大概不用将目光一直留在他哪里,顾孝仁自然将视野放在了其它更重要的事情上面。 因为龙王的封禅之地已经显露了! 自然不是被什么存在推衍出了封禅之地的地点,而是那位龙王已经开启了自身的仪式,然后在某种不可逆的状态之下,显露出了一种极为恐怖的气息。 这种恐怖的气息蔓延了周遭的数国领域,每一个存在于这片区域的传奇者和半神大概都会有所察觉。 因为事情已经到了最后一步,自然是想满也瞒不住的,而且也没法隐瞒。 沟通天地、率土封禅、进阶诸王的连环仪式怎么可能一直瞒下去? 诸王之路是无法阻挡自身的气息蔓延攀升的,这种状态毕竟会闹出极大的动静,引得传说皆知。 此时,将目光投注到此次传说事件的存在,大概都已经发现进阶诸王的端倪,因此,已经有传说生物想要打断对方的仪式,从而悍然出手了! 在顾孝仁的感应之中,也是门之国西北的数千里之外,一个比之前五位半神交手的能量场还要浩大不知道多少倍的区域已经显现了,宛若一颗爆发的超新星,那不断蔓延的能量涟漪,甚至让暗中的窥探的顾孝仁忍不住生出了一种刺痛感。 可想而知,在那片区域中心所汇集和爆发的恐怖能量,将会达到什么样的地步! “那边打起来了。” 根本不用顾孝仁告知,在这种恐怖的能量爆发下,羊舌自然会有所察觉。 “跟我走。”祂开始在前边带路,然后一路飞驰,靠近那片能量战场,最终止步于最中央的两千里外,才微微停下的身形。 这个时候,两人已经可以看到了远方的最中央处,一座高耸入云的巍峨山峰,还有笼罩在山峰周遭的黑褐色雾气,以及不断蔓延出来的斑驳之光。 至于为什么两千的距离还能看到那山峰的轮廓,大概这种视觉体验只是某种光的折射,也就是大概相当于海市蜃楼一般罢了。 “已经开始了。”羊舌悬于半空,目光眺望远方道︰“帮我掠阵。我要去干扰对方的一位半神。” “你要亲自下场?”顾孝仁微微愣了下。 这种危险混乱场面,羊舌竟然还敢出手? “不出手是没有东西的拿的。”羊舌眯了眯眸子,然后冲天而起。 祂整个身子瞬间巨大化,撑开了穿在身上的正装,然后化身成了一只巨大的黑山羊,周遭也弥漫着雾气,开始踏海而行。 羊舌竟然施展了传说状态,这显然是下了血本了。 因为半神级别的传说状态并不完善,且每一次施展对敌都要消耗大量的传说之力,若非那个什么劳子的神话物质太过珍贵,估计也不会让羊舌做出如此巨大的牺牲的。 估计这一次就得让祂缓个几百年才能补回来。 当然,若是有其它的补充手段,其恢复时间自然会相应的缩短,只是无论如何,这种出手行为都相当于一笔巨大的投资,要是得不到那个什么神话物质,那大概就属于打水漂的。 祂又不像顾孝仁一样财大气粗,有意识神国作为补充之地,哪怕是消耗了一些传说之力也只是毛毛雨了。 如此想着,远处已经骤然传来了轰鸣声,那是两百余里外的地方,羊舌似乎已经和什么存在交上手了。 只是,这么近就打上了? 毕竟距离封禅之地还有一千八百余里呢? 有什么守卫力量,会跑到一千八百里外去阻击那些破坏龙王封禅仪式的传说生物? 这已经远超半神的隔空打击范围了吧? 就算大君若是没有意识投影估计都够不着这种地方吧? 但紧接着,顾孝仁就想到了一种可能。 吗的,和羊舌交手的那个家伙,不会就是羊舌的那个好友吧? 只是微微感应了一会儿,顾孝仁就觉得没跑了。 因为同样使用的是传说之力,这两个家伙扩散的能量,显然在维持着某种低烈度的状态。 这两个半神如此明目张胆的演戏吗? 这都行? 考虑到某种神话物质的珍贵,竟然能让两个半神如此不要脸皮的当“演员”,顾孝仁甚至已经开始寻摸,是不是要偷一两个半神回来,来换上一两滴神话物质了。 只是,这特么得需要换马甲吧? 但愿对方靠谱一些,不要竹篮打水一场空啊。 当然,若是情况不对,这点投资也就毛毛雨啦,顾老二大概也是赔得起的。 第一百八十四章原始天王 <!--go-->只是,就在顾孝仁准备暗中实施的时候却发生了意外,因为他突然感应到了某种血脉联系,并且察觉到了一个熟悉的气息骤然出现。 卧槽,好像是顾老大。 龙王的封禅仪式显然是有原国方面在关注的,因此原国方面有传说生物出现在这里并不意外,不过,靠着某种血脉感应,某个家伙似乎感应到了顾孝仁的存在,然后从暂时旁观的状态迅速脱离,甚至主动地打开了某种早就隐秘在虚空的通道走了出来。 吗的,好像要被抓包了! 看着某个打开了虚空通道,然后一脸黑线从天而降的身影,二人四目双对,察觉到某种压抑的怒火,顾老二下意识的拔腿就跑,而身后的顾老大也穷追不舍。 双方瞬间就在海面上快速地追逐了起来。 顾老大气的咬牙切齿,手里甩着一条海水凝聚而成的鞭子,像极了出来参与群殴活动,然后看到二级团伙里出现了老弟的身影,骤然变得气急败坏的模样。 因为在祂的想法里,这家伙应该是在白云港大使馆的次元空间里努力学习天天向上的才对! 吗的,好好的工作不干,竟然学人家出来打架? 光看看都不行啊! 而且,出现在这里可能是出来看戏的吗? 想到这里,一种恐怖的气势从顾老大的身上散发了出来,毕竟是位半神,而是还是海神领域的传说生物,在海洋里有得天独厚的优势,甚至无论是探查的亲和力还是相关权柄,都会天然的放大数倍,否则也不可能隔着虚空通道还能发现顾孝仁了。 顾老大直接施展水之权柄踏浪而行,宛若被数百米高的浪头推着走一般,而且前方也出现了一块块水幕,用来阻挡顾老二的前行路线。 但顾老二触碰到了那些水幕,竟然什么异常都没有发生,而是直接隔空穿了过去,这让顾老大忍不住微微愣了下。 祂随手甩出了手里水元素凝聚而成的鞭子,宛若一只巨蟒蜿蜒而来,瞬间跨缺了数里的距离朝着顾孝仁捆卷而来。 那但鞭子好像失之毫厘谬以千里似得,竟然与顾孝仁的距离越拉越大,甚至视野中也已经渐渐看不到对方的身影了。 好家伙,半神级别的传说生物施展的手段,哪怕不是进攻性的,但也不会有如此失准的状态,显然是对方扭曲了那片空间的场景。 好像是空间类的权柄? 而且,老二竟然跨过凡俗之列,进阶传说领域了? 速度好像有些太快了些吧? 察觉到自己好像跑不过顾老二的顾老大,不得不冲着前边大喊︰“老二,你别跑!” “你特么追我?我不跑?”顾老二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呃,顾老大神色一怔,好像没毛病! “好,你别跑,我也不追了!我们好好谈谈!怎么样?” 顾老二听了微微一愣,是啊,我跑了个毛啊? 肯定是前身的某种神经记忆在作祟,一看到鞭子下意识就想跑,而如今的顾老大,毕竟又打不到他! 怕个毛啊! “你……把鞭子放下!” 吗的,嘴瓢了! 这话显得有些怂啊! 顾孝仁觉得有必要,要硬气一下,他蓦然地停下了身子,果然也看到了顾老大停在了远处,然后缓缓地走了过来。 “传奇了?”顾老大面色古怪。 “嗯。” 顾老二面无表情的说道︰“这玩意儿不是和吃饭喝水一样,有手就行吗?” 顾老大︰“……” 什么叫有手就行? 祂嘴角扯了扯,想要发火,但最终还是没敢发。 嗯,祂决定暂时不和这个小王八蛋讨论这方面的事情。 “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当然是重在参与……” “嗯?” “哦,是朋友叫我过来见见世面的,顺便挣笔外快。” “朋友?”顾老大的神色稍稍有些狐疑,忍不住问道︰“什么朋友?挣什么外快?” “一个名叫羊舌的大荒落流派的半神。”顾孝仁毫不犹豫地的将羊舌卖了。 “羊舌?”顾老大微微冷笑︰“我回去就找朋友查查祂。” 那模样大有将羊舌祖上十八代都查出来的架势。 “至于你所谓的什么外快,不会就是神话物质吧?”看着顾孝仁没有反驳,顾老大冷哼了一声道︰“那玩意儿我那儿也有一些,想要和我说,挣什么狗屁外快啊!” “你也有?”顾孝仁微微愣了下。 “当然。”顾老大眯了眯眸子说着︰“我在原国海军部任职的薪水就有这个。” 好家伙,怪不得都愿意去抱粗大腿,看看人家原国的半神,在看看羊舌那种野生的,真是天差地别啊! 人家羊舌为了一滴神话物质甚至脸皮都不要了,都请了演员,就差直接骗了! “不过,你好像在原国海军部任职没有多久吧?”顾孝仁似乎想到了什么。 顾老大今年才四十多岁,成为半神的时间并不久,显然没有那些老牌的半神积累雄厚,按理说应该是攒不了多少神话物质的,难道祂自己不用吗? 似乎看出了顾老二的疑惑,顾老大的瞥了他一眼,然后淡淡地说道︰“之前和一帮老家伙打了个赌,赌注就是神话物质,如今看来应该会赢上不少。” “赌注?赌什么?”顾老二皱了皱眉︰“你难道忘了老头子给你定下的规矩,让你与赌毒势不两立的红线了吗?我是不是该去告状?” “还不是因为你。”顾老大瞥了他一眼,脱口而出。 “因为我?”顾孝仁狐疑的看了他一眼︰“因为我什么?” “就是……唉,反正就是赌你三十岁之前,能不能成就传奇的问题?” “你和一群老家伙,赌我三十岁之前能不能成就传奇?”顾孝仁笑了笑,忍不住看着顾老大问︰“为什么是我?祂们为什么会盯上我呢?” “当然是你现在的身份,可以引起他们的注意。”顾老大睁着眼睛说瞎话。 “你拿我当三岁小孩耍吗?”顾孝仁笑着,并且挥手摄来一团水,让其凝固成一团圆柱,然后坐在了上面看着顾老大,一副我可以和你慢慢耗的样子。 “这种事情,你既然猜到了什么,为什么还要问我?”顾老大叹了口气。 “我只是想看看你会站在什么样子的立场上,而我以后要和你保持什么样的关系。”顾孝仁眯了眯眸子,神色也开始变得严肃起来︰“你是想要让我把你当作潜在的对手吗?” 顾老大听了面色一变,神情瞬间变得阴沉了起来。 祂站在哪里许久,微微沉默了片刻之后,才叹了口气道︰“我毕竟是你的大哥,无论是什么状况,我都会站在你这边。好了,你想知道些什么?” “你应该知道我想要知道些什么的?”顾孝仁眯了眯眸子。 两人好像在打哑谜,但双方都清楚对方应该是掌握了一些东西的。 “这里说话好像有些不方便。”顾老大目光扫视了一眼,然后意有所指的说着。 显然是之前两人闹出的动静,被某个隐藏在附近的传说生物注视到了,从而一直在暗中窥视着。 不过,这种窥视显然也瞒不过顾老二。 顾孝仁面无表情的看了某个方向一眼,然后眯了眯眸子,对那个隐藏的家伙发出了礼貌的警告声︰“麻烦你有多远滚多远好吗?” “桀桀桀……”虚空传来剧烈的能量波动,似乎在回应着他的警告。 吗的,邪神没跑了! 有哪个正统的神明会桀啊桀的,桀你妹吗? “老二。”顾老大站在了顾孝仁面前,以免某个家伙在顾老二的刺激下恼羞成怒,突然对他出手。 “显得着你吗?”顾孝仁瞥了顾老大一眼,然后盯着虚空的某处︰“吗的,给脸不要脸,让滚不滚,那特么就不要走了!” 顾孝仁伸出一只手,然后做出了一个翻手镇压邪神的动作。 “桀桀桀……” “桀你妹啊?——走你!” 随着话音略下,顿时虚空发生了震荡,某个邪恶的半神连反应都来不及,就被拉入了漆黑的深渊里,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顾孝仁拍了拍手掌,淡淡地吐槽道︰“贱皮子一个。” 顾老大瞪大了眼睛,然后施展水之权柄,开始探测周遭的虚空,果然没有发现那个窥探的家伙。 “祂呢?”顾老大问着。 “送祂去看星星了。”顾孝仁淡淡地说着。 “看星星?”顾老大想了想,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昊天镜?” 祂大概是想到了之前顾孝仁抓了绿柳的时候,所显露的手段。 当然,是不是那面镜子顾老大不得而知,但暂且就将这种手段视为“昊天镜”也未尝不可。 “想要杀一位半神并不容易。”顾老大警告道。 “我知道。”顾孝仁点了点头。 毕竟看看门之国的那位就明白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被稷山灵修会镇压了那么久,甚至到现在都没有陨落,还趁着纁玄闯入了域之节点之际,直接寄生了陈丘顿保命,光是旁枝末节就足以看出这些老牌的半神都是有几把刷子的。 因此他淡淡地说道︰“正巧里面缺个看门的,之前有颗观景树,若是没人打理估计会长歪了,没事的时候让看门的修理一下观景树也是不错的。” 他所说的“观景树”自然就是树脸兄那位传奇者。虽然灰雾宇宙内有不得相互伤害的规则,但顾孝仁明显是可以修改这一条的,反正他又不进去,让两位狱友交流一下感情,然后他再改回来也为时未晚啊。 因为俗话说的好啊,小树不修不直溜,人不修理哏赳赳! 想要深入的了解,就要时常的打成一片! “看门的?”顾老大表示老二你飘了啊! 让一位半神级别的传说生物去看门? “不过,原始天王好像没有这种权柄啊?”顾老大略显疑惑的说道。 “原始天王?”顾孝仁眯了眯眸子。 然后顾老大故意一副我什么都没说的模样。 但顾孝仁已经从顾老大“无意”中透露的线索里,直接锁定了某个传说中的存在了。 若是其它的传说生物,或者是原国隐藏幕后的大佬,顾孝仁大概是搞不清楚谁是谁的,因为这些家伙马甲比谁都多,而且隐藏甚深,甚至平时根本没有什么线索显露出来。 但原始天王并不一样,就好像人们应该知道原国为什么会叫原国一样,因为这位亥仟·大渊献流派的大佬,乃是超凡领域上明确记载的,原国的创立者。 当然,只有一个名字,其它的线索同样都没有,甚至许多人认为,这位原始天王说不定只是某个幕后大佬的马甲。 不过,顾孝仁从这位的名讳中想到的,自然是与亥仟·大渊献流派,也就是神话宗教领域的某些超凡之书,对方大概率是走的齐集权柄这一条路的。 而且与原国关系紧密,也在顾孝仁的预料之中,毕竟某些方面暴露出来的端倪,还是多多少少可以被察觉到的。 但这些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如今原国现存,或者是隐于幕后的那些大佬到底是站在什么样的立场上? 因此他便向顾老大问着︰“原国方面大概是个什么情况?” 顾老大自然知晓他在问什么,因此只是想了想,便意有所指的说︰“两极分化比较严重,有些希望祂能出现,有的则未必在乎出现的是谁?” “那三命呢?祂是什么立场?”顾孝仁现学现卖的问着。 “你还知道三命?”顾老大稍稍有些惊奇︰“三命天王作为原国的三巨头之一,一直属于中立派,只要是不危机原国根本,对于原国不利的事情,祂大概不会发表什么看法。” “像这种存在,对于如何判断谁会对原国不利本身就是个伪命题。”顾孝仁眯了眯眸子︰“中立最容易出现骑墙派。看来,我以后要对那个老阴逼多加提防了。” 顾老大︰“……” “其实转生这种事情,成功者寥寥无几,就算原始天王祂……” “但终究还是有成功的例子的。” “毕竟只是少数。少到可以忽略不计。” 就在顾老大宽慰的时候,平静的海面上,突然传来某种震动,随后,就是一阵恐怖的气息弥漫过来。 宛若君临天下的王者之气,浩浩荡荡的横隔在虚空上,压着海面上的许多生物都喘不上气来,宛若虚空凝滞了一般。 顾老大和顾孝仁都是微微的皱了皱眉,然后看向了气息传来的方向。 对方的距离应该是极远的,大概是有三千至四千里远的距离,顾孝仁甚至能判断,对方就在门之国的方向。 而且与脑海中的三维地图对比,好像就是门之国的首都黑加仑附近。 咦? 怎么又是黑加仑? 与此同时,顾老大和顾孝仁又窥视到了一道冲天而起的光柱,因为够大够粗,光是直径大概都有数百里之远,甚至末端没入苍穹,所掀起了能量漩涡与阴云,都能蔓延到数千里外的地方。 “是灵枢吧?” 顾孝仁只是想了想,大概就能猜到搞出比那个老泥鳅封禅的动静还要大的家伙,就只能是那位老牌的女性诸王灵枢了。 老泥鳅毕竟是大君在晋升诸王的路上,而是那位灵枢成就诸王甚至已经不知道多少年了,两者掀动的能量场根本就不是一个量级的,更何况,这还只是某些前期的征兆,那位灵枢之王的复活仪式所造成的能量波动,显然还在剧烈的攀升之中。 “灵枢是原国的盟友吗?”顾孝仁似乎想到了什么,突然问了句。 顾老大微微一愣,然后若有所思的道︰“算是吧。” “果然啊。”顾孝仁笑了笑说道︰“要不是原国的暗中推波助澜,那位灵枢之王的复活仪式大概不会准备的如此充分。你说,若是祂今日王者归来,是不是就会有一则明晃晃的例子摆在了我们的面前呢?原国的能量的确是不容小觑啊!就连诸王都能翻盘!” 看着顾孝仁如此说着,顾老大张了张嘴,最后却哑口无言。 除了无法感同身受之外,还因为顾老二说的都是事实。<!--over--> 第一百八十五章怒触封禅之山 一个小时前,浮屠圣山下。 纸鹤盘旋在雾气缭绕的半空,仿佛失去了方向感的飞鸟不得其所,甚至宛若活过来的生动表情下,还露出了疑似疑惑般的神情来,好像对感应的某种方位失去了判断力。 不知道盘旋了多久,纸鹤好像耗尽了能量,渐渐地失去了灵性,也重新变得朴实无华起来,从半空跌落在地上。 纸鹤已经变得皱巴巴了,仿佛轻轻一碰就要散落一样。 一只粗粝、满是纱布包裹的手指小心翼翼地将纸鹤捡起,郑重其事的放在掌心,然后在满是疤痕的手臂上,用指甲划出一道血痕,有殷红的鲜血滴落在纸鹤上,沁入了神秘仪式中,好像重新注入了生机一样,这只纸鹤也渐渐变得神采奕奕了起来。 没过多久,它又重新飞上了半空。 但衣衫褴褛的男人跟在后面却发现,纸鹤依然这片区域盘旋乱转,好像被磁场之类的某些东西干扰了一样。 满脸胡渣的男人若有所思,开始在这片区域里寻找可能存在的结界。 “哗啦——” 灌木丛被拨动的声音骤然响起,宛若流浪汉一般的男人瞬间变得警惕起来,他甚至拿起了背篓上面削尖的竹棍,目光犹如野兽一般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哗啦啦——” 持续不断的声音越来愈近,男人的心脏越跳越快,就连呼吸都微微有些加重。他握紧了削尖宛若竹枪的棍子,目光凝视着灌木丛里骤然出现的身影,然后原本紧握的手,不知怎的,竟然下意识地松了松。 因为出现的竟然是一个四五岁大小、粉雕玉琢的小女孩。 小女孩穿着一身红棉袄,梳着两个辫子,一双古灵精怪的大眼睛眨阿眨的,仿佛受到了惊吓似得,瞪大了眼睛看着他。 流浪汉愣了下,然后微微咽了口唾沫。 “你——不是——人——人——吗?”略显沙哑的声音和磕巴的语调从他的干裂的嘴唇里传出,毕竟荒山野岭的,一个看起来极为粉雕玉琢的小女孩出现在这里,怎么看好像都显得有些不正常的样子。 但面对流浪汉呆滞地询问,小女孩眨了眨眼睛,然后泪眼巴巴的点了点头。 呃。 流浪汉︰“……” 它竟然承认了? 一个骤然出现在荒野里的小女孩,竟然承认自己不是人? 流浪汉想了想,突然觉得,这好像并不是一件可怕的事情,除了小女孩可爱的颜值在作祟之外,还因为小女孩的年纪,以及那身红棉袄,让他想起了某个日思夜想的画面。 但如今细细想来,那些原本应该熟悉的画面好像有些模糊了? 是啊,毕竟过去了快二十年了,他好像已经忘记了她的样子,只记得一身红棉袄,模糊的笑脸,还有清脆的拨浪鼓声。 想到这里,男人忍不住头痛欲裂,竹枪从手中跌落,然后痛苦的抱着脑袋,缓缓地跪在了地上。 他不该忘的。 但找了这么多年,突然有一天发现,自己竟然记不清她的样子了? 才二十年啊! 怎么会忘了呢? 不该忘的! 这种忘记不可原谅啊! 那是罪啊! 信念好像在一瞬间崩塌了! 男人忍不住泪流满面,抬起乱糟糟的头,颤巍巍地吐着气,仿佛耗尽了所有精气神,就连头上的白发都好像在疯涨一样。 看着流浪汉宛若疯魔的样子,小女孩似乎有些害怕,但站在那里许久,它还是缓缓靠近了他,然后伸出一只白嫩嫩地小手,轻轻地拍了拍那逐渐斑白的头。 “老汉儿……不哭。”略显稚嫩地童音响起,让男人浑身一震,忍不住瞪大了眸子。 “你——叫——叫——我?”他伸出纱布包裹的手指,指了指自己,似乎有些不敢置信。 小女孩看着他,泪眼婆娑,缓缓点着头,然后还张了张嘴,又叫了一声︰“老汉儿。” “老汉儿?”男人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这句话有多少年没有听到了? 二十年? “茜?你?茜?”流浪汉瞪大着眼睛,里面闪烁着眸子希翼的光芒,嘴唇颤抖而急切地说道︰“茜茜茜茜茜茜——茜?” “是茜茜。”小女孩缓缓低下了头,然后伸出稚嫩地小手,握着那缠满纱布、已经变得殷红的粗糙大手,眼里噙着泪水︰“我听到了你在找我,在思念我!在想我回来!而我也在想老汉儿!我求了祂好久,才被允许最后再看老汉儿一面。” 说着,眼泪再也忍不住,如珠帘般落下。 “茜!是茜啊!”男人一把抱起她,用力的抱着,沾染着泪水、鼻涕的粗糙脸颊埋入了小女孩的怀里,忍不住颤抖地嚎嚎大哭着。 仿佛要把这二十年的委屈和痛苦,全都释放发泄一样。 “茜啊!”荒野里,传来了男人撕心裂肺的哭声。 “老汉儿不哭。”小女孩仍旧哄着他,轻轻地拍着他的头。 “鼓?对!鼓!”男人似乎想到了什么,猛地抬起头,然后一手用力的抓着小女孩的手腕,好像生怕她会跑掉一样,一手放下自身背后背着的竹篓,然后小心翼翼地拿出一只拨浪鼓,颤巍巍地递了过来︰“鼓!茜茜的!” “咯咯……”小女孩梨花带雨的笑了笑,一如当年,如烟花般绚烂。 她将已经发黄了的拨浪鼓接过,然后轻轻地晃动着,雾气弥漫的荒野里,顿时传来了清脆地“咚咚”声。 看着那熟悉地笑声,已经鼓点的节奏,男人的记忆好像瞬间拼凑了起来,那些原本已经模糊的画面逐渐清晰。 是茜茜! 真的是茜茜! “茜!茜茜!回家?”他眨了眨漆黑的眸子,略显希翼的问着。 “回家?”听到男人的询问,小女孩稚嫩地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 她看了一眼已经日渐苍老的老汉儿,努力想要笑着,但不知怎的,明明是想要笑的,却还是忍不住哭了。 “来不及了。”小女孩回过头,看了一眼雾气弥漫的浮屠山,泪眼婆娑地说︰“我……我也舍不得老汉儿,但我要走了!祂……祂在呼唤我!祂不让我离开!” “不!”男人用力的晃着头,颤抖地握着小女孩的双手,眼睛里仿佛冒出了的光︰“茜茜!不、要走!” “轰隆隆——” 虚空突然传来一阵巨响,随即就是雷霆闪烁,有光芒在云层中酝酿。 “不要再怪她了,她不是有意弄丢我的,我也都不怪她的。”小女孩握紧了拨浪鼓,以一种恐怖的力道,将鼓重新塞到了男人的手里,然后露出了一个稚嫩地笑容来︰“我要走了!帮我……带着它回家!好好活着!” 云层突然投射出一道光,连接着小女孩的身上,她宛若飘然世外的小仙女,身形难以抗拒地缓缓升空。 “不!——” 男人大吼着,但无济于事,哪怕是超凡者,但依旧被那种压力压制在地上死死的动弹不得,因为凡人的力量无法反抗神明的意志,更不要说是一堆神! “轰隆隆——” 虚空中电闪雷鸣,被吸入光柱的小女孩变成了点点荧光,然后缓缓消失不见。 下一刻,浮屠圣山的域之节点内,一道比之前更粗大的光柱冲天而起,然后开始迅速朝着四面八方扩散,整个苍穹都被渲染地有如白昼,恐怖的能量涟漪浩浩荡荡,不断朝着更远处蔓延! 仿佛在彰显着神的威严与恐怖! …… …… “咳咳……咳咳咳……” 扶着一棵小树陈丘顿骤然被冒出来的恐怖气息压制,直接跌落在了地上,并且压断了一颗小树。 他瞪大了血红的眸子,略显阴沉的抬起头看了虚空一眼,然后看到了一个巨大的光晕,正在以某个方位为中心,朝着四面八方不断涟漪出道道光圈。 陈丘顿眸子充血,下意识的,视野中有黑芒一闪而过,随后才稍稍减轻了些许压力,缓缓从地上爬起来。 “看来。你已经开始习惯那些原本并不属于你的力量……” “闭嘴!” 虚弱而尖细的声音被陈丘顿粗暴的打断了,他微微眯着眸子,闭上了眼睛,然后缓缓地吐出一口气。 “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不是不想我听我说话吗?”虚弱而尖细的声音笑着。 “你是不是觉得我会怕死?”陈丘顿咬了咬牙,眸子泛红,神情也开始渐渐发狠亮起来。 虚弱而尖细的声音不说话了,微微沉默了片刻之后,才缓缓地说道︰“有个高位格的家伙,在我的域中布置了一个神秘仪式。” “什么神秘仪式?”陈丘顿皱了皱眉。 “不知道。” “你的域你竟然不知道?” “那是因为我被压制的实在是太久了。”虚弱而尖细的声音叹了口气︰“我被那个老家伙剥夺了权柄,打碎了半神之躯,肢解了传说形态。如今,我连域所有权都已经被分离了,状态虚弱至极,否则,又怎么受到那个……呃……你这个家伙的威胁。” 陈丘顿听了微微冷笑。 真当他不知道这个家伙是被某个神明给收拾了吗? 否则像这种寄生他人的半神能老实才怪。 不过,哪怕是这样,陈丘顿也做好了鱼死网破的准备。 当然,最重要的就是不能让这个家伙潜意识的过多的影响到他,虽然对方应该是一直都在潜默化的这么做。 要不,还是跟祂一起死吧? 骤然察觉到了陈丘顿这种极端的想法,虚弱而尖细的声音顿时吓了一跳。 吗的,老子当当一个半神级别的传说生物,甚至能在稷山灵修会的压制下,最终依然活蹦乱跳的存在,难道还会受到你一个蝼蚁的威胁? 呵呵! 猜的真准! 什么叫虎落平阳被犬欺?什么叫做落地的凤凰不如鸡?如今祂算是知道了! 做神呢,最重要的就是看得开! 虚弱而尖细的声音忍不住叹了口气。 “好吧!我可以和你约法三章。”祂想了想,最终还是妥协了︰“我可以不潜默化的影响你的思维。不吞噬你的意志。甚至还可以借用你我残存的力量,但你不准动不动的就搞什么玉石俱焚的马戏,也要积极的想办法帮我复活!” “嗯?”陈丘顿皱了皱眉,冷笑道︰“我该信你?” “信不信就是你的事情了。”虚弱而尖细的声音缓缓说着︰“更何况,你的这具肉身,我就算是夺走了也不过能维持十几年,毕竟只是凡躯,一不小心都可能撑坏。再加上那个家伙在你身上留下标记,如今我的这种状态大概没有和祂说‘不’的权力的。” 察觉到陈丘顿的意识有些松动,虚弱而尖细的声音继续说道︰“更何况,我乃是门之国的正统神明,又不是荒野邪神之类家伙,且复活我与你原国的利益并不发生冲突,我们之间好像没有什么对立立场上的问题。合则两利,分则两败,你又何乐而不为呢?” “你好像很怕死?”陈丘顿突然说了句。 虚弱而尖细的声音微微沉默了一会儿,随后才说着︰“有谁不怕死呢?活得越长,拥有的越多越怕死。不然,外面的那个家伙又怎么会在我的域里布置复生仪式。祂怎么不去死?” “复生仪式?呵呵,你不是说你什么都不知道吗?”陈丘顿冷笑着。 “所谓此一时彼一时。之前的确是准备坑你的,但现在想要和你合作也是真的。”虚弱而尖细的声音缓缓说着。 陈丘顿听了,若有所思道︰“怪不得某个人说过,所谓的神明都是贱皮子。” 虚弱而尖细的声音︰“……” 吗的,谁说的? 竟然敢辱神? “咳咳……好了,既然是合作,我自己会拿出相应的诚意。我可以告诉你一个,关乎你们原国利益的消息。” “嗯?”陈丘顿眯了眯眸子,没有询问,但也没有反驳什么。 虚弱而尖细的声音自然是察觉到了他的感兴趣,就稍稍有些得意,不过,紧接着语调就有些阴沉、有些咬牙切齿起来了︰“被压制的那段日子,我的意识虽然有些浑噩,但多多少少还是能感应到一些状况的。尤其是域里的那座祭台,你难道不想知道是谁在灵修会的眼皮子底下布置的吗?” “复活的难道不是稷山灵修会的某个存在?”陈丘顿微微一愣。 “不是。” 听到对方的回应,陈丘顿微微的皱了皱眉。 在宛若监狱般的域之节点里,稷山灵修会有强大的传说生物在看守着这家伙残缺的超凡特性,也继而镇压着整个域之节点,有谁会在这个域之节点里,弄出一个与稷山灵修会毫不相关的复生仪式来? 陈丘顿想了想,大概也只想到了一个可能! “你猜的没错,稷山灵修会里有内奸!而且这个内奸还是稷山灵修会的高层!一位半神级别的传说生物,祂与好几个外部势力有所勾结!” “是谁?” “当然是看押我的那个。” “我怎么知道看押你的是谁?”陈丘顿黑着脸。 虚弱而尖细的声音︰“……” 吗的,差点忘了,这家伙好像只是原国的一个马仔啊! 好像够不到半神级别的相关信息。 看来祂想要完整的复活还遥遥无期啊! “那个家伙,应该就是栎园!” “号称万物生殖,椿树之王,无主则枯,繁衍与生命领域的传说生物!” …… …… “轰隆隆——” 大片的山峰倾斜了下来,无数乱石从云端跌落,不断倾泄在茫茫的大海之中,也掀起了滔天巨浪。 此时犹如天倾了一般,原本笼罩遭封禅之地的黑褐色物质,也开始不断的燃烧塌陷了起来。 骤然出现的变故让整个虚空都变得震荡,目光一直注视着这里的诸神,似乎都露出了一副看好戏的情绪来。 “怎么回事?”顾孝仁的目光望向了远处,然后看到了几乎要断裂的山峰,还有一个庞然大物猛烈撞击封禅之山的爆裂场面。 仿佛无数触须凝聚的大山,与高耸入云的巍峨山峰撞在了一起,宛若传说中的共工怒触不周山,整个苍穹之上不断有黑褐色的物质倾倒,宛若天河倒流一样。 “一座山与封禅之地撞在了一起?”顾老大皱了皱眉︰“竟然突破了【天圆地方】的限制?” “【天圆地方】?”顾孝仁看了顾老大一眼问着︰“那是什么东西?” “一种神术。”顾老大解释道︰“这乃是那位龙王的防御神术,乃是祂的成名之法,向来都是极难攻破的。”祂目光凝视着远处,指了指手指道︰“那黑褐色物质就是【天圆地方】的能量形态!” “但好像塌了!”顾孝仁眨了眨眼睛。 眼前的景象与传说中的共工怒触不周山有异曲同工之妙,只是从传说中的天河,化成了不断塌陷跌落的黑褐色物质罢了,而且周遭的海域也渐渐被这些黑褐色物质所侵染,开始变得漆黑一片,没过多久,这片区域就变成了一片墨海的形态,甚至许多生活在海里面的生物都受到了污染,开始出现了变异的征兆。 一些鱼虾浮出海面,裂开巨口,露出了锋利的利齿,包括一些骨骼和尾鳍,也都出现了剑齿般的攻击部位。 顾孝仁皱了皱眉︰“吗的,好好的环境又被这些杂碎搞的乱七八糟。了” “稷山灵修会算是完了。”顾老大拉着顾孝仁开始不断后退,试图远离这片区域︰“祂们出了内讧,显然是有些家伙提高了价码,引得某些传说生物开始在这种紧要关头反水了!” 不用想,提高价码的家伙里面肯定有原国方向的。 “不过,作为这种极端组织的核心首领,我不相信那位龙王会对这些传说生物没有提防,接下来的事情,大概不是我们所能参与的了。”顾老大如此说着。 连祂一位半神都如此言语,可想而知,那片区域即将爆发的战斗规模,很可能会在半神之上。 顾孝仁瞬间想到了龙王几个方面的外援,不会有势力肯出动大君这种战略级别的大杀器吧? 就在他如此想着的时候,远处骤然爆发出了一阵恐怖的轰鸣声! 顾孝仁微微一愣,忍不住瞪大了眼睛看了一眼。 卧槽,竟然不是封禅之地的方向! 好像是浮屠圣山唉! 那不是灵枢之王复活仪式所存在的地方吗? 吗的,那群家伙真会玩啊!竟然玩起了围魏救赵? 第一百八十六章古神竖眼 浮屠圣山之上,一根由精神世界幻化的巨大手指出现在光晕中,然后缓缓落下,瞬间戳爆了整座浮屠圣山。 山峦崩裂,岩浆涌动,喷发的火焰伴随着漫天尘烟和山体碎片,接二连三的喷向了高空,巨大的漏斗状烟云直冲苍穹,竟然渐渐遮蔽了从域之节点窜出来的光幕。 节点内的陈丘顿脸色惨白,眼皮止不住跳动,而某个虚弱而尖细的声音也在急促地大喊︰“快走!逃出去!” 乌黑色的神芒从陈丘顿的身上渐渐浮起,某个虚弱而尖细的声音为了避免被如此伟力殃及池鱼,不得不将所剩不多的家底押了上去,以加速陈丘顿从这片域之节点离开。 因为两者之间算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现在可是一根绳子上的两只蚂蚱,陈丘顿若是被某位高位生物波及到导致身死,祂这个残留了一点超凡特性、半死不活的半神怕是也活不了多久的,因为祂现在已经没有能力再寄生他人了。 当然,最关键的是要从这片域之节点逃出去。 “怎么回事?”陈丘顿宛若风助火势一样,身上燃烧了点点神芒,仿佛化成了一道光,在某种干扰下试图冲破域之节点。 “在不逃走我们都会死!”尖细而虚弱的声音严肃地说道︰“刚才那种规模的手段也只是试探性的攻击,对方在判定域的空间节点,像那种高位生物搜寻节点,绝非是想要入侵这片域那么简单,祂是要将整个域毁掉,包括那个复生仪式!” 若是寻常的时候,哪怕是高位生物要想寻找一些低位格生物的域之节点也不容易,因为在茫茫空间中寻觅几乎就是大海捞针,若非有特殊手段和定位技术,成功率可谓是万中无一。 但如今情况却截然不同! 因为浮屠的域之权柄被龙王剥夺了,眼下这片域算是一片无主之地,没有传说之力的遮掩,在加上某个复生仪式的开启,势必要打开与外界的联系节点,这很容易让对方察觉到了域的规模和准确的空间坐标! 眼下对方还没有对域之节点出手,一定是在酝酿某种恐怖量级的蓄力一击,说不定下一刻对方的攻击就会落在域之节点上,到时候存活在里面的生物大概没有谁能跑的掉! 浮屠势必要在对方的蓄力完毕之前逃离这里,否则定然是难逃一死的,而且还是死无全尸的那一种。 “在那边!——” 浮屠毕竟是这片域曾经的主人,对于这片域之节点的空间构造极为熟悉,哪怕是并不擅长与空间有关权柄,但却也在短时间内就找到了连接外界的薄弱之处,毕竟,如今这片域算是一片割裂之地,若长时间没有半神炼化的话,会自动逐渐的加深与外界的关联。 浮屠找到另一处节点,然后投射给陈丘顿,那残存的微弱神力也渐渐燃烧殆尽,带着这具凡躯破开节点,蓦然出现在了外界。 门之国首都黑加仑,黑茶藨子区的某个街道上,一道光门显现,陈丘顿从门内跌落出来,在地上打了个长长的滚儿,地面都被磨出了一道深深的凹槽! 在撞塌了某扇墙壁之后,他的身形终于停了下来,也忍不住到吸了口凉气! “嘶——” 除了身体上的疼痛之外,还因为站在街道上,一眼就能看到远处的浮屠圣山正在快速崩裂,宛若火山爆发一样,恐怖的岩浆一直窜出,将天边渲染的猩红一片,碎裂石碎混合着烟灰冲上云霄,并且开始不断膨胀蔓延! 与此同时,虚空之上,一片宛若天国般的虚影出现在那里,镇压着苍穹,有恐怖的能量波动在剧烈酝酿! “快走……这里……不安全!”浮屠的状态虚弱至极,言语尖细,但显得有气无力的,仿佛耗尽了最后一丝底蕴。 陈丘顿听了皱了皱眉,但看了虚空之中几乎要凝为实质的天国虚影,忍不住一边跑一边问着︰“那片天国虚影是谁?” 好久都没有得到浮屠的回应,直到陈丘顿已经远离了黑加仑之后,某个虚弱而尖细的声音才缓缓传递出来︰“不知道。但对方凝聚的能量乃是精神世界的产物,应该是卯肆·单阏流派的高位生物。而卯肆·单阏流派的主体曾经是稷山一脉,那位很有可能是稷山一脉尚在人世的某位大君!” “稷山?”陈丘顿愣了愣,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他自然是知道稷山的,也知晓稷山灵修会,和稷山大本营的恩怨,里面还夹杂着传承馆和世情本物教派! 但如今出手想要毁掉域的这位是哪个教派的大君? 难不成是灵修会? “是稷山。”似乎察觉到了陈丘顿的想法,虚弱而尖细的声音缓缓说道︰“那位应该是稷山大本营的某位大君!” 稷山大本营? 陈丘顿终于感觉到了这件事情的复杂性了,因为稷山大本营远在原国,也一直受到原国的辐射和管制,而像大君这种战略性质的教派核心,离开原国是一定会引起某种震动的,就是不知道原国方面会采取什么样的措施。 就在陈丘顿如此想着的时候,远处,天国虚影的上空骤然出现了数根天柱,随后猛地一压,天国炸裂,那原本酝酿的能量骤然溃散,朝着四面八方荡漾,在虚空之中形成了一片恐怖的能量涟漪,就连地面都受到了影响,宛若飙风肆虐,飞沙走石,整个视野都被风沙遮蔽,这恐怖的异像瞬间蔓延出了上千里之远! 陈丘顿不得不从半空中跌落下来,跳入一处峡谷深处躲避飙风。 “呸——怎么回事?”他吐了一口卷入嘴里的砂砾,忍不住抹了一把脸上沾染的灰尘问着。 “又有一位大君出现了。应该是午柒·敦牂流派的大君!”虚弱而尖细地声音微微一顿道︰“原来复活仪式的那位是午柒·敦牂流派的高位生物!” “怎么看出来的?”陈丘顿缩卷着身子,躲在某个石缝角落里往虚空看了一眼,但却什么都看不清。 “刚才虚空出现的天柱,难道没有让你想到什么东西吗?” “想到什么?” “银针!” 陈丘顿︰“……” 吗的,那么粗一根根,你特么管它叫银针? …… …… 被干爆了的浮屠圣山宛若温煮的火炉,烘烤着虚空之中的混乱能量场变得愈加炙烈,好像两片星系发生了碰撞一样,到处都是弥漫的能量气团,已经混乱的恐怖气场,而所谓的飙风、雷暴、与龙卷,也仿佛只是混乱能量场的一丝点缀! “轰——” 数千里外,苍穹好像同样被捅出了一个窟窿一般,一杆散发着杀伐之气的乌芒从苍穹坠落,宛若一片锋利的光柱,径直从虚空砸向了触须之上,那锋锐之气犹如刀割,瞬间就切断了无数的触须,并且将触须之山凌空劈开! 一座直径足有几千米,高约百丈的触须之山被一分为二,那恐怖的乌芒则坠落在海面,宛若陨石撞击在海域里,顿时掀起了高达上百米的滔天巨浪! “轰隆隆——” 整个海面都变得汹涌澎湃了起来! “这是?” 某片平静的海域之中,脱离了那片战场的顾老大和顾老大坐在一块礁石上,看着海面上屹立的某个高大屏幕。 这自然是传说物品千里眼和顺风耳的衍生形态,顾孝仁在之前那片区域标注了封禅之地,因此衍化成了屏幕的模样准备脱离危险区域,准备隔空观看现场直播! 但封禅之地骤然出现的东西,却让顾老二忍不住眯了眯眸子。 他忍不住响起了意识神国里的那把枪! 【略枪】! 乃是战争之神使用过的七把武器之一,号称七神枪,也神器战争之枪的组成部分。 从远处骤然出现的乌芒里,顾孝仁察觉到了它与【略枪】同属一脉的气息,这显然也是七神枪之一,某种主杀伐之力的攻击系传说物品! 【略枪】乃是出自《武经七书》之中的《三略》,而那带着杀伐之气的七神枪,就不知道是出自《孙子兵法》、《吴子兵法》、《六韬》、《司马法》、《尉缭子》、《李卫公问对》中的哪一个了! “显然,战争教派还是插手了!”顾孝仁摩挲着下巴说道。 “你怎么知道是战争教派出的手?”顾老大看了他一眼。 “那柄枪!” “枪?”顾老大眯了眯眸子,果然在远处逐渐平复的海浪之中,看到了一柄浑身冒着黑色雾气的杀伐之枪的影子! “你怎么会认识那柄枪?”顾老大似乎有些好奇。 顾孝仁则是白了祂一眼,没有回应。 难道要告诉祂这种枪我也有一柄? 吗的,这纯属是找抽! 不提隔墙有耳的事情,就算是顾孝仁现在掏出【略枪】,说不定都会引起对面那柄杀伐之枪的感应,从而引来某位藏身于幕后大君的瞩目,到时候别说什么龙王的封禅仪式了,就火烧眉毛,那位大君都有可能亲自下场将顾孝仁给刮了! 执掌战争教派七神枪的,绝对都是教派核心层次的,哪怕是战争教派的层次比稷山灵修会可能要高上几层,但大君又不是大白菜,绝对算得上战略核心,哪怕是在几乎一统了寅叁·摄提格的战争教派,大君也是难以或缺的高端战力! 像这种存在拿着一把七神枪出现在这里,祂几乎就是大君之中最靓的仔,在同级别的大君之中是少有谁能与之匹敌的,毕竟在十二个流派之中,大概没有谁会比战争教派的传说生物,更加擅长战斗了。 同级别的神明也是有高有底的,因为各自的侧重不同,而寅叁·摄提格之中的战争教派,显然是将点都侧重加在了战斗方向,哪怕是涉及谋略的能力,其核心依然是战斗领域! 一场准备已久的封禅仪式,一场蓄谋的复活诸王的活动,如今算上那个始终没有露面的龙王,已经涉及到了至少四位大君,这显然是超凡界数百年未有之变局,最后还不知道会造成何等的影响,对今后的世界格局产生何等的触动和变化。 光是眼下如何收场,就是一件麻烦事! 想到这里,顾孝仁忍不住看了一眼顾老大,抿了抿嘴唇问着︰“对于这次的事件,原国是怎么想的?准备亲自下场?” 顾老大听了却摇了摇头道︰“对于这次的事件,原国只当裁判,并不准备直接出手!” “那这两边怎么搞?”顾孝仁指了指门之国的方向,又看了一眼封禅之地。 数个教派的核心,总共四位大君,十几位半神混战起来,足以将方圆的数国夷为平地! 像传说事件已经数百年没有出现在世界的视野的背景下,这种事件若是传了出去,足以引起整个世界的震动! “双方的问题自然会有解决的契机。”顾老大淡淡地说着︰“而且肯定会有某些存在自己会去主动解决,以免事件出现失控从而引起事件的升级。到时候,可能就不是大君所能解决的一些问题了。”他意有所指的说着。 而顾孝仁若有所思。 显然,原国应该是对这次事件划出了红线的,若是某一方超过了红线,可能会牵一发而动全身,从而引起某些大君之上的力量? 顾孝仁突然想到了金匮天神! 这位的目光一直注视在这里,是不是为了防止局势扩大化,从而引起的事态失控,做出的应急举措? 就在顾孝仁思考的时候,远在门之国首都黑加仑的上空,一片连绵不绝的巍峨高山突然闯入了天国虚影,随后便是雾气氤氲,灰雾缭绕,宛若一片山峦组成的手掌在缓缓收紧,整个虚空都出现的褶皱,视野也开始变得一片模糊。 骤然察觉到这种恐怖的能量出现,顾老大和顾孝仁皆是微微一愣,忍不住将目光看向了黑加仑的方向。 直到过了许久,顾孝仁才若有所思的说着︰“这应该就是解决问题的存在?” 他看了一眼顾老大,后者点了点头说道︰“若是我没有猜错的话,应该是稷山的上任教尊来了!” “教尊?”顾孝仁眯了眯眸子。 “你好像对稷山的信息并不陌生?你听过掌教和教宗的故事?”顾老大笑了笑,然后继续说道︰“稷山的上任教尊为了度过灾厄,一直在陷入沉睡,如今稷山为了捉拿叛徒,甚至不得不将这位教尊唤醒。看来,有传闻说这位教尊命不久矣,并非是空穴来风!” 顾孝仁听了皱了皱眉,忍不住问道︰“这位教尊是什么位格?” “诸王!”顾老大眯了眯眸子道︰“不过,祂今日出现在这里,显然是为了稷山的存活做出的牺牲,看来,祂对稷山的执念还不是一般的深啊!” “牺牲?”顾孝仁微微一愣。 顾老大的目光却微微一转,仿佛能隔着数万里窥视到原国腹地的稷山大本营一样。 而与此同时,在原国腹地的某座高山之巅,阴云覆盖的虚空之中,缓缓睁开了一只恐怖的竖眼,宛若古神在凝视着一般。 那竖眼淡淡地瞥了山巅的某座大殿一眼,然后才渐渐虚化,逐渐消失在虚空之中。 直到古神竖眼消失不见,殿内才传来了某个苍老的颤音︰“稷山啊……” “稷山啊……” 第一百八十七章大君事件尘封永夜深渊开启 “稷山终究还是要败落了。”站在礁石上的顾老大有些感慨的说着。 顾孝仁听了虽然不明内情,但多多少少还是能想到些什么的,无非是遭遇了打击“豪强”的那一类手段。 稷山大本营作为原国腹地的流派组织,虽然是正统的教派,但因为立场和某些历史原因,是势必会受到原国的管理和遏制的,扫清境内的不稳定因素是当局的必要任务,只不过是将某些不稳定因素从地方“豪强”换成了教派核心罢了,至于教派之中的其它成员反而成了旁枝末节。 毕竟,除了高位格的传说生物,普通的超凡者大概也是掀不起什么风浪的。 一位诸王和几位半神相比,对于一个像原国这种体量的国家来说,所造成的影响不可同日而语。 从顾老大的言语来看,眼下这两起传说事件,与其说是原国在针对龙王与灵枢在进行相关筹谋,不如说是在确认那位不知道活了多久的老诸王的真实状态,似乎这位大佬的存在才是能左右时局的关键因素。 而这位老诸王若是真的已经时日无多了,稷山大本营的衰落势必已成定局,因为对原国的影响会降至历史最低点,这种局势绝非是几位半神或者一两位大君所能更改的。 除非今日那位龙王封禅成功,进阶诸王重回稷山,否则,就连老泥鳅自己都在劫难逃! 毕竟,灵修会在周遭数国搞出了这么大的场面,不仅干涉世俗,波及天象,掠夺信仰,破坏了地区的稳定,导致了数百万人流离失所,像这种极端行为,是绝对会导致神怒人怨的。 如今想要祂死的大概不止是曾经有过利益纠葛的对手,说不定还有某些毫不关联者。 比如金匮天神? 顾孝仁甚至怀疑,就算是这家伙侥幸进阶诸王,那位金匮天神说不定都会亲自下场,成为一个抽筋剥皮的屠龙者! 而且,原国方面应该是不会让那个家伙有什么机会的。 果然,就在顾孝仁考虑到这一点的时候,虚空之中突然飞来一道剑光,骤然轰击在了战争教派的七神枪上,无数锋锐的剑气化成了一片剑域,将七神枪笼罩在了里面,整个区域都是被割裂的海水与炙白的剑光。 显然,有一位不知名的存在忍不住开始插手此事,并且直接对准了那位战争教派尚未出面的某位大君! “使剑的那位是谁?”顾孝仁瞪大了眸子,忍不住冲着顾老大问了句。 因为在这个世界,使用剑术的能力并不多,而胆敢和战争教派内部那些善于杀伐的传说生物硬刚的,大概就更少了,眼下出手的这位显然不是无名之辈! 顾老大看了一会儿,然后皱了皱眉想着,过了好久才有些不确定的说道︰“应该是纯阳演正警化真君!” 纯阳演正警化真君? 流露出来的好像是亥仟·大渊献流派的相应特征。 而顾孝仁的第一印象,就是他的金牌传教马仔叉叉叉曾经信仰的那位纯阳演正警化孚佑帝君。 就不知道是不是同一位的存在了。 还是所属同一教派的某个权柄共享者! 没错,根据顾孝仁的认知,在某些神话权柄中,尤其是亥仟·大渊献流派,是有权柄共享者这种东西存在的。 因为涉及到的超凡之书出现了权柄重叠的问题。 比如有两位超凡者的本源之书分别是《孚佑帝君心经》和《纯阳真人浑成集》,而这两个家伙又都成为了传说生物,其掌握的权柄势必会出现重叠的,而且可能会出现相互干扰等负面状态。 但若是早就有一位纯阳演正警化孚佑帝君已经出现了,那么祂所掌握的最终权柄,自然是可以吞噬同化所属的相关权柄的,这算是一种某条神话路线上的权柄收集。 而纯阳演正警化孚佑帝君的口碑向来不凡,大概是懒于去剥夺后来者的相应权柄,说不定还会主动扶持,如此一来,出现一个纯阳演正教派大概就没有什么疑惑了。 这应该就是纯阳演正教派可以诞生出一些拥有相同权柄的传说生物的原因。 因为老大放权啊! 不过,这样做的后果自然也是会有些不良影响的,就是那位纯阳演正警化孚佑帝君的权柄被相应的削弱,而且纯阳演正教派出现的传说生物越多,位格越高,变相的削弱就会愈加厉害。 这对一位高位生物来说,几乎是实力在不断退步的状态,只能说权柄直指的那位心胸豁达了。 只是,眼下龙王的封禅事件,竟然引来了纯阳演正教派? 那么纯阳演正教派高位生物的出现,所针对的是稷山灵修会?还是战争教派的那位大君呢? 顾孝仁更倾向于,是纯阳演正教派与战争教派某些立场上的不合,从而引起了纯阳演正教派对这件事情的干预,说不定还有原国方面的因素,毕竟某位利益同盟未必会流于表面,隐性的联盟一直都是存在的。 比如说他顾老二的盟友脚前辈,目前就很少有人知晓祂的存在。 不过,眼下战争教派的那位大君被纯阳演正教派的给拖出了脚步,稷山的某位大君也被赶来的老诸王清理门户,老泥鳅的几路援军几乎都受到了来自各方面的阻击,如此看来,没有了援手的老泥鳅大概是在劫难逃了? 除非是血肉衍生祭祀术所属的那个神秘组织,胆敢在这个时候暴露在各方视野之下悍然出手。 当然,各方也未必不会对这个神秘组织有所察觉。 这也给顾孝仁提了个醒,以后进阶某一领域的时候一定要提前找好“保镖”,不仅要靠谱一些,而且还要足够给力,不然像老泥鳅现在的处境一样,大概无论是谁都很难翻盘的。 海域的视野被两位大君交手的余波所阻隔,顾孝仁标注在封禅之地的气息也受到了干扰,眼下,千里眼和顺风耳所能窥视到的声线与视野也已经不多了,大多时候都是白茫茫的一片,显然是权柄的交锋对于传说物品来说,还是能产生一定的影响的。 两地的轰鸣声持续了许久,一会儿霞光万丈,一会儿雷声滚滚是,一会儿又是黑气弥漫的。 但对于顾孝仁而言,他显然已经没有了参与的资格,因为连半神都挤不进去这种战场,他一个传奇者更是连当炮灰的机会都没有。 鉴于局势发展到这个地步,顾老大邀请老二去附近的某个海军基地,准备展开一些扫尾性质的情报工作。 也就是对局势毫无卵用,只能被动的收集一些信息的活计。 在这座海军基地中,顾孝仁看到了理藩院的张院长,还有一些叫不出名字的各部门头头,其中还有一个叫陈怀宣的,也引起了顾孝仁的注意,两个人算是早有交集的,而且现在二人都算是超凡界的新锐了,毕竟都已经是传说领域的传奇者。 双方各自打着招呼,顾老大也开始一个个给顾孝仁介绍。 好家伙,光上将就好几位,而且还有参与此次事件筹划的相关负责人。 “院长,九座陵寝都出现了一定程度的塌缩。”有工作人员递来报告,交给了理藩院的张院长。 这让顾孝仁一下子从传说战场,带入了某种近代情报会议的即视感。 “知道了。”理藩院张院长表现的极为淡然,毕竟无论发生了什么事情,大概都不关坐在这里的诸位的鸟事,这些人虽然是参与者,但显然也打算置身事外。 不过,从工作人员讲述的九座陵寝,顾孝仁还是暗自勾勒出了一些状态的。 有些像恒星转变为黑洞的形态。 当一颗“太阳”衰老的时候,它的热核反应已经耗尽了中心储存的“燃料”,因为中心产生的能量已经不多了。 没有足够的力量来承担起外壳巨大的重量。所以在外壳的重压之下,核心开始坍缩,物质将不可阻挡地向着中心点进军,直到最后形成体积接近无限小、密度几乎无限大的星体。 而当它的半径一旦收缩到一定程度,质量导致的时空扭曲就使得即使光也无法向外射出——“黑洞”就诞生了 这九座陵寝自然是灵枢之王的陵寝,这大概是一种用来收集特定能量的特殊构造的黑洞物品,而灵枢之王的陵寝出现了这种反应,显然是九座用来收集能量的陵寝已经消耗殆尽,其内部的能量物质自然都涌入了“中心点”。 那里,大概就是灵枢用于复活的类似于“意识海”的构造之地? 显然,复活一位诸王所需要的能量应该是极为恐怖的,说不定需要几千年的收集和积累,再加上遗留下来的某些利益同盟的帮助,最终才能达成复活所需的相应指标? 嗯,这里面的涉及的知识有些复杂,顾孝仁也只能简单的推敲和预测。 不过,从这一点也能看出,灵枢之王的复活仪式已经到了最紧要的地步,毕竟是将九座陵寝收集的能量消耗一空了,若是复活仪式失败,那位灵枢之王大概很难会有第二次机会。 而且,从这里面也能看得出,稷山的某位大君大概率是无法对灵枢的复活仪式做出干扰了,看来那位老诸王的确是出了力的,就是不知道在这位老诸王的出力之下,稷山的那位大君最后的下场如何! …… …… 顾孝仁在海军基地呆了几天,没事吃饱了睡,睡饱了吃,偶尔随着军舰出海捕鱼。 而几天的时间,显然已经让某位事件达成了既定事实。 但无论是老泥鳅龙王的封禅事件,还是灵枢之王的复活仪式,最终的结果都没有披露出来,而且,从顾老大传来的口风来看,原国方面有意的封锁相关消息,甚至在暗中掩盖相关的线索,显然,这种涉及到两大教派核心的传说事件,大概都算的上某种隐秘了。 灵枢之王复活成功与否被遮掩,这个顾孝仁还能理解,毕竟是涉及到了一位女性诸王,若是这种事件传出去影响甚大,而且各大教派对于隐匿自身教派核心的核心情报大概也是不遗余力的,原国方面考虑到盟友的想法做出这种举措无可厚非。 但龙王的封禅事件毕竟是关乎针对极端组织的打击成果,像这种事情没有披露出来,却让顾孝仁感受到了一些不一样的气息,显然,当天的封禅事情应该是出现了什么意外的,而原国遮掩封禅事件可能就是针对这种“意外”而做出的相应反应? 难道那位龙王的最终逆袭了? 顾孝仁觉得这种祂逆袭的几率不大,除非祂气运逆天,而且有什么决定性的力量出手了。 还是说,这家伙苟延残喘最终还是逃出生天了? 诸王仪式晋升失败虽然未必一定会陨落,但势必会导致自身出现负面状态,甚至面临灾厄,而且,某些存在显然是不会放过祂的。 在这种状况之下,这位龙王若是还能逃出生天,那么顾孝仁势必要对大君级别的力量,要重新估量了。 “顾兄!” 就在顾孝仁考虑的时候,码头上某个家伙迎面走来。 是情报院的新锐传奇者陈怀宣。 顾孝仁的嘴角忍不住扯了扯。 吗的,这家伙怎么文绉绉的。 但毕竟两人算是有些交情,而且人家还帮过他,他也不得不入乡随俗啊。 “呃,原来是陈兄啊!这是从何里来?要往何里去啊?” 陈怀宣︰“……” 这话怎么听都好像有些不对劲儿。 但他还是抿了抿嘴唇说道︰“刚去接收了一份关于稷山的文件。” 关于稷山的文件? 顾孝仁果然在他的手上看到了一个牛皮封,上面还写着“绝密”两个大字。 看着顾孝仁的目光在牛皮封上多停留了一会儿,像陈怀宣这种搞情报的家伙,尤其还是传奇者,自然是对某些情绪在敏感不过了。 “顾兄好像对稷山的情报有些兴趣。”陈怀宣笑了笑,然后将手里的牛皮封摆正,随手递给顾孝仁。 “呃,方便吗?” “有何方不方面的。所谓的绝密只是针对普通人,对于我们原国包括传奇者以上的存在,情报院大概是没有秘密的。”陈怀宣如此说着。 但顾孝仁却忍不住暗中吐槽︰鬼才会相信情报院没有秘密。 若是没有秘密为何不将龙王封禅事件与灵枢复活事件详细的披露出来? 就连顾老大这种半神都知之甚少,显然,这种传说事件大概还是有相应的级别做出的信息阻断的,所知晓详情的,说不定只有参与其中的几位教派核心,或者是原国的最高层了。 不过,顾孝仁想了想,还是将陈怀宣递过来的牛皮封接了过来,毕竟情报院的问题又不关他的事情,他们二者之间的关系,大概不会受到这点问题的干扰。 毕竟一码归一码嘛。 他微微打开了牛皮封,然后快速了瞄了几眼。 嗯,大致说的,就是稷山那位大君的处理结果——镇压在永夜深渊里五百年。 他忍不住皱了皱眉。 “是不是觉得处理结果有些轻飘飘的。”陈怀宣看了微微笑了笑说道︰“估计是你不知道永夜深渊是什么地方,知道那里的任何人,包括神,大概都不愿意踏足那片领域!” 嗯,听起来好像是一处比较可怕的地方。 但顾孝仁还算是理解的。 虽然稷山的那位大君最终还是出手了,但针对的却不是原国,而是灵枢之王的复活仪式,从某种层面来讲,那位大君的仇敌应该是灵枢急备会,而不是原国方面,哪怕是原国想要遏制稷山的发展,但稷山毕竟是正统教派,与那些极端组织还是有些不同的,一位像大君这种教派核心,原国大概是拿不出什么立场来结果了祂的。 因为祂做的大概不算过分,就算是破坏灵枢之王的复活仪式,大概也只能算是教派之间的矛盾,还上升不到原国对祂口诛笔伐的地步。 就算是有存在想要杀祂,也应该是灵枢急备会才对。 当然,最重要的是大君应该很难杀。 毕竟杀一位半神都有些不容易了,更不要说杀一位大君了。 看看门之国的那位就知道了,一位半神还百足之虫死而不僵,那想要彻底杀死一位大君大概也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 再加上原国最重要的目标已经达到了,主要是窥视稷山那位老诸王的状态,而相对来说,一位大君被监禁在一处可怕之地的问题,好像也就变得没有了那么重要了起来。 原国的战略高度毕竟是和寻常传说生物不一样的,传说生物所在乎的东西,原国未必在乎。 不过,对于这次的事情,顾孝仁始终有一种预感,某些事情的首尾大概尚未完全结束,因为事情所产生的余波难以估量,毕竟参与的教派和传说生物,其数量还是不少的。 当然,最重要的是,他好像窥视到了事件背后那隐藏地那一双“黑手”! 第一百八十八章特命全权大使——顾孝仁 十月初七,由原国牵头四国的残余力量相继成立了治灾管理委员会,开始收容和救助灾民,建立治灾区,平复由各类超凡能力与神秘仪式引起的各式天灾,加大对某些兴风作浪的超凡组织的打击力度。 尤其是针对稷山灵修会,情报院和军部甚至派出了几位高层和上将在追捕其剩余的半神生物,并且有大量的情报人员被派往了世界各国各地,就连周遭几国刚刚开放的大使馆都收到了消息,开始命令武官处调查在十月初三这一天所有孩童的出生信息。 骤然从情报系统听到这种消息,顾孝仁若有所思。 因为十月初三的这一天正是龙王封禅活动与灵枢复活仪式的开端与结束点,如今原国情报系统大肆搜查这一天孩童的出生信息,显然是在追查什么,估计就涉及到原国隐藏这两件传说事件的原因了。 就是不知道这种侦查活动所针对的是哪一个了。 十月初八,顾孝仁乘坐海军部的军舰,随着治灾管理委员会的诸多成员来到云国首都白云港。 作为刚刚成立的治灾管理委员会的四位副主席之一,顾孝仁此次算是带着任务来的,不过,但在此之前,他要去参与一些曾经旧识的“葬礼”。 唐宁路,原国驻云国大使馆礼堂,十几副黑白画像挂在灵台上,这里面有武官处前往门之国探查的四位情报人员,还有在大使馆封闭之前,潜伏在白云港的一些牺牲的“暗探”,以及在次元空间遭遇感染,最终导致疯癫失控的超凡者。 毕竟,大多数次元空间并不适合人类生存,长期生活在那里的普通人和超凡者,极为容易被里面的超凡因素感染,从而发生畸变与失控。 哪怕是躲在了次元空间里避祸,但无论是大使馆,还是白云港外七十余里的海军基地,都有一定数量的遇难者惨遭不测。 作为大使馆的一份子,曾经的同事、还有并肩战斗者相继遇难,顾孝仁自然是要亲自参与这种祭奠活动的。 他一身黑色正装,与阿泰出现在了礼堂,看到了多日不见的梁代办、薄武官等诸位同僚,里面自然也有从门之国返回的陈丘顿。 他眼眶泛红,神情悲切,但精神状态还算稳定,显然,那位浮屠半神没敢搞什么幺蛾子,或者说祂现在的状态根本已经无力去干扰什么了。 “梁代办、薄武官……”顾孝仁一个个与众人打着招呼,然后又来到了陈丘顿面前︰“三哥。” “嗯。”陈丘顿点了点头,忍不住拍了拍顾孝仁的肩膀,似乎想说些什么,但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出来,最终只是说了句︰“你没事就好。” 此次陈丘顿从武官处带走的人,算上他自己一共七个,但活着回来的也就是三个,有四位永远留在了门之国,哪怕是上过战场,号称钢铁心肠的陈丘顿,情绪也未必会多好受。 顾孝仁没有劝说,只是同样拍了拍陈丘顿的肩膀。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 危险和意外,生与死,爱恨离别,终究难以预测。 “尸体都运回来了吗?”顾孝仁看了向了灵台,目光在一张张黑白画像上缓缓凝视着。 原国讲究入土为安。 人没了,但尸首终究还是要想办法找到的,然后利用军舰运回原国,以防止游子离家在外,埋土他乡。 “我带走的,有两人尚未找到。”陈丘顿眼眶通红︰“最先牺牲的尸首被门之国的叛军毁坏,已经找不到了。至于她……”他偏过头,看了一眼灵台上的女性画像,摇了摇头道︰“在浮屠圣山遭遇异常之后,所有人都失散了,我在门之国找了好几天,始终没有找到她的相关线索。” “生死不知?” “生死不知。” “那为何要摆上灵台?”顾孝仁忍不住皱了皱眉。 “因为情报院下发了死亡通知。”陈丘顿抿了抿嘴唇,低着头道︰“是情报院大荒落流派的超凡者,推算出了她已经遭遇不测了。” “情报院?”顾孝仁眯了眯眸子,似有不信,他看了画像一眼,然后暗中沟通皇极经世书,眸子渐渐变得金黄一片,他开始窥探某个家伙在命运长河之中的相关痕迹。 但这种窥探一开始就被打断了,顾孝仁感受到了一片浑噩,宛若是一条大河之中弥漫起了灰色的雾气,使人看不清方向,察觉不到任何端倪。 他忍不住皱了皱眉。 他现在的级别和权柄接近半神,连他都窥探不出丝毫,这里面最少也是擅长命运之力的大荒落流派的传说生物在干扰此事,而且位格只可能会更高,不会在半神之下。 因为半神都无法彻底干涉他顾孝仁,让他窥探不到分毫。 会是谁? 祂想干嘛? 一个大使馆武官处的普通职员,会与那种级别的存在发生什么交集呢? 顾孝仁不得而知。 就在他暗暗思考的时候,许久不见的严沁琛带着一批黑衣人,从礼堂外面走了进来。 顾孝仁察觉到了严沁琛的异常,因为这家伙身上阴气森森的,显然沾染了什么不祥的异常反应,而是他现在的状态也有些不对,正处于超凡与传奇者的临界状态。 显然,他在这段事件中并未闲着,大概是在参与什么超凡事件。 “梁代办。薄武官。”严沁琛上了几柱香,然后与大使馆的头头闹闹打着招呼。 “严处长。”大使馆的众人一一给予回应。 但看到了顾孝仁的时候,严沁琛却笑了笑,笑容扯动了嘴角,他竟然忍不住捂嘴咳了几声,但想了想,他还是上前攀谈了几句。 周遭的众人显然没有在意他的异常,而是将注意力放在了他对顾孝仁的称呼上。 “顾先生。” 这显然不是一个正常的称谓。 一位情报院的处长,怎么会对大使馆的工作人员称呼为顾先生呢? “严处长。” 顾孝仁与他握了握手,对于他的称呼也毫不意外,毕竟是情报院的处长,顾孝仁出现在某军港,被顾老大显摆他已经晋升为传奇者的事情,显然已经传到了情报院,严沁琛不可能不知道这一点,毕竟情报系统的某些信息是互通的。 而“先生”这个词汇,在超凡领域的大多数情况下,都是作为传奇者的代称,以示尊敬的含义。 在场的众人并不知道顾孝仁已经晋升为传奇者的事情,但架不住有人胡思乱想,若有所思。 “严处长是来悼唁的嘛?”顾孝仁淡淡地问了句。 “算是吧。”严沁琛点了点头,然后说道︰“除此之外,还有奉院里的命令,前来武官处调走一份档案。” “调档案?” 骤然听到严沁琛的回应,顾孝仁眯了眯眸子,薄武官和陈丘顿则是对视一眼,露出了诧异之色。 梁代办等头头则是面面相觑。 毕竟,这并不是一个寻常的讯号,因为在一般情况下,调档案不是升职,就是这个家伙有问题,或者还有其它的因素,但总归是一种超乎寻常的动作,尤其是从情报院跨部门来大使馆调走档案。 最终,作为武官处的主管薄武官上前一步,忍不住问着︰“严处长想要调走谁的档案?” “这是情报院院长和理藩院院长联合署名签发的调令。”严沁琛拿出了一张文件交给了薄武官︰“奉院里的命令调走一个叫……许婉姿的全部档案。” 情报院要调走一个“死人”的档案? 呵—— 顾孝仁面无表情地闭上了眸子。 …… …… 大使馆显然没有权利去阻止严沁琛调离档案的行为,而且过了不久,理藩院就专门给原国驻云国大使馆下达了相关禁令,禁制讨论与传播这个人的相关信息。 顾孝仁收到消息后若有所思。 十月初十,治灾管理委员会第一次会议如期召开,会议期间主要讨论了如何救灾,与是否对相关局势进行干扰的讨论。 因为龙王干涉世俗的原因,周遭四国目前的局势都稍稍有些混乱,大多都是处于四分五裂的政权状态,许多地方已经形成了割据,已经没有一个统一的世俗政权能有效的管理这个国家了。 治灾管理委员会讨论的是,是否对局势加以干涉,从而加快某种统一政权的形成,这样或许有助于快速的恢复地区的繁荣稳定,从而更方便他们去消除相关自然与人为灾害,从而完成治灾管理委员会的相关职责。 会议上,顾孝仁并未发表什么看法,主要是听取其它成员在讨论和分析,事实上,他对于原国为什么会将他放在这个位置上的原因更感兴趣,而且,如果没有猜测的话,这更像是一种职位过渡。 果然,在讨论了相关方案,开始实施相关步骤之后,十月十五,理藩院张院长来到了云国首都白云港,再次入住了四国酒店,并且以正规渠道邀请了顾孝仁前来一会。 嗯,房间里也只有他们两位存在,二者之间算是熟悉,并无生涩感,如常的谈论一些相关看法,预热之后才进入了正题。 “关于职位的相关变动,你有没有什么看法?”张院长喝了口茶,然后抚须问着。 我倒是想有什么看法,但好像没法说。 顾孝仁面无表情的看了一眼张院长,最终摇了摇头。 “你现在已经是传奇者了,在大使馆当一个秘书就有些不合适了。有没有兴趣换一个工作环境?”老人家循循善诱,面色和蔼可亲。 呵呵。 顾孝仁不回应,也只是笑眯眯地看着祂。 一老一少大眼儿对着小眼儿,张院长薅了薅长长的白胡须,忍不住嘴角扯了扯。 这个小滑头好像有些难搞哦! 但张院长是什么人?毕竟是活了许多年的传说生物,皮肤防御力极高,俗称脸皮厚,当即就抚须点了点头赞道︰“嗯,你不说话我就当你是同意了。” 顾孝仁︰“……” 好想把祂关起来让祂和某个家伙打一架。 吗的,差点忘了,灰雾宇宙里好像还关着一位混乱阵营的倒霉半神。 要不要用祂来换点好处? 就在顾孝仁胡思乱想的时候,理藩院的张院长似乎已经考虑好了他去处︰“……此去东遐来国行程极远,而且那里的局势有些敏感,你要提前做好功课,并且准备相应事宜,最迟三个月后就要准备出发……” “不是,等等!”顾孝仁突然摆了摆手,打断了祂的言语,他瞪大了眸子,指了指自己道︰“让我去哪?” “东遐来国啊!”张院长眨了眨眼睛,仿佛小孩子似得双手一摊︰“你不是已经同意了吗?” 卧槽,我什么时候同意的? 我怎么不知道? “而且,让我去东遐来国做什么?” “当特命全权大使啊。”看着顾孝仁微微有些皱眉的模样,张院长一本正经地说道︰“要不是有稷山这一档子事儿,我上次来云国的时候就准备告诉你,想要把你外调到某处当领事的。但现在你已经是传奇者了,地位不同,想来弄个大使当当也不是什的么困难的事情。” “我?当大使?”顾孝仁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才二十一,哦不,三个月后我才二十二,一个二十二岁的年轻人,你让我去一个国家当大使?” 原国没人了吗? 过家家呢? “不要妄自菲薄嘛。”张院长眯了眯眸子道︰“几百年前,那时候我二十多岁的时候,还在某国当过九卿中的典客(掌管王朝对属国之交往等事务),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干的竟然还是这一领域的事情。” “好家伙!几百年了,您这职位好像一直都很稳定的样子,没怎么进步过的。”顾孝仁面无表情地说着。 张院长︰“……” 祂狠狠地揪了揪胡子,目光开始变得有些“危险”了起来︰“要不理藩院院长这个位置给你做?” “不了不了。”顾孝仁摇了摇头,一本正经地说道︰“我才疏学浅。” “我……嘶!”看着被自己揪断的胡子,张院长嘴角忍不住扯了扯。 好吧,不要和小孩子计较。 “好了,让你去东遐来国当大使,其实并不是我的主意……”张院长的脸色突然一板,有些严肃地说着︰“也不是理藩院的决定,而是原国高层做出的决策。而且,原国还赋予了你一个重要的任务。” 吗的,就知道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什么重要的任务?”顾孝仁略显疑惑地问着。 “你附耳过来。” 顾孝仁︰“……” 嗯,最终还是贴过去了。 几分钟后,顾孝仁面色古怪,忍不住看了张院长一眼,他问道︰“原国方面是如何确定这种事情的?” 张院长没有回应,而是伸出手指,指了指虚空。 难道是三命天王? 嗯,这家伙虽然被称为天王,但显然不仅仅是诸王,而是第十级的真神,这一点从某个名讳“原始”家伙的位格中,就能看得出一些端倪的。 “现在是你漫天要价坐地还钱的时候了。”张院长面无表情地说着,但眸光饶有深意。 呃,显然还是可以讨价还价,要些好处的。 “什么都可以?” “嗯。什么都可以……谈。” 要是没有最后一个字,顾孝仁差点就信了。 半个小时后,两者之间达成了一系列相关交易,随后,顾孝仁离开四国酒店。 走到楼下进入车子里,顾孝仁伸手在兜里一掏,顿时取出了一张纸条,上面用毛笔字写着“小心世情本物教派”几个字。 他手指一撮,有火苗窜出,将纸条烧成灰烬。 “走吧阿泰。” 靠在车背上,顾孝仁闭目养神。 与此同时,脑海中传来了一道淡淡地童音︰“祂好像在代表某些家伙,对你释放善意。” “善意?或许吧。” 第一百八十九章权柄的收集 顾孝仁这段时间大概做了以下这几件事情。 一是查找东遐来国的相关资料。 这是一个位于天南海域的君主立宪制国家,国家体量相当巨大,乃是天南海域的区域性强国,比之云国、门之国这类的小国要更为强盛,而且国内教派林立,各种信仰层出不穷,暗中隐约是有传说生物在出手干涉的。 而且最重要的是,东遐来国曾经是世情本物教派的大本营,作为稷山一脉的四个分支之一,世情本物教派底蕴深厚,实力不可小觑,其教派最早披露的核心之中,可是有金瓶之王与蒲团大君这两位高位格生物的存在。 如今金瓶之王虽然踪迹不显,但仍有消息表明,世情本物教派的另一位核心蒲团大君尚在人间,而且与东遐来国的王室来往甚密。 此外,顾孝仁此次前往东遐来国被任命为特命全权大使,除了加深与东遐来国的政治经济与军事的相关合作之外,也与当初的龙王封禅事件有关。 因为有情报显示,那位龙王的封禅仪式虽然失败,但最后却玩了一把金蝉脱壳,以损失主体为代价,将自身的超凡特性分离,施展了一种类似于转生之法的能力,以妄图转世重生东山再起。 至于所谓的情报,自然来自于原国情报院,更准确的来说,应该是来自于那位三命天王。 毕竟,寻常的传说生物可无法窥视一位大君的隐秘手段。 不过,东遐来国的事情似乎并不紧急,除了给顾孝仁三个月的宽松时间准备之外,原国方面也需要提前做出一系列的动作的,比如让原大使履新、与东遐来国进行相关沟通、而且新成立的天南舰队也会先一步进驻天南海域,其目的不言而喻。 东遐来国的功课顾孝仁要做足,但治灾委员会的本职工作也要做好,毕竟原国和理藩院方面的正式文件还未下达,他仍旧身兼着治灾委员会副主席的相关职责。 除此之外,顾孝仁偶尔还前往正在逐渐恢复运作的海军某军港,参与天工号的建造工作。 为了能缩短工期,并且如约在三个月后完工,顾孝仁与原国方向达成了相关协议,由原国军部再次派遣一批锻造师前来云国支援天工号的建设工作,并且还下拨了大量的超凡建筑材料与相应的神秘学技术分享。 顾孝仁则是作为主导天工号的总体思路与新奇设想,再加上相关能力的应用把关,总的来说算是一个监督与验收者的角色。 十月十七,顾孝仁亲自开车送阿泰去码头。 因为阿泰要离开了。 他会乘着海军部的军舰转道去某个神秘之地,从而开始准备适应突破传奇者这道关卡。 当然,具体细节关乎军部的某些隐秘,过程顾孝仁不得而知,但他曾经猜测是须弥海,哪怕不是须弥海也应该是差不多的危险之地。 码头上,顾孝仁停在军舰旁的过道上,他与阿泰相对而立,然后轻轻地拍了拍阿泰的肩膀嘱咐着。 “此行万事小心。” “我有分寸的仁哥儿。” 顾孝仁嘱咐了一会儿,然后手掌一番,掏出了一个一尺多长的木盒,递给了阿泰。 “这是什么?”阿泰似乎稍稍有些意外。 “帮你弄的。打开看看。”顾孝仁如此说着。 阿泰伸手接过,然后打开木盒,看到里面诸如戒指、项链、手环、扳指、怀表等等事物,而且,这些东西好像都是超凡物品。 “仁哥儿?”阿泰抬起头,有些疑惑的看了顾孝仁一眼。 因为他好像不缺什么超凡物品。 “这不是普通的超凡物品,而是幸运类别的稀罕物件。你可以称呼它们为——三命套装。” “三命套装?” “没错。”顾孝仁笑了笑说道︰“可不是谁都有机会,能用到三命天王赐予的三命套装。” 听顾孝仁如此说着,阿泰哪怕不知道三命天王是谁,但想来都应该明白其中的珍贵。 阿泰捧着木盒收了下来,并没有推辞。 二人之间好像也用不上什么客套的措辞。 好吧,其实也并不是从三命天王那里弄到的,那位毕竟是经常陷入沉睡的真神,已经不在世俗上活动许久了,大概是没有什么时间去搞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的, 这是顾孝仁在之前与张院长“漫天要价坐地还钱”的活动中,从原国方面提前换到的一些幸运类别的超凡物品。 它们的出处应该是出自情报院院长那个老阴逼,作为三命天王的人性化身,大荒落流派的高位传说生物,这家伙执掌命运之力的相关权柄,如今原国既然举办了“漫天要价坐地还钱”的相关活动,那让祂想办法弄个天命套装它不过分吧? 反正阿泰此行凶险,而且晋升传奇者,幸运因素也至关重要,顾孝仁自然要想办法给阿泰加加点,将他目前的幸运值点满,如此一来,靠着以往的超凡积累,阿泰晋升传奇者的问题自然会水到渠成,而且,顾老大那边应该还会有其它方面的帮助,祂也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阿泰晋升传奇者失败遭遇反噬。 “一路平安。” “我会的。” 军舰早就已经在那里等候了,两人不可能寒暄太久的,微微嘱咐了几句,阿泰登上了船梯,然后随着缓缓离港的白色军舰,渐渐离开了白云港码头,也消失在了视野之中。 顾孝仁站在海边,感受着海岸迎面吹来的风浪,微微抬头看了刺目的苍穹一眼。 “今日风景独好啊!” …… …… 十月二十一,顾老大亲临白云港,带来了顾孝仁从原国置换的一些东西。 这些东西,都是顾孝仁利用当初情报院子欠了他一次使用命运之轮的机会,还有相关物资,比如钢铁与粮食的交易工作,还有几次超凡事件的参与,以及打击稷山灵修会等极端组织所获得的功勋置换的。 包括《天工开物》剩余的几张残篇。 以顾孝仁目前的能力想要寻到这几张残篇势必还是有些麻烦的,但原国就不一样了,毕竟是触手遍布世界的世界性大国,在顾孝仁提供的关联线索的情况下,想要寻到几篇残篇并不困难,因为这些残篇哪怕是有主人了,最多也就是超凡第五级,无法进阶传奇者,无论是干扰因素,还是置换成本都不高。 因为大多数篇幅都在顾孝仁这里,他是完整权柄的指向,除非有人干掉他然后夺走这些篇幅,否则没有人可以利用几张残篇进阶传说领域。 齐集了《天工开物》,这个涉及到子壹·困敦流派的相关权柄就已经补齐了,成为了一本权柄完整的超凡之书。 此外,还有从情报院得到的一份《皇极经世书》,自此,顾孝仁已经收集到了这本于诸神之战四分五裂、最终分成六份的一半了。 为此,情报院还提供了一份关乎《皇极经世书》的相关情报。 情报显示,一百多年前《皇极经世书》的残篇曾经在一伙儿海盗之中出现过,并且最终还涉及到了一位传说生物——五脏神。 没错,就是曾经被顾孝仁干掉的海盗头子五脏朝元背后的那位海盗保护之神,这显然算是老相识了。 看来此行前往东遐来国,势必也要想办法和这位海盗之神接触一番了。 “还有,这是你要的神话物质。”顾老大还递给了他一个玻璃瓶模样的东西,应该是某种储存媒介,里面有着一些为数不多的金灿灿的光点。 大概十几滴的样子。 【神话物质】 【品质︰传说+】 【描述︰神话生物在神话形态沉睡时,无意中排出体外的某种特殊物质,与龙延香有异曲同工之妙。因蕴藏着一定的神话之力,具有补足传说形态等相关功效】 【标注︰东西虽好,但杂质颇多,不要贪杯哦】 顾孝仁︰“……” 吗的,竟然是神话形态的排泄物! 他看了面色如常的顾老大一眼,忍不住嘴角扯了扯问着︰“你知道这东西是怎么来的吗?” 顾老大摇了摇头,淡淡地说道︰“我虽然不知道它是怎么来的,但想必是与三巨头有些关联的。” “那你们平时都是怎么利用这种东西的?”顾孝仁面无表情地问着。 “大多都是吸取,或者口服。”顾老大如此说着,不过,看着顾孝仁面色古怪,祂忍不住问道︰“你那是什么表情?” “哦。没事。” 顾孝仁揉了揉下巴,强迫自己不做出什么异常的动作,而且,这本身也没什么嘛,毕竟传说生物就已经不是人了,那神话生物自然更不能用普通的生理问题去思考了,更何况,猫屎咖啡都有人喝,更不要说是神话形态的排泄物了。 说不定会被某些狂信徒奉为圣物! 不过,这玩意儿他是绝对不会碰的,更不要说让它进入体内了。 反正白来的,大不了充当某种工业润滑剂,或者相关原料了。 要不要用它尝试着锻造某些超凡物品? 顾孝仁忍不住如此想着。 这个时候,顾老大看了他一眼,似乎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忍不住说道︰“原国方面让你当特命全权大使的事情,你同意了?” “为什么不同意呢?”顾孝仁抬起头与顾老大对视。 “你可以拒绝的。”顾老大眯了眯眸子道︰“事到如今你应该很清楚,无论是原国,还是顾家,都无法强迫你做什么,甚至不敢与你接触太深,若是你不同意,大概没有人敢干涉你的人生轨迹。” 这点顾孝仁自然是想到过的。 毕竟前身涉及到了原始天王转生的问题。 而作为原国的缔造者,这位位格极高的神话生物,无论祂因为什么因素最终导致了转生,但神话生物的人生轨迹大概没有谁敢随便干涉的,哪怕是所谓的真神。 因为可能会触发不祥,引起某种预料之外的变化。 毕竟这种级别的神话生物转生,所涉及到的问题极为复杂,而且关联着许多神秘学暂时无法解释的状态,没有任何传说生物愿意与这种情况下的祂结下因果,因为对于神话生物某种形态的干涉,可能会引起某种神秘领域的“反弹”。 毕竟,那可是权柄的直指,本源法则的掌控者。 顾孝仁想了想,这才看着顾老大说︰“我想有些东西还是摆到明面上更好一些。” “什么意思?”顾老大皱了皱眉。 顾孝仁面无表情地淡淡道︰“谁是我们的朋友?谁是我们的敌人?这是个问题。毕竟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呃。” “我有分寸的。” “好吧。你心里有数就行。” 顾老大也不在劝了,毕竟这种事情当事人好像更有发言权。 祂呆了没多久就离开了。 如今的原国海军部事物繁多,尤其是外派了几位上将追捕稷山灵修会的半神之后,主管和负责的就更加不够用了,在这种情况下,顾老大自然是要主持海军的相关工作的,而海军部目前的相关动作好像也离不开祂。 顾老大离开了之后,顾孝仁就开始试验完整形态《天工开物》的相关权柄。 他渐渐发现不光是天工炉的品级得到了加强,而且还衍生出了一种攻击性质的能力。 就是可以困人焚烧! 不过,这种能力好像与五千的大传送术有功能上的重叠。 而且,相关行径很容易让顾孝仁想到某句经典台词,就是那句“我叫你一声你敢答应吗?” 好像猴子请来的逗比。 除此之外,以他现在的位格,也可以相应的锻造传奇品质的超凡物品了,为此,顾孝仁将饕餮之剑回炉重造了下,使其彻底跨越经典的门槛达到传奇水准。 检查完了《天工开物》的相关权柄之后,顾孝仁的视线又落在了《皇极经世书》上。 拥有了其中一半权柄的顾孝仁,除了曾经施展过的昨日重现等相关能力外,又衍生了一个名叫【占验如神】的技能。 占验嘛。是占卜的兆象。占卜的结果得到应验的含义。 总之算是一种占卜能力。 估计以后他退休了,倒是可以找个神庙专门给人占卜,估计生意也会很好。 毕竟算得准啊。 嗯,希望不要碰到什么狗屁龙王。 毕竟他又不是姓袁的。 不过,顾孝仁先给自己占卜了一次,当然不是占卜自己的命运,因为这个大概是不准的,毕竟他现在是与原始天王的命运纠缠在了一起,估计就是三命天王亲自窥视也未必能窥视的清,更不要说还有五千的反探查之力会做出干扰了。 他主要占卜的是《洗冤录》的其它两卷,毕竟若是有拥有者,等级大概不会很高,并且无法对他的占卜做出足够的干扰,其获取难度会相应降低许多。 毕竟《洗冤录》算是他目前午柒·敦牂流派唯一一部还算上档次的超凡之书,而其它名号比较大的大概都有主了,且位格都不低,还都是一帮女神。 暂时没有其它的指望,《洗冤录》自然就成了他可以施展这一流派能力的技能支柱。 只是,占卜这玩意儿毕竟不能精确定位,一个是能力问题,另一个是距离和消耗,顾孝仁只是能隐隐地察觉到一个方向,大概距离很远的样子,估计要几万里吧。 但想来是没有东遐来国远的。 不过有线索就是好的嘛,反正他又不急。 如今的顾孝仁大概暗中给自己定了几个目标。 一个自然就是收集《皇极经世书》剩余的三份,另一个自然就是收集《洗冤录》的其它两卷,然后便是东遐来国的大使工作与自身隐患、以及准备领悟传说形态、窥视半神领域等相关问题了。 对了,还有那个金蝉脱壳的龙王。 还有尹静贤那个女人。 那个家伙好像也在东遐来国,此次说不定会有机会碰到她。 吗的,原本还觉得没事情做,如今一想却是一大堆。 头疼哦! 难搞哦! 第一次发单章随便聊聊 简单的说下相关总结吧。 首先是评论什么的,一般我是不看的,毕竟又不是人民币,不会每一个都喜欢我,我又不喜欢和人争什么,好像也没什么意义。 也很少和读者聊天互动吧,算是一个单机作者。 至于书的问题,写这本书我是没有分卷的,因为怕麻烦,容易传错,如果有的话,第一卷算是结尾。 主要是逐渐打开世界观,相关东西一般也都交代了,但我喜欢隐藏在细节里,一般描述比较含蓄。 而且关于龙王封禅与灵枢复活的事情,结果写的也比较隐晦,但能揭露的线索都揭露了,暂时没揭露的,那是因为相关问题还没完,无论是龙王,还是灵枢,祂们涉及到主线剧情,接下来势必还会有交集的,需要在接下来的剧集中缓缓揭露。 比如龙王的身份。 其实祂在之前是出场过的,嗯,一个人的身份。 还有灵枢…… 算了,不剧透了。 下一阶段的卷集,构思的也算许久了,主要是工作的时候会经常思考。 毕竟还是要上班的,又不是专职作者,因为写书救不了我。(哭泣) 只能算爱好加玩票吧。 作者算是做办公室那一类的,平时很少下去的那种,有时候会,不算多,也不算忙,闲暇时间有不少的,可以偷懒写点东西,但遇到了关键日子,嗯,就会很忙了,比如上个月就很忙。 这种情况只能回家写了,平均一个小时一千五百字左右吧,所以写的不算很多。 但和我上本比,更新进步还是极大的。 这点要夸夸自己,毕竟上本我每个月都会请假两天,但这本竟然没有请假! 神奇! 我果然是个更新稳定的好作者! 好了,不扯淡,省的有人吐槽我。 写到现在,上架三个月了,成绩一般吧。 高订一万多,好像没啥用。 均订四千左右,拉垮。 可能因为更新少,追订也不多。 接下来,不会很忙,起码十一月之前不忙吧,可能会多更一些。 这个只能说尽量。 明天定个小目标,更新一万万万……算了,外边好像下雨呢? 打雷了。 怕挨批。 先说到这儿吧,要睡觉了,明天还得上班呢。 总之要努力了,嗯,加油!奥利给! 开心最重要唉!! 第一百九十章狩猎半神 “咚咚咚——” “进。” 顾孝仁停下笔,抬起头,看着小女仆拉不拉咔捧着木质的托盘,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 他继续低下头写东西,同时嘴里也开口问着︰“顾叔有将我们要去东遐来国的事情告诉你们吗?” “嗯。说过了的。” 小女仆放下托盘里沏好的茶,还有一盘清洗好的水果。 “你那边有什么顾虑吗?”顾孝仁再次抬起头,看了小女仆一眼︰“比如你家人那里,他们会允许你离开这么远吗?” 小女仆摇了摇头,最后想了想,又点了点头,也不知道是同意还是不同意。 “对了,一直都忘记问了,你家里还有什么人吗?”顾孝仁这才想到,在叛军攻入白云港的时候,白云港许多居民遭受波及,这些人不是南下准备逃避战争,就是被顾孝仁拉到了意识神国里,当然还有一部分死在了各种冲突之中,成为了被殃及的池鱼。 “还有一位叔叔和婶婶。”小女仆却如此回应着。 “那你父母呢?” 小女仆摇着头说︰“从小就没有见过他们。” 顾孝仁明白了,他想了想,然后考虑道︰“这样吧,把你叔叔和婶婶的名字告诉顾叔,让顾叔叫人帮你查查他们的处境。” 眼下白云港百废待兴,若是没有些手段和能量,想要在这种刚刚平复的局势里找到两个普通人,也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顾叔毕竟是管家,交际与事物经验丰富,自然能很好的处理这类事情。 “好。” 小女仆收拾了一会儿东西,然后捧着装有脏衣服的背篓就要离开了。 但顾孝仁却开口打断了她的动作︰“你第五级了?” 小女仆停下身子,转过来,略显文静的点了点头。 “什么时候的事儿?” “好像是……昨天。” 顾孝仁想了想,几个月的时间里,消耗了不少资源,以【随园食单】为本,晋升第五级超凡者,好像并不是什么苦难的事情,毕竟他自己用的时间更短,而且当初拥有的资源显然没有现在多。 “那从【随园食单】里,你都领悟了什么能力?”顾孝仁放下笔,双手交叠在桌上,坐在书桌后面饶有兴致的看着她。 “能力?”小女仆眨了眨大眼睛,想了想才说︰“呃,能做好吃的。” “废话。” 这算个毛的能力。 “其它的呢?”顾孝仁盯着她看。 “呃,还有一个,就是……就是能让人感觉到……吃饱!”小女仆如此描述着。 “吃饱?”顾孝仁微微一愣,然后想了想,眯了眯眸子道︰“这样,你尝试着对我施展这个能力。” “这……老爷,不好吧。” “让你来你就来!”顾孝仁面色一板。 “那……好、好吧。” 小女仆左右看了看,先将背篓放在地上,然后站在那里似乎在酝酿,许久,她才稍稍有了些许动作,双手之间摆出了一个奇怪的手势,那食指中顿时荧光点点。 “咦?” 顾孝仁有些古怪的看了她一眼。 那女仆有些不敢与他对视,只是咬了咬嘴唇,然后想了想,最终眼睛一闭,猛地将食指指向了顾孝仁的方向。 也不怕跑偏。 顾孝仁同样食指一挥,宛若形成了一片光盾,却将那荧光反射了过去,弹到了小女仆的身上。 肉眼可见,小女仆的肚子缓缓鼓起,好像吃了二十碗大米饭一样,同时,她的脸颊也顿时变得绯红了起来。 “老爷……您……嗝……” 她连忙用修长的手指捂住了小嘴,想要抑制住不断打嗝的冲动。 最终,小女仆抱着背篓,夺路而逃,身形狼狈不堪。 反之顾孝仁却若有所思的坐在那里。 这反弹对方的能力,自然不是什么干扰之力,而是得自于林孝琼的【海国图志】,里面有的一种能力叫做【师夷长技以制夷】,大致上是拥有一种类似于“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的相关特点,当然,还有涉及到领悟和学习领域的相关权柄。 只是,让顾孝仁惊奇的不是这种“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的作用,而是小女仆施展的能力,他竟然从里面感受到了一种——生命之力! 好吧,毕竟是民以食为天嘛! 涉及到生命之力好像也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只是,以后小女仆的超凡路线,大概就要与生命之力有关了。 …… …… 第二天顾孝仁起床吃完早饭,就来到了院子里逛了一会儿,不过紧接着他就察觉到了不对,因为他好像忘记了什么东西。 “小阿飘!” 某个虚化的身影响应了他的召唤,渐渐凝实了身体,出现在了顾孝仁的面前。 “叫、叫煮大银!” 顾孝仁︰“……” 看着某个家伙腮帮子鼓鼓的、塞满了东西的模样,好想特么的给她怼出来哦! 一天天就知道吃,这家伙和小女仆到真是绝配。 “我问你,那托呢?” “纳……纳……嗯……”小阿飘眼珠一转,似乎想到了什么,她突然瞪大了眼睛,努力想要将口里的食物咽下去,并且用力的在地上跺了跺脚,仿佛想要表达什么。 “好吧,我的错。”顾孝仁痛苦的拍了拍头。 让一个连自己都管不好的家伙去管那个小魔头,显然是顾孝仁一厢情愿了,因为连小阿飘自己都只是个孩子啊! 嗯,虽然是个两百多岁的孩子,但无论年纪多大,毕竟还是个孩子不是? 显然心智发育并未成熟。 而且,这家伙以后的超凡路线也让顾孝仁分外头疼。 毕竟,她的本源之书可是一共四百二十卷的【夷坚志】啊! 这特么要收集到猴年马月去? 四百二十卷,这可是一个让人崩溃的数字。 【天工开物】才三卷十八篇。【皇极经世书】也才分为六份。但与【夷坚志】的收集难度相比,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啊! 四百二十卷! 四百二十卷啊! 估计那时候顾孝仁都成真神了,这玩意也未必能收的全。 而且,这家伙体质特殊,已经修成了“人瑞”了,能活八百岁,哪怕是想要改换门庭,转修其它领域的超凡之书好像也为时已晚。 反正就是很难搞哦。 “算了。” 想到这里,顾孝仁觉得以后还是自己多管管那托那个熊孩子吧。 不过,那托现在好像还在地底下吧? 卧槽,关了这么久,不会玩坏了吧? 顾孝仁赶紧趋势营造法式之力,将大地分开,然后一招旱地拔葱,将冷的仿佛冰块似得,一动不动的小魔头那托摄了出来。 这家伙好像魔怔了一样,骤然看到光芒,忍不住浑身发抖,然后目光恍惚的扫视了一眼。 待看到了顾孝仁,那托仿佛看到了鬼一般,“玛雅”一声撒腿就跑! 顾孝仁却并没有阻拦它,毕竟是在意识神国之内,它就算是想要跑,又能跑到哪里呢? 难道还想逃出顾孝仁的五指山? 不过,原来它怕黑啊! …… …… 十一月初,顾孝仁参与了天文会的例行聚会。 这次他终于看到了纁玄之神的人类形态,一个穿着黑袍的高瘦年轻人,长发飘飘,额骨凸出,一脸倨傲,好像谁都欠祂钱似得。 吗的,要不是上次顾孝仁突发奇想,将围殴纁玄的四个半神各自传送了出去,想来这个家伙应该是没有机会坐在这里的,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顾孝仁是祂的再生父母,就算是恩同再造好像也并不夸张。 但显然,纁玄之神未必是领情的,哪怕是知晓这件事情是他干的,也未必会给他什么好脸色。 反正顾孝仁是看出来了,这家伙的性格好像有些恶劣! “这位是顾先生。这位就不用我来介绍了吧?是纁玄!”羊舌也是人形,面容严肃,一脸老学究的模样,祂又介绍了一位新成员,一个年纪颇大,头发秃顶,看起来有点像南极仙翁的家伙,这显然不是人类,而是某种异类超凡︰“这位是白启。” 应该是化名,因为这家伙的来路可能有些不正,毕竟看起来就不像是好神。 名叫白启的半神冲着顾孝仁点了点头,模样笑眯眯地,一点都没有纁玄桀骜,显然,在没有搞清楚顾孝仁来路之前,这种或许擅长于背后捅刀子的家伙,大概不会和任何存在发生冲突的。 这一点从祂能拉的下脸面,与羊舌合谋当“演员”的事情就能看得出来,一位要脸的半神,会做出这种没牌面的事情吗? 顾孝仁算是看出来了,羊舌聚集的这些家伙,除了那位神神秘秘的冥王,还有从未露面的云女之外,剩下的这些家伙都是一些牛鬼蛇神,属于野生的半神,所以,想要从这些家伙身上感受到那种半神应有的煌煌之气那就别想了,没表现出阴森森的,好像魑魅魍魉一样高居而坐大概就已经算是克制了。 毕竟正统的和野生的还是有所差别的。 如此来看,这天文会好像更像是邪神收容所,一个聚集了亦正亦邪传说生物的集散地。 吗的,他好像上了贼船啊! “此次,我邀请诸位前来,是想邀请诸位商讨,与我一起行动针对一个家伙。”看着诸位好像都很有耐心,并没有说话的样子,羊舌淡淡地说道︰“那个家伙乃是稷山灵修会的半神,名讳栎园。” 就是之前镇压门之国最高神浮屠的那位栎园半神,那位号称万物生殖,椿树之王,无主则枯,繁衍与生命领域的传说生物。 祂的传说形态就是触须之山。 顾孝仁记得,这家伙好像是稷山灵修会的二五仔来着。 在龙王封禅仪式开启的时候,栎园半神化身为触须之山,怒触封禅之地,撞断了一截山峰,干扰了那位龙王的封禅仪式,而且,祂最后好像被战争教派的某位大君,以七神枪给劈成了两半! 正面承受了战争教派的大君一击,用的还是七神枪这种杀伐圣器,那位栎园的状态应该是十分糟糕的。 顾孝仁看着蠢蠢欲动的诸位半神,心中若有所思。 怪不得羊舌要将事情在这里点出来,毕竟在做的诸位都是参与了当初龙王封禅事件的家伙,是知晓事情的始末的。 尤其是羊舌与白启,大概还亲眼看到了栎园半神被七神枪一分为二的惨状,再加上栎园半神毕竟是镇压门之国那位半神的凶手,也曾与几位半神群殴过纁玄,好像也有些出手动机。 那么所谓趁祂病要祂命,这几个家伙想要狩猎这个状态极差的家伙也就并不意外了,而且,说不定还有其它什么不知道的好处在里面。 果然,羊舌扫视了一眼,将诸位的表情尽收眼底,祂淡淡地说道︰“原国方面已经发布了海捕文书,其中栎园的价码,活的十滴,死的减半——这乃是出自原国的神话物质,你们应该清楚其中的分量!” 神话物质? 顾孝仁愣了下。 好家伙,搞了半天,这些家伙竟然还在惦记着原国的神话物质! 而且,一位半神活的才值十滴,死掉的才五滴吗? 好便宜的样子! 他想起来顾老大扔给他的那小半瓶神话物质,好像有十几滴的数量,那淡然的表情好像在扔给顾孝仁几金盾零花钱。 看看,这大概就是半神之间的差距吧。 人家顾老大堂堂海军次长,原国上将,十几滴神话物质也只是零花钱而已,随手就给了他,但羊舌他们几个同样是半神,却为了这点神话物质费尽心思,还要想办法狩猎一位状态极为糟糕的半神。 好家伙,这些家伙的格局未免也太低了些吧? 好像一个个很“缺钱”的样子。 这就是野生半神与正统半神之间的差距吗? 顾孝仁略带怜悯的看了羊舌几个家伙一眼。 “你也想参与。”羊舌似乎误会了什么,饶有兴趣的看着顾孝仁。 “不不不。”顾孝仁摆了摆手︰“我不想。” 开玩笑,去狩猎一位半神,哪怕那位半神状态极差,但有谁能保证,那位半神不会在临死之前来一个极限一换一? 而且,就算是顾孝仁能够活捉那位半神,但这种行为好像和羊舌祂们没什么关系吧? 这种事情他自己就能做,多祂们一个不多,少祂们一个也不少,那要祂们有什么用? 摇旗呐喊吗? 又不是半神级别的美女啦啦队可以赏心悦目! 这可是一群歪瓜裂枣啊! 顾孝仁暗中吐槽。 “这种危险的事情,就不要让小孩子参与了。”纁玄声音沙哑,目光阴冷,想要将顾孝仁排除在狩猎活动之外,似乎生怕别人和祂分“钱”似得。 毕竟祂现在的状态也不怎么好,因为经历了域之节点的一系列争斗,独自面对四位半神的围殴,哪怕命大没死,但祂状态也不会有多好,因为最亏的大概就是祂了,如今的纁玄正需要神话物质来滋养的时候,以免本源亏空,说不定什么时候点背遭遇到灾厄。 多一个家伙分毕竟就会少一份啊。 果然,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顾孝仁懒得和一群牛鬼蛇神争执,而是挥手掏出了一个透明的瓶子放在桌子上打祂们的脸,因为里面有神秘的金色光点在闪烁。 “这是……神话物质!”羊舌瞳孔收缩,忍不住到吸了口凉气! 就差来一句此子恐怖如斯了! 不愧为转生大佬! 其祂两位半神虽然略显克制,但目光显然都放在了那透明的瓶子上面。 “你这是什么意思?”羊舌看着顾孝仁问。 “帮我收集一些东西。谁收集到了,就可以来我这儿换取一些神话物质。”顾孝仁扫视了祂们一眼,淡淡地说道︰“只是收集东西而已,与别的半神打生打死相比,这好像没有什么难度。” 毕竟,打打杀杀的哪有跑腿儿的香,光是行业危险级别就不一样,这些家伙又不是脑子有坑,自然会知道怎么做。 果然,变成了甲方爸爸的顾孝仁,一下子收获到了各种炙热的目光,就连原本性子桀骜的纁玄,都不得不收敛起锋芒,正襟危坐了起来。 这种表现顾孝仁毫不意外。 毕竟,为了一点神话物质脸都不要了的半神,能指望着祂们有什么节操? 而顾孝仁让这些家伙收集的,自然就是其余【皇极经世书】的相关线索、【洗冤录】的其它两卷,还有【夷坚志】……四百二十卷! 靠,太多了,先收着吧。 反正像神话物质这种分泌物,在顾孝仁这里用处不大,而且他今后作为大使,显然也是有神话物质作为薪资的,与其放在手里发霉,不如扔出去促进市场流通,而且多出了几个半神渠道来寻找,业务面更广,寻到的几率也更大。 要不怎么说人多力量大呢? 显然,神多了,能量会更大。 顾孝仁已经准备发动自身神脉,开始在整个世界大肆搜寻这些残卷的踪迹了。 与羊舌等家伙描述了一番之后,顾孝仁就离开了梦境空间。 纁玄看着顾孝仁逐渐消失的身影若有所思,白启则是眯了眯眸子,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过了一会儿,祂看了羊舌一眼,笑眯眯地问道︰“不知道这位顾先生是……” “闭嘴!”羊舌突然面色微变,神情略显阴沉的看了白启一眼︰“我劝你还是不要打他的主意,不然,谁都救不了你!” “反应那么大做什么?他来头很大?”白启依旧笑眯眯地说︰“只是随便问问而已。我又不会对同伴做出什么不好的举动。” “问问?”羊舌冷笑,但似乎想到了什么,目光突然饶有深意︰“但愿如此吧。” 不过,祂已经打定主意与这家伙保持距离了,以免被殃及池鱼。 至于顾孝仁。 呵! 他敢将东西露出来,还怕被什么牛鬼蛇神惦记? 就羊舌那几个半神? 冥王请站起来! 咳咳! 在座的都是垃圾,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第一百九十一章直挂云帆济沧海 羊舌祂们是否放弃了狩猎栎园半神的活动,顾孝仁不得而知,而且这也不关他的事情,毕竟除了羊舌之外,双方的关系就连狐朋狗友都算不上,他是没有时间和闲心去关心那几个家伙的死活,而且对方也不会听他。 他最近的主要精力还是放在了天工号上,在补足了【天工开物】的相关权柄之后,天工号的建造进度明显大幅度提升,甚至在十二月底就已经接近了尾声。 正月初三,立春。 白云港南七十余里,原国驻云国海军军事基地的船坞内,顾孝仁亲手将两枚玉石般的【星核】放入了面前庞然大物的中枢,伴随着光芒骤然亮起,密密麻麻的纹络与符号紧密相连,在这座庞然大物的身上勾勒出了一片炫目的色彩霓虹。 “咔嚓——” 机械咬合的声音渐渐响起,面前铁疙瘩的表面顿时犹如水银般融化,然后开始迅速凝聚成一个巨大机械战士的轮廓。 【天工号】 【品质︰传说】 【类别︰寅叁·摄提格】 【特性︰无坚不摧、异域侵蚀、核能反应、精准锁定】 【描述︰汇集了诸多神秘学与超凡能力等相关技术的战争兵器,堪称机械领域的巅峰之作,镶嵌了由神话生物从星辰中获取的两枚星核作为启动能源,并配有超凡疏导系统、热核武器、远程攻击系统、近程防御等系统,并且可以对传说生物造成大量伤害】 【技能壹︰远程核能炮】 【描述︰蓄力时间为五秒至五十秒,可以以每秒十三里左右的速度,释放一枚五万吨当量至五十万吨当量的核能炮】 【标注︰当量为十万吨级的核能炮有效杀伤半径约为七里,射程最远为三千里】 【技能贰︰星核印记】 【描述︰以超凡疏导系统调节星核内部释放出一个巨大的能量罩,可以有效防止传说生物的跨界打击】 【标注︰对半神级别的传说生物阻挡率为百分之九十五(能量打击之外的异常能力有几率突破星核印记),但对大君级别的传说生物阻挡率仅为百分之十三点五】 【技能叁︰百变金刚】 【描述︰可变化为相应的海陆空各种机械形态】 【标注︰在变化为飞行器与潜艇时,其飞行高度和下潜深度与需要消耗的热核能量有关】 【技能肆︰略……】 顾孝仁看着眼前【天工号】密密麻麻的各项数据,忍不住跳上了机械战士的肩膀上,然后进入了【天工号】机械战士形态的驾驶舱。 “哎!孝仁!——”墨匡明显也想凑上去看看,但顾孝仁已经关闭了舱门,并且整个【天工号】已经启动了星核引擎,开始脱离地面,并且顺着船坞的圆形穹顶升上高空。 “嗡——” 宛若火箭发射一样,推进过程中产生了巨大的气浪,而且,【天工号】的初始加速极快,只是在虚空中调转了一个方向,然后随着某种音爆声响起,【天工号】瞬间就消失在众人的视野之中。 显然,哪怕像【天工号】这种庞然大物装备了两枚星核,依然也可以以超音速的速度进行高空飞行。 这是顾孝仁与原国达成的协议,并且由原国方面又提供了一枚星核的缘故。 眼下,【天工号】与【上章号】相比,除了品质上的提升,还拥有了相关远程进攻与近程防护手段,这是顾孝仁最大化的利用了星核,调动了里面的热核能源,毕竟,星核怎么会没有核能反应呢。 除此之外,【天工号】除了是【上章号】的进阶版本,还添加了许多新的技术与思路,比如金刚百变等能力。 当然,最重要的是【天工号】属于重型、双发类别的战争兵器! 因为它要比【上章号】大上许多,就连星核用的都是两块,自然配备的也是两套超凡疏导系统。 嗯,这玩意儿应该是能与半神级别的传说生物硬碰硬的干上一场的,但碰到大君还是稍显逊色的,或许攻击力也能让大君吃些苦头,但防御力明显不行,这个也只能等顾孝仁以后有了办法才能解决了。 在天空上飞了一圈,大概是几千里的样子,顾孝仁就命令【天工号】开始返航了。 毕竟这玩儿意算是战略武器,除了用来代步之外,也不可能经常动用它去进行什么活动。 将【天工号】放进了意识神国中停靠,完成了自身的某位目标,顾孝仁也该提前准备前往东遐来国任职的事情了。 之后的这些天,顾孝仁在白云港拜访了一些旧友,比如云幕康等人,随后,在正月二十的这一天早上,理藩院张院长再次出现,并且以原国政府最高层的名义下达了任命书,并且还交给顾孝仁一份国书。 这是用烫金边包裹着的一份国书,内部似乎有一种恐怖的能量波动在酝酿,这显然不是一件普通的纸张,除了代表原国的颜面之外,这份国书应该还有类似于古代神话中人皇圣旨那种特殊的相关能力。 总之驱邪方面应该是不差的。 此次,张院长除了带来了顾孝仁的“特命全权大使任命书”,还有陈丘顿的武官任职报告。 没错,这个家伙转正了,而且自然是因为顾孝仁开口的原因,被他要走准备带到东遐来国任职武官的。 这一点,是顾孝仁早就和陈丘顿商量过的。 毕竟如今他的身上还有那位浮屠半神的超凡特性在寄生,而且一时半会也得不到解决,顾孝仁还是无法放心将他一个人单独留在云国,还是放在眼皮子底下比较保险些。 除此之外,顾孝仁还带走了于柏舟,这让薄武官稍稍有些黑着脸,差点没有把“我很不爽”几个大字挂在脸上了,毕竟这几次超凡事件过后,武官处也算是损失惨重,如今顾孝仁带走了陈丘顿这个顶梁柱,还顺便挖了个人,薄武官的心情可想而知。 但毕竟是一个战壕走出来的,顾孝仁如今作为大使,自然也是帮云国这边的大使馆向理藩院申请了一些支援,薄武官听到人手将不日到达白云港,这才由阴转晴,神色渐渐恢复了正常。 嘛的,又是会变脸的家伙。 当天晚上,原国驻云国大使馆举办了晚宴,邀请了云幕康在内的相关人士,然后一群熟悉的家伙接连敬酒,若不是顾孝仁已经是传奇者了,怕是寻常的家伙绝对禁不住他们如此即二连三的套路。 第二天凌晨,天色刚刚放亮,几辆由汽车组成的车队就已经缓缓地驶离了大使馆,开往了白云港码头。 “一路保重。” 梁代办等一行人接连相送,顾孝仁与众人一番寒暄,然后登上了由【天工号】变幻的钢铁游轮,最终渐渐远离了白云港水域。 东遐来国距离此地极为遥远,哪怕是最快的军舰也要行驶近三个月,再加上海上的天气变幻莫测,极容易延缓行程,所以为了赶在四月底五月初之前走马上任,原国方面自然会计算好时间督促他快点启程。 不过,如今有了【天工号】存在,顾孝仁自然不怕沿途延误了。 他一边纠正着方向,一边暗暗占卜,然后遵循着感受到的相关线索,朝着《洗冤录》某卷的方向缓缓驶去。 海面上风平浪静,一路上也是平安无事。 毕竟,哪怕是在大的风浪也刮不动【天工号】,至于所谓的海盗…… 呵呵。 碰上了算他们倒霉! 但这一天,早就在顾孝仁的资源支持下,已经晋升为第四级超凡者的于柏舟,正在充当人形雷达。 他探测到了一个有着强烈超凡波动的生物正在快速靠近【天工号】,当即就将这个情报上报给了他的老领导陈丘顿。 后者站在瞭望塔上,摆弄着手里已经晋升为传奇品质的【祝融神炮】,从精准视野中,察觉到了数十里外,某个露出了小山般背鳍的海洋生物。 应该是某种海怪。 而事实上,在驾驶舱内,靠在椅子上的顾孝仁早就从千里眼顺风耳幻化的巨大屏幕中,窥视到了那海怪的轮廓,更不要说对方还时刻面临着脑海中三维地图的精准锁定了。 不过,像这种小事顾孝仁是不准备管的,那巨大的海怪虽然麻烦,但陈丘顿暂时管控了【天工号】的常规武器,传奇品质的【祝融神炮】,以【祝融神炮】第一阶段的威力都足以驱赶一只海怪了,更不要说第二阶段的【祝融神炮】了,而这只海怪若是胆敢撞击【天工号】,那么光是【祝融神炮】都会让这海怪永远的留在这片海域上。 最终,在禁告性质的大炮轰鸣声之下,那只巨大的海怪还是灰溜溜的跑掉了,毕竟许多海怪的智力都不低,而明知山有虎偏上虎山行的海怪还是不多的,活动越久的生物还是会判断出相应的危险的。 当然,主要是海怪这种生物的肉大多都不好吃,因为块头太大,肉质酸涩生硬,若是海怪的肉好吃一点,顾孝仁到真有打一只海怪尝尝的想法。 到了夜里,海面上渐渐起了雾气,而【天工号】却依然平稳的行驶在海面上。 因为它不仅不怕触礁、撞岛、沉船,甚至因为某些探测系统的关系,可以自动发现这些事物,并且提前纠正航道和进行规避。 嗯,因为有某种高智力的,类似于“傀儡核心”般的事物存在,【天工号】已经可以进行自动驾驶,并且拥有不低的智能。 这是顾老大从某个渠道送来的特殊物品,据说与上古某个机械之神有些关系,但经过顾孝仁的鉴定,这玩意儿应该是出自【鲁班书】,就是不知道拥有【鲁班书】的那位机械之神是否还尚在人世了。 除此之外,这天晚上,海面还响起了某种动人的歌声。 站在甲板上,隐约能看到雾气氤氲之下,一道模糊的女性身影出现在海面,并且释放出具有迷惑性质的歌声。 这显然是某种深海女妖! 不过,【天工号】上的诸位不是传奇者,就是像陈丘顿这种已经渐渐超越人类的不正常状态者,要么最低的都是已经接近高级超凡者了,一个普普通通的深海女妖,大概不具备有影响这些人的能力。 众人也只是好奇,尤其是某个满脸长痘的家伙,眼巴巴的盯着雾气中的白色身影,就连神情都有些蠢蠢欲动。 隔着屏幕看到了于柏舟的这种表情,顾孝仁突然心中一动,忍不住暗中给他占卜了一卦。 嗯,卦象显示,此行前往东遐来国,这家伙好像会犯点劫难。 妈的,竟然是命犯桃花! 卧槽! …… …… 正月的最后一天早上,【天工号】行至某片海域之时遭遇了两艘木船的不断靠近。 “这是什么船?”顾孝仁看着屏幕上显示的老式炮筒,忍不住稍稍皱了皱眉︰“难不成是海盗?” “呃,这好像是军舰。”陈丘顿仔细看了几眼,然后在桅杆上看到了一副陌生的旗帜︰“不知道是周遭哪国的,不过这片海域大大小小足有二十几个国家,而且大多都是小国,且常年处于战乱状态,因此政权更替极为频繁。想来,这应该某个小国新政权所属的海军军舰。” 立着几门点火式火炮,由普通木质渔船改装成的军舰,嗯,应该就是这个样子。 看在对方是正规海军军舰的面上,顾孝仁允许了对方继续接近,然后让于柏舟出面与对方交涉。 但还没等于柏舟返回驾驶舱,顾孝仁就已经从顺风耳中听到了双方的对话,这让他脸色微微有些泛黑,因为这些家伙竟然要收他一笔“过路费”,甚至还做出了准备强行登船的举动。 他记得这片海域好像并不是哪国所属的。 “呃,有些小国是这样的。”陈丘顿看了一眼顾孝仁解释道︰“因为地小人稀,再加上常年战乱,导致资源匮乏,有些家伙几乎与强盗无异,打家劫舍的事情也会经常涉及。” “打家劫舍打到我的头上来了。”顾孝仁眯了眯眸子︰“船上可是挂了原国的国旗的。” 嗯,但显然人家不认识。 就算认识也未必在意,毕竟,光脚的会怕你穿鞋的嘛,而且像这些家伙都是打一枪换个地方的,哪怕是惹到了具有报复能力的船只,但只要往茫茫大海里一钻,只要没惹到大荒落流派的传说生物推算锁定,有谁能寻到你在哪? 这些家伙大概是有持无恐,或者说是看不清形势。 毕竟,能指望着这些坐井观天的家伙懂得什么道理? 想到这里,顾孝仁直接命令【天工号】提速,然后轰然撞了过去,那原本拦在面前的两艘木船顿时被骤停提速的【天工号】撞爆了船头,并且剩下的半截还在原地来了个大摆尾。 随后,那两艘只剩下半截的木船开始缓缓下沉,不少人顿时被吓得跳入了海里,然后寻找破碎的木板逃生。 伴随着某种方言般的咒骂,顾孝仁并不知道自己好像捅了马蜂窝,而且就算是知道也未必有时间在意。 因为他已经感受到了【洗冤录】某一卷的踪迹,而且距离他现在的位置并没有多远。 第一百九十二章申玖涒滩 清谕港,涉水坞。 【天工号】缓缓靠近港口的时候,就看到岸边人流涌动,大量面黄肌瘦的民众伸直了脖子,围在栅栏前,目光蕴藏着、畏惧、懦弱、惊叹、羡慕、新奇、慌乱等各种各样的复杂情绪,似乎这些人从未见过如此巍峨巨大的船只。 顾孝仁站在甲板上,看着远处港口大量简陋的木质建筑,很多地方只是简单的搭建了个棚子,土石结构的房屋几乎寥寥无几,就连停泊的位置都有些年久失修,一副落后和脏乱的模样。 再加上这些神情略带畏惧的民众,以及一个个营养不良的精神面貌,这个名叫清谕港的地方,其社会形态可想而知。 “根据舆图与先前收集的情报显示,这个叫清谕港的地方其实也是国家,算是个港口国。原国六百二十年的时候,初步估略人口大概接近一百万左右……”陈丘顿调出了清谕港的相关信息。 “原国六百二十年。”顾孝仁看着远处一双双看过来、似乎有些畏惧地眸子,忍不住微微皱了皱眉︰“现在是原国六百二十八年,应该是八年前的数据了。若是没有战争或者天灾人祸,人口基数的差别应该不大,但现在显然有些不对劲儿,而且,这里的环境似乎极为糟糕。” “其实按照情报院的相关记载,清谕港在八年前的经济应该还是不错的,毕竟是一处接连周遭航道的深水港,海上贸易量似乎并不小。”陈丘顿解释说。 “那怎么变成了这副样子?仅仅八年的时间就搞成了这副模样?”顾孝仁摇了摇头,叹道︰“算了,叫小阿飘将这里的信息记录下来,然后利用【邮驿令】上传给情报院和海军部,让他们重新核实这里的即时信息。” 毕竟只是某片海域的偏远小国,情报院的触手没有伸过来也是可以理解的,可能这里并不涉及到原国的大多数利益。 但作为原国与东遐来国的航道节点之一,仅仅八年时间其社会环境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并且未被原国方面注意到,这里面或许有些异常,顾孝仁既然路过了这里,自然是要将相关情报汇总传给情报院与海军部,作为情报备份的。 当然,他出现这里除了航道节点这个原因之外,还因为【洗冤录】的某卷信息就出现在这个港口里,顾孝仁自然要准备停靠在这里调查一番的。 【天工号】最终平缓的停靠在了岸边,然后众人下了船,却并未看到什么关防部门上来交涉的痕迹。 之前临近海岸的时候,也没有看到相关巡逻人员和船只,就好像这里是一片自由出入的港口一样,顾孝仁竟然没有发现任何政府管理者的痕迹。 顾孝仁与陈丘顿走进了木质的遮阳棚长廊,然后于柏舟主动的去打听情况,没过多久,于柏舟一路小跑了过来,神色也稍稍有些古怪。 “孝……大使。”一时间有些改不过口很正常。于柏舟顿了顿,然后继续说道︰“我刚才打听了一下,发现清谕港目前属于无政府状态!” “无政府状态?”顾孝仁皱了皱眉,与陈丘顿对视了一眼︰“为什么会处于无政府状态?之前的管理者呢?” 于柏舟摇了摇头道︰“清谕港的民众也不知晓,只知道八年前清谕港从上而下,包括清谕王在内的王室力量全部暴毙,而且,哪怕是后来者想要统治这个国家,也会即二连三的出现问题,就好像受到了诅咒一样。” “诅咒?”顾孝仁眯了眯眸子,目光凝视了清谕港的虚空,似乎在窥探,过了许久,他才摇了摇头道︰“好像不是诅咒。倒是像是某种规则的力量。” 他看了一眼陈丘顿,后者若有所思,然后点了点头赞同道︰“的确有些像申玖·涒滩流派的能力特质,而且,好像也有这样一群家伙,在试图用条文来代替人力,治理国家。” 作为法律领域的超凡流派,申玖·涒滩里面的确有一些激进派,准备完全抛弃人治,单以规则之力管理整个国家。 这一点,顾孝仁从情报院的相关信息中看到过,而且发生这种现象的那个国家距离这里的确不算太远。 难道是这个激进组织在对这个名叫清谕港的地方做出的相关干扰? “走。去里面看看。”顾孝仁想了想,最终还是决定带陈丘顿和于柏舟去港口内部查看一番。 嗯,虽然他的确是感应到了某种规则性质的力量,但却没有感应到什么传说生物之类的存在,想来,若真是申玖·涒滩流派的某个组织在改造什么,那么对方本身也会遵守自己制定的规则,不会随意扭曲和干涉,规则之外对现实世界的种种影响。 顾孝仁几个用食物雇了一位向导,然后在这位向导的带领下,来到了一条斑驳破败的长街。 四周到处都是四五层高的建筑,但大多数都已经年久失修了,而且长满了青苔和茂密的杂草,看起来倒好像有些荒凉的样子。 向导是个骨瘦如柴,年纪大概在三十左右的中年男子,他一边摸了摸嘴角的食物碎渣,将其抿入嘴唇,一边指着远处说道︰“几位先生,这里就是原本清谕港的王宫所在地了。” 顾孝仁顺着向导指着的方向,看到了长街的一侧,一扇镶着金边符文图案的、巨大的青铜大门。 此时,青铜大门彻底敞开,露出了里面茂密的杂草,好像很久都没有人为进出的痕迹。 但最惹人瞩目的并不是这个,而是大门上吊着的一具具干尸,显然,这些人被吊死在这里的家伙,时间似乎已经不短了,许多干尸上的腐肉甚至还有被鸟类啄咬的痕迹。 “这些尸首是怎么回事?”顾孝仁看了几眼问着。 “他们犯了罪。”向导有些出神的盯着那些干尸凝视了一会儿,随后才说道︰“他们犯了盗窃罪。” “所以被吊死在了这里?”顾孝仁眯了眯眸子︰“他们都是盗窃了王宫的盗匪?” “嗯。”向导点了点头说︰“其中一个家伙我还听说过,曾经是清谕港有名的大盗。就是它!”向导指着一具干尸︰“直到有一天早上,人们就突然发现它被吊死在那里了。” 嗯,这大概也是青铜大门保存如此完好的原因,说不定连里面的建筑和物品都和八年前一模一样,估计这八年来准备进入王宫行盗的家伙都是两手空空,甚至还得将自己的小命葬送在这里。 只是,顾孝仁感应到【洗冤录】的某卷就在里面。 怎么办? 吗的,他若是想办法潜入王宫寻找【洗冤录】,是不是与那些行盗的家伙算是同一种行径,而且说不定会被某种力量判定会盗匪? 像这种大规模的规则之力,其发动者的主体至少也是传说生物,虽然顾孝仁未必会怕祂,但显然,和一位素未谋面的传说生物隔空交手,好像并不是一个明智的决定,而且,顾孝仁未必可以破除这种级别的规则之力。 让他自己想办法脱离对方的覆盖范围还算容易,但若是想要消除这种能力,好像还是极为困难的事情。 想到这里,顾孝仁眯了眯眸子,思考了片刻之后,忍不住问着︰“现如今王室还有后人吗?” “呃,好像有。”向导有些不确定的说。 顾孝仁又问︰“那他们没有想办法进入王宫吗?” “这个……”向导挠了挠头道︰“自从八年前发生的异常事件之后,好像就没有听说过谁能活着从王宫里走出来!” 看来,所谓的王室后人并不是规则之力所认定的王宫继承者。 那么,这个被规则之力认定为王宫继承者的家伙会是谁呢? 是某一个,还某一群? 顾孝仁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似得,对向导问道︰“对了,你刚才说这些干尸都是因为犯了罪。那你是从什么情况下判断他们犯了罪的?” “呃,广场有律法!”向导如此回应。 “律法?”顾孝仁眯了眯眸子︰“带我去。” “呃。好。往这边来。” 向导为了食物,显然没有拒绝的权利。 而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贻。既然是某个传说生物制定的规则之力,那显然会有某些特异之处,顾孝仁准备先探查一下对方的虚实。 “还有多远?” “快了。” 看着前边只是走了一段路就气喘吁吁的向导,顾孝仁忍不住说道︰“既然留在这里如此凄苦,为何不选择离开?” 向导回过头,看了顾孝仁一眼,然后舔了舔干裂发白的嘴唇︰“先生有所不知,擅自离开清谕港的民众是犯法的,而在清谕港,犯法只有一个下场,那就是死罪!” “没有其它处罚?都是死罪?”顾孝仁稍稍有些意外。 “都是死罪,无一例外。”向导突然停下脚步,然后指了指远方广场的一块巨石碑说道︰“先生要是不信可以自己去看看。” 顾孝仁和陈丘顿于柏舟对视了一会儿,然后接连来到巨石碑前,果然,在上面看到了显现出的一条条律法条文。 “盗窃——死罪!” “欺诈——死罪!” “离境——死罪!” 密密麻麻,每一项都是死罪,而且,许多条文甚至可以用匪夷所思来形容。 比如说,不可随意开垦农田这一条。 因为没有明确的继承律法,若是长辈死去,那么农田就变成了无主之物,哪怕是长辈的后代也无法染指,更无法对农田做出开垦。 光是这一条,就足以让清谕港死无葬身之地。 毕竟,若是这一代人都渐渐老去,然后死掉了,那么他们手里的所有农田都变成了无主之地,而荒废的农田无法被其它新生者开垦,那么最后会不会引发食物危机,继而导致这些无法离开清谕港的民众活活饿死? 那位设立这种规则的传说生物不会是已经疯狂了吧? 怎么会搞出这种稀奇古怪的规则来? 怪不得清谕港仅仅用了八年就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估计用不了多久,这座港口之国就会变成一座鬼城,从而被永远地束缚在规则之下。 顾孝仁忍不住看了一眼陈丘顿,后者与他对视,然后眯了眯眸子道︰“祂还是留下了一条法律漏洞的,但因为国家处于无政府状态,没有主导者,所以这条漏洞近乎于无。” “漏洞在这里。”陈丘顿指了指其中的一条念叨︰“清谕港的一切属于所有的清谕港人,妄图统治清谕港者——死罪!” 顾孝仁看了点了点头道︰“怪不得要让清谕港处于无政府状态,只要这些人无法形成统一的共识,那么所谓的漏洞自然也就不复存在了。” 他想了想,似乎从中找到了一个可以合理进入王宫、规避规则之力寻找【洗冤录】的方法。 “阿才。”这是向导的名字︰“想不想填饱肚子?” 顾孝仁看着他问,后者拼命的点了点头。 “帮我做件事情,我会给你留下两个月的口粮。” …… …… 二月二,龙抬头。 清谕港,涉水坞。 有大量面黄肌瘦的民众收到消息,出现在港口。 这些人一个个趴在栅栏上,眼巴巴地盯着【天工号】旁堆积的小山,还有小山前的某个摊位,几乎飘散的到处都是的肉粥香气。 终于,有人忍不住食物的诱惑,尝试着走过来,虽然神情略显忐忑,但还是与负责人于柏舟交涉了一番。 在大致理解了对方的意图之后,那人在某张长长的纸上按下了手印,最终拿走了一袋二十斤左右的粮食。 “这么搞能行吗?”陈丘顿站在【天工号】的甲板上问着,身边是一脸淡然的顾孝仁。 “试试看吧。”顾孝仁淡淡地说道︰“眼下的清谕港,人口可能不足八年前的一半,我只要这一半中的一半签名按手印,以少数服从多数的原则,就可以代表规则赋予我某种权利,我又没有打算统治清谕港,自然也能规避那条犯罪的相关限制。” “只是,若是祂耍赖呢?”陈丘顿突然看了顾孝仁一眼︰“这家伙的状态应该是有些不正常的,若是祂宁愿遭遇反噬,也要更新规则与条文,那又该怎么办?” “那就让祂改好了。”顾孝仁笑了笑︰“祂若是藏身在域中,我或许还没有办法对付祂,但祂若是出来兴风作浪,我并不介意替天行道!” 那个家伙眼下只有两种选择。 一是遵循游戏规则,待顾孝仁收集了足有的“权利”,然后进入王宫寻找【洗冤录】。 第二就是祂亲自下场出手破坏自己定下的游戏规则,从而与顾老二结下梁子,那么,顾老二大概也不介意让灰雾空间里在多出一位半神。 “你能对付半神?”陈丘顿似有意外。 如今,他已经知晓了顾孝仁晋升传奇者的事情了,毕竟他现在已经是大使了,这种事情也瞒不住多久的,而且两者的关系好像也不用满。 但传奇者毕竟只是传奇者,与半神之间还是有差距的。 “或许吧。谁知道呢。”顾孝仁敷衍的回应,然后好像无意的瞥了陈丘顿一眼。 后者若无所觉,但脑海中,某个陷入沉睡的生物,似乎在睡梦中打了个冷颤。 第一百九十三章十海 几个人效率毕竟有些慢,顾孝仁没有太多时间耽搁在清谕港,他让于柏舟出面雇佣了一批人,然后开始在整个清谕港大量的设置“签到置换点”,最终仅仅用了三天时间,就拿到了二十几万,近乎三十万的民众签名与手印。 虽然付出了近六百万斤的粮食,但这些粮食本就是顾孝仁用来作为他们的救命口粮,暂时改善清谕港粮食危机的相关举措。 顾孝仁不可能一直留下来与那位申玖·涒滩流派的半神硬耗,毕竟,对方若是躲在域中不出来,顾孝仁也没有办法彻底解决掉祂,说不定清谕港相关问题,最终还是要交给原国方面去解决。 他只能提前以粮食换时间了,以期望能延缓清谕港关于食物危机的爆发时间,和爆发状态。 二月初五,顾孝仁开着汽车,满载着清谕港民众签名与手印的条文,毫无阻碍的进入了破败的清谕王宫。 他走下车,目光微微凝视了虚空一眼,大概算是明白了对方的态度,那位申玖·涒滩流派的半神似乎并没有耍赖的意思,而是选择遵守自己定下的游戏规则,并没有对顾孝仁进入王宫做出什么干扰。 这就有些难搞了哦。 对方宛若乌龟一样躲在壳里,一直呆在域中不出来,顾孝仁好像根本拿祂没有什么办法,除非可以定位到对方在虚空中的域。 但顾孝仁若是要想办法寻到对方的域,势必要耽搁不短的时间,而且,他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看来,清谕港的事情要暂时搁置了,只能交给情报院或者原国军方去解决。 没有了那位申玖·涒滩流派的半神进行干扰,而顾孝仁又早已经锁定了【洗冤录】的大体位置,自然而然,他寻到【洗冤录】的这一卷好像并不困难,而且要比想象中的容易。 那是王宫某处破败的建筑里,荒废的庭院,到处都是半人高的杂草,大量的木质药柜,发霉的药炉,以及一具已经变成了了骷髅的尸身。 而且根据某些痕迹和线索来看,这具尸身可能还是位王室的御用医生。 顾孝仁看到了尸身上稀出的、青光灿灿的的【洗冤录】某卷,当即将其慑入了灰雾宇宙之内。 除此之外,他还收敛了那具尸骨,毕竟是【洗冤录】某卷的原主人,虽然死去已经八年了,但作为拿走了【洗冤录】的后来者,让其暴尸在这种地方好像也不太好。 为此,顾孝仁亲自出手在王宫里寻了快空地,将茂密的杂草除去,然后以营造法式之力建出一座新坟墓,最终在将此人的尸骨以传送之力传送到接近真空的坟墓环境内部。 嗯,这种下葬的方式独一无二,几乎是世间少有! 毕竟不是谁都能做到先封闭坟,然后在扔人的。 自此,顾孝仁已经齐集了五卷【洗冤录】中的四卷,并且获得了一个【肉白骨】的技能。 顾名思义,这是一个可以让白骨再长出肉的能力,总之算是恢复类的,嗯,对于大量血肉流失的状态有很好的遏制与修补作用。 顾孝仁怀疑【洗冤录】的最后一卷是不是会有种【起死人】的权柄,光从之前得到的【辟秽救死】的技能来看,【洗冤录】的确是涉及到了生死之间的相关能力的,而且,说不定在某种完整的状态下,可以获得类似于滴血重生的那种能力。 当然,这肯定是半神级别以上传说生物才能涉及到的。 但如今多少是可以展望一下的,毕竟是顾孝仁现有的、医学领域的、超凡之书中唯一的扛把子了。 离开了王宫之后,顾孝仁又利用之前召集的摊子留下了一大批粮食,但粮食的分配方案却准备让清谕港的民众自己来想。 他只是利用纸条留下了一个条件,那就是粮食的分配方案至少要征得清谕港全体民众三分之二的同意。 至于粮食堆在那里,有没有人偷走或者乱拿的问题,这个根本不用在考虑。 因为眼下的清谕港,大概算得上是一片“朗朗乾坤”。毕竟,连说个谎话都会被判处死刑的地方,这里的治安能不好吗? 东西摆在那里,哪怕是腐烂掉都没人敢拿,而因为所有权的问题,这些清谕港的民众只能满足顾孝仁留下的条件,才可能达成某种规则之力监管下的所有权置换。 因为顾孝仁之前在清谕港搞出的热度,不少人利用各个据点为中心参与了起来,最终还真想出了一个简便的方法。 大致就是一百人分成一队,选出一位代表,然后再由这位代表参与由几千人组成的“分配方案讨论团”,从而代表整个清谕港做出某项决议。 最终,在填饱肚子的利益驱动下,这些家伙还真的想出了满足顾孝仁所留下的条件,而且还绕过那位申玖·涒滩流派的半神,所设定法则之力的相关律法,毕竟决议是大家几乎都同意了的! 这个时候众人才发现,他们好像绕过了广场上设定的某些规则法律,从而间接的破坏了清谕港的无政府状态! 以前是没人敢管,因为规则不允许有单独意义上的统治者,但现在好像人人都可以管啊,因为他们可以达成集体决议! 那是不是可以在那些规则和条文之上,衍生出一些不冲突的相关规则? 比如可以完善广场上某些规则条文的缺陷? 从而改变清谕港这八年来无政府的混乱状态? 似乎因为顾孝仁的出现,清谕港第一次拥有了正视“规则”的方法。 而顾孝仁的作用,大概是只是利用“资源”撬动了一个群体,让他们认知了自己有办法改变自身的现状。 只是,对于清谕港的未来,顾孝仁报以悲观的态度,毕竟这些人是无法走出去的,而且头上那位申玖·涒滩流派的传说生物也始终是个不稳定因素,因为没有人会知道祂是怎么想的,会怎么做。 祂到底是想毁灭清谕港,还是某种单纯的规则试验,这个所有人都不得而知。 说到底,若是没有外部因素的插手,清谕港未来似乎在祂的一念之间。 而且这个时候,顾孝仁已经登上了【天工号】,开始再次启程了。 “清谕港的事情情报院和军部有没有反馈?”驾驶舱里,顾孝仁对秘书问了句。 “呃,情报院,还有军部,都回应了说会派人前往清谕港探查情况。”临时小秘书小阿飘同志如此说着。 “派人?”顾孝仁皱了皱眉道︰“你没有描述清谕港可能出现疑似申玖·涒滩流派传说生物的问题?” “说了的。但是……”小阿飘支支吾吾,表情有些委屈︰“他们说得等等。” 但顾孝仁没有管她的情绪,他想了想,大概就明白问题出现在了哪里。 毕竟是没有利益关联的地方,而且仓促之间出动一位同级别的传说生物,好像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传说生物毕竟算是战略层面的东西,就好像战略轰炸机,总不能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吧? 无论是情报支持,还是事前探查,或者是时间调度等等,总是需要一定的时间的。 毕竟,万一被人打下来了怎么办? 嗯,估计这件事情好拖上一段时日了。 当然,最主要是没有利益点。 这要是在门之国、云国、幕国那种战略布局要点,发生什么敏感类的事件,战略层面的反应估计会快上许多。 “暂时只能听天由命了。” 那位申玖·涒滩流派的传说生物不出来,顾孝仁也拿祂没办法。 他又能怎么办啊? 眼下只能靠清谕港那些人自己撑下去,而且,他留下的那些粮食应该够他们吃上一段时间的,若是这些人有点脑子,应该会趁着他留下的热乎“锅摊子”,自己蒸上几碗“米饭”吃。 在规则中寻求生存,想来也能支撑一段时间,等待外部因素的破局。 毕竟,求人不如求己。 就在【天工号】缓缓来开这片海域、朝着南部驶去的时候,原本立在清谕港广场的规则石碑突然裂开,出现了许多山石崩裂般的裂缝。 与此同时,虚空之中也骤然探出了一只脚。 一只肥嫩地小脚。 错了,再来! 如婴儿般雪白肥嫩的小脚突然缩了回去,换个了方向,脚趾冲南,然后再次踏出,继而露出了一双宛如莲藕般的肥圈圈小短腿! “吖……” 小短腿颤巍巍地、踉踉跄跄的行走在虚空,并且伴随着咿咿呀呀般的稚嫩声,在空气中缓缓传递着。 …… …… “我们被盯上了。” 刚刚驶离清谕港还不到一天,于柏舟便发现了这一异常情况,并且向陈丘顿与顾孝仁报告。 当然,顾孝仁只可能会发现的更早,毕竟无论是三维地图,还是千里眼顺风耳,包括侦查飞鹰,都可以让他提前发现某些异常的端倪。 “的确是冲着我们来的。”顾孝仁在大屏幕上切换了几个画面,出现了几张略显熟悉的黑瘦轮廓。 这个所谓的略显熟悉的人自然是于柏舟,因为当初是他亲自出去与这几个家伙交涉的,虽然过了好几天,但终究还是有些印象的。 “是他们?”于柏舟愣了下道︰“管我们要过路费的那群人?”神情顿了顿,他似乎有些诧异︰“为了要些过路费,追了我们一路?” “我们还撞沉了他们两艘船。”陈丘顿补充道︰“在他们眼中,那可是军舰。” “虽然是土匪行径,但在这些人眼里,说不定还上升到了国家的脸面。”顾孝仁同样说︰“这十几条船,说不定是他们的全部家当。这几乎就是那个小国倾巢而出、一次性拿出了所有的“海军”力量准备报仇雪恨来了。” 不要觉得不可能! 对于某些偏僻的小国而言,他们甚至敢执拗地对原国开战! 一个是体量小,地方穷,光脚不怕穿鞋的。 另一个是不知者无畏。 而且脑回路也未必都一样。 嗯,若不是顾孝仁在清谕港停留了几天,说不定这家伙还追不上的话,没准会一直往南追,直到偶遇风浪全军覆没,或者遭遇什么海兽海妖之类的超凡生物,最终落得自己反而成了食物的下场。 何苦来哉! “那我们怎么办?”陈丘顿请示顾孝仁︰“要不要击沉他们?” 毕竟是军人出身,上过战场的人,陈丘顿可不会心慈手软,哪怕是将对方的“海军”力量全部灭掉,他也没有什么心里负担。 而且,抛开某些决定性的能量不说,单单是他们现在拥有的常规手段,都可以在极远的距离击沉这些木质战船。 比如顾孝仁亲自生弄出来的,射程最远可达上百里的远程火炮。 光是这种普通力量都可以让对方喝一壶的,更不要说祝融神炮这种超凡利器了,几乎就是大炮打蚊子,杀鸡用牛刀。 至于【天工号】的核能炮就更不用提了,这个可是专门来对付传说生物来的。 “等一会儿。”顾孝仁操控着千里眼和顺风耳,又切出了一组画面︰“你们看看这个。” “嗯?” 某处海面上骤然出现了一艘通体漆黑的大船,宛若是某种深海巨兽一样,那造型奇特诡异的大船外形插着许多巨大的獠牙,船首也好似一只巨大的海龙兽头,而且,桅杆上还挂着一面黑色的三角旗帜。 此时,这艘黑色的大船正静悄悄地朝着某国的“海军”力量不断逼近。 陈丘顿想了想,似乎想起了什么,他皱了皱眉,脱口而出道︰“是阿须罗号!” “阿须罗王的阿须罗号?”于柏舟也愣了下。 “十大海盗王嘛?”顾孝仁眯了眯眸子。 不过,考虑到这里距离十大海盗王的地盘十海好像并不远,那么阿须罗王的阿须罗号出现在这里,好像就并不让人意外了。 毕竟在十海的范围内,这十大海盗王才是真正的统治者嘛。 “阿须罗王应该不在阿须罗号里。”陈丘顿想了想,然后看了顾孝仁一眼︰“情报显示,祂已经很久没有登上阿须罗号了。” 毕竟是位半神级别的传说生物,大概不会这么没有牌面,成天与一群海盗混在一起打家劫舍。 “快看,阿须罗号好像要猎杀这些军舰!”于柏舟指向了大屏幕喊着。 果然,那漆黑巨大的阿须罗号宛若深海巨鲨,竟然瞬间爆发出了极快的速度,宛若剑鱼一般破开海浪,然后船体了冒着乌黑色的光芒,撞向了某国的“海军”力量。 而那些所谓的军舰根本不堪一击,在阿须罗号的猎杀下很快就全军覆没,海面到处都是爆碎的木片,就连船上的人都没有活下来。 海水很快被染成了鲜红色。 显然,仅仅从阿须罗号的表现来看,这并非是一艘普通的船只,而是一艘超凡领域的特殊物品。 对于掠杀几艘小船,阿须罗号似乎都没有出什么力,只是动用船体覆盖了一层乌芒去撞击其它船体这一简单的攻击手段。 “这些家伙过界了,所以引起了阿须罗号的杀戮。”陈丘顿开口解释着,但随后就忍不住皱了皱眉道︰“阿须罗号竟然朝我们靠了过来。” 他看了一眼顾孝仁。 后者点了点头道︰“让它靠。” 最终,被鲜血渐渐染红的海面上,一黑一白两艘庞然大物并立前行,并且朝着十海的方向缓缓驶去。 毕竟,前去东遐来国,是势必要经过十海的。 而阿须罗号…… 第一百九十四章遐来帝国 “阿须罗号好像在护航?”陈丘顿眯了眯眸子,看着大屏幕说道。 “估计是【天工号】桅杆,挂着大使旗的缘故。”顾孝仁淡淡地说着。 毕竟在离开云国之前,他可是做足了相关功课的。 与某些小国不同,在世界范围内体量维持在一定规模的,尚未处于混乱疯狂领域与阵营的,也不是极端的组织与个人,大概很少会向原国大使旗的所在船只发动攻击。 只要是对这种世界性常识稍有了解的家伙大概都清楚,大使旗出现在船舶桅杆上的深层含义,也明白袭击原国的现任外交大使会引发什么样的严重后果。 十大海盗王不是那种光脚不怕穿鞋的存在,也不是某小国那种坐井观天的意识思维,祂们对待原国,对待途径十海各类船只的态度,这得从十海的战略位置,以及十大海盗王本身的利益来解读。 十大海盗王虽然处于非灰即黑的领域,但十海毕竟还是祂们的地盘,拥有一定的政权结构和大量的基础武装,几乎算是一种变异的国家状态了,只不过统治这十个海域的存在从国家变成了十大海盗王为首的海盗组织,而这些传说生物联合起来,在十海这片海域形成了一个举足轻重的庞大力量。 在这种情况下,保证十海的稳定就成了十大海盗王的第一宗旨,这不仅是为了稳固自身的利益,也是为了与十海之外的力量达成某种战略平衡。 因为这些家伙毕竟是海盗,扼守着一条对于任何途经这里的国家和势力都极为重要的航道,每年路过商业船只数不胜数,光是收取的“税收”都是一笔天文数字,更不要说这里还拥有“须弥海”等超凡领域的珍贵资源。 真以为别的势力不眼馋? 十大海盗王抱团取暖是闲的没事干? 在传闻中,十大海盗王里面可能是隐藏了两位大君的。 虽然不知道真假,但这种级别的力量组成的区域性势力,其针对性与防护性可想而知。 毕竟这片海域的战略位置实在是太重要了,有很多势力都在虎视眈眈,但因为各方制约之下,再加上十海本身是块硬骨头,这才会达成某种微妙的平衡。 没有人愿意看到十海变成一片混乱的十海,无论是外部势力,包括原国,以及某些鞭长莫及的区域性强国,还有暗中涉及“走私”等利益链的隐秘组织,除了某些唯恐天下不乱的存在,哪怕十大海盗王都不希望看到一片混乱的十海,因为这和祂们的自身利益相互冲突。 十海一乱,等于这条连同南北双方海域的海上要道出现了问题,这会损害许多方面的利益,到时候十大海盗王首当其中,自然会受到来自各方面的压力,甚至打击。 在这种情况下,原国现任大使旗途径十海,这些家伙胆敢攻击挂着大使旗的船只吗? 他们若是脑子没有坏掉,怕是不光不会攻击,还会一路护航,最好让这艘挂着大使旗的船只早日离开十海的势力范围,否则,若是大使旗所在的船只葬身十海,势必会引发新一轮的地区动乱与战争危机! 看来,这也是某小国的“海军”力量,最终被阿须罗号猎杀的原因之一。 不光是对方越界了,也是因为对方在做出试图攻击大使旗所在船只的行为,是在间接的破坏十海的繁荣稳定。 在这种情况下不干你干谁? 想到这里,顾孝仁眯了眯眸子,保险起见的利用脑海中的三维地图不断延伸,然后一遍又一遍的扫视周遭的海域。 嗯? 某种极淡,却略显存在的力量突然消失在了顾孝仁的感应中。 好像打草惊蛇,鱼杆甩动让河面的浮起的水鱼受惊重新下沉的了一样。 不像是幻觉,而是真是发生在刚才的一瞬间。 不光是距离远的问题,还因为那种气息实在是有些诡异,仿佛能动用某种权柄遮掩自身,从而达到干扰外部探查,扭曲某些信息因素的程度。 这在三维地图的探查之下还是头一回发生。 这是被盯上了? 考虑到十海的局势向来都是有些复杂的,再加上这里距离十海的范围不算远,很难不让顾孝仁多想,这会不会是某个暗中想到挑拨十海局势的野心家,准备拿他们这艘插着大使旗的船只做些文章。 毕竟,这好像是一个极好的“热点”,可以引爆某些地区的“火药桶”。 这么快就碰到了那一小撮“唯恐天下不乱”的存在了? 考虑着自己向来有“走到哪儿,哪儿出事儿”的相关体质,顾孝仁觉得还是不应疏忽大意。 他考虑了片刻,然后对陈丘顿和于柏舟说道︰“回到座位上,扣好安全扣。” “安全扣?” “椅子上的那个。” “固定用的?” “没错,扣紧点。” 虽然不知道顾孝仁要干什么,但陈丘顿与于柏舟还是照着他的描述坐在了椅子上,然后用不知道什么材质的绳带扣子将自己缠的严严实实,死死地固定在椅子上。 看着两人做好了准备,顾孝仁启动了【天工号】的百变金刚模式,缓缓收起了甲板上的上层建筑与桅杆,并且改变了气动外形,使其看起来宛若一根白色的三角梭。 在阿须罗号目瞪口呆的注视下,这艘原本挂着大使旗的船只缓缓下沉,最终消失在了海面,随后,海底突然传来了一阵巨大的轰鸣声与海浪漩涡,并且伴随着大量的热量和气雾不断蒸发,【天工号】白色的三角梭宛若潜射导弹一样,瞬间破开水面冲上苍穹! 几秒的加速之后,【天工号】完成了一定高度的攀爬,然后在虚空中拐了个大弯,以一种产生巨大音爆的速度朝着南方飞快飞去。 阿须罗号的船员顿时被吓了一跳,不少人出现在甲板上捂着耳朵,看着虚空之中多出的一条长长地白色气浪,忍不住瞪大了眸子。 “那是什么?” “不知道!” “应该是原国新试验的秘密武器吧?” “竟然还会飞!” “关注的重点不应该是变形吗? “而且速度好快啊!” 看着曾经是海盗现在是船员的众人,七嘴八呀的讨论着早已经消失在众人视野的【天工号】,某个船长微微有些脸黑。 他看了一眼脚下名震十海的阿须罗号,瞬间就觉得有些不香了。 毕竟,阿须罗号好像不会飞! …… …… 陈丘顿与于柏舟终于知晓顾孝仁为什么要让他们将自己扣的严实一点了,因为若是扣的不严实,从而导致纽扣与绳带的松动,他们两个家伙说不定会在爬升的过程中被甩飞。 至于【天工号】在超音速飞行中的那点压力,对于超凡者来说就可以忽略不计了,毕竟超凡者的体质已经超出了普通人太多。 在这种状态下,【天工号】只用了不到三十个小时的时间就飞越了十万里的距离,不仅越过了十海的范围,以及航道上数百个大大小小的国家,甚至已经逼近了东遐来国不足千里之远了。 直到这个时候,顾孝仁才让【天工号】开始缓缓下降,并且重新变成游轮的模样,进入预计的航道,朝着东遐来国渐渐驶去。 反正【洗冤录】已经到手了,好像也没有什么耽搁的理由,更何况,这十万里的海域有接近一半是十海的范围,在如今这种敏感的时局中,顾孝仁并不想节外生枝,或者被什么家伙当枪使。 快速的离开那片敏感地区起码不会惹麻烦,也不会招惹什么事端。 顾孝仁有一种预感,若是他循规蹈矩的途径那边海域,一路上势必外事缠身,多生意外。 他又是顾三藏西天取经,要历经九九八十一难,他可是去东遐来国当大使的。 而且,先前在海域之中,【天工号】已经被某个家伙盯上了,为了摆脱对方不知目的的盯梢,顾孝仁觉得还是早日脱离那片区域为好。 嗯,他大概不知道,因为失去了【天工号】的踪迹,某个咿咿呀呀的小家伙殃及了池鱼,迁怒之下暴力地掀翻了阿须罗号! 看着被当成球踢、几近变形的阿须罗号,某个泡在海水里的船长欲哭无泪! …… …… 二月初十,【天工号】缓缓停靠在了平巢群岛中治港。 这是距离东遐来国五百余里外的某个军港,隶属于原国海军部的海外军事基地,如今也是天南舰队的驻地。 顾孝仁在中治港会议室见到了天南舰队的最高统帅——宣武上将盛锡銮。 一位半神级别的传说生物。 但如今从外表来看,倒不像是个军人,倒像是身形高瘦的文人。 “盛将军!” “顾大使!” 二者一番寒暄,然后相互落座,随行人员坐在两旁。 “顾大使,怎么来的会如此之早?”盛锡銮似乎有些意外,因为在祂收到的情报中,新任驻东大使应该在四月底五月初左右才会到。 但现在还没有到二月中旬,足足提前了两个多月,这倒是让祂稍稍有些奇怪。 “路上出现了点意外,所以想了想,还是早动身为好,以免耽搁了正事。” “但顾大使这个早动身为好,未免也太早了些?”盛锡銮笑着说道︰“老胡若是知道你来的这么早,定然会头痛不已!” 所谓的老胡自然就是原国驻东遐来国的前任大使,一位传奇者。 因为职位交接的问题,这位胡大使要等到五月份才能离开东遐来国,并且会有相应的传说生物来接应。 否则,东遐来国距离原国足有十几万里之远,若是坐船怕是得猴年马月才能到! 也就是原国知晓【天工号】的存在,才会放任顾孝仁自己来上任,否则按照流程会有传说生物前往接应的。 但若是等待传说生物亲自来接应,势必要提前排好时间,毕竟传说生物这种东西也不是想来就能来想走就能走的,势必要提前与东遐来国打好招呼,并且,可能还伴随着一些战略上的考量。 比如说宣武上将盛锡銮,这家伙也是传说生物,但祂能随便离开平巢群岛、离开中治港、离开天南舰队吗? 显然不可能。 因此,顾孝仁来的如此之早就造成了一些问题。 前任的任期还有两个多月,结果新大使来了,你说尴尬不尴尬? 要不我走? “大可不必。”顾孝仁摆了摆手,淡淡地说道︰“我此次前来任职,除了大使馆方面的工作,还带有其它的任务。提前两个多月来到东遐来国未必无溢,起码可以利用这段事件调查一些东西。” 盛锡銮似乎听出了一些东西,忍不住挑了挑眉道︰“顾大使想要以其它身份,先进入东遐来国暗访?” “有问题?”顾孝仁看着盛锡銮的表情,也稍稍有些奇怪。 “有是有。”盛锡銮想了想,食指在桌面上敲了敲︰“但对于天南舰队来说,倒不算什么问题。” 祂说的是给顾孝仁伪造身份,暂时潜入东遐来国的事情。 “怎么,东遐来国的情况出现了什么变化?”顾孝仁自然听出了祂的言外之意。 “这这件事情刚刚发生没多久。”盛锡銮解释说︰“前几日,三遐在分界线珞璜岛发生了冲突,一艘东遐来国的军舰被击沉,随后东遐来国海军大臣琅世宁主张对西遐来国动武,最终还真的得到了国会的授权。眼下,三遐大战大概不可避免了。” 嗯,顾孝仁自然是做过相关功课的。 所谓的东遐来国,西遐来国,已经南边的黑遐来,都是出自这片区域之中,历史上声名赫赫的遐来帝国。 全盛时期的遐来帝国堪称区域霸主,哪怕距离世界性强国的门槛也已经不远了,但六百多年前,因为某些隐秘教派的原因最终导致遐来帝国分崩离析,分裂成了大大小小四十几个国家。 而其中号称“三遐”的三个主要分支,自然是最强大的几支。 只是,如今黑遐来的实力每日愈下,已经无法与东西两遐争锋了,只能抱着西遐来的大腿苟延残喘。 而东遐来因为有不少隐秘教派的支持,在高端领域上要稳压西遐来一头,自然而然,东遐来依旧算是区域性强国,而西遐来却只能退而次之充当万年老二。 此次“三遐”战端再起,势必会引发天南海域周遭各国的恐慌,而因为大战在即,作为区域性强国的东遐来,也势必会收缩内部力量,严查“两遐”混进来的细作。 顾孝仁若是准备利用假身份潜入东遐来,算是赶上时候了,这个点正是东遐来形式万分紧张的时间段,进入东遐来都会被严查,算是赶上严打了! 第一百九十五章普仁港 “面前的船立即停下!面前的船立即停下!准备停船接受检查!——” 东遐来国的外海域,在某种超凡能力的加持下,巨大的响声响彻虚空。 声音来自于某艘挂着赤旗的东遐来国军舰,后面还遥遥地跟着两艘略显小巧的快速反应舰。 三艘船只将海面上飘荡的商船隐隐围住,直到商船无法脱离军舰的控制范围,然后挂着赤旗的东遐来国军舰才缓缓靠了过来,并且摔出锁链,将锁链固定在了商船的船首上。 紧接着,一批穿着像火鸡服似得军队接连跳上了甲板,然后排成两排,最后落地的是一双黑色的军靴。 那是为首的一名中年军官,留着两撇漆黑泛酒红色地小胡子,脸上还露出了威严的模样。 “人呢?”他目光在甲板上扫视了几眼,却没有看到什么人。 显然,这些海军士兵都已经登上了商船,但却不见有人出现,对方这是什么意思。 中年军官用大拇指抿了抿胡须,然后才挥了挥手,身后的火鸡服军队里面朝着船舱的方向冲去。 只是还未等打开舱门,那舱门就已经被内部先一步提前开启了。 三个梳着一丝不苟油光锃亮的大背头,手捏黑帽,穿着黑色正装,白色衬衫,胸口插着金色怀表链的家伙接连走了出来,每个人的嘴唇都留着胡须,神情呆板,在面对诸多火鸡服不仅面不改色,且露出了一脸严肃的模样,这种沉稳的表现宛若叱诧商海的商业大亨,忍不住让人侧目! 中年军官见此状态微微愣了下,就连诸多火鸡服都忍不住回头看了军官一眼,似乎是在询问中年军官怎么办? 显然,众人被突然出现的三个家伙,其显露出的强大气场所震慑。 “咳咳。”中年军官用带着洁白手套的手,握拳捂住嘴咳了两声,然后才抬起眉角,忍不住眯了眯眼睛问道︰“你们三个是什么人?” “自然是商人。” “合法商人。” “拥有通关文牒的商人。” 那三个家伙一人一句,一个说完了,下个竟然默契的接了过来,仿佛排练了千百次一样。 但中年军官在乎的却不是这些,而是某个家伙说的最后一句。 “有通关文牒?” 在东遐来国,通关文牒可不是什么人都能拥有的,因为这玩意儿向来都是政府中枢直接发放的特殊物品,寻常的商人自然是没有资格去接触这种东西的,算是有政府在背书。 对方难道是拥有通关文牒的商人? 见中年军官如此惊讶,为首的家伙一脸严肃,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然后一旁的,脸上长了些许痘痘的家伙就眯着眼,从怀里掏出了一本黑色的证件递了过来。 中年军官有些狐疑的接过,目光有些古怪的在他们三个脸上扫视,许久才缓缓地打开了手里的通关文牒。 “远洋商行?”军官挑了挑眉,又看了三人一眼。 三人却整齐的点了点头,皆是一脸淡然的看了过来,然后一眨不眨的与其对视。 中年军官︰“……” “胡汉三又是谁?”他忍不住抬头问着。 “正是鄙人。”中间的年轻人仰首挺胸,将黑帽覆盖在胸前回应着。 “你是把头?” “没错。” “原国商人?” “嗯哼。” “这本通关文牒是哪个部门签发的?” “证件后面有标注。”那人淡淡地说道︰“东遐来国总理衙门署。” 中年军官闻听翻看了几页,果然在最后一夜中看到了总理衙门署的所属标签,还有某个明晃晃地特殊钢印,里面自然还夹杂着某种超凡气息,这大概是极难仿造的标志。 应该是真的。 毕竟这玩意儿很少有人敢造假! 总理衙门署乃是东遐来国的最高政务机构,虽然臃肿繁杂,人员和分部门众多,但这通关文牒既然是出自总理衙门署,眼前的这三个家伙显然不是一般的原国商人。 通关文牒的证件在手掌上拍了拍,中年军官想了想才开口问着︰“船上都是什么?” “什么货物?” “糖。” “糖?”中年军官微微愣了下。 因为东遐来国只有东部海岸能生产一些蔗糖,且并不能满足东遐来国所需,所以在东遐来国糖一直是作为战略资源的,其中渠道与进口都被严格把握,而眼下,这家伙竟然能搞到糖,并且还平安的运到了这里,这显然让中年军官稍稍有些吃惊。 “有商务署和海关的批文吗?”想了想,他又问着。 但中间为首的年轻人却摇了摇头。 “你们在走私?”中年军官的目光渐冷,神情似乎变得有些危险的样子,就连带着手套的指尖都轻轻地扣在了腰部的枪套上。 “我们虽然没有商务署和海关的批文,但却有海军部的条子。”那人淡淡地回应着︰“阿三,将条子拿给这位军官看看。” 始终没有说话的家伙将手伸到怀里,然后掏出了一张对折的赤色小本。 那中年军官见了面色一变,也顾不得继续查验,而是头也不回头的离开了这艘古怪的商船。 “走。” “他好像不查了?” “废话。”阿三看了痘痘一眼︰“他老大的老大的老大在与原国走私,他怎么敢继续过问?” “他看都不看,难道不怕是假的?” “但他也不敢证明那条子不是真啊。多做多错,不做少错。而且……”阿三看着痘痘幽幽地说道︰“你怎么知道这张条子真是假的?” “呃,难道盛将军还能提供给我们真的不成?” 阿三与把头相互对视一眼,皆是饶有深意的收回了视线。 两人大概都想到了,天南舰队与东遐来国海军部,好像的确有些不可告人的交易。 而宣武上将既然敢将这条线展示在众人的面前,明显是不怕有人去告状的,看来,这可能是原国方面的暗中默许,说不定还有一股力量在暗中支持着天南舰队的活动也说不定,毕竟,这只孤悬海外的远洋舰队,很多资源大概只能靠自筹! 因为原国距离这片海域实在是太远了些,远程支持力有未逮啊,尤其是后勤方面只能靠天南舰队自己,若是没一技之长,某些舰队怕是连吃饭喝水都是问题。 空间衍生物的空间毕竟大多太过狭小,满足不了庞大舰队的所需,割裂的域想要移动又要付出极大的代价,反正不是每个家伙都有神国的,除了神国和极为稀少的特殊空间技能,想要满足一只庞大舰队的补给,大概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没有国家支持的行为叫走私,但若是有国家支持的行为,可能就叫做“远程运输”了。 最终,靠着天南舰队与东遐来国海军部“远程运输”的相关便利,三个家伙最终还是进入了东遐来国的首都——普仁港。 “孝……啊呸!把头,我们先去哪?” “先去换点钱,然后找个住的地方。” 东遐来国是以白银为本位货币的一种货币制度,嗯,俗称银元。 其中三枚银元大概能兑换两原国金盾左右,虽然每段时间上下幅度略有高低,但相应变化并不算很大,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经过一番打探,三人最终来到了位于玄武区天南大街的一处四国银行,以当日的外汇比例兑换了一些银元本票,然后才来到了一间牙行。 不过,普仁港毕竟是东遐来国的首都,虽然寸土寸金,但某个狗大户自然是买得起的,只是想要在短时间内挑选一个合适的地方,到好像有些不容易。 这大概归功于某个家伙提出的要求太多。 什么地方大一点,环境好一点,私密性强一点,牙行的某个经纪人与三个家伙磨了快一个多小时的嘴皮子,最终才发现大概只有一个地方最合适。 没错,就是东遐来国的普仁宫,东遐来王室所属的私人宫殿。 阿三与痘痘忍不住眯了眯眸子看着他。 把头摩挲着下巴,与二人对视一眼,最终只能退而求次的选了个地方。 “要不就这儿吧?”他伸手在某个介绍板块中点了点,然后阿三与痘痘同样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他们甚至连价格都没看。 反正在二人眼里,大概很少有这个狗大户买不起的东西,尤其是房子。 若不是普仁宫乃是东遐来王室所属的私人宫殿,对于东遐来国人意义重大,某个狗大户说不定真能将这座宫殿买回来住几天,毕竟,钱可以一直加啊,加到对方卖为止! 对于买房子这件事儿,一身正装,嘴唇上留着胡子的三人都是一脸淡然,但牙行的经纪看了对方指着的信息,却忍不住面色一变。 “怎么?怕我们买不起?”痘痘忍不住皱了皱眉。 “不是的,先生!”牙行的经纪面色古怪,目光在周遭看了一眼,待发现没有什么人注意到他们几个,才咬了咬牙说︰“几位先生有所不知,我不是怕几位先生买不起,而是因为这栋别墅小院的价格,已经降到了最低点。这可是一座凶宅!”他故意压低了声音说道。 “凶宅?”把头和阿三痘痘对视一眼,然后眯了眯眸子问道︰“仔细说说?” “客人可听说过这半年来,出现在普仁港的连环杀人案?”牙行经纪神神秘秘地问着。 把头瞥了他一眼︰“你看我们的样子,觉得我们在普仁港呆了有多久?” 这说的是废话,普仁港发生了什么事情,他顾孝仁怎么可能知道? “呃,好吧。我悄悄和您说,您别传出去。”牙行经纪带着一副眼睛,努力瞪大自己的绿豆眼,然后开口说道︰“先前这位客人看上的宅子,有两任主人都接连被害,且死法与普仁港最近半年来发生的连环杀人案同出一辙,所以有人说,是那个杀人魔王看上了这处宅子,所以才会接连几次盯上这里。” 连环杀人案? 凶宅? 杀人魔王? 隐秘因素? 吗的,听起来好像更有兴趣了呢! 顾孝仁看了一眼阿三与痘痘,然后拍板定音道︰“那就选择这里了。” 牙行经纪听了微微愣了下。 “啥?” “我说就选这里了。”顾孝仁如此说着。 毕竟只是个凶宅而已,有什么好怕的,若是真像牙行经纪所说的那样,这座凶宅是被某个杀人魔王盯上的特殊之地,说不定宅子里还会有什么特殊的隐秘。 忘了当初从伍得利手里买下顾公馆遇到淑女镜与小阿飘的事情了? 说不定这座凶宅里也有什么好东西。 就算是没有,这座宅子身处黄金地段,距离普仁港的中心城区普仁宫也不过几里的直线距离,买下显然也不算吃亏。 当然,最重要的是这座宅子的地理位置比较重要,顾孝仁买来别有它用。 “先生,这可是凶宅?” “我买的就是凶宅?” “先生您住在里面睡觉不害怕吗?” “买的就是这个刺激。” “先生……” 顾孝仁摆了摆手,打断了他越来越大的声线道︰“你要是再继续问下去,可能会丢了这份工作。” 这当然不是他胡把头在威胁这个家伙,而是某些不善的目光,已经从远处的办公桌后面凝视了过来。 看模样应该是这家伙的头头或者老板,若是这个家伙在喋喋不休,搅黄了这单生意,估计那位不善的目光,怕是就要让他卷铺盖滚蛋了。 最终,在顾孝仁的坚持下,他还是买下了这座宅院。 甚至连看都没有去看,签字、交钱、房产署认证……一气呵成。 当天下午,三人拿到了那处凶宅的钥匙,然后拒绝了某个家伙亲自陪同的提议,而是在某个胡同弄出了一台车,随后驱车开往了那处凶宅的所在地。 一路边打听消息边熟悉路径,待来到宣武路七十六号的时候,已经是夜幕十分了。 只是,车子刚刚停在凶宅的门口,顾孝仁就忍不住偏过头,将视线望向了隔壁露台上冒出来的一个“金毛狮王”! 那是一个身高体壮,留着披肩的金色自然卷的长发男子,也不知道是不是染的,还是天然的发色。 似乎听到了汽车的动静,他站在露台上看着远处的顾孝仁不知道想着什么,偶尔举起酒杯往嘴里灌了一口不知名的液体。 “怎么了?” 阿三与痘痘自然也是发现了异常,只是大概没有把头发现的东西多,二人目光凝视着露台上的“金毛狮王”,大概也能猜测到这个家伙有些不简单。 难道是隐藏至深的超凡者? 一个凶案频繁的城市,一个接连死人的凶宅,而它们的隔壁却拄着一个神秘的超凡者。 嗯,几乎在一瞬间,阿三与痘痘就将远处露台的“金毛狮王”锁定为最近普仁港连环杀案的第一嫌疑人! 毕竟,这家伙散发的气场与模样,看起来就不像是好人! 第一百九十六章子不语 宣武路七十六号的独栋别墅地基极高,哪怕是三层楼中的一楼,都离地面足有四五米高的距离,似乎特意垫高了许多,从而享有更好的视野。 顾孝仁围着大厅转了一圈,发现到处都是灰尘,好像的确很长时间没有人居住了,就连院子都稍稍有些荒废。 他回头看了一眼,却发现那两个家伙依旧站在窗户旁,神秘兮兮地盯着远处。 “你们两个干嘛?” “呃,把头,你难道没有看到,露台上的那个黄毛有些异常吗?” “看到了又怎么样?” “那家伙很有可能是普仁港连环杀人案的真凶唉!” 顾孝仁面无表情地瞥了“痘痘”于柏舟一眼,然后又看向了“阿三”陈丘顿,目光似乎在询问“这就是你带出来的小弟”? “呃。”阿三有些不习惯的摩挲着新蓄起来的胡须道︰“其实,我觉得那家伙也有些问题,而且,对方哪怕是不是普仁港连环杀人案的真凶,但多少也应该知道些什么。毕竟两栋建筑说远不远,说近不近,两起杀人案发生在这里,对方大概不可能没有听到什么动静。” 从陈丘顿的分析来看,他似乎认定对方不是普通人,而是一位神秘的超凡者。 顾孝仁若有所思。 阿三当然没有什么探测的能力的,而若是超凡者不主动使用其能力,产生大规模的超凡波动的话,是难以被没有探测能力的同类发觉的,除非这个家伙的感知力可以强到压制对方的地步。 但陈丘顿明显没有达到这个地步,他毕竟只是刚刚晋升第五级的一个超凡者,而对方却是一位传奇。 看来又是那位浮屠半神在搞鬼,想来对方这段时间应该是在装死了。 没错,顾孝仁的邻居是一位传奇者,因为之前在发现对方有些不一般的时候,他就已经在暗中释放探测技能探测了对方的相关信息。 【九全筌】 【品质︰传奇者】 【超凡出处︰太白阴经】 这是一部出自寅叁·摄提格流派的兵书《太白阴经》。 在战争教派几乎统一了寅叁·摄提格的大背景下,这家伙就算不是出自战争教派,想来也与战争教派有些关系,毕竟现在主流的寅叁·摄提格流派的超凡者,都或多或少都与战争教派的几大分支渊源颇深。 因为战争教派几乎掌握了战争领域的相关权柄,尤其是那位战争之神尚未陨落的时候,向来都是顺我者昌逆我者亡,其收集到的寅叁·摄提格流派的兵书几乎不知凡几,这从根源上断绝了其它教派继续扩大发展的可能性。 毕竟超凡领域战略资源与相关权柄都掌握在战争教派的手上,其它的一些独行侠或者隐秘流派想要壮大几乎不可能,战争教派这座大山根本就越不过去。 因为无论是权柄争夺,还是新鲜血液的培养方面,其它的独行者和隐秘流派都难以与战争教派相提并论。 所以,哪怕是战争教派以外的寅叁·摄提格超凡者,也会多多少少主动与战争教派产生些许渊源,从而借一部分资源,普通的超凡者如此,更不要说那些数量稀少的传奇者和半神了。 顾孝仁觉得,这家伙大概率是从战争教派获取过一定的资源的,否则很难在这种大背景下成为一位传奇者。 不过,在普仁港发现与战争教派有关的家伙,顾孝仁也并不觉得意外,反而觉得很正常。 毕竟,那位稷山灵修会的龙王在外部的干扰下,最终不得不进行转生,这里面难道没有战争教派的相关手笔吗? 在当日那种复杂的局势下,战争教派若是没有暗中插了一手,那位歪嘴龙王说不定都没有转生的机会。 对方终究还是给祂拖延了一定的时间的。 想到这里,顾孝仁觉得九全筌是普仁港连环杀人案真凶的几率不大。 因为他若是真的与战争教派有些关系,大概不会在普仁港搞出这种事端来,从而容易引起某些传说生物的注意,这并不符合那位龙王、与花了大代价实施援手的战争教派的相关利益。 毕竟,现在的龙王大概是最虚弱的时候,正躲在某个地方转生为人,祂低调还来不及呢,又怎么会将自己可能出现的地方,搞的腥风血雨,从而引起某些老对头的注意呢。 而在原国情报院提供的相关情报下,那位龙王的转生地很有可能就在普仁港。 若是这位九全筌真与战争教派有关,说不定是战争教派安排在普仁港保护龙王的一柄保护伞。 当然了,若是这位九全筌与战争教派的关系不深,或者并未受到战争教派的相关委托,那么一个寅叁·摄提格流派的传奇者,隐没在普仁港这座城市之中,想来也是有些故事的。 而且,顾孝仁还是同意阿三的某个说法。 对方哪怕是不是普仁港连环杀人案的真凶,但多少也应该知道些什么 毕竟是位传奇者啊! 还是擅长杀伐领域的传奇者! 这么近的距离下发生命案,他不可能一无所觉。 除非这件连环杀人案是某个诡异流派的高位传说生物干的,才能遮蔽传奇者的视野和灵觉。 但想来可能性不那么大,毕竟哪位高位传说生物显得没事干,会在普仁港杀几个普通人锻炼下手艺? 有这闲功夫儿普仁港都能毁灭上百遍了。 而且,九全筌这家伙释放出的忧郁颓废气质,大概率是在文艺青年与装逼犯的身上才能看到。 难道是退役杀手厌倦了江湖厮杀,所以隐藏在都市中扮猪吃虎的戏码吗? 顾孝仁想了想,然后对阿三与痘痘嘱咐道︰“隔壁的那家伙离他远一点,包括他家的狗、蟑螂、哪怕是院子里的一株花,都要离得远一些。” “呃,他家养了狗吗?” “我说的是比如。” 顾孝仁瞪了痘痘一眼,后者讪讪的点了点头。 “知道了。” “顺便打扫几个房间出来,先对付一宿,明天在去找人彻底收拾一下这栋别墅。” “好。” “痘痘”于柏舟麻利地接过了这个工作,毕竟,他这个属下不干,难道还敢让大使干不成? 不怕被穿小鞋? 但还没等他开始工作,外面就突然传来了一阵铜铃声。 是门前挂着的一枚铜铃,只是没用芯,只能用一旁挂着的小锤子敲击,从而作为外部与内部房主沟通之用。 阿三与痘痘微微一愣,然后目光看向了把头顾孝仁。 这么晚了,会是什么人在会敲动铜铃? 顾孝仁也眯了眯眸子,然后走向了露台,居高临下的看着别墅的门户处。 露台的位置距离门户处不过二十米,三人站在露台上自然看到了门户底部的缝隙,传出的一丝丝亮光,似乎是有人在提着手提灯。 顾孝仁稍稍凝视了门户处那微微摇拽的阴影,然后又偏过头,看了隔壁九全筌家中黑漆漆的环境一眼,这才挥了挥手道︰“去开门,请客人进来。” “呃,好。” “痘痘”于柏舟放下抹布,拍了拍手,还整理了下着装,推门走下高高的台阶。 他穿过了一段青石铺造的院落,然后小心翼翼地推开大门。 “这么晚打扰,多有冒昧。”说话的是一个看起来六七十岁的小老头,对方穿着黑布褂衣,拄着龙头手杖,披着长袍披风,两旁也各有一道身影提着手提灯低着头陪护。 他攥着手杖冲着于柏舟拱了拱手,满脸熙和。 “老朽严树森,算是个商人,也是搬到隔壁没多久。刚才站在露台上看到这处空置已久的屋子突然亮起了灯火,大概就猜到了有新邻居搬过来了。这不,老朽一时间也忘记了是大晚上,就拿着家里陈了三十年的好酒前来拜访了。这位小兄弟想必不能见怪吧?” 小老头严树森道明了来意,还伸手将一旁别人怀里抱着的赤红色小酒坛拿了了过来,双手递给于柏舟当作礼物。 于柏舟站在大门前,不动声色的感应了下露台的方向,待感应到某个家伙似乎轻微地点了点头,他这才伸手接过,然后一边寒暄着,一边迎接着这位不速之客进入院落。 “刚刚买下还没有多久,屋子都还没有收拾,倒是让严老先生见笑了。” “怎么会。”不速之客用龙头手杖点了点地面,一边精神矍铄的前行,一边热情地说道︰“不过,都这么晚了,想必是要在这里住下,既然还没有收拾好,要不要老朽派几个人帮忙打扫收拾一下?” “这倒是不用了。”于柏舟笑着拒绝了。 开玩笑,毕竟是搞情报出身的,这点警惕性还是有的,自己暂时居住的地方让这个来历不明的家伙收拾,难道不怕回去被他的顶头上司和顶头上司的上司混合双打吗? 这不是在给自己找麻烦吗? 所以于柏舟明确的拒绝了对方的提议。 严老头没有在继续坚持,似乎刚才说的也只是客套话一样,他腿脚麻利的走上台阶,然后与于柏舟进入大厅,而顾孝仁与陈丘顿也早就站在了门口处迎接。 “严老先生,给您介绍一下。”于柏舟手掌摊平冲着顾孝仁说道︰“这位是我们远洋商会的总把头胡汉三胡先生,这位是商会的二把头三先生。在下是管事……” 后面的话还没有说出口,但于柏舟觉得应该就不用介绍了,因为对方未必在听。 况且他的化名好像也不好听。 “严树森。” 小老头走到顾孝仁面前自我介绍,然后伸出了一只手,后者抬手和他握了下,然后笑了笑说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进来在聊。请——” “好。” 严树森与顾孝仁走在前面进入大厅,陈丘顿则是跟在后面有意无意地看了小老头带着的两个家伙一眼,然后微不可查的皱了皱眉。 但那两个家伙若无所觉,而是先严树森一步来到大厅,当即在某张名贵的椅子上垫着自带的厚厚坐垫,还铺上了一层不知道什么野兽缝制的赤色皮毯。 两个家伙铺好了东西,最后就侧过了身子低下了头。 但无论是陈丘顿还是于柏舟,都看到了二者那惨白木讷的脸,宛若挂了一层浆粉似得,显得面部既粗糙又生硬。 陈丘顿与于柏舟对视了一眼,然后默契地点了点头。 “抱歉了胡先生,这人啊,年纪一大毛病就多,而且老朽早年受过伤,所以受不了寒,必须要铺上几层天鹅绒的垫子,和保暖性极佳的火狐皮才敢坐下。胡先生勿怪!”严树森坐在那里解释着。 “不妨事。”顾孝仁饶有兴致的笑着说。 “对了。”严树森拄着手杖扫视了屋内的环境一眼,然后开口问道︰“刚才听说胡先生也是做生意的。不知道是在哪条路上发财啊?” “发什么财,养家糊口罢了。”顾孝仁敷衍着。 “也对。”严树森有些感触颇深的说道︰“像普仁港这种在整个天南都是首屈一指的大城市生活,压力的确是不小。就像老朽我,虽然每年也能看到大把的银元,且身价巨万,但每天睁开眼睛,就会看到成千上万张嘴冲着我要饭吃,真是让人倍感煎熬啊。生存大不易!” 顾孝仁︰“……” “胡先生来普仁多久了?” “不过数天。” “那要好好逛逛了。”严树森眯了眯眸子道︰“普仁还是有很多好地方的,比如普仁宫、昭冥馆、遐来帝陵……” 顾孝仁注意到,在说道“遐来帝陵”这个地方的时候,严树森微不可查的出现了些许变化。 无论是心跳、呼吸频率、还是瞳孔收缩的异常,都落到了顾孝仁这个敏感的传奇者眼里。 他若有所思的回应道︰“有时间会去的。” 严树森并未在这里呆了多长时间,只是与顾孝仁聊了一会儿就选择离开了,看着来时精神矍铄,归去却要让人搀扶的严树森,顾孝仁微微地皱了皱眉。 于柏舟送那三位客人出去,返回来的时候忍不住看着顾孝仁与陈丘顿说道︰“我刚才装作无意间碰了那两个家伙一下,的确没有感应到温度和心跳,而且,哪怕是用能力,也无法察觉到这个两个家伙的生人气息。它们没有热量。” “看来的确不是人。”陈丘顿摩挲着胡子想着︰“难道是傀儡之类的玩意儿?” “不。”顾孝仁突然开口说道︰“那玩意儿是一种秘术,取笔向砚上蘸极浓墨涂其脸,可遮盖死气,改其相貌,让熟人见而不识,具有颠倒生死之功。唤作【吕蒙涂脸】。” “【吕蒙涂脸】?”于柏舟与陈丘顿微微一愣。 “你可以理解为,那个严树森,或者严树森的背后,养着一群本该早死之人,但却被某个家伙以秘术吊着性命,这些人苟延残喘,若是脱离涂面,则会立即暴毙而亡。” 顾孝仁眯了眯眸子︰“刚才严树森说的没错,每天睁开眼睛就会看到成千上万张嘴要饭吃,的确是压力颇大。这是实话。他大概不会想到,我一眼就看出了他的虚实。” 毕竟,在五千的探测之下,【吕蒙涂脸】这则秘术可是出自【子不语】。 怪异、勇力、悖乱、鬼神! 这才是【子不语】的真正主题。 第一百九十七章统计署 这倒是有些意思了。 刚刚来到普仁港买了个房子,左邻右舍竟然都不是简单的角色,一个是疑似与战争教派有所关联的传奇者,一个是暗中养了不知道多少“活死人”幕后势力代理人,双方都住在这条名叫“宣武路”的街道上,似乎井水不犯河水。 再加上接连死了两任主人,被左右围在了中央的独栋别墅,嗯,看起来,眼下的“宣武路”似乎卷入了什么是非漩涡之中。 而顾孝仁这个陌生的面孔骤然住进了这里,似乎引起了左邻右舍的注意。 这不,左边的金毛狮王还没有太大的反应,但右边的严树森就已经连夜寻上门来,当然,无论是探底也好,旁敲侧击也罢,好像顾孝仁他们几个,都无意间落入了有心人的眼眸里。 大厅内的三人相互对视一眼,大概都稍稍有些猜测。 然后陈丘顿抿了抿嘴唇,挑着眉头问着︰“要不要我联系一下大使馆方面的情报渠道,暗中查查左右这两个家伙的底细?” 作为原国驻东遐来的新任武官,陈丘顿自然愿意提前熟悉一下武官处的情报系统,接触一下相关人员。 但顾孝仁听了却摇了摇头,意有所指地看了二人一眼说道︰“我们毕竟是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原国驻东遐来大使馆目前是什么情况我们并不了解,贸然接触容易被人牵着鼻子走。” 陈丘顿似乎听出了言外之意,他皱了皱眉,与于柏舟对视了一眼,然后才开口问道︰“怎么?普仁港这边的大使馆有些问题?” 顾孝仁没有直接回应,而是淡淡地说︰“我并不确定大使馆方面一定有问题,但小心些总是没错的。” 虽然有可能是他太过敏感,但从阴谋论的角度上来讲,时刻保持一定的戒心还是有必要的,毕有些事情关联甚大,而且原国某些家伙的态度也并不明确,顾孝仁终究还是要防一手的。 更何况,他这种级别的超凡者若是心血来潮,产生什么感应,大多不会无的放矢,多半是会发生与自己有关的相关预兆,尤其是顾孝仁不仅是传奇者,更是涉及到了皇极经世书这种大荒落流派的命运之力。 他若是心存感应,那么大使馆方面多半还是有些“鬼祟”在作怪的。 “那么接下来,就只能靠我们自己了。”陈丘顿眯了眯眸子道。 “还没有到那种地步。”顾孝仁看了陈丘顿一眼,淡淡地说着︰“我在等一个人,从他那里,我们或许能知道点想知道的东西。” 看着顾孝仁似乎早有准备,陈丘顿就不在多言了,两人的关系毕竟不一般,而且当初顾孝仁将他和于柏舟从梁代办与薄武官的手里要出来,二人也都有了相应的心里准备,毕竟,新任大使带着新的班子上台,本身就释放出了一些特殊的信号。 “先收拾出来几间屋子吧。” 最终,陈丘顿与于柏舟二人亲自动手,收拾出了几间屋子来,折腾到半夜,众人这才关闭灯光一一睡下。 房间陷入了黑暗。 而在同样光线黯淡的隔壁露台里,一双冷漠的眸子,却有些诡异地凝视着漆黑的院墙。 …… …… 第二天一大早,三人就离开了宣武路。 于柏舟是准备雇佣一批人来维护修理下别墅,并且购买一些日常用品。 当然,潜在的任务还是负责打听周遭的动向。 陈丘顿则是利用远洋商行的名以去了普仁港的原国商业联合会,准备从商业联合会的方面获取一些东遐来国的政治生态与商业氛围的相关情报。 而顾孝仁负责的,自然与某个渠道的负责人暗中接头。 离开了宽敞明亮、道路平整的宣武路,周遭的街道就稍稍变得狭窄了一些,但总算是十分干净的,而且街道上几乎看不到牛车马车这种东西,因为普仁港是禁制牲畜在街道上通行的。 作为天南海域地区性强国的首都,也是周遭数十国首屈一指的大都市,无论是城市规模,还是经济增长,甚至科技工业,普仁港的各项发展都显得极为迅速,不仅已经有了大量小巧的环城蒸汽列车,甚至还利用了一些机械齿轮结构的人力脚踏车,替代了牛马等牲畜之力。 显然,东遐来国的超凡政策具有极大的包容性,其境内有诸多超凡流派在积极活动,而工业与交通方面显然是有机械术方面的影子的,就是不知道是子壹·困敦之中的哪个教派。 “先生,找您钱!” “好。” 顾孝仁坐的是一种构造有些复杂,底盘较高的敞篷机械汽车,这算是普仁港比较高端的交通工具,因为从价格上就能反馈出来一些问题,毕竟坐一次大概就需要普通人近乎十天的收入,虽然在普仁港不限里程,但想来除了顾孝仁这种冤大头,大概不会有其它的普通民众愿意买账。 靠在柔软的坐背上,机械产生的噪音也不算大,与自行车运动的噪音相当,这方面还算是能让人接受。 顾孝仁看了前方操控机械汽车的司机一眼,淡淡地说道︰“去宏图路的香源斋。” 半个小时后,顾孝仁来到了目的地,应该是一处饭馆,且与街道上的其它建筑一样,都是木质的古代建筑结构,想来是在普仁港比较有名的一条街道。 顾孝仁走下车,然后进入了香源斋,有侍者上来询问,他当即说出了一个包厢号,然后由侍者引领他进入二楼。 “先生,这里就是丙字三号厅。”侍者冲着顾孝仁点了点头,然后又轻轻地敲了敲门,当即推门示意。 顾孝仁走了进去,看到了里面站起来的一位中年男子。 那人将侍者支走,然后关上了包厢的房门。 “您可是顾大使?”他回头略显拘谨地问道。 顾下仁则是看了他一眼皱了皱眉。 他上下打量了中年男子,淡淡地问道︰“戴晋安呢?” “顾大使,卑职是情报院天南办事处侦查二科科长……” 那人低着头介绍着自己的身份,但顾孝仁却挥手打断了他︰“我没有兴趣知道你是谁。戴晋安人呢?” “呃。”中年男子微微一愣,似乎没想到顾孝仁这么不给面子,脸色顿时有些难看了。 但顾孝仁毕竟是大使,行政级别高他不知多少级,两人虽然不是同一部门,但他显然也不敢明着顶撞顾孝仁。 因此,中年男子只能开口解释道︰“戴处长前天收到了消息,紧急去了黑遐来国处理些问题,眼下并不在普仁港,毕竟三遐战乱将……唉,顾大使!” 中年人瞪大了眸子,连忙追了上去,因为顾孝仁已经面无表情的转身,然后推门离开了。 因为留下来好像没有什么必要。 毕竟,不仅被人放了鸽子,好像还被人当“猴”耍了。 在来东遐来国任职之前,他曾经拜托陈怀宣帮他查一些关乎天南海域的情报,后者亲自出面以某种秘密渠道联系到了情报院天南办事处的负责人戴晋安,并称已经知会了对方,还留下了相关的沟通渠道。 顾孝仁在中治港停留的时候,就已经利用海军部门的探子启动了相关渠道通知了戴晋安,并且得到了对方的回应。 但如今来到了香源斋这个普仁港的据点,戴晋安这个负责人却避而不见,或者是有意的离开普仁,前后矛盾之下,这里面显然是有些问题的。 陈怀宣那里搞事的可能性不大,毕竟二人见过面,那家伙也不像是能做出这种事情人。 那么,自然就是戴晋安的立场出现了问题。 况且,他顾孝仁毕竟是原国派驻的大使,虽然秘密来到了普仁港,但戴晋安哪怕不亲自出现,也不该将他的相关消息告知属下。 这并不是一个情报领域的负责人所能干的出来的事情。 哪怕是这个下属是他的亲信,嘴巴或许很严,但光是从这种轻视性质的行为中,都足以说明了对方的一些态度。 这是顾孝仁第一次遇到,对自己报以不友好态度的原国势力,嗯,某些苗头的产生,自然让他生出了些许警惕。 似敌非友! 既然不是朋友,自然没有必要在留下来的必要了。 顾孝仁重新上了门口还未曾离开的机械汽车,然后再次说了个地方。 “开车。” “好的先生。” 司机愉快的开启了机械汽车,毕竟像顾孝仁这种大主顾,一天遇到的并不多,眼下能多拉上一单,自然是有些高兴。 只是,他好像有些高兴的太早了。 十几分钟后,司机将顾孝仁送到了目的地,然后就停在了哪里干等,似乎想要逮住一只“肥羊”可劲儿薅。 只是,没过多久司机就有些昏昏欲睡了,他微微晃了晃头,但视野仍不清晰,最后,司机终于有些支持不住,然后眼睛一黑,竟然突然倒在了机械汽车上。 而这个时候,一辆汽车骤然停在了机械汽车的身旁,两个身高体壮的男子走下车,将昏睡的司机塞到了汽车里,其中一个还跳上机械汽车,熟练的操纵着这个复杂的机械物离去。 与此同时,与某人会面的顾孝仁喝了口茶,嘴角微微露出了一丝笑意。 “先生?” “嗯,你继续。” …… …… 距离宏图路的香源斋数十米的底下,一处秘密的地下据点,此时,却传来了一阵恐吓与胁迫的咒骂声。 某个被蒙住眼睛,五花大绑的家伙脸色惨白,虽然没有受到什么皮外伤,但显然,在这种行家手里,大概也用不上什么皮肉手段,只是是一些技巧性质的审讯与恐吓,都能让他竹筒倒豆子一般,一五一十的将知道的所有东西说出来。 十几分钟后,相关情报摆在了某个中年男子的面前。 “那位顾大使是在宣武路路口上的车?” “这家伙吓得够呛,应该不敢撒谎。”随行人员开口问着︰“科长,要不要我派人去那边查查对方的落脚处?” 中年男子听了摇了摇头︰“宣武路那边最近好像出了些问题,之前处长离开的时候特意嘱咐过,让我们离那里远一点,眼下还是不要节外生枝为好。对了,那位顾大使的行踪呢?” “外边有人盯着,但因为还不清楚那位顾大使的超凡等级,因此不敢靠的太近。” 超凡领域的相关情报向来都是被严格保密的,因此如今知晓顾孝仁成为传奇者的人并不算多,天南办事处的人手虽然按照东遐来国的级别,和历任任职大使的相关规定有所猜测,但如此年轻的家伙成为了大使,其本身还是世家子弟,这些偏居一隅的土皇帝,终究还是有些侥幸心里的。 当然,这也和他们远离原国太多年有关,毕竟是掌握着情报领域的特殊机构,有权有人,还有超凡领域的强大力量,在无人监管,或者自我监管缺失的情况下,难免会生出一些特殊的想法。 而这种想法,有时候是会遮蔽人的“视野”,让人变成“瞎”子。 “对了,有没有人看到那位顾大使见了什么人?”中年男子一边渡步一边问着。 “现在还不清楚。” 没过多久,在外围盯梢的眼线传来了消息,也送回了据点一张素描画像。 中年男子立马启动应急机制,开始调查这张素描画像的身份。 但据点之中的某个情报人员似乎好像认识他。 “科长,这家伙好像是统计署的人!” “统计署?”中年男子微微一愣,随后就想到了一个特殊的部门。 ——“海军后勤执行委员会统计总署!” 很显然,原国情报院并非是原国唯一的情报部门。 作为原国相关势力的延伸,原国海军部自然也是有所属的情报机构的,而这个所谓的情报机构的全称就是“海军后勤执行委员会统计总署”! 而在天南海域,也是天南舰队的驻地,自然有“海军后勤执行委员会统计总署”的相关力量,这种情报机构不仅对南天舰队进行着相关审核与制约,甚至还负责对周遭国家的海军力量与舰队情报进行收集。 这是与政府部门所属的情报机构截然不同的特殊部门,对方所属军方,他们情报院自然是插不上手的。 “你确定这人是统计署的人?” “有一次路过中治港的时候,属下和这个人打了个照面,而且上次关于东遐来国的海军情报,统计署的接收人也是他。”那人解释着。 中年男子皱了皱眉说道︰“那应该没错了。没想到,这位顾大使竟然还认识统计署的人?” “科长,我之前利用邮驿令委托一些旧识查了一下,有传言说,这位顾大使的大哥,好像是海军部的次长顾孝则上将!” “海军次长?吗的,这些世家子弟真是让人头疼!”中年男子坐在哪里揉了揉头,然后考虑了一会儿,才伸手在桌子上敲了敲︰“这样吧,将之前派去的人都撤回来,不要让他们在盯着了,有统计署的人在,容易让对方抓住一些把柄,闹大了对谁都不好。” “对了,顺便派人去趟大使馆,通知一下那位,告诉他顾大使已经秘密潜入了普仁港,让他早作准备。” “那……我们就不管了?” “你想管个屁啊!”中年男子眸子一瞪,神情突然变得凶狠起来︰“你说,哪个是你能管的了的?啊?” “是是。” 情报人员不得不低下了头,据点一时陷入了沉默。 与此同时,凝视着据店内压抑的气息,某个缝隙中的“金属蚂蚁”身形一动,竟然缓缓消失在了原地。 “科长——” 这个时候,先前负责审讯的情报人员跑了过来,并且带来了一个让人不寒而栗的消息。 之前抓回来的家伙,竟然犹如鬼魅般凭空消失了! 第一百九十八章三婆神 顾孝仁在一家会馆的包厢里等了近半个钟,才看到了海军统计署调查人员的身影。 “呃,抱歉了顾大使,我好像来晚了。” 海军统计署的调查人员进门明显愣了下,但顾孝仁却摇了摇头道︰“你没有来晚,反而提前了十五分,是我来早了一些。坐吧。” 他说的自然不是客套话,因为按照今天的安排,他来到这座会馆的时间会是在香源斋会见戴晋安之后,只不过在香源斋没有看到戴晋安,反而遇到了那一档子事儿,这自然让他来到这处会馆的时间有所提前。 “快到中午了,想必你还又有没吃饭。先吃东西,正事之后再说。”顾孝仁指了指餐桌上早就已经摆好了的菜肴说着。 海军情报调查员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看着顾孝仁严肃的表情,他还是将想要说的话咽了下去,然后放下了手里的黑色皮包,坐在那里端起了碗筷。 “尝尝这道鱼。”顾孝仁亲自给对方夹了一筷子鱼肉︰“早就听说普仁金木鱼肉质鲜美,名贵异常,毕竟消息都能传到原国去,想来应该是名副其实。这鱼平时配额较少,今天算是正巧赶上了,所以多吃点。” “谢谢顾大使。”这顿饭吃的海军调查员有些拘束,主要是这位顾大使不曾动嘴,而且就坐在那里,时不时的还闭目养神,这番举动让这位海军调查员稍稍有些面色古怪。 “呃,大使,我吃饱了。”最终,他放下了碗筷,然后看到了顾孝仁睁开了眸子。 “那就说正事吧。” “好。” 海军调查员拿起一旁的黑色皮包,从里面拿处了几个用牛皮纸包裹的厚厚文件。 “大使,这是最近几十年来东遐来国的相关简报。这是六个月以内的详细情报档案。这个是东遐来国重点人物的相关资料,还有近几个月新生孩童的相关信息……”那人一一介绍着,最后还拿出了一卷用黑色外皮包裹的文档︰“这个是您要的特殊情报。” 是五脏神与五脏这个流派的相关情报。 毕竟关乎这位海盗之神,而且距离对方影响的相关海域并不远,海军情报调查的工作人员还是不敢贸然宣之于口的。 顾孝仁收集这位五脏神的相关情报自然是早就已经开始了的,原因就出在【皇极经世书】的身上,因为先前收到了一些情报,显示其中的一份【皇极经世书】可能落在了对方的手里,事关某种权柄的收集,双方大概早晚要打些交道的,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贻,这相关的情报工作自然要早早的提上日程。 想到这里,顾孝仁手掌一番,也从意识神国里掏出一个黑皮箱,然后将这些情报卷宗都装了进去。 做完了这一切,顾孝热看了那位隶属于海军统计署的调查人员一眼,淡淡地说道︰“除此之外,我还需要你们帮我调查几个目标。” 那位调查人员闻听立马拿出本子和笔,然后开口道︰“您说,我会记下。” 顾孝仁看着对方,意有所指的说道︰“宣武路的异常人员资料。还有大使馆人员在任职期间的异常报告。” 后者笔尖微微顿了顿,忍不住抬头看着顾孝仁︰“大使,我们是海军统计署,调查大使馆的外交人员……这?” “你不必有什么顾虑,将我说的消息传上去,自然会有人知道该怎么做。” “那……属下明白。” 海军统计署的调查人员坐了一会儿就匆匆离开了。 顾孝仁则是看了一眼略显“安静”的窗外,然后站起身,拿走了衣架上的外套与桌子上的黑皮包,推门离开了这座会馆。 在路过某条街道的时候,顾孝仁突兀的打开了一道虚空之门,有人从大门之中跌落出来。 是个被蒙住双眼,且五花大绑的中年人。 顾下仁只是看了他一眼,随即就离开了现场。 不久后,有人发现了街道出现异常,并叫来了巡警,而某个得了救的家伙将自身的遭遇和盘托出,尤其是地下据点被恐吓逼迫的事情,自然引起了相关部门的注意。 自然而然,下午三点左右,一伙儿神秘人突袭了香源斋,但却一无所获,因为香源斋已经人去楼空了。 毕竟某个家伙骤然消失,显然引起了某些人的警惕,甚至在异常发生的第一时间里,就开始转移据点。 而顾孝仁在这个时间点将人放出来,自然也是给那些家伙准备的时间,因为内部矛盾毕竟是内部矛盾,那些家伙栽在顾孝仁手里可以,但若是栽在普仁港当局的手中,那事情就稍稍有些被动了,说不定还会引起一番外交风波,而他现在不正是干这个的吗? 下午近四点左右的时候,顾孝仁开着从意识神国里拿出来的汽车,去了普仁港原国商业联合会接了陈丘顿,两人一起从商业联合会离开,并且朝着宣武路的方向驶去。 “这些资料有时间好好看看,接下来大概就是我们的主要任务。”顾孝仁一边开车一边说着。 陈丘顿坐在副驾驶上,翻开黑皮包里面的卷宗,简单的看了几眼。 “从情报院搞来的?” “不是。”顾孝仁摇了摇头︰“我去见了戴晋安,但被他放了鸽子。这些东西都是从海军统计署搞来的。” “戴晋安?”陈丘顿皱了皱眉。 他自然知晓谁是戴晋安,甚至还知道这家伙的一些底细,与此相比,情报来源于海军统计署,好像就并不让人太过意外了,毕竟顾老大任职海军部次长,而且主管的就是这个部门。 “你认识戴晋安?”顾孝仁淡淡地问着。 陈丘顿点了点头道︰“这家伙是陆军调查局出身。” 他自己也是陆军调查局出身,曾经算是共过事。 顾孝仁看了陈丘顿一眼,想了想,然后若有所思。 原国的三大情报机构,陆军调查局,海军统计署,政府情报院,那家伙能在两个部门都混得开,显然是有某些潜在的力量在支持的。 而戴晋安与顾孝仁无冤无仇,也没有心生间隙,那对方的这番由来,说不定就出自他背后的那股力量上面。 顾孝仁如此想着,车子也渐渐逼近了宣武路,不过,在刚刚进入宣武路的时候,二人都从车窗外看到了大量的警察,还有一些停靠在路边的机械车。 “好像出事儿了?”陈丘顿皱着眉,指了指远处道︰“是我们住的地方。” 果然,顾孝仁看到了一大群警察正堵在他新买的别墅门口。 他将车子停在路边,然后与陈丘顿走下车,朝着别墅的方向走去。 “先生!”有警察拦住了二人。 “我是这座别墅的主人。”顾孝仁指了指,然后开口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警察打量了顾孝仁与陈丘顿一眼,看俩个家伙衣冠楚楚的样子,的确像是某些大人物的派头。 “把头!”这个时候,于柏舟的声音传来,他一路小跑的来到二人身旁,脸色稍稍有些难看。 “怎么回事?” “我好像将事情办砸了……”于柏舟苦着脸解释着。 原来,他今日雇佣了一批人修缮别墅,整理房屋,但一队瓦泥匠在修缮院墙的时候,不知道是不是年久失修,院墙竟然塌了。 塌了也就塌了吧,大不了再修便是,只是谁都没有想到,那垮塌的院墙里,竟然发现了一排排被封存在院墙里的干尸。 这队瓦泥匠当场就吓傻了,有人立马想着去叫来了巡警,之后就是警察署大量的警察蜂拥而至。 而于柏舟正在组织另一些人在别墅里处理苔藓和尘灰,当听到动静之后,瓦泥匠已经跑了一半了,然后没过多久就被警察署的人堵在了别墅中。 之后,根据初步的调查,这些干尸大概都是死了十年往上了,而警察署在一番询问与对牙行与商业署走访过后,发现于柏舟等人买下这栋别墅还不到二十四小时,再加上于柏舟出示的证件是原国方面的,而且刚来普仁港没多久,为了避免引起外交风波,警察署自然不敢做的太过分,也没有限制住他的人身自由。 “大概就是这样。” 于柏舟一边说着,一边与顾孝仁和陈丘顿走进院子里,而这个时候,院子里早就已经被大量的警察堵满,身边还有人用担架抬出一具具干尸,然后交给专门检验的人员来查看。 顾孝仁几人站在那里,看着一个扎着马尾的女子蹲在地上,正在认真的检查那些干尸。 “发现多少了?” “大概十几具。” 顾孝仁的目光在周遭扫视了一眼,最终落在了隔壁的露台上,这让他忍不住皱了皱眉,因为一双淡漠的眸子正看了过来,正好与顾孝仁对视。 对方站在露台上喝着酒,似乎是听到了动静出来看热闹一样,待发现顾孝仁盯着他,那家伙也没有什么特殊的表情,只是没过多久就不得不先离开露台,因为警察署的警察正在左邻右舍询问相关情况,而且很快就敲响了他们家的大门。 “把头。那家伙……” “回头再说。”顾孝仁摆了摆手道,然后看了陈丘顿一眼,暗中给他使了个颜色。 后者默契的点了点头,转身朝着里面走去。 他正准备利用申玖·涒滩流派的超凡特性,来探知这些干尸的相关情报。 警察署的警察自然不能没日没夜的留在这里,在一番走访之后,整理了相关线索与痕迹,警察署的警察带走了这些干尸,但宣武路路口上依然停留了不少身影。 入夜,于柏舟关上大门,然后三人进入别墅内商谈交流着一些信息。 “那些干尸各个年龄段的都有,死亡时间的确在十年以上。”陈丘顿眯了眯眸子说着︰“不过奇怪的是,正常尸体哪怕死亡,也该会残留一些生命物质,或者相关生命痕迹,比如细微的寄生生命。但这些干尸的身上仿佛干沙一样,没有任何生命物质的存在,好像在生前就被人吸干了所有有用的物质一样。这些人的死应该是与超凡领域的事物有关的。” 陈丘顿说完了,顾孝仁又看向了于柏舟。 “警察署的人是盯上了我们。”于柏舟如此说道︰“哪怕是有足够的证据证明这些干尸与我们无关,但警察署,或者说是警察署背后的力量,还是从我们的表现之中,发现了一些蛛丝马迹,大概是我们太镇定了,从相关表现和痕迹,他们看出了我们不是普通人,因此暗中在外面设立了暗探。” “应该是普仁港当局的超凡管理部门。”陈丘顿淡淡地说着︰“之前检查干尸的那个女人,明显是午柒·敦牂的超凡者。” 二人说完看向了顾孝仁。 “你们看着我干嘛?” “呃,我以为您也看出了一些问题的。” 顾孝仁瞅了于柏舟一眼,然后站起身子,淡淡地说道︰“我去趟盥洗室。” 转身来到了大厅隔壁的盥洗室,顾孝仁洗了洗手,他抬起头,然后目光看向了洗手台的镜子,一双眸子顿时泛着金光。 利用千里眼顺风耳的相关权柄,镜子里很快的荡起了波纹,然后显现出了某个地下停尸库的相关信息。 靠着白天在某些干尸上的标注,顾孝仁感应了一会儿,然后将某个安置在停尸库里的干尸从镜子里慑了出来。 一具诡异的干尸漂浮在半空。 顾孝仁施展了昨日重现,然后一点一点的窥探对方生前发生的种种。 半个小时后,顾孝仁皱了皱眉,站在哪里思考了一阵,然后将干尸送回了停尸库,随后离开了盥洗室。 于柏舟和陈丘顿依旧坐在大厅里等着他。 顾孝仁眯了眯眸子,冲着俩人说道︰“这些干尸的身份有些特殊,他们是海盗的后裔。” “海盗的后裔?”于柏舟和陈丘顿对视了一眼。 “三婆神听说过吗?”顾孝仁坐在了二人对面。 “三婆神?”陈丘顿微微愣了下︰“那位拥有海神权柄的神明?” “就是祂。”顾孝仁淡淡地说道︰“这位拥有海神权柄神明,正是这支海盗的庇护之神,只是,这群家伙似乎是被遗弃的一只后裔,他们在守护一则秘密,最终却被人灭了口。” 第一百九十九章天工号与高位传说生物的对决 东遐来国首都普仁港,孝康路国史院。 在明面这是东遐来国研究国家历史的学术机构,但事实上,国史院乃是东遐来国破译文献,研究超凡领域事物,管理境内超凡事件与超凡人员的特殊部门。 国史院拥有十二个科室,对应着超凡十二流派,其部门的负责人大多被称呼为室长。 而若是遇到紧急的超凡事件,国史院会临时从各个科室内抽调一些熟悉相关领域的人员组成临时办案小组,从而期望能达到物尽其用的地步。 “组长,敦牂室关于宣武路干尸的检查结果下来了。” 一个扎着马尾的女人从外面走了进来,并且还捧着一沓崭新地纸质文件。 办公室内的众人也都一眨不眨的看着她。 “结果怎么说?”穿着黑色大衣的中年人问着。 “与存放在敦牂室的标本比对,已经确认了是十年前失踪的臻氏一族。”女人将文件一一分发给众人,然后开口说着︰“我查过了相关资料,十年前那条路还不叫宣武路,而是叫臻婆路,但后来因为发生了十七户灭门惨案,从而才改成了宣武路。” “果然与当年的臻婆路事件有关。” 穿着黑色大衣的中年人接过话说着︰“当年发生在臻婆路的事件我虽然没有亲自侦办,但总算是有所接触。据说,那十七户都是臻氏一族族人,这些人生活在普仁港已经近百年了,以经营海产和货运为生,乃是普仁港有名的望族,只是十年前的一天晚上,大量臻氏一族的族人被发现体内都被灌满了烧红的木炭,被活活烤成了干尸,造成了骇人听闻的灭门惨案。 院内派出的人手在现场没有发现任何活口,只是事后清点干尸的时候,发现缺失了十几位核心人物,哪怕是是大荒落流派的超凡者也无法推算这些人的下落与相关痕迹,当时猜测应该是受到了高位生物的因素干扰。 如今想来,在宣武路院墙里发现的这些干尸,应该就是十年前失踪的那些臻氏一族的核心族人了。” “组长,当时院里没有发现什么线索吗?”有人开口问着。 “线索自然是有的。”黑色大衣的中年人继续说道︰“有情报显示,这些臻氏一族在来到普仁港之前,应该是隶属于信仰三神婆的某支海盗。” “三神婆?”办公室的众人面面相觑。 作为天南海域的地区性强国,又是掌握超凡领域的特殊机构人员,他们当然对三神婆不陌生,因为这位神明曾经是天南海域权柄甚重的存在。 有人似乎想起了什么,忍不住开口说︰“可是组长,不是有情报显示,那位三神婆已经在一百多年前陨落了吗?” “关于三神婆是否陨落的事情,院里到现在也秉持着怀疑的态度。”黑色大衣的中年人说道︰“不过,这支信仰三神婆的臻氏一族,在发生了疑似三神婆陨落事件之后,就举族迁来了普仁港,当时大荒落室对他们的行为判断是——避祸。” “避祸?”梳着马尾的女人若有所思地说道︰“所以臻氏一族在十年前被灭门,很有可能是他们在当海盗时招惹的仇家寻上门来?” 这似乎很正常。 若是某个家伙活得比较久,还对一百多年前的仇怨耿耿于怀,从而寻找到仇人的后代灭门泄愤,这并不是什么少见的事情。 但黑色大衣的中年人却摇了摇头道︰“赤奋若室与大荒落室对当初的臻婆路事件进行了相关统计和计算,认为造成灭门惨案的极端势力,应该是打算在臻氏一族的身上寻找着什么东西,而且很有可能与三神婆有关。” “寻找什么东西?”有人皱了皱眉,喃喃自语道︰“那些人在找什么呢?” …… …… “它们在找‘门’!” “门?” 宣武路的别墅里,陈丘顿与于柏舟微微愣了下。 “什么门?” “不知道。”顾孝仁摇了摇头道︰“臻氏一族的核心成员只是知道他们在守护着一扇‘门’,至于‘门’是什么,拥有什么形态,他们都一概不知,但这扇‘门’的确是与三神婆的陨落之谜有关。” 其实还有一个线索顾孝仁没有说。 那就是他买下宣武路这个地方的别墅,其实还有原国情报院那个老阴逼的暗中授意。 这可能是三命天王窥视到了什么东西,从而被祂的人性化身,那位情报院的老阴逼知晓了,从而才以一种模棱两可的姿态,将这条消息透露给了他。 而且,从理藩院张院长告知的相关消息显示,稷山灵修会的那位龙王将转生地定在了普仁港,很有可能是普仁港有些“特别”的东西。 顾孝仁从情报院子的透露出来的消息,与眼下的情形相互映照,大概猜测得出,所谓的“特”的东西,说不定就是那扇所谓的‘门’。 难道是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 坐镇在宣武路,等待着那位龙王的转生者将目光放在这个特殊的地方? 这应该又在那个老阴逼的算计之中了。 反正这个糟老头子一天不是在算计着人,就是在算计人的路上。 顾孝仁觉得这个老阴逼早晚有一天得把自己带进坑里去。 就在顾孝仁思考的时候,窗外变故骤起。 别墅外面的院落,包括宣武路都升起了淡淡地雾气,与此同时,顾孝仁脑海中的传说之书发生了剧烈震颤般的警示。 他略有所感,忍不住偏过头,将目光望向了窗外。 弥漫的雾气已经迅速遮蔽了视野,并且在玻璃窗户外,缓缓凝聚成一个诡异的人脸。 那人脸仿佛是什么东西拼凑而成,而且从任何角度看都能看到那诡异的笑脸。 这是显然是某种能力,因为在顾孝仁的三维地图覆盖内,并没有发现异常生物施法的痕迹,那个出手干扰着宣武路的家伙若不是藏身在域里,就是可以隔着数千里的范围,施展这种超远程的诡异神术。 对方定然是某种高位格的传说生物。 起码有好几层楼那么高。 脑海中瞬间明白了现在的处境,顾孝仁若有所思。 而且一旁的陈丘顿也回过神来,似乎收到了某位半神的提醒,忍不住皱眉道︰“祂在侵蚀这条街道的现实世界。” 顾孝仁看了陈丘顿一眼,没有回应。 别墅中的两人都在看着他,似乎在等着他拿主意。 但还没等顾仁开口,一阵大喝声就响彻了虚空,他左邻右舍的房顶似乎被骤然掀飞,有两道粗大的光柱冲天而起,似乎打算在这片被干扰的区域中撑起某种防护罩。 说不定也是准备离开。 顾孝仁几人站在窗户前,看着被冲散片刻的雾气迅速回拢,神情若有所思。 而在宣武路,除了那位还不知道什么形态的“门”,想来也没有其它东西引得传说生物出手针对了。 但这位传说生物只是隔空干扰宣武路,将这片区域拖进特殊的能量场,却并未显现出真身,除了安全等相关问题之外,对方干扰宣武路的动机也值得警惕。 顾孝仁大荒落流派的命运之力若有所感,他突然发现,东遐来国可不是云国,而是南天海域的地区性强国,其隐藏的传说生物不知凡几,在这种强国的首都搞出这么大的场面,对方显然是意有所指。 “这位好像是在驱赶这条街道的相关势力离场。”顾孝仁皱了皱眉,好像猜到了对方的大致动机。 对方大概是打算以势压人,让隐藏在宣武路的那些冲着那扇“门”来的家伙主动暴露在普仁港当局的视野里,要么现在离开,要么在事件结束后引来当局的干涉,从而完成宣武路相关势力的清场。 对方也是冲着那扇“门”来的? 难道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马戏?或者是哪怕有普仁港当局的干扰,也有把握从当局的手里拿到那扇“门”? 还是说本身就是隐藏在东遐来国内部、或者与某些势力有所勾结的某个高位格生物? 这家伙是谁啊! 真是个“狼灭”啊! 因为事关己身,利用大荒落流派的能力,顾孝仁瞬间察觉到了其中的猫腻。 现在摆在他们面前的大概有两条路。 一条是像左邻右舍一样,在对方没有完全侵蚀这条街道的现实世界之前破开雾气离开。 但如此势必会暴露在普仁港当局的视线里,从而无法在继续留在这里,哪怕是最终能跑掉,但再次出现在附近也会被某些家伙标记和驱离,甚至被通缉抓铺,毕竟眼下这个地方很有可能已经被某些当局的传说生物盯上了,哪怕是离开宣武路也会对方注视。 一个地区性强国的首都骤然出现了传说生物的施法痕迹,怎么可能不引起当局大量传说生物的注意? 这是其一。 第二个,就是想办法在当局介入之前,以某些不惹人瞩目的手段安然度过这段危险期,从而完成在宣武路的相关隐匿。 但这个好像更难,而且事后势必会遭到当局的审查。 毕竟,整条街都被影响了,凭什么你安然无事。 有时候没有事儿,大概才是最大的事儿。 这显然形成了一种驳论。 好像除了学习一下左邻右舍的行为,大概已经没有其它选择可以参考了。 但顾孝仁毕竟是有些与众不同的。 吗的,那个隐藏的高位格生物不是打算以势压人吗? 那就让祂压不下去! 如此想着,顾孝仁眯了眯眸子,然后暗中调动意识神国里的【天工号】,并且将其传送到了三千里外的海域之上。 风浪骤起的海面上,一艘通体银白的庞大舰船突兀地出现在了那里,并且缓缓升起了核能主炮,将充满科幻质感的主炮对准了普仁港的方向。 靠着顾孝仁这个存在于内部的天然坐标,哪怕是被高位格传说生物侵蚀的街道,也瞬间被【天工号】隔空锁定,伴随着某种恐怖的能量才缓缓开始充能,遮蔽了宣武路的某个存在似乎若有所感。 一张巨大的脸颊出现在了宣武路的上空,并且将目光看向了东方。 十秒钟之后,一道宛若雷霆般的粗大光柱划破虚空,从三千里外以二十倍音速的速度飞快的砸向了普仁港的宣武路! 站在宣武路的别墅里,顾孝仁的精神提升到了极致,一直锁定的着陈丘顿与于柏舟,一旦核能炮的能量突破了高位生物的能量侵袭,他就会瞬间拉着陈丘顿与于柏舟进入灰雾宇宙之中。 毕竟,这由不得他粗心大意。 因为这可是向我开炮啊! 哪怕是只有十秒钟的蓄力,其产生的核能炮都达到了近十万吨的当量。 要知道“小男孩”才一万五,“胖子”也才两万而已,这几乎某核弹的五倍当量。 要不是宣武路被高位格生物能量侵袭了,若不是普仁港有不少传说生物的存在,顾孝仁怎么敢隔空放这一炮? 毕竟,一个弄不好整个普仁港都有可能被“和平”了。 他甚至不得不将分心二用,暗中将核能炮标注,以免出现能量不受控制扩大化,从而造成伤及大量无辜的恐怖后果。 毕竟,大传送术的描述是事物,不仅可以传送人类与传说生物,甚至连各种能量也可以进行相关转移。 顾孝仁已经做好了准备,若是事态出现了问题,可以在最短的时间将核能炮产生的能量转移到某个区域里,比如这位高位生物侵蚀的能量场。 哪怕这位高位生物可以虚化宣武路的能量场,用于躲避核能炮的攻击,但顾孝仁也可以利用大传送术隔山打牛,精准的将这十万当量的核能炮送入对方的能量漩涡中! 三千里的距离,二十倍音速,大概只需要三分多钟,不到四分钟的样子就能达到普仁港。 而作为高位传说生物,其面对危险的警觉性显然是不可小视的,对方显然是察觉到了某种远程打击手段,已经对准了祂,似乎在仅仅延迟了片刻的时间之后,顾孝仁就已经觉得宣武路的雾气在缓缓的变淡。 对方似乎想要逃走! 这并未超乎顾孝仁的预料意外。 因为他这一炮本身也只是对那位高位传说生物的隔空威慑,用于驱散对方,从而缓解顾孝仁目前在宣武路的窘迫状态,其象征意义大于实际意义。 毕竟,若是顾孝仁真的打算动用核能炮打击这位高位传说生物,那自然就不会将【天工号】传送的那么远,从而给了对方充分的反应时间。 在宣武路的内部,或者在普仁港的海域之外攻击,那位高位传说生物大概就反应过不来了。 只是,这样近距离的出现,势必会落入普仁港当局某些传说生物的视野里,大概会暴露【天工号】的相关存在,于顾孝仁不利,像【天工号】这种战略性的武器自然要当作底牌隐藏起来。 不过,顾孝仁这一炮虽然是威慑性质的,但某些普仁港当局的传说生物显然不想让那位对宣武路出手的高位生物轻松离开。 顾孝仁察觉到了变淡的雾气之中,好像骤然加入了一些粘稠的颗粒状物质,从而引起了这片能量场的“臃肿”与“迟缓”。 有不止一位存在,在隔空干扰着那位高位传说生物的撤离! “轰隆隆——” 一道恐怖的光焰在某些不知名的传说生物助推下,落入了普仁港宣武路上空扭曲地层层光幕里,然后就是巨大的火球冲天而起,恐怖的光束与冲击波不断将光幕撑大,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光球。 但在内部高位生物的能量加持下,与外部诸多传说生物的干扰下,这颗骤然爆发的核能炮,宛若充斥在一片真空的隔离层。 被最核心的、宣武路数十米高的雾气阻挡,又被外界加持的光幕与结界限制在数百米的高空下,这导致恐怖的能量在这片真空层不断肆虐,且有愈演愈烈之势。 但这个时候,之前对那位高位生物进行过隔空干扰的传说生物开始驱动某些颗粒状的“分子”,从而在真空层不断“旁敲侧击”,寻找和破坏着虚空节点。 而对空间分外敏感的顾孝仁自然察觉到了一丝异状,他站在窗前微微眯了眯眸子,暗中感应着周遭出现的异常,哪怕是最为微小的空间间隙,都逃脱不了空间类权柄的全力捕捉。 最终,顾孝仁发现一个在传说生物颗粒状“分子”干扰破坏下,并且在迅速修复的空间间隙“节点”。 仿佛是找到了一个突破口一样,在外部势力的帮助下,顾孝仁瞬间定位了那处节点,然后以大传送术对真空层的恐怖能量进行疏导。 一个大坝在汛期出现了一个小孔会怎么样? 当然是会越撑越大。 尤其是遭遇了百年不遇的滔天巨浪。 哪怕是某种力量在不断修补,但还是无法阻止恐怖的核能冲入空间节点,进入某片域中大肆破坏。 肉眼可见,宣武路上的雾气在飞速变淡,并且迅速的消失。 仿佛是某个“点”在不断吞噬着曾经吐出来的庞大物质,从而对抗骤然出现在域中的“破坏者”! 不过,在刚才那惊鸿一瞥的空间定位之下,顾孝仁好像察觉到了一种熟悉的气息。 好像是祂? 吗的,阴魂不散! 第二百章遐来王 顾孝仁翻手拿出了一根稍稍有些变化的枝条。 这是婆罗树母的本体残肢,乃是当初他在白云港晋升传奇者的时候,由脚前辈亲自出手干掉了婆罗树母的化身得来的。 原以为损失了一具死亡之气凝聚的化身能让那位婆罗树母暂时性的销声匿迹,但没想到只是过了几个月,那位婆罗树母竟然又卷土重来出现在了这里。 那家伙还真是阴魂不散。 只是,如此说来,从刚才惊鸿一瞥的感应中察觉到,之前干涉宣武路的那个高位传说生物,岂不是婆罗树母新凝聚而成的化身? 考虑到婆罗树母和绿柳、红树两位难兄难弟的关系,也就是稷山灵修会的那两位被顾孝仁抓起来的传奇者,还有龙王转生在普仁港的相关情况,二者之间如此巧妙的出现在同一个地方,顾孝仁有理由怀疑此次事件说不定是这两位高位传说生物在隔空联动。 这个可能性还是比较大的。 毕竟婆罗树母的真身在死界,又因为死界五君主封闭了死界,导致任何生物都无法彻底显现在现实世界之中,因此,里面的某些存在想要隔空干涉现实世界所付出的代价并不小。 更不要说婆罗树母的死亡化身还被脚前辈干掉了一具。 但哪怕遭遇了这么大的损失,时隔几个月后,婆罗树母却依然活蹦乱跳的出现在了普仁港,甚至如此高调的出手,哪怕是招惹了普仁港当局的注意也在所不惜,这里面肯定是有什么原因的。 若是因为“门”的话,眼下那扇还不知道什么形态的“门”并未显露什么特别的线索,也没有任何痕迹,哪怕是对方真的冲着它来的,也不该这么早暴露出来。 但婆罗树母依然搞出了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姿态,顾孝仁想到祂这么做的唯二理由大概就是稷山灵修会那位龙王的暗中委托了。 不然,难不成还是冲着他来的? 顾孝仁想了想,觉得这个可能性不大,毕竟对方又不知道自己身在普仁港。 虽然有过一面之缘,但因为五千不可探知的能力,对方应该无法推算到自己的身处此地。 除非有原国某些吃里扒外的家伙在通风报信。 只是,在三天天王的注视下,大概没有谁敢明目张胆的与死界生物私通吧? 况且,像那种高位生物,未必会将他一个新晋升的传奇者放在眼里。 对方或许早已经忘了白云港的所作所为,或者就是根本没有将顾孝仁这个临时起意看上的“玩具”放在心上。 不过,婆罗树母出现在普仁港的行为依然值得让人警惕,若是对方真的与稷山灵修会的龙王有所牵扯,且此次出现在这里是受了那位龙王的委托,这说明那位转生的龙王始终未曾放弃对相关事物的干预,依旧活跃在超凡领域的第一线。 这好像与其它转生者有所差别,因为大多数转生者是没有记忆的,但这位稷山灵修会的龙王显然有些不一样。 若是婆罗树母出现在普仁港真的与龙王有关,那么那位龙王现在必然是比较清醒的状态,说不定还残存了一些权柄和力量。 难道是特殊的转生形态? 就在顾孝仁考虑这件事情的时候,雾气退散的宣武路已经涌入了一大票超凡者了,还有大批的警察封锁周遭的路面和街道。 陈丘顿和于柏州虽然不清楚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情,但却明显知道接下来会遭遇到什么境地。 “把头。” 两人都看着顾孝仁,似乎在等他拿主意。 “让他们查好了。”顾孝仁淡淡地回应,目光也看向了大门处。 因为有人已经敲响了大门的铜铃。 哪怕是阻止了婆罗树母对宣武路的能量侵袭,但三人显然还是逃避不掉普仁港当局的超凡事件审查机制。 而传说事件显然会更加严格。 看来,眼下是不能在当局的面前暴露出传奇者以上的力量的,因为这势必会引起普仁港当局的警惕。 包括传奇者在内,及以上的传说生物,本身出现的地方就比较敏感,哪怕是普仁港当局对超凡领域的政策比较包容和宽松,但对待普通的超凡者与传说领域的态度还是有所区别的,因为后者的威慑力显然要比前者大,产生的破坏力也会更强。 这是会被严格管控和限制的领域。 想到这里,顾孝仁浑身出现了淡淡地超凡波动,他以“全知全能”的相关能力,将自身的超凡特性转换为了午柒·敦牂流派。 哪怕是现在有半神站在他面前窥视,顾孝仁依然只是个午柒·敦牂流派的普通超凡者。 因为五千反探知的干扰,大概也没有谁能看得出他是传奇者。 …… …… 半个小时之后,曾经有过一面之缘的,梳着马尾的女人和穿着大衣的中年人离开了别墅,二人手里拿着对方的“超凡者等级流派申报”与“外来者在普仁港遵纪守法承诺书”。 “组长,那三个家伙显然有问题。”梳着马尾的女人跟着后面,看着手里的“超凡者等级申报”上的相关信息皱眉说着︰“两个五级一个四级,且是不同流派的超凡者出现在宣武路,显然是有些不正常。” “我知道。”穿着大衣的中年人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说道︰“但你有没有看到他们掏出的证件是什么?” “原国的证件。”女人抿了抿嘴唇︰“您怕闹出外交纠纷吗?” “我说的不是这个。”穿着大衣的中年人笑了笑︰“不过,我要纠正你一点。在普仁港就算是闹出一些外交纠纷也没什么大不了的,难道外事外务大臣还敢对我们国史院问责不成?或者原国方面会因为这三个家伙和我们东遐来国开战?这显然是不可能。我让你注意的,是他们掏出的通关文牒。” “通关文牒?”梳着马尾的女人似乎愣了下。 穿着大衣的中年人意有所指的说道︰“那是内阁总理署颁发的特殊通行证件,里面甚至还有海军部的钢印。但据我所获知的情报来看,这种证件都是以海军的渠道颁发给某些大势力的代理人,比如说原国军方。” 梳着马尾的女人反应了过来,似乎想通了什么东西︰“那三个家伙是原国军方的人?” “差不多吧。”穿着大衣的中年人淡淡地说道︰“就算不是原国军方的人,也应该是与原国军方有些联系。他们应该是与我们的海军部有些暗中交易的。” “走私?”女人眨了眨眼睛。 “这句话我可没说过。”中年人双手一摊说道。 女人明白这种事情有些敏感,当即点了点头道︰“是我口误了。” “其实以我们东遐来国的体量在天南海域并不惧怕原国军方的势力,毕竟又发展不到举国之战的地步。只是,有些时候面临的巨大压力却并非是来自于外面,而是出现在自己人的内部。” 中年人叹了口气道︰“外事部虽然拿我们国史院没什么办法,但不代表海军部与内阁总理署也一样。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这也是我明明知道对方是与原国军方有关的人,却没有带回国史院调查的原因。” 对方摆明了是外国所属势力的超凡者,但因为有海军部与内阁总理署颁发的通关文牒,导致了国史院根本拿他们没什么办法。 因为就算是请到了国史院,没过多久也会收到内阁总理署与海军部某些利益关联者打的招呼,这几乎是可以想象的事情了,毕竟,这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现疑似原国军方的超凡者在普仁港的活动轨迹,对方几乎得到了当局的暗中默许。 甚至包括国史院内部,也有参与相关利益链的关联者。 他可不想捅这个利益共同体的马蜂窝,尤其是在没有证据证明对方违反了超凡事物规章制度的情况下。 “派人盯着点吧。但愿他们能老实一些。”中年人如此说着,然后带着女人离开街道。 他们还有更要紧的事情要做。 与其与一些疑似原国军方的超凡者打些交道,倒不如将目光放在那三个家伙的左邻右舍之中。 因为从相关的情报显示,在那位高位传说生物侵袭宣武路的时候,有些家伙明显暴露出了并不属于普通超凡者的力量,那应该是属于传说领域,最少也应该是位传奇者。 几个疑似原国军方的超凡者虽然也值得他们国史院注意,但若是与传奇者级别的力量相比,前者似乎就显得微不足道了。 毕竟相关力量所造成的破坏力不可同日而语。 而眼下,国史院的大部分力量,不是在追查那位高位传说生物,就是在寻找那两个暴露出传奇者级别力量的关联人物。 至于顾孝仁他们,显然还没有排到“国史院关于宣武路事件异常名单”的前列。 …… …… 东遐来国作为君主立宪制的国家,政府的最高首脑为内阁总理。 虽然国王已经没有实际意义上的权利,但对于整个东遐来国来说,在包括政治军事和文化领域上,依然拥有巨大的影响力。 而现年近四十岁的遐来王普仁德酷爱花花草草,但因为新任王后在四个月前怀了身孕,且对花草等植物的果粉过敏,这导致遐来王普仁德不得不将普仁宫内的所有的花草拔掉,并且重新修建了一座水晶宫般的特殊建筑,用于给这位新王后养胎。 “阿娴,我来看你了。” 身材高瘦、满脸熙和的遐来王普仁德亲自拎着食盒,目光看向了坐在窗边摇椅上的女性身影,对方好像熟睡了一样闭目养神,他看着对方的神情与目光充满了痴迷之色。 “国王。”两旁的侍女弯下了腰,但普仁德挥了挥手,二人相继退下。 “阿娴。”普仁德走到了摇椅前,轻轻地蹲在了女人的面前,一双手忍不住伸了出来,似乎是想抚摸女人微微鼓起的肚子,但那只手只是伸了一半,似乎想起了什么似得,顿时微微停顿在了半空之中。 他面带犹豫的握紧了拳头,最终无力的放了下来。 “怎么了?”温柔似水般的女人声骤然响起。 普仁德抬起头,看到了一张略显贤良淑德的漂亮脸蛋。 “阿娴。” 这一刻,他仿佛不是遐来王普仁德,而是像小孩子一样张了张嘴,目光盯着女人的脸一眨不眨的看着。 “想摸就摸啊!”女人笑着,轻轻地伸出手抚摸着普仁德的头,后者极为舒适的闭上眸子,甚至身体也下意识的发出了抖动,嘴里也产生了某种拉长般的shen吟声。 “嗯——” 不知道过了多久,遐来王普仁德才睁开了眸子,略显满足的舒了口气,然后将目光落在了女人微鼓的肚子上。 女人则是轻轻地拿起普仁德的手,缓缓的放到自己的肚子上,然后一点一点的抚摸,而肚子上也明显有一团团的凸起,仿佛是婴儿的手脚在用力的撑大着子宫壁。 “才四个月就已经这么大了?”遐来王普仁德似乎有些惊讶。 “这个孩子毕竟是有些不一样的。”女人笑了笑,修长的手指轻轻抚摸,脸颊也略带绯红色。 “是有些不一样。”似乎想到了什么,普仁德神色微微有些复杂。 “怎么了嘛?”女人似乎敏锐的察觉到了普仁德的情绪,她稍稍直起了身子,然后轻轻地捧着遐来王普仁德的脸︰“不开心了吗?” “没、没有。”普仁德有些言不由衷的说着。 “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说出来啊,这样才不会憋坏身体嘛。”女人似乎有些善解人意,且笑容熙和,宛若知书达理的大家闺秀一样劝解着对方。 “我……”普仁德张了张口,似乎将要说出来的话有些难以启齿。 “说嘛。”女人继续鼓励着。 “我们能不能……”这个在外面不苟言笑的遐来王普仁德,竟然犹如小孩子般犹犹豫豫︰“我们能不能再要一个孩子?” “嗯?”女人眨了眨眼睛,似乎有些不解的看着他。 遐来王普仁德被这种眼神看的有些紧张,他忍不住咽了口唾沫,握紧了拳头,似乎尝试着征求对方的意见︰“我想……我想要一个属于我们自己的孩子!” 第二百零一章世情本物 女人没有回应,依然笑容熙和,神色平静地看着他。 但有些时候,没有回应反而是最好的回应,因为这种答案不会骗人。 明白了一些东西的遐来王普仁德脸色稍稍有些发白。 他略显苦涩的抽动着嘴角,拳头也握的很紧,但似乎为了不让气氛在继续尴尬下去,他只能自己想办法转一下注意力。 普仁德打开自己从外面带来的食盒,露出了里面晶莹剔透,甚至活蹦乱跳的雪白冰虾,并且强颜欢笑地解释道︰“阿娴,你看!这是新任雪国大使赠送给王室的礼物,在雪国的产量极为稀少,是一种味道鲜美可以生吃的美食。阿娴你尝尝?” 但面对普仁德的讨好,女人只是看了一眼,就淡淡地笑着说︰“不了,最近没有什么胃口。而且,毕竟是一种生灵,生吃有伤天和,还是放生了吧。” “呃——” 普仁德看了看食盒里雪白的冰虾,又看了一眼面前满脸慈爱的女人,只能略显无奈的挥了挥手,这时候,有个男人出现在建筑里,然后挥手摄取食盒后转身退下。 女人看着男人离去的背影,神色微微一顿,许久才笑着说道︰“许先生毕竟是位传奇者,身份和普通超凡者不同,一直像保镖一样跟在您的身边,时间长了终究是有些不太好的。” “没事,许先生不会介意的。”普仁德摇了摇头道。 毕竟,普仁王室背后最大的支持者就是世情本物教派,这位许先生既然是出自世情本物教派的传奇者,那么保护一国之主的安危似乎正是本职工作。 “他不说,难道您也不问嘛?”女人淡淡地说着。 普仁德看了女人一眼,似乎想到了什么,神色若有所思。 微微沉默了片刻之后。 “许先生——”他叫了一句。 之前离开的男人听到召唤去而复还。 “王。” “许先生。”遐来王普仁德笑着问道︰“先生跟了我这么久,有没有想过换一个工作环境?” 对面被称之为许先生的男人微微抬起头,不动声色的看了女人一眼,然后耷拉着眼皮欠身道︰“全凭王上做主。” “呃——” 遐来王普仁德似乎愣了一下。 若是许先生心生拒绝,自然会找个借口提出来,但如今对方却是一副凭他做主的模样,这里面显然是有些问题的。 他微微看了一眼对方的许先生,然后又偏头看了一眼笑吟吟地对许先生对视的女人,突然脸色煞白,就连身子都微微一个踉跄。 “王上,您怎么了?”女人收回视线,坐在那里关心的问着,它挥了挥纤细的素手指了指,一旁的许先生顿时上前搀扶着普仁德。 看着对方二人略有默契的模样,遐来王突然想到,他好像从未认识面前的这两个人到底在想些什么。 “没、没事。” 略显苦涩地摇了摇头,普仁德摸了摸自己微微有些发绿的脸,然后有些魂不守舍的问着︰“许先生,想去哪里?” “全凭王上做主。” 许先生还是那句老话,表情也是一副你让我去哪儿我就去哪的模样。 想让你去死! 这一刻,普仁德眸子突然闪过一丝戾气。 “让许先生去国史院吧。”坐在那里的女人淡淡地说着,好像只是随口插了一句话一样。 遐来王普仁德听了,神色顿时出现了犹豫,但似乎并不想明面的拒绝女人的要求。 “王后。”这个时候,一直未曾表态的许先生突然说着︰“在东遐来王室是不得干政的。” “我忘了。抱歉。”女人露出了恍然的表情,有些苦恼的揉了揉太阳穴道︰“看来最近因为怀孕的关系,记性的确是有些变差了。抱歉,让王上难做了。” “没、没有。”遐来王普仁德站在哪里,神色稍稍有些局促。 他微微握紧了自己的手掌,想了片刻才说着︰“我来想办法……不,我会促成此事的。” 这个从小生在王室,口碑两极分化,不知民间疾苦的遐来王普仁德,竟开口做出了允诺。 看着遐来王普仁德明确的发出了表态,女人平静地笑了笑,也没有表现出什么高兴的样子,仿佛这种事情和她没有任何关系一样。 她只是从身后的躺椅里掏出一团绿色的毛线,然后又拿出了已经织了一半的半成品,继续自己闲暇无聊时所做的工作。 “阿娴,不要太过劳累了,这种事情交给仆人去做就可以了。”遐来王普仁德劝着说道。 但女人却摇了摇头道︰“这是我给王上织的毛衣,毕竟是第一次织毛衣,手艺虽然不好,但却有着特别的意义。” “给我的?” 普仁德微微愣了一下,他看着那绿色的毛线,和已经织了一半的半成品,微微张了张嘴,但却没有说出什么话来。 其实,他想说他讨厌绿色的衣服。 但一想到这毕竟是阿娴亲手织的,那一切好像又可以接受了呢! “竟然还有帽子!呵——许先生,看看,我若穿上是不是会很合身?” “嗯。的确很合身。” …… …… “一直有人盯着我们。”于柏舟用力的拉上窗帘,忍不住皱了皱眉。 “他们盯他们的,只要不限制我们的自由,问题就不大。”陈丘顿坐在大厅的沙发上看着说︰“况且,把头都不急你急个什么东西?” “呃……”于柏舟凑了过来,跪坐在沙发上问着︰“把头躲在屋子里小半天了,难道一直在睡觉?” “你自己去问啊?” “呃,我可不敢。”于柏舟耸了耸肩︰“我怕看到不该看到的东西,容易遭遇灭口之灾!” “倒是有些自知之明。” “什么自知之明?” 顾孝仁的声音突然传递过来,二人回过头,看着对方从楼梯口处缓缓走下。 “把头。” 两人站了起来,陈丘顿也合上了书本。 “我们在说外边有人盯着我们的事情。”于柏舟抢先说着。 “先不用搭理他们。”顾孝仁站在那里,然后手掌一番,说道︰“这个给你们。” 他的手上突然多出了几页泛着光芒的超凡之书。 看着眼前的东西,感应到脑海中的回应,于柏舟与陈丘顿的神色顿时有所触动。 因为意识海中颤抖的超凡之书是做不了假,这定然是二人本源之书的其它部分,所以才能引起超凡之书的感应。 “这些是?” “别问来路。” 顾孝仁淡淡地说着,也将手里的东西递了过去。 这些东西除了有一部分来自于原国之外,剩下的都是顾孝仁从天文会的其它半神手里交易过来的添头。 事实上,他呆在了房间里小半天,自然是为了参与了天文会的例行会议,并且从那几个半神的身上交易到了一些残缺的超凡之书,这是这几个月来祂们发动各自渠道所收集到的成果,眼下都被顾孝仁以极少的神话物质换了过来。 而陈丘顿与于柏舟眼下算是他的马仔,顾孝仁自然不会吝啬这些关乎他们超凡之路的事物收集。 虽然那几个家伙收集的东西的确是不算多,其结果也并不能让顾孝仁满意。 除此之外,顾孝仁还从那几个家伙的口中得到了一个颇为意外的消息。 就是他们原本打算狩猎的那位半神,竟然跑到了天南海域。 这倒是让顾孝仁稍稍有些奇怪。 因为龙王应该就隐藏在普仁港附近,而那位原本被狩猎的半神,应该是名叫栎园的,这家伙好像是稷山灵修会的二五仔。 那么,这位二五仔半神出现在天南海域,是否会与龙王有关呢? 若是栎园出现在天南海域,或者就是冲着普仁港来的,那大概率肯定就是和龙王有些关系了。 那么祂的目的是什么? 是从某个渠道中知晓了一些龙王转生的内情,准备来干扰那位龙王东山再起可能的。 还是有其它的打算? 对于这个二五仔当初怒触封禅之山的行径,顾孝仁始终秉持着两种看法,一个是这家伙的确是稷山灵修会的叛徒,里应外合仅仅是为了破坏那位龙王的封禅仪式,另一种,自然是还有其它不为人知的目的。 尤其事后从原国情报院里的渠道中得知,这位龙王玩了一手金蝉脱壳,这更是让顾孝仁有了些许猜测。 或许,在事件表层所显现的事物面前,还隐藏着以一些视野之外的东西,似乎有什么幕后黑手在一直操控干扰着这一切。 栎园说不定就是搅动池水的那根棍子。 如果栎园真的来了普仁港,那么,这个地方势必又要成为灾祸连绵之地了。 想到这里,顾孝仁也顾不得和陈丘顿与于柏舟解释什么了,而是转身又重新回到了屋子里。 留在了二人捧着新得到的超凡之书在那里面面相觑。 顾孝仁回到屋子里考虑了一番,然后启动了传说级别的物品【浑象】,利用星空投影之法将自己的意识投影投射在遥远的云国。 三维地图瞬间铺开,顾孝仁出现在了某地,他的意识在这片区域里扫了扫,自然而然的发现了某个尚未离开的存在。 就是那位曾经躲藏在传承馆老章鱼的域中,被三番五次威慑的、曾经隶属于稷山灵修会的幽影之神。 顾孝仁利用大标注术锁定了对方,然后将祂拉入了灰雾宇宙之中。 与此同时,原本正漂浮在墨河上空的一大片墨迹顿时凭空消失,从而引起了某个老章鱼的注意。 灰雾宇宙里,雾气遮蔽身形的顾孝仁看着面前微微粘稠的庞大墨色流体,淡淡地开口说道︰“好久不见,幽影之神。” 某个家伙自然知晓他说的这个好久不见是什么意思,因为祂当初被隔空威慑的记忆还在,某种熟悉的气息与权柄还有些熟悉,因此哪怕是没有见过眼前这个家伙,但幽影之神还是认出了这个曾经对祂发出警告的存在。 体积庞大的幽影之神微微翻了一个身子,对于骤然出现在这个陌生的地方也不反抗,甚至没有表达什么不满,只是静静地的卧在那里,似乎露出了一种懒洋洋的模样。 没错,这绝对不是嘲讽,而是这家伙本身就比较懒,能不动是绝对不会动的,不然,稷山灵修会的种种行动也断然不会没有祂,而这个家伙也不会在稷山灵修会解体之后。仍然完好无损的继续存在于这里,怕是早就被原国方面,或者其它势力的传说生物狩猎格杀了。 看着对方不回应,顾孝仁依旧淡淡地问着︰“你现在算是回了传承馆吗?” 这家伙原本应该就与传承馆渊源颇深的,这一点从墨河和祂自身的相关形态,以及超凡特性就能看得出来。 但对方粘稠的流体身躯没有言语,只是缓缓地翻了一个身。 顾孝仁︰“……” 他耸了耸肩,说道︰“你这样不配合我,我很难再放你出去。” 幽影之神似乎考虑了片刻,最终好像还是觉得这个鬼地方没有在墨河上边呆的舒服,祂微微叹了口气,似乎妥协了︰“你想要我帮你做什么?” “原本,我是想从你这里得到一些关乎你们那位龙王的消息,但我想了想又改主意了,因为你未必会知道,就算是知道了也未必会说,说的也未必会是真的,真的也极有可能是那位龙王在骗你。所以我不打算再问了。” 幽影之神︰“……” 顾孝仁继续开口说着︰“龙王的事情你说不清楚,那么传承馆在天南海域有没有据点的世情,你总该会有些印象吧?” 幽影之神想了想才说︰“应该是有的。” “应该?”顾孝仁皱了皱眉。 幽影之神解释道︰“金瓶之王在的时候,传承馆自然不敢在天南设立据点,但祂消失了一千多年,世情本物教派的实力开始收缩,大概也管不了传承馆的触手是否能伸到了那里。” 原来金瓶之王已经消失了一千多年了。 也就是说,如今收缩在天南的世情本物教派,可能只有那位蒲团大君在主事了? 那家伙好像和遐来王室关系不浅,而且,东遐来国原本也应该是世情本物教派的大本营。 但如今那位龙王的转生之地竟然转生在了死对头的家里,这显然是有些超乎常理的。 不过,考虑到当初稷山大本营那位大君的所作所为,顾孝仁觉得,稷山四个支脉教派的恩怨情仇,未必像外界想的那样,说不定只是教派从巅峰跌落之后,自保所施展的一些手段罢了。 毕竟,人家暗地里到底是什么关系,除了各自教派的核心,大概谁也搞不清楚。 想到这里,顾孝仁淡淡地说道︰“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对于你来说应该是极为简单府,事成之后,我不再找你麻烦。否则……” “好。” 顾孝仁甚至没有说完,幽影之神就已经发出了回应。 毕竟,幽影之神又能怎么办啊? 当然是答应他啊! 第二百零二章普仁之变 宣武路七十六号的别墅里,顾孝仁坐在书房的桌子前考虑着事情。 主要是幽影提供给他的一些消息。 没错,作为与传承馆关联不浅的存在,且在白云港陷落的时候,也是这位幽影之神利用所擅长的信息类权柄切断了云国与外部的联系,显然,这位幽影之神精于此道。 祂甚至可以利用各处传承分馆的墨河来摄取一些信息,从而完成某种情报上的收集。 事实上,在之前的稷山灵修会里,幽影之神也一直都是情报提供者的角色,若非龙王的封禅仪式太过重要,这家伙也未必愿意从某个地方走出来。 顾孝仁怀疑,这个家伙的本体应该是与传说中的墨海有关的,否则又怎么解释祂与墨河的相关形态如此相似,而且还有拥有类似的权柄,说不在很久以前,这位幽影之神与某个二五仔一样都是墨河利用神秘仪式创造出来的相关产物。 有了这个善于情报与信息收集,甚至可以从传承馆窃取一定机密的半神,顾孝仁等于又得到了一个信息渠道。 不过,这位幽影之神并不愿意离开云国,而且性子较为懒惰,若是逼急了祂,老实神可是什么都干的出来的。 顾孝仁也不能什么事情都找这位幽影之神,毕竟是一位半神级别的传说生物,总不能将对方当成生产队的骡子吧? 况且,二者之间相隔太远,有些事情交流与操作起来也的确是有些不方便。 因此,顾孝仁打上了传承馆在天南海域据点的主意。 主要是这位“负责人”的位置。 就像是先前的书婆婆、如今的乌鸦女在云国传承分馆的地位一样。 而想要成为某个地方的负责人,除了信任程度与馆内的功勋,还有超凡等级这些要求之外,更重要的是上边有神。 而对于这几个要求,顾孝仁都拥有满意的人选。 他的二五仔小篠姑娘在他的资源倾斜下,如今已经是第四级超凡者了,距离第五级并不遥远,而且因为蕴灵天珠的事情,她在传承馆内部的信任程度与功勋勉勉强强还够,最重要的是,还有幽影之神这个家伙托底。 对于任何势力而言,半神都算是核心层次的重要基石,毕竟无论是曾经的稷山灵修会,还是如今的传承馆,哪怕是这种比较上规模的极端势力,其拥有的半神的数量也不过是个位数。 幽影之神再怎么来说也是位半神级别的传说生物,若是有祂站在二五仔小篠的背后,一个世俗据点的负责人罢了,未必会被某些传说生物放在眼里。 因为对于某些传说生物而言,世俗上的这些据点即重要,又相对不重要,主要是分怎么看。 与收集情报换取的那点资源相比,显然,一个区域性据点的负责人,并没有一位半神级别传说生物的态度来的重要,因此,想要将那个二五仔扶上那个位置并不困难。 毕竟世上无难事嘛,只不过是看付出多大的代价了。 但如今顾孝仁急需一个情报口来支持他在普仁港、在东遐来、甚至在天南海域的相关活动,而单一的原国方面的情报渠道显然是不够的,顾孝仁需要开辟属于自己的多种渠道来摄取想要摄取的相关信息,以免情报渠道单一被某些家伙卡住脖子,或者牵着鼻子乱走。 毕竟关键时刻可是会要命的。 这一点从大使馆方面出现的问题,还有那个戴晋安所表现出的相关态度就能看得出来,原国方面还是有些老家伙,会对他产生某些不友好的姿态的。 而且他还要想办法与那位五脏神打些交道。 因此开辟属于自己的情报渠道是迫在眉睫。 不过,在此之前,顾孝仁还是要想办法将天南海域的现任负责人解决掉,毕竟,这个家伙若是继续坐在那里,在原有位置有人的情况下,那么想要将二五仔小篠运作到这个位置上,大概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这一点顾孝仁在几个月前就曾经考虑过。 那个时候他就曾考虑过要不要干掉乌鸦女,从而扶持二五仔上位的问题。 如今看来,这个想法大概就是曾经想法的翻版,区别只是从云国换成了天南海域,变成了一个超凡领域更大的区域。 想到这里,顾孝仁默默施展占卜,推算幽影之神提供的那个地址的相关信息,然后与陈丘顿二人嘱咐一声,让他们盯着点外面的情况,随后就再次的回到了房间里。 高大的落地镜前,顾孝仁的面容微微有些变化,就连身材都开始壮硕了起来,身高也增高了一截,达到了一米九之多。 他变成了一个陌生英俊的男子,头发梳的油光锃亮,还换上了一身黑色正装,然后以大传送书避开普仁港当局的眼线,神不知鬼不觉的离开了被国史院盯梢的宣武路别墅。 在路边拦了个人力车,顾孝仁开口说道︰“去乌夜啼。” 没错,是乌夜啼。 初听这个名字顾孝仁也稍稍有些意外,因为原来白云港就有一个,曾经还是稷山灵修会在云国的情报报据点,但后来被顾孝仁用计端了。 显然这个也是一样。 只是,如今普仁港的这个乌夜啼,自然也是与灵修会有关,但因为龙王封禅失败,稷山灵修会面临解体,最终导致这个地方落在了稷山灵修会的盟友传承馆的手里。 灵修会与传承馆的风格还是有些不一样的,因为灵修会更喜欢在类似于乌夜啼这种娱乐性的地方充当据点,但传承馆则喜欢更安静一些的环境里,经营着他们的情报生意。 二者的定位并不一样。 所以,传承馆在天南海域的分馆并不在这里,也不在普仁港,而是在西遐来民主共和国的境内。 就是东遐来的死对头,如今的区域性第二强国。 但因为东遐来的国力日渐强势,再加上如今三遐的局势有些紧张,普仁港这个据点的地位自然越发重要,因此,那位传承馆分馆的负责人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出现在这里。 而根据幽影之神的情报,与顾孝仁自身的占卜能力,他推测那个家伙来到普仁港的时间应该就是最近,而且,就在接下来的十几个小时里。 得到了粗略的信息,顾孝仁立即马不停蹄的赶往乌夜啼。 “先生里面请。” 顾孝仁也算是乌夜啼的熟客了,进门以后在侍者的陪同虾开了个包间,然后点了一些吃食之类的东西,就挂上了免打扰的牌子。 泡好了温泉,一身长袍睡衣的他靠在软榻上闭目养神,其实脑海之中的三维地图一直在监视着进出乌夜啼的超凡者,尤其是第五级的超凡者,始终是顾孝仁的重点盯梢对象。 直到夜里一点左右,顾孝仁突然神色一动,感应到了一个风尘仆仆的家伙进入了乌夜啼,而且没过多久气息就出现了微妙的变化。 这是对方进入了结界或者域这种环境中,从而对外界探视所产生的相关干扰。 寻常的探视会被这两种超凡手段阻挡或者削弱。 但五千的标注显然不在此列,因此这种超凡手段对于顾孝仁的干扰用处并不大。 “看来应该就是那个家伙无疑了。” 寻常的超凡者显然无法进入这种秘密结界的内部。 顾孝仁一边锁定着对方的结界区域,一边以大传送术将举报信隔空传送给国史院的驻地。 毕竟,一位极端势力的据点负责人,在这种敏感的时期潜入东遐来国的首都普仁港,刺探相关情报,如今得到了他出现的确切消息,国史院哪怕有些疑惑这封举报信是从哪里来的,但想必也不会放过这个抓捕对方的机会。 果然,没过多久顾孝仁就感受到了一位传奇者的气息。 对方显然是对顾孝仁所描述的情报头子很感兴趣,甚至不惜派出了值夜的传奇者出马压阵。 东遐来毕竟不是云国,国使院的力量显然也要比想象中强得多,原本顾孝仁还打算暗中帮助国史院的超凡者干扰那个传承分馆的负责人,但没有想到那位值夜的传奇者并未出手,仅仅是一位年轻女性超凡者就搞定了那家伙。 这个女人应该是拥有绰号的第五级超凡者,而且距离传奇者的门槛想必也不算远了。 不过,此次搞掉这位传承分馆的负责人要比想象中容易,顾孝仁除了定位这个家伙的踪迹,以及送了封举报信,其它的步骤都被国史院完成了。 这大概就是提前获取信息与情报的优势。 顾孝仁如此想着,然后将毛巾盖在脸上,继续睡他的大觉。 与此同时,国史院某驻地的办公楼内灯火通明。 值夜的超凡者看着推门走进来的一大票人,忍不住拦住了某个熟悉的家伙开口问了句︰“这是怎么回事?抓了这么多人?” “陈组长带人端了一个情报势力的据点,还抓到了对方在天南海域的负责人。” “哪个情报势力?西边那个?” “不是。好像是传承馆。对了我还有事儿,先不聊了。”那人略显急促的跑上楼梯,留下了值夜的家伙若有所思。 站在那里微微考虑了一会儿,他偏头看了一眼值班室内的同伴,然后走过去敲了敲窗户道︰“我去隔壁街买点夜宵。你看着点!” “帮我带点。” “好。” …… …… 第二天上午十钟,在审讯室呆了一夜的临时小组组长张钧若离开了审讯室,然后推开办公室的门,当即倒了一杯水轻轻地抿了一口。 “情况怎么样?” 坐在那里的老资格同事问着。 张钧若摇了摇头︰“那个传承馆的负责人是卯肆·单阏流派的超凡者,擅长精神世界等手段,以我目前的能力,应该很难破开他的精神世界,从而窥探到什么隐秘。” “那就等室长回来。”同事放下笔说着︰“室长同样是卯肆·单阏流派的传奇者,擅长精神领域,应该可以从那个家伙的嘴里问出点东西的。” “也只能这么办了。毕竟一个第五级的超凡者,总不能去申请那些陷入沉睡的传说生物来处理。”张钧若摇了摇头道︰“不过,室长如今在前线,大概要后天才能回来,这么久的时间,就算是回来从那家伙的口里得到了一些情报,其效果也会大打折扣。” “要不,你待会儿去问问新来的副室长?” “副室长?”她微微愣了下,似乎神色有些奇怪。 因为国史院好像是没有副室长这个职位的。 “你还不知道?”那位老资格的同事扶了扶眼睛,只是想了想大概就明白怎么回事了。 毕竟,像这种经常外出的行动派,好像并不关心院内的一些八卦,也不像他这种混资历的老油条消息灵通。 两人平日里的关系还不错,因此这位老资格的同事解释道︰“据说是王室推荐进来的一位传奇者。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急,总理署那边还没有开具公文,国会也还没有通过,但今天一大早这位新的副室长就来到了国史院熟悉环境了。” “王室推荐的?”张钧若皱了皱眉细长的眉︰“可是王室不得干政可是……” 后面的话她没有说出来,因为哪怕是不热衷于政治的她都知晓这里面的事情有些敏感。 毕竟,东遐来国可是君主立宪啊。 什么叫君主立宪? 君主立宪势必要限制君主的权力。 而作为一国之主,有哪个君主愿意被限制? 这里面势必要经过一番激烈的博弈的。 当然,这只是世俗层面的交手,但在暗地里,却是诸多教派在打压世情本物教派的影响力。 因为东遐来国王室背后的最大支持者就是世情本物教派。 但因为自从一千多年前某位诸王失踪了之后,世情本物教派在天南海域的影响力骤减,甚至到了如今,连东遐来国这个基本盘几乎都保不住了。 这么多年来世情本物教派一直在收缩实力,甚至一百多年前还发生了普仁之变,并且在世俗竖立了君主立宪,以总理署为总理国内权利的最高机构,这导致遐来王不在作为国家实际意义上的最高统治者,而仅仅是成为了一个象征意义上的吉祥物。 普仁之变标志着世情本物教派在东遐来国彻底崩盘,丧失了对这个国家的统治权,其国家的权利最终被其它的诸多教派瓜分,从而组成了一个多面联合体统治这个国家。 而国史院自然就是这个多面联合体的产物。 但如今王室却推荐进来的一位传奇者,想都不用想,这位传奇者定然是世情本物教派的,而世情本物教派对国史院的染指,显然会产生某种不好讯号。 难道一百多年前的普仁之变还会再次卷土重来吗? 张钧若突然变得有些忧心忡忡起来。 毕竟,女人终究还是有些多愁善感的。 “组长——” 但这个时候,办公室的门却被人急忙忙的推开,她手下的一名超凡者一脸焦急的跑了进来︰“组长,出事儿了!那家伙死了!” “死了?”张钧若瞬间就反应了过来,属下说的应该就是她昨夜抓回来的那个传承馆的区域负责人。 “怎回事?走。”脸色微微变得有些严肃的她立马带人回到了审讯室。 一番侦查与监测之后,发现这个家伙的确是死了,而且表面没有任何伤痕。 “好像是精神世界被外部入侵导致破碎了。” “好好的怎么会被入侵破碎?” “对了,我离开的这段时间里,有什么人近出过审讯室吗?” “没有。” “不是,新来的副室长好像路过了审讯室的门,然后随口问了几句。” “新来的副室长?”某个女组长愣了下,然后皱了皱眉道︰“那个王室推荐进来的传奇者?” 显然,一位传奇者进不进入审讯室,和审讯室内有没有什么防护结界,好像并没有太大的意义,因为这些问题显然是拦不住传奇者的。 只是,哪怕她怀疑那家伙的死和这位副室长有关系,大概也没有什么办法。 除了没有证据之外,那家伙可是传奇者啊! 第二百零三章永夜深渊 乌夜啼的包间里,顾孝仁猛然坐起,仔细感应了一会儿,就连身上的毛巾掉落都没有丝毫在意。 他微微的皱了皱眉,因为感觉到某个被标注的家伙突然暴毙,这让顾孝仁稍稍有些意外。 那家伙作为传承馆天南海域的负责人,知道的情报和内幕极多,其本身的情报价值较高,国史院没有理由用什么“粗暴”的手段对待他,从而导致这个家伙暴毙而亡。 如果说不是国史院的动作问题,那么这个家伙难道是被什么人灭口了? 想到这里,顾孝仁再次启动【浑象】,利用星空投影之法,将自己的意识投影投射在遥远的云国。他又将幽影之神拉到了灰雾宇宙里,并且询问祂是否察觉到了天南海域所存在的那条墨河的异常。 “先放我出去。”幽影之神幽幽地说道。 顾孝仁︰“……” 虽然祂不是人,但这个家伙是真的狗啊,也不管是什么场合,祂在做什么,就随意的拘到这个黑漆漆的鬼地方,要不是打不过,拿对方没有办法,幽影之神大概会让他知道花儿为什么会这样红。 但现在? 洗洗睡吧。 不过睡之前还要想办法连通感应天南海域的那条墨河,否则这个家伙大概率是不会让祂舒舒服服的呆在墨河里面的。 十几分钟后,顾孝仁再次将祂拉上来,得到了一个异常的消息。 “天南的那条墨河在移动,原因是有个神秘的家伙冲着哥斯发出了示警,从而导致祂搬离了天南的域。” “哥斯?” “镇守天南的一位传说生物,若是没有什么大事发生,那家伙大概不会干预当地的任何事情,祂常年都沉睡在墨河之中。” 顾孝仁看了幽影之神一眼,意有所指的说道︰“性子倒是和你有些相似。” 幽影之神︰“……” 不过也侧面证明了,传承馆与其它极端势力相比还算是低调一些的,始终未曾干出什么人神鬼厌的事情来,顶多是不分阵营的贩卖情报换取一定的资源。 这大概与这一超凡派别的行事风格和涉及的权柄有些关系。 “那个神秘人的身份你哪儿有什么有什么线索?”顾孝仁继续开口问着。 “既然是神秘人怎么会有什么线索……好吧。”看着眼前的这个家伙全身灰雾涌动,背后雷霆闪烁,就连发丝都开始变得透明发白了起来,宛若雷神在世一样,幽影之神觉得还是要忍。 毕竟退一步海阔天空嘛。 “对方应该是卯肆·单阏流派的传奇者。这是哥斯反馈给我的消息。” 看着幽影之神如此描述,顾孝仁散去了加持的权柄,神色若有所思。 不过,他关注的重点并不在那个神秘人身上,毕竟能给传承馆通风报信的本就不多,大概率还是处在稷山的那几个分支身上,而普仁港正是世情本物教派的主要活动场所,更不要说那里可能还有稷山灵修会的残余了。 他所关心的是传承馆各处应该是有一套独特的联络系统的,而这个系统网络应该就是由各地的传承分馆内部的墨河组建而成的,最终汇集到中枢,也就是传说中的墨海内部。 若是以后有机会将墨海这套系统收入麾下就好了。 他如此想着。 没错,顾老二又飘了。 刚刚成就传奇者不足半年,就开始打人家传承馆的注意了。 “对了,你可以运作我之前和你说的那件事情了。” “看来天南的事情真的与你有关。” “你可以将我的存在告诉你们的核心,那位传说中的墨海之主,从而引祂前来试图除掉我。”顾孝仁面无表情地说道︰“但你只有一次机会,如果失败了……你看。”他指了指远处的一颗黑洞说道︰“那里就会成为你永远的家。你不是爱睡觉吗?一丝光都没有,且常年寂静无声,绝对适合像你这样的半神生物。” 看着远处星空中,不断吞噬一切的黑洞,哪怕是幽影之神这种传说生物都忍不住感到一阵恶寒。 那特么是神呆的地方吗? 虽然说有的神住在天上,有的神住在人间,但那里好像连特么地狱都不如吧? 简单的向着幽影之神表达了他大度,顾孝仁就选择离开了。 毕竟,像他这样为神着想的人已经不多了,还会为这些家伙准备一些“小空间”,因为这些神大概永远都不会知道,未来居住的地方其价值会增长的多离谱。 尤其是一国首都,估计要奋斗个几百年。 但像这种懒惰的半神就不要想了。 哪怕是活得长一些都没用。 除非去犯法。 这一刻,顾孝仁甚至幻想到了,某个半神被带上脚镣押送刑场的凄惨场景。 离开了灰雾宇宙,顾孝仁撤去了意识投影,然后从乌夜啼回到宣武路。 但只是刚刚传送到书房里,顾孝仁就是神色一顿。 因为他感应到了异常的气息,一种陌生、阴冷、暴虐等纠杂在一起的负面状态。 顾孝仁皱了皱眉,然后缓缓地走到门口,轻轻地推开了房门。 走廊里已经被一片斑驳的雾气所笼罩了。 又是这种鬼东西。 不过顾孝仁清楚,超凡事件经常见到的各种雾气,其实各种能量状态的气化版本,大多都对现实世界有着一定的侵蚀作用。 只是,他刚刚离开了一夜,别墅里怎么就变成了这副鬼样子? 站在门口微微感应了一阵,顾孝仁突然想到这里之前发生的两起命案,就是在他尚未搬来之前,应该就是这半年左右的时间,这座房屋的两任主人先后被害,有人甚至将这两起事件与普仁港的时事热点,连环杀人案联系在了一起。 难道眼前的这种现象就与之前的凶杀案有关? 想到这里,顾孝仁直接锁定陈丘顿二人的位置,然后无视这种雾气对人与空间的干扰,直接出现在了雾气弥漫的大厅之内。 身处在某个光罩内的二人此时正在检查周遭的环境状态,身后骤然有声音传来,二人神色微微一变,但顾孝仁的双手只是轻轻地按在了两人的肩膀上,这两个家伙就仿佛被下了定身咒一样,变得僵硬而迟缓了起来。 “是我。”顾孝仁轻轻地开口,然后放开了压在对方肩膀上的手,两人转过头看着顾孝仁,这才微微松了口气。 “怎么回事?”顾孝仁指了指雾气问着。 陈丘顿面容严肃的解释道︰“雾气出现的时间应该是两个小时前,目前还不清楚这雾气是从哪里来的,但我猜测应该是某个空间裂缝,而且,雾气里可能会随即出现怪物。” “怪物?” “羊头人身的怪物。”于柏舟指了指地上的一撮灰烬说道︰“我和二把头合力干掉了一只,但这个怪物的状态有些异常,似乎是受到了现实世界的干扰,在死去不久之后就变成了一撮灰烬。” 这种情况一般是与某种现实世界的规则有所冲突,从而导致死亡之后自身形态难以维持的异常现象。 顾孝仁想了想,然后往那撮灰烬上施展了一个探测技能。 【山羊人】 【状态︰能量湮灭】 【超凡出处︰永夜深渊】 【描述︰曾经生活在永夜深渊的人类,但因为时刻面临着大量负面状态的污染,导致自身状态发生了失控,最终成为了一种畸变体】 【标注︰山羊人湮灭的灰烬,可以作为某种神秘学材料】 永夜深渊? 这是顾孝仁第二次听到这个地方,第一次是从陈怀宣的嘴里听到了稷山大本营的那位大君被某个老诸王亲手送入了永夜深渊,当时陈怀宣还说︰“知道那里的任何人,包括神,大概都不愿意踏足那片领域!” 这大概是一处环境异常恶劣,且处于十分危险与神秘状态的特殊世界。 不过,生活在永夜深渊里的山羊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难道真如陈丘顿所猜测的那样,这里有一处空间裂缝与永夜深渊相连? 考虑到这里在十年前发生的灭门惨案,对方好像在寻找着什么“门”,莫非这个所谓的“门”,其实就是连接永夜深渊的移动媒介? 而且包括近半年的两起凶杀案,说不定都是这个所谓的“门”在作祟。 这种事情说不定在半年前就已经有些征兆了。 顾孝仁的目光在雾气中扫视了一眼,然后利用五千的探测技能一一探视,但几分钟过去了,他并未找到这个所谓的“门”的现实形态。 顾孝仁带着陈丘顿二人在别墅里只是寻找了一会儿就放弃了,因为周遭的事物都是普通的建筑构造,那个所谓的“门”可能与正常的现实事物有所区别。 连他都无法寻出这个“门”所处的真正位置,怪不得时间过了这么久,还是有些势力对“门”虎视眈眈,那些家伙大概也是一头雾水吧? 若是“门”比较好寻的话,顾孝仁并不觉得还会留在这里等他来发现,说不定早就让其他人夺走了。 不过,顾孝仁对“门”的形态不清楚,且包括永夜深渊这个地方,他的认知还是两眼一黑,但这并不妨碍他可以向知晓相关存在的势力询问。 顾孝仁估计,原国方面肯定是知晓一些内情的,说不定还在暗中开发永夜深渊,否则原国方面又怎么会允许那位老诸王将稷山大本营的那位大君镇压在自己触及不到的地方。 想到这里,顾孝仁翻手掏出了【邮驿令】,但可能是因为雾气的缘故,【邮驿令】的传输状态受到了影响,从而导致过了半晌,始终没有联系到陈怀宣那边。 顾孝仁想了想,觉得不能在拖了。 他并不知晓这种雾气能持续多久,但从陈丘顿嘴里,雾气弥漫至少已经有两个小时了,而这种异常的现象极容易被普仁港当局国史院的超凡者发现,毕竟此时的宣武路一直都在国史院的注视之下。 说不定此刻外边早就已经被一大票超凡者重重围住了。 “你们两个……” “我们能保护好自己。” “那好,我去寻个援手问问情况。” 顾孝仁转身进入雾气之中不见了踪迹,他再次出现的时候已经是在普仁港之外了,脱离了雾气的干扰,顾孝仁终于联系到了陈怀宣。 “门?可能与永夜深渊有关的门?你确定?” “八九不离十。”顾孝仁继续在【邮驿令】上写字︰“而且我们发现了山羊人。” 气氛微微沉凝了片刻,对方好久都没有回应。 直到过了一会儿,陈怀宣那边回应说︰“我已经联系到了院长,院长说,要不惜一切代价要抢到那扇门!” “你让我去抢?”顾孝仁微微皱了皱眉。 开玩笑吧? 在一大票传说生物的注视甚至干扰下,他老二有多大本事能虎口夺食,就算是利用大传送术有些小小的优势,但面临的危机终究是比收益要大的,因为在顾老二这边,那扇所谓的“门”好像对他没有什么作用,也没有让他实力提升的可能性。 他脑子抽了在会去冒险抢夺那种东西。 原国总不能让他一个传奇者去硬刚一群半神,或者某位大君吧? “天南舰队会配合你的。身处天南海域周边的所有传说生物也都在往普仁港的方向赶。甚至原国方面也在快速搭建虚空通道,会有强有力的高位格生物亲自降临。院长说了,你一定要想办法托住两个小时。” “我托你妹!”顾孝仁脸都黑了。 “大不了事情过后,我将我妹介绍给你。” 卧槽! 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什么样的女人值得顾孝仁拼命? 他脑子抽了在会应允这个。 “抱歉,我……” “院长又说了,你这个家伙无利不起早,祂说想要马儿跑儿,就得让马儿吃饱。” 吗的,那个老阴逼竟然敢污蔑我? “院长之前听说你在收集一些超凡之书,祂说只要你托住两个小时,祂事后会亲自出手干预,帮你收集到你那几个流派的全部分卷。” 呃。 条件虽然不错,但很显然,顾孝仁如今有的是时间,他可以自己慢慢收集,犯不着为了这点东西冒险。 “还有,你已经是传奇者了,大概不用操心晋升传奇者的资源和成功与否。但院里可以允诺你一次晋升传奇者的机会,你可以转送给任何人,有三命天王的【命运之手】干预,晋升传奇者会得到气运加持,成功率极高。” 三命天王能左右传奇者的晋升率? 不过考虑到这个家伙毕竟是命运领域的真神,应该是有可能做到这一切的,可能会付出一定的代价,i但传奇者毕竟只是传说领域的入门级,可能不会太过复杂。 而所谓的气运加持大概就是出门捡钱、头撞黄金、无数人上杆子送钱,哪怕遭遇九死的境地都可以一生的放大版。 大概会放大个几十倍吧? 不知道在这种状态的加持下,世界毁灭的话,会不会还能活下来。 当然了,那位三命天王若是同样能活下来顾孝仁就信。 不过,一次晋升传奇者的机会就想收买他顾孝仁? 开玩笑。 他可不是唯利是图的人。 “抱歉,我……” “两次!院长说了,算上陈丘顿一共两次。” 嗯? 好像有什么不对? 虽然陈丘顿和他顾孝仁的关系的确不一般,但陈丘顿可是在原国任职的大使馆武官,他晋不晋升传奇者关他顾孝仁什么事儿? 这本身就应该是原国内部自己的问题吧? “呵呵,算盘打的挺响的。” 陈怀宣︰“……” 又过了一会儿,【邮驿令】才浮现了一行文字。 “陈丘顿那边算院里的名额,除此之外还是两次。而且,院长会代表三命天王赋予你进入永夜深渊的进入资格。” 呵呵。 鬼才愿意去那种鬼地方。 “那里曾经陨落了大量的传说生物,当初顾上将就是在那里领悟传说形态的。” 嗯?难道可以帮助传奇者突破半神? 没过多久,陈怀宣幽幽地道︰“你若是在漫天要价,坐地还钱,东西可就被人抢走了!” 顾孝仁︰“……” 第二百零四章雷霆法王顾孝仁与二十四本纪会 对于原国情报院抛出来的诱饵,还有提出的种种要求,顾孝仁并没有明确的回复,毕竟有些事情只能量力而行,若事不可为,总不能迎难而上吧? 顾孝仁决定先看看事态的发生之后再说。 不过,有些因素的确是要提前做些准备。 想到这里,顾孝仁从意识神国里唤来了小阿飘,然后交代了她两件事,在小阿飘搞明白了顾孝仁的意图之后,他才将对方传送到了第一个目的地。 将某些想法捋顺了一遍,他又将许久没有用到的白王后派了出去,让它去篡改一些东西。 这些事情对于大局影响不大,但对事后收拾残局却有着不小的助力。 做完了这一切,顾孝仁瞬间消失在海面上,然后回到了位于宣武路的别墅里。 再次回到别墅内部,弥漫在空间内的雾气已经有些淡了。 顾孝仁微微皱了皱眉,仔细感应了一会儿,却并未察觉到这些气化般的诡异能量是如何消散的,好像在某种规则的干扰下,这种气化版本的能量已经转化成另一种从未触及的形态,从而规避了他的窥探。 不过,雾气消散对于眼下的他来说并不是一个好消息,因为没有了不知名雾气的干扰,这意味着某些外来者可以从容的对这座别墅进行探查,甚至利用当局的身份进入别墅内部检查可能出现的异常状况。 “铃、铃、铃——”门口的铜铃被急促的敲响。 说曹操曹操就到。 站在窗户旁的顾孝仁甚至能看到大门处,黑压压如临大敌的一票人。 但对方这种行为也让顾孝仁松了口气。 毕竟对方的敲门声本身就是一种讯号,说明他们可能察觉到了这里有异常,但却可能并不知晓异常的来源。 否则怕是早就破门而入查水表了。 若是普仁港当局暂时并不知晓“门”的存在,那么所谓拖延任务,其难度为成倍的下降,反之亦然。 “把外表的伪装去了吧。换身衣服,之前的那些身份不能再用了。”顾孝仁如此说着。 毕竟应对是普仁港当局,为今之计是阻止对方进入别墅内部发现异常,而原国商人的身份根本不顶用,国史院的超凡者也不会因为这一点而放弃某个存在于首都的异常来源。 三人迅速的换上了衣服,顾孝仁也稍稍解除了一点伪装,然后直接推门走下台阶。 陈丘顿与于柏舟紧随其后。 “开门——” “开门。” 前边的是外面的人喊的,后面是顾孝仁开口说的。 于柏舟上前一步打开了房门,然后一大票黑压压的人员顿时涌入了院子。 领头的是个中年男人,但他却并不是这里的主事,因为顾孝仁在大门口外的宣武路上,感受到了至少两名传奇者的气息,此外还有传说生物的视线,在隔空注视着这里。 “遐来国国史院。”有人亮明了身份,然后看了一眼别墅,立即挥了挥手,一大票人顿时就往院子里面冲,似乎想要进入检查。 但陈丘顿与于柏舟却一左一右,在相对狭小的过道截住了众人。 “你们什么意思?”领头的中年人脸色微变,忍不住眯了眯眸子看向了中间明显是主事者的顾孝仁︰“你们胆敢阻挠国史院办案?” “国史院?”顾孝仁站在那里淡淡说道︰“国史院也要遵守基本法吧?” “呵,你和我谈基本法?”那人顿时乐了。 开玩笑,在整个东遐来国,有谁会和国史院这个部门谈法律? 有什么法律可以管住这些超凡者吗? 申玖·涒滩流派的真神? 这个好像还没有听说过。 “基本法可以不谈。但我们可以先谈谈治外法权。”顾孝仁挥了挥手,一旁的于柏舟顿时了然,从怀里拿出了证件递了过去。 那人狐疑的结果看了一看表皮上的文字。 “你们是原国大使馆的外交人员?”他似乎稍稍的皱了皱眉。 “你若是觉得有问题,自然可以向大使馆方面求证。”顾孝仁淡淡地说道。 “大使馆?”中年人看了顾孝仁三个一眼,然后回头摆了摆手招人过来。 那人正是国史院留在宣武路的盯梢人员。 “他们是原国大使馆的人?”中年人低声询问着。 “呃?”盯梢的超凡者明显一愣,但想了想,还是说道︰“这些人之前出示的是原国商人的有关证件,并未表露出什么外交人员的身份。” 中年人听了又狐疑的看了顾孝仁一眼。 “你说的应该是胡汉三胡先生吧?”顾孝仁淡淡地说道︰“胡先生乃我原国公民,之前买下了这座宅院是为了居住方便所购,但后来因为有些事情要离开,就将宅院转赠给了我们原国大使馆。” “你不是胡汉三?”那盯梢者仔细看了一眼,果然发现面前的三人都有了些许变化,与之前盯梢的三人的确是有些不同的。 但这条街一直在他们几个的注视之下,按理说对方不可能在他们的眼皮子底完成这种金蝉脱壳的马戏,更何况,眼前这三个家伙的总体来说还是与那些人对的上号的。 “你在撒谎!——”国史院的超凡者皱着眉头,脸都有些绿了。 这也就是院落里的这些人是原国人,而且还是疑似与原国军方有关的家伙,若是换成了其它国的某些人,哪怕是真的是外交人员,国史院的人也不会和他们说这么多废话,大概率早就强行冲进去检查了。 顾孝仁察觉到了面前这些家伙有些顾虑,也乐意于扯虎皮做大旗。 他手掌微微一番,然后掏出了自己的证件︰“我是原国新任驻东遐来国大使顾孝仁,刚刚进港入关还没有多久,正在准备向贵方的外交部门知会,其中具体的细节贵方可以向我大使馆与贵方的关防部门求证。” 没错。我不装了,我摊牌了。 我是新任驻东大使! 顾孝仁! “新任大使?”一听这个称呼,院落里所有的国史院超凡者都有些吃惊的看着他。 真的假的? 他们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年轻的大使。 当然,里面的一些人还是想到了之前获取的一些情报的,原国新任的驻东大使好像才二十二岁。 年龄好像对的上。 而且,这可是原国的新任大使啊。 乃是代表原国脸面的一国使节。 在这一点,国史院早就收到了这个家伙即将要上任的消息,甚至已经暗中收集了一些相关信息。 至于为什么要收集信息,那自然是要对原国这个世界性强国的大使做到知己知彼嘛。 他们毕竟就是干这个的。 不过,原国新任大使在某个异常的地点出现,情况好像突然变得有些复杂了? 众人面面相觑,然后将目光落在了领头的中年人身上,似乎在等着他来拿些主意。 “看着我干嘛?”中年人双手一摊。 吗的,老子也没有处理过这种事情好吧? 不过,毕竟是领头的,这个锅他不背谁背? 想到这里,他用力的在短发上摩挲了几下,中年人眨了眨眼睛问着︰“您真是顾大使?” “自然是真的,这种东西怎么能作假。”顾孝仁淡淡地说道。 “可是……”中年人咬了咬牙,刚要想说些什么。 但就在此时,大门之外就传来了一道干脆利落的声音︰“假的。” “什么?”中年人回过头,看了一个陌生的家伙走了进来。 “我说,这个人他是假的。他根本不是原国的外交人员。”那人目光盯着顾孝仁,全身锋芒毕露。 “你是谁?”中年人看着这个陌生的家伙问着,但对方却没有回应,只是不久就有人走进来低声说︰“这位是新任单阏室副室长许先生。” “许先生?先生?” 既然能在国史院这种地方冠以先生之名,那自然就是传奇者,中年人张了张,最后还是决定闭口不言。 传奇者的事情好像不是他能管的,而且眼前这种复杂的局势,的确也需要某些有力的人物出场来处理这一切。 如今能把自己摘出去自然是在好不过了。 “你说我是假的?”顾孝仁饶有兴致的看着眼前的这位传奇者道︰“没看过我的证件,也未曾检查国书,没有向大使馆求证,也没有问过关防,甚至没有任何证据,就敢说原国新任大使是假的?” “国史院不需要证据。”那人有些冷淡的说道。 不需要证据? 国史院竟然还有这么头铁的家伙? 顾孝仁稍稍有些意外。 证据这玩意儿的确是要分场合的,有的时候重要,要的时候一文不值,但得分是对谁吧? 在原国新任大使面前说这个? 他代表的毕竟是原国的脸面! 这家伙是在搞事啊! 想到这里,顾孝仁的神情顿时变得严肃了起来︰“你这句话所阐述的态度,代表的是国史院,还是东遐来国政府?” 被称为许先生的家伙没有回应,而是微微皱了皱眉。 “胡搅蛮缠。”许先生直接向前走了一步,一双眸子也闪闪发亮,宛若两柄利剑刺了过来。 周遭的众人未曾发觉什么变化,但在顾孝仁的眼里,视野中的世界已经开始变得斑驳了,宛如灰白交汇的色彩折叠在了一起一样,一点一点的浸入着他的精神世界。 是卯肆·单阏的流派特性。 这家伙竟然急不可耐的出手了! 有古怪! 顾孝仁瞬间察觉到了这个家伙的异常,他微微眯了眯眸子,只是轻轻地打了个指响,干涉之力的权柄发动,眼前斑驳的世界迅速被撕裂,面前灰白交汇的色彩也开始快速变淡,重新恢复了先前的场景。 许先生眸子精光一闪,忍不住退后了一步,脸色微微露出了一丝意外。 他大概不清楚,顾孝仁如今可是传奇霸主! “东遐来国当众袭击原国驻东大使,这是要与原国开战吗?——”顾孝仁突然声如滚雷,音轨在虚空之中层层传递,不知道传递出去了多远。 他全身无风自动,缓缓漂浮在了半空,不光是头发变成了透明的颜色,甚至全身都在发光发亮,有球形闪电不断在周身酝酿。 与此同时,原本晴空万里的苍穹骤然出现了厚重的阴云,有雷霆在云层中闪烁,无数电蛇交织在一起,将普仁港的天空渲染的炙白一片,宛若乌云压城城欲摧一般。 “是传奇者!”国史院带头的中年人面色一变,顿时带着之前进入院落的超凡者退出院中,以免遭遇误伤。 顾孝仁微微眯了眯眸子,直接于虚空朝天伸出一指,然后凌空虚引,引动了天空中的雷霆,顿时有一条如瀑布般的雷霆从苍穹之上落下,宛若雷霆巨蟒跌落人间一半。 院落内的许先生面色大变,但身形刚想有所动作,就被顾孝仁无形的干涉之力定在原地。 “落——”音阶吐出。 “轰隆隆——” 恐怖的雷蛇宛若一片雷霆光柱,直接将许先生砸入了地下,整个别墅的院落顿时开始崩裂,出现了一个漆黑的大窟窿,不知道被雷霆击穿了有多深。 甚至洞口与深处边缘还闪烁着湛蓝色的电弧。 而某个之前出手的家伙更是生死不知。 “不堪一击。”顾孝仁虚握双手,两道巨大的雷蛇顿时从虚空之中引渡了下来,被虚握在了手中,然后形成了两个宛若脸盆大小的球形闪电,那雷霆闪电不断闪烁,将他的面色照耀的炙白一片。 “顾大使且慢——”不知因为何故,某个躲在宣武路看戏的传奇者终于忍不住飞了出来,阻止了顾孝仁对那个家伙继续下手。 毕竟,无论是这两个家伙暗中有什么龌龊,但面对外部威胁的时候大多还是一致对外,这是每个势力与联合体的基本底线,况且本国的传奇者死在了外国的传奇者手中,本身就是有辱国体的事情,而且,传奇者毕竟是珍贵的战略资源,死一个就少一个,东遐来国现在好像还没有达到可以肆意挥霍传奇者的那种地步。 “你也要冲本使出手?”顾孝仁眯了眯眸子,声如洪钟,宛如雷霆炸裂。 这位传奇者甚至感受到毛发都竖立了起来。 “顾大使,许先生是世情本物教派的传奇者,来到国史院还未曾经过国会与总理署的正式批文,他今天也是第一次熟悉国史院的任务,或许还不太熟悉这里面的流程,你们二位应该是有些误会。” 那位传奇者同样漂浮在半空中,隔空与顾孝仁对话。 他避重就轻,并不谈论那位许先生对顾孝仁这个大使出手的事情,而是讲述这个家伙的背景,重点还是在“未曾”与“第一次”这两个词汇上。 显然,这里面释放了大量情报信息。 看来,国史院背后的诸多教派,始终还是对世情本物教派进入国史院多有抵触,而这一点似乎正是顾孝仁乐意看到的。 看着顾孝仁随手散去了手掌的球形闪电,那位传奇者感觉霸道的气息散了些,才微微靠近。 “在下国史院作噩室室长完颜王理。” 完颜王理? 顾孝仁狐疑的看了他一眼,然后施展了一个探测技能。 【完颜王理】 【品质︰传奇者】 【超凡出处︰金史】 原来是记载了金朝的始末,号称二十四史之一的《金史》。 酉拾·作噩乃是历史领域的超凡流派,眼前的这个家伙应该是叫王理,而所谓的姓氏只是这个流派将自身的本源之书加持在了姓名的前后。 其中某些派别正好有这种习惯,比如说二十四本纪会,这也正是东遐来国目前的支持教派支持者之一,乃是国史院背后的最大金主。 毕竟,光从国史院的这个名字就看得出来,二十四本纪会在东遐来国的地位。 就在那位完颜王理靠过来之际,顾孝仁好像突然感应到了什么似得。 他面色微变,忍不住回头怒道︰“什么人,胆敢擅闯外交使节的住所!” 竟然敢和他玩声东击西这种马戏? 顾孝仁直接回头,大手一挥,整个虚空巨震,一个闪闪发光,宛若透明铜钟的巨大物体从天而降,瞬间将整个宣武路罩在了里面。 是【天工号】 【技能贰︰星核印记】 【描述︰以超凡疏导系统调节星核内部释放出一个巨大的能量罩,可以有效防止传说生物的跨界打击】 【标注︰对半神级别的传说生物阻挡率为百分之九十五(能量打击之外的异常能力有几率突破星核印记),但对大君级别的传说生物阻挡率仅为百分之十三点五】 第二百零五章龙争虎斗彼岸花 天工号的【星核印记】释放出了大量的核能粒子,产生的恐怖能量瞬间将一道虚化的黑影排斥了出去,源源不断的粒子充斥在空气里,不断注入了宣武路虚空的透明铜钟内部,宛若在这座铜钟状的能量罩上镀上了一层金辉一样。 能量罩一直深入到地底深处,改变了区域性的磁场结构,并且隔绝了某种力量对宣武路别墅的暗中侵袭。 顾孝仁全身雷霆闪烁,双手之中汇集的雷芒噼啪作响,不断映照在了完颜王理的脸上。 后者脸色泛白,神色微微变得有些严肃,不由得一边防备顾孝仁的突然袭击,一边解释道︰“顾大使,这里面肯定有些误会。” “入侵别国大使的住所也是误会?”顾孝仁眯了眯眸子道。 “顾大使,别墅毕竟是异常来源,国史院进去探查也是为了顾大使好。若是……” “轰隆隆——” 完颜王理还想继续解释,但却被顾孝仁粗暴的打断了,他暗中牵引一道雷蛇在对方的身侧骤然炸响,那位完颜王理下意识的躲避蹿了出去,但回过头才发现顾孝仁竟然是虚晃一枪。 “顾大使你——”完颜王理的脸色稍稍有些变化。 顾孝仁则是面无表情地的说道︰“人身、荣誉、馆舍、档案、财产不可侵犯。这是外交部门划出的红线。你是想要废除本使的治外法权和外交特权吗?” 他毕竟是外交使节,哪怕是在他国的管辖地,也拥有一定的特殊权利,而且这个世界靠的是实力来说话。 原国作为世界最强,有什么人敢说废除原国大使的治外法权和外交特权? 完颜王理?国史院?还是总理署? 就连二十四本纪会都未必能做得了这个主,这势必要东遐来国所有的幕后利益共同体一起商讨,才有资格去做出这种决定的。 而且,哪怕是某些势力脑子抽了,完全不顾原国的反应,但这些联合体的内部未必是铁板一块。 这一点顾孝仁知道,完颜王理自然更清楚。 想要统合东遐来国的所有内部势力并不是一个简单的事情,目前还没有什么强有力的传说生物能做得到这一点。 想到这里,完颜王理只能晓之以理的说道︰“顾先生,您毕竟毕竟是外交大使,来到我东遐来国是为了促进两国友好交流的,若是事态变得一发不可收拾,到时候顾大使您还如何在普仁港开展工作呢?” 这一点顾孝仁当然知晓,招惹了普仁港当局,对今后的工作展开必然是有些许不利的。 但原国方面下达的任务,与展现出对某个东西势在必得的样子。 他又能怎么办? 他这个外交大使定然也要跟随组织走明确站队啊! 毕竟,他是彰显的是原国的意志,维护的是原国的利益。 至于东遐来国只是他任职的一个邦交国,在与原国利益发生冲突的时候,普仁港当局的想法自然就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了。 毕竟鱼和熊掌不可兼得嘛。 他拿的可是原国的薪资! 总不能端起饭碗骂娘吧? 而且,完颜王理并不知晓顾孝仁的这番行径是在拖延时间,大概也不清楚原国方面的暗中图谋,否则大可不必讲出这样一番话。 “入侵外国大使住所的是你们普仁港当局,对外国大使出手的也是你们国史院的人,你们妄想挑起两国争端,还如何谈是促进两国的友好交流?”顾孝仁眯了眯眸子道︰“这种事情,贵方是一定要给我们原国一个说法的。” 上升到了国家层面,显然不是完颜王理所能做主的。 他微微考虑了片刻,然后对着顾孝仁说道︰“顾大使,此事势必要上报给当局来处理的。在下连国史院都代表不了,更不要说我国了。希望顾大使稍安勿躁。” 他做出了想要离去的征兆,然后目光看向顾孝仁,示意他是不是可以将他完颜王理从这片能量罩中放出去? 顾孝仁听了挑了挑眉,然后大手一挥,在宣武路的街道上开辟出了一道光门供人行走。 完颜王理带着几个人从光门离开,顾孝仁自然乐意对方去请示普仁港当局,因为这与他的拖延任务不谋而合。 但仅仅十几分钟之后,完颜王理就带着几个人重新回到了宣武路。 “顾大使,据我所知,您好像还没有与胡大使进行交接,目前应该并不算是真正的驻东大使。而且,您好像也不是以合法方式进入我东遐来国的。”完颜王理拿着一沓文件,似乎是关于顾孝仁在宣武路的一些情报。 对方似乎想要从法理上否定顾孝仁目前身份的合法性,从而扭转某些不利于他们的因素。 嘴皮子和法理在什么时候才能管用? 自然是在双方的实力都受到限制的时候。 普仁港当局无法肆无忌惮的对一国大使动用武力,原国也不可能跨过十几万里之遥干扰另一国的秩序,所以对方只能另辟蹊径,用这些世俗之中的玩意儿来发挥他们的优势了。 面对完颜王理的质问,顾孝仁淡淡地说道︰“我并不清楚你说的是什么意思。我来东遐来国任大使的事情,是已经告知了贵方外交部门,并且出具了书面文书的。至于我和胡大使交接的事情,这好像是属于我们大使馆内部的工作?” “但据我所知,顾先生并未与胡大使进行交接?”完颜王理死抓住这一点追问。 “据你所知?”顾孝仁淡淡地说道︰“难道你一直都在监视着我们大使馆的日常工作不成?” “呃?”完颜王理愣了下。 虽然某些事情大概都是心照不宣的秘密,但显然在这个时候,有些东西无法端在台面上的。 但顾孝仁却没有搭理他,而是微微的眯了眯眸子,然后感应到了什么,他手掌一翻,掏出了一则文书道︰“其实,我与胡大使早已经交接了职责,并且签署了交接责任书。” 顾孝仁随手甩出,完颜王理凌空摄入,然后拿来翻看了几眼。 只是,他自然是看不明白什么的,但显然,普仁港当局是有备而来的,想要从法理上找出漏洞,怎么会不带着专业人员? 而他刚才带入的这些人员之中就有外交大臣衙门的外交官。 那人仔细的检查了一下交接责任书,然后皱了皱眉道︰“有大使馆的钢印,也有胡大使的签名,真的倒像是真的,只是……这墨迹好像有些新啊!” “哦。可能是最近普仁港雨水比较多,有些返潮了吧。”顾孝仁面无表情的说着。 神特么的返潮! 这分明就是刚写的! 没看墨迹都没有干透吗? 不过,无论这份交接责任书是真的也好,伪造的也罢,既然连外交大臣衙门的外交官都挑不出毛病,显然是无法作为突破口了,难道还能去原国大使馆去找那位胡大使对峙不成? 毕竟人家才是穿一条裤子的! 想到这里,完颜王理看了一眼外交大臣派来的外交官,那人则是轻轻地推了推眼睛,看向顾孝仁说道︰“顾先生您好,我是外交大臣衙门署的司长……据我所知,我国与贵方签订的外交条例中,您的外交特权是要通知接受国的外交部门之后,才能享受有的?” 也就是说,若是顾孝仁并没有通知东遐来国外交大臣衙门署,应不算是正式任职他国的外交大使。 那位普仁港的外交官推了推眼睛,眸子里似乎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智慧你妹! 吗的,这些玩文字游戏和条文的家伙最讨厌不过了! 顾孝仁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一眼,然后淡淡地说道︰“我通知了。” 那人笑了笑,说道︰“顾先生,在下乃是外交大臣衙门署的司长,据我所知,我方并没有收到贵方的相应通知或是知会。” “你收没收到是你们的事情,但我方已经知会了,并且收到了回执……” “等等。”那位外交官微微愣了下︰“顾先生说您收到了回执?” “没错。”顾孝仁手掌一番,拿出了一本硬皮的折叠文件。 这本文件缓缓漂浮在半空中,然后自动打开,露出了里面的红色钢印——外交大臣衙门署。 “是真的吗?”完颜王理看了一眼那位外交官。 对方微微咽了口唾沫,然后也顾不得什么危险了,直接走上前查看,最终,这位外交官却忍不住推了推眼睛,瞪大了眸子道︰“怎么可能?不对,你这墨迹都没干!” 顾孝听了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之前已经说过了,普仁港最近的雨水有些多,所以可能有些返潮。” 神特么返潮! 普仁港最近半个月根本就没有下过雨啊! 借口能不能在敷衍一点? “你这是在伪造外交文书——”那位年轻的外交官突然脸色涨红。 “嗯?”顾孝仁皱了皱眉,淡淡道︰“贵方怀疑这份文书是假的吗?要不要找人验一验?” “你——” 年轻的外交官还没有表达他的不满,就被完颜王理挥了挥手派人拉了出去。 毕竟,还验个屁啊! 在普仁港,人人都知道,外交大臣是个面团,可以任人拿捏。 陆军大臣不爽外交政策可以将外交大臣骂一顿,海军大臣不爽他们对边境的态度软弱可以指着外交大臣的鼻子问候他母亲,就连国史院也可以完全不鸟那位红糟鼻的外交大臣。 这导致这位外交大臣领导的衙门署又不是龙潭虎穴,也不属于什么强力部门,虽然有驻守的超凡者维持日常秩序,但也要分针对谁吧。 针对原国层面的某种超凡渗透,这种无关轻重的部门不是和农家的筛子一样千疮百孔吗? 哪怕是原国的理藩院也一样,虽然行驶着外交职责,但与其它强力部门相比,外交部门在这种年代还是被人轻视的,毕竟,这光从原国理藩院的张院长是个半神就能看得出来了。 原国海军部一群上将个个都是半神,而情报院的那位老阴逼哪怕只是三命天王的人性化身,但祂的位格不是大君就是诸王,甚至后者的可能性更大,而陆军部和海军部包包括中枢在内的强力机构,其负责的家伙怕是都在大君之上。 这足以看出外交部门在各国的窘迫状态。 世界性强国原国都是如此,更不用说东遐来国的外交大臣衙门总署了。 这定然是对方入侵了外交大臣衙门总署,从而私自盖上的钢印。 这显然是有备而来啊! 原本完颜王理还想拿之前“胡汉三”这个身份做做文章,对对方不是合法进入的普仁港的事情拿捏一番。 但有了前车之鉴,还有之前这位顾大使已经说了知会了关防部门,说不定早就已经在关防部门做出了一些后手。 看来,这位顾大使并非是单独的几人进入了普仁港,背后还是有相当一部分力量在暗中支持的,否则也很难解释这些文件的来由。 不过,既然在法理之中找不出纰漏,那么普仁港当局的被动依旧存在,难道要向这位新任的原国诸东大使低头? 好像有些不甘心啊! 就在完颜王理微微有些纠结的时候,宣武路的光门突然走进了一个人,对方快速的来到完颜王理的身旁,低声在他的耳边说了什么。 后者听了面色微微一变,然后眼睁睁的看着那个后来者挥了挥手,将宣武路的所有人员全部调离。 “顾大使。”完颜王理神色复杂的看了顾孝仁一眼,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忍不住说道︰“若是事不可为,您最好还是选择离开吧。普仁港最近的极端势力愈发猖獗,您要小心祂们对您不利啊!” 顾孝仁听了却皱了皱眉。 他并不认为完颜王理的这番话是在威胁他,与其说是威胁,到还不如说是提醒,似乎从那个家伙进来告知了完颜王理一些事情,事态就已经出现了些许变化。 顾孝仁只是想了想,大概就明白变化出现在了哪里。 定然是出现在了那扇“门”的身上。 普仁港当局竟突然知晓了“门”的存在? 在此之前,普仁港当局应该还是不知情的,因为从之前的种种现象,还有完颜王理的相关态度就能看得出来,普仁港当局并不知道宣武路出现的异常是一种什么样的状态。 但如今事情过了不过一个多小时,普仁港当局就从某个地方得到了这个消息,这里面显然是有个时间差的。 而事情出现了这种变化的根源,好像出在他顾孝仁身上,对方似乎看到局势朝着他这个方向倾斜,害怕这扇“门”最终落入原国手中,所以哪怕是将消息告知普仁港当局也在所不惜。 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这是之前觊觎这扇“门”的某个势力? 是十年前造成了灭门惨案的那个组织?还是其它的觊觎者? 看着已经撤走了的国史院工作人员,顾孝仁觉得接下来的遭遇可能才是真的的麻烦。 因为这意味眼前的这件事情已经上升到了传说事件的高度,势必会引起某些传说生物亲自出手的。 因为完颜王理的提醒已经很明显了。 “普仁港最近的极端势力愈发猖獗。” 这直接就是打算耍赖了! 对方想要将接下来的事情甩锅给某个极端势力来背黑锅,普仁港接下来的动作将会不言而喻。 毕竟,无法明着对原国新任大使发出攻击,但若是国史院的人员撤离干净,哪怕是原国的新任大使在宣武路出了什么事情,最终也只会是某个极端势力做的,大概跟东遐来国一毛钱关系都没有。 这大概就是普仁港当局展现出来的态度了。 而这扇所谓的“门”,竟然能引动原国不惜一切代价,也能让东遐来国冒着与原国产生政治与军事摩擦的风险,也要做出此等反应的东西,显然干系甚大。 甚至比想象中还要大。 顾孝仁觉得,他大概是低估了这扇“门”对某些家伙的吸引力。 双方似乎因为折扇“门”的存在,都产生了某种军事冒险的想法。 原国不在乎的原因可能是因为体量够大。 但东遐来国呢? 能在短时间内统合幕后的众多势力,做出这种冒险的举动,这显然这里面的利益足够吸引人。 大概值得某些传说生物铤而走险? 吗的,亏大发了。 当初就应该漫天要价落地还钱的! 竟然被那个老阴逼虚晃了一枪! 亏了。 想到这里,顾孝仁恶狠狠的挥了挥手,然后关上了【星核印记】的那扇门。 完颜王理︰“……” “呃,你怎么还不走啊?”顾孝仁看了留在玄武路的完颜王理一眼。 “门都关上了,我怎么走?”完颜王理幽幽的说道。 吗的,要点脸吗? 我好心提醒你事不可为赶紧离去,你特么竟然恩将仇报关上了光门? 这特么是打算扣下个人质啊! 哦不,是两个。 完颜王理突然想到,别墅院子里的地下,好像还有一个昏迷不醒的。 没想到国史院竟然有一天被人扣下了两位传奇者! 他忍不住捂住了脸。 丢人啊! 第二百零六章五色神光 “轰隆隆——” 璀璨的神芒划破虚空,拖拽着长长的尾焰,撞击在了【星核印记】铜钟状的能量罩上。 在这种试探性的轰击下能量罩依然完好无损,但剧烈的震颤与能量涟漪却开始迅速的荡漾开,哪怕是身处在能量罩的内部众人,都能感应到大地的不断晃动。 似乎有传说生物在试探铜钟状能量罩的虚实。 顾孝仁面无表情的看了虚空一眼,然后将目光放在了完颜王理的身上,他微微笑了笑说着︰“既然你们不仁,就不要怪我不义了。” 顾孝仁转身进入了别墅内部,并且随手关上了大门。 完颜王理突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对方想干什么? 在现在这种状态下难道还能翻盘不成? 但时间还没有过去两分钟,眼前的大门就被人粗暴的轰开,三个带着黑头套的家伙从别墅里走了出来。 “呃,顾大使,您这是?”完颜王理看着眼前的这一切突然愣了下。 “什么顾大使!”顾孝仁拉了拉头顶的黑头套,故意压低了声音说道︰“里面的三个家伙已经被我们破军组织控制住了,要想让他们活命,就让普仁港当局立马提供十亿银元,否则,不光他们三个要死,你——还有他!” 顾孝仁指着完颜王理,然后又指了指院子内部塌陷的洞穴深处,做出了一个割喉般的动作。 “你们两个肉票,也得死!”最后一个字拉长了声音,顾孝仁还故意发出了喋喋蝶的残暴笑声。完颜王理︰“……” 这伪装还能在敷衍一点吗? 衣服都没换! 就带了个露着眼睛的头套。 “呃,顾大使,您别闹!有什么事情可以好好的商量……” “商量你妹!”顾孝仁翻手将完颜王理镇压,以干涉之力禁锢在原地随后大手一挥,一柄漆黑的魔剑从虚空之中显露出来,整个宣武路顿时飞沙走石,鬼哭狼嚎,阴风阵阵,黑雾弥漫,怎么看都不像是正经路数的! “喋喋蝶——” 一头巨大的黑色饕餮从饕餮之剑中蹿出,在发出诡异声响的同时,还睁开了一双巨大的口器,一个直径超过十米的黑洞在口腔中衍生了出来,然后将不断挣扎者干涉之力禁锢的完颜王理一口吞掉! 胡闹? 普仁港当局已经完全不要脸了,不仅派出了传说生物对星核印记进行了试探性攻击,而且从完颜王理的刚才的表述来看,事后可能还要将袭击原国大使的帽子盖在极端组织的身上,从而将自身摘得一干二净。 刀已经落在脖子上了。 普仁港当局能做初一,顾孝仁为什么不可以做十五? 既然都是极端组织做的,那么干脆闹大一点好了! 反正有极端组织背黑锅! 名字顾孝仁都相好了。 从今天开始,破军组织将在极端领域之中拥有一席之地! 如此想着,顾孝仁脑海中的三维地图瞬间铺开,这直接锁定了某个地标性建筑——国史院! 与此同时,某个巨大的机械战士缓缓出现在顾孝仁的背后,然后凌空漂浮在虚空之中。 那是百变金刚形态的【天工号】。 机械战士伸出那硕大的金属炮管,绽放出诡异的蓝光,有恐怖的能量波动在酝酿。 十秒之后,伴随着“轰隆”一声巨响,核能炮冲出了湛蓝色的炮管,在半空中划出了一道弧线,直接越过了能量光罩,轰击在了远处国史院的方向。 这可是十万吨级别当量的恐怖威力,显然不是寻常半神级别传说生物所能接的下来的,但国史院的虚空之中却开始弥漫着一层淡淡地薄雾,然后宛若阴云漩涡一样,将轰击的核能炮包裹在了里面。 恐怖的高热高辐射与汹涌澎湃的冲击波在雾气漩涡里不断炸响,掀起了滔天巨浪,宛若世界末日一般,在国史院的上空形成了一片极端的天象场景。 剧烈的能量波动蔓延了出去,显然引起了普仁港不少人的注意。 原本尝试着轰击【星核印记】能量罩的传说生物似乎停了下来,气氛在霎那间稍稍有些沉默。 顾孝仁如此激烈的反应大概让某些家伙所料不及,虚空之中有传说生物似乎在暗中交流,某种信息渠道的传播波动被顾孝仁的干涉之力捕捉到。 但几分钟后,更加猛烈的攻伐落在了【星核印记】的能量罩上,不止有一位传说生物在隔空出手,那恐怖的神芒轰击着能量罩轰隆作响,整个宣武路的地基都开始缓缓下沉了下去。 伴随着地面的沉降,顾孝仁的神色也是微微一凛。 这代表他刚才对国史院那一记核能炮的战略威慑并没有生效,或者说哪怕是“和平”国史院,或是让普仁港遭受到某种能量余波的轰击,某些幕后的家伙也在所不惜,对方心里预计的承受底线似乎要比想象中的还要大。 这更加侧面的说明了那扇“门”对于普仁港当局的重要性,甚至为了夺取这扇“门”,哪怕是一国首都在对方的威慑之下都在所不惜。 明白了对方强硬的态度,顾孝仁自然不会在心生幻想,妄图以谈判促成某种现状。 还是特么得靠实力啊! 无论如何也得打一场再说! 明白了这一点的顾孝仁猛然抬起头,然后冲着虚空大喊了一声︰“破军——” 声如滚滚惊雷在空气中炸裂,伴随着虚空之门大开,一道有些虚幻的身影浮现在了半空之中,甚至整个身体的表面都稍稍有些失真。 虽然双方暗中几乎已经撕破脸了,但为了能更好的收拾这个烂摊子,双方的表面功夫还是要做一做。 对方既然想要甩锅给极端组织,那么顾孝仁就直接造出一个极端头目出来。 顾孝仁直接启动了新马甲,以传说物品【浑象】开启星空投射之法,将自身的意识投影投射在了【星核印记】之外。 意识神国与灰雾宇宙的权柄瞬间加持在投影之上,那个模糊失真的身影开始缓缓地睁开了眸子,随后变是神光四射,以干涉之力干扰虚空之中的空间坐标。 这是顾孝仁第一次耗费大量的传说之力,将自身加持到半神级别的状态巅峰,并且以干涉权柄和空间权柄对半神级别的传说生物进行侵袭。 隐藏在宣武路上空的传说生物不止一个,除了之前对【星核印记】发动试探攻击的那一位已经被顾孝仁凌空锁定,他还试图去寻找其余传说生物的藏匿点。 反正只要是大君不出手就还有打打看的可能性。 而如今骤然发现那扇“门”的消息,普仁港当局应该没有那么快,第一时间去唤醒一位“沉睡”中的大君,或者将这种级别的力量调入普仁港,因为像这种级别的高位生物一般都是生活在自己的域中,从而防止自身力量的不断流失与传说之力的大量消耗。 毕竟若是在外界,其能量消耗与域中几乎是天壤之别。 而在某些超凡领域的情报中显示,东遐来国应该是没有真神的,更没有神国的存在。 没有移动“加油基地”的加持,这些传说生物不会在外部逗留太久,而且哪怕是派出一位大君出马,其消耗的能量也是一笔恐怖的数字。 顾孝仁觉得,哪怕是那扇“门”极为重要,但目前发现涉及“门”的阻碍也就是他一个原国传奇级别的大使,对方应该不至于一上来就放大招以势压人。 毕竟,几位半神级别传说生物就能搞定的事情,大概用不着动用身价更高的大君来处理此事。 哪怕是有大君级别的力量在域中隔空关注着这里,其问题也不大,因为顾孝仁倒是觉得对方在防备某些更高级别的力量的可能性更高,比如其祂的窥视者,还有可能出现的原国高位传说生物。 而且,对方势必也要想办法稳定普仁港的大局的,毕竟,对方并不知晓顾孝仁的背后还有没有其它的力量,若是像刚才那种核能炮再次覆盖在普仁港的上空,若是没有大君级别的力量进行拦截,怕是整个普仁港都会毁于一旦。 虽然是做出了某种牺牲的准备的,但显然也没想过真的让整个普仁港都牺牲在对方的炮火之下! 毕竟是一国的首都啊! 至于大君级别的力量来攻击传奇者,这不是大炮打蚊子吗? 而且有时候可能会投鼠忌器,毕竟牵一发而动全身。 半神级别的力量袭击了原国驻东大使到还可能推到某些极端的力量头上,毕竟天下的半神虽然不算多,但终究是没有大君少的,而像大君这种一个萝卜一个坑的存在,哪怕是想甩锅都甩不掉,毕竟大君都是各大教派的核心啊! 东遐来国哪怕已经做好了与原国军事冲突的准备,但相比之下还是会尽量的避免两国发生冲突的。 因为若是可以好好发育的话,有谁愿意撸起袖子打架? 都是在求生存嘛。 顾孝仁觉得他若是不自己作死,对方甚至可能还有生擒他的这种想法,毕竟对方要的只是存在于别墅内部的那扇“门”,又不是要他顾孝仁的小命,若非他受到了某个老阴逼的挑唆拦住了对方的去路,东遐来国怎么可能敢如此毫无底线的对现任原国驻东大使出手。 吗的,这就是立场问题了。 顾孝仁只能抓住对方不敢全力施为这一点,在大君没有亲自下场之前拖延一点时间,否则大君若是破空而来出现在了普仁港,那他特么的肯定得想办法逃啊,毕竟傻子才会和大君硬刚! 想明白了这一点的顾孝仁直接以雷霆划破黑暗,以空间权柄撕裂了某个之前在暗中出手干扰他家伙的域,从而定位到了里面的某个半神。 无数柄金属之力和雷霆之力混合凝聚而成雷霆长矛布满了顾孝仁的背后。 他中指与食指并拢,以手为剑向前劈开,做出了万剑归宗的手势。 或者说万矛归宗更恰当一点。 无数锋锐之气与雷霆的狂暴之力入浪潮般没入了那位半神的域中,在意识神国不计成本的消耗下,传说之力不断形成一柄柄雷霆长矛飞驰进入域中,将那位半神的黑色之域照耀的犹如白昼! 一头宛若鲸鱼般的庞然大物显现在顾孝仁的眼睛,那高达百丈的身躯横隔在域的虚空中,周遭都是宛若海浪般的湿润触感。 竟然是一位水之领域半神的传说形态! 无数雷霆之矛划破黑暗,宛若一片雷网般朝着那庞然大物轰击而去,而那位半神也撑起了一片巨大的黑色光幕,双方的传说之力撞击在了一起,爆出了炙白的光芒,宛如一片小太阳似得,产生了恐怖的能量风暴。 但这种级别的碰撞对于域的伤害还是可以预见的,因为能量涟漪与风暴会对域的壁垒处造成穿孔,从而形成某些新的空间节点,而顾孝仁的空间权柄更擅长与捕捉这些节点,从而可以将更多的雷霆之矛仍进来,或者将节点撕裂的更大。 那位半神的黑色之域根本无法快速修补,也无法在顾孝仁这种不计成本的轰击下继续承受。 不得已,那位水之领域的半神只好收起域,然后漂浮在虚空之中,一只遮天蔽日的鲸鱼顿时隐没在云端。 “玄鲸,你竟然被逼出了真身?”虚空之中有震耳发聩的清脆声线在迅速传递着。 那庞然大物般巨鲸隐没在云端,上下游动,口吐人言道︰“这位半神的权柄有古怪!” 祂显然是将各种状态加持下的顾孝仁当成了半神,毕竟,好像寻常的半神都不可能像他一样如此全力施为。 玄鲸自然是不清楚,顾孝仁可是带了移动版的“加油基地”和“武器库”的,在意识神国和灰雾宇宙的加持下,分分秒秒满状态复活,且可能满负荷的倾泄各种能量攻击,对某些重要目标进行狂轰滥炸。 这位名叫玄鲸的半神只是第一个受害神,但显然不是最后一个。 有句老话说的好,穷则战术穿插,富则火力覆盖。 整个普仁港的上空到处都是顾孝仁凝聚的雷霆战矛,那炙白的雷霆隐没在云层中,宛若雷神降世一般,造成的波动与连绵不绝的雷声,将不少普仁港的普通人都吓得躲在家里不敢出来! 顾孝仁并未打算殃及池鱼,但某个巨大的鲸鱼显然不在此列。 无数雷霆战矛划破虚空,割裂空气朝着那位半神的传说形态激射而去,哪怕大部分雷霆战矛被对方的能量湮灭阻挡,但空中还是传来了一阵噼里啪啦的爆响,以及一种略显焦糊的味道弥漫在空气里,显然,这位玄鲸半神被余下的雷霆战矛射得不轻。 “高古玉——”玄鲸半神突然发出了空灵的叫声,似乎是在呼唤同伴一样。 与此同时,某个隐藏在域中的半神自然也无法在继续看戏了,祂骤然出现在虚空里,宛若一道黑影般从顾孝仁的身上飞快的掠过。 处于半空中的某个意识投影瞬间被撕裂,只是没过多久就在某种力量的加持下在苍穹的另一侧缓缓凝聚。 顾孝仁看着眼前双翼伸展高达上百米的黑色巨鸟,忍不住皱了皱眉︰“天命玄鸟,降而生商?” “咦?你竟然知晓我传说形态的来历?”黑色巨鸟呼扇着翅膀,悬于半空歪着巨大的鸟头,声音清脆甜美,显然是个母的。 “自然是知晓的。说起来,我们之间可能还是有些渊源的。”顾孝仁胡扯都不用打草稿的,张口就来。 “什么渊源?”果然,女半神的好奇心的确是强的没边儿了,也不考虑双方目前还是敌对状态。 “高古玉,小心有诈!”一旁的玄鲸半神一边不断逼出扎入体内的雷霆之矛,一边开口提醒道。 但顾孝仁没有回应,只是缓缓伸出了一只手,然后五根手指上冒出了颜色不一的神光, 【天工开物】的金之力,【齐民要术】除了生命之力还能衍生出木之力,【海国图志】自然是有水之力的相关权柄的,再加上【营造法式】土之力,以及【祝融佐理】衍生的火之力,这金木水火土五行之力不就凑齐了吗? 顾孝仁随手一挥,顿时有五彩神光迸溅而出。 “你可知此乃何物?”他淡淡地开口问着。 “此乃何物?”巨鸟女半神好奇心爆棚,而且的确是感应到这种光芒与祂日后的超凡之路有关,竟然不顾玄鲸半神的提醒继续向顾孝仁询问。 “此乃五色神光,无物不刷!” “我不信。” 顾孝仁︰“……” 吗的,竟然不按套路出牌? 这话就接不下去了嘛。 这家伙不应该姓高的,应该姓鲁。 不过,感应到【天工号】的核能炮充能完毕,顾孝仁自然在懒得和对方胡扯,他面无表情的收回手里的五色神光,然后淡淡地看了面前的两位传说生物一眼︰“小心点后边。” “想骗我……” “轰隆隆——” 在某个拔地而起的核能光炮覆盖下,顾孝仁已经瞬间消失在了原地了,任由核能炮酝酿的能量在苍穹爆发开来。 二十倍的音速大概有多快? 一秒六千八百米啊! 除了可以瞬间移动的顾孝仁,半空之中哪怕是那位善于速度的黑色巨鸟怕是也躲闪不及。 而正面接了一发核能炮,哪怕是展现了传说形态的两位半神也不会太好受。 在在高温高辐射的笼罩下,在狂暴能量的肆虐下,整个苍穹产生了巨大的蘑菇云。 顾孝仁站在远处,看到两个丧失了大量肌肉组织、全身大面积烧伤、甚至露出了金色骨骼的庞然大物,缓缓从蘑菇云中跌落下来。 两个庞然大物一前一后,砸到了普仁港一侧的海面之上,并且在海面上溅起了滔天的巨浪! 不过,这一发应该是要不了这两位半神的命,毕竟是两位传说生物,而且普仁港当局也不可能让两位半神陨落,眼下顶多算是重伤。 嗯,但估计这两个家伙想死的心都有了。 毕竟,在对方的提醒之下反而还遭受到了难以抵挡的攻击。 伤害很大,侮辱性更强! 自此,某个原本好奇心爆棚的女半神或许会时常想起一句警言︰“不要和陌生人说话。” 第二百零七章星耀宫——光雷渊微显曜真君 顾孝仁并未对高古玉与玄鲸这两位半神乘胜追击痛下杀手,毕竟,重创二者已经是目前所能取得的最大优势了,若是他胆敢直接搞死这两位半神,估计整个普仁港当局背后的传说生物,都会有将他大卸八块的冲动。 也就是现在的时局有些敏感,东遐来国与西遐和黑遐产生了军事摩擦,大多能活动的传说生物都被派往了前线,否则,眼下看到顾孝仁直接以核能炮撂倒了两位半神,那么东遐来国内部大概会炸窝的。 而且,他现在已经感受到某位存在隔空注视过来的目光了,那种目光让人如芒刺背,好像蕴含着某种深层意义上的警告。 这大概是之前阻挡那枚核能炮落入国史院的那位大君。 似乎察觉到了什么,顾孝仁微微抬起头,眸子对上了虚空之中一双阴云漩涡凝聚而成的竖眼。 “轰隆隆——” 雷声在阴云之中滚动,闪电将那双竖眼渲染的宛若地狱之眸。 某种恐怖的威压从苍穹之中的眸子内垂落下来,宛若一柄无坚不摧的利剑从顾孝仁的眸子斩入了他的意识海。 但后者全身金光弥漫,眉心中蹿出一抹神华,与那柄利剑撞击在了一起,两者之间的碰撞产生了某种玄妙的变化,有一道漆黑的空洞不断扩散在顾孝仁的眼帘里,最终被吸纳清扫。 他微微甩了甩头,退后一步,目光不敢在继续注视着虚空之中的地狱之眸了。 这这显然是某种介于虚幻之间的诡异手段,与传说生物主动污染他人的能力有些类似,而且由一位大君隔空施展,威力自然不俗。 但顾孝仁身上的某个传说印记骤然爆发了出来,阻挡了那位大君的诡异攻击手段,这自然是脚前辈留在他身上的那枚传说印记,因为位格高于这位大君的缘故,这种诡异的攻击手段显然没有超过印记阻挡的上限。 这是顾孝仁第一次与大君隔空交手,而且双方还差了两个档位,哪怕是有意识神国和灰雾宇宙的加持,对上那位大君大概也是凶多吉少,甚至就算将【天工号】的核能炮算上,用处也未必有多大。 这倒不是说大君级别的传说生物可以无视火力全开,近五十万吨级别核能炮的威力而毫发无损,但前提是核能炮要可以打到那位大君的真身啊! 否则隔着茫茫虚空,对方隔空施法,【天工号】的核能炮轰击空气,能打得到才怪。 除非能定位到对方域的坐标。 只是,这种工作难度几乎不是传奇者能干的来的,毕竟是大君级别的传说生物啊,域的完善程度要比半神高的多。 半神的域已经很难去寻找了,哪怕是擅长空间权柄的顾孝仁寻觅节点也要想办法投机取巧,才能在虚空之中察觉到微小的空间细缝,更不要说一位补全自身规则的大君的域了。 大概是没得搞的! 明白了二者之间的差距,顾孝仁瞬间消失在原地里,出现在了【天工号】星核印记释放出的能量罩内部,从而规避那位大君随时可能发出的第二次袭击。 不过,对于星核印记是否能正面阻挡一位大君的全力攻击,顾孝仁始终报以怀疑的态度,毕竟【天工号】的技能介绍上明确的描述了对大君级别传说生物的拦截率仅有百分之十三点五。 四舍五入几乎就是零,嗯,顾孝仁觉得,还是不太能指望得上【天工号】能阻挡得住那位大君的。 他伸手在怀中掏出了一块怀表,上面的时间显示距离两个小时的时间还有十五分钟左右。 阻挡一位大君十五分钟? 顾孝仁觉得除了摇神之外大概别无他法了。 之前他倒是打过一些馊主意,就是暗中让小阿飘去通知以胡大使为首的大使馆全体人员,在最短时间内全部赶到宣武路来,这里面也有一些原国商业联合会的家伙,将这些人联合在一起,或许能让普仁港当局投鼠忌器。 毕竟以极端组织的明目袭击一位新任大使,和袭击众多大使馆在内的工作人员与商业联的强力人士是两个概念,后者造成的影响更大,甚至可能引起原国与东遐来国在天南海域开战! 不过这里面有很多意外因素会对事情的结果造成干扰,比如说,大使馆和商业联的某些人,是否愿意为了原国的利益冒险,是否能在小阿飘的告知下悉数赶来,这都是未知数。 而且,为了将影响控制在一定的地步,普仁港当局也未必会对这些人,包括顾孝仁在内的外交人员下死手。 毕竟对方只是为了“门”,也不是为了杀人泄愤。 大不了想办法将人搞晕控制起来就好了。 对方对于杀伤问题的方面可能还会稍稍有些克制的。 因此,剧本不一定会按照顾孝仁想的那样走,而对于原国可能出现的高位传说生物,普仁港当局显然也有些心理准备。 “轰隆隆——” 肉眼难以窥视的手段轰击在了【星核印记】的能量罩上,原本固若金汤的能量罩顿时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纹,宛若被子弹击中的防弹玻璃一样出现了大片雪花,虽然在大量能源的修补下已经快速恢复如初了,但顾孝仁觉得【星核印记】很难扛得住第二下,毕竟仅仅是扛住了第一下就已经超乎他的心理预期了。 顾孝仁又看了一眼怀表,大概还有十三分钟左右。 他微微叹了口气。 对方显然也能大概预料到原国方面的支援速度的,两个小时构建虚空通道的事情在大君眼里并不是什么秘密。 而眼前普仁港当局背后的这位大君,显然是要在原国高位生物成功构建虚空通道出现在普仁港之前,将一切不稳定因素拔掉。 一切大概无力回天了。 毕竟,那可是大君啊,顾孝仁又能怎么办? 他又打不过。 除非能将脚前辈请出来阻止对方,否则其它办法对于局势大概没有任何意义。 但东遐来国毕竟不是稷山灵修会,普仁港当局的背后站着的也不是一位两位高位格传说生物,它们的背后是一个利益联合共同体,里面有不少势力都参与了进来,从而实现自身教派的利益诉求。 顾孝仁又怎么可能为了眼前这些利益,将脚前辈这个盟友拉入这种是非漩涡里来? 他又没有到山穷水尽的地步,生命也没有受到严重的威胁,而且,若是他想跑大概没有谁能拦得住,对方也未必会想拦。 人家说不定还巴不得他现在离开这里越远越好呢。 就在顾孝仁暗中锁定了陈丘顿与于柏舟,准备以大传送术离开宣武路的星核印记的时候,在宣武路与长滨路的交汇口,一排颜色漆黑的甲壳虫汽车已经从远处快速驶来了,并且停靠在了宣武路尽头的能量罩之外。 “咔嚓——” 汽车门被人大力推开,一名头发泛白,留着浓密胡须的中年男子走了下来,目光在四周扫视的时候,甚至还不忘记整理了一下着装。 后面的汽车接连走下来一位位身着正装气势凌然的中年人,而且许多人的怀里都抱着一份牛皮纸档案,上面甚至用粗大的毛笔字写着——“诀别书”三个大字! 顾孝仁看着眼前的一切瞬间愣住了。 “顾大使——”为首头发花白,留着浓密胡须的中年人声如洪钟的说道︰“我是前任驻东大使胡友德,携大使馆自愿前来的工作人员,与商业联的一些爱国人士前来支援。面对不法之徒对我国大使的不法侵害,我们原人势必要共同进退!” 这位胡大使本身也是一位传奇者,他一边慷慨陈词的说着,一边将目光放在了虚空之中的地狱之眸上,与对方针锋相对的对峙,甚至对于可能发生的突然袭击置之度外。 毕竟,能来到这里的,大概就没想过能活着回去。 “真来了?”顾孝仁眨了眨眼睛,连忙伸手将头上的头套摘掉,他整理了下褶皱的衣服,然后朝着对方的方向迎去。 陈丘顿与于柏舟也摘下了伪装,一左一右的跟在了顾孝仁的后面。 宣武路的能量罩骤然敞开了一道光门,顾孝仁伸出双手,与胡大使的手紧紧地握在了一起。 “胡大使!” “顾大使!辛苦你了!”胡友德抿了抿嘴唇,显然是明白顾孝仁独自一人坚持这么久,会受到多么大的压力,他神色严肃而坚毅︰“顾大使放心,我们绝对不会让你辛苦支撑下来的心血白费,就算是拼至最后一人,也绝对不会让某些不法之徒的奸计得逞!” “呃。” 虽然顾孝仁对胡大使等人出现有些意外,也对这些人的举动有些感动,但胡大使一番慷概陈词整的这么热血,搞的顾孝仁的心态也稍稍有些尴尬啊。 只是,在场尴尬的大概不止是他一个,某个隔空漂浮在虚空的地狱之眸,大概也处于一种不上不下的状态。 毕竟,刚才胡大使的那番话其实就是对着祂说的啊! 人家某位大君的手几乎都已经高高举起了,但因为胡大使等人的出现却骤然停顿在了那里,你说在眼下这个关头要不要一下子拍下来? 估计能将原国在普仁港的大多数上流人士一网打尽! 胡大使这是将祂架在火上烤了! 口口声声说出的“不法之徒”不是祂还能是谁? 这手若是落下去,几乎就是坐实了“不法之徒”这四个字。 哪怕是大君级别的传说生物大概也是要些脸皮的。 “胡大使,何苦来哉!”虚空之中,一道饱含沧桑的声音缓缓传递而来。 “兰台大君?”胡大使偏过头,目光也随之望向了虚空,甚至拱了拱手道︰“我乃原国使节,立场使然,国之利益所在,不可退让!” “兰台”二字除了古地名之外,还是汉代的御史中丞掌管的地方,故名兰台。 这位大君以兰台为名号,显然不是随意使然,而是与某些超凡领域有所渊源。 这位应该就是二十四本纪会的某位大君了。 可能是以《前汉书》作为本源的超凡之书,因为编撰《前汉书》的班固,曾经就贵为兰台令史。 二十四本纪会作为酉拾·作噩,也就是历史流派的结社组织,《前汉书》的拥有者作为教派核心之一,到并不让人感到意外。 不过,从刚才胡大使与这位兰台大君短暂的对话来看,二者之间似乎相识。 考虑到驻东大使不光要与普仁港当局进行一定的交流,势必也要与普仁港当局背后的传说生物打交道,那么胡大使认识眼前的这位大君,大概就并不是什么让人意外的事情了。 “善。”虚空之中的地狱之眸似乎叹了口气︰“立场使然,国之利益所在,不可退让!” 那位大君重复着胡大使的话,似乎也在变相表达着自身的态度。 毕竟,祂也是在维护祂们自身的利益啊! 下一刻,某个由阴云漩涡凝聚而成的大手从天而降,竟然越过了众人的头顶,直接朝着宣武路的那扇别墅凌空抓来。 对方似乎打算直接寻找那扇“门”! 面对兰台大君真身凝聚而成的大手,哪怕是半神出手阻挡都是膀臂挡车自不量力,但身处在路边的某道身影却第一时间窜了出去,妄图以自身的血躯来阻挡。 “胡大使——” 顾孝仁立马腾空,并且暗中标注了胡大使,想要将对方传送到安全地带。 但在这个时候,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的顾孝仁神色一动,目光忍不住看向了虚空的某处。 而本身就身处在虚空的兰台大君似乎也感应到了什么。 因为一道璀璨的光柱从天而降,宛若一柄长矛一样,不仅将半空之中的胡大使掠走,甚至还将虚空之中凝聚而成的大手洞穿,并且,周遭能量聚集的轮廓也开始寸寸崩裂,仿佛遭受到了某种力量的侵蚀。 而那道光柱却缓缓形成了一道身影,微微漂浮在宣武路的半空之中。 那是一个脑袋后面有个光环,一身白衣,赤着脚,全身丝带纷飞的家伙。 对方松开了胡大使的手臂,将他缓缓送回人群之中。 “光雷渊微显曜真君?”苍穹之上阴云顿时搅动起来,然后缓缓地形成了一个巨大的人脸︰“你来凑什么热闹?”兰台大君口吐人言。 “自然是受人所托。” 是人没错。 人形化身也是人。 略显飘渺的声音在虚空之中响起︰“你不会不知我们星耀宫与那一位的渊源吧?” 兰台大君似乎微微有些沉默。 看着被那位光雷渊微显曜真君凌空送回,微微落在地面的胡大使,顾孝仁凑了过去,忍不住开口问着︰“什么渊源?” 胡大使看了顾孝仁一眼,张了张嘴,最后还是低声说道︰“三命天王曾经是星耀宫的开山鼻祖。” 哦! 那就是祖师爷嘛! 看来是援手到了。 顾孝仁微微松了口气。 不过心里也忍不住想着。 考虑到这位光雷渊微显曜真君能够阻拦住兰台大君,应该也是同一位格的高位传说生物,不知道这两个家伙若是打起来,然后顾孝仁在背后放一炮的话,能不能让那位兰台大君吃个暗亏? 不知道五十万当量的核能炮大君抗不抗的住? 第二百零八章禹贡真君——勒石燕然 但显然,无论是光雷渊微显曜真君,还是兰台大君都没有满足顾孝仁的这个想法,因为没过多久天空之中就出现了一些微妙的变化,有天门缓缓显现在云端之内,飘渺不清,氤氲着七彩的霞光。 某种恐怖的气息含而不露,一直在搅动风云,但敏锐触觉感应到的气机,却宛若乌云压顶一样让人透不过气。 这显然是原国的虚空通道已经构建完毕,有高位格的传说生物在通道的那一头不断徘徊,隔空对兰台大君发出威慑。 那双方的局势就已经很明显了,外部有原国的支援性力量已经赶到了普仁港,内有光雷渊微显曜真君拦住了去路,单单靠兰台大君一位核心想要控制住宣武路,大概是有些痴人说梦的。 一时间,那位隐匿在域中的兰台大君似乎微微有些沉默。 但没过多久,在普仁港西南的方向就隐隐有震感传来,似乎在对普仁港僵持的局势做出回应。 顾孝仁略显疑惑的看了胡大使一眼,似乎在询问这又是何方神圣? 后者片头想了想,才低声说道︰“应该是东遐来国背后的支持教派之一,大地之母教派的回应。这个教派供奉的是承天效法厚德光大后土皇地祇,但目前有没有这位尊神还是未知数,而且,就算是有这位尊神的存在,好像也和这个教派没有什么关系。” 顾孝仁顿时了然。 就是硬碰呗! 大概很多教派在发展之初,都会扯一扯某些大佬的旗子唬人,这大概已经形成了惯例。 这导致许多上古年间出现的大佬在近古时期不断被“认亲”,被尊为教派“直指”,甚至有几个教派共尊一位真神,抢夺道统、自封为正宗的闹剧。 这种乌烟瘴气的行径直到最后一次诸神之战的结束,随着近代历史的开篇之后才微微有减弱的趋势, 只是没想到啊,今天竟然有幸能看到了这样一个“碰瓷儿”的教派。 如此想着,顾孝仁抬起头,然后就看到胡大使顶着一脸的大胡子,面色略有些古怪的看着他。 顾孝仁摸了摸脸,有些奇怪的问︰“胡大使为什么这样看着我?” “呃,没什么!”胡大使摇了摇头,欲言又止,但过了一会儿还是面无表情的低声说道︰“大地之母教派将承天效法厚德光大后土皇地祇称呼为地母。” “然后呢?”顾孝仁听出了他话里有话。 “大地之母教派又将原始天王尊为天祖。”胡大使沉下了眼皮说着。 顾孝仁︰“……” 搞了半天又绕到他这儿来了? 怪不得胡大使的神色古怪。 但这家伙知道的有些多啊,而且交友如此广泛,不会是这家伙有什么特殊的能力吧? 不过,听胡大使如此说着,顾孝仁想了想,却也若有所思。 一般拥有传说生物的教派,尤其是拥有大君这种核心的教派组织,其教派尊称的“直指”,向来都是有些讲究的,不会无故编辑。 顾孝仁觉得,大概是这个大地之母教派的核心典籍里记载了什么东西。 他只是考虑了一番大概就想到了一本超凡之书。 ——晋葛洪的《枕中书》。 又名《元始上真众仙记》。 书中记载:混沌未开之前,有天地之精,号“元始天王”,游于其中。后二仪化分,元始天王居天中心之上,仰吸天气,俯饮地泉。又经数劫,与太元玉女通气结精,生天皇西王母,天皇生地皇,地皇生人皇,其后庖羲,神农皆苗裔也。 难道是这本? 考虑到相关描述的典籍并不算多,顾孝仁觉得是《枕中书》的可能性较大,但应该只是残篇。 因为若是完整的《枕中书》,其中直指的权柄就大了,而且肯定是与原始天王有些关系的。 不过,原始天王? 顾孝仁突然愣住了,因为他忍不住想到了一件事情,原国将他派往东遐来国任大使,是否就有《枕中书》的相关原因呢? 因为这可是涉及到了原始天王的超凡之书,在权柄方面定然会有些重叠的,甚至就算是有人告诉他,在无数年前这本超凡之书就是原始天王曾经拥有的,他都毫不意外。 会是巧合嘛? 不会是打算让他前来“认亲”的吧? 想到这里,顾孝仁看了胡大使一眼,但后者注意力却已经放在了天门之上,因为已经有一道金色的光柱从光门中折射了出来,径直落在了宣武路的地面上,宛若一条光之隧道贯通了天地。 “顾大使,先将东西收起来吧。”胡友德指了指远处的光罩说着︰“国内有高位传说生物亲自过来了。” 顾孝仁闻听,果然在光柱的内部看到了一道缓缓显现的身影,竟然是一位穿着蓝色军大衣,脚踩皮靴,身材高瘦的中年人,而且看对方的这身打扮,顾孝仁瞬间就想起了祂的身份。 这不是顾老大的顶头上司、海军部的大老板——海军部部长禹贡真君嘛。 没想到原国派出的高位传说生物竟然是祂! 那禹贡真君落在了地面上,微微紧了紧身上的军大衣,然后抬起头对虚空之中的某道身影发出了邀请︰“兰台,下来一叙?” 虚空之中地狱之眸再现,但没过多久就是形成了龙卷,那龙卷的尾端径直落入地面上,变成了一团有些人类形态的不规则的雾气流体,里面有一双湛蓝色的眸子微微显现。 这显然不是兰台大君的本体,可能是某种投影之法。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禹贡真君虎目一扫,视线瞬间就盯上了顾孝仁买下的别墅。 后者秒懂的撤去了【天工号】的【星核印记】能量罩,然后任由这两位大君进入别墅探查。 至于半空之中漂浮的光雷渊微显曜真君也没有了踪迹,不知道是神不知鬼不觉的参与了三方会谈,还是彻底隐秘身形完成了使命,已经不打算参与后续的谈判了。 “顾大使与胡大使也一同进来吧。”禹贡真君突然停在了大门前,对二人发出了邀请。 顾孝仁和胡友德对视了一眼,然后迅速跟了上去。 远处的陈丘顿与于柏舟识趣的帮众位大佬打开别墅的门,然后低下头,甚至不敢去看那两位大君,以免窥探到某种特殊形态从而让自身遭受到污染。 顾孝仁暗中冲着二人摆了摆手,后者顿时点了点头,然后相互离开了这里。 几分钟后,沿着别墅内部逛了几圈的两位大君,终于发出了久违的声音。 “的确还未成熟。”这是禹贡真君。 “不错。”不规则的雾气流体也发出了苍老的回应。 这是兰台大君。 “坐下来谈谈?”禹贡真君询问。 “好。” 不谈能怎样? 难不成打一架? 殊不知眼下这座别墅,大概有不少目光都注视在了这里,光是顾孝仁感应到的,除了主动散发气息的那位大地之母教派的核心,还有远在数千里外的某个家伙,大概也是将视野落到了这个地方。 那应该是处于军事冲突前线某个坐镇的大佬。 除此之外,还有陷入“沉睡”,已经渐渐苏醒的一些传说生物,包括虚空通道内部,所存在的几位原国高位传说生物,这些家伙若是都复苏起来,然后在普仁港大干一场,别说普仁港了,就算是十个东遐来国也能毁灭个几十遍了。 真当大君之战是那么好打起来的嘛? 大概率是靠着谈判了,毕竟,眼下这片别墅的控制权,无论是法理上的,还是实际占领的,大概都在原国一方,普仁港当局所能拿出来的,大概只有这座别墅,这条街道是东遐来国的领土这一说法来获取一些利益了。 顾孝仁觉得接下来打起来的几率不大,因此也就与胡大使安心的准备好了谈判桌。 其实就是顾孝仁从楼上搬下来的长条书桌,两旁放了几个椅子,然后禹贡真君与兰台大君一上一下坐在两端,顾孝仁和胡友德对视一眼,皆是坐在了长条桌的一侧。 “小朋友。”但这个时候,兰台大君的目光却突然放在了顾孝仁的身上︰“能不能把完颜王理放出来一起谈。” 顾孝仁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叫谁小盆友呢? 虽然顾孝仁才二十多岁,而这位兰台大君的年龄可能的确是大了些,估计也是位老古董了,但顾孝仁毕竟是原国现任驻东大使,叫“小朋友”未免有些不太合适。 而兰台大君作为教派核心之一,而且还是曾经与胡友德大使有过交流的“开放派”,应该不会不知道这一点,又不是某些不经世事的“活化石”,那么祂如此言语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难道是顾孝仁坏了普仁港当局的好事,从而受到了某种情绪上的迁怒? 顾孝仁摸了摸鼻子,暗中看了禹贡真君一眼。 估计今后的大使工作,怕是难以展开了。 难搞哦。 “兰台。”这个时候,禹贡真君突然开口说着︰“这位是我原国新任驻东大使,而且还是顾诸王的后辈,你这么说未免有些找茬的嫌疑,若是有一天那位顾诸王苏醒了,知道了此事,弄不好会来东遐来国找你打一架,毕竟那位诸王的名声你应该有所耳闻,而我们原国方面大概是约束不住祂的。” 顾孝仁注意到,兰台大君听了,身上流动的雾气在迅速的加快。 可能是气的。 毕竟,这好像摆在明面上的威胁啊! 开玩笑,大君打得过诸王吗? 那是真揍啊! 至于老顾家拥有诸王的事情,顾孝仁并不意外,毕竟是个几千年的大世家啊,而且还是在原国那种传说成堆,大咖云集的地方,没有几把刷子能支撑起那么大的一个摊子吗? 光靠顾老大一个半神,估计顾家早被灭几千上百次了,而且,顾老大也才四十多岁啊。 难不成顾家几千年了都在等着祂顾老大横空出世? 别闹! 至于那位顾家诸王的详细信息,那顾孝仁就不太清楚了,而且顾老大也未必知道,毕竟那位都属于不知道哪一辈的“史前人类”,一天天的只知道没日没夜的在“坟”里睡觉,弄不好都不知道后辈中有顾老大或者顾老二这一号人。 而顾孝仁又没在那位诸王的“坟”头前蹦过,自然也就没有什么联系。 反正不太熟。 他虽然不熟,但兰台大君却并不知道啊,而且禹贡真君所描述的场景有可能真实出现,祂想了想,大概觉得有些犯不着,因此不得不缓和一下尴尬的气氛。 “顾大使。” “唉。”顾孝仁展现了自身十二颗洁白的牙齿,露出了一个熙和的笑容来。 毕竟,大君吃瘪可不常见,这种场合势必要注重些仪态,因为会显得他很大度。 但某位大君身上流动的雾气,似乎更加快了。 好气哦。 “完颜王理?”兰台苍老的声音又传了出来。 “顾大使,完颜王理是什么人?”禹贡真君淡淡地询问着。 “国史院的一位传奇者,之前遭受到了极端组织破军的袭击,生命垂危,苟延残喘,最后为了两国的友谊,我不得不冒险出手,将完颜王理从破军的魔爪下救了出来。”顾孝仁睁着眼睛说瞎话,都不带打草稿的。 嗯,他注意到,兰台大君的身上好像冒“烟”了啊! 这就有些过分了啊! 要不是两位大君都在这里坐着,顾孝仁势必要打开窗户通通气。 “原来如此。”禹贡真君点了点头道︰“不过,我看到你脸色不佳,莫非是在救人的过程中受了伤?” 受伤? 哦! 顾孝仁秒懂! 他配合的右手握拳,捂住了嘴角,一边低沉的咳嗽,一边说道︰“咳咳,好像的确是伤了本源。” 兰台大君︰“……” 吗的,这是欺诈吧? 然后禹贡真君微微抬起头,目光睥睨的看着祂。 没错,就是欺诈! 开玩笑,想要赎回原国抓到的“战俘”,不付出点代价怎么行? 费时费力,还费“饭”,而且,我原国不要面子的吗? 这可是战时的军队传统。 哪有赎人不给“钱”的? 那兰台大君能怎么办? 当然是原谅他啊! 毕竟那位完颜王理可是二十四本纪会的传奇者,属于教派新锐,是重点的培养对象,而兰台作为教派的核心之一,祂不想办法将王理赎回来,难道还能将他仍在对方的手里不管不成? 这也就是自己人,若是别的教派的传奇者,哪怕是同样是普仁港当局的重要人物,兰台大君都未必会搭理。 没看到从始至终,兰台大君都对于院子深处的某个家伙置之不理嘛。 那位国史院的新任副室长,遐来王亲自推荐的传奇者,显然是属于没人管的角色。 嗯,顾孝仁决定先扣着,说不定会有什么人来赎他,毕竟是东遐来国的传奇者,怎么的也会值点钱吧? 最终,兰台大君还是颇为“肉痛”的付出了一件物品来赎走了完颜王理。 至于顾孝仁是怎么看出“肉痛”的,这从祂身上冒着的浓“烟”就能看得出来,宛若有火苗在身上不断乱窜一样。 但顾孝仁的目光显现并未放在兰台的身上。 【勒石燕然】 一件史诗品质的防护类超凡物品。 禹贡真君示意顾孝仁收着,显然是当作了他的战利品。 不过,顾孝仁摆弄着这块宛若砚台般的石头,忍不住微微的摇了摇头。 因为传说以下的超凡物品大概已经不被他放在眼里了,毕竟他身上的传说物品不算少,里面甚至还有【太阳石板】和【略枪】这种牵连甚大的东西,一个小小的史诗级品质的防护类物品,其作用在他这儿好像不是很大的样子。 难道大君都是这么穷的吗? 史诗级品质的物品也能当成好东西? 顾孝仁眨了眨眼睛,觉得似乎难以想象。 嗯,他这副嫌弃的表情落在某位大君的眼眸里,那不断燃烧的“业火”,似乎更加旺盛了。 第二百零九章风波骤起 东遐来国六百一十四年二月十七,内阁总理咸士纯在首都普仁港总理署会见了原国新任驻东特命全权大使兼商业联主席顾孝仁先生,双方进行了友好的交谈。 参与会谈的还有海军部长琅世宁,国史院政策研究室主任完颜王理,以及外交大臣全来西。 咸士昆首先高度赞扬了前任胡大使在任期,对东原两国关系发展作出的历史性贡献,并且对新任大使赴任表示欢迎。 双方在会谈中讨论了许多议题,包括军事贸易合作、三遐相关局势探讨、以及海洋互助条约等。 原国新任驻东特命全权大使兼商业联主席顾孝仁先生表示,将致力于维护双边关系,在相互尊重的基础上管控分歧,在互惠互利的基础上深化合作,共同推动原东关系稳定向前发展。 内阁总理咸士纯则同意的表示,双方要加强沟通协调,通过建设性对话解决分歧,避免冲突。 双方还一致的谴责了活跃于普仁港的极端组织对地区和平稳定造成的破坏,并将深化安全领域方面的合作,共同打击民间秘密结社的极端团体。 最后,内阁总理咸士纯还代表东遐来国与原国新任驻东特命全权大使兼商业联主席顾孝仁先生共同签署了《东原友好互助条约》。 ——已上出自普仁日报。 …… …… 坐在汽车的后座里,顾孝仁合上报纸,目光望向了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陈丘顿。 “报纸都看了?” 陈丘顿偏过头,然后点头说道︰“看了。” “有什么感想?”顾孝仁笑着问。 “什么感想都没有。”陈丘顿摇了摇头说︰“只是,家里那个?” “不用管祂。”顾孝仁笑着说道︰“反正我们今后大多也要住在大使馆里的,就当祂是帮我们看家好了。毕竟,一位大君看家可不是常有的事情。” 顾孝仁所说的祂,自然就是光雷渊微显曜真君,那位衣着敦煌风格的星耀宫大君。 而这位大君入住了宣武路的那栋别墅,负责看守尚未成熟的“门”,其实也就是某种空间变异体,这种在他国出现大君驻扎的状况,自然是与普仁港当局谈判后的结果,不然,所谓的《原东友好互助条约》是干什么用的? 双方会谈释放出的消息都只是流于表面,某位敏感的话题自然不会拿到明面上来,但相关利益分配,与那扇尚未成熟的“门”的归属权却早就已经约定好了。 这里面的问题绝非是顾孝仁与咸士纯所能做主的,势必是要经过双方背后的各大教派同意,才能达成相关的协议。 而且,真正的协商与议题也是禹贡真君与兰台大君亲自签署的,是双方背后的决策层点了头的,这样签署的条约才能代表两国的相关意志。 但普仁港内多了一位与原国方面关系亲密的大君,对于顾孝仁来说也算是好事,若是出现了什么问题也算是一位强有力的援手,毕竟普仁港的内部并不平静,更不要说还有一位可能转生的龙王了。 “大使,大使馆到了。”坐在驾驶室内的于柏舟对顾孝仁发出了提醒。 后者微微偏过头,果然看到了前方的街道上站着密密麻麻的身影,而那些身影的身后就是原国驻东大使馆的建筑群。 车子在建筑群的路边停下,于柏舟还未曾下车,就已经有人上来打开了车门。 “顾大使!”一个头发花白,满脸胡须的中年人出现在眼前。 “胡大使?”顾孝仁连忙下了车,与胡友德亲切的握了握手。 而在胡大使的身后,是密密麻麻的大使馆工作人员,显然驻东大使馆的人员规模还在驻云大使馆之上。 胡友德热情的向顾孝仁介绍着前来迎接的大使馆相关人员︰“这位是政务参赞朱景文。” “顾大使!”朱景文上前一步伸出双手,顾孝仁也熟络的回应。 “朱参赞。” 胡友德友指着下一位说︰“这位是商务参赞……” “顾大使!” 在顾孝仁与对方握手之际,自然有相关工作人员在介绍着陈丘顿与于柏舟的身份。 二人分别是作为大使馆武官与副武官履新任职。 自然有大使馆的外交人员主动上前交谈。 “陈武官,我是朱景文!” “陈丘顿。” 双方一一介绍着,除了分管着政务、商务、经济、文化、教育等方面事物的六位参赞之外,还有武官处的相关工作人员,比如说四位副武官。 但原国驻东大使馆前任武官却不见踪迹。 胡友德的目光扫视了一眼,忍不住皱了皱眉,唤来了武官处的工作人员询问道︰“郑武官呢?” “呃,早上通知了郑武官的。”武官处的工作人员一边小声的嘀咕,一边踮着脚尖在人群里扫视,似乎这样就能寻到郑武官一样。 胡友德眸子一瞪说道︰“还不去找?” 工作人员小跑的离开了,胡友德看着他的背影微微的摇了摇头。 上午十点,原国驻东大使馆的礼堂里,新任驻东大使顾孝仁发表感言并讲话,最后还与胡大使进行现场交接,而交接过后,胡大使则会继续居住在大使馆家属区内,等待着五月份原国方面派遣传说生物送其赶往其他国赴任。 “大使。”负责行政管理的办公室负责人递来了坐在办公室内的顾孝仁一份厚厚的名单︰“这是行政人员的相关档案,包括财务会计、翻译、私人秘书、文件管理员、资料员、速记员、助理员、采购员、司机、技工、清洁工、侍者、厨师、花匠等,以及负责机要通信、与国内联络的报务员、解密员等。” 大使馆的工作人员主要分为三类,即外交官员,行政事务及技术职员和当地雇员。 公使、公使衔参赞、参赞、一等秘书、二等秘书、三等秘书、随员,还有武官等官员,为外交人员,享有外交特权。 行政事务及技术职员虽然并没有这个权利,但依旧是大使馆不可或缺的组成部分。 至于当地雇员,他们毕竟比从外国派来的外交官更熟悉当地的情况和语言,在办理行政工作中的各种杂项事务时,常常比派来的外交官更有效率。 一上午,顾孝仁都在办公室里熟悉相关工作,起码要对大使馆的人事安排了解透彻。 负责行政管理的办公室负责人还询问顾孝仁要不要挑选私人秘书,但顾孝仁想了想,还是暂时的否决了,只让档案处的工作人员调来了一些拥有秘书衔的外交人员档案。 因为按照原国理藩院的相关规定,大使等高级外交人员是要配备两位秘书的,一个是负责私人起居的私人秘书,另一个是负责大使馆内部工作的行政秘书,但最后一种秘书是要在拥有秘书衔的外交人员里挑选的。 而拥有一二三等秘书衔的外交人员,和文秘工作中的秘书并不一样,而是政府外派的业务级官员,往往负责重要的业务方面的事务,或者担任某个处室的负责人,对外办理一些政治性或事务性的交涉。 自然而然,负责顾孝仁与外部对接的行政秘书,这个岗位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几乎就是大使的口鼻双手,势必是要先一步挑选出来的,从而才能快速的掌握大使馆的相关事物,和对外联络等政治互动。 档案处派来了四位工作人员,搬来了几大摞的人事档案,一共是一百一十七份。 看着这几位工作人员满头大汗的样子,顾孝仁皱了皱眉。 “档案处的负责人是谁?”他冲着办公室负责人问道。 “呃。”办公室负责人愣了一下,但还是低头回答道︰“是一等秘书衔蒲本聪蒲秘书。” “知道了。你们都下去吧。”顾孝仁面无表情的挥了挥手。 “是。” 办公室负责人转身离开,但他大概清楚,这位蒲本聪蒲秘书,应该是被顾大使“记”住了。 新任大使需要一些拥有秘书衔的外交人员档案,用来挑选合适的行政秘书人选,按理说,档案处会事先筛选一些已经在重要岗位任职的外交人员,或者是不适合担任行政秘书的人员档案,然后将一些合乎条件的档案拿过来。 但档案处却将拥有秘书衔的所有外交人员档案都搬了过来,就眼前这几大摞的人事档案,就算是一天一夜都看不完,而作为一等秘书衔的科室负责人,蒲本聪政治嗅觉不可能如此不灵敏,那么,这里面的问题不言而喻。 这也是顾孝仁对于政治并不热衷的原因,因为无论身处在何处,总有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俗事儿往你身上靠,毕竟,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啊! 总有些被猪油蒙住双眼的家伙,看不清自己招惹的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存在。 看来是得找个顺心的家伙,负责将某些方面的“污垢”过滤掉了,他可没有闲工夫陪着某些家伙玩什么乌烟瘴气的幼稚游戏。 想到这里,顾孝仁直接挥了挥手,利用占卜之术,在那几大摞的人事档案中凌空摄入了一份。 他按下了行政按钮,然后之前离开的办公室负责人推门走进来。 “大使。” “十分钟后,将这个人叫的我办公室。”顾孝仁将档案仍在办公桌上,然后掏出怀表看了一眼时间,说道︰“中午的时候,瞬间帮我约朱参赞在食堂一起吃饭。” “呃,食堂?”办公室负责人愣了下。 “有问题?”顾孝仁抬头看着他。 “没有。” 办公室负责人低头离开了,但就在他推门的时候,陈丘顿的身影却出现在了大门口。 “陈武官。” “嗯。” 陈丘顿侧着身子让那人先走,随后他则是敲了敲门,然后在顾孝仁的回应声中进入了办公室。 “大使。” “坐吧三哥,这里又没有外人。”顾孝仁指了指办公桌上的椅子,然后继续询问︰“武官处的情况怎么样了?” 陈丘顿摇了摇头︰“不容乐观。” 顾孝仁听了挑了挑眉︰“问题比较多?” “目前发现的问题,应该是不少的。”陈丘顿回应道︰“而且,郑佑铭不见了。” 郑佑铭就是大使馆武官处的前任武官,陈丘顿接任的就是他的职位,而且,之前从戴晋安的马仔那里知晓,这家伙身上的问题可能还是比较大的。 顾孝仁坐在椅子上,手指轻轻地在桌面上敲了敲︰“郑佑铭先不要管他,他毕竟已经卸任了,还是先将内部梳理好之后在说。而且,行政与各大科室我现在还不太了解,但光从档案处的所作所为来看,问题多多少少也是有些的。” 陈丘顿想了想,然后才张开说道︰“那位胡大使?” 顾孝仁摆了摆手道︰“胡大使的行事风格我也早有耳闻,他毕竟是传奇者,底下工作人员的一些“龌龊”事情就算是知道了,也未必会有那个闲心去管,而且,大概也不好管。” 原国驻东大使的规模在这里,外交人员足有上千人,加上几千的雇员,还有在这里工作达二三十年的老人,其内部错综复杂,牵一发而动全身啊。 以胡友德那种人的行事风格,有那闲心还不如将精力放在超凡领域上,况且,这家伙将更多的时间放在了“交友广泛”上面,甚至因为与某些传说生物交流导致回大使馆的时间较少。 只是,胡大使懒得搭理那些“蛀虫”,顾孝仁的眼里却未必能容得下“沙子”,毕竟,在眼皮子底下看到一群“老鼠屎”,也是一种让人膈应的事情。 就在顾孝仁与陈丘顿谈话的时候,办公室的大门再次被敲响。 “进。” 办公室负责人推门走了进来,并且身后还跟着一个年轻人。 “顾大使,这个就是您要找到的小周。” 顾孝仁看了那年轻人一眼,问道︰“全名叫什么?” “呃,大使,我叫周显宗!” “那好,显宗,拿上公文包,和我去趟食堂。”顾孝仁看了一眼对面的座钟,然后站起身子说︰“中午了,老陈也一起来吧。” “好。” 几分钟后,顾孝仁看着零零散散人员的一号大食堂,微微停下了脚步问着︰“显宗,都到中午了,食堂的人怎么这么少?” “大使。”周显宗想了想,还是如实说道︰“大概是食堂做的东西,比较不和他们的胃口吧。” “不和他们的胃口?”顾孝仁忍不住笑了笑。 连免费的餐食都不肯过来食用,看来这个所谓的不合乎胃口,有些超乎预料之外啊! “去看看。” 顾孝仁与陈丘顿排队去打饭,周显宗想要帮忙,但却被顾孝仁拒绝了, 几分钟后,几人坐在食堂的角落里,看着眼前的一些食物,顾孝仁笑着问道︰“你们天天就吃这个?” “估计是您来了,今天还特意加了一点肉呢。”周显宗挑出了一块肉沫道︰“这个平时大概是吃不到的。” “肉都吃不到?”顾孝仁眯了眯眸子︰“我记得大使馆关于食堂方面的财政开支,每月可是达到了两万银元啊。” 两万银元是什么概念呢? 根据商务参赞办公室提供的相关报告显示,这大概是普仁港某个两千人工厂一个月的标准薪资。 不克扣、没猫腻的标准薪资。 而原国驻东大使的外交人员一共也才一千人左右,就算是加上家属区的一些家属,也没有达到两千人的地步。 至于当地的雇员餐食是由自己解决的。 而看着眼前一号食堂内部,不过零零散散十几个人的样子,相信其它三个食堂也差不多,怕是总共一百人就食都没有。 一百人不到用了两万银元? 这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顾大使!” 就在这个时候,政务参赞朱景文在秘书的陪同下姗姗来迟。 “朱参赞,坐下来吃点。”顾孝仁笑着指了指一旁的餐盒说道︰“我刚才也帮你打了一份。” “呃。”朱景文的脸色瞬间变得僵硬起来,但没过多久就恢复如常︰“好。” 一顿午餐吃的并不愉快,因为不光是味道不好的问题,米里面甚至还有沙子,而且靠着传奇者的敏锐触觉,顾孝仁觉得卫生方面的工作可能做的也不到位,若是平常人吃了,有较大的几率会闹肚子。 将自己的那份食物消灭干净,顾孝仁用餐巾抿了抿嘴唇,然后看到周遭的众人也都放下筷子。 “朱参赞,吃饱了?” “吃饱了!大使!” “味道怎么样?”顾孝仁笑着问。 “呃,倒是不怎么好?”朱景文似乎在揣摩顾孝仁的意图︰“要不要将负责后勤的老刘叫过来。” “叫过来之后呢?”顾孝仁继续问着。 朱景文明白了,这是并不满足于批评教育了,可能是要下手开刀了。 “要不,查查后勤处的账?” “查账?医生说我眼睛不太好。”顾孝仁笑容收敛,变得面无表情︰“里面揉不得沙子。” 朱景文顿时明白了,这是轮到他了站队的时候了。 他毕竟是政务参赞,不仅政治嗅觉敏锐,而且知道的也比常人多的多,因此毫不犹豫的抱上了顾孝仁的大腿。 “大使,我发现最近大使馆的风气有些不正,有必要对大使馆内部进行相关审计和督查,因此我提议成立内部审计组,狠狠地查查大使馆内部可能出现的问题。” 顾孝仁没有表态,只是坐在哪里想了想,然后说着︰“这样吧,我让陈武官帮你把把关,争取在三天之内拿出一份名单来,而三天之后,天南舰队会派遣一艘运输舰来到普仁港,名单上出现的所有外交人员都会被强制登上运输舰遣送回国。” 朱景文听了忍不住到吸了口凉气。 这可是比审计和督查狠多了,毕竟,在大使馆内部发现问题,并不严重的顶多做出些批评处罚,严重的也不过是降职罢了,但若是被海军遣送回国,这几乎就是断送了政治生涯,这是要断了某些家伙的根儿啊! 至于理藩院肯不肯批准的问题,朱景文没问,他毕竟还是知晓顾孝仁的一些底细的。 “大使!”就在这个时候,办公室负责人从食堂外面快速跑了过来︰“大使,国史院的人和普仁港警察总署派人来到了大使馆!” “怎么回事?”顾孝仁站起了身子,一旁的众人也都站了起来。 “是郑武官!”办公室负责人脸色有些发白︰“普仁港警察总署接到了报案,在莱琳河畔发现了一具男尸,经过驻扎在警察总署的超凡者进行比对,应该就是我大使馆武官处的前任武官的郑佑铭!” “尸体?”顾孝仁眯了眯眸子。 这家伙竟然死了? 前任驻东武官毕竟不是个小人物,如今死在了所在国的首都,这显然不是一件小事。 第二百一十章危险的光芒 在大使馆的会客厅理,顾孝仁看到了老熟人,国史院的完颜王理,还有一个名叫张钧若的女人。 “顾大使!” “王主任。” 完颜王理其实姓王,也是国史院政策研究室的主任,这是他在普仁港当局的官方称谓。 双方握了握手,对于当初发生在宣武路的“极端组织”事件,双方好像都没有放在心上。 至于普仁港警察总署的陪同人员显然只是陪衬,完颜王理似乎并没有介绍那家伙的打算。 “情况到底怎么样了?”双方落座之后,顾孝仁开口问着。 “目前还没有什么线索。”完颜王理缓缓说着︰“今天上午十点左右,警察总署接到了报案,说在莱琳河畔发现了一具男尸。起初,警察总署是按照普通案件来处理的,但后来发现了一些残留的疑似超凡特性的事物,因此就将此事上报给了国史院驻扎在警察总署的工作人员,然后经过相关人员的比对,怀疑死者就是贵使馆武官处的前任武官郑佑铭。当然,确认身份还是需要贵使馆派人前去现场亲自辨认的。” 所谓的比对,自然就是某些重要人物在国史院私下中的相关备案,而每一个出现在普仁港的敏感人物,尤其是超凡者,也包括顾孝仁在内,大概都有一份国史院收集的相关情报档案,毕竟,国史院就是干这个的,这大概是属于双方心照不宣的秘密了。 事实上,从发现尸体的身份之之后,那具尸身一直就没有动过,毕竟是关乎驻东大使馆武官处的前任武官的相关案件,那可是属于高级外交人员,像这种敏感的人物死在了普仁港,普仁港当局本身就有些被动,下面的人自然不敢擅自处理尸体,肯定要知会原国驻东大使馆的。 顾孝仁听了点了点头,然后看了一旁的周显宗一眼︰“将这件事情通知一下胡大使。顺便让后勤处备车。”顿了顿,目光又落在陈丘顿的身上︰“老陈你和我一块去吧。” “好。” 十几分钟后,由六七台汽车组成的车队缓缓驶出大使馆的营区,在警察总署车辆的带领下,朝着位于北城的莱琳河畔某段开去。 收到消息同样一同赶过来的,还有胡大使胡友德。 虽然已经卸任了原国驻东大使的职位,但任期的搭档,也是原国的高级外交人员死在了他国,他自然也要亲自前来看看情况的。 而且,辨认那位郑佑铭的身份,大概没有谁会比胡大使更有说服力。 他与顾孝仁坐在同一辆汽车上,到了地方走下汽车,胡友德目光在周遭的河边扫视了一眼,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然后忍不住皱了皱眉。 “好阴冷的气息。” 胡友德毕竟也是位传奇者,几乎刚刚靠近案发地,就感觉到了一阵阴冷渗人的气息,宛若掉入了冰窖一般。 要知道,现在的普仁港也只是二月下旬,正是一天比一天暖和的时间段,出现这种阴冷渗人的气息显然有些不正常。 但像这种异常的气息残留,自然也逃脱不了顾孝仁的感知。 “不像是正统教派残留的痕迹。”顾孝仁左右扫视了一眼,尤其是在那条莱琳河上,目光稍稍驻留了久一点。 “顾大使,胡大使,这边。” 完颜王理亲自带路,在一旁梳理现场,和警戒区域的人员注视下,一行人赶到了河边的某处树荫下。 一个盖着白布的尸体正躺在河边,周遭有国史院的超凡者在看守。 胡友德大步走上前,也不怕忌讳,直接伸手掀开了白布观察,露出了地上一个略有些水肿、脸色青紫的男性尸身。 “的确是郑佑铭。”胡友德抬头看着顾孝仁说着,然后说完还伸出手在这具尸体上仔细检查了一番。 “大部分超凡特性已经流失了,所残留的结晶体并不多,超凡之书也不见了。尸体的表面比较完整,应该是深层次的意识击杀。”胡友德偏过头,看了完颜王理一眼︰“做追溯了吗?” “没有。”一旁那个名叫张钧若的女人直接矢口否认。 毕竟,这家伙可是大使馆武官处的前任武官,掌握的相关机密可是不少的,在没有经过原国驻东大使馆的同意,国史院私自对尸体进行超凡追溯,这会引起两国的外交纠纷。 毕竟,因为“宣武路事件”两国本来就有些分歧,眼下的国史院大概不愿意因为这些事情节外生枝。 而且,一个武官处前任武官所知晓的相关信息,对于同等情报领域的相关部门或许很重要,但对于某些传说生物而言大概就算不了了什么了,双方所处的领域毕竟不同。 因此,国史院的确没有事先做超凡追溯的动机。 “顾大使,大使馆没有可以追溯郑佑铭死亡等级的超凡者,要不要通知一下天南舰队的盛将军,让兄弟部门帮帮忙?”胡友德似乎在征询顾孝仁的意见。 几乎可以预知,能如此轻易的杀死郑佑铭的家伙,应该不是普通的超凡者。 因为郑佑铭本身就已经是第五级顶尖中的高手了,但像他这样的高级超凡者都没有什么反抗痕迹就死在了这里,那么干掉他的家伙大概率是进入传说领域的高等生物,至少也应该是一位传奇者。 而传奇者以下的超凡者,利用追溯类别的能力窥探传说领域的相关信息,显然是一种极其危险的行为,除了有被对方污染的风险,甚至有可能在对方故意遗留的危险因素下,引起自身某种超凡层面的失控。 “天南舰队的传奇者进入普仁港应该很麻烦吧?”顾孝仁抬头看着完颜王理。 这几乎是可以预见的事情,除非是以非法的手段进入普仁港,否则传奇者以上的家伙出现在别国的领土,大多都是要向所在国报备的,经过了审批才能入内,毕竟没有哪个国家愿意任由外来的高危者在自己的领土到处乱逛。 当然,极端组织不在此列。 我特么都极端了,还报备个毛啊! 而当局对极端组织的高危者,大概是能剿灭的就剿灭,剿灭不掉的就驱离,一般不会留这种家伙在自己的领土范围内多加逗留。 比如几天之前顾孝仁在宣武路的那两个邻居,此事大概就在国史院的这种政策的范围下苟延残喘。 大概不是死了,就是在不停的躲避着国史院的追捕。 面对驻东大使对这种问题的询问,一旁那个名叫张钧若的女人似乎想要开口说什么,但完颜王理却挥手阻拦了她,并且开口说道︰“贵使馆若是有需要,国史院可以为天南舰队的传奇者提供特殊的入港通道。” “普仁港距离中治港的路途并不近,哪怕是从贵院提供的特殊入港通道进入,怕是也要耽搁一段时间。”顾孝仁想了想,开口说道︰“还是我来吧。” “顾大使懂得追溯之法?” “懂一些。” 他之前询问只是想要探探国史院在此次事件上的反应罢了,毕竟从之前掌握的相关信息,和海军统计署提供的情报来看,郑佑铭好像参与了某些内外勾结的不法事端,而他的死抛开极端组织和国家利益这种小概率事件,那么剩下的概率应该是被灭口的居多。 其原因大概就出在了顾孝仁的身上。 谁让这位新任的年轻大使不是个省油的灯呢。 他若是像之前的胡友德一样少管闲事,或者正常进入普仁港,也没有参与什么宣武路事件,郑佑铭或许还不会这么快死。 这是在他的身上感应到了威胁,所以提前除掉了某位碍事的家伙。 嗯,事实上,上次会见情报院天南海域负责人戴晋安那个家伙未果之后,反而从他的的某个马仔那里发现了对方暗中给郑佑铭通风报信的事情,从那一刻开始,顾孝仁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像这种利用价值已经不大工具人,说不定哪天就被相关势力给料理了。 毕竟知道的太多未必是件好事。 尤其还是某些隐藏不住秘密的。 而目前来看,顾孝仁的预感似乎有些准确的。 就是不知道这种事情,国史院内部,或者背后的某些相关势力有没有参与,毕竟,普仁港可是某些势力的主场。 在周遭众人的注视下,顾孝仁蹲在郑佑铭的尸体旁闭上了眼睛,施展着皇极经世书中的昨日重现,然后开始快速浏览对方的记忆。 半个小时后,他睁开眼睛,然后看到了一双双略显探寻的眸子。 “顾大使,怎么样?”胡友德率先开口问道。 顾孝仁听了开口说道︰“追溯的片段有些缺失,应该是被对方做了抹除和干扰。” 这种事情并未超乎胡友德和完颜王理的预料之外,因为包括传奇者在内,和以上的传说生物,大概多多少少都懂得一些抹除和干扰自身相关因素的能力,而想要在这种状况下追溯到相关线索,是要看双方掌控的是什么权柄,还有对权柄掌控的深浅。 难道那个杀死郑佑铭的家伙,其相关权柄比较善于隐匿,或者权柄的掌控力还要在这位顾大使之上? 就在胡友德和完颜王理如此想着的时候,顾孝仁却开突然开口说︰“虽然片段有些缺失,但我还是察觉到了曾经出现在这里的一些气息。” 他目光看向了河面,然后淡淡地开口说道︰“一种应该是摄提格流派的传奇者。另一个,应该是大荒落流派的半神。” “一位半神和一位传奇者,在莱琳河畔合谋杀死了大使馆的前任武官?”一旁那个名叫张钧若的女人喃喃自语,似乎是有些不信。 大概是觉得杀鸡焉用宰牛刀吧。 顾孝仁看了她一眼︰“动手的是那位传奇者,但那位半神应该是隔空做了遮掩的。” “摄提格流派的传奇者?大荒落流派的半神?”完颜王理同样在思考,因为这两个流派的超凡者本身数量就不算多,尤其是到了传奇者和半神这种地步,大概率不是无名之辈。 尤其是出现在了普仁港,还参与了谋杀原国驻东大使馆前任武官,像这种高危者出现在普仁港,对于当局来说是一种极为不稳定的因素。 更不要说原国驻东大使馆前任武官死在普仁港,普仁港当局本身就要给大使馆方面一个说法了。 “顾大使,国史院会尽量在短时间内,将那位传奇者和半神找出来的。”虽然希望不大,但完颜王理还是说出了这番话。 “希望如此吧。”顾孝仁淡淡地说着。 在记录了相关信息之后,大使馆武官处的工作人员将郑佑铭的尸体进行了简单的处理,然后装在了一个木质的长条盒子里搬上了某辆特殊改装的汽车。 郑佑铭的尸体要在大使馆停留一段时间,然后择日运送回国。 毕竟是驻外的高级外交人员,在外边不明不白的死了,无论案子能不能破,尸体都势必要运送回原国内部交给他的家人。 顾孝仁准备三日之后,让这具尸体和那些被遣送回国的外交人员一起同行。 汽车的后座理,顾孝仁和胡友德坐在一起,后者微微看了他一眼,然后在汽车开动回大使馆的途中忍不住问着︰“孝仁,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嗯?”顾孝仁看着他︰“为什么这么说?” “感觉。” “感觉?” “嗯。”胡友德抿了抿嘴唇上的胡须,然后开口说着︰“我怀疑郑佑铭的死可能和你有关。” “是嘛?”顾孝仁淡淡地说道︰“我也是这么想的。” 胡友德︰“……” 过了一会儿,这家伙忍不住开口说着︰“你不问我为什么会知道这个吗?” 顾孝仁瞥了他一眼,淡淡地说着︰“我知道,你之前应该是有些不食人间烟火的,但起码是不瞎的。” 胡友德︰“……” “好吧,我的确是察觉到了郑佑铭与内外勾结一些动作。”胡友德叹了口气︰“但这里面的水很深啊!” “涉及到的家伙应该不少吧。”顾孝仁靠在后座,微微闭上了眸子︰“除了普仁港的某些大人物,是不是还有戴晋安,还有天南舰队的影子?” 胡友德吃惊的看了顾孝仁一眼。 但顾孝仁仿佛睡着了一样,喃喃自语道︰“我不是情报院的院长,也不是海军部部长,天南的有些事情的确不应该是我能管的,谁让我只是原国驻东大使呢。但我要是情报院的院长、海军部的部长……” 胡友德看到他缓缓睁开了漆黑的眸子,眼睛里似乎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第二百一十一章磨刀霍霍 郑佑铭的死在大使馆内部并未引起太大的风波,虽然仍旧有工作人员在私底下八卦,但显然一个武官处前任武官的死,并未对大使馆的工作秩序造成什么太大的阻碍。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中。 “咚咚咚——” “进。” “大使。” 行政秘书周显宗推开大使办公室的门,然后对批阅文件的顾孝仁询问︰“大使,原国驻东商业联合总会的陈秘书长求见,说是给您准备了迎接晚宴,请您务必一同赴会。” “商业联?”顾孝仁停下笔,微微地皱了皱眉。 这个原国驻东商业联合总会自然不是什么民间的闲散组织,而是管理原国海外资产的特殊机构,里面的顾问大多都是旅居海外的原国富商,这些人组成了商业联合顾问委员会,充当着制定原国海外资产的政策和规划等操盘者的角色。 而顾孝仁除了是原国驻东大使之外,还身兼了商业联的主席,原国方面的这番用意自然是惹人深思的。 坐在哪里想了想,顾孝仁笔尖一顿说道︰“你先让他等一会儿,然后叫陈武官和于武官过来一趟。” “好的大使。”周显宗转身离开。 没过多久,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敲响,在顾孝仁的应允下,陈丘顿走进了内部,后面跟着于柏舟。 就在周显宗轻轻地关上了大门的时候,顾孝仁突然开口说道︰“显宗你也过来。” “呃,好的大使!”后者神色一顿,然后关门回应,站立在一旁。 “老陈,武官处整顿的怎么样了?”顾孝仁合上文件开口问着。 “大概算是可以打开局面了。”陈丘顿敏锐的察觉到顾孝仁这番话的用意︰“大使,有任务?” “没错。”顾孝仁看着陈丘顿,微微眯了眯眸子说︰“刚才原国驻东商业联合总会的陈秘书长邀请我赴什么迎接宴会,要不是经他提醒,我大概忘了我还身兼商业联主席这一职。” “这样吧,你一会儿带着武官处的工作人员,在抽调一部分警卫处的人,跟那位陈秘书长一同回商业联,先将商业联的大楼封了,所有人只准进不许出。然后再将账册和文件收缴,我会派专业的审计人员去查账。” “封商业联的大楼?”陈丘顿和与于柏舟微微一愣。 “人手不够的话可以和我说,我可以派遣一部分力量随审计人员一同去管理商业联。”顾孝仁继续说着︰“审计的人员要是查到了什么问题,可以对所涉及的内部人员实施管制。嗯,准备让他们和大使馆里的那些家伙,一起乘坐海军的运输舰遣返回国。” “这……”陈丘顿的神色稍稍有些犹豫︰“动作是不是太大了些?” 大概没有哪个政府部门,或者那位驻外大使敢像顾孝仁这么干,要是有点问题就要遣返回国,怕是一艘海军的运输舰都未必能装得下这么多的驻外工作人员,这里面的影响还是有些太大了些,说不定还会被某些高层批评为瞎胡闹。 顾孝仁自然明白陈丘顿的顾虑,但他有他的考虑,因此淡淡地说道︰“让一个二十一岁的年轻人当驻外大使,本身就是瞎胡闹。而且,我好像没有继续和那些人耗下去的想法。” 不循常理的行径自然有不循常理的用意,既然某些家伙似乎打算拿他当枪使,那么顾孝仁为什么还要替别人节省“子弹”? 他对于参与某些基础的政治游戏毫无兴趣,只想快刀斩乱麻,将一些不和谐因素处理掉。 乱世当用重典! 现在虽然不是乱世,但极个别的情况怕是也差不多了。 情报院和海军部的问题,顾孝仁的手没有那么长,暂时伸不了那么远,但自己眼皮子底下的事情,难道还要一点点和对方拉扯吗? 为此,顾孝仁还特意将意识神国内部,认知城内的一部分力量派了出来协同武官处来处理此事。 毕竟,认知城内的认知理论派已经自成体系了,无论是超凡者,还是相关的从业人员,比如各种职业的速成班,包括由顾叔等人培养出来的审计骨干班,都可以在外部派上一定的用场。 因为大使馆内部自查的原因,目前武官处的人手本就不足,顾孝仁不得不派出了一些陌生的面孔混在武官处的队伍里,从而充当武官处的协同人员。 他甚至有利用这次机会将这些人的身份“洗白”的想法,毕竟无论是大使馆内部,还是商业联那边,经过这一次的联合审查之后,大概都会大量的缺失一些工作人员,而这些被顾孝仁暗中培养的“种子”似乎可以填补某些职位上出现的空缺。 注入了新鲜的血液,不仅能更好的掌控这两个部门,也能让两个部门拥有更高的效率,毕竟,有些方面这些“种子”也算是“专业”的了。 二月二十一日,两艘隶属于天南舰队的运输舰,在提前报备和知会的情况下,缓缓停靠在了普仁港的南兴码头。 此次,原驻东大使馆和原国驻东商业联的工作人员,被遣返回国的人数接近了两千人之多。 如此浩大的场面,自然引起了普仁港当局以及诸多驻外使馆的注意,一时间,就连普仁港的报纸头条都被原国驻东大使的相关动作所填满。 二月二十二日,原国驻东特命全权大使顾孝仁先生签署了解聘令,解聘了大使馆内曾经参与了渎职和贪腐、或者间接提供帮助的当地雇员高达上千人,并且重新颁布了招聘规则和考核条令。 此举引发了普仁港当局的抗议,包括商业署在内的诸多部门认为原国驻东大使馆解聘如此之多的雇员是没有理由的,外交大臣全来西甚至亲自前往原国驻东大使馆与顾孝仁大使会晤,最后的结果嘛,自然是不欢而散。 结果第二天一大早,数百因为各种问题被解聘的当地雇员,包括其家属上千人,在某些家伙的暗中鼓舞下堵住了大使馆的正门。 “大使?”警卫处的负责人不得不跑来征求顾孝仁的意见。 顾孝仁想了想,准备让行政秘书周显宗负责此事,也算是锻炼新人。 “将参与围堵大使馆的问题人员名单记下来,然后将他们参与渎职和贪腐问题的卷宗备份,将一部分交给普仁港警察总署并且报案,若是普仁港警察总署推脱,以大使馆的名义向警察总署提出交涉。” “这算是大使馆里的公事。除此之外,我还有些私事让你去办。”顾孝仁看着周显宗,从怀里掏出了一张本票,并且淡淡地说着︰“帮我利用商业联的渠道,一家家去谈,可以以高出市场价三倍的价格,大量收购本地的报社。” “三倍的价格?”周显宗愣了下,但看到大使踢过来的本票上那一大串的零,顿时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他似乎猜到了顾大使打算做什么。 在资本经济的市场上,大概很少有钱做不到的事件。 结果二月二十四日一大早,整个普仁港的报纸头条,刊登的竟然都不是时政要闻,也不是市井八卦,更不是花边艳谈,而是每一个参与了围堵大使馆的贪腐和渎职人员的案件详情,甚至相关的大字报。 二月二十五日,普仁港商业总署约谈了一百多家报社的“负责人”,其目的不言而喻,但最后却引发了整个行业的反弹,超过一百余家报社暂时歇业,涉及到的员工高达数万,从而引起了大量报业人员围堵商业总署大门的极端行为。 之前千人围堵大使馆,如今万人冲击商业署,一时间,普仁港多出了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贪腐和渎职毕竟不是什么好名声,商业总署自顾不暇,那些原本围堵大使馆的家伙,自然开始一一散去。 这些人在当地的名声算是臭了,大概也没有什么使馆愿意雇佣,这些可能只剩下搬离普仁港这一条路了。 “顾大使做的有些过了。唉!”国史院内,完颜王理微微的叹了口气,然后在“国史院关于报社歇业事件调查报告”上签字,最后转交了给内阁总理署。 原本因为“宣武路事件”,普仁港对原国方面稍稍有些意见,如今在加上眼前这件事情,那好么,“新仇旧恨”一起算吧。 二月二十六,普仁港当局签署了“关于对某些商品征加关税”的相关法案,并且下放到了关联部门。 虽然明面上是某些商品,但暗地里却是冲着原国驻东商业联合总会来的,所有与商业联有关的进口商品关税都在大幅度上涨,某些关键性物品的上涨幅度甚至高的有些离谱,这导致商业联的所有关联船只都停在了外海,一时间,商业联下属的各大商铺与商业商会都受到了严重的冲击。 受到影响的除了商业联,还有与商业联有些合作的原国商人,尤其是某些原料市场,受到的冲击最大,但对于普仁港的市场经济威胁并不大,毕竟普仁港当局事先签署法案的时候,是经过了某些智囊团的相关分析和推衍的。 大概是觉得东遐来国距离原国太远,而且也没有什么大宗商品进入原国,所以对原国是否会产生报复性关税有持无恐。 只是,有些人大概还不知道,某个家伙早就暗中盯上了某个利益共同体的“痛处”。 某个商业会馆里,顾孝仁再次会见了原国海军统计署的相关负责人。 “顾大使,这是您要的材料。” 顾孝仁注意到了,对方递材料过来的时候神色稍稍有些犹豫。 他忍不住笑了笑,熙和的问着︰“怎么,怕你将这种敏感材料递给我的事情被海军里的某些家伙知道了,从而会得罪一些家伙?” “呃,顾大使说笑了。”那人的神色稍稍有些尴尬。 嗯,大概是心理的想法被顾孝仁识破的尴尬。 虽然海军统计署独立于某些海军部门,是属于监管各大舰队与海外基地、收集所在地相关情报的情报部门,但毕竟都挂着“海军”两个字,若是某些消息真的传了出去,顾孝仁这种来头甚大的,海军里的某些家伙大概不敢惹,但像他这种不上不下的家伙,倒是有可能会被穿小鞋,这几乎是可以预见的事情了。 顾孝仁自然也猜到了对方的想法,因此微微的叹了口气道︰“这是最后一次了,不会让你难做的,而且,你若是怕留在天南会出现什么麻烦,我也可以想办法将你调入海军部本部。” “海军部本部?”统计署的家伙愣了下。 毕竟是海军的中枢,傻子才会不想进去。 看着对方这种神色,顾孝仁淡淡道︰“最晚到月底,你就收到调令。” “谢谢顾大使。” “若是有什么问题可以去大使馆找我。” 对某个家伙做出了许诺,顾孝仁就暗中返回了大使馆,他叫来了陈丘顿和于柏舟,还有他安插在商业联的认知教派负责人都叫在了一起。 “拍”的一声,文件被仍在了桌子上。 “这是什么?”在顾孝仁的示意下,几人翻开了文件,然后看到了某些触目惊心的文字和描述,还想相关的数据。 “这是天南舰队干的?”陈丘顿忍不住皱了皱眉,目光看向了顾孝仁问道︰“情报的渠道会不会有问题?” 顾孝仁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说着︰“这是海军统计署交给我的相关材料,若非是统计署,怕就算是连戴晋安那边也未必会有如此详细的统计资料。” 毕竟是都是自己人啊! 自己人才难防,而且熟悉内中的猫腻。 “孝……大使,这种事情关联甚大,而且牵扯到天南舰队,要不要将事件上报给顾次长?或者禹贡部长去处理?”陈丘顿考虑了一会儿后说着。 而顾次长自然是顾老大,禹贡部长自然是禹贡真君,海军部的一二号头目。 “你觉得祂们会不知道?”顾孝仁淡淡地说着︰“而且,这种事情我们刚来到普仁港的时候,就有所耳闻了,就算是盛将军也未曾瞒着我们。你们忘记了我们是怎么来到普仁港的了吗?” 陈丘顿和于柏舟听了微微一愣。 他们自然记得,他们是以原国商人的假身份进入普仁港的,而这种渠道,正是天南舰队与普仁港当局的某些高层合谋的走私渠道。 陈丘顿与于柏舟,还有认知教派在商业联的负责人面面相觑。 陈丘顿想了想,然后才说︰“大使,既然原国方面知晓此事,甚至已经默许了,而且普仁港当局也暗中支持,由两国政府的私下允诺,这大概也算不上违法走私吧?毕竟,两国暗中允许的贸易往来算是走私吗?” 面对陈丘顿的主动询问,顾孝仁淡淡地说着︰“以前算不算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从现在开始是算的,因为这是原国方面的意志。” “原国方面的意志?”众人稍稍有些懵。 既然是两国暗中允许的,原国也只是知晓的,但如今又要否认其合法性,这怎么会又会是原国的意志呢? 面对众人的迷惑,顾孝仁只是淡淡地说着︰“这大概关乎国家利益吧。” “天南舰队与普仁港当局的暗中行径,最初是因为天南舰队远离原国十几万里,后勤跟不上,相关军费只能靠自筹等历史原因,但究根结底,这是特殊时期的特殊行为,本身就是畸形的产物。原国高层也一直打算纠正,但苦于没有什么合适的办法来代替这种行为。” 嗯,直到某个冤大头横空出世! 大概是觉得这位“财神爷”可以有效的解决天南舰队经费的问题,那么曾经可以暂时容忍的“龌龊”,自然就变得稍稍有些刺眼了起来。 “但这并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天南舰队身处在天南海域的职责。尤其是总部中治港,距离普仁港不过数百里远,其目的是什么不言而喻。”顾孝仁眯了眯眸子看着几人︰“天南舰队与普仁港当局走的太近了。” 这才是原国痛下决心想要将顽疾除去的最重要的原因。 原本,天南舰队存在的本身,除了维护原国在天南的利益,剩下的就是威慑东遐来国,但如今天南舰队与普仁港当局走的越来越近,纠缠的如此紧密,甚至形成了某种利益共同体,那么这个所谓的威慑自然就成了笑话。 而且,除了天南舰队,情报院的戴晋安,大使馆的郑佑铭,这仅仅只是原国方面暴露出来的利益共同体成员,那么没有暴露出来的呢?隐藏在水面之下的呢? 整个原国在天南的所有外派机构,所有存在的力量,到底有多少人与普仁港当局有些暗中牵扯,估计连情报院的那个老阴逼都未必一清二楚。 没看到之前关于情报院下发的,让各地协查稷山灵修会那个龙王转生的事情,天南海域的某些力量都开始阴奉阳违了吗? 这并不是一个好的讯号。 而这个所谓的利益共同体几乎就是将原国在天南的所有力量一锅端了。 这种“糖衣炮弹”般的腐蚀怎么可能不引起原国高层的警惕? 呵呵。 若是没有原国高层的暗许,顾孝仁敢在原国驻东大使馆,敢在原国驻东商业联搞大清洗? 洗洗睡吧。 不是敢不敢的问题,而是没事闲的才会这么干。 但原国高层显然不满足于顾孝仁只对大使馆和商业联开刀,还要逼着他拿刀子给其它的部门和机构也放放血啊! 比如说某舰队,比如说某院驻天南办事处。 嗯,说不定某署某局的某些家伙,也会涉足其中。 若是打个比喻的话,他顾老二大概就是来捅马蜂窝的,这里面显然不止一只“马蜂”。 这也是上次某真君留下的嘱托。 有些难搞哦。 “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听顾孝仁如此说着,陈丘顿稍稍挑了挑眉道︰“大使馆和商业联我们可以内部审查,这毕竟不是什么强力的机构。但天南舰队和其它机构呢?” 嗯,总不能跑去天南舰队里也搞这么一出吧? 就他们现在拥有的力量,进入天南舰队几句就是进了龙潭虎穴,几乎就是有进无出啊! “之前某位和我谈这件事情的时候,是希望让我将某些家伙引出来,所以,我觉得若是断了他们的财路,某些人可能会主动跳出来。”顾孝仁指了指统计署的资料说道︰“东遐来国山地较多,资源相对贫瘠,许多事物都要靠进口,尤其是白糖,现在普仁港的售价已经达到了四银元一斤,算是奢侈品了。这几乎就是暴利。受此影响,这也是某条渠道走私最多的货品之一。” 顾孝仁淡淡地说着︰“我联系到了某些偏远的贫苦地区,他们那里的白糖价格不过是每斤两毛钱的成本,嗯,我打算支援一下贫苦地区的商业建设,将他们那里几乎不要钱的白糖运到普仁港来,这几乎是双赢嘛,贫苦地区得到了销路,本地人得到了实惠。当然了,还有些不要钱的棉花、粮食、煤炭……” “呃。”陈丘顿几人对视一眼。 大量的商品冲击本地市场,的确有可能会让本地市场出现“溃坝”,这种价格战要看双方的成本,还有双方的亏损能力,算是一种双刃剑,弄不好伤人伤己。 “那运输成本和关税?” 呃,能告诉你们别说运输成本了,就算其它成本也接近于无,顶多算是耗费一些能量。 至于关税? 都说了是“偏远地区”的嘛,又不是在普仁港之外,内部消化收个毛的关税啊。 而且,普仁港当局如今正在制裁原国驻东商业联,那么张三偷个家不过分吧? “还有,大使您的安全?” 若是真的偷家成功,那么顾孝仁的人身安全可想而知,弄不好真的会再次出现某些“极端组织”袭击原国现任驻东大使的新闻。 “这个倒是不用怕。”顾孝仁摆了摆手说着︰“毕竟某个看家的家伙,总得交点房租不是?” “房租?”陈丘顿似乎想到了什么。 “阿嚏——” 与此同时,某栋别墅里,某个大君忍不住睁开眼睛,微微打了个喷嚏。 第二百一十二章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农粮署是一个类似于原国商业联合会的商业机构,顾名思义,农粮署自然是以贩卖农粮为主,并且夹杂着油盐酱醋茶等农作物,乃是东遐来国民生领域的庞然大物。 但与原国商业联作为国有机构不同,农粮署虽然也有一点普仁港当局的影子在里面,但更多的却是大量财阀与资本家联合注资的自营企业,据说连东遐来王室都有在这里面参了一股。 二月底三月初这段时间,农粮署业绩增长了近百分之二十五,对于这种民生领域的庞然大物来说,这并不是一个较小的数字。 一切的由来自然是来自于普仁港当局签署的“关于对某些商品征加关税”的相关法案。 因为法案的实施,导致某些商行和工厂受大了大量的冲击,甚至连业务都出现了了巨大的萎缩,这种天赐良机自然让农量署抓到了机会,他们填补了经济市场中的某些份额,实现了这段时间的利润增长。 但二月一过,直到三月开头的时候,农粮署某些敏感的家伙就察觉到了不对劲儿,直到三月快到中旬的时候,这种不对劲儿就显得更加明显了。 因为销售额一天比一天低啊! 甚至到了三月中旬的时候,才堪堪达到二月中旬的三分之一,而且这种锐减速度仍在大幅度下降中。 早在月初察觉到端倪的时候,农粮署就已经派出了调查专员去调查相关原因,得到的反馈是有人在暗中、大肆往市场中倾泄低价粮食和各种作物。 以白糖为例,其倾销的价格不仅低于进口价格,甚至比某些不干净渠道走私过来的价格,还要底上一半左右。 而粮食的价格,比如梗米,更是农粮署想都不敢想的白菜价。 作为农粮署的负责人,徐世棠凭借着敏锐的触觉,察觉到了市场上有些人在兴风作浪。 “徐署长,我们该怎么办,要跟着降价吗?”有不明情况的农粮署委员开口询问着。 “降价?”徐世棠摸了摸嘴边的小胡子,微微露出了冷笑︰“余良兄可知道他们的粮食是什么价格?每袋四银元。” 这是什么概念呢? 一袋子一百斤,合到每斤近四分。 而之前市场的价格,大概在一毛一左右,就算是农粮署的进价也要在八分,至于某些私下的渠道因为不用交税,可以合到六至七分左右,毕竟是民生领域嘛,属于薄利多销。 但眼前人家销售给店铺的价格就几乎是他们农粮署进价的一半了,这个降价个毛啊! “这么便宜?”被称谓余良兄微微一愣,然后看着会议室里的众人说道︰“这是谁放的?不会是傻的吧?这可是要大笔的亏钱的!” “现在有动机,有能力的,除了原国方面的那些家伙,我不觉得别人还有这样的实力。”有人猜测说道。 “但如今关税上涨,他们现在拥有的粮食和各种作物还能有多少呢?” “也许人家也是从特殊渠道过来的呢?”有人微微冷笑。 毕竟,就允许他们从特殊渠道购进一些货物,人家原国那些富商就没有什么特殊渠道了? “这是打算和我们打价格战了?”徐世棠眯了眯眸子道︰“但这里可是普仁港,而不是原国,就算是某些人势力通天,在普仁港也做不到为所欲为!” “徐署长,但人家的价格是真的便宜啊!” “便宜?”某人眸子一动,似乎想到了什么,他微微思考了片刻,然后看着众人说道︰“你们说,如果我们农粮署的所有委员,在加上发动的相关农场主,工厂主,一同吃下这批粮食,结果会怎么样?” “嗯?”众人忍不住面面相觑。 “粮食这东西毕竟是能填饱肚子的,到什么时候都不会成为一堆废纸,而且,原国那些富商送给了我们这么一大份厚礼,我们没有理由不接下来啊!这可是能让每家每户填饱肚子的天赐良机啊!”徐世棠笑着︰“我们农粮署一共是四十六位委员,再加上相关的利益联盟,动员小半个资本界好像算不得什么难事,难不成我们举半国之力,还吞不下对方扔出来的一些鱼饵吗?” “徐署长说的有理。”有人赞成说道︰“粮食放在那里又不会坏,而且还可以拿来酿酒,至于其它糖、茶、棉花等作物,对于工业来说作用就更大了,以我们农粮署的能量,是可以动员大批的资本将对方抛出的东西都吃下来的。难道对方还有能力让我们吃撑不成?” “和海关署打个招呼,让他们最近严查某些特殊渠道,从而切断对方的补给。没有了外部的支援,我们在从内部发力,这些原国富商大概支持不了多久的。” “我同意徐署长的意见。” “嗯,可以,毕竟有利可图。事后我们垄断了所有粮食,提不提价也在我们的一念之间。” “那好。”见没有几人提出反对意见,徐世棠微微站起身子,对某些家伙下达了挑战书︰“那各位就回去筹措资金吧,总之一句话,对方吐出来的多少,我们就吃掉多少。我倒要看看,对方的肚子里到底有多少货!” 从三月十四开始,以农粮署为主的各大资本团体,包括大农场主,大工厂主,以及相关势力代表,都在暗中大肆买入农业工业的相关原料。 某个家伙暗中有一笔账,比如三月十五光粮食就购入了三百万吨,这还不算其它的糖茶,还有煤炭等事物。 这是什么概念? 三百万吨大概是可以供六七千万人吃上一个月的。 但这只是一天的交易量。 结果某个姓顾的家伙一看对方如此财大气粗,不得不暗中加班加点,然后从三月十五开始,以每天都在大幅度涨长速度,一直干到了四月初,销量开始下滑,直到月中接近一个月后,然后就没得搞了。 顾老二觉得有些没劲。 为啥没得搞了? 一个是对方察觉到了不对劲儿。 这些作物好像不要钱似得,流水般的哗啦啦的往外涌。 终于有人慌了。 “去请国史院困敦室的诸先生!” 结果国史院的诸先生一来,在农粮署的库房里一顿检查,然后在经过某些数据的相关推测,最终得出了一个结论。 除非有某位子壹·困敦流派的大君,不眠不休不计成本的催生相关作物,才能初步达到这种效果,否则就连子壹·困敦流派的半神都难以利用农业的相关权柄,短时间催生出如此之多的作物。 嗯,某些家伙自然想不到,若非是有神国这种移动“加油库”的缘故,怕是大君都不敢如此消耗大量的传说之力。 得到这种消息的农粮署哪里还敢大肆吃进,对面可是疑似有一位农业领域权柄的大君,甚至说不定是位诸王啊,这还跟个屁啊! 但怎么会有农业领域权柄的大君或者诸王干这个呢? 作为高位格的传说生物,逼格呢,脸皮呢? 不怕消耗大量传说之力,导致自身陷入灾厄? 而且,子壹·困敦流派如今没有听说出现新的大君或者诸王,原国也没有这个领域的高位生物啊,而老一辈的早就已经不在现世了,说不定已经接连陨落了。 这应该是个青黄不接的流派啊!怎么会出现这种高位传说生物,而且针对的还是东遐来国? 难搞哦。 听到这种消息,就连署长徐世棠都止不住的头冒冷汗。 毕竟,农粮署的大部分资金可是都套牢在这里面了。 而且,因为农粮署的缘故,下方的一二三级市场,皆在大肆吃进,这造成了整个东遐来国的资本都在不计后果的追逐这种白菜价的作物。 毕竟,有便宜谁不占啊! 嗯,造成的后果可想而知,徐世棠突然有些心慌了。 除此之外,另一个原因大概是很多人都没钱了,毕竟顾老二利用认知教派的人手,在东遐来国三百余个城市,总共倾销了接近一点五亿吨粮食。 这可是足够以一亿人吃上三十年的粮食,再加上后期相对幅度的降价至三分,到最后的两分,因此光粮食的销售额就达到了上百亿银元之多。 收到如此之多银元的顾老二都愣住了。 上百亿银元在这个年代是什么概念,以普仁港的普通工人为例,大概接近一亿人口近一年的工资。 更不要说还有其它作物,加上茶糖煤炭等物品,其聚拢的资金已经达到了近二百亿银元。 如此之多的银元流入了四国银行,自然对于整个东遐来国的经济造成了严重的冲击,甚至后知后觉的普仁港当局都不得不出面干预,将某些倾销的组织定位为极端团体,从而派出大量的人手赴各地进行取缔。 在普仁港当局对物资和资金的追缴下,认知教派的人手自然开始快速的消声遗迹。 四月十六,普仁港当局派遣了商业总署的署长,以及国史院的一干人员,组成联合接洽组赶往位于首都东区的四国银行的区域性总部,并且以追缴“极端组织”转移资金的明目,要求四国银行做出配合调查。 但四国银行却以合法交易为由,对多普仁港当局的接洽组做出了明确的拒绝。 人家没有卖东西给你们吗? 东西买了,然后反悔了,还打算以国家的名以将钱要回来,你们这是打算黑吃黑吗? 这是不要碧莲了。 某个负责人明嘲暗讽。 开玩笑,四国银行怎么会鸟一个区域性的强国政府,从而得罪某个富可敌国的家伙。 东遐来国未必有某个家伙有钱,而且,开放账目会对四国银行的声誉产生沉重的打击。(详情参考某士银行) 作为以原国为主导的世界性银行,四国银行的幕后大老板除了原国政府之外,还有不少顶尖教派支持的其它三国,也就是目前的世界老二,世界老三,世界老四组成的综合性大型银行。 想要查看资金明细?想要追缴“极端组织”的转移资金? 请拿好申请书去原国雾都四国银行总部申请排队,然后老大老二老三老四,四位董事都盖了章,才有权利让四国银行的分部放开账目。 嗯,看到这种极为不配合的行径,联合接洽组与对方接洽无果,最后只能灰溜溜的离开。 普仁港当局或许敢动原国驻东大使,也或许敢和原国在天南海域的力量进行一些军事摩擦,毕竟离得远嘛,但绝对不敢对四国银行下手。 人家一个开遍整个世界各地的综合性大型商业银行,难道没有遭遇过某些国家的刁难吗? 自然是有的。 但目前都已经不存在了。 是刁难的国家不复存在了。 真当人家四国的名号是白叫的? 看着近两百亿银元的追缴是不成了,普仁港当局眼珠一转,又盯上了事件的发起者。 四月十七,普仁港当局派遣联合调查组强行入住原国驻东商业联合总会,然后以莫须有的明目开始清查相关账目,以期望发现某些资金走向的证据。 但先前“两百亿”事件乃是认知教派一手处理的,商业联没有人参与此事,普仁港当局的打算自然做空。 为此,原国驻东大使馆对普仁港当局发出了抗议,但却被普仁港当局无视了。 毕竟,已经红眼了! 那可是两百亿银元啊! 四月十八,眼看那两百亿银元的追缴还是遥遥无期,内阁总理署不得不派遣外交大臣前往原国驻东大使馆,以东遐来国政府的名以,与原国驻东大使进行秘密会谈。 面对外交大臣全来西或明或暗的示意,顾孝仁就是一句话。 “贵方的一切无端指责是毫无道理,毫无证据的,也自我幻想下的产物。我方郑重声明,对这起事件是毫不知情的。” 嗯,反正顾老二死不承认! 有本事你拿出证据来啊? 但证据方面几乎已经被堵死了,一个四国银行,一个躲在意识神国里的认知教派,难不成普仁港当局还能强闯四国银行,或者强闯意识神国不成? 外交大臣全来西最后恼羞成怒,甚至对顾孝仁发出了最后的威胁。 “顾大使,若是贵方冥顽不灵,我方有权以扰乱我国经济为由,对顾大使和相关人员做出驱离!” 驱离一国大使对于当事人来说毕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甚至有可能会对当事人的政治生涯造成严重影响,毕竟,一个某国赶出去的大使,在哪怕是去了其它国任职,怕是也有些抬不起头来吧? 普仁港当局大概是黔驴技穷,甚至不得不抓住这最后一点筹码,企图逼迫顾孝仁就范。 “好啊。”但顾孝仁却双手一摊,冲着全来西笑着说︰“随你们便。” 呃,怎么不按照套路来? 全来西微微一愣,似乎有些不可置信︰“顾大使,你可是原国驻东大使啊!” “驱离之后就不是了。” “你、你……怎么可以如此,如此的没有一点国家荣誉感?” 某个家伙气的眼珠子都红了。 嗯,和鼻子一样红! 顾孝仁故意气他,淡淡地说着︰“毕竟,有两百亿还当什么大使啊!” “你、还说不是你干的?”全来西咬牙切齿。 “哦,我本身就比较有钱,我自己有两百亿,和你们东遐来国是没有什么关系的。”顾孝仁面无表情的说着︰“我这个人很讲道理,虽然贵国无理驱逐,但还要你敢驱离,我就敢走!” “你敢!——”全来西气的拍了桌子! 那可都是东遐来国的钱! 两百亿啊! 搂了两百亿就想跑? 哪有这么容易! 全来西气的拂袖而去。 他觉得有必要要和内阁总理大人好好谈谈,不能放这个家伙如此轻易的离开。 “喂,你们还驱不驱了?” 全来西︰“……” 四月十九,不死心的普仁港当局进一步的缩减了原国驻东商业联的原料渠道,企图绑架商业联合会,逼迫某个家伙就范。 结果二十日一大早,原国驻东商业联的众多顾问,也包括某些渠道的原国富商,皆是一同来到了大使馆向顾孝仁求援。 毕竟这近两个月的腥风血雨,商业联算是损失惨重,如今再加上普仁港当局毫不掩饰的打压,某些人大概是有些支持不下去了。 面对商业联的顾问和原国富商一个个的诉苦,顾孝仁面带微笑的压了压手,然后才平静的说着︰“普仁港当局几乎断了你们的原料渠道,还打压你们的贩卖市场,既然卖不了东西,那我们可以买嘛。大把的掏钱,难道还有傻子不卖东西给我们?” “买?”众人面面相觑,一时间不知道这个年轻的大使意欲何为。 但顾孝仁却拍了拍手,然后行政秘书周显宗拿出了一些合同范本。 顾孝仁举着其中一份合同说着︰“我有一个朋友,算是有点小钱,想要进购一批东西,因为数量有些多,就不得不找我帮这个忙。” 嗯,我有个朋友。这些人大概真的认为是某个“朋友”。 “顾大使,您那位朋友是要进购什么东西?”有人忍不住询问。 顾孝仁解释道︰“包括烟、酒、布匹、药材、糖球等事物。” “呃,顾大使,我们现在都这副模样了,快要破产了,哪里还有钱补贴您那位朋友!”有人气愤的说着。 大概认为顾大使的那位朋友价格压的肯定很低,是那种坑壑一气刮地皮的老套路。 但面对对方的质疑,顾孝仁只是笑着打开了一份合同︰“我之前调查过普仁港的相关价格,不算高,所以,我那位朋友出双倍。” “什么?双倍?” “没错,有多少收多少!给你们双倍,至于你们多少钱收,那就是你们的事情了。”顾孝仁还掏出了夹在合同里的本票说︰“而且,还先给现金本票。这些你们可以去印证,都是四国银行的本票。” 四国银行? 那没跑了! 毕竟信誉在哪。 面对这种利益的驱使下,之前前来诉苦的原国富商都好像打了鸡血似得,一个个当场要和顾孝仁签合同。 毕竟,这种钱不赚白不赚。 “让你们赚钱可以,但赚够了钱,可不要被钱迷失了双眼啊!”顾孝仁意有所指的说着。 结果,二十一日的时候,原国驻东商业联大肆收购相关事物的消息被传了出去,一时间宛若一枚核弹般在整个东遐来国的经济市场掀起了轩然大波。 那个油盐不进,甚至有些难搞的家伙竟然还会吐钱? 有智囊团的成员察觉到了有些不对劲儿,开始进行相关推算和推衍,最终向普仁港当局发出了示警。 而接到示警的普仁港当局也向各行各业下达了警示书。 但遭遇了经济危机,现金几乎枯竭的东遐来国资本家可管不了这么多了,之前因为买买买都已经没钱了,没家商行都在勒紧裤腰带过日,如今好不容易出现了一个可以缓解现金危机的大生意,怎么可能因为一份警示书就随意放弃。 嗯,结果,从二月底开始的买买买状态,至四月底东遐来国又开启了卖卖卖模式! 但东遐来国的资源毕竟不是无限的,而尤其是烟酒等非必需品,占据整个经济市场的份额不算高,哪怕是布匹行业占据的比重,也远没有达到经济的十分之一。 但架不住人家高价收啊! 高出市场价一倍多(原国富商也得赚点),然后过了一段时间,在市场的观望状态下涨到了两倍,甚至最后到了夸张到了三倍。 都说商人逐利。 在价格的趋势下,整个东遐来国的经济开始朝着烟、酒、布匹、药材、糖球等相关产业倾斜。 甚至有粮商直接也不卖粮食了,而是拿着三月份买的粮,开始在四月底五月初酿起酒来。 但烟、酒、布匹、药材、糖球都是什么产业? 除了布匹的需求量比较大,其它都算是小众的产业,这导致东遐来国的经济结构出现了严重的问题。 普仁港当局自然察觉到了某家伙的不良企图,当即对原国商业联做出了交涉和警告,并且利用国家权利阻止原国商业联继续无序的买买买。 结果,到了五月初,原国商业联直接以此为由,彻底不买了! 东遐来国的经济顿时出现了硬着陆,刚刚转型的各行各业哀鸿遍野,一时间东遐来国的经济出现了凛冬! 以两百亿银元为翘板,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嗯,顾孝仁给这个现代资本萌发,和现代经济初期的区域性强国,生动了上了一课。 (上述灵感出自现实某国经济案例,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第二百一十三章史上最高悬赏 <!--go-->普仁港外海域。 视线昏暗的海面上几乎伸手不见五指,除了浪潮拍打的声音不绝于耳之外,就只有两个明灭不定的红光,在黑暗中一闪一闪的发亮。 盘腿坐在那里的陈敬辉用拇指和食指将烟头掐灭,然后随手将烟头扔进海水里,任由鼻腔冒出两道宛若箭矢的烟雾,最终缓缓消散。。 “起来了,时间要到了。” 伸手怕了拍同伴,示意对方熄灭烟头,两人这才从甲板上站了起来。 陈敬辉那张被风吹日晒的粗糙脸颊对着远处,手扶着船头,然后深深地吸了口咸湿的空气。 “辉哥,干完了这票我想金盆洗手。” 一旁的同伴突然开口说了句让陈敬辉始料未及的话。 他微微偏过头,看了一眼神色稍稍有些紧张的同伴,略微考虑了一会儿,然后突然笑着说︰“好啊!” “呃,辉哥,我说了干完了这票不干了?”那人似乎对陈敬辉的反应有些意外。 “我知道。”陈敬辉眯了眯眸子,目光望向了海面︰“干我们这行的,有了上顿,未必有下顿,脑袋别在裤腰带上,总会不踏实。离开也好。” “辉哥,我知道你缺人,但阿芬她……” “我懂。”陈敬辉怕了拍男人的肩膀︰“男人有了娘们就没有了冲劲儿,在过一些打打杀杀的生活就不合适了。但干我们这一行,不敢拼命就有没用了。那边不会将这种特殊航线交给不敢拼命的海盗。” 他伸手指了指身后的不远处的几条快船︰“做完这一票我会做主,给你分一份厚礼。” “我……谢谢辉哥。” “谢我什么。”陈敬辉从怀里掏出怀表,然后看了一眼︰“时间差不多了,叫兄弟们准备好,准备过关!” 几分钟后,五条快船一字摆开,船身开始弥漫着浓雾,然后沿着某条航道,朝着海岸缓缓驶去。 在这片海域上,常年是有东遐来国的军舰在不断游戈的。 当然,因为花了不少钱的缘故,陈敬辉他么自然可以提前知晓东遐来国军舰的巡视路线,从而“巧妙”的规避开。 他们毕竟只是小海盗,无法像某些大商行一样可以明目张胆的过关,他们只是附庸在某些组织背后吃点“残羹剩饭”的“蚂蚁运输者”,乃是某个利益食物链中最小的一环,但却也是某个“特殊渠道”的组成部分。 像他么这样的“蚂蚁运输者”在普仁港外海比比皆是。 只是,像他们这种小虾米就享受不到某些团体的特殊待遇了,就算是运输货物也只能自己自负盈亏。 若是运气不好遇上风浪,或者被黑吃黑,在或者撞上东遐来国的军舰,那么几船的货物大概就要打水漂了。 尤其是东遐来国的军舰,虽然内部有“鼹鼠”出卖了巡视路线,但若是“不凑巧”被军舰当场撞到,那么那群“火鸡军”大概也不介意吃的个满嘴流油。 但今天晚上的运气似乎不错,几条船在雾气的掩护下闯过了巡视区,平安的靠近了近海岸。 按照以往的经验早就该有人在岸边接应了,只是船只在近海岸停泊许久,海边上依然没有熟悉的暗号传来。 “有些不对劲儿。”等了近半个小时,陈敬辉终于有些沉不住气了︰“叫兄弟们打起点精神,我去岸边看看,要是发现了什么问题,优先保住货物!” “好。” 陈敬辉说完一个猛子就扎入了水里,宛若一条黑鱼般在海水中奋力疾驰。 在海盗中他有个名号叫“浪里白条”,在大海之中生活几乎就像是在自己家一样,因此速度自然飞快。 但十几分钟后,浑身湿漉漉的陈敬辉跳上甲板,众人见他整个脸色都变得微微有些难看。 “辉哥,怎么样?”有人问着。 他摇了摇头︰“岸边一个人都没有。” “没人?”手下的兄弟微微一愣︰“会不会是我们记错日子了?” “记错你个头啊!昨天可是老大的生日!” “那这是怎么回事?是接应的人记错了?” 看着手下的众人七嘴八舌的说着,陈敬辉的脸色阴沉似水。 “大哥,怎么办?” 暗中以往的规矩,若是货物交易出现了变故,自然是要马上离开的,毕竟安全最重要嘛。 但看着一张张粗糙发白的脸,陈敬辉想要说出什么,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毕竟,这几船货物光运输的途中往返就接近了三个月,他们一路上经历风暴海啸,还有提防同行的黑吃黑,甚至有得病的、有酒醉落水的、有遭遇到海上超凡事件挂掉了的,等等意外消耗的几条人命继续救济,这可是需要将这些货物贩卖掉换成钱和资源,才能给大家分润啊! 站在哪里想了想,陈敬辉谈了口气︰“这样吧,我入趟城,你们在这里等着。若是在凌晨三点我还没有回来,你们立马离开近海!” “大哥,路上你也听到了,三遐好像要打仗了。这个时候你入城岂不是正撞到枪口上?”有人劝说。 “管不了那么多了,照我说的办。” 简单的做了安排,陈敬辉就再次潜入海里,朝着远处的普仁港游去。 一路上,陈敬辉的确是察觉到了有些不对劲儿,因为除了普仁港超凡者巡查更加密集之外,他还感觉到了整个城市竟然还出现了一种荒凉萧条的意味。 虽然现在已经黑夜了,但普仁港毕竟是区域性强国东遐来国的首都,那是天南首屈一指的大都市,这种大型城市的夜晚不说夜夜笙歌吧,但怎么也不该像现在这样充满死寂的气氛。 若不是偶尔能看到行色匆匆的行人,陈敬辉甚至觉得自己来到的不是一国首都,而是某个充满了破败颓废气息的死亡之城! 就这样,带着满身疑惑,一个小时后,陈敬辉潜入了某座庄园。 “浪里白条?”在某座庄园里,陈敬辉没有找到接头人,反而在这里看到了一位同行。 “吴老六,你怎么在这里?”陈敬辉的神情有些谨慎,目光也止不住的四处打量,似乎生怕对方设下陷阱。 “自然是和你一样的原因。”那人笑了笑,也不意外。 “你也是来找张先生的?”陈敬辉似乎想到了什么。 对方大概率也是张先生这条线上的人。 难道和他一样,都是在交接的时候出现了问题? “张先生?”那人微微冷笑︰“那个家伙早就破产跑路了,之前来找他的人不少,我们怕是最后一批找他的人了。” “早就跑了?”从这位同行的口中,陈敬辉察觉到了事情有些不对劲儿︰“什么意思?到底出什么事了?” “你不知道?”那人目光打量着陈敬辉,但看着他风尘仆仆,不修边幅的模样,当即若有所思的笑了笑︰“原来是去进货了,呵,也算你倒霉。” “什么叫算我倒霉?”陈敬辉的眸子里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不要这样看着我。呵呵,倒霉的又不止你一个。”那人耸了耸肩,双手一摊道︰“别说你了,我们这一条线上的,无论是诸多同行,还是我们曾经仰望不可及的大商行,甚至包括整个利益链的背后大东家,大概都算崩盘了!” “崩盘?”陈敬辉微微一愣。 “因为包括张先生在内,那些人都已经没有钱了。”某个家伙叹了口气︰“不要说张先生那些人,就是陈先生,许先生,包括农粮食署,甚至整个东遐来国的各行各业,大概都算得上是哀鸿遍野。如今人家是自顾不暇,哪里还有条件吃下我们的货物?” 见对方不像是在危言耸听,而且,一路上陈敬辉的确是察觉到了一些异常,慢慢的,他的心不由得微微一沉︰“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道。”那人挑了挑眉说︰“不过暗中有小道消息在流传,好像和一个人头值上百亿银元的家伙有关……” …… …… “上百亿银元?” 原国驻东大使馆的办公室里,顾孝仁看着武官处递来的情报翻看了一会儿,然后忍不住挑了挑眉说︰“这个时候还有人能拿得出这么多钱?” “据说是海盗联盟里流出来的消息,由大大小小上百个组织集中分摊。当然,我觉得还是虚晃一枪居多的,拿不拿的出都是一个问题。就算有,也未必有人愿意拿出这么多钱。”说到这里,陈丘顿也忍不住看了一眼顾孝仁的脑袋。 “你干嘛?”某个家伙略显警惕的盯着他。 “呃,没事。”陈丘顿摸了摸鼻子。 他只是想要看看,价值上百亿的头颅到底有什么与众不同的,毕竟,就连十大海盗王的赏金也没有达到如此夸张的地步。 “这里面,应该还有普仁港当局在推波助澜吧?”顾孝仁摩擦着下巴说着。 但陈丘顿反而考虑了片刻,然后有些严肃的说︰“我觉得,无论是普仁港当局有没有参与悬赏您人头的事情,但接下来您势必要注意一下自身安全了。” 毕竟,顾孝仁现在实在是太招人恨了! 将整个东遐来国的各行各业搞成了行业凛冬,砸了无数人的饭碗,这里面涉及到的利益组织何止是一个! 东遐来国可是天南小霸王啊,乃是区域性强国,这样一个国家经济出现了严重的问题,对于周遭其它国家的经济会没有影响嘛? 这涉及到的人多了去了。 眼下的顾孝仁在东遐来国不说举世皆敌也差不多了,如今想要让他去死的人大概可以从普仁港排到中治港好几圈,甚至已经逐渐蔓延到了整个天南,因为事件发酵愈久,某些影响的范围就愈大,若是普仁港当局挺不住让事态一发不可收拾,那么,眼下普仁港的社会形态还只是毛毛雨,说不定更大的危机仍然处于酝酿和爆发的边缘。 “这方面我会注意的。” 顾孝仁坐在哪里啃了啃手指︰“不过,眼下砸了这么多关联者的饭碗,热锅蚂蚁的家伙那么多,你说,谁会第一个找上门来?” “第一个?”陈丘顿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 但顾孝仁却微微叹了口气︰“真不禁叨咕,说曹操曹操就到。祂来了。” “祂?”陈丘顿似乎愣了下。 但就在这个时候,某个淡淡地声响突然在办公室内回荡︰“顾大使好敏锐的灵觉。” 随着声音落下,陈丘顿突然感觉到脊背微微有些发凉。 他立马站起身子,然后想要回头,但顾孝仁却开口阻止了他。 “不要看祂。”顾孝仁指了指大门︰“你先出去。” “大使!孝仁!” “没事的。” 在顾孝仁强硬的示意下,陈丘顿不得不离开这里,并且关上了办公室的门。 因为他猜到了,对方应该是他难以对付的存在。 “出现在办公室的那位是什么等级?”站在楼道里,陈丘顿突然开口问着。 脑海中微微有些沉默,但许久之后,某个家伙海上开口说着︰“应该是位半神!” “半神?” …… …… “顾大使似乎早就猜到了我要来。” 大使馆的办公室里,一个全身散发着黑雾的家伙淡淡地说着。 顾孝仁坐在办公桌后面,目光凝视着对方说道︰“我不光知道你要来,还知道你原本是打算来杀我的,但现在嘛,可能在考虑着要不要放弃。” 某个家伙︰“……” “继续。” 顾孝仁笑了笑说着︰“若是我没有发现你,你大可神不知鬼不觉的弄出一些意外,将原国驻东大使弄死在大使馆里,到时候普仁港当局百口莫辩,毕竟如今的局势,的确是能让他们成为第一嫌疑人。只要我死了,此举定然会引起东原两国的交恶,甚至在天南爆发一些军事冲突也未必可知,到时候,无论是局势如何变幻莫测,原国方面可能都暂时没有时间去搭理你们。” “这叫牺牲我一人,从而顾全大局。” 某个家伙没有回应,但微微沉默了片刻之后,却又开口说着︰“那顾大使为何又说,我现在在考虑着要不要放弃?” 顾孝仁嗤笑,挑衅般的挥了挥手︰“你特么又杀不了我。” 某个家伙︰“……” “不试试怎么知道?”那家伙继续说着。 但顾孝仁却身体前倾,然后俯身在桌面看着祂说︰“你问问你自己神性,你杀的了我吗?” 半神级别传说生物的感应极为敏锐,尤其是眼前这个家伙,几乎已经达到了这个领域的巅峰,在预知危险方面已经可以做到金风未动蝉先觉,更不要说祂本身就是大荒落命运流派的半神了,更善于这个领域的推衍。 顾孝仁甚至怀疑,眼前的这个家伙就是当初遮掩武官处前任武官,郑佑铭之死的那位命运流派的半神! 而且,对方的确也是有这个动机的。 “我的‘神性’告诉我,我好像的确杀不了你。”那家伙声音微微有些低沉︰“但我很好奇,一位刚刚晋升不仅的传奇者,是如何抵御一位半神的刺杀的!” 顾孝仁︰“……” 嗯,但他丝毫不慌,也懒得继续说些什么。 不过,无论是顾孝仁,还是祂都明白,有些事情一旦出手就回不了头,而祂现在还有回头的机会。 祂毕竟还是有些不同的! <!--over--> 第二百一十四章新任天南最高统帅 因为祂是盛锡銮! 祂是原国的海军上将! 祂是天南舰队的最高统帅! 祂是在半神领域底蕴甚深的传说生物! 无论天南舰队有什么问题,无论祂参与了某些事件有多深,但这毕竟是世俗层面的事物,对于传说领域的生物来说肯定会有影响,但终究还是有一定的余地的,只要祂还是半神,就不可能被当成弃卒。 大概没有任何一个教派,或者任何国家可以奢侈到将半神当作弃子的地步。 当然,前提是祂没有践踏原国的国家底线。 只要盛锡銮杀害了原国现任大使的消息泄漏了出去,无论祂是不是半神,大概都难逃一死。 原国甚至会出动大君级别的传说生物,天南地北上天入地的追捕祂,直至将这个破坏原国内部稳定的家伙干掉为止。 毕竟,顾老大还是海军次长,祂的弟弟被同僚刺杀,原国势必会考虑一些内部影响。 而且,顾家还有未曾现世的诸王……更不要说这位大使本身就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跟脚,如果这样一位牵连甚深的大使死在了盛锡銮手里,那祂大概就真的回不了头了。 而且,祂也未必能杀得死这位有些胸有成熟的顾大使! 感受到自身“神性”,也就是绝对理智的另一面,不断地发出警告,命运流派的半神盛锡銮,忍不住长长的叹了口气。 “顾大使的身边难道有什么让我察觉不到的奇人异士不成?” 一边说着,盛锡銮一边散开了身上弥漫的黑雾,露出了原本高瘦的身形。 与此同时,目光也微微在四周打量着,似乎要找出什么家伙存在的痕迹的样子。 毕竟,当初的宣武路事件,是有达到了某个级别的传说生物出手对方普仁港当局的半神,无论是普仁港当局,还是盛锡銮,大概都有些许猜测。 但没有几个人会往顾孝仁的身上想。 毕竟,这实在是有些太疯狂了。 一个刚刚晋升传奇者的家伙硬抗半神? 神话吧? 说书的都不敢这样编。 顾孝仁︰“……” 虽然散去遮掩身形的雾气本身就说明了一些问题,但顾孝仁还是对这位盛将军的好奇心报以钦佩。 传说中猫是有九条命的怪物,是很难死去的。但最后恰恰就是因为好奇,想试试自己是不是真的有九条命,于是,好奇心就让自己走上了不归路,一条条试验,最后将自己试没了! 嗯,这位盛将军怕是早晚有此一劫。 “你要不要试试?”顾孝仁如此说着。 盛锡銮︰“……” 祂看了顾孝仁一眼,微微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欲言又止的摇了摇头。 不过,盛锡銮考虑了许久,还是向顾孝仁提出了某个请求︰“今天的事情,我自然给顾大使一个交代的。但能不能请顾大使网开一面,放过我的那些旧部?” 能让一位半神级别传说生物铤而走险的刺杀原国现任大使,自然不会是简单的世俗利益,这里面或许还有些人情世故。 “抱歉。”顾孝仁淡淡地说着︰“你好像找错人了,天南舰队毕竟是军方的事情,你想要求情应该去向原国方面进行条件置换,而不是找我一个没什么用的驻外大使。” 盛锡銮原本想说你大哥不就是海军次长吗?自然会对天南舰队的事物插得上手!但话已经到了嘴边却有些说不出口,因为顾孝仁的态度很明确,就是不想帮忙,而且好像也没有什么理由帮。 祂毕竟是一位半神,传说生物的高傲哪怕是落魄至此,也不愿轻易的低下头颅。 “那好。”盛锡銮转身踏了一步,但似乎想起了什么,又偏过身子对顾孝仁说道︰“顾大使,作为曾经原国的同仁,我提醒一句,小心世情本物教派!” 嗯,又是世情本物! 这是有第二位原国的半神对顾孝仁发出提醒,要小心那个从未有过利益交集的本地教派。 第一位发出提醒的自然就是理藩院的张院长。 看着盛锡銮缓缓消失在办公室里,顾孝仁微不可查的摇了摇头。 祂们似乎都说了什么,似乎什么都没说。 接下来的几天里,普仁港风平浪静。 只是暗中产生的波涛,却不足为外人道。 …… …… 五月初四,中治港海军基地。 顾孝仁率着大使馆的相应团队,前来中治港参与天南舰队新任统帅的任职典礼。 据说这位新任统帅陈伯恩乃是陆军部的某位大佬跨军种调过来的,而且,无论是任职文件还是就职事宜都相对比较赶,这里面自然就显示出了时间的急迫。 当然盛锡銮也没有露面,所以某些家伙私底下猜测,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嗯,顾孝仁知道的毕竟比寻常人要多,除了知晓内部的一些详情,而且他还知晓这位陈伯恩的一些底细。 因为祂乃是雾都陈家的半神级传说生物,据说一只脚已经踏入了大君领域,当然,最重要的是陈伯恩是陈丘顿的长辈,这个倒是不知道是哪一辈的,估计陈丘顿也未必知道。 而陈家也是雾都顾家的世交兼盟友。 这样一位关系颇深的传说生物来到天南海域,于公于私顾孝仁都得带人前来帮帮场子! 毕竟,这才是自己人啊! “顾大使!” “陈将军!” 典礼过后,顾孝仁和陈伯恩进行了私下会谈,两人也不算外人,虽然以前没有过太多交流,但如今毕竟是在天南算是互相帮衬的,尤其是天南舰队,今后的军费和后勤还需要某个家伙来出力。 嗯,光看任命书上的任命就知晓了,除了陈伯恩为南天舰队最高统帅的相关任命之外,上面还有原国驻东大使兼商业联主席兼天南舰队特事办主任,甚至原国还利用四国银行的渠道下发给了特别事物办公室一笔两亿金盾的巨款。 虽然两亿不两亿的并不重要,但重要的是顾老二又兼职了。 这显然就是赶鸭子上架啊! 某些家伙“狼子野心”,用我之心不死! “对了,那位盛将军的去处?”席间顾孝仁随口问了句。 “祂去了永夜深渊。”陈伯恩如此回应。 永夜深渊? 竟然落得和稷山的那位大君一样的下场,都被扔进了永夜深渊里驻守。 嗯,看来那个名叫永夜深渊的世界的确不是人呆的的地方。 在交谈中,两人还谈论了天南舰队的现状。 据说就在陈伯恩任职的同一时间里,天南舰队有十几位高级将领被调离,涉及到的传说生物高达四五位,甚至还有一些传奇者,这里面中层骨干的数量那就更不用说了,几乎是大换血。 而如今的原国海军部正在四方抽调人手来弥补天南舰队骨干上的不足,但想要整个天南舰队达到完整状态,还是需要一定时间的磨合的。 这个显然就是属于陈伯恩的问题了。 两人又交换了一些对于当地某些教派的看法,尤其是对关于打击天南海域的海盗联盟的相关问题达成了一致。 毕竟,如今海盗联盟悬赏一百亿银元要顾孝仁的项上人头,他没有理由不回应一下,更何况,这些盘踞在天南水域大大小小的海盗组织,也的确对相关航线的运输产生了实质的威胁。 最重要的是,这些海盗的刀,对准谁是分人的,而且不是向着他们这一边的,这显然不是原国方面想要看到的事情。 “对了,我这次过来还带来了一些消息,是上边指定让我捎给你的。”陈伯恩的眼神稍稍有些奇怪。 “捎给我?”顾孝仁眯了眯眸子︰“什么消息?” “上边让我通知你提前做好准备,原国超凡进修班就要开始了。”陈伯恩如此说。 所谓的原国超凡进修班只是个名号,大多都是准备扶持一些,原本卡在五级准备晋级传奇者的重点新锐。 大概每过几年的时间,原国就会组成统一的进修班,将这些人投放在原国持有的破损神国里,或者次元世界中历练,从而培养出一些成功晋升的传奇者。 不过这种行为势必要耗费大量的资源,哪怕是最为世界性强国的原国,也不可能无限期的举办,所以,每一次名额的争夺都是异常激烈。 以顾孝仁的身份弄到这种名额并不奇怪,但在陈伯恩的眼里,顾孝仁已经是传奇者了,应该是用不到这种名额才对。 嗯,祂大概并不清楚顾孝仁与原国方面的暗中交易,但应该会有相关的猜测。 只是,顾孝仁坐在哪里想了想,却忍不住问着︰“每几年组建的超凡进修班,其晋升的成功率大概是多少?” 陈伯恩作为曾经的陆军部大佬,如今的天南舰队最高统帅,显然应该是知道些风声的。 “这个不一定。”陈伯恩叹了口气说︰“虽然每次消耗的资源都不少,但历届最高的也不过是三成多一点,而最低的一届只有一成不到!” 嗯,大概就是百分之十至百分之三十之间,历史最低可能还不足百分之十。 竟然如此危险? 这还是在原国这种世界性强国的大力支持下,才能达到的领域最高水平,那么,某些野路子的晋升者,其成功率可想而知,所谓万里挑一都不足以形容。 不过考虑到,当初惊才绝艳的林孝琼都晋升失败,顾孝仁大概可以理解这里面的艰难。 好吧,其实他理解不了。 那玩意儿不是有手就行嘛! “你应该是不用参与原国的超凡进修班的?”陈伯恩似乎在试探。 但顾孝仁却打了个哈哈没有回应,毕竟,俗话说得好啊财不露白啊! 尤其是像他这种特殊名额中的特殊名额,这可是可以获得三命天王的祝福的,有那位命运领域的真神、原国巨头的亲自赐福,这晋升的成功率少说也得翻个几倍吧? 这种珍贵的名额要是被陈伯恩知道了那还了得? 千万不要小看某些利益带来的吸引力,陈伯恩要是知晓脸皮都不带要的,定然会死磨硬泡的为陈家后辈换取一个珍贵的名额,毕竟有谁会嫌这种名额多啊! 但这可是顾老二拼了老命换来的啊! 干完传奇干半神,干完了半神又干大君,整个普仁港差点没翻了个底朝天,就差一点就将这里核平了! 这种消耗自己资源换来的东西当然要给“自己人”用! 顾孝仁摩挲着下巴。 给谁呢? 他手下好像没几个正常人! 阿泰早就已经离开了,动用的是顾老大那边的渠道。 如今第五级的人手好像就只有小阿飘和小女仆。 至于陈丘顿。 这家伙的名额显然用不着顾孝仁操心,他毕竟是原国的现任武官,也是陈伯恩的后辈,而且从之前与情报院的谈判来看,陈丘顿在某个名单之上也算是双方达成的共识。 嗯,要不还是给老陈像阿泰一样弄个幸运套装吧。 顾孝仁如此想着。 与陈伯恩交谈了一番,直至中午的时候,顾孝仁就准备返航了。 天南舰队专门派遣了一艘运输舰,并且有另一艘军舰护航。 下午四点左右的时候,军舰停泊在普仁港某码头。 顾孝仁在大使馆的相关工作人员护送下走下船梯,然后朝着大使馆前来迎接的车队走去。 只是,还未曾来到车队的面前,顾孝仁就忍不住皱了皱眉,然后挥手示意众人停下脚步。 “大使!”行政秘书周显宗上前一步。 陈丘顿和于柏舟也靠了过来询问着︰“大使,怎么了?” 见二人神色如常,显然没有发现某些危险即将降临的征兆,顾孝仁若有所思。 这应该是被蒙蔽了感知! 对方隔空施法遮蔽了超凡者对危险的视野,从而降低了武官处这些人对危险的提前预知。 这显然是针对顾孝仁来的。 顾孝仁想了想,然后开口说着︰“叫所有人返回军舰!” 见他如此郑重其事,陈丘顿似乎明白了什么,他也没有询问,而是立马组织人手重返军舰。 与此同时,在整个码头的地下十几米,有点点火星微微燃起,足有上千吨的火药即将爆裂开。 要知道,这可是人来人往的码头啊,如此之多的火药若是爆炸,整个码头怕是都会飞上天。 而在顾孝仁早上离开普仁港之前,这里面显然还没有如此之多的火药。 短短的几个小时,某些家伙丧心病狂,竟然将想要利用这种方式刺杀一国大使? 心里如此想着,顾孝仁直接隔空将地下的火药传送至意识神国里,然后催促大使馆的外交人员加快撤离。 毕竟,他并不知晓对方的刺杀是单一手段,还是一环扣一环的谋划。 不过,在大部分人上了海边的军舰之后,顾孝仁却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去。 “麻烦让让。” 他挤开丝毫不知道危险的人群,来到了路边一个叼着烟卷,靠在栏杆上,正捧着报纸的家伙面前说着︰“兄弟,借个火。” “呃。” 马仔一号的手似乎有些颤抖︰“得、得位先森,厄、呃不抽烟的!” “啪嗒——” 口齿不清的言语下,烟卷掉在了报纸上面,烧穿了一个窟窿,当即有一缕烟雾燃起。 但顾孝仁却缓缓的伸出了两根手指,将从报纸窟窿里掉出来的烟头夹住,然后在对方的面前晃了晃︰“你不是不抽烟吗?” “呃,呵呵,我忘记了,原来我是抽烟的。〞那人笑了笑,伸手想要拿回顾孝仁手里的烟头,没想到竟然扑了个空。 “你在耍我吗?”顾孝仁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怎么、怎么会!”这家伙有些讨好的笑着,额角也忍不住冒出了冷汗。 毕竟,作为一个盯梢者,突然发现被即将盯梢的对象竟然找上门来,这显然并不是一种好的体验。 尤其是被盯梢者还是一位大人物,本身也是超凡领域的强者,而且最近这位的名声传播的几乎可以叫小儿止哭,那么作为一名低级超凡人员骤然遇到这种事情,某个马仔大概觉得就更慌了。 顾孝仁似乎发现了什么端倪,有些神秘的笑了笑,道︰“新手?” “啥?”某人似乎愣住了,但接下来脸色就微微有些泛红。 不带这么侮辱人的! 他只是从来没有被人当面揭穿过! 毕竟,他还没开始盯梢呢,有谁会被即将发生的事情找上门来? 他今天就遇到了! 这显然不是我的错! 错的是这个世界! 顾孝仁抱着胳膊淡淡道︰“你要不是新手,那么我真要对你老大的调教能力刮目相看了!” “什么,什么老大?”那人似乎仍在装傻充愣。 但顾孝仁却拍了拍他的肩膀,在后者龇牙咧嘴的状态下,淡淡地说着︰“相信我,你不适合干情报这一行。” “我……” “别否认。”顾孝仁搂着他的肩膀,指了指远处的高层建筑︰“刚才我们聊天的时候,你盯着那层建筑一共二十四次。让我猜猜,那里是你们策划刺杀一国大使的前沿据点?” “什么前……” “嘘——” 顾孝仁嘘了一声,然后默默地听了一会儿,才恍然道︰“竟然还是个海盗窝!” 他看着马仔问着︰“难道为了钱?” 毕竟他头上顶着一百亿的赏金! 后者不说话。 “那是结了仇?” 某个依旧不言不语。 顾孝仁了然,看着他点了点头说着︰“那就是都有喽?” 不过,无论是为了钱,还是因为某些波及想要找我报仇,但只有一位传奇者坐镇,是不是有些太看不起我顾老二了? 顾孝仁的目光在周遭的建筑打量,甚至还看了虚空一眼,似乎在寻找着什么踪迹。 难道还有隐藏的传说生物不成? 第二百一十五章大君的试探 兴泰码头对面的顶楼里光线昏暗,视野稍稍有些模糊不清,因为到处都弥漫着辛辣的烟气,有人在吞云吐雾,也有人在吸纳风云。 不少奇形怪状打扮的家伙坐在角落里,有人扛着比人还高的大剑,有人头上带着高帽手持双枪,有人宛若一摊烂肉般堆在椅子上,还有人在默默地喝酒。 但不少人的视线都落在了一个穿着黑袍,头戴尖帽,不知男女的家伙身上,更准确的来说,是落在了它摆弄着的一面硕大的镜子上。 陈敬辉默默地看着屋子里的牛鬼蛇神,微不可查的皱了皱眉。 他又看了一眼将他拉过来的吴老六,暗中似乎稍稍的叹了口气。 “怎么了?还在想你那些兄弟?”吴老六身材高大,满脸胡渣,一边叼着烟一边说道︰“等弄死了那个家伙,不光你兄弟的仇可以报了,甚至还能得到一笔高额的赏金,这可比你跑来跑去运货要多得多,到时候就算是拿出一大笔作为抚恤,剩下的也够你下半辈子富足有余。” 陈敬辉低着头,没有回应,就连脸上的神色都微微有些恍惚。 想想都似乎有些梦幻,几个月没有来到普仁港,不仅局势出现了巨大的变化,就连曾经金主们也都是跑的跑散的散。 在寻觅金主张先生无果之后,陈敬辉趁夜回到了城外的某片海岸,但举头望去漆黑一片,他不仅没有看到自己的那几条船,甚至在某片礁石后面留下的快艇都消失不见。 直到天色放亮,陈敬辉再次进入海里才发现,海面上漂浮着零散的破碎木板,以及某些熟悉货物的痕迹,除此之外,他还寻到了一具已经泡的发肿的男尸。 正是他船上的某个马仔。 陈敬辉大概明白了,他的那几条船肯定遭遇了不测,说不定船上的兄弟也都死光了,从相关的痕迹来看,大概没有几个人能在那种状况下平安的活下来。 至于到底是火鸡军干的还是同行黑吃黑,陈敬辉不得而知,但暗中潜回普仁港的时候,他又遇到了吴老六,然后还莫名其妙的和他跑到了这里来,参与行刺一国驻外大使的秘密行动。 想到这里,陈敬辉突然惊出了一阵冷汗。 我这是怎么了? 好像被猪油蒙了心,竟然敢跑到这里找一国大使的麻烦! 先不论他之前的遭遇是否能和那位大使扯上关系,就算是落得现在这个下场都是那家伙害的,但与一群不知道从哪里来的乌合之众袭击一位原国的驻外大使,怎么看都好像有些不靠谱。 而且,参与这种事情本来就与他的行事风格有些不符。 想到这里,陈敬辉突然升起了警惕之心。 他看了吴老六一眼,心里甚至在考虑是不是找了什么人的道! 只是,吴老六应该没有这个本事吧? 看到陈敬辉突然盯上了自己,吴老六龇着大黑牙笑了笑,然后吸了口烟说着︰“放心,我们既然敢做出这种事情,肯定是有备而来的。而且,你现在反悔大概也晚了,算算时间,那位大使的船应该已经到了兴泰码头。” 仅仅这一句话陈敬辉就察觉到,眼前这件事情应该还有其它势力参与,而且,对方应该是对那位大使的行踪了如指掌的,否则不可能精确的计算出对方来往的时间。 这里面的水好像有些深啊! 如此想着,陈敬辉用余光在四周扫视了一眼,开始寻找退路,似乎时刻准备着开溜。 但就在这个时候,原本穿着黑袍头戴尖帽,摆弄着镜子的家伙手里,骤然冒出了一片异光。 “不好,码头地下的火药失去了联系?”不男不女,宛若金属摩擦的异响从那家伙的黑袍里传出。 “被对方发现了?” ”咦?那些人返回了原国军舰!~ “肯定是察觉到了什么!要不要追?” 原本情绪有些不佳的陈敬辉差点没笑出声来,这些家伙竟然还要追原国的军舰? 脑袋让门夹了吧? “巫。小马看到目标朝着盯梢者去了!” “这家伙肯定是发现了什么端倪。” 又过了一会儿,有人前来禀报说目标和盯梢着都已经失去了踪迹,人群面面相觑,最后都将目光放到了那个被称为巫的家伙身上。 穿着黑袍头戴尖帽的巫微微有些沉默,它双手开始在镜子上不断晃动,有缕缕光芒不断注入镜中,然后镜子开始变得越来越亮。 有好奇者上前围在镜子周边探头查看,但除了宛若深渊般漆黑的镜面,还有表面浮起的一层幽光,周遭的众人并没有在镜子上看到什么事物。 但没过多久,那位名叫巫的家伙就操着沙哑的声线,尖锐的喊道︰“他在楼下!” “竟然还敢找上门来!” 身材魁梧的大汉拖着两米高的巨剑,气势迫人,他转身下了楼,似乎想要和那位在普仁港搅动风云的家伙一较高低。 “明年的今天,就是他的祭日!”手握双枪的家伙神色傲慢,竟然也宛若白痴一般的随之离开了。 在二人的带动下,原本黑压压的屋子,竟然一下子少了一大半,这些人都从顶层前往了楼下,似乎要阻击那位传的神乎其神的原国大使! 有些不对劲儿! 因为陈敬辉从这些家伙的脸上,看到了各种各样傲慢、轻视、贪婪、诡诈等情绪和特质,而且表现的极为明显,几乎呼之欲出。 先不论这些人能不能打得过那位原国大使,单单是对方这种状态就稍稍有些不对劲。 好像打了鸡血一样。 难道是被某种诡异的能力影响了? 但为什么自己没事? 陈敬辉想了想,然后解开上衣的扣子,露出了他缝制在衣服内层的一本泛着幽光的黑皮书。 上面隐约写着几个大字——【罗织经】 自己没有受到影响,或者说受是到了影响却突然醒悟,难道是因为这本在路上偶然得到的超凡之书吗? 陈敬辉若有所思。 与此同时,穿着黑袍头戴尖帽的家伙偏过头,露出了一张宛若鸟类的脸,那张古怪的脸颊看着他,似乎在笑! …… …… 顾孝仁刚刚踏入这栋建筑就遭遇了火枪扫射,对方似乎极为警觉,根本不管来人是谁,只要闯入楼道口就是一群火枪齐射。 但如今以他的等级,哪怕任何口径的火枪覆盖下大概也对他造成不了什么伤害。 顾孝仁直接让子弹悬浮在半空中,然后挥手改变了周遭的气压,让楼道口驻守的人当场晕了过去。 “哒哒哒——” 子弹噼里啪啦的落在地面,发出了清脆的声响。 顾孝仁顺着横七竖八躺在楼梯口的身影,一步一步的朝着顶楼走去,但刚刚走到三楼的时候,一道剑光就从四楼之间落了下来,与剑光同时落下的,还有一道魁梧的身影。 顾孝仁单手接住剑光,手里捏着一柄比人还要高大的巨剑,他只是微微一用力,就从对方的手里夺走了巨剑,然后凭空一拍,某个身材魁梧的家伙直接被拍穿了楼层,径直没入了幽深的楼层底下。 顾孝仁皱了皱眉,目光凝视着从楼梯上传来的密集脚步声,不知道对方这是何意。 因为无论再多的超凡者,哪怕是都是第五级的存在,对于刺杀一位传奇者也没有什么作用,那么眼前这种让炮灰不断上来送死的行径,到底有什么意义呢? 挥手隔绝某个双枪造型的超凡之兵射来的光芒,顾孝仁手掌虚握,那人就已经被他凌空摄在虚空,不断的蹬着腿挣扎了。 他挥手将对方砸入一旁的墙壁上,敏锐的察觉到对方身上有一缕难以窥视的雾气,径直的牵引到了自己的身上。 顾孝仁若有所思。 他默默感应,微微有些恍然。 竟然与当初李政书的手段如此的相似,都是间接操控情绪的能力! 只是,与当初云国那个李政书相比,眼前这种操控情绪的能力更加润物细无声,不仅隐蔽性更强,而且施展这种能力的家伙等级也更高,要不是顾孝仁手里有【罗织经】的残篇,而且已经涉及到了这种能力的权柄,寻常的传奇者未必能在对方的隔空影响下反应过来。 竟然又是一位老阴逼! 这种背后捅刀子的家伙可是要比明枪实弹出手的家伙要难搞的多。 想到这里,顾孝仁也懒得和这些海盗争锋相对,他单手虚握,有球形闪电微微酝酿,顾孝仁直将掌心中盘旋的球形闪电拍在了墙壁上,顿时,一股激射的电流与雷霆从墙壁中迸溅出来,宛若不断延伸的电蛇,以墙壁为中心朝着四面八方的扩散。 若是站在建筑之外,大概就能发现这栋建筑突然之间变得湛蓝一片,整栋高楼都闪烁着湛蓝的电弧,有炙白的光芒一闪而逝。 许久,顾孝仁才缓缓收回手掌,然后在空气中微微弥漫着焦糊的味道下,径直走过横七竖八被电晕的家伙身边,最终,他缓缓地来到了顶层的某个昏暗的大厅里。 除了一个穿着黑袍头戴尖帽,正摆弄着镜子的家伙站在中央,其余都是一些瘫软的身影。 顾孝仁的视线落在了一个还稍稍有些意识的家伙身上,那人不断的挣扎,但整个身体酸软无力,已经无法靠自己的力量站起来了。 目光在他的胸口凝视一眼,顾孝仁收回视线,将目光放在了大厅中央某个状态有些古怪的家伙身上。 【巫】 【状态︰镜像】 【品质︰传奇者】 【描述︰大君级别传说生物的镜像】 看着眼前的描述,顾孝仁的目光微微一凝。 眼前这个鸟人竟然是大君的某种衍生体,大概与投影、化身有所不同,但对于镜像这种东西,顾孝仁的了解并不多,他只能暂时理解为大君为自己的一张“照片”注入一丝威能。 这应该是一种可能不断重复的消耗品! 传奇者级别的消耗品! 顾孝仁有些讶然。 不知道是那位大君闲的没事干,竟然跑过来想要干他顾孝仁! “顾大使。”略显沙哑的声音从对方的口里传出来,那张有些像鸟人的脸,竟然显露出一丝人类般的笑容︰“你可以称呼我为巫!” “你要找我麻烦?”顾孝仁挑了挑眉。 巫双臂展开,撑起的长袍宛若一只蝙蝠︰“与其说是麻烦,不如说是宿命的对决?” “一位传奇者就想找我对决,是不是有些太小看我了?”顾孝仁眯着眸子。 “有理。”巫一手拖着尖细的下巴,一只手微微张开,露出了漆黑手指,以及泛着金属光泽的黑色长指甲! “盛锡銮都铩羽而归,一个小小的传奇者显然不能将你怎么样。”巫似乎想了想,它一边笑着,一边将至少十厘米的指甲伸直,然后双手捧起了面前的那枚圆镜︰“那就半神吧。我很想知道,到底是什么样的手段,让盛锡銮铩羽而归!” 巫高高举起圆镜,将镜面对准了自己,如鸟类的嘴巴微微翁动的时候,似乎有喃喃的低语在耳边徘徊,紧接着,那枚表层略显漆黑的圆镜突然蹿出了一道光柱,足有脸盆大小的光柱利用圆镜当作媒介,径直的轰击在了巫的脸上。 肉眼可见,它穿的黑袍开始迅速分解,整个身躯也开始变大,宛若充气的气球,气机似乎也更加旺盛。 “轰——” 黑色的剑光凌空斩落,将圆镜一剑劈开,那蕴含恐怖能量的光柱传输,似乎暂时性出现了停顿。 已经化成了半个倒三角,略显粘稠的巫漂浮在半空,微微歪着时大时小的头颅,略显愤怒的看顾孝仁︰“你这个家伙在干什么?” 但后者手握黑色的饕餮之剑,目光微微凝视着肉难难以窥视的漆黑丝线,不断从四面八方涌入巫的身体,而它身上的气息也开始不断暴涨,短短几秒的时间就从传奇者攀升到了接近半神级别! “障眼法?”顾孝仁嗤笑! 这种收集情绪瞬间壮大镜像的能力,其实与婆罗树母收集死亡之气凝聚化身差不了多少,只不过这种控制他人情绪的能力更加隐蔽。 若是寻常的传奇者或者是半神在不明所以之下可能会被圆镜内部不断汹涌的力量吸引注意力,但顾孝仁毕竟是“全知全能”的家伙,对于这类的权柄他虽然说不上精通,但却也并不陌生,眼前这个巫想要以这种手段干扰他的视线,显然是找错了路。 顾孝仁直接手掌一番,任由饕餮之剑在掌心盘旋,一片乌光闪烁过后,某个庞然大物一步踏出,然后冲着巫的方向就是一声大吼。 整个虚空顿时出现了一个微型黑洞,恐怖的吸引力将原本朝着巫的身上蔓延的黑色线条强行吸纳,竟然打断了某个家伙不断上涨的趋势! 玩砸了吧? 这世界上最痛苦的就是,交手的时候才发现,你的敌人可能比你想象中的还要了解你的能力! 顾孝仁放开对饕餮之剑与饕餮的钳制,任由二者利用自身特殊性质吸纳周遭的一切负面状态,虽然目前已经晋升到了传奇品质的饕餮之剑与饕餮,在抢夺负面状态权柄的速度上明显比不上眼前即将达到半神领域的巫,但顾孝仁并没有指望着二者翻盘的打算,反正只要能暂时牵制住对方就算立了一大功。 他自己反而双手虚握,瞬间加持了意识神国之力,大量的传说之气凝聚在手心,迅速转化成雷霆,只是一息之间,两道宛若恐怖的雷蛇从掌心窜出,轰击在了半空之中漂浮的巫的身上。 肉眼可见,巫身上的粘稠液体似乎在不断消散,雷霆缠绕着它的身躯,不停的撕裂着眼前这个异种躯体。 但后者不为所动,只是冷冷地凝视着顾孝仁,它缓缓伸出了黑色细长的指甲,对着他凌空一指。 一道漆黑的光束宛若利箭般直射顾孝仁的眉心! 这一刻,整个空间都仿佛凝滞了,略显粘稠的湿润感包裹着空间内的每一个人,宛如深陷泥潭里一样头重脚轻,时间仿佛在霎那间变得缓慢。 身处在空间另一侧的顾孝仁刚想利用大传送术离开被对方影响的这片空间,但似乎想到了什么似得,心里突然一动,骤然停下了动作。 与此同时,耳旁也骤然传来了某个清脆的声响︰“祂在窥视汝!” 那枚漆黑的光束如利箭般径直射入了顾孝仁的眉心,无数残存的影像径直冲入脑海,但还没等某些影像彻底爆发开,存于身上的某枚传说印记就已经骤然爆发开,顾孝仁的眉心荡起一阵金光,宛若熊熊燃烧的火焰,将窜入眉心的黑色光束燃烧的一干二净! 动用了某种显然不属于目前状态所能彻底发挥的权柄,再加上雷霆不断撕裂它的身躯,巫原本庞大的流体之躯宛若气球一样迅速缩小,直至最后只剩下了一层皮囊! 顾孝仁挥手迸溅出一道电光撕裂了那片黑色的皮囊,巫留下的最后一点媒介竟宛若镜子一般寸寸碎裂! 顾孝仁皱了皱眉。 “祂试探汝!” “我知道。” 一位大君在试探一位传奇者,这显然并不是什么好的开端,只能说祂是在为某种行径做准备! 不搞同级别的高位传说生物,你说你搞我干什么? 难搞哦! 第二百一十六章普仁宫的国宴邀请 从某个刺杀一国大使的临时据点离开,顾孝仁暗中通知了陈丘顿,让对方带人将那些海盗控制起来,随后,顾孝仁返回了码头的军舰上,与军舰的某个负责人交谈了一番。 “大使,这些人怎么处理?”有武官处的工作人员询问着。 他们从兴泰码头对面的建筑里搜出近两百余名昏迷不醒的海盗,仅仅从相关标志来看,涉及到的海盗组织可能不下数十,这显然不是一个较小的数字。 如此之多的海盗,杀了到还好办,但若是关起来,显然超过了大使馆的承受能力。 毕竟,大使馆又不是监狱。 “将他们交给孙舰长吧。”顾孝仁如此说着。 “啊?”武官处的人似乎愣住了。 “我说将他们交给孙舰长。速度快点!”顾孝仁指了指停泊在码头上的军舰,然后武官处的人才如梦初醒,赶紧派人往军舰塞入,就连军舰的水手也不得不站在甲板上帮忙。 双方齐心协力的速度自然飞快,这导致国史院的超凡者来到兴泰码头后,看到的却只是海军军舰的影子了。 “顾大使,你这么做有些不合规矩啊!”姗姗来迟的完颜王理不停的埋怨着︰“普仁港毕竟是我国首都,在我国首都发生任何事情,大使馆都是没有执法权的,您将那么多人送到了贵国的军舰上,这让我很难办啊!” “难办?”顾孝仁看了完颜王理一眼,淡淡地说道︰“本使在贵国遭遇接二连三刺杀,你现在跟我讲很难办?” “这个……”完颜王理有些词穷。 毕竟人家说得没毛病! “因为贵国的治安状况极为恶劣,已经严重威胁了我国公民的人身安全,我代表原国驻东大使馆,原国驻东商业联合总会,以及所有生活在贵国的原国公民,向贵国发出强烈的抗议!”顾孝仁面容严肃,正义严辞的说着︰“我方还会向贵国外交总署,以及内阁总理署发出严重的交涉,并且要求贵国政府给我方一个满意的交代!” 完颜王理︰……” 顾孝仁看了他一眼,然后愤愤的拂袖而去。 呵呵。 冠冕堂皇的话谁都会说,好像谁没长嘴似得! 天色渐黑之前,天南舰队的军舰和运输舰返回了中治港,带来了近两百余名超凡者的事情,显然引起了中治港的热议。 看着军法处的人将那些昏迷不醒的海盗一个个运送下船,陈伯恩淡淡地开口问着︰“顾大使怎么说的?” “顾大使交给您一份信!” 孙舰长将顾孝仁临时写下的信笺交给陈伯恩,后者拆开信笺看了一会儿,忍不住笑了起来︰“顾大使很有想法嘛!” “那我们?” “就照着顾大使的意思来。”陈伯恩折叠起信笺,笑着说︰“先将海盗隔离起来,然后派军医给他们治伤,等他们的状态好些,每天好酒好菜先供上!” “好酒好菜?”孙舰长微微愣了下。 “不仅如此。”陈伯恩还笑着说︰“在军中找一些能喝的,每天陪着那些海盗一起喝酒,务必在短时间内达到称兄道弟的地步,不准虐待他们,也不要歧视,要让这些海盗每天都身心愉悦,感觉到宾至如归。” “呃。”孙舰长不知道这两位大佬在打着什么主意,但还是忍不住开口问着︰“统帅,这种状况要持续多久?” “先养他们两个月再说。至于两个月之后嘛,就放他们离开基地。” “离开?” 那养着这两个月干嘛? 养猪吗? …… …… 五月初六。 “大使,这是普仁港的初步筛查名单!” 在驻东大使的办公室里,陈丘顿将一沓报告交给顾孝仁,后者放下钢笔随手接过翻看了几眼,忍不住皱了皱眉问︰“就只有这些?” 陈丘顿的神情稍稍有些尴尬,但还是开口解释着︰“因为之前遣返回国了一批人,武官处的人手有些不足。” 其实就算是没有遣返之前,以武官处的人手想要在暗中对整个普仁港这个天南首屈一指的大都市进行筛查都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毕竟普仁港光人口就接近三百万,就靠武官处的那点渠道,显然无法在短时间内完成情报院交代下来的工作。 “那就先一点点来吧。”顾孝仁想了想,然后又挥笔写了一个地址递给了陈丘顿︰“还有几天你就要离开了,你的职位暂时由于柏舟代理,要是今后武官处忙不过来,你提前告诉他让他拿着这张纸条去这个地方找人帮忙,对方都是情报领域的专业人士。” 陈丘顿接过看了一眼,然后点了点头道︰“好。” 大使馆方面是昨天接到了军方传送至机要室的文件,以短暂进修为由,要调离陈丘顿暂时离开。 但懂的都懂,这是提前参与原国超凡进修班的必要准备。 原国方面会在五月初十过来接人,到时候除了陈丘顿要暂时离开,就连胡大使都会坐上这班“顺风车”离去赴任。 当然,顾孝仁也势必要准备好他的那两个名额人选随之一同离开。 这个他心里暂时算是有些底的,只是还没有和相应的人员说。 至于他写的这张纸条,这乃是传承馆的某个秘密渠道,因为自从与某个幽影之神密谋之后,对方已经想办法将二五仔运作到了天南,对方五月初就已经乘坐某个特殊渠道来到了天南海域,只是目前并不在东遐来,更不在普仁港。 幽影之神这次也被调来了天南海域,似乎因为局势出现了变故的问题,导致传承馆加强了热点地区的防护力量。 “那我先下去了。”陈丘顿开口说着。 顾孝仁点了点头道︰“嗯。对了,武官处的工作和柏舟交代好,他对武官的相关工作还并不熟练,你要在离开之前做好工作规划。” “我会的。” 陈丘顿离开之后,顾孝仁坐在哪里想了想,然后来到了意识神国。 他将小阿飘和小女仆叫了过来,然后和她们交代了一些事情。 眼下顾孝仁的手上除了这两个家伙达到了超凡第五级,显然没有其它更好的人选了,尤其是小阿飘,因为本源之书乃是【夷坚志】的问题,想要齐集几百卷的超凡之书,单单靠顾孝仁根本就搞不定! 而且,超凡者想要晋升传奇者是要收集一套完整的超凡之书的,若是小阿飘的其它分卷没有着落,哪怕是她这个家伙是人瑞,有生之年怕是都无法晋升到那一步。 但好在有情报院的那个老阴逼已经答应了要帮顾孝仁找齐他想要寻觅的超凡之书的,眼下正好借用晋升的名额将小阿飘弄过去,省的对方推脱时间。 否则单靠他自己的相关渠道,不知道要找到猴年马月。 只是,骤然听到了顾孝仁的安排,无论是小阿飘还是小女仆,脑袋竟然都像拨浪鼓似得摇个不停。 显然,对于离开神国去一个陌生的地方晋升什么传奇者,这两个家伙似乎都有些心理抵触。 要知道,这可是某些传声生物甚至脸皮不要都难以获得的珍贵名额! 但小阿飘和小女仆却根本不关注这个。 女人的想法果然是与众不同。 顾孝仁一番劝说无果,只能威逼利诱道︰“你们两个要是不去,你,所有零食断供。至于你,禁止你做菜,而且每天只能吃你讨厌的食物!” “可是,拉布拉咔没有讨厌的食物啊?”某个小女仆瞪大了眼睛说。 “没有?”顾孝仁摇了摇头,然后手掌一番,掏出了海军的鲱鱼罐头︰“你来尝尝这个!” 最终,在整个屋子弥漫的一股恶臭之下,在每天都要吃这种食物的威逼下,两个家伙不得不就范。 “那……那托该怎么办?”小阿飘似乎还想继续抢救一下,忍不住指了指客厅里,蹲坐的像只猴子的那托! “当然是我来带!”顾孝仁眯了眯眸子。 开玩笑,一个小小的混世魔王罢了,难道还能逃出他顾孝仁的手掌心? 与此同时,某个原本蹲坐在沙发上,正聚精会神的看着一只土拔鼠的龙女,突然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五月初十,中治港。 伴随着某个阴云漩涡在虚空之中酝酿,某道巨大的光柱连接天地,这说明原国构建的虚空通道已经构建完毕了,在短暂的安全试验之后,某些利用这种特殊渠道离开的众人已经接连进入光柱的内部。 “老爷!” “教主大人!” 两个一身黑袍幕帘遮脸的家伙显然引起了不少的注意,尤其是大庭广众之下拉拉扯扯的样子,让不少其它前来的机构人员面面相觑。 但不要以为这两个家伙是对顾孝仁依依不舍,当然不舍是真的,只是对象是某些酸甜可口的果子,还有某些甜腻的零食。 顾孝仁不得不以利用两枚空间衍生物,并且在里面装备了一些物资,从而堵住了两个女人的嘴! “老陈,这是给你的。”顾孝仁同样给陈丘顿准备了一些物资,还有一个黑盒子。 后者也没有客气伸手接过。 “一路小心。” “你也要小心了。”陈丘顿同样说着。 毕竟,顾孝仁在普仁港的处境,好像并不比他晋升传奇者的风险要低上多少。 送离了三个与自身有关系的家伙离开,还与同样坐“顺风车”的胡大使打了个招呼,顾孝仁的目光在天南其它机构办事处的工作人员身上看了一眼,然后收回了目光,直接去了基地见了陈伯恩。 一番寒暄过后,陈伯恩笑着说道︰“顾大使,你养在我这里的人要不要去看看?” “正有此意。”二者又去了被隔离起来的海盗居所,看到了处都是一片狼藉的瓶瓶罐罐,以及空气中弥漫的烟酒之气。 “光是这些还不够。”顾孝仁站在窗户上看了一眼,又言传身教的讲述了一些经验,试图对这些海盗进行策反。 当然,顾孝仁并非是真的要策反这些家伙,而是看上去有些像是策反就够了,反正又不是收下一堆马仔。 在加上他暗中在这些人身上施展的【罗织经】的相关能力,待这些人返回自身所在的海盗组织之后,自然会重新掀起一阵波澜的! 这也算是顾孝仁送给海盗联盟的一份厚礼,算是对海盗联盟悬赏他人头的提前回应。 至于接下来,无论是从私人恩怨来讲,还是原国方面的战略要求,对海盗联盟的相关打击肯定是要提上日程的。 至于某个海盗送来的【罗织经】快递,顾孝仁只能含泪手下。 都说千里送人头,礼轻情意重! 人家不远万里送来【罗织经】的另一部分,顾孝仁自然得安排对方吃好喝好。 五月十一,顾孝仁前往了四国银行,与四国银行在东遐来国的负责人密谈。 此次,顾孝仁是接到了原国方面的指示,与四国银行东遐来国分部进行经济上的合作,准备对某国混乱的经济市场进行干预,为此,双方募集了大量的资金,包括原国在四国银行的一些国家储备,还有相关资本的进入! 这是一场不见硝烟的战争! …… …… “宴会?” 看着行政秘书周显宗送来的请柬,顾孝仁微微皱了皱眉︰“国王办事处送来的?他怎么说?” “那位办事处的负责人说,五月十五会在普仁宫举行国宴,是为了庆祝国王的诞辰。到时候普仁港当局的相关政要、各国大使、以及各大教派的代表都会前往普仁宫赴宴!”行政秘书周显宗如此说着。 “也就是说不去不行咯。”顾孝仁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 “不去?”周显宗微微一愣。 似乎没想到这种重要的场合,顾大使都好像不想去参加的样子。 “你先下去吧。” “是。” 所谓宴无好宴,眼下在这个节骨眼上举办的国宴,怕是鸿门宴才对。 说不得这里面还有什么讲究呢。 而且,因为之前顾孝仁以大宗廉价商品冲击了东遐来国的经济市场,之后还高价收购造成了某些鸡肋行业的产能过剩,眼下的东遐来经济哀鸿遍野,对方难道还会有闲心搞什么国宴不成? 更何况从武官处与统计署的相关情报来看,那位遐来王的诞辰应该是六月中旬才对,眼下竟然明目张胆的提前了一个月。 这显然是某种阳谋! 顾孝仁试图用占卜来推测接下来的大局走势,但相关衍生的线索显得模糊一片,这显然是有高位格的传说生物在干扰着这一切。 得,大概是不用推测了。 坐在办公室想了想,顾孝仁写了几封信,然后以不同的渠道,传递到了各处。 第二百一十七章他乡遇故知 “于武官,刚才大使处来人通知,说让您有时间的时候去一趟。” “不急吗?” “呃,应该是不急的吧?” 话虽这样说,但大概不会真的有谁会等到有时间的时候在去吧? “那等我忙完了手里的活儿就去!”于柏舟挠了挠头,继续审核着面前堆积如山的情报文案。 从地位上来说,在云国大使馆的时候于柏舟大概只能算个马仔,自然不算是什么领导型的工作人员,而如今来了天南他已经是副武官了,陈丘顿走后更是代理了武官的相应职责,这对于一个刚刚转变身份的人来说,并非短时间就能够适应的。 当然,天赋异禀的另说。 但于柏舟显然不是天赋异禀的人物! 光看批阅和审核这些文件的速度就知道了,在另一位副武官的支持下,审核批阅这些情报文件之后就已经到了下午三点。 武官处某个负责办公室的工作人员视线频频的落到于柏舟的办公室,待看到另一位副武官离开,这才敲了敲门再次提醒道︰“于武官,大使处您去了吗?” “大使处?”于柏舟这个时候才想到这件事,忍不住用力的拍了拍头,在说了句“我竟然忘了之后”,然后连忙离开办公室去了大使处。 “于武官。” “嗯。周秘书,大使在吗?” “在的,大使说您来了不用通报,自己进去就行。” “好。” 于柏舟整理了下着装,然后轻轻地敲了敲门。 “进。” 他扭开把手推门进去,看到了顾孝仁正坐在办公桌后面写着什么东西。 “大使。” “嗯。”顾孝仁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又低头继续写着,只是嘴里说着︰“坐啊!” 几分钟后,顾孝仁合上笔帽,然后才拉开抽屉,从里面掏出了一份请柬扔给于柏舟,并且解释说︰“这是王室办事处送来的请柬,说是为庆祝遐来王的诞辰,王室将会在五月十五在普仁宫举办国宴,除了东国政要与各大教派代表,各大使馆的大使和武官也受到了的邀请。而我们这边老陈不在,就由你代表武官处出席宴会!” “我?”于柏舟接过了请柬看了一眼,然后开口问着︰“我跟您一起去吗?” 以前的于柏舟从未参加过什么国宴,甚至没有参与过所在国的重要活动,这让他稍稍有些不知所措。 “到时候我们会一起去的。”顾孝仁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说着︰“你毕竟已经是武官处的领导层了,这种场面要适应。” “知道了。” 目光在于柏舟身上打量了几眼,顾孝仁微微皱了皱眉︰“你没有好一点的衣服?” “呃,好一点的?”于柏舟看了身上的衣服几眼︰“我这身衣服就挺好的啊!” “呵。”顾孝仁差点笑出声来。 “算了。”他直接开了一张本票递给于柏舟,然后淡淡地说︰“去的毕竟是国宴,你代表的原国,穿这身衣服不合适。这张本票拿着,算是我私人给你报销的服装费,照着这个价格去买两套衣服。” 于柏舟接过来看了一眼,顿时吓了一跳︰“一千银元?” 这要是搁在过去,都快赶得上他一年的薪资了! 啥衣服这么贵?镶金边儿的? 似乎看出了于柏舟的想法,顾孝仁淡淡地说道︰“要花光,剩下一个子儿,大使馆最近试用的奖金制度你就不用考虑了。明白吗?” 啥?扣奖金? 这不是要人命吗? 作为攒钱达人,老婆本收集者,大龄单身青年,在于柏舟的身上扣钱等于哇挖他的肉。 顾孝仁这是蛇打七寸,直接捏到了他的痛处。 “放心吧大使,保证完成任务!”于柏舟拍着胸脯说着。 反正花的又不是自己的钱。 …… …… “先生,您这两套订制的正装一共收您九百九十八银元!” “多少?” “九百九十八银元!”女裁缝双手放在胸前,脸上露出了姨母笑。 “这么贵?”于柏舟稍稍有些肉痛。 哪怕是不是花自己的钱也痛! 这对于一个省吃俭用的孩子来说,这笔钱绝对是一笔天文数字! 见于柏舟脸上的表情,女裁缝微微仰起头,宛若高傲的白天鹅,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土鳖︰“先生,我们这里可是隶属王室的御用裁缝行,在一百多年前是专供王室服装裁剪的,普通的政要显贵都是没有资格来我们这里订制衣服的。” 嗯,反正就是一副我们很牛逼,穿上我们订制的衣服你祖坟冒青烟了模样。 “一百多年前?”于柏舟似乎想到了什么,忍不住学某人挖了挖耳朵︰“就是那个一百多年前,因为普仁之变被君主立宪的吉祥物遐来王室?” 很显然,和顾老二在一起别的没学多少,但嘴炮的功夫好像日渐增长! 女裁缝脸上顿时一睹,神色也变得僵硬了起来!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啊! 这人好讨厌! 活该一辈子没有女朋友! “先、先生。”女裁缝气的嘴都歪了,但还是勉强笑着提醒道︰“您这么说有些不合适。遐来王毕竟还是国家名义上的君主。” “你也说咯。名义上的嘛!” “我……呵呵。”女裁缝胸前上下起伏,大口喘着气︰“先生,衣服您还买不买?” “怎么,要赶我走?” 这好像和夫妻吵架“不服你打我啊”一样,具有某种心理暗示性! “先生,您要是不买请离开!” “你在教我做事?”于柏舟皱了皱眉。 在情报领域天赋不佳的他,却在嘲讽这方面天赋点满,某个家伙曾经无意说过的话,却都已经无形之间被他倒背如流了! “先生,请不要在这里闹事。这里可是王室的资产!”女裁缝似乎在用这种话给自己增加底气。 但这种背景吓唬吓唬普通人还行,自然吓不倒于柏舟。 “怎么,王室的资产就可以随便赶人离开?” 两人的争吵声音有些大,自然引起了其它工作人员的注意,结果还没等二人争论个一五一六,普仁港警察总署在附近的巡视警察就已经赶了过来。 “这个人侮辱王室,侮辱遐来王!” 好家伙,一眼巡视警察一来,女裁缝就给于柏舟扣了一顶大帽子。 但他只是在描述事实好吧? 看着两个五大三粗的巡视警察,目光不善的看了过来,而且手掌有意无意的放在枪套里,于柏舟知道今天大概无法善了! 虽然遐来王室在近一百年里不断被普仁港当局打压,但在整个东遐来国,遐来王室依然拥有巨大的影响力。 两个巡视警察一来就带上了主观判断,普通人想要脱身都势必是个问题。 但显然,这并不包括于柏舟。 “你说我侮辱遐来王室?”于柏舟微微冷笑,掏出了拥有王室徽章印记的请柬︰“王室会邀请一位侮辱王室的外交官参与十五号在普仁宫举办的国宴吗?” 有警察看了一眼请柬上的王室徽章,然后将信将疑的试探道问着︰“你……您是哪国使馆的外交官?” “东帝邈驻东遐来武官处武官!”于柏舟掏出外交证件在警察眼前晃了晃。 开玩笑,这种丢人的事情自然不能报出原国大使馆的名号,这要是消息传了过去顾孝仁还不得扒了他的皮! 所以嘛,于柏舟鸡贼的报出了世界老二东帝邈的名号,因为两国的外交证件极为相近,就连上面的徽章都是龙纹镶嵌的,这里面的因由大概可以追述到六百多年前,涉及到了一段原国与东帝邈国的相关隐秘。 嗯,至于巡视警察信不信。 这从于柏舟故意释放出来的压迫气息下,某两个冷汗直流的家伙身上就能看得出来。 毕竟是普仁港警察总署的巡视警察,在一国首都里当差,眼力见总会是有的。 有拥有王室徽章印记的请柬,有相应的外交证件,从散露的气息来看还是一个超凡者,嗯,虽然仍旧无法确认他是东帝邈驻东遐来武官处的武官,但显然也没有办法证明他不是。 难道要闹到外交总署,或者东帝邈驻东大使馆不成? 一个不好就是外交纠纷。 更何况,以东帝邈世界老二的地位以及往常的行事风格来看,闹大了对方甚至敢打到普仁港警察总署来找个说法,因为这种事情在普仁港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东帝邈的某些机构人员闹事的前科甚至时常会上普仁港某些花边小报的头条! 一边是王室下辖的资产机构,一边是“臭名昭著声名狼藉”的外交人员,这就无法偏颇谁了,只能“公事公办”嘛! “咳咳,到底是怎么回事?”巡视警察的目光落在了女裁缝身上。 但后者被这种审视的目光盯上,毕竟经验还不算丰富,然后眼神就忍不住有些躲闪。 好家伙,这一下子就露馅了。 两个巡视警察忍不住对视一眼。 没错,王室虽然在东遐来国的地位颇高,但前提得是王室成员啊,某个裁缝显然不是,柿子还知道挑软柿子捏呢。 最终,裁缝铺的负责人也被惊动了起来,这人一打听,好家伙,直接息事宁人吧。 不仅给某个“东帝邈”的家伙打了近乎一半的折扣,甚至还得私下给巡视的人员一点润口费! “算了,你们这里的衣服不要也罢。”于柏舟哪里还敢在这里呆着,这种事情要是暴露了,甚至传到了顶头上司的耳朵里,那么他今后在大使馆的奖金肯定是毛都看不见。 要不怎么说屋漏偏逢连夜雨,般迟又遇打头风呢。 什么叫祸不单行? 于柏舟这边刚想溜走,就被一大票黑衣人人堵在了裁缝铺。 某个为首的家伙四处扫视了一眼,尤其是重点盯着裁缝铺的陌生人,甚至将目光落在了于柏舟的身上,显然,这家伙拥有某种探测技能,发现了于柏舟超凡者的身份? “你是什么人?”为首的家伙神色淡漠,仿佛没有感性的杀手一样︰“有国史院出具的身份证明吗?” 那表情好像一旦于柏舟说了没有,大概就会被就地正法一样。 于柏舟被这种目光看的有些不适应,忍不住皱了皱眉。 双方的视野在半空中交汇,倒是显得有些剑拔弩张。 “先生可是王室的安全管事?”有尚未离开的巡视警察开口问着。 那人偏过头,眼看了巡视警察一眼,似乎在问有什么事? “呃,这位是东帝邈的武官处武官!”巡视警察开口解释着。 他们可不想闹出什么事端来,然后由警察总署擦屁股。 “武官?”那家伙有些狐疑的打量着于柏舟︰“我去过东帝邈大使馆,怎么没有见过你。” “呵——”于柏舟老毛病又犯了,竟然学着某个家伙嗤笑道︰“大使馆几千人,难道你每个都见过?” “嗯?”那家伙眯了眯眸子,神色稍稍有些不善。 一看这两位有可能会在这里动手,身为警察总署的巡视警察有些慌,两人显然是知晓高级超凡者交手造成的余波有可能会殃及池鱼。 他们两个可不想变成池鱼啊! “别、别冲动——”巡视警察站在两人中央说︰“这位武官有外交证件,还有王室邀请参与十五日国王诞辰国宴的徽章印记请柬!” 那人看了一眼于柏舟的手掌,果然在对方的手里看到了未被完全遮掩的徽章印记。 作为王室的安全管事,他自然能判断出徽章印记里释放出的气息真假。 “这位外交官先生,麻烦你在这里稍等一会儿,待王室成员离开之后,你才可以离开。既然是武官处的武官,你应该理解我在做什么?”这人淡淡地说着。 嗯,这是防止某些家伙离开之后通风报信,从而泄漏了王室成员的出没路线,从而减轻被伏击的风险。 当然,留在这里的家伙哪怕表面没有发现什么问题,但势必也要盯着对方的一言一行,所以,这位王室的安全管事就一直在盯着于柏舟,显然将他当成了裁缝铺里最不稳定的安全因素。 于柏舟能怎么办? 难道干一架? 结果几分钟后,有马车停靠在裁缝铺的楼下,那马蹄踩在地上的声音,以及马儿的低吟,被坐在椅子上的于柏舟听得一清二楚。 毕竟,他的绰号可是人形雷达啊! 不过,在禁止牲畜通行的普仁港,一队马车大摇大摆的走在街道上,然后你告诉这是在隐匿王室成员的行踪路线? 你特么在逗我吧? 于柏舟看着那位王室安全管事,脸上明显露出了这种表情,但后者显然不打算搭理他,只是默默地看着人。 嗯,看起来很专业的样子。 “踏、踏、踏——” 清脆的脚步声在于柏舟的耳边不断放大,似乎有不少人进入了楼层。 没过多久,他就看到了被一群人护卫下的所谓的王室成员。 一个有些漂亮有些知性的女人。 那女人如水的眸子看了他一眼。 咦? 于柏舟眼睛一亮! 这一刻他的脑袋里面只有四个字︰“摄人心魄!” 就连对面的那个家伙盯着他,他都没有多少知觉了,脑子里仿佛一团浆糊似得。 只是没过多久,于柏舟就忍不住摇了摇头,然后宛若虚脱般冒出了一身冷汗。 好像有些不对劲儿! 就在他有些狐疑的考虑的时候,楼梯口又传来了脚步声,于柏舟抬起头看到了一个穿着黑袍的中年人,在毫无阻拦的情况下步行走上楼。 半个小时后,在返回大使馆途中的于柏舟好像想起了什么,忍不住停下了脚步。 当然不是因为那个女人的问题,虽然那个女人的身影的确一直都在脑子里徘徊,但他想到的却是另一个人的模样,就是那个后来出现穿着黑袍的中年人。 对方的模样似乎有些似曾相识! 于柏舟揉了揉太阳穴仔细思索,然后骤然发现,这个人的画像他好像在云国看见过。 因为这是一张通缉令上的插图。 其主人的名字好像叫做——尹靖国! 第二百一十八章淮阴路超凡事件 “你说你看到了尹靖国?” 原国驻东大使馆里,顾孝仁停下了手里的工作,目光忍不住看向了于柏舟,似乎在确认事情的真实性。 “模样很像,但无法确认他的真实身份。” 对于这种事情,于柏舟的描述自然不能模棱两可,更何况他有没有见过尹靖国,只是在事件之后看到了通缉画像,若是说看错也不一定,或者说是看到了相似的家伙,这些可能性都是存在的。 “尹靖国。”但顾孝仁的反应比他想象中还要凝重。 手指轻轻地在桌面上敲了敲,顾孝仁又问︰“那个疑似尹靖国的家伙去了王室下属的裁缝铺,见了一位女性的王室成员?”” “看起来有些年轻,可能是公主之类的。”于柏舟老脸突然一红︰“嗯,长的也挺漂亮的!” 嗯? 一看于柏舟这副样子,顾孝仁那还不知道他的想法。 呵,男人! “显宗。”他喊了一声门外的秘书。 某人推门走进来︰“大使。” “去武官处找个画师过来。”说完顾孝仁又看向了于柏舟︰“将那两个人的模样描述出来,这一点你应该没问题吧?” 于柏舟听了点了点头。 他毕竟是经过了相关培训的,口述人体特征和相貌还是没有什么难度的。 几分钟后,武官处的画师来到了办公室,于柏舟和他一阵捣弄,大概用了近半个小时后就搞定了两张画像。 顾孝仁拿起了那张疑似尹靖国的︰“的确是有些像。” 他毕竟是见过对方的,而且对方的两个儿子还被他绑了票,眼下正关在意识神国的某地进行土地劳动。 作为云国的叛军头目,也是参与了云国一系列事件的重要人物,这个家伙不光是被云国临时政府通缉,甚至在原国情报院与军部的悬赏名单上都历历在目! 只是,自从龙王封禅事件结束之后,尹靖国就已经不见了踪迹,当时民间各种传闻都在传这家伙的行踪。 有人说他猫在了某个山沟里每天靠吃野菜度日。有人说他潜逃到了第三国,如今正在召集旧部企图东山在起。还有人说他带领着一帮人在海外登上了某个荒岛建国,如今三妻四妾七十二嫔妃,天天大口吃酒喝肉直不起腰。 反正怎么离谱怎么来。 不过,这家伙彻底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里却是事实,哪怕是有大荒落流派的超凡者推算其下落都出受到了不同程度的干扰。 考虑到从某个家伙口中得知了尹静贤也在东遐来国,那么尹靖国前来此地投奔亲人倒也说得通。 想到这里,顾孝仁的目光又落在了第二张画像之上。 一个女人,的确像是于柏舟所说,长的有些漂亮。 只是长的竟然不像尹静贤。 难道不是她? 但如果说之前的那个家伙真的是尹靖国的话,那么王室的成员怎么会和他有所牵扯? 尤其是这家伙还是个女人! “大使?” “嗯?” “您盯着这张画像很久了?” “很久?”顾孝仁微微一愣,然后皱了皱眉问︰“有多久?” “三四分钟左右。”秘书周显宗回答道。 一旁的于柏舟也忍不住点了点头。 顾孝仁看二人的模样,站在哪里想了想,然后好像察觉到了什么似得,挥手将这张画像燃烧成灰烬。 “这个女人有古怪。柏舟,以后见到离她远一些。” “古怪?”这个时候,于柏舟终于也想起了在裁缝铺,状态有些异常的事情。 那是真的摄人心魄啊! “大使,要查查她的身份吗?”于柏舟忍不住开口问着。 “查实要查的,但要注意方法,这里毕竟是普仁港。”顾孝仁想了想又说︰“最主要的是尹靖国。将你们武官处动员起来,我要知道这家伙到底在普仁港哪里落脚!” …… …… 深夜,一阵剧烈的爆炸声打破了淮阴路的平静,冲天的火光拔地而起,紧接着就是连绵不绝的爆炸声。 第二天的普仁日报将此次事件定性为煤气管道改造引起的灾害性事故,但民间的花边小报明显有不同的看法,因为有附近的居民在窗户旁凑巧看到了枪战,宛若光束一般的弹药冲入了隔壁的的邻居家中,最后还有剧烈的打斗声和轰鸣声传来。 当然,这个时候,被扑灭了明火的废墟中,国史院的工作人员正在现场搜寻可疑物品。 “怎么样?”负责此次调查的负责人皱着眉问着。 “发现了两具烧焦的尸体。”工作人员陈述︰“应该是死于火系超凡者的手下,而且,因为这两具尸体压在垮塌的承重墙下,可能导致对方没有及时将尸体抢走。” “死的不止两个?” “可能有不少,说不定还有第五级的超凡者死在了这里。”负责鉴定现场的工作人员说着︰“我们在现场发现了一截断肢,有现象表明这是属于第五级超凡者的手臂。而且,有目击者称昨天夜里有一伙至少十几个的数量级的武装人员冲进了这栋别墅,先是一顿乱枪扫射,之后还爆发了近距离的厮杀。” 说着,那位工作人员还用带着手套的手拿出了一把造型古怪的左轮手枪︰“对方用的是这种武器,与寻常的左轮不同,有超凡改造的相关痕迹,可以发射出对超凡者行为干扰和具有麻醉效果的光弹!” 那位负责人同样带着手套拿过左轮手枪看了几眼,然后皱了皱眉道︰“这么说,对方其实是想生擒那个家伙?” “有这个可能。” “这栋别墅的主人信息找到了吗?” “找到了,但在房屋买办署登记的信息是林晋中,应该是个假名。” 那位负责人想了想,然后看着手上的左轮道︰“像这种武器的超凡改造,好像并不是什么常见的事情。” “没错。大多都是子壹·困敦流派的相关超凡者。而且,这种涉及到武器超凡改造的技术,只有少数的教派和国家掌握着。”那人还重点的说了句意味深长的话︰“尤其是原国的墨家和东帝邈的鲁王派。” “墨家和鲁王派?”负责人似乎想到了什么,当即对着一旁的助手说︰“去派人查查原国和东帝邈,看看对方在普仁港最近是不是有什么特殊行动。” “是。” 助手转身离开了,但那位负责人却依旧眉头不展。 毕竟,两方不明势力的超凡者在普仁港大打出手,对于国史院来说,这可是一种不小的安全挑战! …… …… “大使,国史院送来了问询函。” “问询函?” 顾孝仁随后接过看了几眼,然后将问询函仍在一旁︰“不用管它。” 这种问询函的象征意义大于实际意义,其蕴藏的含义无非是某些事情无论和大使馆有没有关系,但对方都要做足姿态敲打一番,表示国史院已经盯上你们了,接下来大使馆的动作要收敛一些,这算是一种不成文表达方式。 而对方所说的某街道超凡者大打出手的问题,顾孝仁也算有所耳闻,除了每天阅读报刊,从而获得某些时令消息之外,武官处方面也有相关的情报传递过来。 当然,这种问题其实轮不到顾孝仁去管,因为他的时间显然还没有充裕到去管这种闲事的地步。 只是,顾孝仁没有将这种问题当回事儿,但第二天夜里麻烦就直接找上门来了。 五月十三一大早,在封禁了整个普仁港的海路要道,开始对各处进行巡查的国史院工作人员在某个药馆抓到了一名可疑人员,在双方街道上爆发了“肢体”冲突,有人被打伤,但最后赶来支援的超凡者合力将可疑人员擒下,然后送到了国史院本部进行了连夜审讯。 其审讯的步骤难以言表,毕竟是手段五花八门的超凡世界,在没有达到一定级别的时候,撬开想要撬开人的嘴大概只是时间问题。 而且,为了防止某个可疑人员自杀,国史院还做足了某些准备。 结果当天夜里似乎问出了些东西,国史院连夜派人对大使馆发来质询函,措辞比之前的问询函更加严厉,表示已经有证据证明原国的情报人员在普仁港活动的事情,并且还邀请大使馆派人前往对质。 顾孝仁连夜召开大使馆的相关会议,所有在馆的参赞、武官、副武官、各科室负责人都有参与。 “事情调查清楚了吗?”顾孝仁的目光放在了朱参赞的身上。 “调查清楚了。目前使馆各科室并没有人员失踪,国史院抓到的也并非是我们的人!”朱参赞的目光在下边扫视一眼,然后如此说着。 “既然不是我们的人,那可能这里面有什么问题。”顾孝仁伸手在桌面上敲了敲︰“这样吧,朱参赞,明天由你代表大使馆去一趟国史院,有什么问题和对方讲清楚,消除双边的误会和分歧,争取搞清楚事情的真相。” “我明白的大使。”朱参赞点了点头。 第二天上午十点,朱参赞与武官处的某位副武官在相关人员的陪同下来到国史院本部,并且在国史院的某位负责人的监督下,与被国史院抓捕的某个可疑人员,在封闭空间见了面。 双方坐在桌子前后,朱参赞的目光上下打量着对方。 一个年龄约三十多岁的中年男子,体态消瘦,精神状态有些恍惚。 “他这个样子能正常交流?”朱参赞忍不住皱了皱眉,偏头问着。 “可以的。”一旁的国史院的陪同人员做出了示例︰“你叫什么名字?” “齐扶南。”中年男子有些意识恍惚的说着。 “哪里人?” “原国,浿江……” “我抗议。”朱参赞突然拍座而起︰“先不论这个人的真实身份。但我有权怀疑你们动用超凡禁术对其施加影像,从而扭曲了此人的意志!” 朱参赞的神色微微变得严肃起来︰“我要求贵方核准我方的卯肆·单阏流派的超凡者对此人进行意识鉴别!” 那位国史院的陪同人员和负责人对视一眼,双双忍不住皱了皱眉。 因为超凡领域的意识鉴别,极有可能造成永久的脑损伤。 若是这个家伙成了傻子,那几乎就没有了任何用处了。 其实将原国大使馆拖到这种事情里面,就是想要恶心恶心原国,毕竟双方之前的矛盾有目共睹,而且他们也无法拿出让人信服的证据,证明此人是原国政府的情报人员。 虽然利用某种能力对此人进行意识干扰,从而得到了一些关乎自身的情报,但关系到他背后组织和负责人的信息依然还没有着落。 因为某位精通精神世界的传奇者发现,这人的意识中被植入了某种领域的精神之虫,从而可以在某种特殊的情况下,直接规避某些特殊的情报泄漏,甚至外部若是强力探寻某些其意识之海,还可能造成这人的意识之海泯灭。 这种现象在某些大势力的情报人员之中并不算个例了。 因此,国史院方面只能避重就轻,从对方的某些边角料下手,比如说这家伙自身的相关信息。 结果侧面引导之下还真的发现了这家伙是原国人,还从相关的描述和肌肉记忆等特质推测,对方有可能是原国政府的情报雇员。 这才是国史院对大使馆发出质询函的原因。 国史院怀疑这家伙是大使馆里的情报人员,毕竟,这种消息若是真的,显然是某种重要的政治筹谋。 但显然,朱参赞的这番表态让对方起了疑心,因为他明显是没有在意这个家伙人身安危,似乎也不怕他吐露出什么关乎大使馆的秘密。 难道这家伙真的不是大使馆的情报雇员? 或者说,这家伙其实是成了弃卒? “朱参赞,你提出的这个要求我们无法满足。” “既然无法满足这个要求,那就等我们核实了这个人的身份再谈。”朱参赞皱了皱眉说。 眼下连这家伙的真实身份都没有核实,显然没有继续谈下去的必要。 “那好,若是贵方在核实过程中有什么需要,可以寻求我们国史院的帮助。”那位负责人淡淡地说着。 最后的结果自然是不欢而散。 朱参赞和副武官最终选择离开。 “组长,难道这个齐扶南真的不是原国大使馆的人?” “现在还不清楚。”那个负责人想了想,然后说着︰“这样,你继续向上边提出申请,请求卯肆·单阏流派半神级别的传说生物支援。有半神领域的传说生物出手,想必是能在不泯灭对方意识之海的情况下,打开这家伙的意识之中的精神之虫的!” 毕竟,这种手段也是有时效性和等级差的,防的住低位超凡者,但未必防住半神级别的传说生物。 “半神?”一旁的陪同人员忍不住咂舌。 一般来说,像这种事情很难经的动半神的,毕竟有哪位半神会闲的管这种世俗闲事。 “叫你去你就去,毕竟今时不同往日。” 只要与原国有关的,那些原本高高在上的家伙,可能不会像往常一样无视。 因为现在的东遐来国几乎是一锅粥,似乎也急需某些事件来转移国内的注意力和相关矛盾。 眼下这种事情若真和原国有关,似乎的确是个突破口。 与此同时,驱车返回大使馆途中的朱参赞,也被一个预料之外的家伙拦住了去路。 第二百一十九章火焰中的隐秘 “嘎嗤——” 车子与地面发出刺耳的摩挲声,在滑行了一段时间后,紧急停在了路面上。 “你干什么?” 武官处的保卫人员迅速下车,然后朝着某个拦路的家伙围了过去。 “我要见朱参赞!” 拦车的家伙是个三十左右的男子,他双手举起,示意自己没有恶意︰“我有要事和要朱参赞说,事关原国荣誉,十万火急!” 这个年代的汽车虽然已经开始缓慢地发展了起来,但隔音功能肯定是不怎么好的,坐在后面的朱参赞几乎能听到他急切的喊叫声。 “怎么回事?”朱参赞与副武官下了车,然后在武官处保卫人员的护卫下与对方隔空对视︰“你是什么人?” “朱参赞,借一步说话。”那人伸出双手在胸前摆了两个手印,似乎是某种特殊的信号。 朱参赞与副武官见了,都忍不住面色微变。 “和我来。”想了想,朱参赞招了招手,然后对其它人说着︰“你们注意警戒!” 三人来到了路边的某个胡同,朱参赞淡淡地问着︰“现在你可是说了,你是什么人?找我们有什么事?” “这位是李武官?”那人看了一眼朱参赞身边的副武官,似乎认出了他的身份︰“我现在有重要的机密要和朱参赞谈,请李武官暂时止步。” 那位副武官没有搭理他,而是将目光放在了朱参赞的身上。 “我又不认识你,为什么要和你私下单独谈?”朱参赞淡淡地说着︰“一个手势也并不能代表什么,也许是从哪里看到的也说不定。” 他在怀疑这个家伙的身份和动机。 “朱参赞,你可能不认识我,但肯定认识我东家。”那人似乎胸有成竹的说着。 “你东家?”朱参赞皱了皱眉︰“说说看,你东家是谁?” “大家都管他叫戴老板!” “戴老板?” …… …… “戴晋安?” 原国驻东大使馆的办公室里,顾孝仁的表情微微有些严肃︰“国史院抓到的那个家伙是戴晋安的人?” “呃,应该是。” “什么叫应该?”顾孝仁看了朱参赞一眼。 “那人虽然没有明确说,但暗示就是这个样子。” “他人呢?” “被武官处关在了大使馆的禁闭室里。”朱参赞如此说着︰“而且,而且他受了伤。” 顾孝仁又看了他一眼,意有所指地说道︰“这么说,淮阴路的事件真的和他们有关?” 事到如今,顾孝仁哪里还猜不出来,之前登上了普仁日报报纸头条的超凡事件,竟然是戴晋安一手主导的! “他们在抓谁?”顾孝仁黑着脸问着。 “他不肯说。” “呵,跑来大使馆寻求庇护,竟连个屁都不肯放?”顾孝仁气的差点骂娘。 戴晋安事先在普仁港搞事一点消息都没有知会大使馆,如今事情出了纰漏,反而叫大使馆来擦屁股。 要知道,这种事情捅了出去,大使馆的相关工作势必会十分被动。 而且,因为天南舰队的事情,这家伙似乎牵连其中,但如今看他好像屁事没有,难道这个家伙的后台如此之硬,竟然能让他在这种事件中安然无恙? 人家盛锡銮堂堂一个半神都黯然下野了,戴晋安撑死了一个传奇者,凭什么会比半神还牛? 就因为姓戴? 嗯,后来顾老二才在某个特殊的渠道中获知,这家伙能逃出生天还真的因为自己姓戴! 只是,哪怕因为之前被放鸽子,哪怕之前因为对方展现出的不友好姿态让顾老二十分厌恶,但在如今这种情况下,他还是得想办法保住戴晋安的那些马仔。 因为他要是个普通人大可以说这关我屁事。 但他现在是原国的驻东大使。 而那些马仔都是原国情报院的情报雇员,是原人,事关国家利益和荣誉,他和戴晋安撑死了算是私人恩怨,但涉及到外部势力,看的就是立场了。 戴晋安是戴晋安,情报院天南办事处是天南办事处。反过来也一样,哪怕是戴晋安同样对他不满,但却不能波及到原国驻东大使馆,这是政治底线。 这一点无论是他还是戴晋安都门儿清! 这就是顾孝仁不爱参与政治的原因,因为政治需要妥协,不可能随心所欲。 这一刻,他十分怀疑是不是不止有一个老阴逼在算计着他,在“逼着”他成长! “大使。”看着顾孝仁似乎有些发火的样子,朱参赞想了想,只能试探的说道︰“情报院在普仁港的人手,好像就剩下他们两个了?” 顾孝仁听了微微一愣,随即反应了过来。 朱参赞所说的两个,大概就是被国史院抓到的那个,另一个就是找上门来被关在禁闭室的家伙。 在武官处提供的相关情报显示,淮阴路事件中造成了大量的人员伤亡,而那栋别墅只有一个名叫林晋中家伙,显然造成大量伤亡的一方不可能是他这一方。 这人应该是被抓捕的对象,抓捕方应该是低估了此人的实力,最终导致了自身受损严重。 以上是出自武官处的推测报告! 但顾孝仁如今才清楚,这哪里是受损严重,几乎就是全军覆没! 十几个超凡者还配备了特殊的超凡器械,最终还被那个叫林晋中的一边倒的屠杀? 还只逃出了两个? 顾孝仁觉得这事情里面似乎有些古怪,因此想了想,忍不住说道︰“我要见见那个家伙。” 几分钟后,顾孝仁在大使馆的禁闭室里看到了被层层隔离的情报院雇员。 与其说是关禁闭控制起来,其实未尝也不是一种另类的保护,毕竟,如今整个国史院都在追查着“淮阴路事件”那一票人的下落,这要是发现了他的踪迹,之前被抓到的那个家伙,大概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这位是大使馆的顾大使!” “我知道。”那人低着头︰“我听说过……顾大使!” “你叫什么名字?”顾孝仁坐在他面前上下打量着他。 但那人的脸色似乎有些难看︰“败军之兵,贱名羞说于口。” “你叫齐扶北?”顾孝仁淡淡地说着。 这自然是鉴定技能看出来的。 但对面的家伙却猛地抬起头,露出了略显惨白的脸颊︰“大使您……” 他原本说您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但想了想还是没有问出口。 “你刚才说败军之兵,是因为‘淮阴路事件’吗?”顾孝仁继续问。 齐扶北虽然有些惊讶顾孝仁猜到了“淮阴路事件”和他们有关,但还是舔了舔惨白干裂的嘴唇说道︰“大使,您知道的,这种事情我不能去说。” “你们抓捕的是谁?”顾孝仁却仿佛自问自答一样︰“林晋中?” 从昨日重现中,顾孝仁看到了某个熟悉却又陌生的面孔。 原来真的是他! 化名林晋中的——尹靖国。 这家伙真的来到了普仁港,之前于柏舟看到的家伙不是相似者,也不是看错。 不过,这家伙好像实力大涨啊? 此时哪怕不是传奇者,怕是也与传奇者相差不远了。 怪不得情报院在普仁港的势力,几乎集体出动还翻了车,因为他们对尹靖国的实力判断出现了重大的失误! 之前根据武官处获得的情报来看,现场并没有遗留太多的尸体,因此判断攻击的一方将大多数尸体抢了回去,但事实上,情报院在普仁港只剩下齐氏兄弟二人,哪里还有能力将尸身抢回去? 要不是他们两个乃是驻守在街道的盯梢者,望风员,说不定也会如同伴一样被对方烧得灰飞湮灭! 没错。 在齐扶北的视野中,他亲眼看到了带队的负责人被烧得只剩下了一条胳膊,就连拥有绰号的第五级超凡者都毫无反抗之力,尹靖国如今的实力可想而知。 而且,对方宛若一轮巨大的火球,之前“淮阴路事件”连绵不断的爆炸和火焰就是他搞出来的,这家伙宛若一轮大日般无物不焚,其火焰的霸道程度还要在【火攻挈要】之上! 这家伙怎么回事? 考虑到原国情报院不惜十数万里也要将他抓捕归案,以及这家伙在短时间内实力大涨的样子,顾孝仁有理由怀疑尹靖国的身上似乎有什么秘密。 再加上这家伙是在派丹岛起家的,嗯,顾孝仁似乎想到了什么,忍不住若有所思。 当然,情报院天南办事处普仁港行动组暗中抓捕尹晋国的事件受到了戴晋安的遥控指挥,但显然齐扶北和齐扶南这种级别的行动人员还是不知道为深层次的内情的。 不过,其实他们知不知道内情也不重要,因为在国史院的眼里,无论是知不知这个家伙的底细,大概也都盯上了化名为林晋中的尹靖国。 毕竟,原国看上的“东西”,那肯定是好东西啊! 跟着世界性强国的“眼光”走准没错。 这绝非是单单一个“宣武路事件”就能体会的行动方针! 在禁闭室里简单的和齐扶北聊了一会儿,顾孝仁起身准备离开,但齐扶北却“扑通”一声跪在了那里︰“大使,我求求您想想办法救救我弟弟,他……他是为了帮我治伤才被抓的啊!” “你起来。”顾孝仁皱了皱眉。 “大使——” “你弟弟会回来的。但不是因为你……”顾孝仁淡淡地说着︰“因为大使馆不会允许攻击原国的筹码,继续掌握在国史院的手中。” …… …… 这天晚上,一道恐怖的气息隔空降临了国史院本部,而且早在对方降临之前,国史院子就清空了周遭的相关工作人员。 “尊使。”完颜王理对着虚空之中盘旋的一团雾气打着招呼。 “带我去。”清脆的女声从雾气中响起,但完颜王理却微微的偏过了头。 “尊使,这边来。” 盘旋的雾气横冲直撞,在完颜王理的带领下,来到了齐扶南的关押之地。 “就是这里了,尊使稍等。”完颜王理掏出特制的“钥匙”打开了门,但目光在空间里扫视一眼却忍不住愣住了。 因为关押之地空空如也,只剩下高耸的十字祭台,以及虚捆出人形轮廓的电光锁链。 “这是?” “王理……”灰色盘旋的雾气里传来了一阵揶揄的声响︰“你们国史院,嗯,很不错。” 完颜王理稍稍有些尴尬。 这就好比上级领导前来视察,结果他们内部却出了岔子! 丢人丢大发了! …… …… “大使。” 这天上午,于柏舟突然推门而入︰“大使,有武官处的兄弟看到了疑似尹靖国的家伙!” “嗯?在哪?”顾孝仁站了起来。 “你绝对猜不……咳咳。”看着顾孝仁眸子一瞪,于柏舟也不敢卖关子了,直接神秘兮兮的说︰“竟然在东帝邈的大使馆!有人昨夜看到疑似尹靖国的家伙进入了东帝邈的大使馆,然后就再也没有离开!” “东帝邈?”顾孝仁皱了皱眉。 事情似乎有些麻烦啊! 东帝邈可不是东遐来国,哪怕是巅峰时期尚未分裂的遐来帝国,也未必有如今的东帝邈强盛,毕竟,作为世界老二的世界性强国,没有真神有胆子敢称世界老二吗? 而疑似尹靖国的家伙进入了东帝邈的大使馆,这显然是在寻求某种交易。 难道尹靖国知晓了他被原国和东遐来国同时盯上了的事情,所以想办法靠上了东帝邈的大腿寻求自保? 顾孝仁在乎的是,尹靖国可能存在的那个秘密,如今到底还是不是秘密,会不会已经被东帝邈所掌握了? 要是尹靖国以某个可能存在的秘密作为交易,那么他本身的价值自然大打折扣。 看来,要想办法找他谈一谈了。 因为尹靖国存在的那个秘密,顾孝仁似乎猜到了点端倪! …… …… 与此同时,在东帝邈大使馆内部,某个一身黑袍的家伙正在与东帝邈驻东武官进行交流。 “说实话林先生,我实在是不能理解,你为什么会将那么重要的消息告诉我们东帝邈驻东大使馆。”曙合拉坐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淡淡地说着︰“林先生是遇到了什么大麻烦吗?” “我希望能得到东帝邈的保护。”黑袍人声音粗糙的说着。 “如你所愿。”曙合拉双手一摊说着︰“你现在身处在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之一,在东帝邈的大使馆里,没有任何人敢将你怎么样。” “祂不是人!” “嗯?” “祂是神!” “神也无法挑衅东帝邈帝国的权威!”曙合拉自信满满地说着。 “呵。”黑袍人嗤笑,似有不信。 曙合拉的脸色忍不住拉了下来︰“你敢质疑我们东帝邈帝国的权威?” 黑袍人摇了摇头,他早就听说过东帝邈人狂妄自大目空一切,如今算是闻名不如见面啊! “算了,我不想和你争这些。我掌握着远古太阳神之子的陵墓之地,你们若是没有诚意,那我大可以寻找其它势力合作。” “你竟然敢威胁我?” 黑袍人︰“……” 第二百二十章武力威慑——俗称秀肌肉 傍晚六点三十分,一只车队停在了码头旁,引起了驻守关防人员的注意。 “什么人?” “原国大使馆的。”车队下来的负责人冲着关防人员说着︰“大使馆的外交官轮换回国,已经对贵方的外交总署进行了告知,这里有相关文件,请贵方验证放行。” 关防人员立马通知了某负责人,然后码头方面的人员开始验证,但大使馆带队的副武官却发现,对方的速度显然有意拖延,就好像在等着什么人一样。 果然,没过多久大使馆的人就看到了一大票风尘仆仆的国史院超凡者。 “李武官,这么晚了还要过关啊!”国史院带队的中年男子打着招呼。 “原来是张组长。”李副武官看了那人一眼,淡淡地说道︰“张组长很闲啊,竟然和我们一前一后到的码头,看来是盯得很紧嘛。” 看着对方微微游戏色变的样子,他继续说着︰“至于大使馆的轮换人员晚上过关还是白天过关,难道也要国史院这种部门的批准吗?难道普仁港已经论到了国史院当家做主的地步了?” “呵呵。”那人皮笑肉不笑地说着︰“李武官说笑了。” 虽然各国国家的统治基石仍然是各大教派组成的超凡体系,但超凡者明面不干涉世俗也是一种潜规则,除了某些极端的秘密结社团体,大概不会有那个国家的统治者会暴露自己超凡者的身份,起码在世俗层面的眼中,统治阶层仍然还是一群”普通人”,哪怕原国也不例外。 这大概与某种神秘领域的认知有关。 所以无论是云国的外联部,还是东遐来国的国史院,都只是负责管理超凡层面事物的机构,而对于国家层面的事物,这种强力的机构理应避嫌,大多不会直接参与。 “对了,这么晚了,还有船离港吗?”那人微微开口关切道。 “这个不劳贵方操心。”李武官淡淡地说着︰“码头停靠着我方所属的快舟。而在外海还有我方军舰在做接应。” “原来如此。”国史院的负责人目光一直在大使馆的人群里打量,然后笑了笑说着︰“不过,现在的普仁港乃是紧急状态,进出港口的人员都要进行盘查。大使馆的外交官虽然有种种特权,但我查验列位的证件这个不过分吧?” 李武官掏出怀表看了一眼时间︰“只希望不要拖延到我们七点登船。” “只要贵方人员里没有‘夹带’有问题的人员,贵方肯定会准时登上船只的。”国史院的负责人笑着说。 “那请自便。”李武官淡淡地说着,然后回头看了一眼身后︰“将证件都拿出来,让张组长好好查查。” 随着“哗啦啦”一阵翻东西的声音传出,国史院的负责人俩色微微一变,因为对方实在是太镇定了。 难道这里面真的没有国史院弄丢的那个齐扶南? 十分钟后,看着周遭反馈过来的信息,国史院负责人的心沉入了海底。 “张组长,我们可以走了吗?” “当然可以。” 李武官看了他一眼,眉头挑了挑︰“准备登船——” “等等。”那人没有在大使馆的轮换人员里找出问题,却在外交人员的行礼中,看到了两个巨大的箱子︰“李武官,你这两个大箱子是不是可以打开让我们看一看?” “哦?”李武官皱了皱眉道︰“贵方要检查大使馆外交官免检的行礼?” “若是行礼我自然不敢去检查,但若是人,那就不一定了!” “张组长,你想要引起外交冲突吗?你要改变现有的外交秩序?” “李武官,我敢料定你那行礼中一定藏匿了可疑的人员。你若是心怀坦荡,大可让我查验!若真是行礼,没有可疑人员,出了什么问题我负全责!”国史院的负责人恶狠狠地说着。 这里毕竟是普仁港,是他们国史院的地盘,就算是对方的行礼中真的没有人,就算是和大使馆的人闹出了一些冲突又怎么样? 大不了让原国大使馆抗议一番,然后国史院训斥和处分他,这对于他来说不痛不痒,又不会少一块肉,而对于大使馆来说,被强行打开了免检行礼,侵犯了外交免检特权,这可是极为丢面子的一件事情。 己方不痛不痒,敌方颜面扫地,是个人大概都知道这是个大赚的买卖。 想到这里,国史院的负责人似乎微微有些兴奋。 “你真的要强检不可?置外交秩序为无物?”李武官皱眉问着。 “李武官,你要是阻止我们检验,那么你们很难离港过关。” “贵方是在威胁我方吗?”李武官摇了摇头,突然眉头舒展道︰“看来大使说的的确有道理,尊重是要靠拳头打出来的。” 他缓缓的伸出手,然后凭空一握,虚握住了一柄漆黑如墨的巨剑。 随着巨剑缓缓显现,整个码头顿时飞沙走石,鬼哭狼嚎,黑烟滚滚,宛若一派魔道气象! 里面甚至还有个庞然大物的虚影若隐若现。 竟然是传奇品质的饕餮之剑! 一看到这种架势,国史院的负责人顿时脸色一黑,因为他发现大使馆方面好像有备而来,竟然提前准备了高规格的超凡物品! 只是,他大概没有想到,大使馆的这些人出现在这里,本就不是为了运送什么人来的,而就是为了单纯的钓鱼执法,就是为了合法的群殴已方出口气! 李武官高声大喊道︰“国史院非法搜查外交官免检行礼,强行与我方造成冲突,已经严重的威胁到了我大使馆外交人员的人身安全……” “我、我没有——”某个人的声音被隐没在鬼哭狼嚎的黑雾里。 “大使说了,在我方人身安全受到严重侵犯的时候,可以做出适当的反抗。”李武官举剑遥指国史院的众人︰“给我往死里打!” 吗的,你管往死里打叫适当的反抗? 这特么的适当的过头了吧? “李武……” 还没等某个家伙的声音传出来,然后国史院的众人就发现,大使馆的外交人员竟然一个个宛若打了鸡血一样,龙精虎猛的冲了过来,还有一些人隔在远处干扰施法。 各种五光十色的能力被激发了出来,色彩缤纷的事物化成一道弧线落入了国史院的阵营中。 什么冰雹、火球、土刺、僵直、麻痹等等状态飞奔而来,有国史院的超凡者想要躲避,但整个码头都被饕餮之剑释放的黑雾包裹了起来,而且在迅速的缩小,某些家伙就算似想逃也是上天无路。 “遁地!”有未捌·协洽,也就是山川地理流派的超凡者想要从地下开溜,但能力施展开了,整个人依然停留在原地。 竟然失效了! 他并没有看到高空悬浮着一枚金光闪闪地符箓,正在不断的干涉周遭的地理结构。 而且,许多国史院的超凡者还发现,他们精神世界受到了不同程度的干扰。 远处,白王后一脸圣洁,将自身的光之域笼罩在了码头之上。 这是融合了淑女镜内的某个领域之后,白王后再次发生了异变的特殊能力。 几乎海陆空全方位全层次的针对和打压,国史院的超凡者实力被压到了最低,几乎只能靠着超凡者强健的身躯勉强支持。 但这个时候,大使馆的一方突然打开了他们带来的巨大行李箱,这原本是让国史院费尽心思想要查看的箱子,就这样展现在了众人面前。 但里面既不是藏匿着什么可疑人员,也不是外交官的相关行礼,而是一根根油光锃亮的狼牙棒! 大使馆那些原本弱不禁风的外交官以违反常理的力气单手拎起狼牙棒,然后一个个朝着国史院这些被远程能力弄的狼狈不堪的超凡者围了过来。 “李武官,有话好好说,不要……” “给我往死里打!”话虽然这样说,但大使馆的外交官文质彬彬,显然极有分寸的只打五肢和脸颊,力求痛入骨髓不求杀伤! 与此同时,黑气滚滚的码头里,骤然出来了某个家伙的惨叫声︰“完颜先生救我——” “唉……”无力的叹息声从远处传来,完颜王理悬于半空,叹了口气说道︰“住手吧……呃?” 后面的话似乎戛然而止。 因为他的面前突然出现了一个人。 “顾大使?”微微地眨了眨眼睛,尤其是看着顾孝仁手里同样拎着一根狼牙棒,完颜王理忍不住退后一步︰“顾大使你在干什么?” “干什么?”顾孝仁眯了眯眸子,淡淡地说着︰“当然是当裁判啊!” “裁判?” “没错。人家小朋友打打闹闹很正常嘛,但像你这种家长若是出手,那就有些以大欺小了。”顾孝仁单手举起狼牙棒,也不怕扎手似的在手里轻轻地拍打着︰“你要是手痒,要不我们打一场?” 这个时候完颜王理哪里还不明白,顾孝仁这完全就是在下套找茬啊,想要以正当的理由揍他们国史院的人出气。 他这老胳膊老腿的可不想出那个风头,最主要的是他也打不过顾孝仁啊! 这一点从“宣武路事件”就已经看出来了,他连反抗之力都没有,就被人家顾孝仁给镇压了,若不是兰台大君将他赎回来,此时说不定还像那位许先生一样,被关在某个黑不拉丘的地方不见天日呢。 “顾大使说笑了。”完颜王理打了个哈哈。 “我没有说笑。”顾孝仁意有所指,目光凝视着虚空某处︰“今天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不准插手小孩子打架。若是有谁敢以大欺小,我不介意让祂尝尝手贱的苦果。” 随着顾孝仁的话音落下,震耳发聩的声音在虚空传递,某些剑锋所指的力量,也瞬间锚定了普仁港的虚空。 原本躲在域中暗中窥视的传说生物突然发现,竟然有二十几道恐怖的气息垂落在普仁港的半空,将整个普仁港的虚空渲染的犹如极光之地! 感应到对方至少都是传说生物等级在对普仁港进行模拟远程打击,某些原本蠢蠢欲动的家伙顿时为之色变。 甚至某种恐怖的波动荡漾至周边,引起了整个天南海域所有传说生物的瞩目! 与此同时,在某处域中。 “兰台大君?” “告诉祂,让祂收手吧?对方身后有高位传说生物在发出警告,东遐来国不可能陪着祂一起疯。” “高位?高到什么程度?” “感应不到。但感应不到才可怕啊!” 毕竟,能让大君无法感应的家伙,其位阶可想而知。 “难道是诸王?” 复苏的诸王? …… …… “顾大使,你这又是何苦呢?”完颜王理张了张嘴,似乎想要劝戒。 但顾孝仁却摆了摆手道︰“你们可以理解我这是在秀肌肉,也可以理解这是一种武力威慑,反正随你们怎么想。毕竟,明日的国宴可是一场鸿门宴嘛,我没有理由不将东遐来国的安危和我自身的安危绑在一起。反正大不了一起玩完嘛!” “顾大使说笑了。”完颜王理的神色稍稍有些尴尬。 他毕竟是历史学派的超凡者,是二十四本纪会的传奇者,哪怕本源之书并不涉及到某段历史,但自然是知晓鸿门宴的来历的。 而国宴之上的某些打算,完颜王理哪怕没有参与,但势必是听说过只言片语的,哪怕没听过猜测都能猜得出来。 但眼下如此之多的传说生物锚定了普仁港的虚空,不要说二十四本纪会,就算是整个东遐来国背后的所有教派都得掂量掂量,有没有必要冒这么大的风险针对一国大使! 完颜王理并不知晓这些锚定的传说生物有原国天南舰队新调来的高层,还有天文会的全体成员参与助阵,甚至脚前辈和灵惠天妃的暗中参与,就连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冥王都对普仁港进行了远程模拟打击。 这在非战争状态的情况下叫做军事演习,或者说武力打击的预备演练,嗯,几乎已经演练到了家门口,普仁港当局眼睁睁的看着能不慌吗? 这要是一个收不住手,整个普仁港都会被轻飘飘的拍成粉末。 普仁港当局大概没有料到,毁灭整个天南海域的契机,竟然是从针对一位外国大使自身展开的。 但你以为这种级别的模拟打击是为了威慑普仁港当局背后的传说生物,不要参与干涉“小孩子”打打闹闹的游戏嘛? 不不不! 其实,这是在对今后的某些既定方针进行武力铺垫,否则某些事件展开之后,势必会引起普仁港当局的强烈反弹。 而这一天就定在国宴之后的五月十六! 第二百二十一章东帝与界域 码头内战斗已经接近了尾声,李副武官撸了撸袖子,看着地上衣衫褴褛、被五花大绑的国史院众人皮青脸肿的模样,当即挥了挥手打了个讯号,然后有人跑出码头,不一会儿去领进来一大票的报社记者! 这些报社记者一边采访一边拿着小本子正在速记。 “这位先生,请问关于你们非法侵犯外交官的合法权益,从而受到了正当防卫的事件您有何感想?” “我特么不敢想!” “吗的,你管这叫正当防卫?” “有原国大使馆的负责人声称,在冲突中,至少导致二十位外交官身负重伤。对此贵方有何看法?” “这绝对是污蔑,你看我们的样子像是……咳咳咳咳……”然后被采访的家伙仿佛有一口老痰堵在了嗓子眼一样,不仅瘙痒难耐,而且整个人都有些不通畅,他顿时有些脸红脖子粗的喘着气。 “哦!”记者露出了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用钢笔在小本子上边写边说︰“国史院的工作人员羞愤难当,脸颊泛红,当场悔过之下,甚至忍不住老泪纵横!” 吗的,老子那是上不来气憋的好吗? “咳咳咳……”那家伙气的差点没有被气的当场去世,一边用猩红的眸子盯着记者,一边还扫视了一眼嘴角翁动的大使馆超凡人员,似乎在说有能耐你别干扰我,我们两个单挑! 单挑?好啊! 但回应他的却是一根冰冷的狼牙棒! 也亏他是位超凡者,体格健壮异常,远超凡人,不然若是寻常人怕是早就被打死了! 但那家伙头破血流,却依然瞪大了眼睛看着记者,嘴里还发出了“唔唔唔”的声音,似乎在说这回你看到了吧?是他先动手的!还用那么粗的狼牙棒打我! “哦!”记者的神情突然变得严肃了起来,奋笔疾书︰“国史院的工作人员不思悔过,在殴斗现场不仅挑衅大使馆的外交官,甚至还对记者进行血腥威慑……” 你特么收钱了吧? 国史院工作人员的眸子变得一片猩红,并且恶狠狠地盯着这位报社记者。 “他还放言要对我进行报复……” “唔唔唔……” 嘛的,我没有! “他还威胁要杀我全家——” 你特么的…… “噗——” 肉体与精神上是双重刺激,导致某人的伤势愈加加重了他,忍不住一口老血喷出,然后两眼无神的栽倒在地。 “为了自救,国史院的工作人员甚至跪地求饶!” 吗的,你杀了我吧! …… …… 另一边。 “李武官。我认栽了!”同样被绑起来的国史院负责人叹了口气道︰“但杀人不过头点地。李武官这么做是不是有些太过分了?” “贵方想要强行打脸的时候可没有想过“过分”二字。”李武官眯了眯眸子︰“这叫做……” “装逼不成反被……”某个武官处的家伙接了一句,但被李武官瞪了一眼又憋了回去。 “不学无术。早就让你多读点书。身为外交官言语怎能如此粗俗?回去给我写一万字检讨!”李武官皱了皱眉道︰“那分明就是受耀不成反为屌呼!” “李长致,我﹡﹡﹡﹡”某个家伙忍不住破口大骂。 但李武官只是看了他一眼,淡淡地问着︰“汝彼母之寻亡乎【你他妈的找死吗?】” “我……” “没想到国史院的人也如此的粗鄙至极!” 国史院的负责人︰“……” 好特么想和他干一架啊! 有我没他的那一种! …… …… 五月十五,原本应该是东遐来国举国同庆的日子,毕竟这一天是遐来王提前举办的诞辰国宴,往日里,这种新闻也会成为各大报社的头版头条。 但今时不同往日了,除了各行各业哀鸿遍野的经济原因,如今普仁港报业巨头的幕后大佬好像也已经换人了。 在某个家伙刚刚接手大使馆的时候,因为辞退了大量本地雇员从而引发的一系列事件之后,普仁港超过百分之六十的报社就已经易主了,如今在这个东遐来国极为重要的日子里,却仅仅只有寥寥几家报社进行报道,而大多数报纸的头版头条,登上的却是国史院野蛮粗暴、非法侵犯原国外交官的合法权益,最终却被互殴“反杀”的新闻! 如今那些国史院的工作人员正被绑在原国大使馆的门口,这种情况直接让普仁港的民怨炸锅了。 你说侵犯权益也就侵犯权益了,互殴也就互殴了,这并不能引起普仁港的民怨沸腾,但你直接被人家“反杀”了,还闹得人尽皆知,这特么就有些打脸了啊。 不少人自愿跑到了国史院的驻地,然后直接往国史院的建筑里扔石子、扔粪便,至于鸡蛋烂菜叶什么的,眼下这种物资在普仁港都稍稍有些紧张啊,大概没有人会舍得乱扔。 经此一役,国史院的名声一落千丈,就连国史院的某些人都想不到,他们人尽皆知的一天,竟然能和“臭名昭著”四个字联系到一起。 但舆论已经开始渐渐发酵了,哪怕是普仁港当局想要干涉都找不到理由和借口,因为舆论占据的一方好像并不在他们那边,而且,操控这杆武器的掌舵人也站在远处遥遥凝视着。 上午十时许,于柏舟穿戴整齐来到了顾孝仁的办公室,只是推门而入的时候却忍不住愣了下,他赶紧揉了揉眼睛发现自己好像没有看错,因为办公室内竟然出现了两位顾大使。 “大使,您这是?” “时间快到了,边走边说。” “呃,好。” 于柏舟和正装“顾孝仁”离开,但坐在椅子上的顾孝仁却突然睁开了眸子。 所谓的两个顾孝仁,自然是只是利用【浑象】投射出来的投影,让投影参加国宴除了可以制造某些不在场的证据,还可以有效的防止某些家伙的过激反应,当然更重要的是,顾孝仁的本体要做一些见不得人的事情,而这种事情自然是越不惹人瞩目越好。 他打算暗中潜入东帝邈大使馆寻找尹靖国的踪迹。 毕竟,这个时候无论是东帝邈大使,还是东帝邈的武官大概都会前往普仁宫参加国宴,其大使馆的内部算是群龙无首防卫空虚,正好可以让顾孝仁趁虚而入。 只是,在潜入东帝邈大使馆之前,顾孝仁势必还要做出一些特殊的准备。 因为他并不确定东帝邈大使馆内部是否有东帝那位真神的“锚定”。 在全世界的范围内几个位格比较高的大使馆里,一般都有真神的“锚定”,比如原国驻东帝邈的大使馆就有,东帝邈驻原国的大使馆里同样也有,这是为了保护国家尊严与利益所做出的必要举措,毕竟,大概没有人敢乱闯被真神的“锚定”大使馆区域。 而东帝邈是有真神存在的,以那位东帝的位格,顾孝仁并不清楚对方是否在驻东大使内进行了“锚定”。 若是搞不清楚这种问题就敢乱闯东帝邈大使馆,那么几乎就等于自身暴露在了那位真神的眼皮子底下,其安危的因素可能就在对方的一念之间,或者看对方是否会苏醒的意外因素了。 虽然经常陷入沉睡的真神未必会计较一只“小蚊子”飞来飞去,但这并不意味着不会被对方一巴掌拍死,毕竟,自身的安全因素难道要放在这种不靠谱的几率之上? 估计也就是三命天王这种命运真神直接干预,才会福星高照、否极泰来! 顾孝仁直接闭上眼睛,来到了四季梦境中寻找脚前辈帮忙。 听闻了他的想法,脚前辈清脆的问着︰“汝要找东帝的麻烦?” “呃。”顾孝仁的神色稍稍有些尴尬。 他何德何能敢找真神的麻烦,是天不蓝海不深吗?还是活得不耐烦了吗? “不是找祂的麻烦。只是想进入东帝邈大使馆找个人!” “原来如此。” 嗯,顾孝仁好像觉得脚前辈似乎松了口气,而且那种目光也稍稍有些古怪的样子,好像里面有什么深层次的含义一般。 “脚前辈?” “但吾还是要劝戒汝,以后还是少出现在东帝的眼皮子底下为好。” “呃,为什么?” “据说,在当年原国立国之战的时候,有一位存在重创了东帝,导致祂时常陷入沉睡,所以……” 这是生死大仇啊! 毕竟都干出“后遗症”来了! 看着脚前辈的频频暗示,顾孝仁几乎秒懂啊︰“所以那个家伙是我……啊呸,就是那个叫原始天王的家伙吧?” 不用暗示了,你干脆指着我的鼻子说好了! 不过如此看来,情况的确是有些不妙啊! 这特么几乎是不共戴天啊! 虽然顾孝仁不是原始天王,但所谓父债子……啊呸,所谓子偿父债……好像也不准确! 反正无论怎么样,都好像没跑了! 毕竟在外界的眼里,他与原始天王的关系可是根本分不开的,关键是人家也不愿意分啊! 只要是察觉到了他与原始天王的干系,哪怕顾孝仁对着东帝高声大喊︰“祂原始天王做的事情与我顾孝仁何干?”你说那位东帝在考虑了一番之后,会不会决定让他死的体面一点? 大概率是不会。 难道要放弃潜入东帝邈大使馆? 毕竟对方若是有真神的“锚定”,那实在是有些难搞哦。 他总不能和真神硬刚吧? 这可不是“我命由我不由天”就能解决的了的。 “不过,吾并未在普仁港感应到哪位真神的‘锚定’。” 顾孝仁︰“……” “脚前辈认真的?”顾孝仁幽幽地问着。 “自然认真无比。” 好吧,顾孝仁感觉自己被虚晃了一枪。 “只要汝不在东帝邈大使馆大开杀戒,陷入沉睡的东帝应该不会感应到汝。”脚前辈淡淡地说着︰“但要小心界域!” “界域?” “东帝邈可能与界域生物有染,哪怕吾并未时常关注世俗,却也能感应到东帝邈存在着界域的入口。” 顾孝仁点了点头。 界域是一种统称,大概都是一些不存在于这个世界、或者衍生于这个世界的界中界,比如死界,或者永夜深渊,大概都可以统称为界域。 有些界域拥有远古人类存在,他们栖息发展,虽然状态可能会出现变化,但还是是同宗同源。 但有些界域却生活着大量人类无法理解的土著,比如各种各样的怪物,或者说肉眼难以窥视到的奇特生物,以及某些介于生物之间的诡异态,这些事物大概都会给人类造成难以想象的灾难。 就像是死界五君主一样,哪怕是曾经作为这方世界的神明,但因为堕落至界域之中,导致性情大变,神智时常会变得疯狂,这导致在某一段历史中,死界曾经入侵过世俗人间,朝着世俗人间排泄大量的负面状态,从而减轻自身的疯狂程度。 而午柒·敦牂流派,也就是脚前辈所属的医学领域就曾经身处过抵挡死界的第一线,但在那一战午柒·敦牂流派损失惨重,甚至在近千年之间都没有半神以上的存在诞生过,否则,在灵枢之王的复活仪式上,那位“小肚鸡肠”的狠神也不会在暗中出没护持。 这都是当前的形势给逼的,因为流派的未来几乎有些青黄不接了。 这也是午柒·敦牂与死界势成水火的由来。 否则以脚前辈安逸的性子,未必肯对那位婆罗树母的化身下死手。 人家这也是世仇。 “脚前辈知晓与东帝邈有染的界域是哪一个吗?”顾孝仁开口问着。 但脚前辈呼扇着翅膀,似乎在摇头︰“吾并不知晓,可能是某个陌生的界域。” 这毕竟是东帝邈的核心利益,就像原国占据的永夜深渊一般,哪怕是十几万里之外出现了与永夜深渊有关的“门”,原国也会不惜一切代价想办法抢回来,那更不要说被东帝邈遮掩了如此之久的界域了,估计也没有多少人能知晓其中的详细内情。 或许原国情报院利用三命天王的权柄,可能会在命运长河中窥探到端倪和线索。 但这种线索显然不会透露给他顾孝仁。 毕竟,这几乎是在间接的破坏原东的两国关系啊! 这要是传了出去,行事风格极为粗旷的东帝邈,弄不好能搞出天大的波澜! “我会小心的。” 顾孝仁向脚前辈询问了一些问题之后就选择离开了,他直接以大传送术传送到了东帝邈大使馆的附近,然后就准备在对面的某个餐厅守株待兔。 毕竟,眼下马上就到中午了,某些大使馆的外交官可能不习惯食堂的饭菜,说不定会来到这家东帝邈口味餐厅前来用餐,到时候,顾孝仁自然就可以来一出李代桃僵! 第二百二十二章二十四本纪会的会长与大地之母教派 “顾孝仁”和于柏舟驱车赶往普仁宫的时候,整个普仁大路都已经被彻底封闭了,沿途都是警察总署的巡视警察,以及军方的皇家仪仗团,在警卫着普仁宫内外和连接普仁宫的普仁大路。 二人皆是注意到,进入普仁大路到处都是铺着猩红的地毯,汽车从猩红的地毯径直压过,竟然绵延达十数里之远。 顾孝仁一边在东帝邈口味餐厅守株待兔,一边分心看着周遭的环境,忍不住开口说道︰“如此之长的地毯耗费必定不菲,看来遐来王室的确犹如传闻那般富得流油啊!” “据说光是这场生日宴就耗费了一百万银元!”于柏舟也在一旁开口说着。 一百万银元是什么概念? 所谓的百万富翁在这个年代都已经算是富豪之流了,但所谓的百万富翁的全部身家,也不过是遐来王举办一场生日宴的添头罢了,毕竟,光是这种大阵仗与当局政府的各项支持都是金钱无法换来的。 眼下的东遐来国各行各业哀鸿遍野,许多产业都出现寒冬,资金链断裂已经是常态化的事情了,光是普仁港关闭或者破产的工厂和商社就达到了上千家之多,而放眼东遐来国,这个数字可能还要翻上数倍都不止。 在资本领域与民生处于水深火热地步的时候,遐来王却依然对自己的生日进行大操大办,怪不得这位遐来王在民间的口碑两极分化极为严重,想必是不识人间疾苦所带来的一些后果了。 不过,这和顾孝仁的关系并不大,毕竟,谁让他现在代表的是原国方面的利益呢! 在普仁大路行驶了一段时间,车子最终停在了一片富丽堂皇的宫殿外,有穿着的像火鸡一样的皇家仪仗团成员带着白手套将车门打开,待验证了顾孝仁与于柏舟的身份之后,然后指引着二人朝着一个方向前行。 穿过了厚重华丽的宫门,感受到内外极为严格的布控,顾孝仁在宫门处还受到了国史院的怒目而视,虽然有个别的情绪在里面,但是检查完毕之后国史院的那位传奇者依然对二人进行放行。 顾孝仁甚至感应到,虚空甚至有不止一位半神在巡视。 难道遐来王室的影响真的如此之大?竟然能引动如此之大的场面为其保驾护航? “顾大使,于武官,这边请!” 在王室签到处签字之后,一位一身白衣的王室侍者引领着二人来到了一栋宫殿的大厅之内,而作为宴会的主场,眼下的遐来厅几乎是座无虚席,到处都是各种衣冠楚楚的上流人士,包括一些政府要员、教派代表、以及各国的使馆人员。 “顾大使,于武官,这是您二位的位置。” 侍者指挥手示意二人落座,但于柏舟却忍不住面色微变︰“你确定我们要坐在这儿?” 到不是座位有什么问题,而是圆桌所在的方位稍稍有些靠后,按照某种外交礼仪来说,以原国大使的规格不可能坐这种位置,这显然是有人在故意刁难。 “呃,抱歉二位,这是王室办事处安排的人员名单,应该是没有错的。”那侍者似乎也有些不解。 “行了。你先去忙吧。”顾孝仁挥了挥手,示意对方该干嘛干嘛去。 “大使?” “无妨。”顾孝仁拉开椅子坐了下去,淡淡地说着︰“搞了人家这么久,有点怨气很正常。况且我们是来吃饭的,又不是来开会,坐的靠后一点也没有什么不好。” 毕竟,他巴不得没有人打扰他。 而且看着桌子上摆放的名牌只有两个,好像也没有其他人的样子,这正暗合顾孝仁的心意。 “人少有人少的好处,毕竟吃东西也没有人和我们抢。”顾孝仁用热毛巾擦了擦手,笑着说道︰“按照遐来王室今天搞出如此之大的派头来看,你我今天大概算是有些口福了!” “真的就来吃东西?” “不然呢?”顾孝仁倒了一杯茶说着︰“难道要让你上去发言?” “呃,那我可不敢去。”于柏舟似乎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 如此之多的政要高官,以及教派代表,还有各国大使,他脑子抽了才敢跑到台上发言,毕竟,他好像不知道什么叫社交牛鼻症! 但他不是,好像有是的找上了门来。 两人刚刚坐在这里不久,周遭窃窃私语的讨论刚刚传递过来,二人就发现桌子对面突然就坐着一位年轻的女性。 “喂,你也来了啊!”那女人坐在二人对面似乎在打着招呼。 “呃,你在和我说话?”于柏舟指了指自己。 但女人根本没搭理他,而是盯着顾孝仁,认真的问着︰“你怎么不说话?因为你是哑巴吗?” 顾孝仁︰“……” “你怎么说话呢?”于柏舟就要拍案而起,但顾孝仁却伸手阻止了他。 倒不是怕二者起什么冲突从而招惹出什么麻烦,而是顾孝仁怕于柏舟不小心被对方打死,毕竟,对方可是一位女半神啊! 果然,和“神”沾上边的家伙,大概都有那么几方面不正常吧! “阁下是?” “原来你不是哑巴啊?”女半神似乎稍稍有些惊讶,然后祂似乎想起了什么似得,眨了眨眼睛说道︰“对了,我差点忘记了,你之前和我说过话的!” 顾孝仁︰“……” 但他似乎猜到了对方的身份︰“你是高古玉?” “你怎么知道我叫什么?”曾经在“宣武路事件”与顾孝仁隔空交手的巨鸟女半神开口问着︰“你是命运流派的半神吗?” “我不是。”顾孝仁开口否认道︰“我只是在地面的时候,突然听到了那位玄鲸半神对你的称呼。而我本身还不过是一位传奇者,还不是半神。” 面对顾孝仁的解释,高古玉摇了摇头,有些认真的说︰“我不信!” 嗯,顾孝仁与于柏舟忍不住对视了一眼,然后后者笑着指了指脑袋! 顾孝仁︰“……” “别乱指。”他赶忙出言制止。 毕竟,你嘲笑的可是一位女半神啊! 随后将你拍死好像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但高古玉好像并没有发现什么问题。 “我刚才在虚空巡视,感应到你也来了,就很开心。” 嗯,察觉到这位女半神的性格可能有什么……呃,特殊,顾孝仁只能耐心的和对方闲聊,毕竟,尬聊也好过于对方找他麻烦! 尤其是还是资源稀缺的女半神,虽然可能有点……咳咳,但说不定就有神好这一口呢? “对了,你还没有告诉我五色神光怎么修行呢!” “什么五色神光?”顾孝仁眨了眨眼睛,略显疑惑的说着︰“那日我虽然在宣武路事件见过你的传说形态,但我们好像没有过什么交流吧?” “为什么不认账?”高古玉同样瞪大了眼睛,似乎有些疑惑地说着︰“你打过我!还告诉我不要和陌生人说话!你这个家伙怎么这样?” “不,我没有。”顾孝仁死不承认。 毕竟,当日和高古玉交手的可是极端组织首领破军,人家破军说的话这和他顾孝仁有什么关系? “你是怕说出来被打吧?”高古玉似乎想到了什么,忍不住用力的拍打着肿胀的胸脯︰“放心,你告诉我怎么修行那个五色神光,在普仁港出了什么事我罩着你!” “你罩着我?”顾孝仁挑了挑眉,似乎发现了对方的特殊属性。 “对啊!整个普仁港,谁都得给我高古玉面子!” “这么厉害!” “那当然!”高古玉脸颊泛红,似乎被夸得有些洋洋自得。 这么好哄? 顾孝仁好像突然看到了一只外表实强横,但内心一片空白的小白兔! “就算我得罪了兰台大君也能摆平吗?”他笑了笑,似乎有些故意的问着。 “兰台叔叔?”高古玉微微一愣,然后小脸都有些皱在了一起︰“这就有些麻烦了。那我只能找找我父……” “殿下,原来您在这儿。”有人突然打断了二者谈话。 顾孝仁抬起头一看,忍不住笑了笑,竟然是老熟人完颜王理。 “小王你干嘛?”高古玉盯着完颜王理,脸上似乎明确的写着“不满”两个大字! “殿下……”完颜王理低下头,目光不敢与高古玉对视︰“刚才玄鲸半神说在国宴发现了一些情况,所以派我前来您去过去商讨!” “这样啊!”高古玉皱了皱眉,有些英姿飒爽说着︰“玄鲸真没用,竟然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祂起身拍了拍王理的肩膀,然后目光却看向了顾孝仁︰“你先在这儿等我,等我忙完了在来找你。” “还有你。”高古玉看着完颜王理说︰“帮我看着我的朋友,要是有谁敢欺负他,我允许你报我高古玉的名号!知道吗?” 完颜王理听了嘴角忍不住扯了扯,连忙点头应着︰“呃,知道,知道了殿下!您快去吧,玄鲸半神说不定已经等不急了!” “知道了!”高古玉“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然后冲着顾孝仁挑了挑眉道︰“等我哦!” “好。”顾孝仁笑着回应。 在高古玉离开之后,完颜王理才坐了下来,看着顾孝仁幽幽道︰“年轻就是好啊!” “那当然。”一旁的于柏舟不明所以,忍不住开口说道︰“最重要的是我们大使长的帅!” 完颜王理︰“……” “不过,顾大使,作为熟人我奉劝一句,您以后最好还是离这位殿下远点。” “哦?”顾孝仁喝了口茶淡淡地说着︰“为什么呢?” “大概会招惹什么麻烦吧。”完颜王理意有所指的说着。 但顾孝仁却直接看向了完颜王理的身后,然后笑着挥了挥手︰“嗨,高古玉!” 完颜王理听了顿时一个激灵,慌忙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但转身朝着后面看了一眼,却看到了几个嘴角翘起憋着笑的无关人士,根本就没有什么高古玉出现! 这个时候,完颜王理哪里还不明白这是顾孝仁在对他这种多管闲事的态度表达不满。 微微的摇了摇头,完颜王理叹了口气说着︰“顾大使,我这也是好言相劝啊!算了,我实话和您说了吧。那位殿下乃是我们会长的女儿,其诞生的时间不过一年左右。您应该知晓这里面存在的含义!” “一年?”顾孝仁挑了挑眉。 搞了半天还是个“小孩子”,怪不得那么好哄! 估计让祂出来行走世间,大概也有学习人情世故的含义在里面吧? 只是,二十四本纪会的这位会长有些道行啊,有一位刚出生就已经是半神的女儿,那么这位会长的位阶可想而知。 这才是二十四本纪会的真正核心,大概算得上酉拾·作噩,也就是历史流派真正的隐藏大佬了! 顾孝仁猜测,这位大佬的位阶有可能在大君之上,说不定是位活着的诸王! 怪不得高古玉说整个普仁港,无论是谁都得给祂面子,哪怕是同属二十四本纪会的那位兰台大君! 而作为东遐来国的中坚力量,二十四本纪会在东遐来国的地位举足轻重,尤其是那位可能是诸王的会长,大概绝对算得上东遐来国的高端战力了。 这样一位存在对于东遐来国来说,大概是属于无可替代的角色。 想到这里,顾孝仁看了正在喝茶的完颜王理一眼,笑着说道︰“怎么,难道你们这位会长是位女儿奴,不准我们这种敌对的势力相互来往?” “咳咳咳……”喝茶的完颜王理顿时被呛了一嘴,忍不住咳嗽了两声道︰“顾、顾大使说笑了!” 他怎么会授人以柄,将原国定位为敌对势力这种话说出口,毕竟,无论从那方面来说东遐来国也无法和原国争锋啊! 就在完颜王理稍稍有些尴尬的时候,三人坐的桌子竟然又来了一位不速之客,一位手拿权杖、身披黑色长袍、黑发绿眼、长发飘飘、满脸胡渣的中年人施施走来。 “可是顾大使!”那人声音充满磁性。 顾孝仁和完颜王理抬起头,目光望向了那位中年人。 “邀月大祭司?”完颜王理似乎有些惊讶! 邀月? 顾孝仁还以为这家伙叫拜月呢! 长得倒是挺像! “顾大使,这位是大地之母教派的邀月大祭司!”完颜王理开口介绍着。 大地之母教派? 顾孝仁恍然。 就是那位疑似掌握着《元始上真众仙记》、将原始天王尊为天祖的大地之母教派! 好家伙,这是找上门来了吗? 难道是来认亲的? 顾孝仁的神色稍稍有些古怪! 但大地之母教派应该不知道他与原始天王的干系才对,毕竟,这种消息哪怕是在原国都算是隐秘了,知道的存在绝对不多,而且也应该没有知情者会乱传才对! “顾孝仁!”他微微站起身子,然后对着那位邀月大祭司伸出了手。 但后者却双手捧起顾孝仁递过来的手,然后俯身在手背上轻轻地亲了一下! 顾孝仁︰“……” 第二百二十三章“普仁德” “呃,顾大使,这是大地之母教派的最高礼仪!”完颜王理在一旁有些尴尬的解释着。 “没错,这的确是我教派的最高礼仪。”邀月大祭司也开口说着。 顾孝仁听了点了点头,毕竟,他又能怎么办? 总不能说我已经脏了,已经不干净了,让眼前的这家伙赔偿吧? 他只能指了指,对对方做出邀请︰“邀月大祭司请坐。” “谢谢顾大使!” 几人围着圆桌坐了下来,而邀月大祭司一直在有意无意的与顾孝仁攀谈,所攀谈的内容倒是与他本身关系不大,大多都是在试探原国方面对待东遐来国的一些看法,当然,说试探原国对大地之母教派的立场或许更准确一些。 这让顾孝仁不由得想到了情报院所提供的一些情报。 任何国家与势力组织大概都不是铁板一块的,尤其是对待原国的态度方面,有某些原因对原国产生抵触与敌意的教派组织,比如说世情本物。自然也有那种以维护自身利益为主的中立教派,比如二十四本纪会。 当然了,东遐来国也有一些对原国仰慕或者态度友好的教派,因为历史渊源和某种权柄的关系,大地之母教派大概就算的上这一类,毕竟他们曾经尊原始天王为天祖,本身就有些亲近原国方面的属性。 这大概算得是上东遐来国内部的亲原派! 尤其是因为顾孝仁对东遐来国发动了经济战,造成了东遐来国的经济危机,这导致东遐来国统治阶级对原国已经十分不满了,哪怕是顾孝仁身为一国大使参加国宴,都遭受到了一些上不了台面的苛刻,那么某些家伙的敌意可想而知。 但在如今这种状况之下,大地之母教派的邀月大祭司却主动找上门来,还与顾孝仁进行了亲切友好的交谈,其表达的态度就不言而喻了。 大概算得上是一种政治上“雪中送炭”的友善行为。 而这种行为,也势必会引起东遐来国内一些力量的不满。 顾孝仁没有理由将这种行为“拒之门外”,相反,他还得摆出一副原国欢迎你的亲切面孔,毕竟,这也算是一种间接的统战行为了。 只是,几人刚刚坐下来,屁股还没有捂热,众人便察觉到一个灰影从一侧迅速的钻入了桌底,其速度简直飞快,宛若风驰电掣。 这搞的顾孝仁几个忍不住面面相觑,神色都稍稍有些懵逼的样子。 怎么回事? 这可是国宴啊! 顾孝仁看了其它二人一眼,微微的皱了皱眉,然后弯腰掀起了桌布,顿时看到了一张脏兮兮的脸颊,正一眨不眨的盯着他看。 竟然是个年约三十余岁的女人! 而这个时候,一群穿着白色正装的王室侍卫也朝着这个方向赶了过来。 看到这种场景,一旁的完颜王理似乎想到了什么,忍不住面色一变。 他顿时站起身子,然后低下头学着顾孝仁的样子掀起桌布! “啊啊——” 桌底的女人顿时一个激灵,嘴里忍不住发出了惊呼声,柔软的身子也宛若一只受惊的灵猫,瞬间窜到了顾孝仁脚下,同时双手也朝着顾孝仁的双腿抱去。 但后者下意识的躲闪,然后那女人就抱了一个空。 她微微眨了眨眼睛看着自己的双手,似乎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抱上了一团空气。 “怎么回事?” 顾孝仁的目光看向了一旁的完颜王理,若不是眼前这个女人大概只是一位低阶超凡者的地步,而且脑子看起来也有些不灵光的样子,顾孝仁甚至还以为这是普仁港当局想要利用这个女人刺杀他。 他刚才可是强行压制了一脚踹过去的冲动,否则眼前这个女人可能会成为一团肉饼! “顾大使!误会!”完颜王理一边说着,一边似乎想要伸手去扶一旁的那个女人,但蹲在地上的女人却拼命的挥着手,凌乱的发丝遮住了脸,整个人看上去似乎有些惊恐的样子。 不过,视线缩着顾孝仁的方向移动,她顿时看到了远处正跑过来的王室侍卫,女人的表情似乎更加急迫了,她瞬间又钻入了隔壁的桌底,然后几个跳跃之间就完成了移形换影,若非顾孝仁三个都是传奇者,怕是都察觉到不到女人真正藏匿的位置。 王室侍卫赶了过来,为首的管事明显认识完颜王理︰“完颜先生,那位呢?” 完颜王理面无表情的指了指远处的一张桌子,那些王室侍卫秒懂,顿时分散包抄朝着那张桌子围了过去。 只是,躲在某个桌底的女人似乎提前察觉到了危险,竟然直接掀翻了那张宴会桌逃窜了出去,大量瓷器破碎的声音、王室侍卫的追赶声、以及不断在桌子上跳跃的纤细身影,整个国宴大厅顿时搞的鸡飞狗跳。 虽然现场有不少高级超凡者,甚至连传奇者也有一些,但因为不明状况,许多人都冷眼旁观并未阻止,倒是一些知晓内情的人士若有所思,然后忍不住露出了一副看好戏的冷笑模样。 看着眼前这场闹剧,顾孝仁微微皱了皱眉,他指了指不断在国宴大厅跳跃的身影,然后冲着完颜王理询问︰“贵方这是什么情况?” 完颜王理的神色稍稍有些尴尬,他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有开口解释什么东西。 倒是一旁的邀月大祭司似乎想到了什么,忍不住眯了眯眸子道︰“这位难道就是传闻的那位海王后?” 海王后? 倒是完颜王理看到邀月大祭司似乎是听到过一些内情,不得不无奈的点了点头。 顾孝仁看完颜王理似乎有些不敢说的样子,就直接朝着大祭司问着︰“邀月大祭司,这位海王后是何许人也?难道是贵国的王后?” “顾大使有些不知……” “咳咳!”完颜王理在一边咳嗽,似乎有意的阻止邀月大祭司陈述内情。 但眼下的邀月大祭司似乎想要和顾孝仁搞好关系,因此就开口解释着︰“这位海王后名叫海蓝珠,乃是国王的第一任王后。” “第一任?”顾孝仁抓到了重点。 “没错。因为国王在半年前又立了一位新王后,那么这位海王后,自然就是……” 邀月大祭司没有直说,但结果显而易见。 光看眼下在国宴上搞的鸡飞狗跳的模样就知晓,那位名叫海蓝珠的王后可能已经疯了,甚至可能产生了某种幻觉,比如觉得自己时常会遭遇到危险! 怪不得完颜王理不敢说,这毕竟是王室的一大丑闻嘛,而且还是在眼下这种庄重的场合,若是这种丑闻传了出去,大概算得上东遐来国的一大笑柄了。 不过,顾孝仁觉得这种丑闻应该是瞒不住的,毕竟今日参与国宴的人员如此之多,不是政府要员就是教派代表,要么就是各大使馆的大使和武官,这种人员复杂的状况,难保不会有人知晓一些内情,从而当作某些闲时的八卦到处传播。 因为眼下顾孝仁就已经听到了某人在到处的进行“科普”了。 顾孝仁隔空看了那人一眼,然后看到了他身旁的一张名牌。 ——西遐来国驻东大使聂里夫! 这是东遐来国的老对头了,眼下抓到了机会大概在不断给遐来国王室上眼药! 国宴之中搞出了这么大的纰漏,王室办事处的负责人难辞其咎,某个家伙姗姗来迟之后,甚至不得不动用护卫王室的高级超凡者,强行造成那位海王后陷入沉睡。 闹剧虽然仓促结尾,但事件所带来的影响显然难以消除。 普仁港,德寿殿。 遐来王普仁德高坐在王座之上,目光森然的看着王室办事处的负责人,也就是他的亲弟弟普仁罗。 “阿罗。” “陛下。”身材肥胖圆润的普仁罗汗如雨下,微微低着头,似乎连大气也不敢喘。 “海蓝珠一直被关在景灵殿,她是怎么从那么多侍卫的看守下逃出来的?嗯?” “陛下!”普仁罗擦了擦额角上的汗液说道︰“我不知道啊,您知晓的,王室的护卫力量一直都是许先生在管理的,我、我插不上手的啊!也没有想过今天会闹出这种事情来!” “王室办事处难道连应急预案都没有嘛?”遐来王普仁德眯了眯眸子︰“你们就任由那个女人在大庭广众之下,给我遐来王室抹黑难堪?” “陛下,臣弟处事不当,是有错处。但眼下事情都已经发生了,要不……” “嗯?”遐来王普仁德直接捏爆了王座上的扶手,冷声道︰“阿罗,我早就警告过你,不要和那个逆子走的太近,你们有什么打算难道还能瞒得过我?真当我不敢废了那个逆子的王储之位?” “陛下——”普仁罗“噗通”一声跪在了那里,忍不住低下了头哭喊着︰“曾经仁慈圣明的陛下已然不见,如今高坐王位的竟然个抛妻弃子的暴君啊!” “滚出去——”遐来王普仁德拍案而起,瞪大了血红的眸子,暴怒道︰“来人,把普仁罗给我押到王室监狱里!” “哈哈哈……你还当你是王!你知不道什么叫君主立宪?”跪在地上的普仁罗似乎有些疯狂的喊着︰“滥用私刑,私设监狱,你以为内阁总理署会不知道吗?‘它们’只是在等待时机,普仁王室早晚会毁在你这个败家子的手上!” “来人——给我拖出去!” 最终,王室办事处的普仁罗被王室侍卫驾了出去,而是遐来王普仁德却瘫软在了王座之上。 大口大口的喘着气,他猩红的眸子在整个大殿上扫视了一眼,然后微微地摇了摇头。 “对了,阿娴!”似乎想到了什么,遐来王普仁德连忙站了起来,打起精神,然后整理了下着装,起身去了不远处新建的一座宫殿里。 新任王后正坐在阁楼的窗户边,一边打量着手里的绿色毛衣,一边挺着高高隆起的肚子,脸上也是露出了慈爱的笑容来。 “阿娴!”国王普仁德站在门口,目光有些痴痴的看着她。 “你来了?”阿娴笑着,还冲着普仁德招了招手︰“快过来,看看我刚刚织好的毛衣合不合身。” “合身。肯定合身。” 遐来王普仁德大步走来,直接颤抖的伸出手,然后有些笨拙的套上了毛衣。 不过,毛衣虽然套上了,但却稍稍有些紧巴巴的的样子。 “好像有些小了。”阿娴摇了摇头,笑容收敛︰“改了好几遍,没想到还是小了!” “不小。只是我最近长胖了些。”遐来王普仁德开心的笑着︰“这毕竟是阿娴送给我的生日礼物,哪怕只是一半,我也要穿出去让别人看看。” “不好吧,毕竟是国宴。” “没什么不好的,只要是阿娴亲手织的,我都时若珍宝。”遐来王普仁德打量着自己身上的绿色毛衣,然后伸手掏了掏连衣的帽子,这个倒是不大不小正好。 “阿娴,要不你和我一起去遐来厅吧?” “人太多了。”阿娴摇了摇头。 见她如此说着,遐来王普仁德的神色似乎稍稍有些失望。 “不过……” “嗯?”普仁德目光希翼的看着她。 但阿娴却轻轻地捋了捋秀发,笑着说道︰“听说今日参与国宴的,有一位极为年轻的大使?” 嗯? 遐来王普仁德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忍不住扯了扯嘴角问着︰“阿娴说的是哪位大使?” “应该是原国的吧?听说很年轻。”阿娴的目光看向了一旁的侍女︰“我说的对吧阿莲?” “嗯嗯嗯。”侍女拼命地点了点头,八卦地说道︰“听说长的还极为英俊呢!” 遐来王普仁德的脸都黑了,目光仿佛要杀人一样盯着那个侍女,而且眼含凶光。 直到这个时候,侍女才发现了好像有些不对劲儿,当即缩了缩脖子,不敢在多嘴多舌了。 但阿娴仿佛没有看到遐来王普仁德的神色异常,依然笑着说道︰“陛下看到过那位大使吗?是不是如传闻般的那么英俊?” “呃,这个……”普仁德的眉挑了挑,有些干巴巴的笑着说︰“应该是真的吧。不过我也没有见过。” “那不如将那位大使召进来瞧瞧?”阿娴似乎有些感兴趣的说着。 “不好吧?”普仁德脸色微微有些发绿︰“内殿毕竟是王室眷属的所在地,女眷众多。那位原国大使一个年轻人,血气方刚,若是搞出什么事情来……” 面对普仁德的解释,阿娴好像没有听到一样,依然笑着说︰“好不好嘛?” “呃……” “好不好嘛?” 遐来王普仁德能怎么办? 当时只能含泪的点了点头! …… …… 上午十一点半,一直未曾露面的遐来王普仁德终于出现在了遐来厅,在与一些政要、外交使节和教派代表握手的时候,引起了现场强烈的氛围。 当然,有的人未必是多么敬仰这位遐来王普仁德,有的人可能只是单纯的看热闹,这种心理好像看到了某个八卦事件的另一位男主角,从而引起的局部骚动! 尤其是遐来王的穿着实在是有些引领潮流! 毕竟,绿色的马甲套在身上可不长见! “国王陛下,这位是原国驻东大使顾孝仁先生!”礼仪官在一旁拿着名单介绍着。 “顾大使?” 顾孝仁察觉到,这位遐来王普仁德看向自己的目光稍稍有些古怪,不过他没有多想,而是与眼前的这位遐来王握了握手。 但普仁港却久久没有松开,而是笑着说︰“我与顾大使一见如故,国宴过后,不如来三茆殿,我略备酒席,我们在一叙如何?” 一见如故? 略备酒席? 你猜我信不信? 顾孝仁忍不住笑了笑道︰“大使馆公务繁忙,可能未必有时间与国王先生进行私下会谈。” “顾大使!” “顾先生?” “放肆!” 周遭传来了七嘴八呀的声音,有完颜王理的劝戒,有邀月大祭司的疑惑,甚至还有王室礼仪官的呵斥。 毕竟,大概所有人都想不到,顾孝仁会在这种场合下拒绝遐来王室一国之君的邀请! 这简直就算啪啪打脸啊! 哪怕是双方矛盾闹得在恶劣,也不该在这种重要的场合下不分轻重啊! 面对周遭乱哄哄的声音,遐来王普仁德伸出了另一只手,制止了这些人继续言语。 “顾大使,私下宴请不会耽误你太多的时间,请顾大使务必赏光!”遐来王普仁德放低姿态,更是让有些“主辱臣死”的家伙忍不住对顾孝仁怒目而视。 但面对众多的视觉攻击,顾孝仁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然后嘴角勾起,脸上摆出了一副嘲讽的表情。 “这就是东遐来国的待客之道?难道还要强行邀请客人私下一叙不成?” 听着顾孝仁毫不客气的言语,行径更是丝毫不按照套路出牌,遐来王普仁德忍不住皱了皱眉,因为他大概这辈子都没有见过这么不给他面子的外国使节! 开玩笑。 顾孝仁去不去赴宴可不是其他人所能决定的,并非是对方给个梯子他就得乖乖的接着,哪怕对方是遐来王普仁德。 他明明知晓眼下的这场宴会有可能是场鸿门宴,还要借梯子顺坡下,这不是给自己添堵吗? 哪怕眼下他本身并非真身,乃是【浑象】的投影,来到国宴本身也是想要看看对方到底有什么打算,但却也没有必要给对方降低某些可能存在的谋算难度,毕竟,对方想要他赴宴也要拿出一些筹码来啊,空口白牙的这种行径,已经激不起顾孝仁的反应敏感度了。 遐来王普仁德没想到顾孝仁竟然如此难搞,他可是在阿娴面前夸下了海口的,但对方不上道啊! 他又能怎么办? 难道要在大庭广众之下将顾孝仁绑过去不成? 别说前一天这位顾大使还刚刚对东遐来国搞了一出武力威慑,就算是没有那一档子事,在普仁宫的国宴强行掳掠一位原国的现任大使,其影响也是不小的,毕竟在场的有不少都是各国的外交使节啊! “顾大使!”遐来王普仁德忍不住想了想,才咬了咬牙说道︰“王后素来喜欢听一些新奇怪谈,之前因为侍女的言论,可能对你的遭遇还是稍稍有些好奇的,眼下她有孕在身,心思自然奇怪了些。向我提了这样一个要求,我也无法拒绝嘛。想必,顾大使应该不会拒绝一位孕妇的心愿吧?” “王后?孕妇?”顾孝仁眨了眨眼睛说︰“难道就是刚才那位大闹宴会的海王后?” “呃!”普仁德的脸色忍不住一黑︰“不是。是我的第二任王后,娴王后!” “贤?”顾孝仁眯了眯眸子,似乎想到了什么。 “其实让在下去赴宴也不是不行,只是我最近在筹办一个慈善基金会,眼下无论是手续方面,还是资金,缺口都稍稍有些大啊!” 待顾孝仁说完了这句话,整个宴会厅里顿时出现了一阵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他们听到了什么? 这家伙竟然敢敲遐来王室的竹杠? 牛逼! 嗯,宴会里大概都是这种表情和神色。 “手续方面好说。”大概也是明白普仁港当局在故意卡着原国大使馆的各项业务,因此普仁德直接对着一旁的某人说︰“郑署长,这个就麻烦你帮忙处理下了!” 民政署的郑署长又能怎么办? 只能有些尴尬的点了点头。 “至于资金嘛。”普仁德大手一挥,颇有些财大气粗的说着︰“我代表王室愿意向顾大使的基金会捐款三百万银元!” 他这手一挥,三个生日的用度就填里边了,怪不得眼下都说遐来王室富得流油啊! 估计明天的报纸头条就会写着“遐来王一掷千金为红颜”的新闻。 只是,有普仁港当局的政府要员似乎想到了什么,忍不住皱了皱眉开口问着︰“对了,顾大使这个慈善基金会主要是干什么的啊?” “哦。眼下不是经济危机嘛。我们原国大使馆打算成立一个慈善基金会,负责救助一些濒临破产的企业,还有帮助那些流离失所的灾民!” 泥吗! 普仁港当局的政府要员脸色当场就黑了起来。 他差点气的吐血。 毕竟,拿着我们东遐来的钱,又在我们东遐来做慈善收揽人心? 搞了半天羊毛出在羊身上! 而且,这位政府要员甚至还想到了一个更坏的结果! 那就是原国会利用这个慈善基金会,将经济触手伸向东遐来的各个领域,从而间接的掌控着东遐来国的经济命脉! 不行,这种事情是肯定要和内阁总理署提前通通气的。 想到这里,那位政府要员连忙招来秘书低声吩咐着。 但顾孝仁却面无表情,好像没有看到一般。 “顾大使,那么就说定了,一会儿我派人来找你。”遐来王普仁德和顾孝仁说了几句就离开了这里,在高台上短暂的进行了一段发言之后,这位国宴的主角就再次消失不见,只留下了一个气氛略显古怪的烂摊子! “大使,这位遐来王好像是这个……”于柏舟冲着顾孝仁笑着,还伸出了手比了个动作,好像是棒槌模样的事物。 棒槌? 顾孝仁眯了眯眸子,忍不住摇了摇头。 如果有人将这位遐来王普仁德当作棒槌,那么它本身才是棒槌才对! 毕竟,这位普仁德好像有些不一般啊! 因为他隐藏的好像有点深! 毕竟,顾孝仁的探查之术最少可以获取对方的一项情报,但眼下他已经是传奇者了,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在他这里出现未知的状态! 【遐来王普仁德】 【状态︰异体】 【品质︰???】 【超凡出处︰???】 【描述︰状态有些古怪的生命体】】 这是刚才顾孝仁窥探的对方数据,一个平平无奇的模版,但就算这种平平无奇的模版却告诉他,这位遐来王普仁德,显然是有些大问题的! 第二百二十四章再遇鬼神与万物通匙 在普仁宫国宴开始的时候,东帝邈大使馆也到了中午休息的时候,不少时间充裕的外交官来到了大使馆对面的东帝邈风味餐厅,点上了一堆烤肉果酒吃着,甚至还有手痒的家伙躲在包厢里和同事打木牌! 这是东帝邈一种妇孺皆知的棋牌游戏,用木质的模子扣成各种图案,大概与麻将之类的游戏略有相似。 几个外交官躲在包厢里打牌,顺便吃着果木烤肉品着果酒,兴趣来了自然是要有些添头的,初始的筹码或许不多,但若是碰到一把好牌,筹谋翻上个几十倍也不算是夸张。 “吗的,不玩儿了!” 档案室管理员兼研究员喻金轩将手里的牌一推,然后拽下眼镜用力地搓了搓泛红的脸。 毕竟,仅仅是半个小时的时间他就输掉了三个月的薪水,这让喻金轩的心态稍稍有些崩。 “你们玩吧!” 强迫自己不要在继续往里面投入更多的筹码,喻金轩深吸了口气,然后转身离开,就这样走到了外面走廊的尽头,缓缓地点燃了一根烟。 靠着墙壁吞云吐雾了一会儿,喻金轩掐灭烟头,大步朝着盥洗室走去。 站在盥洗室的镜子前打开水龙头,喻金轩摘下眼镜洗了把脸,双手喷着水流撩拨,任由冰冷的凉水打湿头发,他这才稍稍从刚才的状态中缓解了过来,感觉到了凉爽的惬意。 只是,目光凝视镜子中的自己,喻金轩突然发现镜子里的脸上好像有个黑点。 他好奇地伸出手指触碰到了镜子,仔细的在黑点上抠了抠。 好像不是污垢,因为无论怎么用力都扣不掉。 而且指肚上还传来了一阵温热感,好像镜面的温度突然升高了一样,并且在短时间内就变得稍稍有些烫手。 喻金轩的神色顿时有些吃惊,下意识的想要将手收回来,但镜子上的黑点仿佛磁铁一样,将他贴合的手指狠狠“咬”住,任由他如何用力都无法挣脱,里面传递而来的吸力,甚至已经让皮肤感受到了刺痛! 什么鬼? 怎么回事? 喻金轩的表情稍稍有些慌乱,也大概猜到自己遇到了诡异的超凡事件。 他一边用穿着皮鞋的脚用力的顶住水台,想要将自己的手和镜子分开,一边大声呼喊着“救命”,期望以声音引起同伴们的注意,但整个空间好像被密封了一样,声音在空气中缓缓回荡着,但好像并没有同伴听到他的呼救声破门而来。 感受到封闭空间传来的压迫感,喻金轩咬了咬牙,然后握紧另一只拳头砸向了镜面。 拳头与镜子撞击在一起,镜子的表面开始出现密密麻麻的裂纹,然后好像聚合反应一样骤然破碎开,恐怖的吸力从碎裂的缝隙中传出,随后便是无边的黑暗汹涌,宛若弥漫的黑雾将喻金轩的淹没。 盥洗室陷入了一片静谧之中。 “门怎么打不开?”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锁晃动的声音从外面传出。 “嘎吱——” “咦?怎么又开了!”一个年轻人站在盥洗室的门口稍稍有些疑惑,他来回摆弄了几下门,直到将门弄的嘎吱乱想也没有找到刚才打不开的原因,这才有些纳闷进入了盥洗室的内部。 “咦?喻秘书,您也在啊!”年轻人看到了站在镜子前的“喻金轩”,当即有些尴尬的打了声招呼。 “嗯。” “喻金轩”缓缓地偏过头,露出了一张稍稍有些僵硬的脸,然后也没有看他,而是直接从年轻人的身旁走开了。 年轻人无语的耸了耸肩,然后微微转身的时候,却看到了洗手台上遗留的东西,他连忙拿起跑了出去喊着︰“喻秘书,你的眼镜!” 但是长长的走廊里已经空空如也了,“喻金轩”似乎也凭空消失了一般。 年轻人忍不住打了个冷颤︰“不会是见鬼了吧?” 但想想觉得不可能,或许是喻秘书有什么急事,所以跑到太急了一些。 想到这里,年轻人转过身,似乎是尿意上涌,忍不住再次回到了盥洗室,但刚刚走进门的时候,就突然忍不住有些头晕目眩,他手还没有抬起,就忍不住“噗通”一声栽倒在地。 然后仿佛有黑板擦在擦拭笔迹一样,没过多久,年轻人的身影就缓缓地消失在了盥洗室里。 另一边,消失了的“喻金轩”已经返回了东帝邈大使馆。 沿途警卫处的工作人员与他打着招呼,但“喻金轩”也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然后直接的进入了大使馆园区。 作为世界老二的东帝邈,其大使馆的园区自然不小,“喻金轩”在里面盲目的转了几圈,但似乎并没有找到自己想要去的地方。 “喻秘书,回档案馆啊?” 这个时候,有人突然开口和他打着招呼,“喻金轩”缓缓地转身,竟然看到之前在盥洗室里遇到的那位“年轻人”。 “一起啊?” “年轻人”笑着发出了邀请。 “喻金轩”眯了眯眸子,最后点了点头︰“好。” 几分钟后,两人进入了一动办公楼,然后“年轻人”用一串钥匙打开了某扇通往地下的大门,他在前面带着路,“喻金轩”跟在后面默不作声。 “喻秘书这是输钱了,不开心嘛?” “年轻人”似乎在没话找话。 “嗯。” “喻金轩”的目光一直在这片昏暗的底下通道里四处打量,对于某个家伙的询问似乎有些心不在焉。 “喻秘书怎么不说话?” “年轻人”一边走着一边偏头笑着︰“而且声音好像也和往日有些不同。” “嗯?” “喻金轩”回过神来,目光有些森然的盯着“年轻人”的面孔,眸子里似乎露出了一闪而逝的凶光。 “可能是,嗓子哑了。” “原来如此。” “年轻人”没在追问了,两人朝着地下的方面走了几分钟,这才到了底,然后又穿了过了一条横七竖八,纵横交错的走廊。 “到了。” “年轻人”指了指某个挂着“档案室”牌子的金属大门说着,但“喻金轩”好像感应到了什么,目光一直凝视着漆黑的通道某处,就连脚底都不由自主的朝着那个方向走了过去。 “喻秘书,那里是禁区,是大使馆明令禁止进入的!” “闭嘴!” “喻金轩”突然回过头,神色稍稍有些凶光毕露︰“多嘴多舌,你这是在找死吗?” “就凭你?”年轻人笑了笑,轻轻晃动着手里的钥匙串︰“严树森,你这一把年纪真是越活越往回去了!” 被人一言道破了身份,“喻金轩”微微一愣,内心的震撼可想而知。 他迅速的伸出双手,有黑雾般的死气从枯瘦的掌心弥漫出来,然后化成了一片死亡之域朝着年轻笼罩而去。 惨绿的光芒在死亡之域中隐现,仿佛有成千上万头绿色的骷髅从地下爬出,有鬼哭狼嚎之音响起,摄人心魄,起着干扰神智作用! 但后者只是淡淡地说了句︰“散!” 伴随着音阶落下,死亡之域顿时出现的停顿,就好像被隔断了一样,面前的空间出现了断层,那年轻人明明就离自身不远,但又好像远在天边一般,无论死亡之域如何碰撞都过不去! “喻金轩”,或者说是严树森忍不住面色微变,这个时候他哪里还不明白,眼前的这个家伙根本不是一只人畜无害的“小白兔”,而是和他一样最少都是一位已经超凡脱俗的传奇者。 而且所涉及到的空间权柄甚至与他相生相克。 “你是谁?你应该不是东帝邈大使馆的人!” 东帝邈大使馆明面上的传奇者也就是东帝邈大使一人,如今那位东帝邈大使已经去了普仁宫参加了遐来王举办的国宴,本身就不该出现在这里的,那么眼前的这个年轻的家伙大概率不是东帝邈大使馆的人! “难道,你也是为了圣器来的?” 圣器? 顾孝仁皱了皱眉,目光看着眼前这个同样在宣武路居住过的邻居,对方在“宣武路事件”后遭到了普仁港当局的通缉,没想到这么久过去了不仅安然无事,眼下竟然还敢趁机潜入到东帝邈大使馆中,来寻找所谓的圣器? 见顾孝仁不说话,严树森挥手在自己的脸上抹了几下,然后肉眼可见的速度下,他脸上的血肉在飞快的蠕动,很快就从“喻金轩”变成了曾经严树森的模样。 “我很好奇你是如可认出我来的。”严树森眸光幽深冷漠︰“你认识我?” “严树森,放下武器,不要反抗,本座可以既往不咎。”顾孝仁背负双手淡淡地说着,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样。 严树森︰“……” 吗的,他已经主动放低姿态了,承认了眼前这位“同行”的身份,就是因为察觉到自己可能打不过他,从而变相的向对方“服软”,继而想要看看双方有没有合作的可能性,毕竟两人好像都是冲着“圣器”来的。 但特么的这家伙好像不吃这套啊! 这是要黑吃黑啊! 严树森退后一步,神色稍稍有些警觉︰“朋友,事情不要做的这么绝。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我不听!” 伴随着某人的回应,严树森面色大变,忍不住一边飞退,一边高喊道︰“怪异、勇力、悖乱、鬼神!” 随着最后“鬼神”念出,他的背后徒然出现了一个庞大的虚影,大到甚至没入了地下空间的建筑中,那虚影宛若一尊俯视众生的神祇,然后缓缓地举起惨绿的手,单手并指合拢,化指为剑点向顾孝仁的眉心。 只是绿光灿灿的指剑只延伸了一半就缓缓崩溃了,因为提供传说之力的严树森已经消失不见,被顾孝仁直接拉到了灰雾宇宙之中。 毕竟,切断了对方施法的能量来源,几乎就是打算了对方的大招。 眼下这里毕竟是东帝邈大使馆,他并不想搞出太大的动静从而引起大使馆的注意。 至于这个家伙还是等离开东帝邈大使馆之后,在好好炮制他,争取从他嘴里搞出一些东西。 眼下将精力耗费在他这里似乎有些得不偿失。 想到这里,将严树森暂时收押,顾孝仁站在空旷的地下空间,然后将视线缓缓的望向了某处。 以传奇者敏锐的i灵觉,顾孝仁感应到一种有节奏的跳动声从哪里传来,仿佛是某种拍打的律动一样。 他伸手颠了颠手里微微发光的钥匙串,脑海中却想着从某个家伙记忆中窥视的诡异传闻。 在东帝邈大使馆任职的工作人员,尤其是资深的雇员,大概都做过一个古怪的梦,在梦中他们身处一个陌生的世界,并且遭遇过各种稀奇古怪的事情,而且有人曾经从梦里得到了梦之“馈赠”。 不止一位使馆的工作人员从梦里得到了残破的瓷器、斑驳的铁杵,氧化的金饼、以及超凡领域的物品。 甚至有人曾经得到过诞生了“意志”超凡之书。 但这种事情很快就被东帝邈大使馆发现了,东帝邈大使不仅下发了禁令,全面筛选出曾经做过这种梦境的工作人员,还收走了他们手里的所有物品,而且,还禁制他们交流此事,违者甚至会以叛国罪论处。 自那之后,大使馆的工作人员就很少有人会做那种诡异的梦境了,可能哪怕是有人做了也未必会说出来。 不过,自从那件诡异的事件发生之后,大使馆的工作人员猝死率飙升,然后就有传言说从梦里得到的“馈赠”有些不干净,可能蕴藏着某种可怕的诅咒,这导致当时有不少暗中观望的家伙跑到了大使馆的大使办公室里寻求帮助。 从那以后,这种事情就更没有多少人愿意谈起了,几乎成为了大使馆的禁忌话题。 顾孝仁觉得,这种传闻中的事物倒是可能与严树森嘴里的“圣器”有关,难道是某种诡异类别的超凡物品在无意识的散发着某种超凡因子? 他目光凝视着感觉到古怪的某个方向,然后迈着轻松的步伐一步一步的朝着那个方向走去。 事实上,在这片地下空间里不仅有纵横交错的隧道,而且应该是有某种法阵结界的存在的。 周遭也有干扰神智与方向感的事物在对空间的生灵进行诱导,这导致不明所以的家伙,哪怕是传奇者都未必能准确的来到某个地方。 但顾孝仁却直接开启了“阴符经”的反干扰之力,纠正了错乱的道路路线,修改了某些因子对他的误导,最终出现在了一扇金属大门的面前。 他手掌一番,某串钥匙再次出现在他的手上。 【万物通匙】 【品质︰传奇】 【超凡出处︰天工开物】 【描述︰你可以打开任何包括传奇品质在内以下的“门”】 顾孝仁的目光在金属门的上面扫视了一眼,但却并未找到钥匙孔一类的东西。 不过,既然叫【万物通匙】,那有没有孔又有什么关系呢。 反正往里捅就对了! 他直接将一串金灿灿的钥匙往金属门里拍去,然后伴随着一阵金属转轮的响声,面前的金属门缓缓打开了。 顾孝仁缓缓朝着门内走了进去,然后一眼就看到了某个高耸的祭坛上,一个被插着管子的人类头颅! 第二百二十五章界域——齐物洞冥与死界君主的遗留 顾孝仁一眼就认出了头颅的身份,竟然是他此次的目标尹靖国! 此时,尹靖国的头颅被密封在一个透明的玻璃箱中,被放置在祭坛之上,后面还有一条宛若肉肠似的猩红管道连接着,一直捅入了尹靖国的后脑之中。 顾孝仁顺着那条猩红管道往上看去,发现了一枚悬浮在半空之中不断跳动的血红色物体。 有些像一枚跳动心脏的模样,但表皮粗糙,隐隐有刚钢针般的细小毛发,表面也好像是干燥的脱了皮一样,但有红色的光芒从里面溢出,宛若一块心脏形状的巨大鸡血石。 顾孝仁直接往那东西身上扔了一个鉴定技能。 【噩梦种】 【品质︰史诗】 【超凡出处︰界域——齐物洞冥】 【描述︰界域——齐物洞冥的土著,一种特殊的生命体,会以吸食其它生命的梦境为食,从而作为生长的养分。噩梦种能捕捉到其它生命体所散发的梦境因子,从而窥探对方梦境中蕴藏的隐秘,甚至有化虚为实的神奇力量,可以将虚拟因子衍化成现实物品】 【标注︰对于梦境权柄的传说生物而言,噩梦种乃是一种难得的大补之物】 噩梦种? 顾孝仁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那位曾经出现在他梦境里的云娘。 不知道祂见到了眼前这种东西会不会两眼放光。 这玩意儿显然对梦境权柄的传说生物具有极大的吸引力。 怪不得几个世界性强国都在暗中开发界域,毕竟,就算是里面危险因素众多,但架不住里面的好东西也多啊,尤其是对于传说生物而言,界域大概算得上风险越大收益越高的“掘金地”了! 这个所谓的【齐物洞冥】应该就是东帝邈暗中掌握的那个界域了。 不过,东帝邈大使馆的地下竟然有一枚【噩梦种】,他们这是在做什么? 【齐物洞冥】的特产不应该是被严格保护起来吗? 怎么会放在远离国土的驻外大使馆地下? 这里面或许有他不知道的一些隐秘。 顾孝仁的目光在【噩梦种】的身上扫视了几眼,他甚至开启了千里眼,以及其它超凡之书蕴藏的瞳术之力,从而窥探【噩梦种】可能出现在这种地方的因由。 结果没多久顾孝仁就发现,在肉眼难以窥视的梦境领域,【噩梦种】好像在不断散发着一种殷红的梦境触手,宛若一片弥漫天地的绯红薄雾,然后蔓延在整个普仁港的上空,这种宛若薄雾的梦境触手正到处捕捉着生灵的梦境作为食物。 顾孝仁甚至能看到一些猩红的光点,不断从各处飞来隐没在【噩梦种】的躯体之中。 因为眼下大概是白天的缘故,【噩梦种】还未曾处于活跃度的最高点,若是在子午深夜,怕是这枚【噩梦种】会更加肆无忌惮,到处在掠夺梦境蚕食。 这是将整个普仁港当成了【噩梦种】的“草场”,利用这个天南首屈一指的大都市来供养【噩梦种】,利用众多的人数催生足够的养分。 顾孝仁猜测,这玩意儿在【齐物洞冥】之中可能是品质参差不齐的东西,所以东帝邈才会将这东西运到大使馆的地下,从而利用不同环境的生灵梦境加速【噩梦种】生长。 顾孝仁并不知晓普通人被【噩梦种】吞噬梦境会不会产生什么不良反应。 但从目前普仁港当局可能并未发现【噩梦种】的痕迹猜测,短时间内【噩梦种】对普通人造成的影响未必会有多大,但长时间肯定会加重普通人的负面状态,毕竟这玩意可是界域出产的特殊生命体,自身的携带的超凡因子是必定会有一些副作用存在的。 而大使馆之前的诡异传闻,大概也是脱胎于【噩梦种】化虚为实的特殊能力。 不过,尹靖国的脑袋为什么会和【噩梦种】捆绑在一起? 顾孝仁忍不住靠近了些,目光在尹靖国的脑袋上微微打量着,但就在这个时候,透明玻璃箱中的尹靖国突然睁开了眸子,有猩红的血水不断从眼眶中滑落。 这是“死不瞑目”吗? 但很显然,尹靖国并没有死透,而且被人圈养在这种环境中,其自身的状态大概相当于“人彘”,或许比那个还要更惨一些。 毕竟人家“人彘”还有身体,而尹靖国却只剩下一颗意识模糊的头了。 这是与东帝邈的合作闹掰了?所以被人家黑吃黑给控制住了? 顾孝仁大概猜到了几分因由。 毕竟从之前齐扶北的影像里察觉到了尹靖国所施展的火焰,与他自己所拥有的传说物品太阳石板如出一辙,顾孝仁那个时候就已经猜测到了尹靖国可能掌握着那位太阳之王坟墓的相关线索,说不定本身也进入过坟墓进行探寻,可能还得到了不少的好处。 这家伙毕竟是派丹岛起家的,而顾孝仁从某些家伙手里得到的太阳石板也是出自派丹岛,那么太阳之王这位远古太阳神之子的坟墓位置就显而易见了,在自己的地盘上寻找某些线索,尹靖国大概会被外来的探险者拥有更大的优势。 不过现在这家伙大概是阴沟里翻船了。 你说你找个大腿就找个大腿吧,但偏偏要去找人家东帝邈,要知道,东帝邈是有名的“体毛众多”,就连原国这种合作伙伴都被坑过,你一个掌握着不小秘密的叛军头目若是识相点或许还能喝口汤,否则,这条带刺的大腿大概会将狮子大开口的家伙扎得头破血流。 眼下东帝邈将尹靖国做成了只剩下脑袋的“人彘”,甚至将【噩梦种】与他的头颅连接到了一起,大概是想要利用【噩梦种】不断蚕食尹靖国的梦境,从而获得尹靖国所掌握的那则隐匿。 这应该是一种循序渐进的获取行为。 如此说来,太阳之王坟墓的地点可能并未暴露,毕竟身为神话传说人物的直系子嗣,太阳之王的坟墓显然会有某种特殊的因素遮掩,这毕竟是在窥探一位高位格的传说生物。 而且,可能存在于墓穴里的太阳石板还是那位远古太阳神的遗物,说不定还会对窥探者造成一定程度的强烈反噬。 甚至命运领域的权柄还在警示着顾孝仁不要贸然施展昨日重新探查尹靖国,因为可能会有一些不祥的事情发生。 顾孝仁觉得还是将尹靖国的头颅带回去,从而让脚前辈想办法探查出其中的隐秘。 想到这里,顾孝仁直接唤出饕餮之剑,一剑将连接尹靖国头颅的肉管切断,然后直接将头摄入灰雾宇宙之中。 但这种行为显然激怒了【噩梦种】,它毕竟是一种特殊的生命体,自身的食物被抢走,尤其是像尹靖国这种关乎隐秘的家伙,其作为食物的品质可能会更高,这更是加剧了【噩梦种】对顾孝仁这位掠夺者的不满。 顾孝仁骤然听到了耳畔传来了一阵尖啸,宛若某种风暴一样,在他的意识海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这显然是不同于普通超凡者的能力攻击,而是带有某种诡异属性的精神污染,防不胜防的攻击方式几乎无法让人提前察觉,而感应到对方的能力入侵却已经是事件发生之后了。 “轰——” 顾孝仁体内的传说印记顿时一一爆开,然后化成了恐怖的火焰将【噩梦种】的精神污染烧成灰烬,他本身也冲着对方遥遥一指,直接将【噩梦种】拉到了灰雾宇宙中看管了起来。 做完了这一切,顾孝仁好像突然察觉到了什么,因为他身上的某根树枝发出了剧烈的乌光。 顾孝仁面色一变,直接启动大传送术瞬间消失在原地。 与此同时,一只由无数白骨虚影凝聚而成的大手穿越重重阻碍,直接落在了地下空间里,高耸的祭坛直接被拍的粉碎,空间结界与法阵皆是一触即溃,恐怖的能量波动瞬间朝着四面八方蔓延了过去,整个东帝邈大使馆的地基瞬间下陷,大量建筑消失在了地平线中。 “轰隆隆——” 一道白光骤然拔地而起,悬于虚空之上,一颗巨大的骷髅头显现了出来。那骷髅头空洞的眸子在四处扫视着,似乎在寻找之前某个闯入地下的身影。 感受到某个地方传来的能量波动,生活在普仁港各处的传说生物显然有所察觉,不少存在将视线投射到了东帝邈大使馆的方向,甚至还有一位恐怖的存在遥遥扫视了一眼、 只是这一眼,原本悬于虚空的巨大骷髅头就瞬间变成了齑粉,消失在了普仁港的上空。 这这一道视线所产生的巨大压迫感,顿时让不少传说生物为之颤栗! “这家伙如此肆无忌惮,终于踢到了铁板上!”有存在似乎认出了那巨大骷髅头的身份。 “不过,祂好像是从东帝邈大使馆的内部飞出的?” “看来那位东帝邈的大使,可能与祂有些干系啊!” “东帝邈的大使大概要惨了。” “没错,哪怕真是东帝邈的意思,如今暴露出来也是要避嫌的啊!” “替罪羊是当定了。” “毕竟是公敌,东帝邈岂敢冒天下之大不韪?” 一群传说生物隔空交流,甚至根本没有遮掩的意思。 而身处在灰雾宇宙的顾孝仁却皱了皱眉,目光忍不住透过三维地图看向了外界。 那家伙真的是阴魂不散啊! 若非他身上有能提前预警对方的警示物品,怕是真的会着了婆罗树母的道。 不过,这家伙的化身怎么会藏匿在东帝邈的大使馆里? 就算是东帝邈的某些家伙与祂达成了某种协议,但也不该收留死界生物的化身存在于大使馆的地下啊,这毕竟是一种极为敏感的恶劣事件。 难道东帝邈的脑路已经大到这种地步了吗? 这里面或许还有顾孝仁并不知晓的其它因素。 考虑到严树森所说的什么“圣器”,还有他本身所涉及到的死亡领域与死界重合,那个被他关在灰雾宇宙里的家伙或许会知晓什么线索。 想到这里,顾孝仁直接将严树森从某处隐匿的区域显现出来,然后施展昨日重现窥探他的过去。 一个小时后,顾孝仁微微皱了皱眉,又再次将对方“仍”回了原地。 “死界君主的遗留?” 这是严树森进阶传奇者,开始涉及到了死亡领域之后获得的启示。 这些死亡领域的传奇者,或者传说生物,一直在世界各处寻找着死界君主的残骸。 根据某些情报与文献对死界的介绍来看,死界五君主的某一位在入侵人间的时候大概被诸神围攻导致陨落,其躯体被打散在了各地,而死界一直都未曾放弃寻找祂的残骸,从而似乎打算复活祂。 顾孝仁猜测,婆罗树母不断在人间出没可能就有这种原因存在,祂似乎正在暗中资助一些死亡领域的超凡者,从而扩大在人间的话语权,以期望动用更多的力量来寻找死界君主的残骸。 而严树森潜入东帝邈大使馆寻找所谓的“圣器”,是听闻东帝邈大使得到了一枚,疑似是那位死界君主指骨所做成的“酒器”,据说“酒器”有着被高位传说生物封印的痕迹,而且内部孕育着恐怖的死亡之力,从而被涉及死亡权柄的超凡者判定为那位陨落的死界君主指骨。 “圣器”是真是假顾孝仁不得而知,但这至少是严树森潜入东帝邈大使馆的理由,大概是也是婆罗树母出现在那里的根源,或许正是因为这枚所谓的“圣器”,东帝邈暗中与婆罗树母达成了什么协议也说不定。 只是顾孝仁的骤然出现惹怒了【噩梦种】,从而引起了婆罗树母的注意? 顾孝仁不断利用已知的信息暗中推衍,但始终有一些拼图难以填满,这大概是涉及到高位传说生物从而产生的传说干扰? 同样是在这一天的下午两点,在普仁宫国宴尚未结束的时候,普仁港的虚空之中就骤然出现了一道光门。 东帝邈直接构建了虚空通道,有传说生物直接降临在了普仁宫。 巡视普仁宫虚空的玄鲸半神曾对那位传说生物做出了阻止的行径,但可能是受到了某位存在的指示,才最终对其放行。 那位传说生物直接在国宴上带走了东帝邈的驻东大使,没过多久虚空通道里就又扔下来一个人。 据说,这位乃是接任之前被带走的新任东帝邈的驻东大使。 好家伙,身处国宴现场的某位外交大臣脸色都黑了。 更换驻东大使不仅没有提前通知所在国,甚至还没有征得所在国的同意,而是直接扔下了一个人? 这是我东帝邈换不换大使与你们东遐来国有个毛的关系吗? 就连身处在现场的顾孝仁投影,也不得按赞一句东帝邈牛逼! 第二百二十六章精神领域的直指,创立稷山的真神 “顾大使,这边请。” 这已经是国宴接近尾声的时候了,不少人已经选择离开,王室除了赠与了一些纪念品,还在普仁宫的大门口安排了不少随行的马车。 在整个普仁港,大概没有谁会像遐来王室一样将禁制牲畜上街的禁令不放在眼里。顾孝仁则是让于柏舟提前上车离开,他则是站在台阶上眺望,因为已经有人姗姗来迟,正迈着小碎步快速的朝着顾孝仁走来。 “顾大使,国王有请。”说话的人是个年纪不大的年轻女性,看样子好像是位王室的侍女。 但一般情况下应该是王室的管事前来邀请才对,难道眼前的这个年轻的女人在这个年纪就做的了王室管事的地步? 但看其行事风格到有些不近相似,也说不定是那位新任王后手里的人。 看来这位新王后在王室里的影响力不小啊! 如此想着,顾孝仁在侍女的指引下穿过了一堵堵高耸的宫墙之门,路过了一栋栋古朴堂皇的建筑,最终来到了普仁宫的某个大殿之外。 站在大殿外的台阶上,顾孝仁深吸了口气,骤然发现空气稍稍有些发闷。 目光在四处扫视了一眼,顾孝仁伸手在衣服内侧的兜里掏了掏,然后掏出了一块金灿灿的怀表。 “顾大使,已经到了。”侍女示意地点就在前方,并且不断暗示顾孝仁有重要的人物在等他。 “知道了。我调下时间就走。” 顾孝仁淡淡地笑着回应,然后伸出细长的手指,在金色的怀表上缓缓拧动着表冠。 一旁的侍女注意到,眼前这位年轻的大使竟然将怀表的时间提前了三十分钟。 她忍不住眨了眨眼睛,然后好心的指了指远处钟塔上的巨大的钟表说道︰“顾大使,您的时间好像调快了些?” 顾孝仁随着她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笑着摇了摇头,随手将手里的怀表放到了内兜里。 “走吧。”他没有对这种行为做出回应,只是淡淡地朝着前边走去。 侍女虽然有些奇怪,但也没有多想,更不敢多说,对方毕竟是一国大使,哪怕是行径有些古怪,却也轮不到她来纠正。 她直接领顾孝仁进入了大殿之内,然后越过了正堂进入了偏殿。 “嗯,顾大使,你来了。” 顾孝仁一眼就看到了遐来王普仁德,他一身白色的正装站在大门处,目光略显温润,正朝着他友好的招了招手。 “王国先生。”顾孝仁对普仁德报以回应。 “陛下。”侍女同样略施一礼,然后先二者一步将偏殿的大门打开,在转身回头的时候,手掌一摊对顾孝仁示意︰“顾大使,王后正在里面等您。” “好。”顾孝仁对普仁德示意一起同去,但二者迈开步伐,前行不过几步却遭到了侍女的阻止。 准确的来说,是普仁德遭遇了侍女的阻拦。 “陛下,王后说只见顾大使一个人。”她连忙开口解释着。 “嗯?” 遐来王普仁德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黑了下去,然后由黑转绿,甚至原本露出笑容的神色也缓缓地收敛了起来。 普仁德看了一眼默不作声的顾孝仁,然后扯了扯嘴角道︰“阿娴真是这么说的?” “陛下!自然是真的!”侍女低着头,身子瑟瑟发抖道︰“阿莲不敢欺瞒陛下!” 气氛顿时变得稍稍有些尴尬了起来,普仁德的神情惊疑不定,目光一直在顾孝仁的与侍女的身上打量。 “国王先生,要是有些不方便,我就先离开了,不如下次再来?”顾孝仁淡淡地说着。 但遐来王普仁德却叹了口气,有些落寂的说着︰“顾大使你先进去吧。我在这里等你。” “顾大使?” 听见侍女略带哭腔的催促声,顾孝仁微微眯了眯眸子,然后径直进入了偏殿之内。 “嘎吱——” 身后的大门轰然关闭,整个偏殿似乎成为了一个视线昏暗的封闭空间。 几盏烛火微微点亮了里面的环境,昏黄的光芒下,视野稍稍有些朦胧的样子,顾孝仁看到了偏殿的软榻上微微有些晃动的白帐,以及一道略显纤细,但某些部位稍稍有些隆起的身影。 顾孝仁似乎想到了什么,忍不住微微皱了皱眉。 “顾大使?”某道声音从白帐里传出,顾孝仁透过薄纱,似乎能看到里面的那位好像正靠在软榻上织着什么东西。 “王后?” “顾大使稍等片刻,待我织完了这一些就来。”那位王后淡淡地说着,手里织着的东西依然没有停下。 顾孝仁微微靠近了一些,才看得出,女人织着的应该是一件毛衣。 小孩子的毛衣。 成年人或许会穿不下这种。 但刚出生的小孩子似乎也穿不了。 成年人太小,婴儿太大。 顾孝仁看了女人一眼,利用鉴定术窥探对方,他若有所思。 但这个时候,女人似乎已经对这件毛衣的处理到达了尾声,她轻轻用银牙咬断了毛线,然后目光在毛衣上上下打量。 “顾大使似乎有很多疑问。”女人突然淡淡地开口说着。 顾孝仁直接拉着一把椅子坐在了女人的对面,微微眯了眯眸子问着︰“王后愿意为我解答吗?” 女人笑了笑道︰“你想让我为你解答什么?” “你要是不想为我解答什么,为什么会邀请我来这里?” “也许,只是想要你过来呢。” “你应该知道,我既然敢来,这自然是做好了准备的。”顾孝仁眯了眯眸子道︰“你还想试试吗?” “若是在昨日之前,我倒是真的想试试。”女人笑了笑说︰“但从昨日之后,我好像有了一种更好的选择。” “嗯?” 这应该是昨天顾孝仁对普仁港的武力威慑让对方看到了他的价值。 “我们合作如何?” “合作?”顾孝仁挑了挑眉道︰“我为什么要和你合作呢?” “因为我们都是同命相连的苦命人。”女人叹了口气。 “这话怎么说?”顾孝仁看着她。 女人稍稍坐直了身子,目不斜视的说着︰“顾大使应该发现了自己身上的异常吧?” 异常? 顾孝仁不知道对方是不是在使诈,因此眯了眯眸子试探道︰“比如呢?” “比如顾大使的前身。”女人淡淡地笑着︰“其实那时候在云国,我大概是第一个发现顾大使身上的异常之处。” “原来真的是你。”顾孝仁似乎想通了什么︰“这么说,当初我在荆棘路的别墅遇袭,其实和你也有些关系?” “那大概是一种试探。”女人神情平静地说着,好像在叙述一件与自己毫无关联的事情︰“神明的转世者大多都会受到自身权柄与命运的影响,不仅本身会有诸多异常之处,还会对危险来临发出示警,也会对待发动危险的家伙做出反应。利用一颗棋子试探命运对危险的反馈,我才能确定顾大使身上异常的来源。” “所以你牺牲了你侄子?”顾孝仁笑了笑︰“果然,活到了你这种地步的家伙,大概都会变得有些冷血。” “顾大使,你什么时候会对凡人产生怜悯?”女人淡淡地回应道︰“况且,金云英和我没有任何的关系,他只不过是我无数寄生身份的关联者,一只活在当下的寄生虫。若是没有我,他大概早就死在了灵枢急备会的手里。” 顾孝仁不置可否,淡淡地问着︰“那你利用他试探我大概是想要做些什么?” “当然是用来解决一些麻烦。”女人坐在软榻上开口说着︰“那个时候,顾大使您的出现正巧给我提供了一些很好的思路。” “思路?”见女人似乎没有避讳的样子,顾孝仁直接问道︰“什么思路。” “比如寄生你。” 看着顾孝仁皱了皱眉,女人笑了笑说着︰“寄生一位转世的神明,不仅可以承载祂原本的命运活下去,甚至还有可能摆脱原有的麻烦。是不是一举两得?” “寄生神明的转世身?你倒是敢想。”顾孝仁摩挲着下巴,似乎对眼前这个家伙的想法有些吃惊︰“你难道不怕遭受到神明自身权柄所带来的反噬?” 若是神明那么好寄生的话,怕是这个世界就会出现一种名叫寄神者的值夜,专门找转世的神明寄生。 “这就是我始终没有动手的原因。”女人淡淡地说着︰“不过,我还是小看了针对一位转世神明所产生的连锁反应,哪怕是当初利用那颗棋子当作媒介承载了反噬,但命运与权柄的反馈却依然干扰了我的封禅仪式。若是当初我亲自对顾大使出手,或许在那一场仪式中我很难再次活下来。” 原来祂的封禅仪式导致失败,竟然与自身有着不小的关系? 不过顾孝仁想了想,觉得要是没有当初金云英刺杀他那一码事,他没有在这个世界上醒过来,或许之后会发生什么谁也说不定。 或许没有那一系列的事情发生,或许也没有他的暗中参与。 这里面大概还是有些因果反应的。 想到这里,顾孝仁看了一眼女人的肚子,然后淡淡地说道︰“但我觉得,你现在好像依然没有放弃这种想法。” 哪怕是寄生神明的转世危机系数极高,但眼前这家伙依然有些跃跃欲试的姿态。 “因为我自身已经很麻烦了,若是不想办法摆脱那个麻烦,或许会比陨落还要惨上一些。”女人捋了捋耳边的秀发道︰“我毕竟是精神领域的传说生物,很清楚被同领域的寄生者寄生会落得个什么下场。” 被同领域的寄生者寄生? 顾孝仁狐疑的看了她一眼,似乎有些疑惑道︰“这就是你所说的麻烦?” “当然。”女人微微抬起下巴,视线微微飘向了远处道︰“这不仅是我的麻烦,大概也是我这一脉所有传说生物的大麻烦。” “怎么说?” “顾大使可曾听闻曾经的稷山乃是卯肆·单阏流派最为强盛的教派?”女人盯着顾孝仁问着。 “那应该是一千多年前的事情了。”顾孝仁眯了眯眸子︰“古籍中记载,似乎是稷山没有分裂成稷山大本营、稷山灵修会、传承馆、世情本物之前。” “那么顾大使可知晓稷山为什么会分裂?”女人笑着问道。 顾孝仁摇了摇头。 这种隐秘怎么会被外人知晓,哪怕是原国情报院方面都未必会一清二楚。 “因为稷山在防范一种可能性出现。”女人自问自答道︰“祂们在防范着那位创立稷山的真神卷土重来!” 作为某一领域最为强盛的教派,其创始人作为真神这一点并不让人意外,毕竟几乎统一了寅叁·摄提格流派的战争之神也是一位真神,而作为世界上最为强盛的几个国家和宗教,大多都是有真神存在的,至少曾经存在过,否则也无法留下如此之多的底蕴用来防范未然。 但稷山分裂的真正原因竟然是在防止那位真神卷土重来,那么这里面倒是有些玩味了。 “顾大使作为神明的转世身,想必能理解被陌生的‘意志’顶替自身、泯灭“意识”的烦恼吧?”女人淡淡地说着︰“大概没有任何一位,愿意让其它的存在成为自己,承载着原本属于自己的命运!” “难道你们稷山的那位真神会在你们身上复生不成?”顾孝仁依然有些疑惑。 哪怕那位真神的确没有彻底陨落,依然存在于转世之身,但却也没有必要让整个稷山风声鹤唳! “顾大使,你看这是什么?”女人手掌一翻,某个金光灿灿的超凡之书显现了出来,顿时空间浮现出一阵恐怖的威压。 【梦粱录】 【品质︰传说】 【类别︰卯肆·单阏】 对于这本传说之书的出现,顾孝仁并不意外,他微微眯了眯眸子,似乎想到了什么︰“你的意思是……” “没错。稷山现存的所有高位传说生物,修行的都是那位真神留下来到传说之书,祂的权柄依然遗留在人世间。”女人似乎有些感慨的说着︰“只要稷山的高位传说生物不绝,祂就早晚有从我们身上活过来的一天,而且,这种现象已经开始出现了,尤其是在封禅仪式上,我甚至发现了祂的意识已经开始在我身上复苏。直到那么时候我才知晓,为何稷山一脉这么多年,都没有人成就诸王。大概是位阶越高,那位对自身的影响就会越深。” “高位阶会加重对方的影响?” “毕竟,祂可是精神领域的直指!” 那位稷山曾经存在的真神掌控的乃是精神权柄,继承前任的权柄有可能导致前任在自身上复活,这种复活方式的确符合祂的流派特质。 但顾孝仁听了依然忍不住皱了皱眉。 因为他突然想到,某些家伙指引他发现《元始上真众仙记》,会不会也存在着某种包藏祸心的可能性? 他始终记得,原国内部还有一些家伙,希望某位存在回来,而这些存在的数量似乎并不是少数。 “你想要和我怎么合作?”顾孝仁想了想,然后对面前的女人进行试探。 “两种。”女人伸出两根手指,淡淡地说着︰“一个是我寄生你,利用你前世的权柄和命运来对抗祂。另一种,我可能将梦粱录涉及到的权柄与自身的本源特性转移到你的身上,从而缩短你成为高位传说生物的时间,到时候,你自然可以利用祂渐渐复苏的意志,从而压制你前世权柄和命运对你的影响。” “战场好像都是出现在我的身上。”顾孝仁耸了耸肩︰“这好像是完全是只对你有利的行径。” “丧失权柄与本源特性,我将跌落位格,而你将顶替我的位格,何来对你没有好处这一说。”女人淡淡地说道︰“而且,你早晚会面对和我相同状况的一天!” 第二百二十七章黄帝内经 “其实我的状况与你相比,还是有些不同的。”顾孝仁看着面前的女人,微微笑着说道︰“你若是真想摆脱稷山那位真神的麻烦,大可舍弃自己继承的权柄,将相关的超凡特性排斥析出,然后崩碎自己的位格印记,从而转世重生。以那位所在的高度,哪怕是真的活过来,也未必会对你这种毫无威胁的家伙斩尽杀绝。” 女人没有言语,只是淡淡地看着顾孝仁,眸子里似乎闪烁着一种莫名的神色。 “说到底,你大概是舍不得自己现在拥有的权柄和位格吧?”顾孝仁眯了眯眸子︰“你和我说了那么多,无非是想消弱我的警戒心,从而对于寄生我的事情念念不忘。” 毕竟,寄生神明转世之身,可以承载地方的命运和权柄,对于卯肆·单阏流派的高位传说生物而言,成功了自然是血赚,失败了大不了遭遇反噬苟延残喘,或许眼前的女人认为,以顾孝仁现有的位格,大概还无法对她造成致命性的结果。 而与放弃自身所拥有的一切相比,前者的风险系数虽然高,但起码还能看到一丝希望,但转世重生这种事情的成功率高低不说,单单是抛弃曾经的“一切”从头来过,就需要实施者的莫大勇气,毕竟不是每一个转生者都能从新的“意识”中寻找到曾经的自己。 而若是没有了曾经“唯一意识”,那么转世重生与被稷山的那位真神寄生,两者之间大概也就没有什么分别了。 “而且,你若是能做到将梦粱录涉及到的权柄与自身的本源特性转移到我的身上,那么自然也可以将权柄和特性转移到其它人的身上,既然能如此轻松的摆脱麻烦,你为何不将这种思路实施在其它人身上?” 顾孝仁眯了眯眸子道︰“你不会认为我成为超凡者的时间不久,从而欺负我见识少,或者没有读过‘书’吧?” 面前的女人沉默不言。 顾孝仁嗤笑一声︰“当初苍白之蛇妄图转移超凡特性,改换流派,在云国布置了数百年,甚至圈养了你寄生身份的家族来当承载物,祂耗费的代价可是要比你大的多,但依然抵不过自己的疯狂与意识的泯灭,祂只不过是个半神,而你却是一位晋升诸王失败的大君!” “大君转到其它流派的难度自然是要在半神之上。我当初甚至怀疑,苍白之蛇转修其它流派的想法其实是你暗中蛊惑的,为的就算让祂充当马前卒,为你趟一趟前方的路,祂在你眼中不过是个试验品,甚至连苍白与羊舌盗取蕴灵天珠的事情,大概都是你在暗中引导的。否则,祂们两个半神又怎么可能在稷山那种地方成功盗取如此重要的传说物品,毕竟,稷山可是有不止一位大君,甚至还有活着的诸王啊!” 面对顾孝仁的猜测,女人挑了挑眉毛,微微笑着说︰“但这只是你的凭空猜想,不是吗?” “既然是凭空猜想,那我不妨猜的更大一些。” 顾孝仁眯了眯眸子道︰“在明知道原国可能出手阻止你的封禅仪式,甚至曾经的仇敌也对仪式虎视眈眈,但你却选择了在那种时间段晋升诸王,难道你就没有想过仪式出现失败,从而遭遇到强烈的反噬,甚至可能会遭遇失控吗?” “我自然想过。”女人淡淡地说着。 “但你还是没有停止那场仪式。”顾孝仁缓缓地开口道︰“之前你说稷山这一脉许多年都没有诸王出现了,不是不能,而是不愿。这个我还是相信的。但这里面绝对不会有你,因为你的志向或许要比想象中要大得多,你不光要成就诸王,甚至还想过“蛇吞象”,鲸吞那位可能卷土重来的真神意识,你最终的想法其实是一统稷山,然后成就比那位真神更加辉煌的基业!” 面对顾孝仁的描述,女人微微笑了笑说︰“你为什么会这么想?你又不是我肚子里的蛔虫?” “因为据我所知,一般叫龙王的家伙,大概都不会甘于平凡。”顾孝仁耸了耸肩︰“既然现在有机会,索性畅所欲言,将你之前的所做的事情想的复杂一点。” 女人听了饶有兴致的说道︰“那你继续猜猜,我到底都做了什么?” “当然是在不断的提高自己的筹码。”顾孝仁眯了眯眸子道︰“比如,你寄生的大多数棋子可能都在不断的帮你寻找机会。你说你是在看到我之后才产生寄生神明转世的想法,从而利用转世神明的命运和权柄对抗稷山的那位真神在自身上渐渐复苏的问题。但在我看来,我可能是你遇到的第二个神明转世身,你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我,也不是为了晋升诸王而封禅,而是为了寄生你发现的第一个神明转世身!” “继续。”女人拄着下巴似乎在听。 “你第一个发现的神明转世身,应该是许婉姿吧?或许你早就已经盯上了她。”顾孝仁淡淡地说着。 女人很配合的接着话︰“何以见得呢?” “封禅仪式后,我曾经对许婉姿等人为何会去门之国进行过暗中调查,但无论是陈怀宣的反馈,还是情报院的相关迹象都表面,她去门之国的行动是有某种干扰因素的。”顾孝仁如此说。 “你怀疑是我干扰的?”女人似乎笑了笑︰“我的手能伸的那么长吗?甚至能触碰到情报院的决定?那里毕竟是那位的地盘!” 顾孝仁淡淡地说︰“把手伸进情报院的难度自然较大,但若是只针对一个小小的情报人员,自然就没有想象中那么困难。” “那为什么不是灵枢急备会在暗中运作呢?”女人神色平静地说︰“那个小丫头毕竟是灵枢的转世之身。” “你怎么知道她是灵枢的转世之身?”顾孝仁眯了眯眼镜说着︰“无论是灵枢急备会,还是原国方面,大概都会将这种消息捂的严严实实。” “你也说了,我毕竟是稷山灵修会的龙王嘛。”女人捋了捋发丝︰“神通广大一点,似乎也没有什么不对。毕竟,这世间哪有不透风的墙。” “是嘛?”顾孝仁笑了笑说道︰“其实你知晓灵枢转世身的身份,可是要比灵枢急备会知晓的还要长一些,毕竟,从门之国的那位最高神浮屠被你们狩猎开始,诸多谋划就已经持续了不短的一段时间了,而那个时候灵枢急备会甚至还不知晓灵枢转世身的这一码事!” 女人的目光盯着他的眼睛问︰“你想说什么?” “你对灵枢之王的理解,似乎要比灵枢急备会还要深。而你对灵枢急备会的影响,似乎还要在许多人的想象之上。”顾孝仁同样学着女人刚才的样子,拄着下巴说着︰“那你猜猜,你为什么会比灵枢急备会还要了解那位灵枢之王呢?” 女人︰“……” “我听过一句话,往往最了解一个人的存在,大多都是它的敌人。”顾孝仁眨了眨眼睛。 “你说我是灵枢的敌人?” “可能是哦。”顾孝仁看着女人说︰“其实我对于你们稷山灵修会与慈幼局反目成仇的闹剧一直都搞不明白,为什么会因为一个所谓的圣物【血肉魔盒】,会搞的双方不可开交,但最后却是风声大雨点小,还是没有彻底打起来。最严重的后果也不过只是死了一个已经面临灾厄、甚至无关痛痒的黑黄芪。而且到了最后,那枚【血肉魔盒】还出现在了门之国的首都浮屠圣山之内的空间节点内。” 女人面无表情的眯了眯眼睛︰“那你猜是为了什么?” “我猜不是因为对付浮屠那个半神,毕竟祂没有彻底死掉本身就证明了什么。”顾孝仁双手一摊︰“你不会告诉我,你们抢夺那枚【血肉魔盒】是为了搞死浮屠半神吧?一群传说生物费尽心思,竟然还是让那位半神逃出生天,根本就说不通嘛。我所能猜到的,这位半神彻底陨落或许根本就不重要,起码是没有某件事情重要。” “那重要的是什么?”女人开口问着。 “当然是想办法让【血肉魔盒】落到许婉姿手里,从而达成某件事情的最后一环。她出现在那里,是你在暗中影响着灵枢急备会推动着事态的发展吧?”顾孝仁拄着脸颊的手指在脸上轻轻地敲了敲︰“但是传闻中【血肉魔盒】里藏匿的是慈幼之王的血肉,那么慈幼之王的血肉又怎么会出现在灵枢之王的复生仪式里?这里面好像有什么问题啊!” “这些真的都是你猜测的?”女人看着他。 “不要插嘴!”顾孝仁瞪了她一眼。 女人︰“……” “当时我是大概是有些搞不明白,但直到今天,你为了我解惑我才大概搞清楚了其中的思路,你听我仔细给你捋一捋。” 顾孝仁一边组织着语言,一边缓缓说着︰“大概是很多很多年……等等,你多大?” 女人不说话,只是面无表情的盯着他。 好像再说,你不是不让我插嘴吗? “好吧,其实这也不重要。”顾孝仁耸了耸肩,继续说道︰“大概是很多很多年,有个家伙自身出了“问题”,就想办法将“自己”一分为二,以期望暂时缓解自身的负面状态。但祂没有想到,两个诞生了意志的“自己”天天打,天天斗,最后还是没有解决“问题”反而造成了自身的逐渐崩溃。 但这个家伙毕竟算是位大人物,提前留下了后手,让两个“自己”陷入沉睡,以期望等到某个特殊的时机,在卷土重来彻底解决这个“麻烦”。 不过,那个家伙大概是有些失算了,因为在某个神秘组织的干扰下,其中一个修习过血肉衍生祭祀术的“自己”竟然提前醒了过来。 但祂们陷入沉睡毕竟是为了阻止自身的“状况”变得更加恶劣,如今某个状态体骤然苏醒,说不定维持不到某个时间段就会陷入疯狂。 所以那位状态体想了个办法,祂利用一种权柄让自己迥异于转世重生,可能是血肉寄生之类的分身法门,进入了当时的稷山之中,最后还继承了某位真神的权柄,从而一跃成为了一位大君。” “对了。”顾孝仁的目光突然看向了女人说道︰“有传闻当年稷山分裂是因为一位女性诸王,但女性诸王的数量毕竟如此之少,我想来想去也没有在古籍上找到几个合适的,最后看着古籍上寥寥无几的几位女性诸王,好家伙,那位女性诸王可能就是你的本体吗?” 女人︰“……” 微微沉默了片刻,女人挑了挑细长的眉毛道︰“如果我是诸王,为何还会耗费心血举行封禅仪式?” “当然是因为你身上的‘麻烦’更加严重了啊!”顾孝仁看着她说︰“你原本是想要利用那位真神可能复苏的权柄压制自身的‘麻烦’,但二者相互冲突,你的身上的问题可能比以往还要麻烦,不得已,你只能想办法找到另一个‘自己’,然后不断谋划让祂苏醒,最后在想办法吃掉祂!这样你可能还会利用暴涨的权柄撑过一段时间。” 说道这里,顾孝仁眯了眯眸子︰“所谓的封禅仪式也不过是个障眼法而已,你真正的目的其实是为了与灵枢合二为一,从而压制自身的不祥。我说道对吗?稷山灵修会的龙王大人,哦不,我是该称呼你为龙王呢,还是尹静娴?宋全真?林孝和当初也应该被你寄生了吧?但他应该还是有自己的意识的,然后还有是、慈幼之王,还有灵枢?” 吗的,顾孝仁从来都没有见过马甲这么多的传说生物。 嗯,他自己例外。 但顾孝仁觉得,他自己应该是没有眼前的这个女人马甲多的! “你所说的,其实都是你的凭空猜测。”女人神色淡漠,脸上依然有些平静。 但面对女人的矢口否认,顾孝仁只是耸了耸肩膀说道︰“在我成为传奇者之前就知晓一种规则,如果本源之书残缺不全,那么超凡者是无法进阶传奇者的,更不要说成就半神或者大君诸王之类的高位传说生物了。 但灵枢之王的本源之书,应该是《灵枢》吧?它应该还有另一部分,名叫《素问》,二者脱胎于《黄帝内经》。而在慈幼局的某些教义中,可是有《素问》的影子在里面,这也是我能判断慈幼之王与灵枢之王曾为同源的理由。” 说道这里,他看着女人问道︰“但我很好奇,你的前任的前任的前任,不会是一位真神大佬吧?” 女人︰“……” 过了一会儿,女人才有些疑惑的问着︰“你看过《黄帝内经》?” 毕竟像这种关乎自身道统的隐秘,大多都是被深埋在历史的间隙中的,不应该有人会知晓这些东西。 但面对女人的询问,顾孝仁不答反问︰“还有,之前世情本物的那位诸王,似乎叫金瓶之王的,祂的失踪是不是也与你有关?” “你还知道什么?”女人平静的问着。 顾孝仁继续说道︰“你之前盯上了宣武路,是要想办法进入永夜深渊,从而吞噬那位垂暮之年的稷山老诸王,还有传闻中与你有过一腿的闺蜜大君?” “顾孝仁——”面前的女人缓缓站起了身子。 “这些年来,你一直在暗中集齐权柄,就是为了不断增加筹码,从而对抗自身的不祥。”顾孝仁也站起了身子,然后缓缓的将椅子摆正︰“你在这个时候找上我,大概是因为觉得‘封禅事件’之后,自己的“翅膀”已经很硬了,已经可以承载一位真神的转生体反噬了?” 顾孝仁直接指着对方的鼻子说道︰“女人,我看你是膨胀的有些厉害啊!你特么飘了吧?” 女人︰“……” 第二百二十八章死亡君主的手指 “我一直认为我们才是同类。”女人缓缓地朝着顾孝仁走了过来︰“毕竟我们都曾站在过这个世上最高的地方,身处绝巅俯视人世间。而沧海桑田,人间改换,但我们还是我们。” 说道这里,她看向顾孝仁︰“你难道不想在回到那种高度吗?只要你在不反抗,乖乖的让我寄生,到时候掌握了原始天王的权柄,我有一半的把握重新回那个位阶之上,到时候,我会想办法复活你,助你重新回到那个领域。我们可能成为盟友,攻守一体。这种两全其美的办法,你何乐而不为呢?” 听着女人淡淡的劝说,顾孝仁挑了挑眉道︰“看来是原国之中有人将给我给卖了” 若非原国有人暗中泄漏这种隐秘,眼前的女人未必能说出“原始天王”这个四个字,看来与对方牵扯到的传说生物,甚至比想象中的还要多。 “因为有些家伙未必会喜欢你。”女人抬起下巴淡淡地说着︰“如果你也不喜欢祂们,日后我可以帮你把祂们都杀了。” “前提还是要让我和你融为一体?”顾孝仁耸了耸肩,双手一摊道︰“我不干!” “你以为我是在征求你的意见?”女人偏过头看着他。 “不。”顾孝仁摇了摇头︰“你只是在借机寻找我的真身!” 投影之法骗的了别人,却未必骗的了眼前的龙王,或者说慈幼的意识体,对方毕竟是一位状态迥异的诸王,曾经可能还是一位真神大佬,哪怕现在位格跌落,甚至可能同样不是本体,但所能调动的能量与权柄,却依然不是一位大君所能撼动的。 更不要提他顾孝仁了。 更何况这家伙可能吞噬了不少高位传说生物的权柄,其本身诡异的能力,可能还要在顾孝仁想象之上。 “但是,你找到了我的真身吗?”顾孝仁笑了笑说。 这与当初他和白王后,利用精神之虫的意识波动,寻找寄生者的原理如出一辙。 但顾孝仁的真身在离开东帝邈大使馆之后,就藏匿在了灰雾宇宙中,眼下无论对方在普仁港如何寻找,怕是都无法寻到顾孝仁真身的痕迹。 “原来你已经继承了原始的神国。”龙王似乎想到了什么,淡淡地笑着︰“但这更好不过了。你以为躲在神国里我就拿你没有办法了吗?你太小看精神权柄的力量了。只要寄生你的念头,一样可以顺藤摸瓜蔓延到本体,到时候掌握了原始复苏的权柄,神国也是我的,我会更有把握来对抗祂!” 说着,女人伸出一只洁白纤细的手,然后划手为刀,竟轻轻地在自己高高鼓起的肚子上轻轻一划,那原本丰盈的女性身体,顿时犹如被裁纸刀划过的一样形成两半,里面金色血肉似乎开始不断蠕动,有璀璨的金光弥漫了出来。 顾孝仁仿佛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要破壳而出一般,他忍不住偏过头用手臂阻挡面部,但紧闭的双眼的同时依然有两行血泪流了出来,并且皮肤也在金光的刺痛下,开始出现了剧烈的灼烧感。 “轰——” 他体内的传说印记感受到了外部的入侵,主动爆发,似乎想要驱逐某种负面状态。 但对方施展的乃是慈幼之王的权柄,诸王的位格摆在那里,主动污染所产生的恐怖压力,导致顾孝仁体内的某些传说印记开始变得黯淡无光,甚至连熊熊燃烧的火焰都仿佛被压制了下去。 但就在其它印记几乎在慈幼压制燃烧殆尽的情况下,有两枚传说印记却逆流而上,爆发出了璀璨的光芒,这种光芒宛若火焰,在他体表之外形成了一片燃烧的琉璃光罩。 “咦?”女人的疑惑声从空间里响起︰“原来是有帮手,怪不得有恃无恐。不过,那两位远在天边,想救你还是等下辈子吧!” 顾孝仁骤然感应到了一种失重感。 他发现自己好像睁不开眼睛,就连手脚都好像不是自己的了,好像意识与身体被剥离了一样,就连周遭时间的流动都是毫无知觉,仿佛被突然隔绝在了一片特殊的空间里! 顾孝仁想了想,发现周遭给他的感觉大概与意识神国略有相同,但完整的神国不该是这样规则不健全之地,难道对方利用了诸王的域?或者某种神国虚影,亦或者是残缺的神国控住了他的意识体,导致他无法在这种环境下收回自身的意识投影? 但无论对方施展了什么手段,这应该都算是对方主场了。 本来面对的就算高位格的传说生物,眼下竟然还是对方主场,大概是没得搞了。 就在这时候,顾孝仁徒然感应到了一阵巨大的压力,仿佛身体之中有什么东西在流逝一样。 是传说之力与超凡特性。 他强迫自己的眼睛睁开一道细缝,骤然抬头之时,却看到了面前一条无比巨大的龙首! 那厮一条白龙,绯红色的眸子妖异绝伦,龙角上燃烧着烈焰,龙口不断鲸吞着他身上的灰色雾气。 此时,顾孝仁仿佛是一枚燃烧着灰色火焰的巨蛋,而且那条白龙却在不断摄取他身上的能量物质,若是一直持续下去,说不定宛若身体被掏空了一样。 这一刻,面对于这种被剥离的特殊状态,顾孝仁根本无法收回投影的意识体,他仿佛被什么特殊的能力干扰了一样。 “女人,就只有这点力气吗?”顾孝仁依然对慈幼之王的意识体做出嘲讽。 “不要试图激怒我。”妖异的白龙缓缓伸出了一条猩红的舌,然后在顾孝仁体表上的光罩舔了舔,他身上的光芒似乎越加暗淡了,但祂似乎在笑,庞大的龙首似乎也露出了满足的神色︰“我怕我会忍不住吃了你。” “你在现在不是就在吃我吗?”顾孝仁直视龙首的双眸。 “不。记得林孝和吗?”白龙庞大的身躯蜿蜒盘旋,龙首高高抬起道︰“就像你猜测的那样,他依旧保留着意识,但却身不由己,头上的命运一直都被操控着,像个玩具一样。但你和他不一样,他是个凡夫俗子,而你和我是同类。我突然想到,活了这么久,我好像从来都没有玩过同类!” “那你今天有福了,可以爽到飞起。”顾孝仁淡淡地说道︰“记得点个赞哦!” 白龙︰“……” “油嘴滑舌。” “不,是口蜜腹剑。” “咚咚咚——” 这个时候,密封的大门骤然传来了响声。 但这里毕竟是一处被剥离了的空间,对方敲门的声音能传递到这里,那敲门的家伙显然是有些不凡的。 慈幼之王的龙首微微偏过,隔着重重虚空凝视着一扇门,淡淡道︰“滚——” “阿娴!我看这么久了……” “滚——” 伴随着一阵声浪在虚空之中重重叠叠,绯红色的雾气弥漫了空间,周遭再也没有与现实交汇的任何轨迹。 “你的舔狗倒是不少。”顾孝仁淡淡撇了撇嘴。 “舔狗?”慈幼之王似乎想到了什么︰“我与灵枢虽为同体,但我不是祂!” “你不养舔狗?那外边的那家伙是怎么回事?”顾孝仁看着他道︰“人家再怎么说也是是世情本物教派的核心,堂堂一位蒲团大君被你呼来呼去,成何体统?对了,那家伙是不是有什么问题?祂的状态好像也有些不正常。不过,你说好好的神不当,非要当狗,早晚会落得和尾箕一样的下场。不过如此看来,你和灵枢不愧为同宗同源的一体两面。连养备胎的手段都一模一样。” “逞口舌之利。” “那说明我牙口好。” “你对自身的处境并无担忧之意,是打算拖延时间,靠着怀中那块怀表自曝,然后撕裂投影逃出生天吗?”龙首口吐人言道︰“在这里,我不让它动,它都就动不起来。” 顾孝仁挑了挑眉︰“我不信!” “你好像慌了。” “我没有。” “嘴硬。” 顾孝仁︰“……” “要不这样吧,你放开我,我答应你你刚才提出的要求。” “让我寄生?” “不,另一个。” “我突然反悔了。” “诸王也耍赖?” “为什么不能?” “好吧。我不和你玩了。” “嗯?” 庞大的龙首骤然充满了恐怖的压迫感,妖异绝伦的眸子也一直盯着顾孝仁,甚至让他的投影都出现了短暂的失真。 “因为你的解惑,我知道了我想要知道的东西,虽然有些事情并不如我所愿。”顾孝仁叹了口气︰“或许还有遗漏与欺骗,但好像已经不重要了。” “你在诳我?” “我走了。” 顾孝仁突然抬起头,眉心之中骤然爆发出一阵恐怖的光芒。 “想跑?” 〝轰——” 恐怖的龙爪伸出一根手指,瞬间点向了顾孝仁的眉心,随后某种淡金色的雾气缓缓注入,似乎在迅速干涉着他的意识,但这种雾气进入意识海中,宛若一颗流星与大气摩擦产生的尾焰不断燃烧,这不仅导致投影体的表面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纹,甚至连周遭的虚空也开始变得宛若太阳一般滚烫。 那巨大的龙眸从上方凝视了出来,似乎好像察觉到了自己上了当,当即,某种恐怖的能力顿时蔓延了过来,涉及到了修复与束缚的权柄倾泄而出,但后者的全身还是不断出现着裂纹,并且伴随着一道道光芒,然后骤然从身体内部爆裂开,他整个身子好像突然炸成了碎片! “当啷——” 一块金色的怀表从半空中跌落,然后被一只巨大的龙爪接住。 “竟然是一块普通的怀表!”慈幼之王的意识体不断眨着眸子上金黄色的膜,似乎露出了感兴趣的神色︰“不过,竟然有真神在出手干预?但那又怎么样呢?” 祂抬起了龙首,然后庞大的龙爪撕裂虚空,龙身微动,瞬间出现在了普仁港的上空,整个苍穹之上顿时阴云密布,有雷霆不断在闪烁。 雷声压盖了整个城市的吵杂声。 “顾孝仁,你若是不出来,整个普仁港的人都将会受到你的连累。”巨大的龙眸在虚空之中扫视,宛如雷电激射,晃得人睁不开眼。 “冥顽不灵。”祂探起一只庞大的龙爪,伴随着裂痕产生,大片的街道与建筑被撕裂,恐怖的裂缝蔓延数十里,整个普仁港顿时被一分为二。 灰雾宇宙里,一扇巨大的屏幕显现在半空,普仁港的场景历历在目。 严树森游走到了这里,站在一旁默默的看着,待发现身旁的灰雾人也没有阻止,他一时间想到了曾经的某些传闻。 “祂好像在叫你出去。” “你觉得我像圣母吗?”身着灰雾的顾孝仁看了严树森一眼。 “不像!”后者一本正经的摇了摇头︰“但这么多人因你而死,你总该会感到一丝内疚吧?” “不,我在想一件事情。” “一件事情?”严树森似乎稍稍有些奇怪。 眼下这种情况还有闲心想事? “我在想,祂既然想要逼我出来,为什么不去原国大开杀戒?我可是原国人啊!”顾孝仁皱了皱眉,好像有些不理解︰“而且祂杀这么多东遐来人干什么?” “呃?”严树森也突然发现了问题的所在︰“或许那位高位传说生物不敢去原国呢?” “那完全可以去找我大哥嘛。”顾孝仁淡淡地说道︰“哪怕找天南舰队的麻烦也行啊!” “呃。” 严树森突然有些词穷梗咽。 他见过坑盟友的,也见过坑自己人的,但坑的如此理直气粗,严树森大概是从来都没有见过。 他大概想不到,顾孝仁的一切都是自己努力开挂得来的,他又没有欠别人什么东西,而且好像都是别人欠他的。 既无相欠,又何来纠葛。 “不过,这娘们不会是在借题发挥吧?”顾孝仁似乎想到了什么。 而在这个时候,虚空之中骤然出现了密密麻麻的文字,有黑色的历史印记骤然出现在普仁港上空,宛若金戈铁马滚滚而来,在虚空之中形成了一片浪潮,朝着龙首隐没地的云层中席卷而去。 似乎有高位传说生物在出手阻挡。 顾孝仁从某中气息感应到,出手的家伙似乎是二十四本纪会的兰台大君。 但虚空之中巨大的龙爪挥落下来,无论是金戈铁马,还是逐渐凝实的历史影响,都在无坚不摧的龙爪下寸寸碎裂。 而且对方似乎在围堵普仁港。 顾孝仁察觉到整个半空中出现了割裂,然后那位龙王龙爪一挥,整个普仁港顿时天翻地覆! “不对。”顾孝仁突然皱了皱眉︰“祂对准的好像是宣武路!” 而那里,正是他的别墅所在地。 要知道,别墅里不仅有光雷渊微显曜真君,甚至还有疑似【永夜深渊】的门! 对方这是项庄舞剑,意在沛公啊! 他挥手掏出了邮驿令仔细感应,但某种信息类的权柄自然早就受到了干扰。 “既然不想出来,那就不要早出来了。”云层之中的龙王探出龙爪,将整个普仁港与现实做了区分,仿佛抠图一样,然后祂龙爪一挥,朝着宣武路的方向猛然一探。 “放肆——” “滚——” 某个脑袋后面有光圈、身着敦煌风格服饰的大君顿时被龙爪掀飞了出去。 祂去势不减,龙爪之内似乎甩出了某个东西。 是一根漆黑如墨的巨大手指,宛若一根锋利的长矛一样,瞬间洞穿了宣武路的某处,顾孝仁看到了某个地下褶皱处不断弥漫出了黑气,已经牢牢的定在那里的黑色手指似乎刺穿了某个胎膜一样。 “这是……” “这是圣器啊!”严树森看着那黑色手指,神情似乎稍稍有些激动的叫喊着。 “又不是你的。”顾孝仁瞥了他一眼。 不过圣器? 是那位死界君主的遗留吗?祂陨落之后的一根手指? 这里面竟然还涉及到了死界? 这么说,婆罗树母出现在普仁港,可能一直与这个疯女人有什么暗中交流,说不定还达成了什么协议。 之前那颗死界君主的手指可是在东帝邈大使馆的手上,但如今却落到了龙王这里,难道东帝邈对永夜深渊也有想法? 东帝邈、死界、战争教派、稷山四脉,以及暗中的某个神秘组织,这些势力似乎在谋划着什么东西。 就在顾孝仁思考对方到底想要干什么时候,他亲眼看到了那位龙王从高空中俯视下来,然后一巴掌拍在了那根黑色的手指上,仿佛借助着这位死亡君主之力,将某个胎膜晶壁捅了个对穿。 第二百二十九章永夜入侵——掌灯人 宣武路的别墅区黑雾涌动,隐隐有一片晶壁般的门户隐没在虚无,视野里似乎有些看不真切,宛若隔着重重叠叠的空间,呈现出海市蜃楼一般的奇景。 一根巨大的黑色手指犹如长矛一般贯穿了门户,黑色的雾气不断从里面汹涌出来,继而朝着四面八方弥漫。 原本躲在普仁港的传说生物与传奇者似乎感应到了危机,纷纷踏空离去,似乎在准备逃命,但被龙王从现实割裂的普仁港宛若一片透明的囚笼,被浓稠墨汁似得雾气快速侵染,方圆数百里瞬间就成了人间诡国,与实现世界的距离似乎也变得越来越远,出现了严重的割裂。 这里好像有被某种特殊的负面能量逐渐同质化的倾向。 整个天空已经变得漆黑一片了,就连视野也呈现出了伸手不见五指般的黑暗,然后就是乾坤颠倒,一种时空错乱、阴阳混聚的失重感,骤然降临在了这片区域的每一个角落。 就连身在灰雾宇宙之中的顾孝仁展开的三维地图都受到了剧烈的压制,某种权柄似乎受到了干扰,整个外界变得一片混沌,就连他锚定的空间坐标都出现了一种疏离感。 这是一种他从未遇到过的状况。 他直接施展探查之术,似乎想要从眼前的这种诡异的现象之中获取一些情报。 【永夜入侵】 【品质︰伪·神话】 【超凡出处︰界域——永夜深渊】 【描述︰龙王利用死界君主的遗留凿穿了晶壁毛细门户,这导致永夜的物质气息从晶壁毛细入侵人间】 嗯,顾孝仁姑且理解为,龙王那个疯女人刺破了永夜深渊的“毛细血管”,从而导致永夜深渊毛细出血,而且血里有毒,可能会对现实世界造成污染。 但这种行径对祂有什么好处? 顾孝仁总觉得这女人所图甚大,应该不单单是想要拉着所有人一起陪葬的灭世模样,要不然祂干脆想办法直接捅穿永夜深渊的“大动脉”好了,直接搞出“大出血”,这可比弄出什么“毛细血管出血”对将人间的伤害还要大。 虽然永夜深渊的“大动脉”大有可能是被原国掌控着,但既然原国方面都没有什么事情发生,那么所谓的“毛细血管出血”可能就无法导致整个人间彻底出现大问题,最多是某些高位传说生物处置不力,或者是来不及驰援,从而导致普仁港、东遐来国、或者是天南海域受到一定的影响。 普仁港肯定是重灾区。 不过,龙王那个疯女人野心勃勃,哪怕没有他顾孝仁,祂就不会搞出这种事情来吗? 未必。 盯上了宣武路的意图是早就有迹可循的, 这肯定是有利于祂梳理自身的状态的某种谋划。 不过,眼前这种状况顾孝仁又能怎么办? 他又不是真神。 大概是搞不定那个位格极高的疯女人。 眼下除非真神的真身来一场神降,然后寻到那个疯女人的本体直接弄死,否则来多少传说生物大概都会白给。 毕竟,那个家伙眼下吞噬的权柄之多,怕是已经到了丧心病狂之境,哪怕是没有祂与灵枢这种状态的干扰,怕是早晚都会陷入疯癫之中。 这家伙已经在饮鸩止渴的路上一去不复返了,若是在祂现在这状态下不加以制止,等到祂某一天成了真神,那更是一发不可收拾了。 不过,这好像并不是顾孝仁目前所能处理的事情。 天塌了有个高的在顶着。 他毕竟才一米八啊! 想到这里,顾孝仁将目光放在了最后的标注上。 【标注︰黑暗侵袭,普仁港暗无天日,永夜生物纷至沓来,但对于你来说,掌一盏灯点亮光明比探究原委还要重要】 点灯? 看着探查之术的反馈,顾孝仁似乎想到了什么。 他挥手掏出了一盏灯。 【衍生物?雁鱼灯】 【描述︰一盏可以驱散黑暗,永不熄灭的油灯,它可以为事物带来一丝希望】 还真是掌一盏灯啊! …… …… 顾孝仁在灰雾宇宙里呆了一天。 倒不是不想出去,而是不敢,毕竟眼下整个普仁港被龙王割裂,处于现实与虚幻交接之间,而且因为永夜气息的侵染,眼下说不定会有什么异常的现象发生。 况且,他并不敢保证那位龙王是不是一直在黑暗中寻觅着他,这要是刚一露头就看到一只硕大的龙首,岂不是小鬼拜张天师自投罗网嘛! 不过,想办法探查一下外界的状况倒也不是不行。 但眼下外边一片黑暗,永夜散发的能量物质似乎能隔绝千里眼的权柄,若是没有媒介牵引,几乎无法看清楚外界的虚实。 想到这里,顾孝仁看了一眼【衍生物?雁鱼灯】,然后突然想到了一个主意。 他直接以大标注术在雁鱼灯上标注了印记,然后挥手掏出了一具尹静贤版本的傀儡娃娃,并且让傀儡娃娃提着雁鱼灯,顾孝仁利用千里眼顺风耳的加持之术加持在傀儡身上,之后在打开众妙之门将傀儡娃娃传送出去,这样他就有了一个可以遥控观察外界的天眼了。 顾孝仁并不知晓这片黑暗对于人类会有多么大的影响,但想到了之前陈怀宣对永夜深渊的描述,那么将整个诡异界域散发出来的气息看的更可怕一些似乎也并不夸张。 不过,原国依旧组织过人类进入过永夜深渊探查,甚至情报院的那个老阴逼还承诺过,可以允许顾孝仁利用永夜深渊感悟传说形态,从而成就半神。 这说明永夜深渊的危险程度虽然高,但有可能是属于区域性质的危险模块,不可能每一片区域都是九死无生的死地,否则让人进入永夜深渊与送死有什么区别? 顾孝仁猜测永夜深渊散发的气息定然是一种负面状态,但若是不长时间的在这种状态下逗留,可能不会发生什么失控和异变,这里面大概会有时间和计量的因素。 那么气息类别的因素给人带来的危险程度就会被相应的缩减。 但永夜深渊依旧被陈怀宣那些情报院的家伙渲染的如此恶劣,甚至连犯了错的传说生物都会被关到那里面去悔过,那么其危险因素可能就出现在里面的某些特殊生物身上了,顾孝仁有理由怀疑永夜深渊里有大量的可怕诡异生物,其位格和能力定然会与传说生物相媲美,这大概才是永夜深渊的危险因素之一。 除此之外就算地域性质的危险因素了,但普仁港只是刚刚被永夜入侵,被侵染的时间上短,哪怕是会衍生出什么特殊的区域,但短时间内未必会产生地域性的危险因素,所以,顾孝仁防止的还是可能出现在黑暗中的诡异生物。 黑暗中,昏黄的灯光照亮了周遭五米方圆,而更远的地方就会被黑暗压制,目之所及也是一片粘稠的黑暗,仿佛光束散发到那边都会被黑暗吸收了一般。 耳边传来的是沙沙般的风声,就连傀儡的躯体在这种环境的加持下,都迅速出现了斑驳的锈迹,这导致每过一段时间,顾孝仁就需要将傀儡拉上灰雾宇宙重新打磨祭炼,否则傀儡长时间的在这种环境探索,怕是过不了多久就得报废成渣。 就在顾孝仁坐在灰雾宇宙中一边控制傀儡娃娃,一边思考的时候,黑暗中突然传来了一阵阴影,甚至还没等顾孝仁回过神来,眼前的景象就出现了一阵天旋地转的变化。 雁鱼灯跌落至地面滚出了好远,而傀儡娃娃更是在惊鸿一瞥之下,被撕裂成了碎片。 顾孝仁挥了挥手,直接将雁鱼灯召唤至灰雾宇宙之中。 他看了一眼毫发无损的雁鱼灯,又想到了刚才傀儡娃娃被不知名物体撕成了粉碎,大概若有所思。 这说明黑暗里存在的诡异生物,其攻击的目标可能是移动的物体,而且讨厌光。 顾孝仁想不到光芒会对这些诡异生物造成什么伤害,毕竟哪怕是光芒转化的能量对于高级超凡者来说都是九牛一毛了,更不要说传奇者以上的位格。 这可能是长时间处于暗无天日的环境里,从而引发的心理问题。 那些诡异生物可能大多都是有些不正常的。 而且顾孝仁觉得,有些诡异生物说不定就是无数年前进入国永夜深渊探索的人类,因为长时间在那种环境逗留,甚至遭遇了什么意外,从而被污染发生了异变。 当然,这里面大概是有一些土著生灵的。 这一刻,他突然想到了那日在宣武路别墅中,陈丘顿和于柏舟弄死的山羊人。 想到这里,顾孝仁又拿出了一具尹静贤版的傀儡娃娃,然后再次将它投放到外界的环境中。 一路上,顾孝仁并没有发现多少存活的人类,只是看到了不少倒塌的建筑,以及大量的废墟,其中还有不少血迹以及不完全不规则的尸体。 这些人不知道是直接死在了那个疯女人手上,还是被黑暗中的诡异生物屠戮,尸体表面都呈现了大量的尸斑与肉芽,不是尸体的血肉依然在不断活动,仿佛在环境的干扰下逐渐发生了某种异变。 顾孝仁皱了皱眉,控制傀儡娃娃举起雁鱼灯远远望了一眼。 他觉得在这种恶劣诡异的环境下,普仁港普通人的生存几率不大,可能已经被全灭了,就算是超凡者也未必能扛得住多长时间。 这还是永夜深渊“毛细血管”露出来到一丝气息。 嗯,若真是“大动脉”被捅,那么整个人间怕是会变成人间地狱了。 那个疯女人到底想要干什么? 顾孝仁继续驱使着傀儡娃娃在这种环境下寻觅,靠着被干扰的三维地图,哪怕是感应之中只剩下了一点点线条,但好在不是无头的苍蝇,总算是能借用周遭的环境寻觅到熟悉的方向。 在被干费了几具傀儡娃娃之后,顾孝仁继续驱使着【尹静贤】,最终来到了原国大使馆的方位。 傀儡娃娃靠近了些,利用雁鱼灯照亮周遭的一些建筑,顾孝仁看到了垮塌的大门,以及已经一片狼藉的警卫室。 大使馆里面是有不止一种应急措施的,尤其是眼前的大使馆,其规格要比云国和门之国的规格要高,就连那两个小国之间都有暗藏的次元空间,大使馆不可能没有。 而且,在于柏舟离开之后,他就已经嘱咐了对方时刻准备着开启大使馆的应急措施,虽然他那个时候并不知晓会遭遇到什么状况,但却也提前做好了一些准备。 只是,这种准备在仓促的时间条件下,不知道会产生多大的作用,这个大概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想到这里,顾孝仁驱使傀儡娃娃进入大使馆内部,然后沿着破碎的大门进入正楼的大厅之内,他忍不住朝着上边看了一眼,但大厅的穹顶挑的比较高,显然五米左右的范围无法触及到那片黑暗。 顾孝仁左右扫视了一眼,然后寻到了楼梯处。 他直接控制傀儡娃娃上来楼梯,然后站在某个高点举起了雁鱼灯。 嗯,不用在上了。 不光是他听到了呼呼的风声,更是因为周遭平整切口。 整栋大楼好像被什么东西直接切成了两半,眼下大概只剩下两层不到,而且第二层还被开了全景天窗。 顾孝仁朝着虚空的方向望了一眼,但除了粘稠的黑暗,与耳畔传来的呼呼风声,其他什么都没有,或许就算有也看不见。 若非是雁鱼灯这种特殊的衍生物存在,在这种环境里几乎就与瞎子无意,哪怕是灵觉都会受到严重的压制和干扰。 或许,这也是永夜深渊危险的因素之一。 想到这里,顾孝仁控制着傀儡娃娃走下楼,然后继续朝着前方摸索。 他辨认了一下方向,来到了武官处的办公地,但走到了原本应该有建筑的区域里,顾孝仁却发现脚下出现了一片黑圈。 不,不是黑圈。 应该是黑暗吸纳了五米之外的光线,而黑圈所呈现出来的空间感,让肉眼出现了错觉。 这应该是面前有个巨大的深坑,导致武官处原本应该存在的建筑区域,出现了一片巨大的阴影处。 顾孝仁控制着傀儡娃娃蹲下了身子,然后举着雁鱼灯朝下面探视,但里面黑糊糊的一片,自然是什么都看不清也看不见。 不过,就在顾孝仁准备叫傀儡娃娃转身离开的时候,下面却骤然传来了一阵沙沙声,好像是与地面摩擦的声音传递出来一样。 “啊嘶……上面,有人吗?”略显痛苦的声响从地下传递出来。 而灰雾宇宙的里的顾孝仁,却忍不住挑了挑眉。 第二百三十章神话生物 “是人吗?”顾孝仁控制着傀儡娃娃发出了金属般的摩擦音。 底下的声音急忙的回答道︰“我是啊!” 但傀儡娃娃却摇了摇头︰“我不信。” 某个家伙︰“……” 过了一会儿,又有哀求的声音传递过来︰“求求你救救我,我腿摔断了,还摔伤了腰!” “不是还有手吗?” “我……” 这一下子就给这家伙整没词儿了。 许久,那声音才继续说道︰“求求你救救我,我会给你金子!好多好金子!” “那玩意儿我多得是。” “那你行行好可以吗?” “早说啊。你这个倒可以。” 顾孝仁控制着傀儡娃娃举起雁鱼灯,照亮了周遭一小块区域,直接在地面上寻了个石块,然后往不远处的阴影处径直一扔。 石快跌落至面前的大坑里,有物体滚落山涧般的声响传来,但没过多久回响就已经消失了。 嗯,那下边还不知道有多深,但若是有人,多半无法在这种环境将声音传递上来。 除非是个蜘蛛怪挂在峭壁的某个角落,否则发出声音的物种大概率不是人。 想到这里,顾孝仁又控制傀儡娃娃在周边寻了不少石头,然后一股脑的朝着阴影从扔去。 “能不能不要扔了?”某个物种幽幽地说道,然后有事物与地面摩擦的声音不断靠近,仿佛底下有什么东西要爬上来一样。 “呃,我以为扔石头,你能踩着石头趴上来。”顾孝仁控制着傀儡娃娃耸了耸肩︰“但不用我扔石头,你好像也能爬上来。” 因为雁鱼灯照耀的区域,已经可以看到一张类似于黑白人脸的东西,正不断的朝着傀儡娃娃靠了过来。 这是一个不断匍匐前行,看起来有些庞大的古怪生物,一张略显柔和脸颊,有女性化的种种特质,但黑白相间的脸上却有着两撇长长的胡须,而细长而又长满了毛发的脖子后面,连接的却似犹如树懒般的身体。 它一边缓慢地爬行,一边歪着头,犹如人类的脸庞对着傀儡娃娃,准确来说是它手里的雁鱼灯,那双略显灵动的眸子,竟然露出了一种忌惮的神色。 这只怪物好像有些怕光。 不过看着它不断围绕着傀儡娃娃不停的打转,整个身体也尽量隐秘在黑暗里,尤其是细长如钢刃的指甲接触到周遭建筑的断壁,仿佛锋利的刀锋轻易的划开纸片一样,近半米宽的青石结构的断壁直接变成了“豆腐块”,顾孝仁就突然觉得这种生物怕光好像没有什么来由。 难道和人怕鬼是同一种心理现象? 顾孝仁直接控制傀儡娃娃从怀里掏出了一枚“香瓜”,然后往对方的身上轻轻地一抛,那怪物也没有躲闪,大半个身形隐没在黑暗里,也不见有什么动作,但黑暗中仿佛有锋锐之气挥起,那一枚被扔出来的“香瓜”直被接精准的划成两半。 下一秒,随着“嗷”的一声尖叫,原地里骤然冒出了一大片火光,宛若一个熊熊燃烧的大火球在半空中蹿出,吓得那怪物一边拍打身上的火焰,一边瞬间消失在光焰里。 但身处灰雾宇宙的顾孝仁却皱了皱眉。 这“香瓜”自然是他最新炼制的一种燃烧弹,但在眼下这种环境中,其燃烧范围和温度似乎被压制到了一种极低的范畴。 因为他之前做过相应的试验,这一枚燃烧弹所能燃烧的时间足足能达到五分钟左右,但眼下在这种环境里连五秒钟都没有坚持住,就在某种神秘领域的干扰下骤然熄灭。 顾孝仁控制傀儡娃娃缓缓靠近了刚才燃烧弹爆开的地方,但雁鱼灯的光芒笼罩了这里,原地竟然死灰复燃,又升起了一阵熊熊燃烧的火焰。 顾孝仁直接将雁鱼灯召唤至灰雾宇宙中,然后让身处黑暗的傀儡娃娃去触碰那片已经再次熄灭的区域,大概过了几十秒之后,他在将傀儡娃娃召唤回来,这次果然在手臂处看到了泛红的滚烫痕迹。 这说明永夜深渊里散发的物质虽然在压制光芒,却并没剥夺火焰所产生的能量,倒这种现象倒是让顾孝仁若有所思。 不过,这个时候他已经发现了,被召唤至灰雾宇宙的傀儡娃娃已经变成了两半,好像在刚才短短的几十秒内,有什么东西将傀儡娃娃拦腰斩断了一般。 根本不用猜,这肯定是刚才那种长着人脸般的怪物干的。 而且之前大使馆内部的建筑出现了大量平整的切口痕迹,估计也与这种怪物脱离不了干系,这家伙似乎是一种破坏狂啊,竟然那么喜欢切割事物。 眼下这家伙在黑暗里不断行走,似乎有不被永夜干扰视力的能力,难道这就是永夜生物的特殊之处?大多都拥有一种类似于夜视般的天赋? 还是说长时间受到永夜气息的干扰与污染,它们已经对这种元素拥有了极强的亲和力,可以从永夜气息的密度中察觉到其它事物的存在? 顾孝仁掏出纸笔将自己发现的东西记下来,这毕竟可是关于界域永夜深渊的一些信息,哪怕是这里并不算是永夜深渊之地,但多少是受到了永夜深渊影响的,两者之间肯定有一些相同之处,这对于探寻永夜深渊的秘密,或许能起到一些细微的作用。 想到这里,顾孝仁又尝试着往外界投放了一只机械蜘蛛,果然没过多久拉上来,就已经变成了一堆被切割的碎片了。 看来之前的那个怪物依旧在附近的区域徘徊,好像认准了这个地方,短时间似乎并没有离开大使馆的迹象。 而顾孝仁也很想弄一只生活在永夜深渊生物做实验。 双方的思路大概是一拍即合,顾孝仁开始往外界投放大量的、绑着燃烧弹的机械蜘蛛。 这算是一种自杀性的袭击事件。 黑暗里,大使馆内骤然爆发了一阵阵短暂的火光,然后还有某种生物“嗷嗷”般的叫声,但这家伙好像脑子有坑,大概明明接触了几遍,知晓那些满地爬的玩意儿身上有东西,但却依然控制不住爬行物种的诱惑,手贱般的在身旁爬行的机械蜘蛛身上划上一刀。 嗯,这导致的就是大使馆犹如一片身处黑暗中的炼狱,某种锋锐之气与“嗷嗷”的惨叫声不绝于耳,大概过了近一个小时,某个又菜又爱玩的家伙终于将自己给玩废了。 在耗费了足可以烤上几只鲸鱼的燃烧弹,最终,顾孝仁还是得到了一具略显烧焦的完整体。 这家伙的生命力似乎还是极为顽强的,哪怕是被这么多的燃烧弹焚烧,但依然没有彻底丧失生机。 只是,它身上的那种“生机”,似乎与现实意义上的活人并不太一样。 顾孝仁直接在灰雾宇宙中弄了一张工作台,试图解剖眼前的这种怪物。 但几乎没过多久,在脱离了永夜那种环境之下,眼前的怪物就已经渐渐崩裂分解,尤其是四肢与头部,已经迅速的呈现灰烬化。 而顾孝仁的解剖工作也只是做了一半就再也难以维持下去。 他直接在濒临崩溃的生物身上放了一个探查技能。 【人脸爬虫】 【品质︰约与第五级超凡者等同】 【超凡出处︰永夜深渊】 【描述︰作为永夜深渊食物链的最底层,人脸爬虫大多作为被支配者,充当某些高等黑暗生物的支配工具】 【标注︰眼前的这只人脸爬虫有被高等黑暗生物寄生支配的痕迹】 被高等黑暗生物寄生支配的痕迹? 顾孝仁皱了皱眉,他突然想到,刚才和他交流的家伙明显是想要引诱他进入阴影巨坑里,但眼前的这只人脸爬虫明显是脑子有坑的,似乎并没有太多的智慧,那么之前这家伙袭击傀儡娃娃,甚至不断靠近雁鱼灯,很有可能是黑暗中另一位高等生物在干扰爬虫,让其充当试探傀儡娃娃的马前卒。 想到这里,顾孝仁直接挥了挥手,准备将工作台上已经变成了一片灰烬的爬虫扔出灰雾宇宙之内,但目光惊鸿一瞥之下,却在灰烬里看到了点点荧光。 他直接将那几点微弱的荧光摄入手心。 【杂质甚多的神话物质】 【品质︰传说】 【描述︰永夜深渊里充斥着大量的神话物质,这些物质被黑暗生物吸纳,从而成为了黑暗生物构成的本源】 竟然是神话物质? 哪怕是拥有杂质的神话物质,但也是一种极为珍贵的战略资源啊! 这一刻,顾孝仁终于知晓了,为何永夜深渊如此危险,原国依然要耗费海量的资源进行开发,因为这简直就是“金矿”啊! 尤其是对于传说生物而言,神话物质的作用有多重要,光看天文会那三个不断给顾孝仁跑腿寻找残缺超凡之书的半神就知晓了,这可是传说生物之间的硬通货啊! 除了可以提高实力,用来感悟传说形态,弥补自身的权柄规则,以及位阶的不足,甚至还可以作为某种高等的货币。 嗯,难道龙王那个疯女人也是在打着永夜深渊资源的主意,所以才搞了这么一出? 不过,神话物质应该是神话生物无意识散发出来的,眼下永夜深渊里冒出来的生物携带了稀薄的神话物质,难道永夜深渊里有过神话生物不成? 否则眼前的神话物质很难做出解释,这毕竟是神话生物才能拥有的神奇物质,起码传说生物是无法衍生出来的。 看着手心里【杂质甚多的神话物质】,顾孝仁觉得永夜深渊里的秘密似乎不小。 想到这里,顾孝仁再次将注意力放在了寄生人脸爬虫的黑暗生物身上。 既然连食物链最底层的人脸爬虫都拥有【杂质甚多的神话物质】,那么等级更高,位阶更强的黑暗生物没有理由不会拥有更多,这似乎是一种移动的神话物质衍生资源体,尤其是对于原国来说,之前暗中开发永夜深渊,其实未必不是准备狩猎这些位阶较高的黑暗生物。 顾孝仁站在哪里想了想,然后直接从意识神国里召唤了一支轰炸飞鹰编队,在配足了大量的燃烧弹之后,就准备对大使馆的周遭区域进行地毯式的覆盖。 他打算借用大范围的燃烧弹,来寻找那位之前曾经进行过短暂言语交流的黑暗生物。 毕竟他并没有在大使馆发现使馆工作人员的痕迹,而且从几栋建筑的方位和办公楼的结界消失来看,大使馆是已经启动了应急措施的,次元空间里有顾孝仁亲自配备的食物和水,还有大量的药品,大概还是能撑上一段不短的时间的。 之前因为解聘和遣返了大量的外交人员和雇员,这导致大使馆的人数骤减。 再加上之前龙王在天上喊了一嗓子“顾孝仁”,若是于柏舟脑子没有坑的话,自然会理解之前顾孝仁的嘱托,从而启动一键式次元掠夺,将大使馆的所有生灵吞入次元空间之中。 待原国方面发现了普仁港的异常之后,自然会搜寻大使馆所在地的次元时空坐标,然后想办法构建虚空通道连接次元空间营救那些外交人员。 眼下大使馆内没有任何生灵存在,哪怕有也只是从永夜深渊被洞穿的裂缝中跑出来的家伙,而顾孝仁利用轰炸飞鹰编队,正是打算寻找这些黑暗生物,从而进行狩猎,获取一些神话物质。 因为除了这种事件眼下他大概也没有什么其它的事情干了。 毕竟,他并不知晓那位疯婆子在是否在黑暗之外布下了什么天罗地网,这要是离开与现实割裂的普仁港,说不定就一头就撞在了对方布置好的陷阱里。 龙王目前拥有的权柄之多,可都是在顾孝仁的想象之上啊,谁知道对方会不会有什么手段锁定他。 那个女人寄生他之心不死,顾孝仁觉得还是在这里苟一阵不要冒险,起码还可以收集到足够的神话物质,说不定还有感悟到传说形态,从而成就半神的可能性。 想到这里,顾孝仁直接将轰炸飞鹰编队传送了出去,然后任由这些“无头苍蝇”在黑暗中狂轰乱炸,将整个大使馆的区域瞬间变成了一片燃烧的火焰。 透过千里眼衍化的屏幕,顾孝仁在燃烧的火光照耀下,看到了大使馆武官处办公楼前的巨大深坑,一个背生双翅的不明黑暗体将自身笼罩在了里面。 在躲过了第一波的打击之后,背生双翅的不明黑暗体挥舞着翅膀,宛若激射的无数黑暗束流,大量的黑色物质喷溅而出,宛若漫天箭雨一般熄灭了周遭火焰,甚至还将周遭的事物腐蚀出一个个深坑。 第二百三十一章威烈王与复位 在顾孝仁的稍纵即逝的视野里,那个背生双翅的黑暗体仿佛是一个披着黑色斗篷的人形生物,背后的一双羽翼幽深晦暗,展翅起来足有十几米长的样子,而且头部稍稍有些泛尖,看起来到好像是一个人身鸟头的怪物。 不过,从普仁港被龙王从现实割裂,在到永夜深渊的气息污染这片区域,这里面的时间还不过一天左右。 但仅仅只有一天的时间,周遭就出现了远超第五级的高等黑暗生物,这是不是说明永夜深渊对这片区域的同化速度之快,还要在他的想象之上? 若是整个普仁港彻底被永夜深渊同化,最终变成了永夜深渊的一部分,那么在人类的历史中,它大概仅仅只能作为古籍上记载的某个地方出现了,或许有人会记得东遐来国曾经有过这么一个首都,但普仁港将会彻底消失在所有人的视野里,并且可能永远都无法在世间出现。 这个天南最大的城市,就这样毫无生息的被包裹在黑暗里不见天日。 顾孝仁微微叹了口气。 但他知晓,普仁港不会是第一个遭遇到这种境地的地方,也不会是最后一个,只要这个世界还有那些到处搞事的神明,总会有一些牺牲品牺牲在祂们自身的利益之下,而这种世界衍化的归宿大多都会有一种结局,那么就是“自己”毁灭“自己”。 无论多么强大的神明,早晚都有被“自己”毁灭的一天,到时候,世界将又会重演。 毕竟,世界不可能永远从在,但总会有世界存在。 这一刻,顾孝仁的双眸里仿佛翻开了一页页书籍,似乎看到了熟悉“车轮”缓缓前行的历史进程。 他看到了灾厄。 一个所有生物都无法躲避的灾厄正在缓缓靠近,而所有生物将无能为力。 这是传说之书在对他进行预警,是世界本源的哀嚎声被聆听,也是某个重要的历史序幕被缓缓拉开。 …… …… 五月十六,东遐来国内陆陪都新智维。 新组建的临时政府正在开会,似乎在商讨如何应对首都普仁港消失一事。 参与会议的除了东遐来国的世俗统治阶级,还有各大教派代表,毕竟这些家伙才是东遐来国背后的真正力量,而且新政府未必能在会议上有多少话语权,更多的都是各大教派代表组成的利益联盟,在不断商讨如何应对来自某个高位传说生物的严重威胁。 “消失的普仁港真的找不回来了吗?” 会议的第一个议点就在这里。 因为在普仁港被割裂的当天,正是王室举办国宴的日子,各大教派都有派遣代表出席。 但如今普仁港出了这一档子事,无论是各大教派的代表,还是之前驻守首都的传说生物,包括普仁港这片区域,都被某个家伙镇压在了空间囚笼里,对方割裂了普仁港与现实世界的联系,等于将这块区域放逐在了异域,眼下许多熟悉的家伙弄不好就是直接天人永隔了。 各大教派自然得想想办法,看看能不能对普仁港里的某些家伙抢救一下。 “对了,二十四本纪会有没有什么看法?” 有教派代表将目光放在了二十四本纪会的代表身上。 但后者却面无表情的摇了摇头︰“威烈王不在,兰台大君也束手无策。” 众人听了面面相觑,自然想到了那天某个大君出手阻拦,然后被某个家伙一爪子拍翻的传闻。 “威烈王眼下不在天南吗?”有教派代表挑了挑眉。 那位毕竟是二十四本纪会的会长,也是东遐来国明面上的最强力量,作为一位诸王,怎么会在如此重大的事件中,丝毫没有发表什么看法,这位毕竟是东遐来国的定海神针啊! 二十四本纪会的代表听了沉默不语,但一旁大地之母教派却有人开口说道︰“威烈王若是在天南,大概不会眼睁睁的看着高古玉陷入到那种危险的地方,毕竟,高古玉可是祂唯一的子嗣啊!” 在整个东遐来国,高古玉的地位人尽皆知,否则这位女半神大概也和不敢和顾孝仁说出个,在普仁港什么人都得给我面子这样的话来。 由此可见,那位威烈王对高古玉的宠溺达到了何种地步,若是威烈王身在天南,昨日普仁港被龙王从现实世界割裂,这位诸王大概不会眼睁睁看着而无动于衷。 但自始至终,二十四本纪会的代表都没有说出威烈王的去处,有些敏感的家伙顿时忍不住心中一沉,似乎产生了某种不好的联想。 “威烈王不会……” “慎言!” 有人阻止了那位教派代表继续询问,然后后者恍然般的闭上了嘴巴。 这位毕竟是一位诸王,也是教派的真正核心,对方的踪迹与现状,似乎也不是能随时随地暴露出来的,他若是继续问下去,弄不好会被二十四本纪会当成窥探会中隐秘的敌对成员,从而惹出什么麻烦。 虽然这位威烈王可能不会出手,但那位兰台大君却仍然存在啊! 想到这里,男人打了个哈哈,然后闭口不言。 但就在这个时候,会场的大门骤然被人推开,一个身着白色正装的中年男子,在海军大臣琅世宁的陪同下,缓缓朝着主席台走了上来。 现场的各大教派代表看到了那个白色正装的中年男子,皆是忍不住面色微变,一个个不由自主的站了起来。 “普仁德?” “他来做什么?” “他怎么没有和普仁港一起消失?” 在场的众人都稍稍觉得有些奇怪,毕竟在国宴的当天出现了那种事情,然后整个普仁港被割裂抛离,但这位国王陛下竟然还活蹦乱跳的出现在了陪都新智维,这显然是有些不对劲儿的。 当即有教派代表皱了皱眉,然后指着琅世宁高声质问道︰“琅世宁,你带他出现在这里是何意?” “何意?”海军大臣琅世宁的表情稍稍有些奇怪,似乎在反问︰“国王陛下作为国家的最高君主,出现在遐来国的任何地方,不都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那位开口质问的教派代表稍稍有些语塞。 话虽如此,但如今的东遐来国毕竟是君主立宪,各大教派一直都在打压王室的影响力,而且始终对遐来王室可能存在的复位活动报以警惕。 只是这种话却不能拿到桌面上来说,所以那位教派代表直接质疑遐来王普仁德的真实身份︰“普仁港消失不见,我们各大教派的代表都陷落在了那个鬼地方。琅世宁,你能不能解释一下,你旁边的这位国王陛下是如何从那种状况下逃出来的?” 会议场内的诸人面面相觑,私下议论的喧哗声似乎有越演越烈的趋势。 但那位国王普仁德却挥了挥手,制止了琅世宁继续开口解释的行径,同时手握权杖,一步一步的走向了主席台。 伴随着脚步声在踩在地面上,整个会场突然为之一静,无数人忍不住面色泛红,呼吸急促,宛若心脏被一只大手狠狠地攥在了手心里拿捏一样,不少人都出现了明显的心悸反应。 诸多教派代表忍不住面色一变。 “你不是普仁德——” 面对这种质疑,国王陛下来到主席台,然后缓缓转过身,似乎叹了口气道︰“阿德,他们似乎发现我们了。” “要不,还是全杀了吧!” 伴随着言语脱口而出,整个会议场骤然炸开了一具具血肉盛宴,无数道身影血脉偾张,从原地炸开,猩红的血肉飞溅的到处都是,在整个会场上形成了一朵朵血肉之花。 “普仁德——” 有教派代表咬牙切齿的叫喊,最终还是坚持不住猛然炸裂,鲜血喷溅到了普仁德的脸上。 他面无表情伸出手,在脸颊上沾染的血液和肉碎上点了点,然后看着指尖上绽放的红色,忍不住露出了一种熙和般的笑容来︰“阿娴快来看,好漂亮的鲜花!” …… …… 五月十七,在陪都新智维,国王普仁德举行了盛大的复位仪式,并且任命琅世宁为首相,组建新的内阁政府。 这标志着东遐来国维持了一百多年的君主立宪宣告解体,国王重新掌握了国家的真正权利。 伴随着普仁德掌控国家大权,他一连签署了几道法令。 其中包括《遐来国非法传教名录》与《极端教派组织黑名单》,里面包括二十四本纪会、大地之母、永恒深蓝、璀璨之心在内的诸多教派,皆是摇身一变,从曾经东遐来国合法的正统教派,变成了如今新政府打击驱逐的极端组织。 遐来王室直接撕破了脸,不仅动摇了各大教派的世俗根基,甚至直接颁布法令叫这些原本是东遐来国幕后支持者的教派滚蛋。 各大教派都被遐来王普仁德的这种诡异的操作惊呆了,这导致在五月十七的时候根本还没有回过神来,直到几道法令的产生,才令这些教派明白了局势有变。 在这个诸多教派共存,流派求同存异的超凡开放之地,国王普仁德竟然要罢黜百家独尊一派? 这位国王陛下飘落了吧? 在东遐来国维持了这么久的教派生态,怎么可能因为一纸禁令而发生改变? 在当天夜里的子时,在陪都新智维发生了大规模的“神战”,整个夜空被渲染的犹如白昼,诸多传说生物在夜空之下奋力厮杀。 遐来王室似乎早有准备,在陪都新智维布下了天罗地网,甚至有数位高位传说生物出没。 这原本应该是各大教派核心的存在,竟然一同出现了新智维,至少有四位大君同时出手,对当夜袭来的某些力量进行了远程打击,某些教派自此损失惨重。 事后有相关的教派做过统计,在这次“神战”之中,至少有五位传说生物陨落在新智维,且某位大君也遭受到了重创。 经此一役,原本主掌整个东遐来国命脉的诸多教派,似乎缓缓地退下了东遐来国的历史舞台。 五月十八,挟大胜之威,遐来王普仁德再次签署法令,以首都普仁港遭袭为借口,对“两遐”这个老对手宣战。 “三遐大战”彻底爆发。 遐来王普仁德似乎想要重新恢复当年遐来帝国的荣光。 …… …… 与此同时,西遐来国首都哥舒华。 一个梳着大背头、围着毛巾、一身正装、体态略有些发福、但气势凌厉的中年人坐在海边的木椅上,目光遥遥凝视着远处的海面。 “处长?”一旁有人站在后面,似乎捧着什么东西在说话。 中年人靠着椅背上,翘起了二郎腿,然后从怀里掏出了烟盒,取出一根烟在铁盒上轻轻地杵了杵,带烟卷里面的烟叶杵实,这才点燃香烟吸了一口。 他缓缓吐出一个烟圈︰“你继续。” “是。”那人捧着情报文案继续说着︰“所以处里的专家分析是,为了转移国内经济危机,转嫁底层与社会之间的诸多矛盾,东遐来国才悍然对两遐开战,借机摆脱之前发生在国内的种种经济问题。” 中年人听了忍不住挑了挑眉,然后缓缓地吐出了一个烟圈︰“呼……处里的那个专家,好像是哥舒华大学堂的某个教授。” “是的处长。这位教授是哥舒华大学堂新学创始人,也是天南形势研究领域的权威……” 中年人开口打断了那人介绍︰“找人把他沉海。” “呃,处长?您说什么?”手下的这人似乎稍稍有些懵。 但被称呼为处长的家伙却咧嘴一笑,微微偏过头,目光突然有些阴森的看着他说道︰“你不沉他,我就沉你!” 他直接将手里的烟头弹入海中,然后干净利索的站起身来,直接朝着岸边的某栋建筑走去。 身后的那人看着不断在海面上飘荡直至消失的烟头,最终似乎想到了什么传闻,忍不住恨恨地打了个冷颤。 中年人则不管不顾的推开了一家酒吧的门,然后里面零零散散的十几个人都停下了各自的动作,也是忍不住将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 中年人则是拉开一只椅子,然后坐在了那里,手掌轻轻地的在木质的桌面上敲了敲︰“我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三天之内,我要知道姓顾的死活。要是搞不到消息,那我就搞你、你、你……你们所有人!” 他伸出手在众人的身上指了指。 酒吧里的人面面相觑,最后不得不放下手里的东西,然后一个个默不作声的离开。 看着微微晃动的玻璃门,中年人咧嘴一笑,然后又迅速收敛,他直接往嘴巴里塞了根烟,目光看向了挂在酒吧的一枚古镜︰“那家伙不死,你会不会睡不着觉?” 第二百三十二章诸王会议时空坐标 深夜子时时分,一封密电从遥远的原国传送到天南舰队的驻扎地中治港。 在作战会议室里,天南舰队新任最高统帅陈伯恩收起了阅读完的密电,然后目光落在了圆桌旁一道道虚影的身上。 “诸位,国内已经下达了作战的指令,并且已经在构筑稳定的虚空通道支援天南。高位传说生物的战略打击团也将不日抵达。”祂穿着蓝色的军大衣,缓缓地站起身来,神色严肃的说道︰“现在是午夜,一个小时后舰队将会离港,对目标的海域发起突袭,请各位提前做好准备。” 能让陈伯恩如此客气的说话,对方自然也不是无名之辈,眼下围在圆桌周边的一道道虚影,皆是原国派遣至天南舰队压箱底的传说生物,眼下大战将起,这些传说生物作为主力自然要先行一步,提前对目标的重要设施和海面战舰进行预定的隔空打击。 “还有您。”在众多传说生物的身影离开后,陈伯恩的目光一转,又落在了光雷渊微显曜真君的身上︰“真君您的伤势怎么样?” “不碍事。”光雷渊微显曜真君神色如常,外表几乎看不出来有什么问题,但在龙王对宣武路出手的那一天,光雷渊微显曜真君直接面对了那位状态迥异的诸王,虽然只是仓促短暂的交手,但自身耗损的传说之力显然没有那么快弥足补全。 毕竟,对面可能是真神以下最难缠的一位传说生物了,寻常的诸王都未必是其对手,更不要说祂一位大君了。 “等禹贡来了,自然会解决我身上传说之力的问题。”光雷渊微显曜真君如此说着。 禹贡真君作为海军部部长,是掌握着原国一部分“战备能源”的配备的,每当海军战端将启之前,禹贡真君自然要提前做好“弹药”方面的准备工作,以免海军内部的传说生物经过了一番大战之后,陷入传说之力见地的尴尬境地。 这这种问题毕竟会让传说生物提前遭遇灾厄,从而出现各种意外,海军方面会极力的避免这种行为的发生。 毕竟,传说生物在任何势力和国家眼里,大概都算得上珍贵的战略资源,谁也消耗不起。 但一旁的陈伯恩听了却稍稍有些迟疑,然后开口说道︰“此次部长可能不会前来,因为带队的可能是诸王会议的候补委员戴真君与箫真君。” 祂显然从特殊的渠道听说了一些传闻。 光雷渊微显曜真君听了偏过头,略显暗红的眸子看向了陈伯恩︰“这么说,诸王会议并不会直接派遣诸王参战?” “这个……”陈伯恩沉吟片刻,才微微叹了口气说道︰“应该是诸王会议的分歧不小,有的家伙并不想因为一些人的牺牲从而发动那种级别的战争。这里面毕竟还有东帝邈的影子。中立派又没有表态,强硬派的几位也诸王陷入沉睡从而缺席,眼下温和派发出了这种主张,大概就形成了各方面妥协的结果。” 动用足够的力量夺取南遐群岛,完成原国在天南海域的布局,这大概就是“温和派”做出的让步,也算是能给某些家伙一些安抚和交代。 “没法扭转?”光雷渊微显曜真君眨了眨眼睛,眸子略显妖异。 “除非……”陈伯恩张了张嘴,却没有说出来。 但光雷渊微显曜真君却明白,除非这次夺取南遐群岛的局部战争遭遇惨败,否则原国的诸王会议大概不会仓促改变这种决定。 祂叹了口气,然后缓缓地站起身子︰“伯恩,我走了。但此战你势必要小心一些。” “真君要去哪里?”陈伯恩看着祂问。 “当然是回星耀宫。”光雷渊微显曜真君冷笑道︰“难道留在这里等着看人的白眼不成?” 陈伯恩语塞,只能忍不住微微地摇了摇头。 任何势力、组织、国家、宗教、教派都不可能是铁板一块,若是有强有力的人物压制住内部的一切声音,这倒是可以暂时性的拧成一股绳,但随着真神与诸王逐渐陷入沉睡,活跃在决策层的一些家伙渐渐凋零,老迈者精力不济,新成就的高位传说生物野心勃勃,两相比较之下,自然不会只有一种声音。 而新兴的派别代表着自己的利益诉求,自然会压制和排斥其它内部势力的声音。 而星耀宫恰恰不属于原国的领导之下,乃是三命天王未成真神时在民间遗留的道统,如今三命天王已经许久不插手原国政事,星耀宫在原国的地位自然就稍稍变得有些尴尬。 嗯,所以某些派别大概就颇有微词,大多都是什么“占着茅坑不拉屎”“不遵守原国的指挥竟然还想着拿走一份利益份额”等等之类的话。 在这种话语的针对下,某些传说生物的核心资源自然是问题的冲突点,包括原国积极开发的界域,所获得的一些成果,有些人若是分多了,自然会有人少分些,在利益再分配的诱惑下,哪怕是三命天王真神位格的天然威慑,大概也无法阻止贪婪的滋生。 或许是有些家伙在想,大家都是原国内部的兄弟,我又没有做什么,只能让星耀宫吐出一些“食物”,难道还能惹怒三命天王对“自己人”亮起屠刀? 所谓利益熏心,而内部的某些利益分配很难让所有人都满意,这自然会滋生出内部矛盾。 仰仗着三命天王道统的星耀宫在三命天王久不露面的情况下,在对方以大义名义的不断试探下,只能步步后退,然后某些家伙看着某位真神没有什么反应,自然就变得有些得寸进尺了起来。 原本星耀宫想到获得一点从界域里带出的成果,就不得不派遣宫内的传说生物参加原国的各项危险活动,从而换取成果。 但在近些年来,星耀宫参与原国外部活动的份额已经被严重减缩了,这导致星耀宫几乎被排除在了原国的“超凡事物外包商”的基础业务范围之内。 没看到连光雷渊微显曜真君这种存在都得亲自出手吗? 这可是教派核心,一位大君位格的传说生物。 若是在星耀宫巅峰之时,哪里还用得着光雷渊微显曜真君这等存在亲自跑业务,但如今的光景,星耀宫的半神都已经没有什么市场了,因为人家不给你。想要换取一定的资源,就只能让身价相对更高、代表着超凡领域高端市场的光雷渊微显曜真君亲自出面。 陈伯恩并不知晓三命天王为何会对星耀宫的遭遇不闻不问,也不知晓星耀宫为何不像那位求助,这里面或许有“创始人之一”不希望家里的“亲戚”过多参与“内部事物”与“利益纠葛”这摊浑水,还是里面还有着其它的因素,这些陈伯恩不得而知。 但星耀宫与原国温和派的关系,那那以后,自然就算不上什么和睦了。 没打起来都算是好的。 若是此次带队的是禹贡真君,不过弥补一位大君传说之力的缺失,这种事情禹贡真君可以一言而绝。 但若是换了某些关系不友好的家伙带队主持这次战争,“补给”要不要得到还两说,但遭受到某种不和谐的因素几乎是可以预见的事情了,人家光雷渊微显曜真君堂堂一位大君,自然不可能留在这里等着看别人的白眼。 这就是内耗所带来的苦果了,哪怕是世界第一又怎样,依然会在这种内部因素下缚住手脚,变得步履蹒跚。 想到这里,陈伯恩不由得想起了祂老子的老子的老子的……老子的话——原国需要一个破局的希望之光啊! 他的目光不由得看向了窗户外已经变得漆黑一片的海面。 但什么时候才会有光啊! …… …… “阿嚏——” 灰雾宇宙里,顾孝仁打了个喷嚏,忍不住揉了揉鼻子。 “肯定是有人骂你。” “滚蛋——拱卒。将军。” “呃!” “你死棋了。” “这把不算,再来一次!”遭遇监禁待遇的严树森稍稍有些面红耳赤。 但顾孝仁却淡淡地的打开怀表道︰“你的放风时间已经到了。” 严树森似乎准备还想抢救一下︰“我、我预支……” “预支你妹!”顾孝仁将对方弄到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洞里,然后才站起身子收走面前的圆桌和事物,这才将目光放在了灰雾宇宙的大屏幕上。 在屏幕的显示下,一块巨大的石板宛若一轮烈日,不断释放着恐怖的火焰,其光芒扩展的范围比之雁鱼灯大了不知道几百上千倍,哪怕是在永夜气息的环境干扰下,这玩意儿也依然显得那么出众,那么拉轰,那么光彩夺目。 永夜的气息根本压制布下它,毕竟,这玩意儿可是太阳神遗留的太阳石板啊,似乎天生就是克制黑暗的产物。 而且,顾孝仁还发现了这块石板的另一个作用,那就是吸引仇恨。 他直接激发太阳石板,然后当作巨大的板砖隔空拍向那位背生双翅的黑暗生物之时,没想到不仅惹得这家伙暴走,还吸引了附近不少的黑暗生物,犹如飞蛾扑火般的前赴后继。 这些家伙仿佛和太阳石板有仇似得,不断对太阳石板发出了自杀性的攻击。 而在外部气息的刺激下,太阳石板自主释放出了太阳之火,仿佛永不熄灭的太阳似得,几乎不用顾孝仁出手,他就可以坐收渔翁之利,任由太阳之火将那些飞扑而来的黑暗生物烧成灰烬,而他自己反而躲在灰雾宇宙里收取神话物质。 眼下,顾孝仁的面前已经有一小盆仿佛细腻金沙一般的神话物质了,这都是太阳石板自动刷怪得来的。 “来,小板板,自己动!” 嗯,顾老二直接卡了一个bug,眼下在这处人人自危的环境里几乎算得上富得流油了。 然后没事的时候去意识神国里散散步,或者躲在顾公馆里睡个午觉,一日三餐虽然没有了小女仆亲自侍奉,但依然还有手艺超绝的顾家大厨做的各种美食,几乎每一顿都不在重样的,再加上偶尔提审一下被关押的“监禁者”,或者跑到意识神国的真知城里逛逛街,这种小日子给个国王都不换。 不过,有句成语不是说的好嘛,得陇望蜀! 嗯,大概就是有了“馒头”,那就忍不住想要喝“肉汤”。 仅仅是没过多久,顾老二又闲人家太阳石板自动刷怪的速度有些慢了,心里寻摸着不知道多久才能凑到“肉汤”的规模,这若是能将其它几块太阳石板寻到,那小日子还不得过的风生水起啊! 直到这个时候,他才抽空想起了被自己寻获到了人头怪——尹靖国。 不过,这家伙关乎着远古太阳的因素,贸然施展昨日重现可能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所以只能找更高位格的家伙硬抗。 嗯,顾孝仁想了想,发现脚前辈自然是一个很好的目标,就是不知道在永夜气息的干扰下,是否能联系到脚前辈。 但应该是可以的吧? 毕竟两者之间的本质就是隔着重重虚空,只要能相互提供对接的时空坐标,以脚前辈的位格应该还是能察觉到他并做出回应的。 他在意识神国里的时候都可以,没有理由隔着永夜深渊的气息就不行,毕竟这里还算不上真正的永夜深渊,那点气息干扰无论如何也不会比尚未成熟的神国还要强。 想到这里,顾孝仁闭上眼睛,然后开始开启某枚传说印记,从而沟通不知道躲在哪里睡觉的脚前辈。 嗯,与往常相比,进入的速度并没有之前显得那么流畅,而且进入的过程中也好像受到了干扰,稍稍有些干涩的样子,就仿佛便了秘。 直到几分钟后,顾孝仁终于完成了进入,这才稍稍有些舒缓,然后缓缓地出现在了四季梦境里。 他睁开眼睛,看到了呼扇翅膀的花蝴蝶脚前辈。 “汝好像遭遇了麻烦。”脚前辈上下翻飞,似乎在确认着他目前的状况。 “小麻烦。不碍事的。”顾孝仁用轻松的口吻回应,然后他直接提到了尹靖国的事情。 “泰一子嗣的坟墓?九块太阳石板?”脚前辈似乎皱了皱眉︰“汝想要获得泰一的道统传承?” “道统传承?”顾孝仁愣了下,然后才开口说着︰“这倒是没想过,只是想要弄几块太阳石板砸人而已。” 但脚前辈依然开口劝戒道︰“祂人的道统,终究是祂人的道统,外者获取危害无穷。” 这个顾孝仁自然是知晓的,而且看着某个歪嘴龙王那个活生生的“栗子”就知晓了,眼下对方的状态,正是获取了祂人道统从而衍生出的祸端。 这也是顾孝仁始终对某些权柄敬而远之的原因之一。 尤其是来头越大的权柄,其本身蕴藏的麻烦就越多。 毕竟能力越大责任越大嘛。 这就告诉了我们一个道理。 自古以来,当接盘侠都是没有什么好下场的! 毕竟活生生的例子不止一个。 还是五千和阿经这等新生者用的顺畅,不仅粉嫩异常,产权清晰,最主要是听话,嗯,顾老二觉得自己一定要雨露均沾。 但这个时候,脚前辈似乎察觉到了他表情稍稍有些不对,然后忍不住出言打断了他。 “汝将那颗头颅唤出。” “呃,好。” 顾孝仁将尹靖国的头颅唤了出来,然后脚前辈翅膀一扇,顿时飞沙走石,神光四射,眼前的场景陷入了一片目眩神迷的异常景象之中,宛若极光之地,迸溅出了五光十色的能量光束,不断注入了某个人头怪的脑子上。 在脚前辈的帮助下,顾孝仁最终获得了一组时空坐标。 嗯,在一番探讨之下,顾孝仁搞明白了,他大概可以直接沟通那组时空坐标,然后将某个家伙的坟墓召唤至现实之中。 名曰︰隔空唤坟! 第二百三十三章远古太阳神与烈日 “在这里也能召唤吗?”顾孝仁看着脚前辈问着。 “汝可以试试。” 脚前辈如此回应着,然后顾孝仁就真的准备试试了。 毕竟,若是出了什么问题,起码还有脚前辈在身边救场啊! 他直接闭上了眼睛,灵觉无意识地勾动了那组时空坐标,似乎想要隔着茫茫虚空将对方牵引出来。 这种感觉就好像蜘蛛在星空里不断撒网一样,似乎在捕捉着什么东西。 然后顾孝仁神色微动,突然感觉到自己好像捕捉到了什么,意识所化成了一组大网,竟然与某种浑圆一体般的事物交融在了一块。 那浑全一体般的事物仿佛是一片海洋,宛若生命诞生之初包容之物,又如万物初始之水,意识包裹在里面略显充盈,到处都是弥漫覆盖的物质与暖洋洋的温度,哪怕闭着眼睛也能察觉到视野之中逐渐泛红泛亮的奇异景光。 他下意识伸手触摸眼前逐渐发光的物质,然后骤然感觉到一种灼烧的滚烫触觉。 顾孝仁睁开眼,然后看到了一阵强光。 整个四季梦境的上空出现了一轮巨大无比的太阳,仿佛被一根绳子拉扯一样,正在逐渐的朝着地面靠近。 哪怕视野之中的太阳已经大的稍稍有些骇人了,但顾孝仁仍旧察觉到对方的距离与自己变得愈来越近,因为苍穹的范围几乎都要被填满了,蔚蓝色几乎消失不见。 就好像一颗完全失去引力的恒星,然后一头朝着顾孝仁的天灵盖砸了下来。 在这种状况之下,四周的温度变得越来越高,就连地面蔓延的植被与草原都已经开始熊熊燃烧了起来,视野之中到处都是肆虐的火焰,除了毁灭一切的恐怖高温,眼前剩下的就只是越来越刺目的炙白强光了。 顾孝仁偏过头,看了一眼置身事外的脚前辈,然后指了指不断靠近砸落的太阳,不可置信道︰“你就这样干巴巴地看着?” “不然呢?” 嗯,脚前辈的声音依然奶声奶气,充满了童真般的无辜。 或许,祂只是觉得这种场景比较炫酷? 顾孝仁面无表情看了祂一眼,然后淡淡地问道︰“这颗太阳若是完全落下来,会不会将我们砸死?” “应该不会。”脚前辈如此说着。 “什么叫应该?”顾孝仁抹了一把头上因为炙热而冒出的汗液,然后仿佛想起了什么似得︰“还有,尹靖国能在这种环境下进入太阳之王的坟墓中?” 那家伙毕竟只是凡夫俗子,虽然已经达到了第五级,但连眼下的顾孝仁都在勉强支持,传奇霸主况且如此,一个普通的超凡者有什么本事能熬得过与半神硬刚的顾老二? “尹靖国?”脚前辈的语气充满了狐疑,但随后大概就明白是顾孝仁给自己的那颗人头,祂当即用清脆的童声说道︰“那个凡人当然不能,他位格有限,聆听的只是残缺的坐标,进入的只是烈日幻境,而吾以秘法推算补全了坐标,召唤的乃是虚拟的神国。” “虚拟的神国?”顾孝仁头一次听到这样的词汇,忍不住用一种求知欲的目光看向了脚前辈。 后者似乎露出了一种为人师表的满足姿态,然后仰首挺胸的说道︰“这是诸王之域晋升神国的雏形,大概是一种过渡阶段的特殊状态。不过,这种过渡阶段可能会持续很久,因为有的,永远都无法走出这个阶段。” 嗯,熟知某些“典籍”的顾孝仁秒懂,这大概就相当于所谓的“半步真神”? 就是卡在诸王与真神之间的某些特殊领域吗? 但这是什么鬼设定! 毕竟,卡在那里不上不下的难道不难受吗? 顾孝仁很难想象一根面条卡在喉咙里,一半在食道内、一半卡在口腔里的尴尬境地! 这应该会很难受吧? 他忍不住向脚前辈提出了这个问题。 “处于这个阶段的,大概不会有这种想法。”脚前辈似乎想到了什么,语气稍稍有些缅怀的样子︰“因为祂们的思维会渐渐迟钝,意识开始蜕化,人性、兽性会被不断消弱,直至完全丧失,若是无法从这个阶段走出来,祂们会逐渐变成一位真正的神祇,一种象征意义的符号。” 脚前辈抬起头,看着头上不断悬浮靠近的恐怖烈日,喃喃说道︰“就像祂一样,化身为烈日,外表炙热如火,但内在也只不过是一个冰冷的符号而已!” “所以,这就是太阳之王陨落的原因吗?”顾孝仁皱了皱眉道。 这位远古太阳的子嗣,已经触摸到神之领域的诸王,在成为真神的最后一步遇到了绊脚石,不仅没有成功的迈出那一步,反而从此堕入深渊,变成了一种规则类的化身,从而完全丧失了人性? 这大概是神性压过人性掌控自身的一种极端状态? 还是说比想象中的还要糟糕? 对于这些,以顾孝仁目前的境界还不能理解,但眼前熊熊燃烧的烈日却好像没有丝毫的人欲,顾孝仁看到的一面好像真如宇宙恒星一般,冰冷麻木,但又炙热如火。 祂化身烈日,烈日即是本身,本身也是虚拟神国,几乎已经成为了某种自然体,这种现象似乎堪比被某个家伙寄生,两者同样是丧失了原本的意识,从而变成了一个空有一身力量的能量工具。 只不过眼下的烈日似乎更加可怕一些。 “轰——” 好像接临地面已经达到了最后阶段,顾孝仁看到了地表出现了恐怖的飙风,还高层层叠叠的气浪,而无物不焚的太阳真火也径直落了下来,随后视野渐渐被金色的火焰填满,顾孝仁发现自己好像置身在太阳之上一般。 他偏过头看了一眼身旁的脚前辈,目光似乎在询问。 但后者似乎在沉思,在察觉到了顾孝仁的注视之后,也只是淡淡地说道︰“烈日溢出的火焰,不会对汝造成伤害。” 嗯,脚前辈似乎用了某种不知名的手段,隔绝了这种狂暴火焰对于他这种级别超凡者带来的伤害,否则别说顾孝仁一个传奇者,就算是半神大君级别的传说生物,也未必能在这种火焰覆盖之下,生存多长的时间。 这毕竟可是传说之中的太阳真火啊! 顾孝仁注意到脚前辈的目光朝着太阳的中心地带缓缓凝视着,而那里面似乎有一个庞大的黑斑,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他直接开口询问着︰“脚前辈,那是什么?” “祂的真身。” 太阳之王的真身? 烈日的核心? 嗯,与某些尸骨无存的家伙相比,这位太阳之王的结局还算是不错,起码还留了个全尸。 但顾孝仁似乎想到了什么传说,忍不住开口问道︰“难道这位太阳之王就没有醒过来的机会了吗?” “就算是醒过来,也不在是祂自己了。”脚前辈看了顾孝仁一眼︰“有些神的名号一直都在,但很多生灵都不知晓,在那层神明外表的包裹下,到底已经换了多少个“意识”。” 这就是所谓的被顶替了马甲吗? 顾孝仁若有所思。 这一点,他自然早就有所猜测,别的不说,单单是创立稷山的那位真神,世间都已经认为那位真神已经陨落了,但只有稷山的四脉的几位核心知晓,这位真神已经卷土重来,逐渐在祂的权柄下缓慢复苏。 还有龙王那个疯女人,若是没有顾孝仁这种对某些典籍几乎了如指掌的家伙,以及利用探查之法发现了某些端倪,大概也不会有多少人猜到,龙王不仅是龙王,还是慈幼之王,甚至还是其它某些曾经在历史上出现的传说人物。 顾孝仁甚至无不恶意的想着,稷山的那位真神说不定早就已经复苏了,祂或许在顶着某个家伙的马甲,藏身于云端之中俯视苍生。 或许龙王那些家伙的反抗在祂的眼里,也只不过是某种垂死挣扎的游戏罢了。 好吧,顾老二承认他是在胡思乱想,正在利用某种精神胜利法进行自我安慰。 “汝还不去寻找汝想要找寻的东西?”脚前辈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说道︰“但吾要提醒汝,拿走了这里面的东西,汝的命运就会与‘太阳’出现交集,是非曲直,或利或弊,汝要考虑清楚。” 听着脚前辈清脆的童音,顾孝仁出现了短暂的迟疑,但只是过了片刻就被他仍在了一边。 但眼下怕是想要退缩都已经来不及了,毕竟,从他得到那块太阳石板的那一天开始,某种交集就已经开始发生了,无论最后的结果是好是坏,眼下似乎都已经没有了太多意义。 难不成他还能将手里的那块太阳石板在插回去不成? 就算是他愿意,有些东西也回不到当初开始之初,毕竟覆水难收! 反正顾老二是债多了不愁,虱子多了不痒,大不了等到他顾老二飞黄腾达的那一天,在去了结“太阳”的这段因果罢了。 想到这里,顾孝仁的目光开始在烈日周遭扫视。 但眼前除了宛若煮沸般的熊熊火焰,不断的在周围炸开涌动,似乎也并没有发现其它太阳石板的踪迹。 顾孝仁忍不住稍稍有些纳闷,那么他手里的这一块,又是怎么到的稷山灵修会的手里呢? 总不会是有人高空抛物,直将将太阳石板直接从烈日里扔出来的吧? 顾孝仁在烈日表面徘徊了几步,然后大手一挥,直接将他拥有的那块太阳石板唤了出来。 但随着这块太阳石板的出现,整个烈日似乎出现了剧烈的震动,那些熊熊燃烧的火焰宛若岩浆一般汹涌,然后恐怖的能量在顾孝仁四周炸开一个个巨大的火焰气泡。 他看到了烈日表面出现的一个个巨大的火焰漩涡,那盘旋的火焰吞噬着一切,宛若有岩浆巨人在不断咆哮一样,其内部散发的恐怖气息与高温,怕是能让大君级别的传说生物魂飞湮灭! 若非有脚前辈的神力加持,顾孝仁大概都无法走到这里,更不要说去靠近那些火焰漩涡了。 他有如神助都如此,那么区区“凡人”,又怎么可能夺得一块太阳石板这种神物? 综合了各种因素与猜想,这更是让顾孝仁觉得,当初这块太阳石板出现在他的手里,是不是某个存在有意为之。 因为太阳石板出现在白云港的时机实在是太巧了些,巧到只差几分钟,顾孝仁或许就会与太阳石板擦肩而过。 因为当初梁世勋与稷山灵修会的人是打算将这块石板从海路运走的,若是当初他没有捣毁稷山灵修会在云国的据点,若是他没有凑巧出现在那处底下祭坛,眼下这块太阳石板还会落在他的手里吗? 但若是仔细想想,有谁会能如此精准的算到这一切,并且将东西巧妙的送到他的手上? 那么,他得到太阳石板到底有没有故意安排的轨迹? 如果有,那么这个家伙到底是谁? 若不是眼下察觉到得到其它几块太阳石板的难度之大,顾孝仁大概就真的信了单单只靠几个超凡者就能抢夺太阳石板这种东西。 毕竟,眼下烈日之中到处都是太阳真火,就算是半神与大君都无法在这里坚持多久,而顾孝仁出现在这里来去自如是因为脚前辈的缘故,难道对方的那几个超凡者也有某位存在的护持不成? 还是说,第一块太阳石板被抛出来,仅仅只是一个诱饵? 而无论是稷山灵修会的那些马仔,还是尹靖国,其实从未到过真正的烈日之上,他们只是作为棋子,在充当着某种工具人的角色。 想到这里,顾孝仁看了一眼从火焰漩涡里缓缓冒出、铭刻着诡异团案与复杂符号的石板,然后直接将视线放在了脚前辈的身上︰“脚前辈,我记得你刚才说过,尹靖国聆听的是残缺的坐标,进入的也只是烈日幻境,不知道脚前辈有没有在这里面,发现某些家伙谋算的痕迹?” 若是真有这个家伙存在,那对方的位格之高,竟然能在烈日之中来去自在,其底细怕是也差不了脚前辈多少,这样一位存在若是在暗中窥视着什么,顾孝仁很难不产生某种特殊的联想。 但听了顾孝仁的询问,脚前辈却淡淡地摇了摇头︰“吾并没有察觉到祂者谋算的痕迹。” “那我手中的这块太阳石板又怎么会出现在外界?”顾孝仁的神色稍稍有些狐疑。 “或许,是它在主动找汝罢了。” “找我?”顾孝仁微微一愣︰“难道这块太阳石板还能长腿了不成?而且,它为什么要找我?” 但脚前辈的表情似乎稍稍有些奇怪,祂看着顾孝仁,沉默了许久才说︰“其实吾之前一直都有一种猜测。” “什么猜测?” “远古太阳神,其实是某位曾经用过的名号。” “某位?” 顾孝仁眨了眨眼睛,似乎想到了什么。 他突然指了指自己。 我勒个擦—— 第二百三十四章“混沌”与“太阳”——归墟之匙 似乎在印证着脚前辈的话,原本狂暴的烈日似乎逐渐平息了下来,就连太阳表面上的漩涡都开始缓缓蠕动,有散发着金色光芒的石板悬浮在半空,似乎在围绕着顾孝仁手中的石板欢呼雀跃。 “吾并没有施展什么手段,但这些太阳真火,好像也没有伤害吾等的征兆。”脚前辈饶有深意的说着。 但某个家伙一脸懵逼,看着着几块太阳石板,又看了看自己手上的那块儿,然后下意识的质疑道︰“脚前辈为什么会认为远古太阳神曾经是原始天王用过的马甲?是二者之间曾经显露过什么相似的权柄吗?” “不。”脚前辈似乎摇了摇头,声音清脆的说道︰“吾并没有发现二者之间展露过什么相似的权柄。” “那你为什么会这么想?”顾孝仁稍稍有些疑惑的说道︰“若是二者之间并未展露过相同的权柄,那么根据超凡特性相互冲突的规律,少有能容纳其它强势领域权柄于一身的神明,一个是‘混沌’,一个是‘太阳’,两者之间领域没有发生交集,那么更不该是同一个人才对啊?” “吾刚才说了,这只是一种猜想。” “但总该有些理由吧?” 顾孝仁的目光紧盯着脚前辈,毕竟,若是没有什么正当的理由,有谁会将这种事情联系在一起,他觉得脚前辈好像知晓什么东西。 “理由吗?”脚前辈声音清脆,淡淡地回应道︰“这个可能性是灵惠告知吾的。灵惠所说的话,算不算理由?” 灵惠天妃? 顾孝仁微微一愣。 他终究还是记得那位凤披霞冠的女神的,毕竟灵惠天妃赠与了他“千里眼”和“顺风耳”这种传说物品,人情不算小,怎么可能说忘就忘。 不过,这种事情怎么会又涉及到灵惠天妃? 对方好像是水之领域的神明,而且顾孝仁并未在某些情报卷宗上看到过这位的名字,显然,灵惠天妃应该是与脚前辈一样,大概是同样躺平的佛系神明,大多都不参与世间纷争的低调之神,这样的存在又怎么会与原始天王或者远古太阳神,那种光芒万丈或者搅动一个时代的诸神大能产生什么交集? “灵惠天妃认识那两位?”顾孝仁开口试探着。 他大概只能找到这种理由了。 “这种可能性吾并不知晓。”看着顾孝仁一脸不相信的模样,脚前辈淡淡地说道︰“因为灵惠并未和吾讲述其中的因由。” 顾孝仁撇撇嘴,似乎有些不甘心︰“那你也不问?” “吾为何要问?”脚前辈似乎稍稍有些奇怪。 顾孝仁︰“……” 好吧,他大概忘记了脚前辈是位佛系神,好像并不对这种神明之间的隐秘与八卦多感兴趣。 “脚前辈,要不下次你看到灵惠天妃的时候,帮我问问其中的缘由?” 毕竟是关于原始天王的,而且他的前身还极有可能是原始天王的转世,这种事关自身利益的东西,终归还是弄明白一些较好,万一里面有什么坑,也好提前规避。 脚前辈似乎很讲义气的点了点头,但回复的清脆童音,却差点没将顾孝仁气死︰“灵惠一睡百年,下次见到祂的时候,吾一定会帮汝询问。” 顾孝仁微微语塞。 他又能怎么办? 人家脚前辈作为混吃等死的神明,没事帮帮小忙已经够意思了,难道还能强迫脚前辈闯入灵惠天妃的域中,然后强行将那位水之领域的神明从沉睡中唤醒? 还是洗洗睡吧。 太不道德了! 要知晓,人家两位才是万年好闺蜜。 他只能期望灵惠天妃失眠多梦,从而提前从沉睡之中醒来,能为他答疑解惑。 嗯,这个可能还要稍稍靠谱一些。 好吧,灵惠天妃目前指望不上,顾孝仁只能暂时抛弃脚前辈刚才所提出的某种思路。 但是,他突然发现自己好像抛弃不了。 因为这种可能性对他自身的影响,可能要比想象中还要大。 毕竟,从目前已知的种种线索来看,这两位搅动风云的大佬,似乎都招惹了不少的仇家啊! 光现存的,光顾孝仁知晓的家伙就不少。 一个是原国立国之初,被原始天王重创的东帝,那位毕竟可是东帝邈的最高神,一位货真价实的真神,虽然因为当年一战似乎有了“嗜睡”的后遗症,已经久不见面,但这位真神若是知晓原始天王这位宿敌的转世之身还在世上蹦跶,若是有朝一日祂从囫囵中醒来,大概不会介意隔空一巴掌将某个蹦跶的家伙拍成肉泥。 不过,原始天王毕竟是一位有些神秘的家伙,而且因为来历蹊跷,现身的时代也算是近古,怕是除了同样身为原国的三巨头的其它两位,大概是没有谁能知晓原始天王的准确来历的,再加上近古活动和现存的真神并不多,因此这家伙如今摆在明白上的仇敌,大概也就是东帝邈的那一位! 但远古太阳神可不一样。 那位毕竟是生活在神话时代的古神,身处在诸神并起的乱世,而且因为数次界域入侵,在那个时代大概算得上力挽狂澜的强势神明。 别的不说,光是顾孝仁从云国国库里得到的那把残缺的【略枪】,利用探查之术就探查到了一些端倪,那位曾经掀起数次诸神之战的战争之神,弄不好就是陨落在了太阳神的手上。 要知晓,【略枪】里明确的信息表示︰战争之神的神器七神枪,就是被远古太阳神打爆的! 这特么是世仇啊! 若是战争教派那些疯子知晓了顾孝仁不仅可能是原始天王的转世,说不定还与远古太阳神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那么作为近乎统一了寅叁·摄提格整个流派的庞然大物,顾孝仁大概会体验下什么叫做“兵锋所指”,什么叫做举派皆敌! 更不要说界域中可能存在的深渊生物,可大多都是远古太阳神的死敌啊! 这简直就是强行往自己身上拉仇恨啊! 对于这种行为,顾孝仁很想挥手说不,但事情好像还容不得他来拒绝,因为得对方来点头。 这一刻,顾孝仁看向脚前辈的眼神,好像脚前辈在害他。 “不要这样看着吾。”脚前辈淡淡地说着︰“太阳石板若是在外界现身,大概会引起不小的波澜,汝定然要慎用。” 好吧,大概就是在没有强大的自保能力之前,所有见过太阳石板的人都得灭口! 嗯,顾孝仁是如此理解的。 他看向了脚前辈的目光跃跃欲试,但暗中比划了几下,好像觉得自己应该是打不过祂。 好吧,顾老二又飘了! 而这个时候,脚前辈却饶有深意的看了他一眼。 顾孝仁不得不咳嗽了两声,从而掩盖自身的尴尬。 “汝不与祂道别?”脚前辈呼扇着翅膀,清脆的童音带着某种稚嫩的音色。 “道别?” 顾孝仁看向了脚前辈身后的方向,一个巨大的黑斑出现在太阳表面,那是太阳之王化身为烈日的核心,大概也算是这位的遗留物。 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顾孝仁竟然会有一种血脉相连的……啊呸,那都是意识上的错觉! 就算是远古太阳神是原始天王曾经用过的马甲,就算他的前身乃是原始天王的转世,但他毕竟不是这两位大佬,又怎么可能产生某种血脉相连的感应,就算是感应到顾老大可能还稍稍靠谱一些。 除非有一天他的意识被取而代之,才有可能会生出某种意识之外的情绪。 而且,眼前的烈日也只是一个冰冷的象征性符号而已,这仅仅只是规则类的化身,也不是活生生的太阳之王。 这一刻,顾孝仁甚至觉得,这位远古太阳神的子嗣,在身处成神最后一步的时候,是否是受到了远古太阳神的影响,或者是因为远古太阳神的原因,从而遭受到了某些宿敌的算计。 这种问题还是有可能的,毕竟阴谋论久经不衰啊! 反正顾孝仁觉得这里面可能还有事儿! …… …… 灰雾宇宙中,九块太阳石板悬浮在虚空,宛若九轮大日,恐怖的光芒散发出来,似乎让整个灰雾宇宙都稍稍有些晃动。 这导致顾孝仁不得不将太阳石板放置在意识神国里。 不过,他始终记得太阳石板之中好像有关乎三坟的线索,如今九块太阳石板齐聚,顾孝仁自然要仔细研究一下。 顾孝仁将所有的太阳石板拼接在了一起,然后一边观摩太阳石板上的诡异图案和复杂的符号,一边利用探查之术探寻太阳石板可能蕴藏的隐秘。 【九块太阳石板?归墟之匙】 【品质︰神话】 【状态︰未激活】 【特质︰???】 【超凡出处︰???】 【时空坐标︰????】 【技能︰???】 【描述︰????】 【标注︰因为您的等级过低,无法窥探到完整的神话物品,其蕴藏的诸多隐秘,可能会诱发某种不祥】 顾孝仁︰“……” 好贴心的提示,但为毛稍稍有些心塞? 是扎心啊! 不过顾孝仁想了想,觉得等级低似乎也有等级低的好处,起码不用因为知晓太多的隐秘而烦恼。 这毕竟是远古太阳神的遗留,可能会关乎着那位太阳神的隐秘,这种级别的神话生物,说不定会遗留着什么后手,以他现在的等级知晓这种事情,说不定会有什么危险。 毕竟,若是没有脚前辈,连太阳之王的坟墓他都进不去,更不要说牵扯到位格更高、名声更大的远古太阳神了! 顾孝仁觉得,若是自己强行探究太阳石板的秘密,说不定会将自己搞死。 嗯,段位低还是不要玩高配了! 历史上血淋淋的教训可都是历历在目啊! 不过,这玩意儿毕竟是神话级别的物品,也是顾孝仁第一次得到的神话物品,哪怕是尚未激活的状态,但单单靠着自身的弥漫的太阳真火,与本身的位格,大概都算得上攻防一体的绝世利器。 这玩儿若是在永夜深渊里自动刷怪,那获取神话物质的速度还不得起飞啊! 顾孝仁毕竟就是打着这个主意来的,嗯,眼下九块太阳石板齐聚,以太阳石板自动刷怪的属性,他小日子似乎眼看就要风生水起了。 想到这里,顾孝仁略显兴奋的标注了太阳石板,然后有些急切的施展了大传送术,先试探性的传送了几块太阳石板在外界。 但半天过去了,顾孝仁的兴奋劲儿似乎逐渐在消失,因为神话物质的收获几乎是寥寥无几,不是没有,但与之前相比那就是天壤之别。 似乎在短短的时间内,身处黑暗之中的某些生物已经补了“脑子”,不再像往常一样飞蛾扑火,主动靠近释放太阳真火的太阳石板自取灭亡了。 这些家伙难道还会吃一堑长一智不成? 就算是被永夜深渊气息污染的生物还能保存一些灵智,但也不可能会在短时间内画风突变,从而违反自身的生活习惯吧? 毕竟这前后之下的转折,也未免太过生硬了一些,若是先去遭遇到这种状况,顾孝仁未必还会对太阳石板如此上心。 难道这里面还有“人”在从中作梗不成? 顾孝仁想了想,然后试探性的派出了侦查小队,并且在这些侦查物品上加持了自身的气息。 但外界的环境毕竟是一片黑暗,而雁鱼灯又只能笼罩方圆五米左右的范围,在这种环境下探查外界,似乎有些不切实际。 顾孝仁想了想,最后不得不将主意打到太阳石板身上。 他尝试着让侦查物品靠近熊熊燃烧的太阳石板,但这些沾染了顾孝仁气息的事物,好像并没有被那毁灭天地般的太阳真火烧成飞灰,甚至就连爬上太阳石板上面的傀儡娃娃,其周身冒着恐怖的火光,但其本质却好像安然无恙。 顾孝仁︰“……” 好家伙,似乎有些说不清了。 这种现象要是被某个见多识广的古老生物看到,哪怕他说自己与远古太阳神没有关系,但人家怕是未必会信啊! 难道那第一块太阳石板真是靠着冥冥之中的命运牵引,从而和他顾老二产生了交集? 微微地皱了皱眉,顾孝仁只能暂时压下某些想法,他直接驱使着太阳石板,然后理由这种神物为运载工具,从而在黑暗的上空不断穿梭,整个被割裂的空间囚笼里,仿佛突然出现了一轮熊熊燃烧的大日一样。 借着太阳石板散发的恐怖光芒,顾孝仁看到了阴影里不断奔跑藏匿的黑暗生物,还有某些奇形怪状的黑暗体,皆是犹如逃命般的朝着一个方向窜去。 顾孝仁抬起头,然后眯了眯眸子。 他看到了远处不断塌缩的黑雾,以及由外而内摄取着黑色束流的恐怖漩涡,宛若一枚黑洞一般,某个漩涡体似乎产生了剧烈的排斥反应。 而对方排斥的事物,好像是不断散发着太阳真火的太阳石板。 顾孝仁暗暗思量了一会儿,发现那里应该是宣武路的方向,也是这片空间囚笼与永夜深渊的交汇处。 那么,那个漩涡黑体应该就是死界君主遗留的那根手指了! 嗯? 顾孝仁似乎发现了什么。 他看了一眼太阳石板,然后又看了一眼黑色漩涡体,忍不住稍稍有些语塞。 有没有这么巧啊? 这位死界君主不会也是远古太阳神的宿敌吧? 第二百三十五章深渊奇点 原宣武路的空间壁垒处,隐约能透过黑雾看到犹如刀钩的羊角,那仿佛是一只巨大的羊头人,颈脖以下的躯体没入地面,显露出来的巨大羊头足有十几米高,犹如深渊般的眸子略显空洞,而在它的眉心处,一根宛若漆黑长枪的事物,正贯穿了它的后脑。 往下就是一只微微开额的巨口,有海量的黑色物资被羊头不断吞纳,宛若一颗吞噬一切的黑洞,似乎在掠夺黑暗中的能量物质。 【深渊之羊】 【状态︰寄生】 【品质︰传说】 【超凡出处︰界域——永夜深渊】 【描述︰永夜深渊内部的高等黑暗生物,为山羊人的晋升者,可于黑暗中穿行虚空】 【标注︰深渊之羊的意识遭遇界域之神的侵蚀,已经接近于崩溃的状态】 看着眼前的这一切,顾孝仁忍不住皱了皱眉,因为那贯穿羊头人的黑色事物明显就是死界君主遗留的那根手指,它静静地插着羊头人的眉心中,似乎已经渐渐地主宰了这个深渊生物的意识。 眼下的羊头人已经变成了一个冰冷的躯壳,似乎充当着死界君主手指的某种能量媒介。 这么说来,当初龙王随手一掷,投掷了这枚宛若长枪的君主遗留,其实也不是胡乱投掷的,而是有目的性的谋算? 顾孝仁突然有些怀疑,那位疯女人是不是和婆罗树母达成了什么协议,从而献祭了整个普仁港,将其变成了饲养死亡君主手指的牢笼,甚至准备利用永夜深渊的气息进行某种催化,从而达成某种算计已久的图谋。 至于是不是在图谋复活那位死界君主,顾孝仁觉得可能性不大。 虽然死界可能一直都做着某种准备,但以死界五君主的位格,顾孝仁觉得这些家伙哪怕不是真正的真神级别怕是也差不多了,否则怎可能成为午柒·敦牂流派,也就是整个医学领域的死敌! 更不要说在古代时期死界曾经掀起了诸多浩劫,这种几乎可以影响一个时代的界域生物,怕是也站在了某个领域的制高点,毕竟从死界五君主的名号就能看得出来,对方应该是死亡领域的顶级大佬。 这种级别的生物想要死而复生,单单靠献祭一座城市的生灵是行不通的,哪怕是涉及死亡权柄的君主,怕是整个天南的所有生灵加起来都未必够,毕竟那位已经陨落的死界君主位格摆在那里。 越是等级高的生灵,其复活的难度越大。 这几乎是常识了。 就连灵枢之王的转世身想要唤醒曾经的“意识”,甚至都牵扯到了数个国家,和大量的传说生物,其暗中参与的势力更是不计其数,顾孝仁已经无法想象那些家伙为了唤醒灵枢动用了多大的代价和资源,但想必是不小的。 连灵枢一位诸王都如此,更不要说陨落在人间,受到某种压制的死界君主了,其中复活的难度之大可想而知。 既然复活死界君主的可能性不大,那么龙王将这根手指扔到这处空间囚笼里,还贯穿了永夜深渊的毛细晶壁,甚至动用了普仁港上百万生灵与大量的黑暗生物祭炼,对方的谋算痕迹已经极为明显了。 顾孝仁并不知道那个疯女人想要干什么,不过这并不妨碍他准备来个釜底抽薪,他直接隔空祭出了九块太阳石板,就仿佛是九枚太阳连成一线,径直朝着那巨大的山羊人头砸了过去。 不过是一位死界君主遗留的手指,其主人早已经在无数年前陨落,虽然剩下的手指依旧残存着大量的死亡之力以及死亡权柄,但这枚手指可是有被封印的痕迹,而且太阳石板好像根本就不虚它。 太阳石板毕竟是神话级别的物品,虽然顾孝仁无法动用太阳石板的全部威能,但对方也是个半吊子,眼下大哥遇到二哥,两者之间大概都是半斤八两,自然是要先硬碰一下之后再说。 而就在顾孝仁如此想着的时候,整个黑暗囚笼里仿佛有九颗恒星从天外飞来,径直落到了那直径十几米的巨大山羊头上,眼睛一切都被炙白的光芒笼罩着,恐怖的太阳真火弥漫而出,那巨大山羊头瞬间就已经在第一波的打击下灰飞湮灭了! “轰——” 死界君主遗留的手指宛若黑色的长枪,周身冒着犹如深渊般的恐怖黑焰,那“枪尖”与太阳石板碰撞在了一起,乌光炸裂,然后炙白的光芒瞬间撕裂了周遭的晶壁,恐怖的能量也随之溢出,掀起的滔天巨浪的同时,也顿时让黑色手指与太阳石板都各自倒飞了出去。 不过这个时候好像有什么黑色的东西从那根已经离开原地的手指后面冒出来一样。 但余下的八块太阳石板却已经接连砸落了下来,并且在空间囚笼的虚空之中铺盖了恐怖的太阳真火,那根漆黑的黑色手指竟被太阳石板禁锢磨灭,自主镇压在了一片空域中。 伴随着太阳石板一一落下,那泛着黑色光焰的黑色手指似乎在被太阳真火焚烧,有恐怖的气机仿佛直通幽冥一样,几乎让人毛骨悚然。 但太阳真火无物不焚,黑色光焰在太阳真火的压制下似乎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太阳领域的权柄果然有些克制这些黑暗和死亡领域的权柄。 不过在这个时候,透过焚天灭地的太阳真火,顾孝仁看到了被焚烧成为灰烬的巨大羊头后面,出现了一个漆黑的深渊壁垒,宛若虚空被洞穿了一个巨大的窟窿一样,大量的黑暗物质从里面汹涌出来,然后产生了恐怖的塌缩反应。 就好像是某种膨胀的物体膨胀到了一定的程度,然后骤然塌陷形成了一个奇点,恐怖的吸力从奇点之中产生,眼下的空间囚笼里的黑暗物质似乎在不断塌缩,好像要被那个在太阳石板与死界君主手指撞击的奇点吸收一样。 顾孝仁注意到那个奇点竟然在吸收了大量的物质之后,迅速呈现了固化反应,它仿佛缓缓形成了一颗黑色棋子模样的事物,似乎正在不断吞噬着周遭炸裂的能量与物质充斥已身。 【深渊奇点】 【品质︰神话?伪】 【状态︰成熟中】 【超凡出处︰界域——永夜深渊】 【描述︰蕴藏着永夜深渊秘密的奇点,你可能将它看作一扇门,它可以随时随地的带你进入真正的永夜深渊】 【标注︰在原本的轨迹里,这枚深渊奇点最少需要一年才能成熟,但外部的干预使其提前进入了成熟期】 竟然是永夜深渊的那扇“门”? 顾孝仁微微一愣。 早在宣武路事件开始之初,顾孝仁就知晓这里面应该是有“一扇关乎着永夜深渊的门”,但后来龙王那个女人利用死界君主的手指直接贯穿了宣武路的空间毛细壁垒,并且封禁了整个普仁港在里面,顾孝仁还以为所谓的“门”应该已经被打开,却没有想到他仓促对死界君主手指下手的时候,却提前促成了这扇“门”进入成熟期? 不不不! 这并不是顾孝仁促成的,或许龙王那个疯女人将整个普仁港封禁在空间囚笼里面,甚至利用上百万生灵献祭,就是为了让这扇门提前一年进入成熟期。 难道这也是那个女人的谋划之一? 祂到底想要干什么? 莫非是这个女人想要掌控进入永夜深渊的门户? 就在顾孝仁一边控制着太阳石板,一边在镇压那枚死界君主手指的时候,眼前的【深渊奇点】已经变得越来越大了,已经从一个棋子般大小的规模,成长为轮盘一般的黑色球体。 似乎在刚才太阳石板与死界君主手指的撞击下,它获取了不小的好处一样。 毕竟,无论是太阳石板还是死界君主手指,可能都涉及到了一丝神话领域的因素,两者之间碰撞产生的能量反应,似乎让本就是奇点这个领域的奇异物质,提前得到了催化? 他看到了大量的黑暗不断被【深渊奇点】吞噬,原本被黑暗笼罩侵袭的普仁港,似乎在逐渐变得斑驳和苍白感,就犹如黑白画卷一样。 黑暗好像因为【深渊奇点】吞噬的原因在逐渐的退散,甚至许多地方已经开始呈现颓态,大量的物质竟然出现了崩裂,就连某位尚未完全垮塌的建筑都已经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纹。 顾孝仁甚至可以做到不利于太阳石板的火焰观测到外界的状况了,黑暗的干扰似乎在逐渐消失,他甚至察觉到了躲在在某些角落的生灵,似乎在这么多天的坚持之下,依然有人存活在这处被隔离的黑暗囚笼里。 但对方也不应该简简单单称之为人,因为顾孝仁感应到,对方应该就是原本生活在普仁港的传说生物,还有当日参与国宴的一些教派代表,对方同样在当日被龙王牵连困在了空间囚笼里。 而且,能在这种环境下坚持下来的,哪怕仅仅是几天,也不会是寻常的超凡者了。 不过,顾孝仁并没有时间将精力放在这些家伙身上,因为很显然,空间囚笼里出现了这么大的动静,甚至因为顾孝仁攻击手指的原因又再一次导致了【深渊奇点】的提前催化,这种现象一定会被那个有所图谋的疯女人发现,他若是没有在对方出现在这里之前做出反应,那么眼前的一切说不定会鸡飞蛋打,无论是【深渊奇点】还是死界君主的手指,怕是没有一样能保得住。 但无论是死界君主的手指,还是【深渊奇点】,这两样物品都是涉及到了某些神话因素,死界君主曾经可能是一位神话生物,而【深渊奇点】虽然只是界域永夜深渊诞生的奇特物质,却也能位列伪神话品质的物品之列,这种级别的东西陷入是无法被目前的灰雾宇宙收容的。 主要是顾孝仁目前的等级不高,因为自然原因导致受限。 毕竟光是之前尝试着将九块完整的太阳石板拉入灰雾宇宙里,都导致了灰雾宇宙剧烈的反应。 而若是将这两样事物拉入意识神国之中,这个自然是行得通。 不过,【深渊奇点】的问题应该不大,它毕竟只是一扇类似于“门”一样的事物,但那根死界君主遗留的手指就不一定了,对方毕竟是界域生物的残躯,而且曾经可能还是一位神话生物,将这种东西拉入意识神国,这岂不是等同于在自家的大本营中埋雷? 尤其是那位死界君主的名声有些不好听,弄不好鸟占鹊巢,一下子完成了龙王那个女人没有完成的宿怨。 这种可能性是有的,毕竟刚才那个灰飞湮灭的山羊人,还不是被这根手指遗留的权柄寄生了。 像这种不受控制的因素,顾孝仁自然要考虑再三的。 但若是让顾孝仁抛弃那枚死界君主遗留的手指,他还是的有些心有不甘。 倒不是贪恋这东西所涉及到的权柄,毕竟死界的权柄有什么好贪婪的,这玩意儿的名声向来都有些差的,一提起大概都是负面状态居多。 不过,这东西可能关乎龙王那个疯女人的某些算计,他实在是不想将这东西留在这里,从而再次被龙王那个疯女人得到。 想到这里,顾孝仁咬紧了牙关,一边控制的太阳石板镇压着死界君主的手指,一边隔空点向了【深渊奇点】。 伴随着某种力量与烙印进入【深渊奇点】内部,顾孝仁的眼前突然光芒大盛,色彩斑斓的通道出现在眼前,宛若可以随时穿梭时空一般,顾孝仁甚至能看到五光十色的空间晶壁。 这个时候,顾孝仁的意识驱使着太阳石板,然后让太阳石板携带着死界君主的手指撞向了空间壁垒。 伴随着某种无声之间的碎裂,空间晶壁出现了裂纹并破碎,恐怖的空间乱流扭曲了周遭一切,就连视野之中都变得有些重重叠叠。 但这种现象正在不断的修复,似乎在大自然的伟力之下,某种破坏的行径似乎在迅速的复原。 不过顾孝仁却直接驱使太阳石板,将死界君主的手指撞向了正在修复的空间乱流里。 没错,他准备将死界君主的手指放逐在无尽的虚空之中。 得不到就毁掉! 既然无法安心收容那位死界君主的遗留物,还不如一拍两散,让对方在无尽的时空随着时间的推移而磨灭。 反正哪怕丢掉都不便宜龙王那个疯女人! 做完这一切,顾孝仁直接收回太阳石板,现身在外界,然后一头扎进了【深渊奇点】打开了的空间晶壁里。 毕竟眼下龙王就在东遐来国,而且这么多天过去了,谁知道那个吞噬了诸多权柄的家伙,其真身是否降临在了东遐来国,是否在外面布下了多少天罗地网。 哪怕是以大传送术三千里方圆的传送状态护身,他都并不打算破开空间囚笼从消失的普仁港之地离开,因为龙王可是位状态迥异的诸王啊,别的权柄不说,单单精神权柄达到了诸王之境的传说生物,就肯定可以敏锐的察觉到空间产生的微弱波动了。 更不要说如今普仁港的现实之地一片死寂,他出现在那种鸟不拉屎的地方大概在明显不过了,几乎就是黑暗中点亮的明灯,说不定第一时间就会被盯上。 而且,若是被对方锁定了气息,从目前已知诸王掌控的权柄来看,三千里似乎并不算是什么安全的距离。 但如今他得到了【深渊奇点】,还不如绕道永夜深渊,反正有【深渊奇点】的存在可以随时离开,还不如进入对方并没有掌握的陌生之地,从而规避对方的主场优势和信息差。 况且,顾孝仁也很想看看这个被原国寄予厚望的特殊界域,到底有什么特殊之处。 而且他始终还记得,原国方面好像答应过他进入永夜深渊中领悟传说形态,从而晋升半神! 第二百三十六章战争 永夜深渊。 顾名思义,这应该是一个充斥着永夜因素的特殊界域。 四周好像没有光,但却并不像被侵染了黑暗物质的空间囚笼一样,那样伸手不见五指,而是带着某种黎明时分,昏暗将拢将散的那种朦胧状。 虽然长夜将至,却并未覆盖到每一处。 顾孝仁觉得这种现象有点某些传说之中的灵山大川,这种地方大多都是人杰地灵,元气充沛之地。 而似乎在永夜深渊这种地方,占据主流的永夜黑暗元素,其分部的似乎也并不均匀。 至于普仁港被割裂的空间囚笼为何会漆黑一片的原因,可能是死亡君主的手指洞穿了空间毛细晶壁,导致了流入空间囚笼里的黑暗物质进行了沉淀反应一样。 当然,这只是顾孝仁的猜测,事实上他并不知晓这是一种自然现象,还是永夜深渊本身就如此,或者因为某种干扰因素强行促成的,但永夜深渊给人带来的压迫感,的确比想象中的还要重。 顾孝仁不知道这个世界有没有重力这种概念,但自从他出现在这个界域之中,落在了一片寸草不生的荒原之上,就连行走都稍稍有些吃力,背上仿佛压着几座大山一样,若是界域之中有重力存在,怕是已经达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 起码正常人是无法在这里存活的,就算是超凡者,也未必能安然无恙的生活在这里。 顾孝仁都已经是传奇者了行走还稍稍有些吃力,那么那些身处在传奇者以下的家伙若是出现在这里,其下场可想而知,大概会被压成碎片吧? 他并不清楚是永夜深渊的每一个地方都这样,还是这片区域只是单独的个例,但估计应该是后者居多的。 毕竟之前他发现了某些生活在永夜深渊里的土著生物,有些家伙虽然处于永夜深渊生物链的最底层,但依旧达到了超凡第五级的层次。 这说明依然有低于传奇者层次的生物生活在这里。 或许与黑暗呈现的视觉感应不一样,或许永夜深渊的物质分部并不均衡,甚至包括重力和危险因素,也应该有很大的差别。 对于这一点,所有人对于永夜深渊的情报,大概也只是处于摸索阶段。 因为不光是他顾孝仁,就算是原国方面对于永夜深渊的情报也是一知半解,如今依然在不断派遣人力物力进行探索,而探索的范围大概也只是已经探明了危险程度的简略区域。 而对于永夜深渊来说,这大概只是微不足道的一小部分。 毕竟永夜深渊很大。 大到几乎是媲美人间的另一个相反的黑暗世界。 顾孝仁觉得在这里碰到原国探索者的几率不高,或许在里面乱窜一辈子,都未必能看到什么活人。 至于想要探究永夜深渊的秘密,那就更不要想了,因为这种秘密一般都是随着层次的拔高才会察觉到,否则就算是某种因素摆在他的面前,某种探查技能顶多也就知晓个皮毛,大部分还是会画上一个又一个问号。 就比如完整的九块太阳石板。 想到这里,顾孝仁收起了【深渊奇点】,然后步行穿过这片荒原,准备对这片区域进行初步的探索。 但半个小时的时间里,顾孝仁也只是走了十几里路的样子,而且他注意到远处似乎有飙风骤起的痕迹。 顾孝仁抬起头,微微眯了眯眸子看向远处,一抹粘稠的黑暗宛若阴云一般从远处弥漫而来,所过之地,黎明般的昏暗都被一点点吞噬,几乎要与黑暗囚笼那种伸手不见五指的状态等同了。 那种感觉宛若一只黑色的巨兽张开口器,朝着这片荒原吞噬而来一样。 或许这才是永夜深渊的真正面目。 不过那片粘稠的黑暗给他带来的感觉稍稍有些危险,在大荒落流派的特殊感应下,似乎里面蕴藏着某种可怕的事物一样, 顾孝仁套了个技能。 【永夜风暴】 【品质︰神话?伪】 【超凡出处︰界域永夜深渊】 【描述︰????】 【标注︰永夜风暴似乎涉及到了深渊生物的隐秘,其产生的某些显现极其危险,可以轻松的撕裂传说生物的传说形态。你需要在永夜风暴蔓延此地之前进行躲藏规避,否则卷入其中大概率是九死无生的】 顾孝仁︰“……” 好吧,估计这种现象的确是有些危险,被卷入其中大概就是狗带的结局。 难道他已经来到了永夜深渊比较深一些的地方? 但谁知道呢? 顾孝仁只好暂时进入灰雾宇宙里躲避,顺便约某个犯人谈谈心下下棋,然后又跑到了意识神国里睡个午觉,直到十几个小时后过后,他神清气爽的感应了一番,但外界反馈来的信息依然只是两个字——毁灭! 这种反馈进来的信息因素,搅动着顾孝仁的意识神经不断跳动,宛如有某种毁灭因素在精神世界里炸开了一般,这导致他稍稍有些头昏脑涨。 好家伙,估计永夜风暴依然没有过去。 不过仅仅是利用灵觉对外界探测就得到了极为不友好的反馈,顾孝仁大概是有点不敢在这里肆无忌惮的到处瞎瞄了。 毕竟,这里并不是目前和平占据主旋律的人间,而且诡异与危险并列的界域。 在这种环境下肆无忌惮的探索,弄不好会落得个“扑街”的下场! 永夜风暴持续了三天四夜,这是顾孝仁从怀表上的时间得来的。 不过时间这种概念大概在永夜深渊里并没有太多实际上的意义,顾老二自然不用在这种事情上纠结。 只是,在察觉到永夜风暴消失的第四天,顾孝仁离开意识神国之后,出现在外界的瞬间,却忍不住皱了皱眉。 因为几天前永夜风暴尚未出现的时候,他记得眼前的环境好像是一处荒原。 但眼下荒原去哪里了? 这个时候的顾孝仁漂浮在半空,周遭依然是昏暗犹如黎明般的夜色,但原本荒原的位置,却被一大片黑褐色的流动物质所取代。 宛若沼泽一般粘稠,又犹如湖泊一片绵延,脚下的地域仿佛经过了沧海桑田,变成了一片黑褐丛生的乌烟瘴气之地! 顾孝仁甚至察觉到下面流动的黑水正在不断散发着某种腐蚀性的气息,这导致他不得不利用干涉权柄,在身边隔绝出一圈气墙,从而使自己处于真空的保护状态。 但空气中的腐蚀声依然存在,某种负面的气息携带着致命的毒素,似乎无孔不入,正在不断的侵蚀着周遭的一切能量物质。 顾孝仁抬起头,目光所及之处皆是黑糊糊的一片,到处都是这种黑褐色的毒水,而且一眼望不到头,他宛若来到了某个神话中的大泽之国一般! 连散发的气息都具有强烈的腐蚀性,那么掉入下面的黑色之泽里,其下场可想而知。 大概骨头都给你毒融了! 在这种环境下,背部犹如背着一座大山般难以行走,脚下却是毒瘴黑泽之地,就算半神骤然出现在这里,若是短时间内找不到离开这里的办法,怕是也只能等待传说之力耗尽,最终落得个跌入黑泽被融的尸骨无存的下场。 这简直就不是神呆的地方嘛! 但好在他是顾孝仁。 虽然眼下的环境空气密度较大,空间的裂缝与节点也显得更加坚固,穿梭虚空所耗费的传说之力似乎也会更多,但谁让他带着灰雾宇宙和意识神国这两个移动“加油库”呢。 在大传送术不计成本的加持下,顾孝仁估计穿梭了至少有上万里的区域,最终才看到了一片绵延不绝的黑色山脉。 同样没有任何植被出现在黑山上,土是黑的,岩石是黑的,视野所及大多数事物都是黑色。 不。 顾孝仁还发现了一抹红! 就在他刚刚落入这片山脉的某个制高点的时候,一道快若闪电的巨大乌光携带着一抹红,竟然从某处袭来。 顾孝仁一个闪现躲过,然后掌心凝聚的球形闪电瞬间激发,宛若一头电蟒似得,撕裂周遭昏暗的视野。 整个乌光被瞬间打散,而借着雷霆散发的炙白光芒,顾孝仁也看到了半空中跌落的某个生物。 有点像蝙蝠,一双血眸稍稍有些妖异,哪怕在昏暗中都犹如鸡血石一样发光发亮。不过双翼展翅比蝙蝠那个要大,展翅足有七八米的样子,而且身体也是类人型的生物,大概有三米多高的模样。 对方的直接被雷霆击中撕裂,跌落下来的尸体也呈现出一种焦糊的味道,而且在迅速的朝着炭化状转变。 顾孝仁施展了一个技能在这种生物身上,反馈过来的信息,大概是属于梁世勋那种级别黑暗生物。 顾孝仁收集了黑暗生物体内蕴藏的一丝神话物质,然后就忍不住挑了挑眉。 一个小小的“梁世勋”就敢如此造次? 它平时就这么勇敢的吗? 它难道不管来到这里的生物是谁吗? 能不能打得过? 这家伙没有智商的吗? 好吧,他收回他刚才说的话。 因为就在他暗中批判这种黑暗生物的时候,原本眼前连绵不绝的黑色山脉里,突然变得猩红一片。 就好像漫山遍野都装满了霓虹,显得周遭的环境,有着一种异样诡异的奇特氛围。 那只一双双猩红的眸子在黑暗中缓缓睁开,然后一道道黑影拔地而起,冲上高空,整个虚空变得铺天盖地,显得有些密密麻麻的模样。 我去! 这大概是捅了对方的老窝了? 直到这个时候顾孝仁才发现,在这片黑色的山脉之中,到处都是巨大的洞穴与石窟,这里似乎的确是这种黑暗生物的老窝,而这些家伙似乎是群居而成的物种。 灵觉感应之下,顾孝仁甚至还能察觉到某种高等黑暗生物的气息,似乎在缓缓复苏。 似乎不止一位媲美半神的高等黑暗生物被顾孝仁刚才划破黎明的雷霆惊醒,一双双妖异眸子亮出来的光,几乎驱散了这片区域的昏暗,就连顾孝仁的皮肤都被映照的通红。 “好吧,其实我平时就是这么勇的!”顾孝仁耸了耸肩说道。 但遮天蔽日的黑暗生物已经化成了一道道乌光俯冲了下来,其中夹杂着眸子嗜血的眸子,整片山脉由黑转红,然后伴随着“轰”的一声巨响,有火光冲天而起,这片区域又骤然变得火光四射,宛若有一颗太阳在这片区域骤然爆发! 是太阳石板! 太阳真火无物不焚,寻常的黑暗生物几乎是稍触既融,大量的黑暗生物被烧成了焦炭,最后泯灭成灰。 但这片山脉的黑暗生物好似无穷无尽,顾孝仁驱使太阳真火杀了一批,然后又有无数道黑影从底下的洞窟中不断窜出,甚至更远的地方也有黑暗生物被惊动,顾孝仁甚至看到了一座宛若大山般的事物缓缓起身,然后隔着数十里从半空中凝视着他所处的这片区域。 那个一个头发宛若黑色火焰上涌的巨人,但背后同样有着一对遮天蔽日的羽翼。 它的双眼宛若两颗不断喷发的火山口,猩红色的漩涡在流转,恐怖的气息在复苏。 似乎察觉到了某种威胁,顾孝仁瞬间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宛若火山喷发的岩浆一般,两道恐怖的光束隔着数十里的距离落入这片区域,几乎是不分敌我的无差别覆盖,整个山头都被粗大的光束洞穿,两个足有数百米方圆的巨大深渊,出现在原本黑色的山脉里。 切口处甚至还弥漫着淡淡地黑烟,周遭空域被波及的黑暗生物更是不计其数。 这种骤然出现的高等黑暗生物,打断了顾孝仁大规模刷怪的设想。 他忍不住挑了挑眉。 嗯,大概要打一场持久的攻坚战了! …… …… 对于顾孝仁来说,永夜深渊大概是一个可以快速提升实力的好地方,虽然有些危险,但若是谨慎一些,好像也是目前比较合适他积攒神话物质的开拓之地。 不过,这注定不是短时间内可以一蹴而就的。 毕竟光是眼前的这片黑暗生物的老窝,大概都够顾孝仁喝一壶的了。 因此,顾孝仁定下了两步走的战略。 一边本体在永夜深渊里刷怪提升实力,另一边却利用意识投影,准备开启【深渊奇点】让它去人间探听虚实。 毕竟不能脱离群众嘛! 而且人间的态势也势必要时刻掌控的。 不过,虽然顾孝仁身在永夜深渊,但遗留在外界的空间坐标大概有三个。 这三个空间坐标一个在云国的白云港,一个在天南舰队的基地中治港,最后一个自然是在东遐来国的首都普仁港之内。 只是,如今普仁港被隔离成了空间囚笼,大概是处于龙王那个女人的视野之下,而天南舰队的中治港距离普仁港现实之地不过五百余里,顾孝仁可不认为龙王那个女人会看着原国的面子上,不对出现在那里的自己出手。 祂要是顾及早就该顾及了,这可是一位无法无天的主儿! 那么摆在顾孝仁面前的,大概只有云国的白云港了。 想到这里,顾孝仁直接分化出意识投影,开启【深渊奇点】,打开时空晶壁,然后让意识投影离开了灰雾宇宙。 在意识沟通了茫茫星空的星辰之力后,【浑象】连接的权柄瞬间加持在了意识投影身上,伴随着一阵失重与星空重组般的光晕,顾孝仁的意识体开始不断重组,然后一点点的出现在了白云港的上空。 眼下似乎是中午时分,烈日散发的光芒稍稍有些刺眼。 顾孝仁有些陌生的遮挡着光芒,待稍稍适应了些,才将视野望向了下方的白云港。 几乎是一眼,顾孝仁就看到了大街小巷出现的一副熟悉画像。 嗯,那家伙好像有些眼熟。 顾孝仁想了想,我去,那不是认知教派出身的李镇国吗? 这家伙入主白云了? 眼下大概是六月份左右,没想到不过半年左右的时间里,白云港竟然出现这么大的变化。 不过,顾孝仁的视野只是在白云港匆匆扫视了一眼,就忍不住被某个感应到了的家伙吸引。 他微微皱了皱眉,然后一个闪身,出现在了海边的某处山巅。 这自然是顾公馆的原址,也是化龙升天之地的布局所。 顾孝仁挑了挑眉,看着某个熟悉的背影问着︰“你怎么会在这里?” 那家伙缓缓转过身,露出了两撇小胡子和一张略显严肃的脸︰“自然是在等你。” “等我?” “毕竟,组织已经有近一个月没有联系到你了!” “怎么,怕我死了?”顾孝仁淡淡地回应。 不过这一点也说明,哪怕是睡梦领域的权柄,也会受到空间与界域的影响,从而会受到不同程度的干扰。 “你大概还不清楚,在你失踪的这一个月到底发生了什么。”羊舌面容有些严肃的眯了眯眸子。 顾孝仁故作轻松的耸了耸肩︰“难道还能天塌了不成?” “对于某些人来说,大概差不多。”羊舌看着顾孝仁说道︰“因为根据我们天文会收到的消息,在南遐群岛争夺战中,原国的天南舰队似乎遭遇了惨败!” “南遐群岛争夺战?” 听着这个陌生的名词,顾孝仁似乎忍不住皱了皱眉。 第二百三十七章鲁王城 南遐群岛这片区域顾孝仁自然是听说过的,它在天南的位置极为重要,因为不仅扼守着黑蓝海峡,甚至算得上整个天南海域的出海口。 因为天南海域数十个国家大多都算是岛国,只不过是大多数海岛的面积比较大,所以接连起来倒是有些像水域纵横的大陆。 而掌握了南遐群岛等于掌握了天南海域的出海口,其北上可连十海,南下可达雪域,自然算得上天南海域的战略要地。 只是,就算是南天舰队为了防止被堵在中治港,对南遐群岛发动了战争,却也不该在短短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遭遇惨败,除非是遇到了什么变数。 顾孝仁挑了挑眉说道︰“有其它力量参与了南遐群岛之战?” 羊舌给出回应,点了点头道︰“是战争教派和鲁王城!” “鲁王城?” 前者直接参与了这场战争虽然让顾孝仁稍稍有些意外,但战争教派与原国的立场相左早就有迹可循,或明或暗的支持盟友在天南海域的军事活动,到并不算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情。 不过,鲁王城掺合了南遐群岛之战倒是让他稍稍有些不解的。 因为鲁王城不仅东帝邈国内最大的教派之一,也是子壹·困敦流派工业类别的中流砥柱。 因为鲁王城的历代核心都有承载着一个特殊的名字。 ——“鲁班”! …… …… 南遐群岛足有一百多个岛屿组成,其中最大的主岛又名离蔓,乃是东遐来国南遐舰队的驻地。 而就在二十多天之前,以原国诸王会议后补委员戴真君与箫真君为首的传说生物打击团,携天南舰队的有生力量,以原国大使馆遭袭为由,对南遐舰队的基地所在地南遐群岛进行了突袭。 在这场战争中,原国方面出动了两位大君,近二十余名半神级别的传说生物,携带了一百余艘军舰,三千余门各式火炮,海军各式兵种近四万,在这种庞大的力量打击下,原国某些人原本认为对南遐群岛出海口的争夺不过是手到擒来的事情,更何况还有原国在后方构筑的虚空通道的支援。 只是,所有人都没有想到,战争从一开始就进入了胶着状态。 哪怕是传说生物的几轮打击下,依然没有彻底肃清南遐群岛的防御工事。 天南舰队的最高统帅陈伯恩注意到,南遐群岛的一百多个岛屿上突然冒出了大量的黑色城池,而这些城池在之前的情报上几乎是一片空白,无论是海军统计署,还是原国情报院天南办事处,都没有任何关于此类城池的消息。 并且,这些黑色的城池似乎有大量的结界痕迹,不仅可以防范传说生物的打击,甚至还诡异地吸纳着打击力量,从而进行一定程度的反弹。 这根本不是东遐来国应有的力量。 在僵持了几天之后,终于有传说生物摸清了这些黑色城池的虚实,也从某些记载中推断出来了这些城池的来历。 竟然是东帝邈国内最大的教派之一鲁王城! 这几乎是与原国墨家齐名的教派,大概和墨家算得上目前子壹·困敦工业类别的流派天花板。 而这种黑色城池的防御技术正是鲁王城的秘技【九龙化骨城】。 东帝邈的教派竟然也插手了南遐群岛之战? 意识到这次的对手从东遐来国变成了东帝邈内的最大教派之一,陈伯恩不得不仓促改变战法,从原本的突袭战变成了攻坚战,并且制订了外围蚕食,一个岛一个岛的拔出【九龙化骨城】,从而将这些屹立在南遐群岛的钉子拔掉的战略。 但作为鲁王城的看家本领,【九龙化骨城】攻防一体,乃是现今世上最为坚固的防御工事,又岂是短时间内可以拔出干净的? 在战争进行到了半个月的时候,双方的损失皆是不小,但【九龙化骨城】拔出的数量也仅仅只是南遐群岛的一半,双方似乎都在苦熬。 只是这种推进速度,自然不会让所有人满意。 原本原国内部“温和”派推出的南遐群岛战略,就是为了因原国大使馆遭袭一事,给予国内各派与世界关注的目光一个交代,本身也是某种妥协的产物。 但南遐群岛久攻不下,这不仅打了“温和”派的脸,甚至可能让某些家伙在诸王会议上,遭受到一些老家伙的口诛笔伐。 意识到了局势对己方不利,原国诸王会议后补委员戴真君与箫真君强行接管了战场的指挥权,并且放弃了步步蚕食稳扎稳打的战法,而是集中所有优势兵力与传说生物,准备死磕南遐群岛的中枢离蔓岛。 在这场决定双方命运的战争里,原国方面不仅孤注一掷,投入了所有有生力量,甚至隐匿在域中的两位大君都现身在离蔓岛,从而对这个南遐舰队的驻地发动了猛烈轰击。 但离蔓岛的防护力量似乎还在某些家伙的想象之上,哪怕是【九龙化骨城】被交战的双方打爆,哪怕整个离蔓岛几乎被打沉,但越来越多的传说生物出现,还是让某些家伙稍稍有些愕然。 直到五位大君的出现,并且操控着战争教派的圣器【战争阵图】笼罩了离蔓岛,戴真君与箫真君才发现,这场原本只是给予各方一个交代的仓促战争,似乎已经演变成了某种陷阱,而对方的目的显然不仅仅只有天南舰队,还包括戴真君与箫真君在内的传说生物。 几乎影响了整个天南的一场大战蔓延了在【战争阵图】笼罩的区域内,而整个天南舰队显然陷入了对方的伏击圈中。 …… …… “之后呢?”顾孝仁看着羊舌问着︰“有没有人从【战争阵图】中逃出来?” 羊舌却摇了摇头,也不知道是没有人从【战争阵图】中逃出来,还是祂根本就不知道之后发生的状况。 良久,祂才眯了眯眸子道︰“我是利用【浑象】内蕴藏的星空权柄,以意识投影之法降临的天南,但在南遐群岛之战的最后阶段,有诸王出手崩碎了原国支援的虚空通道,从而导致了天南海域的区域受阻。在那种情况下,我不得不仓促离开,以免遭遇什么不测。” 顾孝仁点了点头。 最后出手的说不定就是龙王那个疯女人,以祂目前的状态,哪怕是仅仅是意识投影之法,继续留在那里也未必安全,这家伙毕竟可是一位寄生狂。 “原国方面有消息透露出来了吗?”顾孝仁又问。 “没有。”羊舌淡淡地说道︰“这种立国以来从未遭遇的惨败,原国大概不会大肆声张。” “明白了。” 无论是东帝邈,还是战争教派,本身的体量大概都算得上世界级的,乃是世间超凡力量中举足轻重的庞然大物,二者明目张胆的干涉和参与原国的局部战争,本身就说明了一些问题。 这大概是一个危险的信号。 顾孝仁甚至感应到历史的滚滚洪流似乎在席卷而来。 似乎,南遐群岛之战只是一个开端,一场即将席卷整个人世间的诸神之战,似乎已经初现端倪了。 顾孝仁并不理解这些已经站在云端的神灵,为什么要发动这种级别的战争,甚至哪怕是演变成诸神之战也在所不惜,毕竟在过去了几百上千年里,世界的主旋律依旧是和平,哪怕局部地区发生一些战争,却也没有演变过席卷整个世间所有的诸神之战。 距离上一次大范围的诸神之战,似乎已经可以追述到几千年前了。 难道几千年的休养生息,已经达到了让某些家伙有再次掀动一场诸神之战的资本了吗? 这未必是世俗之国所愿,也不会是大多数超凡者想要看到的,就算是传奇者,半神,大君,哪怕是大多数诸王,也未必想要看到这种场面。 当然,某个疯娘们除外。 想到这里,顾孝仁将目光望向了苍穹。 很明显,有处于绝对支配地位的直指在暗中干扰着世界原本的运行轨迹,因为如今的命运之河,大概是已经混沌一片了。 顾孝仁甚至无法利用皇极经世书来推断某些关乎未来的东西。 造成这种现象的,绝对不止是那个状态迥异的龙王,也不止是东帝邈和战争教派的核心,甚至不止是一两位真神就能左右一切的。 在这场看似与世界他国毫不相干的局部战争中,顾孝仁好像看到了一大片粘稠的黑暗阴影,似乎正在逐渐笼罩着整个人间。 而祂们所谋划的东西,似乎只能与自身有关了。 难道掀动战争还能是为了世界和平不成? 呵! 裹着整个世界身不由己,这些家伙得是有多闲。 顾孝仁甚至可以想象得,无数沉睡在历史间隙的恐怖生灵一一苏醒,然后在这场天地大棋局开启之前,似乎准备来一场热身。 难道这就是他一直以来出现某种危机感的缘由? “你既然想要知晓原国方面的反应,为何不联系原国的国内?”羊舌似乎稍稍有些好奇的看着顾孝仁︰“你毕竟可是原国的现任大使啊!” 但顾孝仁听了却只是淡淡地看了羊舌一眼︰“身处黑暗有身处黑暗的好处,起码有些家伙的视线暂时还落不到我身上。” “这话怎么说?”羊舌似乎对这一点稍稍有些意外。 “大概是有些人对我有些不友好吧。”顾孝仁淡淡地说着。 “原国还有人对你不友好?” “为什么不会?”顾孝仁眯了眯眸子︰“走的路越多,总会挡了别人的路。” 无论是龙王那个疯女人知晓他是原始天王转世身的事情,还是之前种种遭遇的状况,顾孝仁又怎么察觉不到,某些家伙隐藏起来的深深恶意。 更夸张一点,顾孝仁甚至怀疑他所遭遇、看到的诸多事件,都有原国内部的某些力量与龙王那个疯女人暗中勾结的影子。 这一刻,他突然想到了那个涉及到血肉转生祭祀术的神秘组织。 整个神秘组织既然如此的神通广大,那么原国内部会不会有它们的成员? 这毕竟只是一个建国只有六百多年的国家啊! 几千年的稷山都会被腐蚀,都会有高等传说生物参与,更何况一个国家,况且,又有什么事情会是它们做不到的呢。 哪怕是在真神的眼皮子底下。 在这种环境下,他涉及到原始天王转世身的秘密已经暴露,不仅被龙王那个疯女人盯上,甚至还会落入某些有心人的眼眸里。 眼下大概是宜暗不宜明,总要先将一些家伙找出来。 想到这里,顾孝仁眯了眯眸子,目光忍不住看向了最南边。 …… …… 时间推进到六月中旬,这原本应该是西遐来国庆祝日,但眼下在首都哥舒华,好像并没丝毫的庆祝氛围。 因为西遐来国接近一半的国土都已经被东遐来国攻占,对方携着南遐群岛之战大胜的威势,步步紧逼,蚕食着西遐来国的领地,眼下前线距离首都哥舒华,已经不足千里之远。 在这种距离下,明显还是处于大君级别传说生物的打击范围之内,但南遐来国似乎并没有对首都哥舒华发动隔空打击的意思,而是稳扎稳打,似乎想要一点点的将这个原本从遐来帝国分裂出去的国家,再次纳入自身的版图中。 它们要的不仅仅是国土,似乎还有遐来帝国的民心。 “先生,您要的牛奶。” “谢谢,放在这里就好。” “不客气。” 女性侍者抛了个媚眼,但坐在那里带着高帽的男人却翻看着画册,似乎对她的挑逗无动于衷。 “他好像对你不感兴趣?”吧台后,另一个女性侍者对同伴眨了眨眼睛说着。 “我不信。”某人挺了挺波涛汹涌的部位说道︰“他来了这里好几天,总不会是真来喝牛奶的吧?我们这里可是酒吧!而且他之前还给了我那么多小费,这显然是某种暗示。” “我看你想多了。” “才不是。” “你仔细想象,那个家伙都问了你什么?” “你什么意思?” “他明显是在找人啊!” “我……” “你没戏的。”年轻的女性侍者叹了口气,但还是忍不住规劝了一句︰“这家伙长那么得帅,出手还大方,光看气质也该知道出身不凡了,和我们明显不是一个世界的。” “不试试怎么知道,也许能飞上枝头变凤凰呢?”某人似乎有些不服,她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然后解下了身上的围裙说道︰“时间快到了,我先走一会儿,你帮我看一下。” “喂——” 看着这家伙波涛汹涌的离开,年轻的女性侍者忍不住摇了摇头。 不过,这个时候,她突然发现原本坐在那里的年轻男子,似乎也骤然之间消失不见了。 与此同时,一辆敞篷的老式汽车停在了酒吧的马路上,某个围着毛巾、梳着大背头的家伙轻轻地吐出一口烟雾。 “安哥——”波涛汹涌的家伙瞬间打开了车门,一边抛着媚眼一边娇笑着。 “上车。”那家伙面无表情的将烟头扔出车外,然后吐出了一个烟圈,催促道︰“快点。” “哦。”某人乖巧的坐在了副驾驶,然后车子骤然启动离开。 而站在街道某侧的年轻男子,却轻轻地弹了弹风衣上的灰。 第二百三十八章顾孝仁误入圣狱院,安屠生暴打四门神 敞篷的老式汽车风驰电掣,在哥舒华的街道上横冲直撞,哪怕积水飞溅,人仰马翻,但路过的街道警卫几乎无人胆敢拦截。 或许除了这辆老式汽车的价格比较昂贵之外,车头上竖立的黑色荆棘旗大概也是重要的因素。 这毕竟是西遐来国国教天圣教的宗教图徽,除了某些重要人士,圣教不会将这种印有宗教图徽的旗帜随便颁发给个人,大概也没有什么人胆敢在眼皮子底下冒充国教的宗教图徽,因此这辆老式汽车的特殊性质不言而喻。 在如今这种特殊的时期,外部有东遐来国大军压境,内部更是人心惶惶,大概也没有谁会在这个时候自找麻烦。 “对了安哥。”似乎想到了什么,坐在副驾驶上的女性侍者眨了眨眼睛,笑着拢了拢耳边的碎发道︰“你不是让我注意一下进入酒吧,表现的稍稍有些特殊的陌生客人吗?我最近好像就遇到了一个。” “哦?”开车的大背头面无表情的看着前方,似乎对于女性侍者的答案并不抱有什么期待︰“是什么人?” “一个年轻的男人。” “年轻的男人?”大背头偏过脑袋看了她一眼,颇有些玩味的坏笑着︰“难道我不够年轻?” “诶呀——”女性侍者故意拉长了音,娇笑的打了他一下︰“你知道的,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啦,但是,那男人的确是很年轻诶,好像还挺有钱的。” 看她这副模样,大背头一边操控着汽车,一边腾出一只手捏住了女人的脸︰“还很帅是吧?” “原来安哥你见过啊!” “那倒不没有。不过你发骚的样子已经暴露了一切。”大背头放开了手,似乎想到了什么,他眼珠一转又问道︰“他有没有说他来是来干什么的?” “他说他是来找一个人的。不过我问他要找谁,他却只是笑笑不肯说了。”女性侍者努努嘴︰“安哥,你说这人是不是有些奇怪?” “奇怪?呵,或许吧。”从兜里逃出一枚方糖模样的东西放进嘴里,大背头一边嚼着一边放慢驾驶速度回头看了一眼,但身后的路边除了指指点点与一些好奇的目光,并没有什么车辆与马车在路面上行驶,这种一眼望到头的路况,倒是显得这片路径有些空荡荡。 他微微停在某个路口想了想,然后重新启动汽车直接掉头,在返回了一个岔路口之后,又朝着另一个方向驶去。 年轻的女性侍者稍稍有些奇怪,忍不住开口问着︰“安哥,这里好像不是去你家的路啊?” “今天不去我家。”大背头有些坏坏地笑着︰“我带你去一个更刺激一点的地方。” “诶呀,安哥你好坏啊!人家不要嘛!” “哈哈哈……” 在某人略显猖狂的笑容下,车子一往无前,朝着首都哥舒华郊外的区域驶去。 半个小时后,车子停在一座古朴的教堂前,大背头直接纵身一跃从敞篷车里跳了出去。 “下车吧。”他敲了敲车门的边沿说道。 “哦。”波涛汹涌的年轻女性下了车,但大背头此刻好像对她没有什么兴趣,而是直接朝着教堂里走去。 “安哥等等我嘛!”年轻女性跟在后面一路小跑,最后挽着男人的手臂来到了略显空旷的教堂中。 梳着大背头的男人直接拧开了神像旁的一个烛台底座,随后神像缓缓移动,露出了底部一个略显昏暗的地下通道。 “安哥,这是?”女人的神色稍稍有些诧异。 “我的秘密基地哦。”大背头笑了笑,然后微不可查的偏头看了一眼,最终带着有些惶恐的女人进入了地下。 那原本开阖的神像又开始缓缓移动,重新覆盖了幽暗的洞口。 几分钟后,一个穿着风衣、带着高帽的年轻男子出现在了这里,他抬起头看向了那座微微有些泛黑老旧的高大神像,然后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眉。 “圣狱王?” 这位圣狱王是西遐来国国教天圣教的初代核心,也算是创始人,只是如今在天圣教的内部,这些创始人的位置大概有些尴尬,其尴尬的境地自然是因为这位圣狱王已经陨落了,而之后天圣教的教派核心又在不断的消弱圣狱王残留的影响力,这导致圣狱王一脉在天圣教几乎名存实亡。 因此,在如今的西遐来国,圣狱王大概算得上一位比较敏感的禁忌人物。 但如今祂的神像却堂而皇之的出现在西遐来国首都哥舒华的郊外,甚至还有一座规模不小的教院,那么这里面的事情就稍稍有些意思了。 尤其是,这种事情竟然还与原国情报院天南办事处的主事戴晋安有所关联,那么其中蕴藏的信息似乎就更加值得玩味了。 出现在这里的意识投影笑了笑,忍不住将目光落在了神像之下。 以戴晋安的敏锐,和情报出身的谨慎经验,他经常出现的酒吧大概会布置一些反追踪和预警系统,一个陌生的面孔出现在那里找人,大概率会惊动戴晋安的敏锐神经。 顾孝仁出现在这里自然就是冲着戴晋安而来,不过一个戴晋安并不值得顾孝仁兴师动众,因为他想要深挖戴晋安身后,那些可能出现的,对顾孝仁立场极为不友好的存在。 毕竟,传奇者对于顾孝仁来说并没有什么实际上的意义。 戴晋安在天南办事处、或者天南情报领域的确算得上是一位大人物,但对于他来说,大概也就是比普通人强一点。 因为没有达到半神级别的传说生物,根本对他构不成多大的威胁。 不过,有位大佬曾经说过,战略上藐视敌人、战术上重视敌人。 哪怕戴晋安这个人不足为虑,但打草惊蛇之后,未必不会引来某些毒蛇猛兽。 想到这里,顾孝仁看着时间站在神像前默默地等了半个小时,直到半个小时过后,他才合上怀表,然后挥手将神像打翻,露出了里面漆黑的通道。 顾孝仁面无表情的扇了扇灰,直到下面的灰尘散的差不多了,他才在一阵腐朽般的气息冲击下,缓缓地进入了这片地下空间。 周遭是粘稠的黑暗,视野也是稍稍有些不清晰的样子,空气中散发着一股湿润腐朽的味道,有些像大海,又有些像臭珠烂鲍弥漫的气息。 这导致顾孝仁不得不用带着手套的手捂住口鼻,从而阻挡四面八方不断冲击而来的某种特殊味道。 “顾大使似乎有些不适应这种气味?”一道声音从黑暗中缓缓传递而来,言语之中似乎带着某种熟络般的调侃。 “戴晋安?”顾孝仁挑了挑眉道。 “啪”的一声,仿佛有光芒从黑暗中燃气,顾孝仁看着一个提着煤气灯的黑影,从远处缓缓走过来。 “说实话,顾大使能从普仁港那种地方逃出来,的确是让我稍稍有些意外。”梳着大背头的戴晋安提起煤气灯,还让煤气灯靠近了自己的脸,然后有些古怪的笑着。 “这有什么意外的。”顾孝仁带着手套的双手微微一摊道︰“这不是有手就行吗?” 戴晋安︰“……” 他似乎微微愣了一下。 “哈哈,没想到,原来顾大使也是个妙人,也不像是传说中那么死板嘛。” “你也一样,闻名不如见面啊。”顾孝仁淡淡地看着他说道︰“光听戴晋安这个名字,我还以为是个文质彬彬的斯文小伙,却没有想到你长的竟然这么油腻!” 吗的,这就没法儿谈了! 好像被人身攻击了? 这个世界对颜值的要求那么高的吗?长的油腻就不配叫戴晋安? 他眨了眨眼睛,似乎有些诧异的捋了捋自己脑袋上的大背头,然后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口气。 “顾大使既然已经从普仁港那种地方逃出来了,为什么不回理藩院,而要跑到西遐来国找我戴某人?” “我有说过来找你吗?”顾孝仁的表情似乎稍稍有些奇怪。 “那你这是……” “哦。我是来顺藤摸瓜的。” 这种极为直白的暗示戴晋安瞬间就反应了过来,合着他连个“瓜”都不是,在顾孝仁的眼里顶多算个“藤”! 想到这里,戴晋安眯了眯眸子,眸光稍稍有些危险的说道︰“顾大使似乎很有底气?” “有一点了。”顾孝仁掏出怀表看了一眼︰“不过,你确定还要继续和我聊,你背后那位半神的毒素对我好像没有什么作用。” 事实上,在原国某个老阴逼的承诺下,宣武路事件之后,顾孝仁就已经齐集了完整的【洗冤录】,并且获得了一个可以不断解除负面状态与叠加治疗的技能。 但听闻此言,戴晋安却是眼皮一跳︰“你不是顾孝仁?” “没错,其实我叫安屠生,杀生的生。”顾孝仁五指紧握,有炙白的雷霆弥漫出来,瞬间撕裂了周遭的黑暗。 这片空间都是黑漆漆的,四周都是不规则的凸起与凹陷状,里面甚至还有螺旋纹络般的隧道,宛若人体的特殊空间,到处都泛着某种腥臭之气。 顾孝仁面无表情的握紧雷霆,宛若握着一柄雷霆之枪,然后猛地扎向了地面。 炙白的雷霆以他为中心点,朝着四面办法不断蔓延。 戴晋安面色微变,身形也在飞快的后退。 但他的速度又怎么可能快的过雷霆,到处弥漫的雷霆之网密密麻麻,将整个空间演变成了高压高电的恐怖环境。 在这种环境下,戴晋安汗毛炸立,全身开始迅速麻痹,甚至连体表都变得稍稍有些透明了起来。 而恐怖的雷霆依然弥漫,不断地冲击着这片已经闭合的空间。 不过,这片空间毕竟是某位半神的体内,也是某种域与身体相结合的特殊产物,对方企图利用戴晋安为诱饵将顾孝仁引诱至此,寻常的传奇者自然难以打破这片闭合的空间,就算是同等级的半神困在了里面,也未必能逃出升天。 但顾孝仁若是想要出去,自然可以利用大传送术直接无视域破界而出,但如今这种地方既然是那位半神施展的牢笼,在一定程度上也算的上那位半神的软肋,顾孝仁自然不会轻易放过这家伙。 他直接手掌一番,从意识神国里掏出了一根有些斑驳的长枪。 是神器七神枪的部件之一【略枪】。 像这种关联甚大的物品,自然不能随意落在祂人的眼眸里,否则势必会引来战争教派某些高位传说生物的目光,因此,从一开始顾孝仁就没有打算放某些家伙离开。 在意识神国与灰雾宇宙的加持下,在恐怖的传说之力不断输出下,雷霆之力不断注入【略枪】之内,这根色彩斑斓的长枪表皮开始迅速脱落,然后逐渐变成了一根金色与炙白交织的淡金色长枪。 顾孝仁手握长枪径直一捅,某种庞大的力量瞬间溢出,那粗大的光柱以长枪为基点,瞬间破开了面前黑色的空间晶壁,直接在这片域中轰出了一个巨大的窟窿。 “轰隆隆——” 整个空间都出现了剧烈的震动,伴随着某种蠕动与剧痛声传来,顾孝仁瞬间冲天而起,身形出现在了黑域之外。 “哗啦啦——” 海水拍打水面的声音传来,所处的方位似乎已经到了海上。 好像在刚才他与戴晋安的交谈之中,这只半神级别的传说生物似乎一直在移动。 顾孝仁毫不意外的握紧了【略枪】,然后转身看到了海面上匍匐的一个庞大大物。 竟然是一只宛若海中巨山的庞大海龟。 这应该是某位半神的传说形态。 祂微微抬起的三角头深入云端,一双猩红的眸子宛若两轮圆满的血月,带着某种恐怖的气息凝视了下来,因为在【略枪】的轰击下稍稍有些吃痛的样子,这位半神似乎有些恼羞成怒。 顾孝仁举枪指着面前的这只宛若神话传说中的天龟,微微眯了眯眸子道︰“这么大的乌龟,煲起汤来应该会很补。” “放肆——” 声若洪钟的吼声回荡在虚空,某个遮天蔽日的巨掌从高空落下,携带的飙风在海面上掀起了数百米高的巨浪,宛若海神发怒酿起的海啸,朝着顾孝仁冲击而来。 顾孝仁握紧了枪身,指尖微微一转,某个庞大的光柱瞬间冲天而起,带着某种无坚不摧的锋锐之气,直接洞穿了那张即将落下来的参天巨掌。 枪身溢出的光柱去势不减,直接洞穿巨掌之后蹿上苍穹,在整个天空之上,引动了一片蔓延数百里的阴云漩涡。 庞大的海龟稍稍有些吃痛,祂看着血流涌注的手掌,与不断朝着体内冲击的战争之气,忍不住微微眯了眯犹如血月的眸子。 “战争之枪?” 看着对方不断激发着那杆长枪的战争之气,宛若神话传说中的天龟似乎感应到了某种庞大的威胁。 “栎园——”低沉的声音骤然从天龟的嘴里迅速传出,并且不断在海面上回荡。 与此同时,远处的海面上,一座触须之山缓缓漂浮了过来。 在触须之山上边,某个巨大的头颅屹立在那里,颈脖都是一层层古藤交织的丝网状,露出了无数深幽的洞口和缝隙,时而有虫子从颈脖的洞口和缝隙中爬来爬去,仿佛在祂的体内筑了巢穴一样。 祂的全身都释放着一种乌黑色的光芒。 竟然是那位号称万物生殖,椿树之王,无主则枯,繁衍与生命领域的栎园半神。 也是当日怒触封禅之山,被所有人认为是稷山灵修会的二五仔。 但显然,这位栎园半神不仅不是二五仔,说不定还是稷山灵修会最为隐忍负重之神,不知道承载了多少希望,其演技与演戏的水准,大概也在大多数半神之上。 就在栎园半神出现不久之后,另一处的海面上出现了由龙卷风、雷暴、低气压、寒潮等强对流天气造成的大风暴,那种恐怖的景象覆盖了极大的一片区域,阴云笼罩着天边,雷霆闪烁,龙卷吞水,没入云端,海天几乎连成了一线。 竟然同样是一位老熟人。 乃是当日巡视门之国海域的那位稷山灵修会的半神,这位半神似乎是属于风暴领域权柄的传说生物,当初甚至在脚前辈的阻拦下,顾孝仁还当着祂的面将红树那位传奇者拉入了灰雾宇宙内。 除了稷山灵修会的这两位老熟人,顾孝仁还在北侧的天边上看到了一个黑点。 这是一个身着黑袍、头戴高帽、幕帘遮脸的家伙站在虚空里,周遭是阴云密布黑雾腾腾的,虽然没有显现出传说形态,但顾孝仁依然猜出了祂的身份。 这好像是慈幼局的某位半神。 因为祂的装扮是慈幼局的标配。 想到了某个疯女人与慈幼与灵枢那种剪不清理还乱的纠葛,顾孝仁豁达的表示了理解。 一时间,前有天龟阻路,后有栎园追赶,左边风暴连绵,右侧黑雾弥漫。 顾孝仁竟然被四位半神合围在了某海域之中。 恩,与当初纁玄的遭遇一般无二。 那家伙就是在门之国的浮屠圣山之中被四位半神暴锤的,若非仓储顾孝仁施展空间拒止,将祂们五个传送出去,纁玄半神大概率会死在那场半神之战中被活活打死。 但他可不是纁玄! 看着四位传说生物在不断靠近,顾孝仁挑了挑眉,还有闲心问道︰“那个女人为什么没来?” 他原以为,能利用自己骤然出现在哥舒华的消息,将那个疯女人的视野引过来,但显然,那个娘们似乎有点精,不仅自然没有亲自出现,甚至连一位大君都不愿意派遣一只,只弄了四位半神就想来搞定他! 吗的,看不起谁呢? 第二百三十九章尝试天神下凡一捶四,猎杀时刻 波涛汹涌的海面之上,浪潮高达百丈,那海浪仿佛四面围堵的城墙,将顾孝仁隔绝在了里面。 四位半神级别的传说生物气机交汇,封禁了这片海域,每一道目光遥遥远望,都释放着恐怖的压力,朝着顾孝仁蔓延而来。 这一刻,无论是精神、血肉、灵觉、视野、包括行动等方面都受到了了一定的压制,对方毫不留情,上来就对顾孝仁施展了难以窥视的秘术。 精神攻击不断的冲击着精神世界,意识海中的阴符经从意识神国内吸纳着传说之力,对来袭的精神攻击做出干涉和回应;血肉污染长出了粒粒肉芽,肢体组织不断在增生,仿佛血肉也开始在一定程度上进行着蠕动。 他的脸颊出现了斑驳的斑点。 不过顾孝仁现身的毕竟是意识投影,哪怕这种方式可以重组血肉,但终归不是真正的本体,在加上意识中携带的传说烙印,与太阳真火由内而外的焚烧,血肉方面的污染只是短暂的干涉他的活动。 但视野已经被水雾遮掩了,某种灵觉上的压制也让人无法感应到对方的存在,传说生物对传奇者的压制,几乎一览无遗。 这几乎已经是权柄方面应用了。 顾孝仁手掌紧握着【略枪】,浑身燃烧着金色的火焰的同时,一道粗大的光柱冲天而起,驱散着周遭遮蔽视野的水雾,那光柱跃上云霄,与对方溢出的气息交织在一起,在苍穹之上形成了一片不断盘旋的恐怖阴云,然后渐渐演变成了一片蔓延这片海域的能量场。 他眉眼开额,有恐怖的能量宣泄于出,一枚青铜炉窜上半空,朝着四面八方吞吐着恐怖的火焰。 顾孝仁竟然试探性的利用天工炉,牵引着太阳石板内的太阳真火,试图主动激发,而不是靠着太阳石板的被动释放。 整片海域都被焚煮的冒起了气泡,大量的水质被蒸发,就连栎园半神的触须之山,都遭受到了太阳真火的焚烧,这不得不让这位半神粗糙的树皮微微一颤。 祂毕竟是生命领域的半神,其本体还有可能是一株椿树,火焰领域的权柄对其最为克制,更不要说无物不焚的太阳真火了。 因此,在太阳真火蔓延过来的第一时间里,祂就张开了古藤交织的丝网状巨口,宛若某个树洞一样,一只只雪白透明的蠕虫从嘴中爬出,在火焰中自曝开,溢出的白色物质修补着燃烧的触须之山,并且在试图扑灭一沾即燃的太阳真火! 顾孝仁从透明的蠕虫里察觉到了勃勃生机与某种生命气息,他顿时明白,这种透明的蠕虫乃是栎园半神自身的生命精华,更是某种衍生物,从某种程度上也得是宝物。 若是普通人吞噬一枚,怕是能从灯尽油枯中走出,重新焕发生机。 不过跟着这位影帝显然是白瞎了! 立于虚空的顾孝仁操持着天工炉,内藏太阳石板,释放出的太阳真火无物不焚,几乎铺盖了方圆数十里的区域。 无论是之前将其引诱至腹部的天龟,还是慈幼局的半神一时间竟皆不敢上前,或许是觉得没有必要在这种能让灵觉产生触动的火焰上近距离出手,二者隔着老远,企图以半神权柄干扰顾孝仁的行动。 倒是那位风暴领域的半神利用龙卷掀起了滔天巨浪,不仅驾驭着一片海啸席卷而来,甚至还牵引着雷霆隔着虚空朝着顾孝仁不断劈下。 后者头顶天工炉,以太阳石板本身的神话级品质护住己身,然后挥手催动【略枪】同样释放着雷霆之力迎了上去。 这种消耗对于传奇者来说几乎是致命的,因为无论是【略枪】,还是太阳石板,其耗费的传说之力皆是海量,而且顾孝仁毕竟只是传奇者,与四位半神隔空斗法,其自身的产出与消耗的能量,其实更在这四位半神之上。 因为本身的位阶不够,能量利用率自然就低,那么同样单位的能量抵消,四位半神施展起来可能是只需要“一”个能量单位,但顾孝仁势必要加码到对方的好几倍才够。 若是寻常的传奇者根本无法与半神争锋,哪怕能在半神手下跑路都算是祖坟冒青烟了,但顾孝仁所拥有的各类权柄,其天然稀有度和品质要在所有半神之上,而且因为意识神国与灰雾宇宙内源源不断的能量加持,再加上【略枪】和太阳石板这种伪神话和神话品质的“武器平台”,使得他宣泄的能量发生了本质上的变化,竟然在短时间内弥补了位阶上的不足。 就好像拿着两把无限子弹、然后经过改造后的大威力连射手枪,一时间,竟然能与四个拿着步枪家伙互射,还打了个旗鼓相当。 当然,这大概也是这四位半神没有拼命的缘故。 不过,所谓双拳难敌四手,尤其是眼下出现在这里的毕竟是意识投影,意识神国与灰雾宇宙的能量摄取率根本没有本体来的高,而且利用意识投影对敌,其意识投影遭受到的打击还会反馈给【浑象】,也就是那位借给他星空权柄的神秘大佬——冥王。 事实上,顾孝仁完全可以不和这四个家伙打上一场,但如今他尝试天神下凡一捶四,除了试验自身所发挥了的最大战力,与检验某些“武器系统”和权柄之间的配合之外,顾孝仁也是打算观察一下那位神秘大佬冥王的反应。 不过与四位半神争锋的这段时间,顾孝仁从星空权柄上摄取的恐怖能量几乎不在意识神国和灰雾宇宙之下,这种烧祂人的“钱”去打仗的行径,怕是都会引来所有者的瞩目,但这位幕后大佬好像无动于衷,眼下顾孝仁从星空权柄上摄取的能量,怕是都可以打一场局部的传说之战了。 这种不断薅别人羊毛的新奇感,几乎让顾孝仁的某种心情喷薄欲出。 就好像办了一张卡,然后突然发现竟然是无限流量的。 嗯,除了在传说领域与四位半神交手冲浪的快感,顾孝仁还稍稍有些慌。 希望这种馈赠“收费”不要太贵,否则哪怕他以后成了大佬也未必会还得起。 但现在他只能暗中赞一句冥王老板大气! 想到这里,顾孝仁驱使天工炉,止住了不断宣泄能量与太阳真火的进攻态势。 “祂并没有现身。” “那就不要等了。” 听到了脚前辈的暗中嘱托,顾孝仁也无法在进行钓鱼活动、妄图一次性解决掉那位大麻烦的意图了。 既然钓鱼活动不见成效,那么继续和这四位半神硬砍好像就没有什么必要了。 他立于虚空,单手托着天工炉淡淡说道︰“屠生一生不弱于人!” 栎园︰“???” 就在栎园四位半神以为这家伙在憋着什么大招,都稍稍有些警惕的时候,眼睛的场景沧海桑田,宛若经过了斗转星移一样,出现了巨大的变化,栎园几位半神发现,自身竟然脱离原先交战的那片海域,来到了一处视野昏暗、连绵不绝的黑色山脉! 慈幼局的那位半神似乎皱了皱眉。 触觉敏锐的栎园半神闭上了眸子,然后无数触须从触须之山上蔓延,似乎在窥视眼前这片区域。 没过多久,那颗干枯犹如树皮的巨大头颅就睁开了眸子,里面闪烁着一种古怪的目光。 似乎在回应着祂骤然发现出的端倪,因为与此同时,那原本黑糊糊的山脉之中,竟然缓缓亮起了一片绯红之光。 “唰——” 大片的黑影拔地而起,猛然冲上高空,那一双双血红的眸子凝视出现在黑色山脉的四个巨大生命体,似乎露出了一种仇恨般的光芒来。 那意思好像是你特么竟然还敢来? 很显然,这些黑暗生物将这些不速之客当成了顾孝仁的同类,或许是不是同类也无关痛痒,因为本质栖息在这里的黑暗生物就比较排外,没看到蔓延了十几万里的黑色山脉,除了这种背生双翅的黑暗生物几乎没有其它物种吗? 这简直就是这十几万里区域的黑暗霸主! 栎园四位半神虽然一时间并没有猜到这里是界域永夜深渊,但显然明白眼前那些黑压压的影子对祂们的威慑力,更不要说在那些黑暗物种之后,一双双犹如血月的眸子从数十里外,或者数百里外凝视过来,尤其是某种生物散发的气息,几乎让慈幼局的半神眼皮直跳。 “那边好像有媲美大君的不明生物?”慈幼局的半神发出了提醒。 “先离开这里再说。”宛若神话传说中的天龟猛地吐出一口气,顿时白色的雾气氤氲,将祂整个庞大的身躯包裹在了里面。 其余三个见了皆是身形微动,尤其是栎园的触须之山,竟然凌空坐落在了那天龟的龟壳之上。 “走——” 天龟腾云驾雾,似乎想要驮着三位同类逃离此地。 因为那些眸子泛红的黑暗生物,已经铺天盖地的朝着祂们的方向汹涌。 天龟一口气不知道飘出了几千里远,只是眼看与那些黑暗生物拉开了距离,但眼前的场景竟然骤然一变,四周仿佛多出了无数个黑点,然后那些黑点在半空中蓦然的悬停回头,一双双血红的眸子齐刷刷的顶着四位半神,仿佛受到了某种挑衅! 吗的,跑就跑了,竟然还敢再次潜入它们的老巢? “是空间类的权柄!那家伙在干扰我们!”某位半神皱了皱眉,似乎发现了什么端倪。 “分开走。” 有半神想要杀出去,但铺天盖地的黑暗生物实在是太多了,只是片刻众半神就陷入了黑暗生物的汪洋大海之中。 狂暴的能量在黑暗中宣泄,炙白的雷霆仿佛划破了黎明。 哪怕是刚才四战一都没有拿出压箱底的四个家伙,眼下却不得不开始拼命了,因为已经有几只如巨山的般的黑色巨人漂浮在虚空了,那头部燃烧的黑色火焰不断跳动,似乎有恐怖的能量正在酝酿,而对方的宣泄口正是那犹如火山口一般的红色眸子。 这可是媲美半神级别的高等黑暗生物。 四位半神与顾孝仁大战,原本就已经消耗了不少的传说之力,眼下在这个鬼地方又遭到了“黑海战术”,甚至还面临着媲美半神的不明生物的隔空打击,祂们几个家伙的处境可想而知。 更不要说遥远的黑色山脉最中央,还有疑似媲美大君级别的不明生物,似乎正在缓缓地苏醒。 四位半神急了,不得不开始爆种,妄图爆发自身的全部战力,极尽升华,冲突黑暗生物的包围圈。 但身处灰雾宇宙的顾孝仁又怎么会放祂们离开,就在某个家伙即将重出外围战团的时候,顾孝仁又利用大传送术,将其中重新传送到了包围圈之内。 而这个时候,某位半神的脸色可想而知。 这是要让祂们和眼前这些不明生物大战,最后活活耗死的节奏啊! 原本,顾孝仁想要弄死一位半神绝对不会太容易,因为打败或者活捉这种事情还有些可能性,毕竟他拥有大传送术这种能力,还拥有一些高等神话物品,以及大量的资源库。 但若是想要让一位半神彻底陨落,已顾孝仁目前所掌握的手段来看还是很难办得到的。 这一点光看门之国那位浮屠就清楚了。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尤其是还是越阶杀敌。 而在这之前,最适合顾孝仁的方式就是联合其它的传说生物,他负责来抓,然后让其它传说生物配合击杀。 但这种配合问题比较多,因为涉及到信任度的问题。 不过,信得过的容易被对方在极限状态下反杀或者重创,面临着击杀成本和巨大风险的问题。 而信不过的更不用说了,顾孝仁也不可能去找这种传说生物来合作。 但永夜深渊的出现完美的解决了这个问题。 在这个危机遍地的界域,尤其是他出现了这片黑色山脉中,拥有大量排斥其它物种的黑暗生物栖息,只要发现异种出现大多都是你死我活我的局面。 之前顾孝仁为了刷神话物质,曾经与这里与栖息的生物不止一次的交过手,甚至还遭遇过媲美半神级别的黑暗生物打击,他自然知晓眼下这片区域到底会有多么危险。 不过,看着外界四位半神与大量的黑暗生物嗜血搏杀,顾孝仁似乎看到了一条新的捷径。 因为他杀不掉的半神完全可以交给这里的黑暗生物来围杀啊,他只要去寻觅敌对的半神狩猎,然后将其传送到这里,到时候不仅可以消灭敌方的有生力量,甚至还可以削弱这片黑色山脉的黑暗生物,几乎是一举两得的事情。 而且他还可以坐收渔翁之利。 像这种级别的战争,哪怕黑暗生物靠着数量与质量上优势吃下这些半神,大概也会损失惨重,到时候顾孝仁大概会有大笔的神话物质进项。 更不要说那些死去的半神遗留了,想必也有海量的资源供他获取。 在这种“两头吃”的摄取方式之下,顾孝仁觉得自己应该很快就能攒够到足够的神话物质,从而靠资源堆砌领悟到半神级别的传说形态。 利用仇敌为自己打工,这种感觉简直不要太爽! 想到这里,顾孝仁逃出了小本本在上面一个个记着自己知晓的一些半神名讳,就是不知道对方有没有那么多半神让自己抓。 不过,稷山灵修会、慈幼局、世情本物教派、鲁王城、战争教派,以及那么多暗中参与战争谋划的传说生物,积少成多弄祂几十个半神不过分吧? 不知道几十个半神在这片十几万里的黑色山脉大战,能不能将这些黑暗生物的老巢推平。 当然,最重要的是能不能凑够他需要的神话物质。 不过,几十个半神应该够了吧? 再多他怕对方根本凑不出这么多的传说生物啊! 嗯,但要小心高位传说生物布下的陷阱。 划重点。 那么下一步自然就是——猎杀时刻! 第二百四十章传说形态的路线——宇宙衍化 六月二十四,西遐来国与八马都交汇处,一个名叫班卒的边境小镇。 这里原本是班卒人栖息的家园,至少有上万班卒人生活在这里,并且形成了一片自治的中立地带。 不过,这种局面随着东遐来国军队的到来,从而出现了巨大的变化。 事实上在五月底,东遐来国内阁就正式下发了文件改国名为遐来国的提案,并且得到了遐来王普仁德的批准。 之后的官方文件中,遐来国明确去除了区分“三遐”的各种词汇,甚至禁止了曾经用于的种种对其它两国的外交称呼,这种行径彰显的战略目的不言而喻。 五月底,遐来国动员了全国大部分适龄的男子进入军中,从而仓促的扩建组成了三路兵团,其中西路兵团在六月初四开始长驱直入,仅三天攻占了龙涎屿,六天攻占艾城,之后更是一路势如破竹荡平了鲁涧、甘埋等四国,一时间,西路兵团几乎打通了西遐来国多年建设的西部联盟防护网,已经开始正式踏足到西遐来国的西部领土区域。 而身处在西遐来国与八马都交汇处的班卒镇自然首当其中,大量的城镇护卫军几乎在第一轮的冲突中就损失殆尽,班卒人家园沦陷,不得不开始逃离,之后这座小镇自然就成了西路兵团前锋军的大本营。 临时搭建的作战会议室位于小镇的中心,大量的军事人员汇集于此,尤其是参谋处领导的战前通信局,几乎成为了大本营中最为繁忙的部门。 “通信官!” “有! “须文军团联系上没有?” “通信机要组并没有人员返回。” “还没有回来?”某个负责人微微一愣︰“这已经有两天了!而且,我记得通信局昨天又派出了一只超凡小队,前往列虚谷联系须文军团?” “同样没有人员返回。” “第二批人也没有回来?”他的眉头似乎皱的更深了。 虽然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而且因为通信落后,交流不便等原因,双方会产生一定的信息差,再加上有传说生物在暗中干扰,因此一只冲锋陷阵的军团远离大本营,一时间联系不到也算是在正常不过的事情了,但这位负责人却仍是生出了一种不妙的预感。 因为按照作战计划,须文军团四万余人和大量的超凡者需要穿行列虚谷,并且以此为根基,从而攻击西遐来国西南重镇有毒,那里距离前线大本营不过三百里,而这个距离利用超凡小队保持通信,大概一天之内就可以跑个来回。 但两批超凡小队派出去了,竟然没有一点消息传递过来,难道须文军团在有毒遭遇了险境? 是西遐来国派遣了重量级的传说生物参战吗? 那些家伙不是制定了什么龟缩战略,都守在首都哥舒华护卫中枢嘛,而且在虚空巡戈的预警半神,好像也并没有发出警示。 三百余里的范围内,若是有传说生物参与战争,其产生的巨大能量波动应该瞒不过预警半神的耳目。 想到这里,参谋处的负责人立马书写了报告,上报大本营的作战中枢,请求预警半神支援通信局前往列虚谷调查须文军团失联一事。 下午四时,大本营的作战中枢批准了参谋处的请求,甚至考虑到某位预警类的半神并不善于战斗,甚至还派遣了一位战争教派的半神一同前往列虚谷。 在如今,战争教派的半神出现在遐来国军中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参谋处自然也不会太过惊讶。 而在收到了某个坐镇中枢的大君之令后,两位半神顿时腾空而起,前往了数百里的荒凉之地,也就是西遐来国的西南战略要地——列虚谷。 几乎没过多久两位半神就出现在了列虚谷上空,二者看着谷口和半空中弥漫的淡淡黑雾,皆是微不可查的皱了皱眉。 “有负面能量侵染的气息。”预警类的半神看了战争教派半神一眼。 “看来,须文军团的确是遭遇了不测。”战争教派的半神负手而立︰“下去看看。” “好。” 毕竟距离班卒镇的大本营不过三百余里的距离,虽然也算是一段不短的路程,但对于大君或者半神来说,仍然在对方的隔空打击半径之内,因此二者大概并不怕西遐来国的传说生物在此设伏。 这毕竟算得上在祂们的眼皮子底下。 祂们甚至还巴不得对方集中一切力量,在这处名叫列虚谷的地方进行大决战,对方若是抛弃龟缩的战略集体出现在这里,遐来国背后的高位传说生物大概会笑醒。 因为光是眼下的西路兵团,就不止一位大君级别的传说生物镇守,遐来国甚至建立了预警机制,可以在半个小时内召集数位大君进行增援,从而围猎可能出现的“二遐”战略力量。 在这种情况下,伏击等于决战,“二遐”本就是处于防守的劣势方,大概不会做出这种硬刚的决策。 不过,进入了列虚谷的二位半神只是刚刚落到谷口,就看到了满地的残肢与大量的黑色灰烬,这让两位半神对视一眼,皆是忍不住稍稍有些纳闷。 其中预警类的半神还挥手摄入一撮灰烬,然后用手指捻了捻,似乎在判断这种灰烬的成分。 “这个好像是某些异种生命,死亡后化成的飞灰。” “难道须文军团遭遇了大量异种生命的攻击,从而在列虚谷全军覆没?”战争教派的半神微微扫视了一眼︰“可是列虚谷这种世俗之地,虽然战略位置相对重要,但好像并没有大量异种生存的土壤。而且,若是有大量异种在这片区域活动,我们也应该会有所发觉才是。” 事实上,在须文军团进入列虚谷前,不止有一位半神曾经在这片区域巡视,毕竟在地面部队进行总攻的时候,天上总要有些侦查方面的支援吧? 但无论是预警类的半神,还是其它的传说生物,大概都没有在列虚谷发现异种活动的痕迹。 “那么,这些异种是从哪里来的?”二者对视一眼,忍不住稍稍有些沉默。 因为未知就意味着危险,更意味着麻烦。 两位半神行走在列虚谷里,到处都是弥漫的烟瘴与黑雾,除此之外,剩下的就是一地被啃食的残尸,以及大量好似被焚烧后的黑色灰烬了。 大概因为没有探查到什么有用的东西,预警半神心有不甘,只能从残肢上判断一下须文军团全军覆没的时间。 “应该是前天夜里。”祂皱了皱眉道︰“但前天夜里,我虽然没有来到过虚列谷的上空,但却也在附近游戈着,并没有察觉到大规模能量波动的端倪。” “难道有人屏蔽了你的感知?”战争教派的半神眯了眯眸子。 但这位预警半神可是感知领域的传说生物,有谁能瞒得过祂的感知,然后在祂的眼皮子底下进行这种覆灭须文军团的超凡活动? “会不会是西遐来国的传说生物做的?” 天南毕竟已经有很多年没有发生大规模的传说之战了,那么对方多几个生面孔自然无可厚非,说不定是暗中隐藏的底牌,若是里面有涉及这种异种气息的传说生物,好像也并不是什么难以理解的事情。 “还不清楚,但我总觉得这种灰烬好像有些熟悉。” 预警类半神其实是出自稷山灵修会,乃是精神领域的传说生物,祂之前自然是参与过某些谋划的,而且看到过从宣武路某处捕捉到的奇异生物。 只是一时间,祂并没有将眼前的这种灰烬与界域生物的遗留吧联系到一起。 毕竟,界域可不是筛子,也不可能到处都留有缺口,让那些家伙从界域之中破界而出。 现实世界对界域生物的压制力还是无处不在的。 “先回去将消息告诉都城大君之后再说。” 二者搜寻列虚谷无果,然后就打算起身离开了,但就在这个时候异变突生,甚至在两位半神没有丝毫察觉到的时候,眼前的景象斗转星移,出现了巨大的变化,二者出现在了一片连绵不绝的黑色山脉之中。 到处都是灰蒙蒙的样子,山峦之中也是坑坑洼洼的模样,大量的山头被削平,远处甚至有深不见底的巨大洞穿痕迹与沟壑,不断蔓延在这片连绵不绝的山脉之中。 一切的一切都彰显着这里曾经发生过激烈的大战,甚至波及到了方圆上千里的区域。 而且,御预警类半神还在山脉的表层发现了大量的黑色的灰烬。 竟然与列虚谷内出现的灰烬一模一样。 二者面色微变,大概是明白了自己好像着了什么家伙的道! “有埋伏,走!” 战争教派的半神顿时冲天而起,预警类的半神同样紧随其后,但二者并没有跑出多远,就看到下面的山脉出现了一双双猩红的眸子。 一种愤怒的情绪几乎可以被两位半神感知。 吗的,竟然还来? 大量的黑暗生物蹿出地穴,煽动着背上的双翅飞上高空堵截这两位半神,甚至有满身伤痕的黑暗巨人燃烧着黑色的火焰,从岩浆一般的区域中缓缓爬出,猩红的眸子宛若暴怒的岩浆一样炙热如火。 看着从四面八方围堵而来,几乎数之不尽的黑暗生物,悬浮在半空之中的两位半神,不得不咬着牙,含着泪,和这些不问青红皂白的家伙忘情厮杀。 大战从一开始就进入的白热化,两边几乎杀疯了! 一边是不杀就无法保命,一边是连续不断被这种两条腿的生命闯入了老巢,其愤怒大概难以言表。 再加上物种隔阂无法沟通,双方几乎没有缓和的余地。 而这个时候,身处灰雾宇宙的顾孝仁掏出了小本本,然后在上面划了两道新的红杠。 “六个了,但好像有点慢啊!” 顾孝仁微微抬起了手,掌心霞光万道,有金莲缓缓溢出,形成了一片虚妄的宇宙模型。 嗯,这个大概就是顾孝仁传说形态想要走的方向了。 事实上,每一位半神的传说形态都与自身的超凡之书密切相关,其领域的传说形态受到初代意识的干扰,而且因为会激发和增生等某些负面状态的产生,从而改变了传说形态的构造,所以大多数传说形态都是各种各样的传说生物。 什么老虎狮子豹,龙蛇乌龟鸟等等。 世间的一切大概都是以这种生灵为根基,然后逐渐演变成的各种传说生物。 但不知道为何,在灌输了大量的神话物质之后,顾孝仁意识海中模拟出来的传说形态,竟然是一片虚妄的宇宙模型。 难道这与五千本身所涉及到的内容有关? 还是和他日思夜想,甚至所遭遇到的意识形态紧密相连? 这一点,顾孝仁不得而知,但以超凡之书为根基,构建传说形态,其摄取的神话因素几乎不在少数,而且,顾孝仁觉得,他需要的能量物质可能比想象中的还要多。 因为其它半神不可能耗费这么多神话因素与传说之力,还有大量的能量物质,来构建传说形态的根基。 他根基都没有打完,之前利用四位半神与黑暗生物大战所得的神话物质,就已经消失殆尽了。 说出去大概都没有人信。 顾孝仁觉得,若是有逆转生死的真神出手,这些物质能量大概可以复活不止一位半神了,但在他这里却仅仅只是开始构筑根基,推衍传说形态的发展路线。 这几乎是用黄金来盖地基啊! 人家用的是“混凝土”,他直接大把的“烧钱”。 试问有哪个传奇者有他这么富,若是人人都像他一样,那还晋升个毛的半神啊! 不过考虑存在即合理这种屁话的片面条件,顾孝仁举得或许是自己还是太穷,若是像那些神话生物一样可以肆意挥霍神话物质,那么还会认为这种“烧钱”行为是败家吗? 嗯,看来要加快收集神话物质的速度了。 不过这样一个个钓半神出来,然后传送至永夜深渊里,与黑暗生物大战的效率顾孝仁并不满意,他看了一眼外界十几万里的黑色山脉,凝视着那些逐渐复苏的高等黑暗生物,试图开辟着“双向门”! 既然能从外界传送半神进来用以消耗这些黑暗生物,那么自然也可以将这里的黑暗生物直接传送至外界,放置在有生目标的周围处。 比如某兵团的大本营。 而之前列虚谷之战就是顾孝仁所做的一种试验。 不过,这种试验有局限性。 因为大多数黑暗生物会持续受到外界的压制,而且还畏惧光芒,无法在白天的时候出现。 更何况,顾孝仁想要猎杀的是那些高高在上的半神,又不是什么低级的超凡者,因此,提高黑暗生物的质量势在必行。 想到这里,顾孝仁开始有意的干涉着外界两位半神的战场,不断将这两位新半神传送到不同的区域,从而激怒十万大山内部的高等黑暗生物。 大量媲美半神的高等黑暗生物缓缓复苏,然后被顾孝仁暗中偷袭,一个个摄入灰雾宇宙之内。 嗯,这些媲美半神的黑暗生物出现在某些家伙的大本营,大概够那些家伙喝一壶的吧? 毕竟,就算是大君在等打,能一个打十个,难道祂还能打二十个吗? 反正顾老二可以不断加码! 嗯,这大概是传说版的召唤暴兵流,在这方世界的初步问世! 第二百四十一章大规模传说生物的群体战争 参与战争会给人带来什么样的变化? 是冰冷、麻木、暴躁、嗜血,恐惧,还是释放某种禁忌般的兽性? 此刻,站在山洞里举着枪的宋俊杰,大概是深有体会。 作为领右学堂的一名学生,几个月前宋俊杰还是个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懦弱少年,但几个月之后,成为了遐来国西路兵团前锋军某军团的侦查小队的他,却不得不抗起枪,对一群手无寸铁的老幼妇孺大开杀戒。 “开枪啊?你在干嘛——砰砰砰!” 耳畔似乎有人在说话,但伴随着几声枪响之后,宋俊杰才发现,山洞内最后几个班卒难民,已经倒在了血泊之中。 侦查小队的士兵收起枪,并且给同伴打了个手势,一行人开始搜刮战利品准备离开。 “你要是在不抢可就什么都得不到了?”年长的军官留着两撇胡子,神情略显严肃的看着宋俊杰说道。 “我……”后者脸色苍白如纸,只是微微的张了张嘴,但脑袋好像一片空白一样,竟然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软蛋——”军官咒骂的一句,但却没有继续搭理他。 倒不是心存怜悯或者爱护下属,而是像这种战场上的新丁最容易受到心理刺激,弄不好搞出什么灭队惨案都不算是什么稀奇的事情。 因为隔壁的侦查小队就遇到了这种遭遇。 新丁受到了长官的责骂与殴打,再加上战场受激导致心里出现了严重的心理问题,然后趁着黑夜,那位仁兄竟然端起新式步枪将十几个熟睡的兄弟全都给补了。 走的很安详,几乎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 当然,最后肇事者也走到很安详。 嗯,虽然只是某种个别事件,但眼前的军官仍然是有所触动,因此,哪怕想要伸腿踹这家伙一脚的念头也不得不压了下来。 毕竟,他可不想半夜被剧痛惊醒,然后眼睛刚一睁就得立马闭上。 尤其是一个小队吃喝拉撒睡都得在一起的半封闭环境下。 这还得感谢队友的不杀之恩啊! 军官一边掏出怀表看了一眼时间,一边对继续搜寻的士兵大声喊着︰“动作快点一点,天已经黑了,我们要赶快离开这里!” 倒不是夜里有什么威胁,他们虽然在巡视班卒镇方圆数十里的区域,但这里毕竟已经是大本营的占领区了,也没有什么太大的抵抗力量会出现在大本营的腹地,而游荡在这里的只会是那些逃离班卒镇的班卒人。 侦查小队的任务之一,自然也是肃清这些游荡在这片山区的不稳定因素。 但眼下这片山洞毕竟是死过人,而且还不在少数,虽然军官并不忌讳那些遭遇杀戮的家伙会变成恶鬼前来索命,但晚上住在这里好像也并不是什么新奇的美好体验,因此,他们急需要寻个地势适宜的营地来准备开始扎营休息。 不过,就在他开始督促队友开始上交一些微不足道的战利品之后,外面的黑夜中就传来了一阵剧烈的颤抖,整个山洞摇摇欲坠,不断有碎石跌落下来,吓得众人还以为发生了地震,不得不仓促从山洞内部逃离。 只是,刚刚来到外界,以军官为首的侦查小队就稍稍有些傻眼。 “那是什么?” 看着略显昏暗的虚空里,一道光门闪闪发亮,数之不清的黑色身影从光门中鱼贯而出,然后铺天盖地的朝着远处飞去。 “它们好像在追什么人?” “妈呀——怪物——” 伴随着某个家伙惊恐的吼叫声,原本不断往南飞行的不明生物,有一大批竟骤然悬浮在半空之中,一双双略显猩红的眸子,朝着下方的侦查小队凝视了过来。 它们似乎发现了两脚生物的同类! 为首的军官咽了口唾沫︰“快——退回去!” 他转身就跑,而身旁的士兵也反应了过来,皆是一个个朝着山洞内部冲了进去。 但虚空中的不明生物已经呼扇着翅膀俯冲了下来,并且庞大的身躯径直撞向了洞口。 伴随着一阵“轰隆”巨响过后,在十几只黑暗生物的不断冲击下,狭窄的洞口被贯穿撞塌,然后大量的黑暗生物挤进了洞穴内。 随着一阵慌乱的枪声与人体撕裂发出的惨叫声,这片山洞很快就被密密麻麻犹如蝙蝠的黑暗生物填满淹没。 …… …… 十几分钟之前,永夜深渊。 负责打扫略显平静的战场之后,顾孝仁看着那些损失惨重的黑暗生物一个个重新回到地窟中沉眠,然后偷偷的释放出了一批傀儡娃娃,对这些地窟中的生灵再次进行了接连不断的袭扰。 可想而知,在参与了数次大战之后,这些黑暗生物大概都被激起了戾气,自然不会无视这些继续闯入它们老巢的两脚生物的袭击。 在铺天盖地的黑暗生灵追击下,那些傀儡娃娃竟然逃窜进入了一片光门之中。 失去了理智的黑暗生物几乎丧失了仅存的理智,皆是鱼贯而出,进入光门中追杀那些两脚生物,但骤然出现在一片宽广的世界里,这些黑暗生物虽然感觉受到了压制,但却仍然会遭受到一些突然出现,然后莫名其妙爆炸开的自杀性袭击的骚扰。 吗的,这还能忍? 大概也管不上眼下出现的区域是什么鬼地方了,在那些两脚生物的不断挑衅下,黑暗生灵的种族已经被彻底激怒,兽性的一面彻底占据了上峰,开始对这些两脚生物进行了上天入地你死我活的追捕。 不过,在飞行了一段短暂的距离之后,那些两脚生物竟然朝着远处的地面落下,虽然这些两脚生物落下就发生了殉爆,在地面爆发了炙热的火焰,但无数黑暗生灵依然可以察觉到,有大量的同伴(两脚生物)腾空而起,似乎在对它们的出现做出了强烈的能量威慑。 终于来了吗? 与两脚生物的种族战争! 作为十几万里黑色山脉的霸主,也是唯一的种群,黑暗生灵几乎就是永夜深渊的平头哥,根本不知道恐惧为何物。 在加上接连遭遇两脚生物的袭击,黑暗生灵大概已经默默认定了两者之间算得上不死不休的种族战争了。 因此,伴随着某种尖锐的声响,宛若声呐一样不断在虚空回荡,那些悬浮在半空中的黑暗生灵似乎受到了某种讯号,开始对前方腾空的两脚生物进行俯冲。 大战一触即发! “轰隆隆——” 恐怖的神芒从虚空迸溅而出,化成了万道冰锥,将大量的黑暗生灵洞穿爆碎,整个虚空宛若夜雨簌簌落下。 这自然是大本营的传说生物开始对这些误闯的黑暗生灵发动了先发制人的隔空打击。 “吽——” 一种古怪的声响突然从远方响起,然后伴随着一阵巨大的砸落声响,一个个浑身燃烧着黑色火焰、长发倒竖漂浮、宛若小山般的黑暗巨人,骤然落在了远处的地面之上。 这些足以媲美半神的高等黑暗生物缓缓起身,然后一个个漂浮在半空中,那宛若火山口一般猩红的眸子,似乎还略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迷茫。 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这是哪? 睡觉睡迷糊了? 不过,就在这些黑暗巨人稍稍有些面面相觑时候,一种只有黑暗生物才能听懂的声呐声响传递了过来,似乎在传递着某种简单的信息,携带着种族之间特有的哀鸣,不少黑暗巨人缓缓偏过头,看到了宛若暴雨梨花般簌簌落下的同类尸体,以及远处骤然冒出来的神光。 吗的,这能忍? 竟然敢在伟大的黑暗之神面前屠杀祂们的子民? 连那些普通的黑暗生灵都几乎是平头哥般的好斗本质,更不要说这些黑暗生灵的晋升者、堪比半神的高等黑暗生物了。 伴随着一阵阵恐怖的能量波动在酝酿,几乎下一秒,数十道粗大的红芒从黑暗巨人的眼眸里倾泄而出,宛若数十颗荧惑古星坠落大地,整个西路兵团的大本营顿时陷入了岩浆般的绯红火焰之中。 到处都是惨叫连连的哀嚎声,但大多数根本连惨叫都发不出来,就被彻底蒸发在了世间。 近二十多位媲美半神的黑暗巨人隔空一击,有谁能够轻易的接下或者阻止? 不要说值夜和巡视护卫的半神,就算是骤然醒来的都城大君,大概也被眼前这种情况搞蒙了! 这帮家伙是如何躲避遐来国的预警机制,骤然出现在西路军团的大本营之中的? 许多在域中沉睡的半神被恐怖的能量波动惊醒,这些为了维持减少自身的能量消耗,为了防范敌对高等生灵的突然打击,为了安全等各种方面因素,不得不在域中休憩的家伙反应过来的时候,它们的大本营已经被敌人偷袭了,整个城镇毁于一旦,方圆数十里更是陷入了一片岩浆般炙热的汪洋大海里。 驻守在西路兵团的传说生物开始一个个破域而出,准备应对这些不知名的同等传说生物。 这些家伙最初大概以为是西遐来国的传说生物倾巢而出,准备和祂们来个大决战呢! 嗯,虽然战斗稍稍有些仓促,看样子西路兵团似乎也损失严重,但这些驻守的传说生物丝毫不慌,毕竟,若是能重创西遐来国的传说生物这种战略性力量,那可是比牺牲几个西路兵团还要重要十倍百倍。 这就是不同物种站在不同角度所产生的不同看法了。 人家堂堂一群半神,会在乎普通士兵,或者普通超凡者死掉多少? 看着虚空中缓缓显现的一座黑色都城,和中央不断冒着死气的庞大骷髅头,这些出现在外界的半神,开始隔空施展各自的权柄,对那些骤然出现的黑暗巨人发动隔空打击。 死亡领域的都城大君已经亲自现身主持战局了,祭炼在周遭的死亡祭祀法阵也在缓缓发挥着作用,再加上某位负责联络消息的半神已经开始向国内求援,因此在场的诸位半神已经开始朝着演练中的位置操持,进入了各自所处的战争角色。 受到了战争教派培训的各位半神,似乎已经掌握着一种增幅与配合,防守与进攻明确的战法。 但黑暗巨人可不管你什么战法不战法,祂们直接从天而降,那庞大的身躯宛若神明临世,熊熊燃烧的黑色火焰,仿佛泛着一股冷芒。 “轰隆隆——” 大地直接被爆锤开,宛若天神下方一捶四! 黑暗巨人直接闯入了半神的阵营中,那遮天蔽日、甚至冒着黑色火焰的庞大手臂,已经像一座大山一样挥舞了起来。 面对这种粗旷的近身厮杀,某些不善于战斗的半神稍稍有些懵逼。 吗的,这种情况该怎么办? 战争教派好像没有交啊? 除了在过去的上千年里,世界总体还处于和平阶段之外,半神之间的战斗并不常见,而且在很多半神的眼里,身为高高在上的神明,又怎么会像那些粗鲁的凡人一样拳脚相向? 更何况,大多数半神的能量与权柄更倾向于远程攻击与法术类别的干扰,而像这种近身厮杀的战斗,好像只有战争教派等少数流派涉及到这一类型的战斗,而且,哪怕是战争教派内部也未必都是近身搏杀。 比如某个掏出金色长弓,长的魁梧粗旷,有点像后羿的家伙,就稍稍有些纳闷。 吗的,这些家伙怎么比战争教派还要战争教派? 祂们哪里来的? 几乎与这些黑暗巨人一交上手,在场的诸多半神大概就明白,眼前这些黑不拉几的大玩意儿,绝对不是西遐来国的战略打击力量,因为无论是从情报中显露出来的传说生物特征来看,还是曾经与“二遐”有过摩擦压阵的半神记忆里,大概都没有眼前这些黑不拉几的身影。 那么问题就来了。 既然不是西遐来国的传说生物,那么这些黑不拉几的玩意儿到底是哪里来的? 总不会是凭空出现的吧? 只是,黑暗巨人大概不会给祂们答案。 因为干就完了! 除了人类与拥有某些人类习俗的传说生物,这些异种生灵大概从来不逼逼。 像某个家伙一聊就是小半天,之后才开干的现象在黑暗巨人眼中是不存在的,毕竟,从生命诞生之处,异种似乎就抛弃了语言天赋,从而点亮了某种狂暴的战斗基因。 两边连体系都不一样。 而且,能在永夜深渊那种危险四伏的地方称王称霸,甚至能霸占方圆十几万里的黑色山脉,成为那片区域的唯一种族,这些黑暗巨人的战斗力可想而知。 在这种情况下,哪怕有都城大君这位死亡领域权柄的传说生物亲自出手,遐来国一方的半神似乎都不占据什么优势。 毕竟,黑暗巨人可是天生的战斗种族,而反观遐来国那边,有些半神甚至是处于辅助领域,或者善于背后干扰偷袭那一类的,比如稷山灵修会的半神,比如世情本物教派。 而能正面抗衡这些黑暗巨人的半神,大概只是少数之中的少数。 这就涉及到了权柄之间的不同了。 因为不可能每一位半神都面面俱到,哪怕再强大的存在,大概都会涉及到自身的能力盲区。 而且无论是稷山灵修会的半神,还是世情本物教派的传说生物,甚至连死亡领域的都城大君都发现,这些黑暗巨人似乎有些免疫某些负面状态干扰的特质。 嗯,祂们自然不清楚,在永夜深渊那种时时刻刻充斥着负面因素的环境下生存,什么精神攻击、什么情绪干扰大概只是小儿科,因为这些玩儿连永夜风暴的边角料都赶不上。 不过,这些黑暗巨人仍然也有短板,最起码还是对光之领域的权柄不设防的。 但眼下毕竟是在黑夜里,而且在场的诸多半神并没有光之领域这种冷门的权柄生物,再加上仓促之间的大战,有谁能沉下心来去想法设法观摩这些黑暗巨人的短板? 吗的,等观摩完毕,队友大概都死光了! 在一片沸腾的岩浆覆盖下,终于有第一位半神遭遇了不测,其本身的传说形态不仅被黑暗巨人打爆,甚至连残缺的半神之躯都湮灭在炙热的岩浆里。 黑暗巨人吞吐的岩浆自然不是普通的岩浆,而是带着某种腐蚀性质的岩溶产物,这种黑暗物质衍生体对于超凡特性有巨大的杀伤效果,虽然短时间内未必能彻底泯灭超凡特性,但那位半神陨落的下场已经形成了定局。 除非有涉及逆转生死权柄的真神,肯耗费大量的资源复活祂。 先不论遐来国有没有这种真神级别大佬在后面背书,但光是用脑袋想一想都清楚,这里面的复活条件定然会十分苛刻,毕竟,逆转生死可是不少传说生物的永恒追求,作为最顶尖的权柄之一,这种复活祂人的能力又怎么会没有任何限制。 光看洗冤录所涉及到的最终权柄【辟秽救死】就知晓了。 顾老二可是掌握这种逆转生死的权柄的家伙,但以他现在的等级,别说逆转传说生物了,就算是逆转一个第五级的超凡者,大概都做不到,哪怕是在当初的清泉宫杀人事件救的那个女人,都只有三分之一的几率。 四舍五入几乎就是零。 对于这个领域的上升高度,顾孝仁大概还是有一点发言权的。 那真是难啊! 估计也只有到了真神领域,才能彻底激发这种权柄的完全属性。 而在这个时候,看到了已方半神陷入了苦战,都城大君大概是察觉到这些半神好像坚持不到援军到来了,就算是能坚持到,已方也必定会算是惨重。 因为对面那些黑不拉几的玩意儿几乎是疯了! 在都城大君的记忆里,祂大概从来都没有见过这么多悍不畏死的战斗狂! 吗的,哪个传说生物相互交手不是小心翼翼的,要保持理性,生怕自身传说之力耗尽,从而提前陷入灾厄之中。 毕竟,作为高高在上的半神,也是被世俗之中歌颂的神明,有哪一位愿意与祂人性命相搏? 但这些黑大个就会。 一个个的仿佛疯了一样,根本不怕死,甚至不知道灾厄为何物,就特么知晓杀杀杀! 祂几乎能看到那些黑不拉几的玩意儿,眸子里散发的狂烈的战斗意志。 像这种恨不得拉着其它半神一起死的打法,有几个半神能扛得住? 就连拦住了七八个黑暗巨人的都城大君,都感觉到自己稍稍有点吃力了。 要知道,祂可是一位大君啊! 要是遇到已方阵营的这种半神,祂一个打十个都不带睁眼,闭着眼睛都能打赢。 但对着这些不怕死的家伙,那么都城大君势必要拿出数倍的能量,来应对这种狂暴的战斗方式。 太特么欺负神了! “虎钤大君!” 祂高声大喝,不得不开始向驻守在附近,一直充当着的西路兵团底牌,某位战争教派的大君寻求支援。 “吼——” 伴随着一阵震耳发聩的虎吼声,天边骤然出现了一头遮天蔽日的巨大白虎。 这自然就是战争教派那位大君的传说形态。 只是,在这个时候,似乎察觉到了对方的支援力量,似乎生怕虎钤大君干扰战场,整个远处的虚空里突然一阵震荡,然后仿佛下饺子似得,二十几个黑不拉几的黑暗巨人一脸懵逼的出现在了那里,皆是一个个从半空中硬生生的砸落在了地面上。 “呐——” 察觉到了同伴的出现,陷入战斗的黑暗巨人迅速发出了声呐般兴奋警示。 祂们也不管同伴是怎么出现的,反正只要在战斗的过程中有同伴支援,那就呼喊同伴,对那些敌对生物的生物发生突袭。 然后那些处于懵逼的黑暗巨人回过神来。 祂们同样纠结的却不是为何会突然出现在这里,而是在酝酿,眼前的这些家伙到底够不够它们杀! 至于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 重要吗? 干就完了! 在祂们的种族中,大概没有比打架更为重要的事情了。 脑子那玩意儿只有弱者才需要,祂们向来都是横推! 看着龙精虎猛宛若冲锋陷阵的黑暗巨人,拦住了七八个的都城大君的骷髅头瞪大了黑黝黝的空洞眸子,忍不住张了张嘴。 “嘎……” 第二百四十二章天南局势的转折点——班卒格勒攻防战 有毒城前线总指挥署。 最高统帅东冲古不由得在作战室内来回渡步,其余光一直都在扫视着一旁的地形沙盘。 作为西遐来国的西南重镇,也是首都哥舒华的西面屏障,有毒城所处的有毒山脉极为重要,因为东遐来国若是攻下有毒,那么它们距离首都哥舒华的直线距离将不足七百余里,而这片区域几乎是一马平川,并无天险可守,等于整个首都的心脏都暴露在了敌人的刺刀之下。 更不要说,七百余里的距离,已经可以满足一部分半神的远程打击条件了,毕竟半神级别的传说生物,其远程打击半径就在五百余里的范围内,而少数的半神可能会更高,七百里已经无限接近于这个距离了。 这就好比对方的远程火炮架在了家门口。 为此,有毒防线的战略位置不可谓不重要,西遐来国为了守住或者延缓这条战线不被攻破,不得不集中了西部大多数兵力,并且派遣了九位传说生物镇守在有毒防线二百里外的齐遐峰。 从六月二十二开始,有毒防线的侦查力量渐渐发现了东遐来国军在附近活动的轨迹。 并且探明了番号须文、徐文、焉文三个军团的十几万活动力量。 这个年代的战争模式,普通的军队夹杂着超凡者,大多作为地面部队,负责占领有价值的目标。 而传说生物的作用,大多都作为压轴的战略打击力量,轻易是不会出手的。 毕竟,传说生物耗损的传说之力极为珍贵,大量消耗传说之力颇有些不明智,大概也划不来,而对于这些高高在上的神明来说,主要还是应对敌方的同等级半神和大君,祂们的主要职责还是寻找对方游戈出没的半神级别以上力量,从而寻求大决战。 但包括半神以内的传说生物大多都藏匿在域中,在没有空间定位手段的条件下,双方大概只能先让地面部队碰一碰,然后在利用某种区域压迫的战术,迫使敌方的传说生物做出反应。 所以,面对了三个军团的持续挑衅,有毒防线的守军一直极为克制,毕竟,它们不仅是防守方,而且无论是各种力量都差强人意,形势处于劣势的境地,大概是没有太大的资本能让它们做出错误的抉择的。 不过,就在最近,有毒防线的形势突然出现了剧烈的变化。 首先,就在发现三个军团的活动轨迹的当天,须文军团驻守的列虚谷突然黑雾弥漫,随后超凡小队的侦查力量就再也没有发现须文军团的活动轨迹。 当然,若是仅仅于此,倒是有可能是对方在故布疑阵,或者干脆就是在引蛇出洞,但今夜远处突然传递过来的能量波动,几乎已经波及到了有毒城! 毕竟,有毒城距离某个恐怖的能量场大概只有三百里的距离。 这种距离对于半神级别的传说生物而言,几乎就是在眼皮子底下放屁,不仅动静大,甚至连某种危险的气息都能闻得一干二净。 东冲古的目光一直盯在沙盘上,而祂关注的重点自然就是三百里外的班卒镇。 作为一名出色的统帅,祂早已经判定了对方的大本营应该就是建立在那个曾经作为中立地区的小镇上。 但如今对方的大本营竟然打了起来? 东冲古不认为这种强烈的能量波动是在演戏,因为少量的传说生物哪怕倾尽全力,甚至包括两位大君生死相搏,都无法传递出这种级别的恐怖力量。 几十位半神级别的传说生物混战,所产生的能量场,又岂是简单的手段可以模仿的来的? 但到底是什么力量,能让虎视眈眈的东遐来国军乱成一团,甚至连大本营都被对方抄了老窝? 这些攻击东遐来国传说生物的力量,倒是哪一方的存在? 如今东遐来国的西路兵团大本营发生这种级别的大战,又会对西遐来国产生什么样的连锁反应? 东冲古来回渡步,不断判断着得失。 思考了半晌,祂抬头看了一眼作战室内伫立的钟表,忍不住咬了咬牙。 “龙副官!” “有!” “东将军!现在局势不明,还不知道攻击东遐来是哪一方,我们这样贸然闯入敌方兵团的大本营,实属不智啊!”同样有人开口,似乎生怕东冲古头脑发热,携带着西遐来的有生力量,去寻求某种军事冒险。 毕竟,西遐来可是禁不住冒险了! 它们的家底总共也就这么多,怕是一次失误就会遭遇万劫不复之地! “我自然知晓敌人的敌人未必就是朋友这种话,但这种天赐良机不做些什么,实在是有些暴殄天物。”东冲古挥了挥手,阻止了对方的继续劝说︰“你放心,我又不是要拉着犁主教祂们去参与对方的大战,而是趁机布置兵力,将我们眼前的那几个‘钉子’率先拔掉!” “您是说须文、徐文、焉文三个军团?”那人似乎明白了东冲古的打算。 “没错。”东冲古眯了眯眸子,指了指有毒防线面前的地图说道︰“这种天赐良机,不吃下这几个军团,我晚上怕是都睡不着觉啊!” 毕竟只是地面部队的战斗布置,并不涉及已方的传说生物参战,作为叫国教的监督人员,这人自然就是闭口不提了。 “对了,顺便给东部战线传讯。”东冲古似乎想到了什么,祂的眼里了闪烁着智慧的目光︰“东遐来国的西路兵团大本营发生了这种级别的大战,其它两路兵团一定会有力量前来支援,你想办法联系到东部战线的巴将军,让东部战线势必要想办法拖延东路兵团的支援速度,实在不行就进行奔袭侵扰。那家伙要是知道了这种状况,自然会知道怎么做。祂可是一肚子鬼主意!” “是,我这就是去传讯。” …… …… 东部海域,龙牙屿,跃龙湾。 作为西遐来国的海军总部,也是最大的海军基地,跃龙湾负责牵制东遐来国的东路兵团,也就是东遐来国的海军混合编队。 西遐来国以龙牙屿为天然屏障,不断加筑工事,布置法阵结界,试图以这片区域,延缓对方海军混合编队的登陆作战。 与西路战线所遭遇的形势大致相同,这大概同样也是东陆战线的最后一道屏障了,因为整个西遐来国的海军力量,都龟缩在跃龙湾,被对方的海军浑噩编队堵的出不了门。 眼下在跃龙湾外,龙牙屿的另一端,海面上飘荡着一片片犹如鹅毛的军舰,到处都是东遐来国海军混合编队的身影,这让东部战线的压力十分巨大。 因为与西路战线的不同之处在于,海军方面的补给相对来说更加艰难一些,因此,东遐来国海军混合编队更难以坚持打持久战,几乎从一开始,它们就对龙牙屿进行了猛攻。 四千余门火炮的炮弹不断倾泄在这座不足五百平方公里的岛屿上,甚至还有半神级别的传说生物,隔空对这座岛屿的防护力量进行试探性的远程打击。 相比于西路战线的不温不火,东路战线从一开始战斗就进行到了白热化。 传说级别的战争每天都在发生,西遐来国调集了国内大部分的传说力量,与东遐来国的海军混合编队进行了激烈的对抗。 毕竟,在龙牙屿跃龙湾的不远,不过两百余地的地方,可就是西遐来国的首都哥舒华,龙牙屿若是失手,跃龙湾不存,那么国都哥舒华几乎就暴露在了对方的眼皮子底下,在这种严峻的战略态势下,东陆战线所面临的庞大压力可想而知。 晚上九时许,阴,无光。 滚滚浓烟在龙牙屿的上空中漂浮着,哪怕是在黑夜,也时常有光束从天外袭来,径直落在已经坑坑洼洼的沟壑之中。 剧烈的爆炸声充斥在耳畔,泥土与碎石翻滚飞溅,大地在震动,恐怖的火光也时常冲天而起。 但这种现象只持续了一个小时后,然后海军混合编队似乎在修整,竟暂时停止了攻势。 东线守军的超凡力量不得不加班加点,趁着这个空档修补已经破损的法阵,然后在已经损坏的区域内,构筑结界等防御工事,这毕竟关系到龙牙屿是否能守得住的问题。 “那边那座山峰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还没有人去修补?”脸色微微泛着惨白的巴将军眯了眯眸子,强行打着精神指了指远处已经被削平了的山头问着。 助手看了一眼,然后连忙解释道︰“将军,之前对方一位未捌·协洽(山川地理)流派的半神,趁着结界与法阵破损之际,强行改变了那里的地质面貌,造成了火山喷发,这导致我们藏匿在底下的一个超凡力量结界团损失惨重。”他张了张嘴,干裂的嘴唇起着血泡︰“我们的修补力量已经不够用了!” “不够用了?”巴将军用拇指揉了揉太阳穴,祂舔了舔嘴唇说道︰“不管怎么样,那座山是龙牙屿的最高点,起码还能防护对方的普通炮火,暂时充当一下盾牌的作用。暂时去从西边调点人过来,一定要赶在对方下一波进攻之前,将那座山的结界和阵法修补好!” “可是,将军,西边的人手也不够用了!” “那就让那些宗教代表团的人顶上去。”巴将军顶着猩红的眸子说道︰“你去告诉它们,若是这个时候它们还摆着什么贵族老爷的臭架子,那么这场战争也不用打了,让它们直接回家洗干净脖子,乖乖的躺在别墅里等着那些杂碎前来收割吧!” “是。” 助手一路小跑的离开,但刚刚不过几分钟,他又急匆匆的跑了回来。 “怎么了,那些家伙不肯?” “不是将军!”助手气喘吁吁,连忙挥舞着手上的一张黑色皮毛︰“是西路战线,是东将军传来的紧急军情!” “东冲古?快拿来给我看!”巴将军摊开了手,然后急不可耐,一脸不耐烦的抢过了助手手里的黑色皮毛。 某种力量注入了皮毛里,眼前的皮毛开始闪闪发亮,然后在祂的面前缓缓形成了一片虚拟的实景图像。 一个中年男子站在了虚拟图像中,一脸严肃的说道︰“长话短说,给你看一下西路战线那边遭遇的状况。” 画面一转,巴将军看到冲天而起的恐怖火光,还有炙热的岩浆,以及弥漫着滚滚黑气,颇有些灰头突脸的庞大城池,渐渐漂浮在空中。 祂一眼就认出了那座在情报中阐述多次,一位名叫都城大君的神秘高位传说生物所持有的传说形态,好像就是眼前的城池模样。 但眼下,那位神秘无比,代表着死亡权威与力量威慑的大君,好像正在被一群黑不拉几的庞然大物暴揍! 因为巴将军竟然从画面上看到了那庞大的骷髅头,其中一颗宛若轻舟大小的白牙,径直崩裂了出去。 吗的,牙都给打掉了啊! 这特么可是大君啊! 巴将军稍稍有些懵逼,不知道眼前的景象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情况。 但画面又一转,东冲古的模样再次出现在虚拟图像之中。 “如你所见,我方巡戈的半神在西路战线中捕捉到了这种战争画面,并且经过我西路战线的全体半神研究,确认东遐来国的西路兵团,遭到了不明势力的袭击,眼下已经有不止一位半神陨落在混战之下。我部实力悬殊,不敢贸然插手这种级别的战端,但对方的西路兵团形势危机,几乎已经是可以预见的事情了,对方的支援力量一定在紧锣密鼓的准备之中。望贵部知晓此事之后,速做决断!” “呲啦——”画面迅速消失在了空气中。 “将军?”一旁的助手稍稍有些傻眼。 “等等,不要打扰我,让我仔细想想。”巴将军眯了眯眸子,眼皮微微跳动,似乎在做着什么剧烈的心理活动。 不同于西路战线的力量薄弱,东部战线所持有的力量,尤其是传说力量,几乎占据了西遐来国的大头,否则也不可能守得住对方的猛烈攻势,毕竟,人家混合编队只是其中的一路军而已。 拿自家八成的力量与对方三分之一的力量硬碰硬还身处下风,西遐来国不愧为天南地区的万年老二,而东遐来国自然也彰显天南小霸王的霸主地位。 东冲古带来了这样一则消息,不光配上了图文并茂的解释,还代表了整个西路战线的所有半神证明此事的真伪,对方所传递出来的意图几乎呼之欲出,无非是让它们东陆战线阻击对方的混合舰队力量,不让对方有能力去支援西线。 但这里面存在的军事风险自然也是不小的,毕竟,在这种级别的战争中,一个判断失误大概就会导致难以挽回的场面出现,巴将军势必要考虑清楚,若是西线所出现的情况是真的,它们在东线牵制住对方的有生力量,到底有没有利于西遐来国局势。 当然,情况自然是显而易见的。 在这场波及了整个天南的战争中,无论是西遐来国,还是黑遐来国大概都是处于被动挨打的局面,甚至可能会遭遇亡国的境地。 因为在传说领域上,打不过就是打不过,这个想要逆风翻盘是极为困难的,因为很少有人能做到以少击多,像世俗战争一样的极限操作,甚至诞生什么千古战局的经典战例。 毕竟传说领域的战争与世俗之间是有本质的不同。 因此,若是战端持续下去,在没有外部力量的干扰下,“两遐”被吞并几乎是成了定局。 在这种严峻的环境下生存,西遐来国难道还有其它的路可以走吗? 吗的,干就完了! 想清楚了这一点的巴将军虎目一瞪,指了指一旁的助手吩咐道︰“叫宗教战略打击团与军方的传说生物做好准备,我们十分钟后对东遐来国的混合舰队进行远程攻击!” 祂还是留了一个心眼,没有贸然以身犯险,而是纠集所有的传说力量,对东路兵团的海军力量进行远程打击,从而试探对方的虚实。 十分钟后,伴随着万道霞光冲天而起,宛若流星雨般的炙热光束形成了遮天蔽日的抛物线,径直落在了龙牙屿外海域的混合编队的上空。 某种摩擦产生的炙热火焰,几乎将夜晚照亮的犹如白昼。 而在海军混合编队的上空,也仓促的亮起了一团巨大的光罩,但这种能量光罩一触即溃,根本无法彻底防御这么多传说生物的打击力量。 与此同时,虚空之中某种特有的空间波动,也持续不断的暴露了出来。 立于虚空的巴将军察觉到这种现象,面带喜色,忍不住哈哈大笑道︰“怪不得让老子喘了口气,原来这些家伙竟然真的在构筑虚空通道!” 传说力量支援最快的方案自然就是构筑虚空通道,但这种技术并非是每一个国家都能掌握的,因为不光会耗费大量的能量物质和资源,甚至对构筑主体的主持者也有很高的要求,而且,其构筑的速度与路程的远近还有各种因素息息相关。 比如环境问题就比较苛刻,因为在构筑的周遭不能有一定级别的能量波动,否则会影响虚空通道的稳定性。 以东路线距离西路线的距离来看,大概半个小时左右就能构筑一条稳定的虚空通道。 而骤然发现了对方构筑虚空通道的痕迹,东线守军自然不可能让对方如愿以偿的去支援西线。 “给老子狠狠的打!对了大祭司,你特么娘的超导炮呢?拉出来轰祂娘!” …… …… 东路战线如火如荼的时候,远在数千里的中部战场自然也没闲着。 面对东遐来国的中路兵团强势出击,原本就处于第二梯队的万年老三,黑遐来国只能收缩防线全面退守在首都附近。 眼下的黑遐来国大概持有本国不到一小半的领土了,几乎在半个月之中,这个万年老三就丢失了三分之二的土地。 此时,在黑遐来国的首都黑麻地,国君黑正中正坐在圆桌上,看着周遭缓缓出现的一道道身影。 “西国传来的情报你们都看了吗?”国君将话题抛给了在场的传说生物。 在场的传说生物点了点头,但所阐述的态度大概有些两极分化。 “国主,我方并没有可以正面抗衡中路兵团的能力。”这是持反对态度,并不希望黑遐来国出手牵制中路兵团的看法。 “但时不我待啊!若是不抓住这种机会,我黑遐来国早晚会亡国的啊!” “你放屁!” 双方各执一词,有两个本就素有间隙的家伙,差点没在国君的官邸上演全武行。 国君黑正中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不得不将视线放在身旁穿着黑袍的神秘人士身上︰“先生,您怎么看?” 见国君开口征询神秘人士的意见,在场的诸位都微微闭上了嘴巴,大概是这位神秘人士来头属实比较大。 “这一点,我需要征求我身后力量的意见。我去去就来。” “先生慢走。”国君黑正中起身送黑袍神秘人士进入偏殿。 而进入偏殿之后,某个身着黑袍的家伙摘掉了脑袋上的斗篷,露出了一张略显苍白的脸。 竟然是原国天南舰队的最高统帅陈伯恩! 事实上,在东遐群岛之战中,天南舰队遭遇惨败,甚至连传说力量都遭遇到了对方的埋伏,被困在了战争阵图的结界中。 但天南舰队统属的毕竟是一股不可或缺的强大力量,想要彻底歼灭这群半神和两位大君并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更不是短时间内所能办到的。 大概是这些传说级别的力量有效的扛住了对方的猛烈攻击,从而给了原国的反应时间。 因此,原国在察觉到天南有异之后,诸王会议的两位正式成员直接耗费了莫大的力量,以意识投影之法降临至东遐群岛。 两位诸王投影隔空出手撕裂了战争阵图,并且仓促与某个女人隔空交手了一番,最后的结果自然是带走了一大批状态不佳的有生力量,但哪怕如此,陨落在战争阵图之内的传说生物,也是有七八位之多。 再加上救走的这些传说生物里,也有不乏因本源耗损严重提前遭遇灾厄的,甚至重伤陷入沉睡难以自持的,因此天南舰队的损失可能还要在想象之上。 骤然遭遇这种惨败,这几乎是原国立国以来的最大丑闻,因此两位诸王会议的候补委员,也是此次战争的实质主持者,戴真君与箫真君直接被革除了后补委员的资格,就连参与东遐群岛之战的传说生物,都受到了资源限制等各种各样的处罚方式。 受此牵连,原本陈伯恩是要黯然下野的,但骤然遭遇到了这种惨败,原国自然咽不下这口气,因此一直在暗中插手天南战事,甚至派遣了一个军事代表团入住黑遐来国,暗中帮助黑遐来国抵抗来自东遐来国的进攻。 陈伯恩极力自荐,自然就成了军事代表团的成员之一。 甚至还成为了军事代表团与黑遐来国的沟通桥梁。 此时,祂直接来到了一名镜子前,然后缓缓的摩挲着镜子,念了一段短语︰“系就舟师海贾所经历,询悉南海山川风土,哀录成编。” “嗡——” 镜子光芒大盛,各种各样的海洋景观一一显现。 没过多久,一个穿着蓝色海军大衣的身影,骤然出现在了镜子中。 “顾次长!”陈伯恩挥手打着招呼。 “嗯,什么事?”海军次长顾老大淡淡地问着。 “是这样的。”陈伯恩将之前西路兵团遭遇袭击的事情告知了顾老大,然后请海军部决断,看是否要派遣一些力量牵制住中路兵团可能会对西路战线做出的战略支援。 “班卒镇?”顾老大微微皱了皱眉︰“有没有查清楚是什么势力袭击了东遐来国的西路兵团?” “还不清楚。”陈伯恩微微苦笑︰“但眼下的天南几乎是一锅粥,到处都乱成一团,纠结是哪方势力袭击了西路兵团,好像也于事无补了!这种事情的确是时不我待啊!” “等我两分钟。” 两分钟之后,海军部批准了原国驻黑遐来国军事代表团参与牵制中路兵团的战略,并且派遣了支援力量前往黑遐来国。 在这场命名为班卒格勒战役的影响下,整个天南的局势发生了剧烈的变化,甚至产生了巨大的转折点。 第二百四十三章幽灵战役与复仇 在大规模的传说领域战争中,想要全歼被伏击方的半神是比较困难的一件事情,因为半神级别的传说生物毕竟拥有一定的“不死性”,也就是超凡特性难以彻底泯灭的规律,这导致哪怕是某些半神被撕裂躯体,过了一会儿后仍然有可能活蹦乱跳的活过来。 只要传说生物的传说之力与本源未曾耗尽,意识与超凡特殊不曾被彻底湮灭,这些半神级别的传说生物终归还是有复生的希望的。 当初的东遐群岛之战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 虽然原国的天南舰队陷入了对方蓄谋已久的伏击圈中,甚至被困在了战争阵图里不短的时间,但最后仍然有一部分半神在诸王会议的帮助下逃出升天。 这无不证明了无论形势多么恶劣,但只要是没有大量高位传说生物的压制,比如冒出来诸王或者真神那种大佬,想要覆灭一个满编的传说战略打击团,几乎是痴人说梦的一件事情。 因此,哪怕班卒格勒战役仓促打响,哪怕西路兵团的局面处于劣势,但无论是镇场子的都城大君还是后出场的虎钤尊者,大概都心存希望,企图利用一定的伤亡来拖延时间,从而等到东路兵团与中路兵团的支援,实现前后夹攻这些黑大个的最终战略。 到时候,西路兵团集齐了三路兵团的优势力量,将会对眼前出现的这些黑大个形成绝对的压制力,哪怕是不能彻底将这些黑大个留下来,却也能重创这些黑不拉几的大玩意儿。 只是,一个小时的时间过去了。 在这种高强度的传说混战中,方圆数百里几乎被夷为平地,无论是山川河流,还是盆地丘陵,几乎到处都火红的岩浆与坑坑洼洼的沟壑。 大地都被打的稀巴烂,传说生物的损伤更是不计其数,无论是西路兵团的半神,还是那些黑暗巨人,最少有三分之一的规模已经陨落在了这场战火之中。 但哪怕这个时候,暗中预计估算早就应该出现的两路兵团援军却依然都没有出现,一时间,都城大君和虎钤尊者的心已经沉入了谷底。 毕竟,光是祂们两个大君所拦截的黑大个就足有近二十位,若是没有祂们这两个高位传说生物存在,单单是整个西路兵团的传说战略打击团与那些黑大个硬抗,怕是早就遭受到了不可逆转的巨大损失。 但眼下,支援力量久久不见踪迹,无论是都城大君还是虎钤尊者,大概都已经猜到了,中路兵团和东路兵团定然是遇到了大麻烦,祂们想要等待的救援力量可能在短时间内已经无法实现增援。 想到这里,看着在岩浆与黑色火焰中哀嚎的半神和其它生灵,都城大君已经萌生了撤退的想法。 毕竟支援力量久久不来,前后夹攻这些黑大个已经成了奢望,那么继续打下去几乎看不到胜利的曙光,还不如立即止损,让还残存的半神各自突围逃生,从而保存西路兵团的有生力量。 都城大君做事果断,既然已经生出了这种想法,自然打算付诸行动。 祂略显空洞的眸子幽幽地凝视了远处的虎钤尊者一眼,然后全身黑气弥漫,顿时鬼哭狼嚎之音响彻天地,就连那座虚幻的城池都是城门大开,瞬间席卷了不是黑大个进入都城之中,将对方困在了域里。 虎钤尊者明显是看出了都城大君的想法,大概也明白继续打下去于事无补,因此祂也不得不开始爆种,企图将更多的黑大个吸引到自己的能量场内,从而给陷入苦战的半神争取逃脱的空间。 两位大君都想利用自身的高位格,强行将那些黑大个拉入战团,妄图短时间内牵制住这些黑不拉几的生物,充当某种断后拖延的中坚力量。 “不要恋战,汝等速撤!”虎钤尊者的吼声虎啸龙吟,瞬间压盖了整个战场的嘈杂声。 而余下的半神在那些黑暗巨人的狂暴攻击下早就已经苦不堪言了,眼下见两位大君拦住了大多数黑暗巨人,自然知晓这是两位大君在给已方争取时间,因此每一位半神纷纷开始爆种,发出自己最强的一击将周遭的黑暗巨人逼退,随后各位半神冲天而起,各自朝着远处的黑暗飞去。 但其中的一位半神前脚刚一迈步,竟一脚踩空,整个人瞬间消失在了空气里。 然后整个战场好像闹鬼了一样,这些狼狈逃窜的半神竟然根本无法逃出这片区域,仿佛只要出现了离那些黑大个较远的距离,就会凭空蒸发一般。 某些同伴还并未察觉到这种现象,但拦截黑暗巨人的都城大君和虎钤尊者,却敏锐的察觉到了这种诡异事件的发生。 包括那些黑大个正在追杀那些正在逃窜的半神,但追着追着就发现眼前的猎物竟然消失不见了。 有黑暗巨人漂浮在半空中似乎稍稍有些纳闷,但还没等那猩红的眸子考虑出什么东西,它自己竟然也缓缓消失在了空气中。 仿佛一颗无色无味的药丸骤然溶于水一样消失不见。 在班卒格勒这片战场上,这种现象每时每刻都在上演。 这导致都城大君和虎钤尊者正在大战一大群黑暗巨人,但曾经出现在这里的半神和那些交战者们却已经彻底人间蒸发了。 那还打个毛啊! 打着打着所有半神都没了,哪怕是大君位格的传说生物,大概都会有点心突突。 两位大君忍不住隔空对视一眼。 太特么骇神了! 这个时候,都城大君和虎钤尊者哪能还不知道,一位可怕的存在,一直在暗中盯着这里,并且出手将那些半神都掳走了! 说不定这些黑大个都是那位可怕的存在搞来的。 这位虽然没有出现,但说不定眼下西路兵团所遭受到的攻击事件,大概都在这位存在的暗中干扰之下。 明白了眼前的大战只是某位存在布置的一个局,都城大君和虎钤尊者顿时汗毛炸立,直接爆开了恐怖的神光瞬间遁走。 毕竟,这是一种多么可怕的力量? 吗的,再不走说不定连自己的都给被人家给留下! 简直不是神呆的! 结果这场班卒格勒战役打了半晌,最后却留下了一脸懵逼的黑大个,徒自留在岩浆覆盖的战争之上大眼瞪着小眼。 似乎在相互用眼神询问,那些刚才打的正爽的两脚生物呢? 但没过多久,好像瞬间消失术再现人间,又仿佛是有人拿了个黑板擦,将参与整个战场的黑暗巨人,一个个都刷掉了一样,这些留在战场的黑暗巨人,竟然同样一个个消失在了空气里。 自此,东遐来国的西路兵团不仅全军覆没,甚至连传说战略打击团都损失殆尽,除了压轴的两位大君逃离了战场,其余的半神级别传说生物,竟都接连的消失在了人世间。 事后有史学家对参战双方的神明和相关现象做出了统计,并且特殊记载了这个传说战争史上有名的“幽灵战役”! 为什么要叫幽灵战役呢? 因为参战的一方不仅来历神秘,几乎不被人所知,甚至连最后战争结束的时候,都没有人知晓那些黑大个到底来自于哪里。 这些人仿佛并不存在于这个世界,骤然出现,又骤然消失,宛若传说中的幽灵战神一样,哪怕是历史记载也只是一笔带过,但徒自留下的传说却流传甚广。 而且没过多久,就有某些廉不知耻的教派组织碰瓷黑暗巨人,谎称这些黑暗巨人乃是来自于天神的神国,是天神神国之中的使者降临人世,来拯救受苦受难的广大群众。 自此,苍天已死,天神教立! …… …… “阿——阿嚏——” 灰雾宇宙里的顾孝仁打了个喷嚏,忍不住揉了揉鼻子。 他并不知晓自己已经被碰瓷成为某个教派祖师爷的事情,大概也并不对外界发生的事情多感兴趣,因为此时的顾孝仁正在谋划一场比班卒格勒的规模还要大的战役。 没错,现实世界中打完了,永夜深渊里的十万大山还没有平定。 这里毕竟是资源的刷新地,也是他摄取神话物质的重要来源。 这关乎到他成就半神,领悟传说形态的根本问题。 而且,自己刷又怎么可能有别人帮刷来的爽。 顾孝仁直接将那些西路兵团被他抓捕的半神投放到十几万里的黑色山脉里,试图对这片黑色山脉的霸主进行宣战。 当然,西路兵团的那些残兵败将大概率是无法彻底击败山脉霸主的,因此顾孝仁仍然继续关押着那些黑暗巨人,消弱黑暗生物的有生力量,试图达成双方的战略平衡。 但西路兵团的那些半神有些不给力啊。 不仅在外界被黑暗巨人打爆,哪怕是被顾孝仁消弱了的黑暗巢穴之中,依然不是那些黑暗山脉霸主的对手,可能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也不能真当人家十几万里黑暗大山的霸主种族是吃素的吧? 为此,顾孝仁不得不强行干预战场,暂时保存了一些有生力量,试图再度加码之后,在与那些黑暗生物一决雌雄。 但现在的问题是,顾孝仁已经没有筹码可加了。 眼下的西路兵团几乎被打爆,他直接杀穿了一路,这条线上的资源几乎已经摄取干净,除了跑掉了的两位大君,他好像无法在薅到什么大羊毛了。 而大君级别的传说生物,并不是目前他所能摄取与对抗的存在。 因此,顾孝仁不得不将注意力放在其它两路兵团上。 一路兵团的传说生物就已经达到了这种规模了,若是三路齐聚,大概、似乎、应该、就可能推平这片十万大山了巴? 和自己人打生打死有什么意思? 还不如来永夜深渊里开荒! 占据界域,摄取资源,这岂不是比同族相残还要有意义的多? 顾孝仁觉得有必要要纠正一下那些传说生物的不良风气,将祂们引入正确的道路上。 来吧!半神们! 和我一起来开荒吧? 不过在此之前,顾孝仁还要利用意识投影去一趟西遐来国的首都哥舒华,来对当初戴晋安等事件进行收尾。 …… …… 为什么说班卒格勒战役是天南局势的转折点呢? 因为这次战役东遐来国的西路兵团全军覆没,甚至全国所持有的传说生物几乎损失了三分之一还多,大战不仅在一定程度上鼓舞了受侵国的士气,给予了它们充分抵抗的信心,甚至在一定程度上扭转了众人对战局的看法。 原来那些家伙也不是那么不可战胜! 东遐来国自此已经从绝对优势方,下降到了两相互持的局面,双方的战略态势,竟然短暂的出现了平衡。 七月初七,天南地区领导人峰会在西遐来国首都哥舒华举行。 此次参与了会议的国家超过了四十七个,教派团体与结社组织不下上百,乃是天南有史以来规模最大的一次区域性会议。 会议的主旨是成立天南联盟,组建联军,建立统一的组织战线,整合整个天南的所有力量,来对冲东遐来国的实力优势,达到防守方加码,抹平战场僵局的战略态势。 这标志着以西遐来国为首的被占领国,并不甘心龟缩防守,或者局势僵持,而是展现了某种进攻态势,试图反守为攻。 西遐来国发生了如此巨大的变化自然让不少国家惊讶,但当原国海军部部长禹贡真君出现在会场的时候,不少人大概就想得通了。 因为无论是西遐来国还是黑遐来国都没有足够的反攻力量,但若是有原国的支持那就不一样了,毕竟,在东遐群岛之战中原国的天南舰队吃了大亏,原国有立场也有能力组织这种规模的联盟,从而作为东遐群岛之战之后的报复性行动。 而且,此次不仅有原国方面的重要人物出席,甚至还有原东遐来国的中流砥柱,也就是二十四本纪会的兰台大君,代表某一方势力出现在了现场。 兰台大君是作为被东遐来国驱逐的诸多教派代表参与此次会议的,毕竟以遐来王普仁德为首的利益集团勾结战争教派与其它势力,将这些原本扎根于东遐来国的教派驱逐出了国境,甚至列为非法极端的恐怖结社团体,断绝了祂们在东遐来国的根基,这种自身利益受到了严重侵害的事件,自然会让某些教派耿耿于怀。 这不,此地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这些教派转身就加入了东遐来国的敌对阵营,甚至打出了“驱奸讨逆,废黜君主”的口号。 当然,这里面肯定是有原国游说的影子在里面的,否则以二十四本纪会的性子和风格,未必会拉下脸来投入原本敌对者的怀抱。 除此之外,会议还商定了相关程序与章程,并且按照各国各教派的能力,组建了新的传说战略打击团。 一切都有条不紊的进行中,就连某些原本就该发现的东西,都在为这次重要的会议让步。 直到七月十日,会议进入尾声,一则始终被暗中压制的信息,才渐渐传入了禹贡真君的耳中。 临时下榻的四国酒店高层里,禹贡真君挑了挑眉问道︰“你是说原国驻西遐来国商业联主席猝死在家中?扯淡,一个传奇者怎可能会突然猝死!” 海军统计署天南分处署的负责人也稍稍有些尴尬,他讪讪的咧开嘴,忍不住开口解释着︰“统计署没有在他身上发现超凡领域加害的线索,就连追溯生前的影像都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的痕迹。” “那是你们道行不够。”禹贡真君淡淡地说道︰“一个传奇者怎可能不明不白的死了,难道这点常识也要让我教你吗?” 那人有些委屈的张张嘴,但最后却没有说出什么话来,毕竟有疑点他们也是知道的,但发现不了疑点他们又能怎么办? 凭空想象? “去把他的尸体给我运到这里来。我要亲自查验。”禹贡真君看了他一眼,下达了指令。 毕竟是原国的一名传奇者,还是商业联的主要负责人,骤然死在了异国他乡,祂这个原国高层知晓了,势必是要想办法查清楚事情的真相,因此禹贡真君直接让海军统计署的人将尸体运到了祂下榻的四国酒店。 但一个小时后,目光稍稍有些诡异的看着尸身的禹贡真君却久久不语。 “部长?” “恩?”禹贡真君回过神来,装模作样的咳嗽了两声︰“什么事?” “这尸体……” 祂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垮了下来。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祂特么要是发现了什么东西,能不说出来吗? 一点都不醒目。 真是朽木不可雕也。 不过,禹贡真君想了想,还是说道︰“这里面好像有大荒落流派传说生物的气息,我似乎察觉到了命运遮掩的痕迹。这样吧,还是将他的尸体运送回国,交给情报院的仁院长去详查吧。” 但这人却有些不灵光的问了一句︰“那其它人也要一同运送回国,交给情报院吗?” “其它人?”禹贡真君似乎微微一愣,神色也是稍稍有些阴沉的样子︰“还有其它的受害者?” “有、有。”这家伙吓了一跳,有些磕磕巴巴的说道︰“还有四十七名受害者,大多都是商业联、大使馆、情报院超凡领域的超凡者。” “为什么不早说?” “我……” “把职位交接一下,立马给我滚回国内!”禹贡真君怒不可遏。 到底是哪个白痴将这种人提拔到现在这种位置上的? 祂觉得回去有必要好好查查,在海军部里到底还有多少这种尸位素餐的家伙。 不过,在重新指派了天南地区海军统计署负责人之后,禹贡真君却从海军统计署收集到的情报和线索里,发现了一个几乎被忽视了的规律。 因为这些受害者好像都拥有一些相同的地方,比如他们的头头大概都算得上原国“温和派”的成员。 似乎想到了什么,禹贡真君面色一变,祂微微偏过头,问了一旁的助手说道︰“情报院天南办事处的戴晋安呢?” “好像是失踪了。” “好像?” “他已经有半个月没有在哥舒华现身了。”助手看了一眼情报说道︰“部长,要不要派人去找一找?” 禹贡真君挥了挥手,祂面色阴沉如水,只是低声的喃喃道︰“不用,这家伙可能已经凶多吉少了。” 助手低着的头微微一抬,但却又迅速的低了下去,好像从头到尾都没有听到一样。 “对了,冀本昌呢?” “参与完了峰会就回大使馆了,此刻应该是在大使馆内休息。” “立马叫他过来。不,我亲自去。”禹贡真君站起了身子,目光看向窗外︰“希望时间还来得及……” 几分钟后,甚至连助手备的车祂都没有坐,而是直接冲天而起,径直飞行至大使馆内。 根本没有和任何人打招呼,禹贡真君直接锁定的某处楼层,然后破窗而入。 整洁干净的落地窗应声而碎,禹贡真君看到了一双直勾勾的眼睛,但眸子里却已经没有了任何生动的色彩了。 这家伙死了。 眉心处出现了一个手指大小的细洞,直接从后脑贯穿了出去,里面夹杂着丝丝淡金色的血液和白色的脑浆,不少物质甚至喷溅到了墙上,显然是某种刚猛霸道的指力所致,看起来到像是战争教派的路数。 对方这次好像根本没有遮掩的意思,竟然直接在办公室内干掉了冀本昌! 禹贡真君甚至能模拟当时的场景。 一个黑影骤然出现在办公室内,然后直接控制住了冀本昌,双方经过了短暂的交流之后,凶手凌空一指射爆了冀本昌的头。 可怜这家伙堂堂一位传奇者,竟然连反抗和惨叫都发不出来,就彻底湮灭在对方霸道的指力之下。 不过,哪怕是这些人有错在先,参与了某种算计活动,但直接在哥舒华大开杀戒,是不是有些太过了些? 终归是同仁,总要讲些规矩的。 但就在禹贡真君转过头打量案发现场的时候,却骤然发现身后的墙壁上写了几个歪歪扭扭的大字 ——去你吗的规矩! 禹贡真君︰“……” 第二百四十四章谋划第二次现实世界之中的战争 七月十二日,天南地区领导人峰会在西遐来国首都哥舒华宣布闭幕,此次会议成功的达成了一系列防卫合作协议,并且加速了联军整合与组建的时间。 虽然有数十个国家和地区,以及大量的教派组织参与其中,但战争的阴云依然笼罩在哥舒华的上空,遭遇战火洗礼的可能性依然还没有彻底散去。 毕竟,眼下的东遐来国东路兵团,也就是海军混合编队依然还在跃龙湾外海域游荡,哥舒华所面临的战争危机依然没有解除。 在这种情况下,原本车水马龙的街道,车辆几乎寥寥无几,甚至连出门的行人都变得凤毛麟角了起来。 曼棣区、香樟路,一座二层精致别墅外,两个妙龄少女穿着哥舒华大学堂的蓝色学生襦裙,正在街边上拉拉扯扯。 “阿珍,不要拽我啦!” “求求你,就这一次,我保证中午前肯定回来!” “但你拉着我去干嘛呢?” “我一个人害怕嘛!” “害怕就不要去啊!” “但我听说那里的神庙超灵的。”被称呼为阿珍的少女梳着齐耳短发,巴掌大小的精致脸颊撅着嘴,好像在撒娇一样。 “可是,我爹告诉我这段时间是特殊时期,不让我到处乱跑的。” “不告诉他不就行了。而且,你也可以顺便给伯父祈福啊,听说现在在军中任职都超危险的。” “但、但是……” “好了好了,走了啦!” 在少女的若磨硬泡下,另一个少女最终还是妥协了,被硬生生的拽离了香樟路。 二人在路边等了好久,最后才拦到了一辆马车。 “师傅,去郊外的瓜达庙。” “郊外?太远了吧?”驾车的把式还没有言语,一旁少女的脸上就出现了犹豫之色。 “听我的。”被称呼为阿珍的少女直接在香包里掏出了钱币递给了驾车者︰“麻烦你快点!” 后者听到了“瓜达庙”这个名字,似乎想起了什么似得,神色稍稍有些古怪,不过张了张嘴,正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少女眉头微蹙,竟然冷声催促了起来。 驾车的把式抿了抿嘴唇,最终还是收起了钱币闭口不言。 “驾——” 他驱赶着马车朝着郊外缓缓驶去。 半个小时后,马车来到了一处杳无人烟的斜坡上,一座规模不大的神庙坐落在这里,古色古香的建筑风格,墙壁上甚至还有海浪奔腾的壁画,两座鬼叉石像坐落在大门处,利口獠牙,面目狰狞的望着门口的方向。 被称为阿珍的少女神色似乎稍稍有些兴奋,连忙拉着一旁的同伴跳下了车,然后风风火火的朝着前方的庙宇跑去。 徒自留下年迈的车把式坐在马车上,展现出了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他看了一眼神庙上挂着的牌匾,然后摇头叹气的驾着马车离去。 “嘎吱——” 朱红色的大门犹如人血,在一阵阴风中缓缓关闭了起来。 “阿珍?”少女似乎吓了一跳︰“这门怎么自己关起来了?” “不要管它。”阿珍拉着少女的手腕进入了前方的建筑,但这座殿堂里几乎都没有窗户,视线也是稍稍有些昏暗的样子,只有几盏昏黄的灯火亮着,还有大量的白布条沾染着红色的液体从穹顶上垂落,到处都弥漫着阴森恐怖的氛围。 “阿珍,要不、要不我们离开吧?”少女稍稍有些怯弱的说着。 但阿珍却摇了摇头,脸色挂着一抹微笑说道︰“来都来了,不参拜一下这里的神明,神明会不高兴的。” 她拉着少女的手腕,任由淤痕在手腕上蔓延,强行将其拽至一座泥胎神像之前。 “阿珍,你弄疼我了!”少女跌落在蒲团上,神色委屈的蹙着眉。 但阿珍却不管不顾,只抬起头看着神像呢喃道︰“神啊,我的天父,我为您带来了可口的贡品供您享用!祈求您赐予我神光!” “阿珍,你、你在说什么啊?”少女终于察觉到到了同伴的不对之处。 这个曾经关系要好的小姐妹,此时竟然变成了一副有些陌生的模样。 只是此时阿珍痴痴的笑着,脸色流漏出贪婪、痴迷、暴怒等各种诡异的情绪。 她站在哪里,好像空有一副好皮囊,但内心却已经是一片沟壑了。 “阿珍、阿……”少女唤了一声,竟突然捂住了嘴,瞪大了眸子,看着一个方向,神色变得惊恐了起来。 因为她看到原本粗糙的泥胎神像,竟然好像活过来了一样,缓缓舒展的僵硬的身姿。 它的身体缭绕着诡异的乌光和不断上升的黑烟,表面也带着某种麻木和冰冷,随即就转化成了贪欲与炙热,神像微微裂开大嘴,露出里面参差不齐的獠牙,有粘稠的液体从口中不断溢出,滴在地面上发出“滋滋滋”的声音。 它缓缓举起了僵硬的手臂,然后背后似乎有什么东西骤然裂开一样,少女看到了十几根黑漆漆的触手从神像的背后蔓延而出,随后好像交织成了一片密集的蛛网,朝着少女笼罩了过来。 “阿珍——”少女呼唤着同伴,推攘着对方娇嫩的身躯。 但后者神色痴愚,脸上露出了一种呆滞的笑容,就连嘴角都有不知名的黑褐色液体缓缓流出。 看着眼前的这一切,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惧笼罩在了少女的身上,在一阵尖锐的惊叫声之中,碰撞的声音缓缓响起,随后,整个阴森恐怖的大殿渐渐陷入了平静。 只有咀嚼的声音在里面偶尔响起。 “咚咚咚——” 但就在这个时候,一阵清脆的敲门声从外面传递而来,某种咀嚼声似乎戛然而止。 与此同时,一阵无声的黑暗缓缓笼罩了这片区域,似乎渐渐的将这座神庙囊括了进来。 “咚咚咚——” 敲门声依旧紧锣密布,始终未曾停下,但里面也没有任何声音反馈出来,好像这座神庙空荡荡的一样,没有任何生灵存在。 “咚咚咚——色欲老儿快开门,查水表的!” “滋滋滋——” 无声的黑暗宛若弥漫的触手一样,似乎一直在周遭的环境中试探着。 “在不开门老子急眼了!” 但神庙之内依然是静悄悄的,只有某种拖拽的沙沙沙缓缓响起。 “吗的,给脸不要脸!”某个放飞自我的家伙低声嘀咕了一句,随后声音就渐渐消失在了黑暗里。 而这个时候,神庙之中的拖拽声显得更加急促了。 “轰隆——” 伴随着一阵急促的巨响,那犹如人血般的朱红色大门被硬生生轰开,顿时阴风席卷了过来,露出了里面弥漫的黑色浓雾。 某种血光在浓雾中隐现,宛若恶鬼巢穴般阴森恐怖。 这显然不是普通的大门,而是某种空间门户。 这里乃是色域。 “色欲老儿,你这域里弄到不怎么样嘛!” “滋滋滋……” “你问我是谁?听好了,老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星辰之上的存在,大海之中的王者,海盗联盟的克星,拉不拉咔??欧尼亚??波波沙??伏特加??乌拉……” “滋滋滋……” “什么?你竟然让我再说一遍?吗的,你以为你是谁?” 伴随着一阵火焰升腾扩张的声响在域中弥漫,周遭若隐若现的黑雾被瞬间蒸发掉,甚至连隐现的血光都是一触即燃,大火弥漫,绕烧着周遭的黑暗。 看着黑暗雾气不断退散,隐藏在黑暗之中的泥塑神像似乎稍稍有些慌。 因为祂从来都没有遇到过这种被神秘者堵在家门口的现象。 毕竟,对于半神来讲,域这种空间几乎是最适合自身的藏身之地了,也是每一位半神最为安全的场所,但如今竟然有人锁定了域的坐标,还直接破开了空间门户,这着实让某位号称色欲之神的家伙大惊失色。 虽然祂将域与现实世界中的某座建筑连接在一起,并且在藏匿的过程中试图狩猎,但就这样轻而易举的被对方寻常门来,实在是让祂难以掩饰自身的惊诧! “滋滋滋……” “吗的你烦不烦啊,问我到底是谁?我是你爹!” 弥漫的火焰中,一个相貌粗旷、脸有刀疤、胡子拉碴的家伙摸了摸浓密如钢针的短发,颇为凶狠的凝视了黑暗一眼。 色欲之神︰“……” 作为某一支海盗供奉的始祖,也是海盗联盟的长老会成员之一,色欲之神倒是很想问问,到底你是海盗还是我是海盗,你特么好像比海盗还要海盗啊。 “告诉你,老子今天是过来抢娘们……啊呸。不对,是过来抢东西的,你身上有什么好东西,比如超凡之书啊,比如皇极经世啊什么的,都特么给老子拿出来!” 这个时候,色欲之神大概是明白了,对方一定是在这两个“猎物”身上做了手脚,所以才能如此轻而易举的定位了自身域的坐标。 而且,这大概率是一位罕见涉及到空间权柄的传说生物,否则就算是做了手脚,也未必能洞悉并破开域的空间节点。 这是一位难以力敌的强者! 黑雾弥漫之中,粗糙的神像活动了下僵硬的脖子,然后猩红的眸子凝视了一眼手中的猎物,随即触手在黑暗中蜿蜒,凭空微微一抛。 两道纤细娇嫩的身影悬浮在半空,化成了一道抛物线,然后缓缓落在了大胡子的脚下。 后者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抬起脚,一脚将那个名叫阿珍的少女揣进了黑雾里。 色欲之神︰“……” “吗的,这种货色也敢孝敬老子?”用粗糙的手掌刮了刮坚硬的胡子渣,大胡子瓮声瓮气的说道︰“利欲熏心的家伙,为了成就超凡堕入色欲道,竟然与你这种垃圾同流合污,为虎作伥,白给老子都不要!” 色欲之神︰“……” 这指桑骂槐实在是有些…… 吗的,我忍! 能让一位凶名昭著、鲜血累累的海盗之神忍气吞声,是因为爱吗?是因为责任吗? 都不是。 是因为打不过! 老巢被人家给端了,还被对方堵上门来,色欲之神已经可以想象到,祂接下来将会遭遇到什么样的可怕下场。 不过,祂觉得自己还能抢救一下,因此不得不试图与对方进行交流,似乎想要达成某种交易。 但面对色欲之神的利诱,大胡子不为所动,不仅丢给了祂一个白眼,还冲着祂吐了一口口水。 色欲之神无论如何也是一位半神,而且还是凶猛昭著的海盗之神,此时哪怕明知不敌,但在对方这种油盐不进的情况下,也依然被渐渐地激起了凶性。 整个域中顿时阴风阵阵,有浓雾冲天而起,血婴哭啼之声隐现。 色欲之神似乎打算孤注一掷,对眼前的这个神秘的大胡子发动攻击。 但下一秒,眼前的大胡子竟然消失不见,与此同时,色欲之神发现自身所在的空间,竟然也出现了巨大的变化。 祂不由得神色一变。 因为祂竟然脱离了自身的域,并且出现在了一个陌生的地方。 看着眼前一片荒凉的景象,以及周遭昏暗阴森的环境,再加上大地沟壑纵横,到处都是坑坑洼洼的模样,色欲之神的眸子出现了短暂的茫然。 但没过多久祂就不由得瞪大眼睛,然后冲天而起。 因为四周到处都是猩红的眼眸,有背生双翅的生灵漂浮在半空,渐渐朝着祂围猎了过来。 这里是地狱吧? 竟然有这么多怪物对祂进行追杀? 对于审讯俘虏,顾孝仁有特殊的审讯技巧。 只要将对方往永夜深渊的十万大山里一扔,然后在对方与黑暗生灵大战到灯尽油枯之际,再将对方拉到灰雾宇宙里,然后对其进行传说之力充能,随后再次将其抛出与之大战。 往返几次,别说什么超凡者什么传奇,就算是半神也得将他想要知道的东西竹筒倒豆子般的吐出来。 而且到了目前为止,顾孝仁并没有遇到那种刚烈至极,哪怕自曝陨落也不愿意配合的头铁硬汉之神! 看来头铁者毕竟只是少数,大多数生灵哪怕是半神,若是有活下去的机会,也会不顾一切的紧紧抓住,哪怕机会十分渺茫。 嗯,得益于戴晋安的信息网,顾孝仁不仅在哥舒华拔出了一些“钉子”,甚至还发现了海盗联盟潜伏在西遐来国的这条“大鱼”。 几天以后,这条大战了数十场,堪称五十死五十生的“大鱼”满身伤痕,展现了高达百丈的传说形态,祂的全身弥漫着绯红泛黑的火焰,双肩处的肩胛骨洞穿着粗大的岩浆锁链,拖拽着身后锁链连接的一座与大山等高的庞大金字塔。 顾孝仁站在金字塔上,目光远视着周遭几万里的疆域,忍不住挥了挥手对参战的诸神喊了一句︰“乌拉……” 在与黑暗生物大战之际,顾孝仁投入了半神级别力量已达到数十位,眼下虽然损失惨重,但在他的暗中干预下,和不断摄取黑暗巨人消弱黑暗生灵的有生力量下,依旧在这片十几万里的黑色山脉中撕裂了一道巨大的缺口,并且成功的占领了近两万余里的疆域。 没错,顾孝仁觉得,若是在给他弄出来几十位半神,一同对十几万里的黑色山脉发出总攻,到时候,占据了这片黑色山脉不知道多少年的黑暗霸主将会被击溃,他这位万神之王最终将会平定这片山脉,攻破对方的老巢,成功的通关这片黑色山脉的经验副本! 一切为了胜利! 一切为了资源! 乌拉! 为此,顾孝仁甚至驱动一部分力量建立了一座巨大的金字塔,从而彰显他彪炳史册的伟大功绩,相信早晚会有一天,有人会在永夜深渊里发现这座金字塔,并且洞悉他征战四方的神话传说! 当然,除此之外,顾孝仁还从某位暂时“驯服”了的“大鱼”那得缴获了一份皇极经世书,这是从戴晋安的记忆里得知,那位色欲之神从圣狱王的某处遗址之中得到的,因为当初他可是见证人,甚至还与另一位海盗之神参与了探索那处诸王遗址。 甚至,顾孝仁已经洞悉了最后两份皇极经世书的下落。 竟然都在海盗联盟的成员手里。 一位就是与戴晋安关系的不浅的诸邪之神,另一位自然就是早就知晓的五脏之神! 再加上他已经从大鱼的嘴里知晓,海盗联盟似乎暗中与东遐来国达成了盟约,那么他与这些家伙打交道的时间,似乎已经并不遥远了。 毕竟,眼下的永夜深渊里已经出现的用工荒,对黑暗生物老巢征战的神明已经出现了不够用的情况,顾孝仁不得不从现实中考虑,在掳走一批神来解决永夜深渊里半神不够用的问题。 眼下海盗联盟送上门,他简直求之不得。 至于海盗联盟暗中与东遐来国达成了盟约的事情顾孝仁并不意外,毕竟两者之间早就有勾结,而且当初因为他对东遐来国发动了经济战的原因,甚至还引得海盗联盟悬赏一百亿银元要他顾孝仁的项上人头。 这些种种早就是有迹可循的事情了。 而且,他与海盗联盟也算是那时候结下了梁子。 当初顾孝仁甚至嘱托陈伯恩详查海盗联盟的线索,试图对海盗联盟进行打击,但最后却没有想到天南舰队竟然遭遇了败绩。 如今,看来是时候结束这场恩怨了。 顾孝仁试图尝试着谋划,在现实世界中的第二场战争! 他缓缓打开一张羊皮,借着雁鱼灯的火光,仔细凝视着着天南地区的海域分部图。 因为无论是东遐来国的东路兵团,还是海盗联盟所占据的一些海域,都身处在茫茫的大海之上。 这可是一场硬仗啊! 不过,那又怎么样呢? 反正打的又不是他!反正他又不打算亲自打! 乌拉…… 第二百四十五章诸王陵寝 某处黑褐色的河水之上,化身为雾隐巨人的顾孝仁与一个头发极长、披散着仿佛能滴出墨来的油腻男席空而坐。 他一边饮着果酒,一边轻轻地把玩着手里的瓷杯,目光凝视着对面的家伙,嘴角勾起笑了笑道︰“对了,听说你的前会长最近一直在搞事情。怎么,祂难道没有给你这个老员工发邀出请函,邀你共商大计?” 披散着长发的油腻男滋溜滋溜的喝着漂浮在半空中的“墨汁”,脸上也露出一脸懒洋洋的模样,淡淡地说道︰“邀倒是邀了,还是朝山亲自来的,但被我回绝了。毕竟,眼下我已经脱离了稷山灵修会,也不再是稷山灵修会的正式成员了。” 当然,更重要的是你个家伙懒惰吧? 毕竟幽影之神可是有了名的宅! 否则当初攻占云国的时候,稷山灵修会也不会让这个碍事的家伙藏在老章鱼的域中镇守云国。 不过顾孝仁眨了眨眼睛,还是有些稍稍好奇地问着︰“难道你现在的老大也对于那个疯女人的构想不感兴趣?” 俯卧在墨河之上的幽影之神见顾孝仁用“疯女人”这个词汇来描述祂的前任会长,当即忍不住稍稍有些意外的看了他一眼,但还是如实说道︰“墨海之主很早就定下了传承馆的策略,可以与祂人进行交易,但不要过多参与对方的谋算。” 顾孝仁听了神色稍稍有些古怪︰“墨海之主是男的还是女的?” “男女?”幽影之神懒散的翻了个身︰“这种问题对于祂来说好像没什么意义。” “不知道就说不知道。不要模棱两可。”顾孝仁幽幽的看着祂。 幽影之神︰“……” “我没有。” 虽然这家伙死鸭子嘴硬,但顾孝仁还是看到了祂心虚的本质。 “不过,为什么要纠结于祂是男是女?”幽影之神似乎稍稍有些搞不明白重点。 “当然是祂为何能逃脱舔狗的命运。”顾孝仁挑了挑眉说道︰“世情本物教派的蒲团,可不像祂那样能想得开。” “蒲团大君?”幽影之神似乎想到了什么︰“大概是很久以前留下的情谊吧。” “很久以前?”顾孝仁有些不解。 “嗯。这个我当初也是听会里的其它半神说的。据说,一千五百年前,那时候的稷山还没有分家,蒲团就是由会长带入稷山的,会长大概算是祂的领路人吧。”幽影之神叹了口气说着。 “这么说,还是打小就培养出感情来了?”顾孝仁笑着点了点头。 毕竟,一千多年的舔狗可不是人人都能当的。 “不过,打听一下稷山的旧闻,应该不是你此次前来的目的吧?”幽影之神淡淡地说道,终于将话语扯入了今天的主题上。 毕竟,哪怕是并不知晓眼前这家伙确切底细,但对方来历神秘,且神通广大,哪怕是是幽影之神这种不想参与任何纷争的宅神都清楚,对方不可能无缘无故的跑到祂这里来请祂“喝茶谈心”。 果然,对面的家伙听了微微正了正身子,然后笑着说道︰“除了找你聊天,当然还是为了找你谈一桩生意。” “谈生意?”幽影之神的神色稍稍有些警惕。 “没错,你们传承馆不是做情报生意的吗?眼下我这儿正好有个大生意,不知道你们到底是接不接?”顾孝仁笑着问。 “什么生意?”幽影之神试探性的问着。 但顾孝仁却没有说话,只是手掌一翻,然后掌心水气弥漫,缓缓呈现出一片氤氲的虚幻场景。 竟然与顾老大的镜花水月之术有异曲同工之妙,当然了,这个大概只能算是“纪录片”,用来记录一些比较特殊的场景。 不过幽影之神注意的却不是这一点,而是那片虚幻场景之中,骤然出现却又一闪而逝的身影。 那是一杆造型古朴的长枪。 “这把枪?”哪怕并不知道这柄长枪的跟脚,但幽影之神同样察觉到了这杆枪某种不凡的迹象。 “哦,你问这把枪啊。它叫略枪。”顾孝仁淡淡地开口解释着。 “略枪?”幽影之神的神色似乎稍稍有些了些许变化。 “你不会不知道略枪是什么东西吧?”顾孝仁故意笑着说︰“这可是战争教派的至宝,更是传说中神器七神枪的七个部件之一,乃是战争之神曾经用过的武器!” 这个幽影之神当然知晓。 祂惊讶在于,眼前的这个神秘的家伙,怎么会将这柄牵连甚大的传说之兵,堂而皇之的暴露出来? 对方到底想要干什么?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顾孝仁笑着问道︰“这算不算是大生意?” “你得到了这柄传说之兵?” “那倒没有。” “那你这是?” “但我知晓它出现的地方,而且,这里面还涉及到一位诸王的陵寝。” “诸王的陵寝?”幽影之神看着他︰“不知道是哪位诸王?” “这个我倒是不清楚了。”顾孝仁耸了耸肩膀说道︰“我刚刚探索到外围,但根本无法彻底闯入对方的诸王之域,眼看空有宝山不得而入,这才想到了止损,想要与贵组织达成交易,将这处诸王陵寝的坐标卖个好价钱。” “你要卖?”幽影之神稍稍有些愕然。 一个可能藏匿着略枪的地方,还是一位诸王的陵寝,任何人都知晓这种地方有着多大的价值,但眼前这个神秘的家伙竟然想要拿出来的交易? 一时间,幽影之神看着顾孝仁的眸光都稍稍有些不对劲儿,似乎觉得眼前这个家伙满肚子坏水,好像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盘算。 那种表情就好像再说,我猜到了你要搞事,但我并没有什么证据,也没有什么头绪! 但顾孝仁好像并不怕别人看穿,仍然笑着问道︰“这么大的生意,你们传承馆要做吗?” “可以是可以,但是……” “可以验货。” “嗯?”幽影之神皱了皱眉,某种不好的预感似乎愈加深了。 但像做情报生意的传承馆,好像并没有将生意往外推的道理,而且,连对方都不怕祂们传承馆黑吃黑,难道传承馆害怕担上什么责任吗? 怕。 毕竟,这把枪可是关乎到战争教派,关乎到那群无法无天的疯子的切身利益! “这个,我要向墨海之主请示一下。” 顾孝仁笑了笑,嘴角勾起,摊手道︰“请便。” 幽影之神并没有离开,而是闭上眸子勾动墨河,顾孝仁渐渐感应到了某种气息,骤然降临了这片域中。 双方好像隔着墨河还交流。 他若有所思。 没过多久,幽灵之神睁开眸子说道︰“若是坐标无误,你需要用什么物品进行交易?” “当然是神话物质。” “可以。”幽影淡淡地说道︰“但无论交易额是多少,我们传承馆要提两成。” “好。” 幽影之神挥手换来了一张羊皮卷,然后在上面起草了某种古老的契约︰“现在你可以准确的地描述那座诸王陵寝可能存在的巨大价值与危险了。” 嗯,就是打广告呗? 这个自然是他的拿手好戏! 顾孝仁清了清嗓子,郑重其事的说道︰“那是一座大帝陵寝,背靠远古龙巢,内藏极道帝兵,疑有大帝经文,海量的混沌气终日弥漫,宛若有上古神药孕育其中,散发的能量波动威压九天十地!” 幽影之神︰“……” …… …… 七月十五,原国海军统计署在哥舒华超凡界收集到了一则“重磅炸弹”,当即不敢怠慢,如实上报给了目前在西遐来国的原国最高负责人禹贡真君。 “极道帝兵?大帝经文?”向来见多识广的禹贡真君听了,都是微微有些一愣,这两个陌生的名词又是何方的新鲜事物? 但海军统计署天南地区的新任负责人却递给了禹贡真君一块留影石。 “真君,这里面是传承馆公开售卖的宣传片!” “宣传片?” 好吧,虽然词汇新颖,但多少还能听得懂,应该是宣传领域的新事物了。 禹贡真君接过来留影石,然后往里面注入了一点点能量,顿时一阵虚幻的场景显现了出来,展现了一段大概不到一分钟左右的残缺片段。 嗯,但是在这不到一分钟的片段里,禹贡真君却察觉到了藏匿的大量信息。 祂毕竟是一位见多识广的大君,而且作为诸王会议的后补委员,甚至接触过原国最核心的一些隐秘。 “略枪?应该是它。还有一位诸王的陵寝?会是谁?”禹贡真君站起身子,忍不住在房间里来回渡步,但考虑了一会儿后,祂终于停下了脚步,看着统计署的负责人说道︰“你刚才说,传承馆打算公开售卖这座诸王,哦不,大帝陵寝的坐标?” “是的。” “在哪?” “在提罗米炉首都罗婆斯。” “这是个什么地方?”禹贡真君皱了皱眉,似乎从来都没有听说过。 统计署的负责人稍稍有些尴尬的解释道︰“因为无论提罗米炉,还是罗婆斯,其实都只是天南海域之东一个人口不足万人的小国。” 嗯,总的来说,就是一群流民来到了一座荒岛,然后脑子一抽,组建了一个袖珍型的小巧国家。 禹贡真君对这个并不感兴趣,但原国对遏制战争教派收集七神器却很感兴趣,因此无论这个消息是真是假,原国大概率都会横插一手。 不过,这种事情势必是需要诸王会议的批准的。 …… …… 嗯,作为提罗米炉至高无上的皇帝陛下,奴尔拉二世最近稍稍有些慌。 因为帝国修建的祭祀神庙最近时常有神迹降临,甚至还有许多从海里爬上来的庞然大物,开始在海岛的南端空地上建立了一座巨大的会场。 奴尔拉二世曾经试图派兵对那些庞然大物进行围剿,但禁卫军第一兵团的三百人几乎在第一时间就被对方随手拍成了肉沫,损失殆尽。 随后,这位不可一世的奴尔拉二世就再也不敢触对方的眉头了,对于当初的宣战也绝口不提,甚至还放弃了历时数十年之久,甚至可以追述到奴尔拉一世时期修建的简陋“王宫”,直接迁都了至海岛的最北端。 一时间,数千人开始在这座不大的小岛上完成了艰难的北迁任务,并且重新建立了临时都城,历时——四个小时二十六分。 但陷入惊恐的奴尔拉二世发现,哪怕是迁徙至小岛的最北端,但虚空之中偶尔出现的阴影仍然遮蔽着云层,大量恐怖气息犹如神明的存在出现在了小岛,仿佛泄漏一丝就会让整个提罗米炉烟消云散。 奴尔拉二世甚至还看到了两位“天神”在虚空之中大打出手,随手一击掀起了数百米的巨浪,若非有另一位“天神”阻止了两位“天神”的争斗,怕是整个提罗米炉都会陷入灭国之灾。 这种惶惶不可终日的生活,几乎让奴尔拉二世愁得掉光了头发。 “不行,不能这样干等着。”奴尔拉二世薅掉了最后一簇头发,然后站起身子叫道︰“海军大臣!” “老臣在。”一个牙齿掉光,垂老已矣,几乎头昏眼花的家伙步履阑珊的出现在了临时宫殿里。 “海军大臣,我提罗米炉国还有多少艘军舰?” “啥?” “军舰!——”奴尔拉二世大喊。 “哦,射箭。”老头颤巍巍地点了点头,还咧嘴一笑,露出了无齿的牙床和柔软猩红的舌头,表情无辜而慈祥。 奴尔拉二世︰“……” 算了,他不得不换了一个询问对象。 最后得知,提罗米炉国还有大概使十三条木筏,和两条小渔船可供皇帝陛下驱使。 “能不能渡过大海?” “这个嘛,估计要试试才能知道。” 然后一群从来没有出过海多远的家伙,开始在海边做起了试验,最终,在离开海岛不过数里的范围后,凑巧巨浪席卷而来,某个木筏和渔船应声而碎。 若非有位神秘的“天神”出现随手救了奴尔拉二世和几位侍卫,他大概率会落在海里最终成为食物喂鲨鱼。 “天神请上座。内政官,还不上国宴宴请天神!” 半个小时后,看着眼前的萝卜青菜,黑暗料理与蒸土豆,黑袍里的顾孝仁眨了眨眼睛,稍稍有些无语。 国宴他去过也吃过,但像眼前这种国宴,他这辈子还是头一次遇到。 不过,还行,起码纯天然无公害。 没看到青菜上面的鸟屎都还没洗干净吗? “算了,我不饿,你们吃吧。” 看着周遭一些侍卫和大臣一脸吞口水的样子,顾孝仁挥手拒绝了他们的好意。 奴尔拉二世这时候才兴奋的喊了一声道︰“原来传说中天神不吃饭是真的,祂们只吃香火就饱了是吗?” 顾孝仁幽幽地看了他一眼︰“这孩子好像打小就聪明!” 第二百四十六章副本的正确开发姿势 顾孝仁在提罗米炉被奴尔拉二世当成了天神,对方几乎每天换着花样取悦于他,什么椰子香蕉等贡品如期摆上,干蒸的扇贝海鱼也是玲琅满目,甚至还有精挑细选的小姑娘哭着喊着要给他暖被窝,说要以身饲神,这导致顾孝仁压力山大。 他不得不向小姑娘阐述富强、民主、文明、和谐、自由、平等、公正等二十四要素,并且对提罗米炉的孩童进行扫盲,强制这些孩童每日背诵三遍二十四要素。 奴尔拉二世虽然有些不理解,却也是能当作这个什么二十四要素,乃是天神所属流派的教义。 所以自那以后,一群梳着冲天小辫的幼小生灵每日歌颂稚嫩的陌生词汇,甚至有颇有些音乐细胞的家伙编成了儿歌哼唱。 这种行为自然会引起神来神往别有所图的家伙的注意,但这些高高在上的存在或许只认为这是世俗孩童之间的儿歌,大多数也并未将一些幼小生灵的玩闹放在眼里。 这些家伙毕竟是冲着传说中的“大帝陵寝”来的,对于世俗之间的异闻似乎并不感兴趣。 藏匿在提罗米炉这些人群中,顾孝仁自然也察觉到了神来神往的传说生物,也感受到了无数窥视的眼神注视到了这里,他轻轻地抚摸着身旁玩耍的幼童的羊角辫,然后微不可查的叹了口气。 七月二十一日上午,提罗米炉南端的巨大会场施工已经接近了尾声,原本负责建造这些建筑的庞然大物在完成了各自的工作之后,开始缓缓移动驶向海边,宛若潮水退去一般,渐渐没入了波涛汹涌的海面之下。 建造会场的问题既然已经结束,下一步自然是邀请一些各大教派的重要人士参与“大帝陵寝坐标售卖会”。 嗯,其实这种事情也几乎不用宣传,早就在传承馆建造会场之前,提罗米炉就已经出现了一大票的不明生物,甚至在周遭时常有打斗的痕迹传递而来,似乎有半神级别的传说生物在明争暗斗。 顾孝仁早就察觉到了一批可能是隶属战争教派的半神在暗中封锁着提罗米炉岛,这些家伙似乎已经发现了略枪的存在,且势在必得,甚至无比霸道的开始打压其它可能参与竞争的对手,这导致提罗米炉周遭的海域,每日都有传说生物被暗中驱逐。 但面对这一点,顾孝仁一点都不慌,因为眼前的种种不过只是开胃菜,真正的好戏永远都是只藏匿在最后。 七月二十五日,早就在整个天南超凡界传递的到处都是的“大帝陵寝坐标售卖会”正式召开,而且战争教派所属的代表团也是第一个出现在了提罗米炉,并且提前进入了会场与传承馆的某位负责人进行交涉。 嗯,大概是想要拿暗标。 就是我出钱,你直接卖给我,也别搞这个什么“大帝陵寝坐标售卖会”了。 顾孝仁一边在暗中看戏,一边也是想要看看传承馆到底能不能顶住战争教派暗中施加的压力。 但时间过了半个小时后,某种感应依然没有传递出来。 顾孝仁没有想到传承馆这么硬,也似乎比较有底气,不仅能成功扛住了战争教派或明或暗的威胁,甚至还如期举行了早些时候,与顾孝仁商议的“大帝陵寝坐标售卖会”。 这倒是让顾孝仁稍稍有些意外。 看来这个向来低调,甚至一度不被人看好的稷山四脉之一,可能并不仅仅只是一个小透明,传承馆所持有的某种力量,似乎还要在许多人的想象之上。 顾孝仁可不认为战争教派会凭空卖传承馆这个面子,那帮生性好战的家伙,若非是有什么不得已的顾忌,是绝对不会对其它势力如此客气的,更不要说事关战争教派的至宝略枪了。 这说明传承馆一定有让战争教派为之侧目的强大战力量。 看来,他还需要对于那位墨海之主的位格和实力重新做出评估。 一直到了中午,“大帝陵寝坐标售卖会”仍然只有战争教派的代表团出现在了这里,这些战争狂明摆着是不想别的神染指略枪,甚至不惜动用武力威胁和暴力驱逐。 单独的半神自然无法与战争教派这种顶尖的流派相抗衡,因此不少闻讯而来看热闹的野生半神都藏匿在提罗米炉周遭的虚空观望着,这导致会场的环境似乎又些冷清。 这种现象直到另一队神凭空降临了会场。 战争教派领头的虎钤尊者微微眯了眯眸子,鹰顾狼视的凝望了对面一眼︰“禹贡真君?” “虎钤?” 禹贡真君对于虎钤尊者出现在这里也不意外,只是笑吟吟的说道︰“这场大帝陵寝坐标售卖会,不会已经被你们战争教派包场了吧?若是没有,那只好麻烦让让了。” 禹贡真君带着原国代表团,直接硬闯了战争教派把持的会场,这导致战争教派的半神伫立在原地,浑身弥漫着恐怖的锋锐之力,宛若兵锋所指,颇有些剑拔弩张的意味,某种足以毁灭整个小岛的大战似乎一触即发。 “诸位,你们要是在这里打起来,大帝陵寝的坐标怕是永远都不会出现在会场上。”关键时刻,传承馆的一位高瘦老头双手插在袖子里,淡淡地开口说着,见所有战争教派的传说生物都在凝视着祂看,老头也不慌,依然不紧不慢的道︰“这不光是我们传承馆墨海之主的意思,也是寄卖者所阐述的态度。” “寄卖者是谁?”一道声音骤然响起,也不知道传自哪里。 老头没有回应,只是嗤笑一声。 别说祂不知道,就算是知道也不能说啊! 哪有出卖顾主的道理。 除非加钱! 这个嘛……咳咳,口误。 但虎钤尊者却虎目一瞪,某种黑煞之气化成了一头巨大的猛虎直冲云霄,将刚才某位藏匿在虚空的家伙轰入了海里。 祂显然是想要威慑一下周遭某些准备浑水摸鱼的家伙,以免这些参与者暗中坏事。 虎钤尊者立威完毕,当即收回了目光,视线落在了眼前这个老头的身上︰“你们传承馆准备如何售卖那处坐标?” “当然是用神话物质。”老头懒洋洋的站在那里,然后将骨瘦如柴的手从袖子里抽出,当即手掌一番,一枚巴掌大小、造型奇特的金属令牌出现在了手上︰“二刻度神话物质一枚令牌,持有此令牌者,可入大帝陵寝。” 二刻度神话物质大概在二十滴左右,无论是对于战争教派来说,还是对于原国,都不是什么大数目,对于这两个站在世间第一梯队的势力而言,这点物资大概只是毛毛雨了。 但虎钤尊者忍不住皱了皱眉,似乎听出了言外之意︰“持有此牌才能进入?” “这是自然。” “那此牌?” “不限量!” 虎钤尊者︰“……” 祂不由得看了禹贡真君一眼,两者对视了一阵,然后虎钤尊者示意,一旁有半神上去交涉购买了一枚。 嗯,然后一群跺一跺脚整个世界都有抖三抖的家伙,开始围在一起研究这枚看似普通的令牌。 “平平无奇。” “绝非衍生物。” “未有祭炼痕迹。” “好像也不是超凡物品。” 然后这些传说生物的目光就落在了老头身上,似乎在质问这东西是不是真的? “这可是我们传承馆亲自试验过的,的确能进入一处陵寝。”老头淡淡地说着︰“但事先声明,那处大帝陵寝虽然蕴藏资源丰富,危险系数却也不小,可能藏匿着某种可怕的生物。而且,只能容纳包括半神在内以下的生灵进入。若非几位大君想要进去那处陵寝,最好早早打消这种念头。当然了,若是出了什么事情,和我们传承馆可没有什么关系。令牌离手,概不负责。” 对于传承馆这种推卸责任的言语,无论是虎钤尊者还是禹贡真君都微不可查的皱了皱眉。 但之前传承馆的宣传片里毕竟是有疑似略枪的身影的,虎钤尊者想了想,却仍是开口问着︰“这东西要怎么用?” “令牌后面有咒文,念诵即可。” 虎钤尊者反面看了一眼,果然看到了一条古朴咒文。 虎钤尊者暗中诵念了一阵,果然冥冥之中好像感应到了什么,周遭传递出一阵吸力,但没过多久就消失不见了。 看来这令牌的确像是真的,而且好像无法容纳大君级别的传说生物进入其中。 “你来。”祂直接将令牌递给了身边的一位相貌粗旷的半神。 “好。”那位半神接过令牌,然后默默念诵着上面的咒文︰“黑灰化肥……会挥发……发灰黑讳为花飞;灰黑化肥会挥发发黑灰为讳飞花。” 尼玛,这特么是谁设立的咒文? 舌头都特么麻了。 就在这位半神暗中腹诽的时候,虚空之中骤然出现了一道光门,然后恐怖的吸引力从光门之内衍生了出来,这位半神瞬间就被拉扯消失在了原地。 哪怕虎钤尊者暗中阻止都做不到,祂甚至挥手迸溅一道金光,试图强行闯入那座虚空之门内部,但这座门户之中传递出了巨大的排斥之力,将祂衍生的权柄驱逐了出去,这让眼睁睁的看着光门合并的虎钤尊者忍不住挑了挑眉。 “尊者?”有半神看了祂一眼。 “等一等,看看再说。” 而原国方面虽然也购买了一枚令牌,并且仍在继续研究着,却并没有立马派人前往探寻的意思,显然是要等那位战争教派的半神是否能出现之后再说。 藏匿在周遭虚空的一些传说生物,显然也在持续观望。 所有的神都在等。 结果这一等就是一下午。 直到天色渐渐变黑,在海岛南端的会场之上才光芒一闪,凭空出现了一座光门,某个家伙一脸严肃面无表情的出现在了会场之上。 这位半神并没有言语,而是冲着虎钤尊者摇了摇头,后者直接隔绝了周遭的空间和诸位战争教派的半神密谋了片刻,随后带着随行的几位半神冲天而起,迅速离开了这片区域。 隐藏在周遭的传说生物似乎都稍稍有些懵逼,难道这个所谓的大帝陵寝是假的,所以战争教派放弃了继续进入陵寝的打算? “真君?” 原国方面也有人询问禹贡真君的意见,但后者想了想,似乎想到了什么,当即笑了笑说道︰“既然战争教派的人离开,那我们留在这里好像也没有什么意义。” 结果,继战争教派离开之后,原国方面的代表团也冲天而起,消失在了这座小岛之上。 这让藏匿在虚空,原本打算浑水摸鱼的家伙更是有些摸不着头脑。 难道这个所谓的大帝陵寝真是冒牌的不成? 竟然让原国和战争教派的传说生物相继离开? 但显然也有善于智慧的传说生物看出了一些端倪,毕竟,无论是战争教派还是原国代表团,好像并没有对传承馆发难,这显然是一个极其重要的讯号。 当然,也有可能是故布疑阵。 这个谁也说不准。 最真切的判断自然是自己买上一枚,然后亲自去那个所谓的大帝陵寝里面看看。 但对于某些孤家寡人的传说生物来说,两刻度的神话物质实在是太贵了些,某些传说生物的全部家当也未必能凑得齐。 毕竟有些真相永远只是掌握在少数者手里,看清迷雾的本源,方得始终。 深夜,万里之外的某处域中,幽影之神与顾孝仁的投影席空而坐,前者一边喝着墨汁,一边木讷的问着︰“你弄出那么多的令牌,就卖出了两枚,难道你就没有什么想法吗?” “为什么要有想法?”顾孝仁看了祂一眼,淡淡地说道︰“贩卖产品需要天时地利人和,天时在我,地利已备,眼下只差人和,但这人和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自己来的。” “那你……” “你听过营销吗?” “营销?”幽影之神眨了眨眼睛,似乎稍稍有些疑惑的样子︰“这又是何物?” “算了,和你解释太麻烦,我突然不想说了。” 幽影之神︰“……” 祂幽幽的看了顾孝仁一眼,果然,某些话说一半的家伙最讨厌了! “不过,你为何要利用这种方式售卖那处域的坐标?”幽影之神仍旧有许多地方想不通︰“一次性将其卖给战争教派,哪怕是你胃口大一点,对于战争教派来说也未必算什么大数目。那毕竟是传承久远几乎一统摄提格的战争教派。” “你懂什么?”顾孝仁瞥了祂一眼︰“知不知道什么叫细水长流,知不知道什么叫做利益最大化。” 当然有些话顾孝仁根本没说。 毕竟,他要的是“钱”吗? 他要的明明是神! 估计哪怕所有的神都怀疑这座大帝陵寝可能存在着什么猫腻,却也想不到,有一个胆大包天的家伙想要贩卖诸神,将这些传说生物拉到隔壁的永夜深渊,心甘情愿的给他顾老二打工。 而且,顾孝仁已经重新设计出了一款劳务模式,这种跨界劳务派遣的方式不仅不需要发“工资”,他本身还有巨额的提成,甚至连“饭菜”都需要诸神自带,完美的解决了后勤与诸神在永夜深渊消耗巨大的问题。 毕竟,一次性的诸神消耗已经无法满足顾孝仁拓宽的庞大市场了,他现在已经开始谋划怎样重复利用这些打工神为他征战四方了。 身为一个新世纪的资本家,压榨劳动人民是可耻的,但压榨诸神就不一样了。 这叫做合理化运用。 当然了,这里面势必是要存在一点点信息差的。 …… …… 一连两天,整个提罗米炉风平浪静,无论是战争教派,还是原国方面依然没有神再次出现。 不过,藏匿在附近的传说生物,有一部分依然没有离开,这些半神似乎并没有什么事情做,依然躲藏在域中一边贪睡一边观望着事态的发展。 直到某个夜深人静的夜里,某个鬼鬼祟祟的家伙偷偷地进入了灯火辉煌的会场,然后许久都不曾现身外界。 这种现象一直持续到虚空之中某个光门大开。 “来了来了。终于有神忍不住了!” 不少灵觉敏锐的家伙察觉到了这一点人,当即从沉睡中苏醒,然后一双双深邃的眸子,隔着茫茫虚空,一眨不眨的凝视着会场上空的那道光门。 而这个时候,大概有不少传说生物猜测,这个所谓造型奇特的会场,说不定就是一座巨大的祭坛,或者是某种神秘仪式的重要组成部分。 毕竟这座会场建造成这样,本身就说明了一些问题。 许多传说生物都在暗中窥探着第二次进入所谓大帝陵寝的事件,密切关注着事情的轨迹和走向。 一直到天色将亮之后,虚空之中光门再次大开,某个家伙跌跌撞撞的出现在了虚空,然后头也不回的望南边扎去。 这显然是有些做贼心虚的样子。 但一直窥视着事态发展的传说生物又岂能让这个唯一的素材轻易跑掉? 这家伙毕竟没有展现出原国的身份,也好像不是战争教派那种惹不起的庞然大物,柿子挑软的捏的道理大概许多人都懂,更不用说这些小心谨慎的神了。 因此,有不少家伙暗中朝着那道身影围了过去,试图从对方的身上捕捉到某种重要的信息。 不久之后,东南海域的某处爆发了激烈的大战,有不止一位传说生物暗中出手,阻击了那个从大帝陵寝中出来的不明人士。 大战一直持续到了天亮之后,随后某种恐怖的波动才渐渐消失。 而在太阳刚刚升出海面的时候,提罗米炉北部千余里的某处荒岛上,某个耳朵奇大,眉心有第三只眼的家伙走进了驻扎在这里的临时营地。 “怎么样?”禹贡真君开口问着。 “那家伙怂了,交出了大量的神话物质,然后那些围攻的半神就放祂离开了。”三只眼回答道。 这家伙似乎也是暗中参与者之一。 不过,对于那些家伙放走那位半神的事情,禹贡真君也能理解,毕竟同样也是一位传说生物,若是真的陷入了死战,哪怕拼着陨落强行带走谁也未必可知,而那些家伙又不是真的要狩猎一位半神。 祂们毕竟只是为了一些可能存在的利益。 不过。 “大量的神话物质?”禹贡真君稍稍有些意外︰“大量到什么程度?” “嗯,最少有一百刻度。” “一百刻度?”禹贡真君皱了皱眉。 虽然一百刻度对于原国来说并不算什么,但是对于一群没有根底的半神来讲,这几乎就是一个天文数字。 “祂从那处大帝陵寝里得到的?” “应该是了。”眉心有第三只眼的家伙眯了眯眸子︰“真君,我们要不要派人进入看看?” 禹贡真君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再等等,我总觉得这里面可能有什么纰漏。” “那战争教派那里?” “估计那位虎钤尊者的想法和我一样,现在大概同样在观望。”禹贡真君站起身子︰“就让外面那些家伙为我们探探虚实吧。” …… …… 原国方面与战争教派还能保持克制,并不代表着所有的家伙都能克制内心的欲望,尤其是对于某些野生的半神来说,资源遏制着祂们继续上升的可能性,甚至已经彻底堵住了祂们前行的道路。 光看天文会那几个半神级别的成员就知晓了,当初顾老二只是拿出了二十几滴神话物质,就让这些家伙屁颠屁颠的到处帮他收集超凡之书,可想而知,这些野生的半神过的到底是什么样的日子了。 哪怕是传说生物也是有巨大的贫富差距的。 富的家伙是真的富得流油,但有些拮据的家伙依然挣扎于传说生物的最底层。 但如今,一条康庄大道出现在了野生半神的面前,不仅可以摄取大量的神话物质,甚至还有其它可能存在的资源,让某些半神一夜暴富,这导致整个天南,包括周遭海域大量的传说生物都发生了剧烈的轰动。 而要知晓,二十滴神话物质也不过是一刻度的单位。 但一百刻度代表了什么? 那可是两千滴神话物质啊! 这足可以让某位家伙铤而走险了。 因此,某个家伙从“那里”得到了至少一百刻的神话物质,这个消息传递出来之后,这顿时让不少原本观望的传说生物蜂拥而至,包括原本并不想趟这趟浑水的某些家伙,也都马不停蹄的赶往了提罗米炉。 一时间,传承馆建立的会场神流涌动,售卖的令牌瞬间变得火热了起来。 与此同时,原本已经逃离了外海几万里、被硬生生夺走了一百刻度神话物质的“倒霉蛋”骤然停在海面上,忍不住回头邪魅的一笑,然后缓缓地消失在了空气中,只留下某种声音在虚空之间回荡。 “演员二号已就位。” “行动。” 第二百四十七章界域开发 七月底八月初,已经有几批半神进入过大帝陵寝,但这些家伙对于里面的状况闭口不谈,甚至连是否有什么收获都没有一点风声传递出来,气氛似乎稍稍有些诡异,好像所有进入的半神都在有意隐瞒着什么线索一样。 这更是导致许多野神认为那个所谓的大帝陵寝内部一定有好东西,否则也不会让这么多半神守口如瓶。 不少半神已经打算亲自动身进入一探,甚至连天南以外的传说生物都受到了风声,一时间,整个提罗米炉被推上了风口浪尖,甚至在世界范围内都引发巨大的风波,其吸引程度犹在波及了整个天南的三遐战争之上。 提罗米炉北部千余里的某个荒岛上,禹贡真君正与从所谓大帝陵寝返回的两位半神进行密谈。 “里面的情况到底是怎么样的?” 三只眼的半神喝了口清水,然后才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说道︰“到处都是灰色的迷雾,视野几乎看不清,就连灵觉都会被压制。的确是一处高位格的空间。” “而且,灰色迷雾里还藏匿着足以媲美半神的生物。”另一位半神同样开始说着︰“我与启明联手与对方做了一场,但那家伙皮糙肉厚,打了半天都拿它没什么办法,我估算了一下,除非我们两个与它死战,否则大概率是打不过它的。” “连你们两个都打不过?”禹贡真君挑了挑眉。 要知道,眼前的这两位半神可是海军部里的好手了,也是半神领域有名的悍将,连这种级别的半神二对一与对方一战,其自身竟然稍占下风,实在是有些不可思议。 禹贡真君想了想,然后继续询问道︰“那生物具体是什么样子?难道是某种半神的传说形态?”但三只眼却摇了摇头︰“根本看不清。只知道对方体型较大,算是一种人型生物。” “没错,这玩意儿好像全身都长了红毛,而且根本无法在迷雾中看到红毛之下的具体轮廓。”另一位半神补充着。 “那地域呢?” “我们两个只探寻了第一层。” “第一层?” “那片空间虽然无边无际,但好像是分层的,因为我们在第一层的某处误闯遇到了一个光门,我亲眼看到有一位传说生物进入其中,之后就不见了踪迹。” “那你们是怎么离开那里的?” “诵念令牌背面的咒文。” 禹贡真君思考了半晌,继续说道︰“那么,对于这处所谓的大帝陵寝,你们到底有什么看法?” “这个……”三只眼与另一位半神对视了片刻。 “不要有顾虑,有什么说什么嘛。”禹贡真君鼓励着。 “其实,无论是那片空间,还是存在那里的生物,都给我一种格格不入的感觉。”三只眼抬起头说道︰“我怀疑这处空间只是一处中转之地,它的背后说不定有更广阔的世界!” “更广阔的世界?”禹贡真君面色一变︰“你怀疑它是某个不为人知的界域?” “我曾经拜访过诸王议会某位委员的诸王之域,但对方的诸王之域并没有给我带来这种感觉,所以我怀疑这个所谓的大帝陵寝,其规格可能要比诸王之域还要高。”三只眼眨了眨眸子试探说道︰“真君,难道你不觉得我们遇到的那些生物,很像界域生物吗?尤其是那些神话物质……” 禹贡真君摆了摆手,阻止了祂继续说下去的动作。 “这种事情关联甚大,要慎言。” 其实禹贡真君也曾经猜测过,之前某个倒霉的家伙从大帝陵寝中得到了一百刻度的神话物质,其神话物质的来历颇有些值得推敲。 因为除了真神以外,能出产神话物质的地方目前只发现了界域,除此之外,流落到那些野生半神手里的神话物质,也不过是各大势力故意流通的一些“货币”罢了。 诸神之间毕竟还是有交易存在的,而世俗之物对于传说生物来讲几乎没有太大的意义,因此,如今出现在市面上的神话物质大多都是各大势力稀释的瑕疵品,其本身蕴含的杂质相对较高,对于半神来说还是有巨大的作用的,但对于大君在内以上的高位传说生物来说,那就有些是事倍功半的意味了。 但当初三只眼参与围攻那个“倒霉蛋”,从而与其它野神分润的神话物质禹贡真君是检查过的,其纯度已经达到了极高的地步,除了占据世间第一梯队的大势力和个别的一方霸主之外,荒野之中也的确是不该出现这种东西。 但它偏偏就出现了。 原本禹贡真君还在怀疑是不是有位隐藏的大佬在做局,但那处所谓的大帝陵寝只能容纳半神级别的传说生物又让祂稍稍打消了些许疑惑,毕竟,若真是这种级别的大佬搞出了这么大的场面,难道就算为了算计一群半神吗? 弄死一位大君可是比干掉是十位半神要有意义的多,而若是屠戮一位诸王,其造成的影响甚至还要在全歼百位半神之上。 毕竟,有哪个大佬耗费了这么大的资源,仅仅是为了搞一些“小虾米”的? 哪位诸王或者真神肯拉下脸面针对一些半神? 比如某个号称龙王的女人,其吞噬的权柄不知凡几,坑害的诸王也不知道几个了,但有谁见过祂对一些半神下手的? 这种级别的传说生物大概还不够那个女暴龙塞牙缝呢! 在禹贡真君的眼里,眼前的这个所谓大帝陵寝若真是某位大佬做的局,那么动用了这么多的资源,其目标若不是某位诸王都有些上不了台面,甚至三五位大君都是洒洒水,说不定还有些得不偿失。 引动了整个天南地区的风云,你告诉我只是为了一些半神? 至于幕后黑手其自身等级可能性过低的事情,已经直接被禹贡真君忽略了。 因为这不可能嘛! 绝对不可能! 一群蚂蚁吃大象的事情倒是听过,但一只蚂蚁吃一群大象倒是天下奇闻! 那么除了有大佬做局之外,界域的可能性也在间接的无限拔高。 因为这种可能性真是存在,毕竟,近几百年里也不是没有新的域出现在视野。 比如永夜深渊,原国对其开发的时间也不过是三十年之久。 而这个时候,三只眼也有些面容严肃的建议道︰“真君,我提议尽可能的增加传说生物的数量,争取在短时间内,摸清楚那处空间的实际情况。” “没错。”另一位半神同样说着︰“仅仅靠我们两个探寻那处空间有些不切实际,而且,我也想试试,若是我们齐集了一些传说生物,拥有了足够的力量,就可以狩猎那空间的红毛怪,到时候,会不会从红毛怪的身上摄取到神话物质?” “嗯?”禹贡真君挑了挑眉︰“这的确算是一个办法,若是真的能从那红毛怪的身上摄取神话物质,那么,这处所谓的大帝陵寝,说不定还真的与界域有关!” “如果真的是与界域有关,那么国内方面就要早做打算了。”有半神建议道。 毕竟,界域是什么地方? 那可是资源的摄取之地,也是大国之间最为重要的战略资源。 无论是原国方面还是东帝邈,都各自掌控着界域,而原国掌控的界域甚至还不止一处,这也是原国成为世界老大的根基。 对于这种重要的地方,大概没有任何一个势力会等闲。 而现在盯上了那处所谓大帝陵寝的地方又不止原国一个,战争教派因为略枪的事情,同样对那处空间虎视眈眈,而且,对方发现那里与界域有关的可能性会更早,毕竟战争教派可是第一个派遣半神探索了那处大帝陵寝的。 想到这里,禹贡真君站起身子,目光望向了远处波涛汹涌的浪花︰“还真是多事之秋啊……” …… …… 事态似乎渐渐朝着禹贡真君担心的方向发展了,在八月初三的时候,提罗米炉南端海域出现了几艘军舰的身影。 是东遐来国海军混合编队,也就是东路兵团所属的战舰。 这些家伙竟然不在跃龙湾外阻击西遐来国组建的联军,而是跑到了数千里之外的海域游戈,其展现的态度可想而知。 毕竟,如今的东遐来国背后,除了某个龙王之外,还有战争教派与东帝邈的身影,甚至还有死亡领域的传说生物出没在东遐来国的阵营中。 眼下东路兵团的前沿力量出现在了这里,这定然是战争教派一手促成的结果,看来,这些家伙的确是发现了这处大帝陵寝的不同之处,也同样觊觎这里可能存在的某些资源。 与此同时,在提罗米炉南端海域的某艘军舰上,剧烈的争吵声几乎牵引了周遭的气流,甚至让原本略显平静的海面都升起了阵阵波涛。 主要是各方势力的代表未曾达成一致的结果,从而引发内部团队的激烈争吵。 眼下的东路兵团毕竟是龙蛇混杂,由不同教派牵引组成的利益团体,但当内部的某一只力量想要让这个利益团体向自己靠拢,从而完成某种目的,这自然会引起其它势力的不满。 大家同样是“股东”,凭什么单单你牛逼? 让东路兵团暂时放弃与联军对峙,从而来到了提罗米炉南端这片鸟不拉屎的海域,许多决策者颇有微词,就连与虎钤尊者一起上过战场的都城大君也一样,同样对战争教派驱使东路兵团试图封锁提罗米炉的意图不满,更何况,眼下的提罗米炉局势还稍稍有些复杂。 一大群荒野之神出现在那片鸟不拉屎的地方,还在废寝忘食的开发着传说中的大帝陵寝,但这个时候你战争教派竟然要驱使东路兵团将提罗米炉封锁起来,难道战争教派根本不怕惹众怒? 嗯,大概率是不怕的。 毕竟,这群战争狂大概从来都不知道什么叫怕。 但战争教派没有顾虑,不代表其它势力没有顾虑,若是寻常的时候,这些野生的半神自然不会被这些根深蒂固的大势力放在眼里,但眼下的提罗米炉聚集的半神也不是一点半点,而是一大群,不光整个天南,包括海盗联盟,甚至天南之外的海域,都有不少半神跑到这里来“挖金”。 而且这种数量上涨的驱使仍然在继续发生着。 在这种情况下,冒天下之大不韪强行驱赶这么多的传说生物,是不是要考虑东路兵团能不能扛得住可能发生的反制冲突? 这可不是在与西遐来国大战,打败了西遐来国,占领了西遐来国的国土起码还能完成某种战略设想,但和这些野生半神混战能得到什么? 而且东路兵团的各个分支势力,大概也是损失不起,毕竟,之前西路兵团全军覆没,许多势力可是心在滴血啊! 若是在提罗米炉激起了众怒,导致某个愣头青振臂一呼,各路野生半神倾泄而出,那么东路兵团的遭遇,怕是也差不了西路兵团太多,因此,各教派的代表都心有顾虑,并没有完全按照战争教派的想法来。 当然了,这也是战争教派霸道惯了,与习惯吃独食有关。 你说你若是能陈清厉害,然后分润一些利益,许诺一些大饼,说不定还能忽悠这些狐朋狗友一起上刀山。 但战争教派对所谓大帝陵寝的内部环境只字不提,只是让整个东路兵团给它们白打工。 呵,你以为你是谁? 二哥吗? 而且,既然那个所谓的大帝陵寝哪路神仙都能进,那么完全可以和平共处嘛,大家有财一起发不好吗?为毛一定要打打杀杀的呢? 有些家伙大概想到了暗中派遣半神进入一探,似乎同样可以不和那些野生的家伙撕破脸,这又何乐而不为呢? 因此,这场发生在提罗米炉南端海域的谈判无疾而终,导致战争教派的虎钤尊者拂袖而去。 战争教派不得不独自开始,实施这些战争狂的自身想法。 而这个时候,无论是东遐来国,还是东帝邈,甚至多势力都暗中派遣了半神,试图在这处大帝陵寝中寻找有价值的事物。 …… …… 八月初四,顾孝仁如约参与了天文会的例行集会。 几位半神只是相互交流了一些东西,随后就将话题主动引到了顾孝仁这里。 “对了,我记得上次听羊舌说,顾先生现如今好像就在天南吧?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提罗米炉的大帝陵寝?”半神白启依旧笑眯眯地问着。 “这个自然是听说过的。”顾孝仁点了点头,毫不隐瞒的说道︰“事实上,我还曾经亲自一探过。” “哦?”周遭的几位,目光都忍不住落在了他的身上。 “听闻有半神从那处大帝陵寝里得到了一百刻度的神话物质?”羊舌似乎也被勾起了兴趣。 “一百刻度算什么。”顾孝仁撇撇嘴道︰“还有半神从里面发现了本源果核。” “本源果核?”白启和纁玄对视了一眼,然后目光看向羊舌,似乎在问这又是什么东西。 “那里面真的有本源果核?”羊舌的神色稍稍有些奇怪,似乎知晓本源果核为何物。 这倒是让顾孝仁稍稍有些意外,而且,他对于羊舌的来历更加感兴趣了,因为这种事情可不是寻常的野生半神所能知晓的隐秘。 看着顾孝仁似笑非笑的表情,羊舌神色微微一顿,大概也知道暴露了什么。 不过,祂还是开口解释道︰“那是高等界域生物陨落之后,所诞生的一种特殊物质,有填补本源亏空,避免自身遭遇灾的作用。” 众所周知,传说生物在经历了死战之后,尤其是传说之力耗尽,本源破损严重,哪怕是还没有陨落,却也离陨落不远了。 大概只能苟延残喘一段时间。 低如当初慈幼局的传奇者黑黄芪,高如参与了东遐群岛之战的原国传说生物,有一些哪怕是被诸王议会救回了原国,但依旧是本源破碎严重,已经时日不多了。 但若是这种状况下有一枚本源果核,那么原本注定陨落的传说生物,可能还有散发第二春的机会,否则大概率是注定等死的。 这几乎是这些家伙的第二条命,因此其珍贵程度可想而知。 但在界域之中,想要诞生本源果核,最少也得是媲美大君级别的界域生物陨落之后,才有几率诞生的,因此,这种事物堪称不死神药,在某种程度下的确有延缓生命的功效。 对于这一点顾孝仁也没有撒谎,的确是有某位半神“凑巧”进入了灰雾宇宙的门中门,从而被他牵引至某处新开发的区域,而那个家伙大概是幸运值点满了,竟然在那处连顾孝仁都没有触及的地方发现了一枚本源果核。 这家伙发现了这种东西之后立马念诵咒语,然后被顾孝仁感应到传送至外界,但这家伙还没有离开提罗米炉的海域,就遭到了某些“鬣狗”的袭击,本源果核几次易手,最后被某个家伙当作了投名状送给了原国方面的禹贡真君。 而骤然得到这种珍惜的东西,原国方面的震动可想而知,当即派遣的半神数量,似乎都有大幅度增加的趋势。 嗯,这让顾孝仁怀疑,原国方面对于永夜深渊开发或许只是皮毛而已,其进度大概也不尽人意。 反正永夜深渊如此之大,顾孝仁觉得双方在内部碰面的机会大概比较渺茫,因此穿帮的几率还是不大的。 甚至在改变了灰雾宇宙的规则之后,充当了某种中转地,顾孝仁还生怕黑暗巨人的形象被某些半神传递出去,从而引起西路兵团幸存者那两位大君的注意,他还特意利用了一条规则给它们穿上了“皮肤”。 这自然就是长红毛的来源了。 想到这里,顾孝仁又忍不住看了蠢蠢欲动的白启和纁玄一眼。 他嘴角勾起,缓缓笑着说︰“那处大帝陵寝虽然有些好处,但其危险因素也还是不少的,光是这些天来,就已经有接近十位半神死在了那里。” 毕竟是陌生的界域,还是十万大山一侧,顾孝仁都没有踏入的地方,那里的危险因素还未曾完全发觉,因此死一些半神在里面大概是在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界域可是有传说生物绞肉机称号啊。 “人间不是有句话嘛。富贵险中求啊。”半神白启眯了眯眸子, 嗯,这更让顾孝仁觉得这家伙大概不是什么正经路数的神。 不过这样更好。 然后顾孝仁故意问着︰“难道你们对那处大帝陵寝也有兴趣?” “没错。”半神白启笑眯眯地说着︰“我之前和纁玄商量了一下,打算一起去看看。” “哦?”顾孝仁笑了笑︰“但是,你们买得起进出的令牌吗?” “进出需要令牌嘛?”半神白启似乎还没有听到过这个消息。 “的确是需要令牌的。”一旁的羊舌开口说道︰“传承馆的公开售价,一个令牌两刻度神话物质。” 两刻度神话物质? 白启和纁玄对视一眼,稍稍有些咂舌。 二者毕竟是野生半神,之前得到了的神话物质也不多,哪怕凑一凑似乎也有些不够啊! 但白启想了想,忍不住眸子转了转,看向了一旁的顾孝仁。 祂忍不住打起了顾孝仁的注意。 “顾先生!” “嗯?” “不知可否赊借一些,待我与纁玄从那处区域寻获了东西,定然双倍奉还。” 嗯,这话一听就没有诚意。 似乎根本没打算还。 顾孝仁挑了挑眉,脸上故意摆出了一副犹豫的模样。 一旁的羊舌忍不住皱了皱眉道︰“白启?” “唉,算了。”顾孝仁摆了摆手,似乎在思考︰“反正我对那处大帝陵寝也有些兴趣,在加上我位格较低,独自进入好像也不怎么安全,不如这样,白兄和纁玄可以寻一些朋友前来助拳,就当是充当了我的护卫,进入那里的花费我也都出了,而且里面所得我更是分文不取。如何?” “此话当真?” “君子一言。” 后者眨了眨眼睛,根本接不下。 “驷马难追。”一旁的羊舌叹着气。 “不愧是当过教授的,连这种东西都知道。”顾孝仁嘴角勾起,邪魅的笑道︰“那么,不见不散喽。” 第二百四十八章灰雾宇宙之主的税收 海面上骤然刮起了风,微波在荡漾,海鸥在啼鸣,阵阵春水浮动,映照出了如碎金般灿烂的阳光。 顾孝仁站在提罗米炉的某处山头上远远眺望着,视野随着海鸥在海平面上移动的弧线而移动。 就这样看了半晌,他才从怀中逃出表来,然后“呯”的一声打开表盖,露出了里面淡金色的表盘与黑金走针。 “已经十点了啊。”顾孝仁合上怀表,嘴角勾起,表情似乎在笑。 而这个时候,原本微波荡漾的海面上似乎受到了什么干扰似得,突然掀起了巨大的风暴。 顾孝仁眯着眸子望去,看到了由远及近,好似由天边而来的白色浪花,背后似乎还夹杂着大片的黑雾,就仿佛阴云雷雨海天一线,摧枯拉朽的席卷而来,几乎在眨眼之前就已经来到了近前。 但上一秒还是风暴骤起,阴云密布,而下一刻却是风平浪静,烟消云散,哪怕是掀起的波浪都变得寂静无声。 只有弥漫了数十里海域的黑雾里传来了划水般的清脆声响。 一只硕大的黑色羊头从黑雾中缓缓探出,似乎高达百丈,巨大羊角没入黑雾里,宛若牛魔的犄角一样,长长地胡须坠落至海面上,上面有乌光垂落,不由自主的席卷了道道波澜和海中漩涡。 “咩……” 巨大黑色山羊发出欢快的叫声,然后舒缓着庞大的身子,猛地朝着虚空一吐一吸。 那原本弥漫了整个视野的黑雾仿佛寻到了宣泄口一样,被巨大黑色山羊缓缓吸纳,那庞大的身躯也变得越来越小,最后视野里的黑雾完全散去,顾孝仁的面前也只剩下一个留着浓密胡须的中年人。 顾老二的眉头挑了挑,似乎稍稍有些意外︰“你怎么也来了?” “怕你们此行不安全,不得不亲自过来盯着点。”羊舌从海面一跃而起,化成了一道弧线落入了山头之上。 “我倒是没发现,你竟然这么关心我?”顾孝仁笑着调侃道。 “自作多情。”羊舌毫不给面子的脸色一板︰“我担心的是祂们两个。” 顾孝仁︰“……” 他忍不住摸了摸鼻子道︰“难道我还能吃了祂们两个半神不成?我可仅仅只是一个传奇啊!” “呵呵。”羊舌面无表情的冷笑,然后眼白一翻,就仿佛门神似得抱着胳膊,撇过脸,摆出了一副不屑于与某个家伙争吵的模样。 顾孝仁挑了挑眉,直接笑着问︰“你都已经到了,祂们两个呢?不会是吓得不敢来了吧?” “祂们两个……”说话的羊舌突然神色一顿,目光微微望向了天边,而顾孝仁也似乎早有所觉,忍不住眯了眯眸子,凝视着远处越来越近的一大片阴影。 竟然是一座漂浮在虚空之上,不断冒着作呕的毒瘴的黑雾之山。 那片巨山的轮廓稍稍有些看不真切,而且山体无时无刻不在发生着不规则的变化,有粘稠的黑色流体似乎在不断流动。 毒泷恶雾、薄暮冥冥、阴影束缚、纁玄之神。 这应该就是纁玄的本体,也是祂的传说形态。 “轰——” 庞大的毒瘴之山从天外飞来,径直砸落在提罗米炉的西部海面上,激起了滔天巨浪。 伴随着那座毒瘴之山伫立在海面之上,分割海中的水气,周遭海域的颜色迅速发生了变化,有如墨汁般的流体开始沿着毒瘴之山荡漾开,融化在海里,似乎很快就污染了一大片海域,甚至将周遭的海水都变成了黑褐色。 顾孝仁注意到,海面上似乎不断漂浮着溃烂的鱼虾,甚至连西边的海域都开始弥漫着一股恶臭。 他面无表情的看了羊舌一眼。 后者再也难以保持门神般的僵硬模样,而是黑着脸凝视着远方,许久才微微摇了摇头,长长地叹了口气。 “纁玄,收敛下你自身的气息,不要污染这片区域!” “祂这是在立威。”白启从毒瘴之山凌空飞下,落入顾孝仁二者的身旁说道︰“听说眼下的天南并不太平,有些传说生物哪怕从那处陵寝得到了些许事物,好像也未曾平安离开提罗米炉。” 羊舌抬起头,微微凝视了虚空一眼,最后摇了摇头,催促道︰“已经日上三竿了。” 顾孝仁则是什么都没说,只是笑眯眯地看着眼前的这几位。 嗯,的确是起到了立竿见影的作用,眼下可是有不少游荡在周边的传说生物,都暗自将窥视的目光投射了过来。 偷偷摸摸的进入其中摄取寻觅不好嘛? 为什么要弄出一副我们是来虎口夺食的一样? 他觉得眼下纁玄的行径好像根本呢谈不上什么威慑,或许说是对某些家伙的挑衅更准确一些。 那些原本就处于混乱领域的“鬣狗”,大概最喜欢这种头铁的家伙了。 顾孝仁嘴角勾起,然后看着几道身影从毒瘴之山缓缓落下,而这个时候纁玄也收起了本体,化成了一个高瘦刻薄的黑衣男,一脸阴郁的走了过来。 嗯,那表情和眼神十分具有杀伤力。 这家伙若非乃是半神之身,在大街上或许会碰到无数个“你瞅啥”,然后被群起而攻之,打个半死。 白启并未对几个同伴的身份做出介绍。 这些家伙都是披着黑色的斗篷,脸上也是带着青铜面具,甚至还用黑雾隔绝了周遭的探测视野,好像生怕别人发现祂们的身份一样。 这些神秘兮兮的家伙如此防备着祂人,大概率是有些见不得神的。 嗯,估计仇家可能有点多的缘故。 顾孝仁暗中用探查之法查看,其中一个三米来高的家伙引起了他的注意。 【诸邪】 【品质︰半神】 【流派︰辰伍·执徐(海洋类)】 【超凡出处︰记海错】 【描述︰海盗联盟长老会成员,诸邪之部供奉的海盗之神】 竟然是祂? 这家伙好像与戴晋安私交甚密,而且,祂曾经在圣狱王的秘境中,得到了一部分皇极经世书。 好家伙。 这不是逼着顾老二痛下杀手嘛! 要知道,顾老二可是一位遵纪守法的良民。 他忍不住暗中磨了磨牙。 “顾先生?” “嗯?” 顾孝仁偏过头,目光看向了白启。 “顾先生,我与纁玄带来了四位好友,应该不碍事吧?”白启笑眯眯地说着。 “自然不碍事的。”顾孝仁手掌一番,然后屈指一弹,一枚枚令牌凭空出现在半空,然后化成了一道抛物线被在场的众位挥手收起。 这些闭口不言的传说生物都暗自查看着手里,这个据说价值两个刻度神话物质的令牌,好像也没什么不一样啊,平平无奇的物件罢了。 嗯,当然,这玩意就是顾孝仁随手炼制的玩具,其主要的功能还是在背部铭刻的咒文上面,这与他的信徒暗中呼唤他设置的尊号原理大致相同,而顾孝仁也是利用这玩意儿进行定位,将这些半神级别的工具人拉到灰雾宇宙之中,进行某种较为危险的工作。 “想必规则你们都听羊舌说过,既然如此,我们直接进入其中吧。”顾孝仁直接打了个指响,然后口中念诵着︰“黑灰化肥会挥发发灰黑讳为花飞;灰黑化肥会挥发发黑灰为讳飞花。” 周遭的半神面面相觑,然后看着顾孝仁已经缓缓地消失在了眼前,当即相顾无言。 怎么办? 念呗! 一群年纪大概已经是老古董的家伙,开始操着不熟练的口音缓缓念诵︰“黑灰化……肥会挥……” 羊舌︰“……” 几分钟后,顾孝仁在灰雾弥漫的宇宙里,看到这些面无表情的家伙。 其中白启甚至下意识的捏了捏下巴,然后咽了口唾沫。 “这里就是所谓的大帝陵寝嘛?” 大多数传说生物的视野,仍是被周遭奇特的环境所吸引,因为这处空间好像并没有上下左右的概念,生灵陷入其中好像漂浮在粘稠的黑暗里,稍稍有些失重般的错觉,而且灵觉与感知都被剧烈压制,甚至连视野都稍稍有些不清晰,被弥漫的灰雾所覆盖。 “大概就是这里了。”顾孝仁淡淡地打量,摆出力量一副好奇的模样︰“不过,据说这里只是一个中专之地,虽然也有某种恐怖的生灵栖息,但与另一处相比,其危险程度大概算得上天壤之别了。” 一边说着,顾孝仁一边缓缓移动,好像在观察着周遭的环境,在不知不觉中,他已经来到了诸位半神的另一侧。 嗯,这是视角问题。 若是将视角切换至红毛怪的身上,顾孝仁大概已经来到了诸神的背后。 他与红毛怪的距离,大概隔着七位突然降临此地的半神。 “吼——” 古怪的吼声骤然从迷雾中响起,顿时让原本打量的诸神汗毛炸立,甚至连羊舌浓密的胡须都变得抖动了起来。 “有东西!”半神白启的声响震耳欲聋,似乎是某种音阶攻击。 但这种震慑能力好像对红毛怪不起作用。 然后顾孝仁就看到了一个白色的光圈从白启的身上弥漫出来,瞬间化成了一个巨大的光盾将诸位罩在了里面。 下一秒,一个庞然大物的身影已经隐约的出现在了众神的眼中,那宛若金刚巨人一般的庞大身形,密密麻麻垂下的细长红毛,还有挥舞过来的犹如山峦般的手臂,视野不断在拉近。 “轰隆隆——” 伴随着地动山摇般的抖动,光盾出现了裂纹,然后骤然破碎开,原本身处光盾内部的诸位,也被那恐怖的反震之力振飞了出去。 但只是过了片刻,一座巨大的山峦弥漫着毒瘴破开灰雾出现在半空之中,宛若蔓延流体的恶臭弥漫而出,冲着红毛怪凌空砸落,但红毛怪竟咆哮而起,挥手掀飞了纁玄衍生的毒瘴之山,只是它的巨爪似乎也在骤然之间出现了剧烈的溃烂反应。 嗯,纁玄的本体毕竟是有毒的。 “这家伙好大的力气,难道是力量权柄的传说生物?”白启瞪大了眸子,眼中精光四射。 就在白启暗中猜疑的时候,那红毛怪俯身抬起头颅,巨大的眸子仿佛穿过了灰色的云层,然后某种恐怖的光束激射而来。 “滋滋滋——” 炙热的光束直接洞穿了庞大的毒瘴之山,一股焦糊的味道弥漫在空中,这导致纁玄不得不仓促的收敛其本体,那高瘦的黑色身影跌跌撞撞的从空中落下,然后神色阴沉捂着胸口,闭口不言。 “纁玄,没事吧?”羊舌五指张开,隔空操纵着肉眼难以窥视的命运丝线,在不断暗中干扰这个恐怖的家伙。 “没事。”纁玄眯了眯眸子,微微摇了摇头。 但羊舌却忍不住皱了皱眉,喃喃自语道︰“这生灵的命运有古怪,好像被拼接的一样。难不成真的是界域生物?” 而这个时候,白启与召唤而来的四位好友,早就已经展露了各自的传说形态,对着那个不可一世的红毛怪发起了攻击。 一时间,眼前神光迸溅,绚丽的光束直冲云霄,恐怖的能量场几乎蔓延了方圆数十里。 嗯,顾孝仁全程打酱油。 偶尔掏出一枚果子在衣袖上擦了擦,然后一口咬下去,顿时汁水四溅,液体横流。 与此同时,他利用千里眼和顺风耳的权柄切换着不同的视角,观察着发生在灰雾宇宙里的每一场战斗。 当然,眼下发生战斗的场所并不是只有眼前这一处。 毕竟,灰雾宇宙之大,哪怕是顾孝仁都没有一个具体的概念,他直接利用灰雾遮掩了这里的环境,甚至修改了一些规则,就是为了能让这些工具神可以对他从永夜深渊里摄取的黑暗生灵进行屠宰。 没错,顾孝仁已经将灰雾宇宙暂定为一座屠宰场了,甚至给永夜深渊的这些生灵改头换面,利用规则弄出了一些皮肤。 之后顾孝仁还将组建一些开拓团,让这些尝到甜头的家伙,主动进入永夜深渊的无人区进行开荒。 到时候,来来往往进入灰雾宇宙的半神越多,他自然可以利用其中的一条规则摄取大量的切身利益。 比如现在。 一场七神大战红毛怪的激烈战争发生在顾孝仁眼前,哪怕是红毛怪极尽升华,但毕竟也只是半神级别的黑暗生物,在面对同等级者,高数量的围攻下,哪怕是拥有无敌之姿的红毛怪也不得血洒长空。 在观赏了一场手段齐出,足以焚山煮海的极致对决之后,红毛怪全身爆发出了炙热的光芒,最终无力的倒在了血泊里。 嗯,大概坚持了半个小时左右。 这些家伙脱离了界域,毕竟还是会受到其它空间的剧烈压制。 “这玩意儿到底是什么东西?”微微有些气喘的白启朝着灰雾中凝视了一眼,似乎没有想到,祂们几个刚刚进入这处所谓的大帝陵寝,就遭到了传闻中红毛怪的攻击。 而且,这家伙的战斗力实在是有些彪悍,若非祂们占据了数量上的优势,哪怕是一对一,或者二对一,都未必是这红毛怪的对手。 这家伙的战斗经验似乎十分丰富,好像是从刀山血海之中走出来的生灵一样。 “这家伙,应该是界域生物。” 看着那庞大的身躯开始缓缓的出现了炭化反应,羊舌稍稍的挑了挑眉,忍不住开口说了一句。 “界域生物?”四个神秘的家伙对视一眼,然后就底下了头顶着那家伙的尸体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界域生物是什么?”纁玄脸色苍白的问着,嗯,好像有些肾虚的样子。 毕竟,刚才出手就属祂打的最狠,再加上之前参与了门之国一战,被稷山灵修会的四位半神爆锤,已经亏空的本源还没有得到补足,如今又经历了一场激烈的大战,这个家伙的状态可想而知,似乎更虚了。 “界域生物乃是界域之中的土著生灵,当然了,有一些也是自身面临灾厄,然后进入界域之后遭遇了污染,最终发生的畸变的产物,这些家伙都是疯子,不能和寻常的传说生物等同视之。”羊舌淡淡地开口解释。 这让顾孝仁不得不暗中打量了祂一眼。 毕竟,这种信息可不是野生半神所该知晓的东西,哪怕是有传说生物听说过“界域”这个词汇,却也不会对界域了解如此之多,就算是他顾老二也是在宣武路事件发生之始,才从情报院中探寻到了与界域有关的详细情报,那么,羊舌所知晓的东西如此之多,那就十分值得推敲了。 这可不是大荒落流派的半神这种理由就能说的清的。 而且,羊舌接下来的言语,更是印证了顾孝仁的某种猜测。 “界域生物死后,是有可能产出神话物质的。” “神话物质?”白启眸光一亮,然后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某个逐渐炭化的庞然大物。 顾孝仁看到羊舌挥了挥手,然后一阵金光弥漫,眼前的红毛怪顿时化成了飞灰,只留下一小撮金色的物质夹杂在飞灰之中。 不过,按照永夜深渊里的时间来看,这些黑暗巨人的炭化时间大概需要十分钟至半个小时左右,才会完成炭化反应和物质沉淀,但羊舌好像提前利用某种手段完成了催生。 嗯,这家伙本身所拥有的秘密看来不小啊! 只是这个时候,羊舌大概没有闲心观察灰雾之中顾孝仁鹰视狼顾的表情,祂直接凝视着飞灰里的金色物质,忍不住稍稍皱了皱眉。 “果然有神话物质。”白启挥手将金色的物质摄取到手心,神情似乎稍稍有些激动︰“竟然足有一刻度左右!” 祂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大概是从来没有得到过这么多的神话物质。 乱花渐欲迷人眼,浅草才能没马蹄啊。 与此同时,原国方面的三只眼也伙同一群半神猎杀了一头红毛怪,不过,看着红毛怪稀释出来的神话物质,三只眼歪着头,表情似乎稍稍变得有些奇怪。 “这些神话物质的数量……似乎有些少啊!” “难道是界域生物之间产出有所不同?” 一旁有半神赞同的点了点头说道︰“大概只有雪域天国同等级界域生物的三分之一,星界的六分之一左右。看来,这的确是一处资源在雪域天国和星界之下的界域。” 嗯,这些家伙大概还不清楚,眼前祂们摄取到的神话物质,其实已经在物质沉淀之初,无形之中交了一部分税收。 这乃是灰雾宇宙的规则之一。 “任何生灵从灰雾宇宙中摄取的神话物质,都需要在无形之间,上交给灰雾宇宙之主九成的税收。” 第二百四十九章黄昏巨蟒 眼下顾孝仁对永夜深渊的开发大致分成两种,一种是直接将永夜深渊的土著生灵拉入灰雾宇宙里,然后借着这些被吸引而来的半神之手进行屠戮,在经过高额的税收,从而完成资源再分配的一系列过程。 他甚至不需要像往常一样,将某些半神级别的传说生物充当一次性的工具神,毕竟,像这种可持续利用的半神大规模死在永夜深渊里实在是太可惜了。 若是每次开垦一块新的区域都需要消耗数十位半神,哪怕是顾老二将全天下的传说生物一网打尽,也未必能推平整个永夜深渊。 但像如今这种可重复利用的工具神就不一样了,不光可以利用那一成的收益让这些家伙自给自足,还可以在自身陷入消耗巨大的时候,可以选择暂时性的离开,等消化了摄取的一成神话物质之后,大概也完成了自身的休养生息,加上之前进入空间摄取到的甜头,这些半神是有大概率会二次进入或多次进入灰雾宇宙进行危险的“屠宰”工作的。 这就是细水长流的买卖了。 而且,顾孝仁还在积极开发另一种,暗中推波助澜组成开荒团,让这些半神自主进入永夜深渊进行开荒。 虽然在这段时间已经有半神发现了顾孝仁故意显现在灰雾宇宙某处的光门,从而进入了永夜深渊他设立的不同开荒点,但这些进入永夜深渊的家伙,其死亡率还是比较高的,最近死在所谓大帝陵寝之内的半神级传说生物,大多数都是进入了那处光门,从而在永夜深渊里遭遇了不测。 毕竟,灰雾宇宙之中的危险因素只有顾孝仁摄取的深渊土著,但永夜深渊内部的危险因素就一言难尽了,甚至有许多难以解释的现象能将一切陷入某些不知名领域的家伙吞噬殆尽。 而像永夜风暴那种单单是刮风就能泯灭传说生物传说形态的自然现象,永夜深渊更是不知凡几,因此相对来说,在灰雾宇宙里打红毛怪刷取神话物质是相对比较安全的,而进入永夜深渊那种未知之地开荒,可能会遭遇九死一生的险境。 像得到了本源果核的辛运儿,毕竟只是少数,而且那家伙最后那是没有守住那枚本源果核。 最近这几天,顾孝仁一直在暗中打酱油,不是在当地主老财,就是走在地主老财的路上。 因为光是进出灰雾宇宙的半神所猎杀的黑暗生灵,其摄取的神话物质就已经能让他赚的盆满钵满了,而他唯一要做的事情大概就是将这些呼唤某种咒语的家伙拉入灰雾宇宙,然后在取消标记名额,继续拉下一批而已。 对于现如今的顾孝仁来说,一次性拉入数十位半神级别的传说生物已经只是毛毛雨啦,只要将这些标记的名额取消,待对方再次念诵咒语的时候,在进行标记拉出,这种一次性的进入方式,几乎省了顾孝仁不少的功夫。 在一个,就是补足“货物”了。 那些存在域灰雾宇宙的永夜生灵毕竟不是杀之不尽的,待感应到里面的永夜生灵数量发生了锐减,顾老二就不得不利用永夜深渊内部的本体进行“进货”了。 不断踩点满地图的寻找高等黑暗生物也算是个力气活,嗯,其实顾孝仁更倾向于将这个任务交给一些具有一定开拓精神的工具神,他打算最近多开放一些名额,将那些已经在灰雾宇宙吃饱喝足的家伙,勾引到永夜深渊里进行开荒。 毕竟富贵险中求嘛。 越危险的地方其自身的收益可能就越大,这大概正是某些家伙的至理名言。 想到这里,顾孝仁站在山上,看了远处的毒瘴之山一眼。 自从来到提罗米炉之后,白启和祂的那四位同伴就暂时安置在纁玄的毒瘴之山上。 嗯,可能也是纁玄本身比较头铁的缘故。 这家伙大概是一只极为合适的“枪”。 俗称棒槌。 一个“肾虚”的棒槌。 不过,在几次进入灰雾宇宙击杀红毛怪之后,眼前这些家伙所摄取的神话物质也不算少了,纁玄暂时或许能摆脱“肾虚”的老毛病。 “哗啦啦——”海浪浮动的声音从黑夜中响起,顾孝仁看到了白启与羊舌两个,直接顺着海面来到了岸边的山峦之上。 “顾先生,我有一个想法,倒是想要征求下你的意见。”白启开门见山的说道︰“之前在陵寝之内,我们发现了一处光门,羊舌说那处光门可能通往某处界域,我与纁玄祂们几个商量了一番,大家都同意进入那处界域一探。嗯,不知道顾先生对这种事情有什么看法?” 顾孝仁能有什么看法? 毕竟,谁能发现灰雾宇宙内部的光门,难道他心里还没有逼数吗? 真以为那光门是谁都能随便发现的嘛? 灰雾宇宙那么大,但发现光门的半神数量几乎不足十分之一,而胆敢进入其中的,更是少之又少。 因为死在大帝陵寝的那些半神,其中有一大半都是进入光门之后,然后在界域之中遭遇了不测的。 这种事情虽然没有被半神纰漏出来,但这些传说生物可是会主动搜寻某些关键信息的,光门之内危险系数较大的事情,大概早就被不少半神所掌握了。 想到这里,顾孝仁的目光看向了羊舌。 后者面无表情的耸了耸肩,淡淡地说道︰“我陈述了其中的厉害,但祂们有自身的考量。” 信你才怪。 顾孝仁眉头挑了挑。 毕竟,若是羊舌真的不希望这些家伙进入界域之内,大可以不陈述光门之后乃是界域的详情,顾孝仁觉得这家伙似乎还稍稍有些腹黑,明显是想要引导这些家伙进入界域一探,但表面上却装作一副冠冕堂皇的模样。 因此想了想,顾孝仁直接说道︰“这种事情我没法阐述自己的意见,还是由你们自己做主吧。” 他虽然是位投资人,但显然无法在明面上左右这些半神的想法。 “顾先生不打算进入光门内部看看?”白启笑眯眯地说着︰“我们几个是可以护卫顾先生的安全的。” 还是先护住你们自己吧。 顾孝仁熙和的笑了笑道︰“不了,进入也是累赘,你们自便即可。” “那好吧。”白启便不在多言了。 祂们几个的令牌毕竟是眼前这位顾先生出资购买的,而且之后在里面摄取的神话物质,这位顾先生也分文未取,眼下祂们几个有了新的计划,哪怕是表面上知会一声大概也算得上表现出一种友好的态势,这家伙毕竟是“人傻钱多”的光荣形象,以后说不定还有机会用的着,可不能断了二者之间的香火。 嗯,虽然白启没有明面表现出来,但是顾孝仁觉得祂眼下大概就是这样想的。 当然,可能也是想从他这里探探底,想看看这个向来神秘的顾先生,是否对光门内部的状况有所了解。 八月初九这一天,白启这些家伙整装待发,一个个精神奕奕的念诵了咒文,然后被暗中的顾老二感知,直接传送到了灰雾宇宙之中。 按照某位半神之前的行动轨迹和标注,祂们穿过重重迷雾,来到了一处光门之前。 “我先进。” 纁玄不愧是头铁之神,若非有这种愣头青的性子,当初在门之国这家伙大概也不会面临一打四、被爆锤的惨烈局面。 顾老二觉得这家伙大概与十万大山里的黑暗巨人有的一拼。 纁玄率先进入探路,等了大概几分钟之后,白启等神才进入了光门之内。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昏暗中带着一丝昏黄的场景。 那是一片连绵不绝的岩石层,到处都是黄褐色的沟壑,还有大量昏黄的石林,露出的山体也呈现着一种昏黄般的光晕,将原本这片永夜主题的区域,映照的犹如日落黄昏一样。 就连苍穹之上都呈现了这种昏黄之态,若非的确确认了这里乃是永夜深渊,第一次发现这片区域的顾孝仁还以为这里乃其它的界域。 不过,这种永夜占据主体的界域之中,出现了这种异常的现象,顾孝仁自然不敢贸然探查,大荒落流派的敏锐触觉,让祂察觉到了这片区可能藏匿着恐怖的危险因素。 同样属于大荒落流派的半神,而且自身可能还隐藏着不少的秘密的羊舌自然也察觉到了这种状况。 祂眼皮止不住的跳起来,就连太阳穴的方位都发生的剧烈的鼓动。 羊舌面色一变,眸光止不住在眼前昏黄的区域中打量︰“先不要动,我感应到这片区域可能存在着巨大的险境!” “哪里有什么险境?”纁玄有些头铁的皱了皱眉,神色阴郁道︰“我之前在这片区域中飞了有一会儿,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没有发现异常不代表没有异常。”羊舌同样皱起了眉头说道︰“界域存在的本身就是巨大的异常,这种地方哪里有什么安全可言。” 羊舌这番话让一直通过千里眼顺风耳、利用令牌为媒介盯着这里的顾孝仁稍感意外。 这家伙好像比他还要了解界域。 “那么危险在什么地方?要不要想办法将它找出来?”纁玄自负的抬起头,仰望远处,然后缓缓伸出了一只手,某种乌光迸溅而出,携带着恐怖的毒瘴之气,开始朝着这片昏黄之地腐蚀过去。 祂似乎想要毒瘴之气来逼迫和搜寻可能存在于这片区域的危险因素。 羊舌似乎没有想到眼前的这家伙竟然如此牛逼,刚想要开口阻止似乎已经有些来不及。 而那些毒瘴之地不断腐蚀着周遭昏黄的岩层和石林,倒是真的让整个大地都渐渐变得震动了起来。 羊舌目瞪口呆。 这家伙竟然真的能将区域中存在的诡异之处找出来不成? 躲在某处观看现场直播的顾孝仁也不由得瞪大了眼睛,连忙给自己的端了杯水关注的现场的一举一动。 但还没等他将水送入嘴边,就看到整个昏黄色岩石层发出了迅速的抖动,然后就是天翻地覆的场景,包括羊舌与纁玄在内,这七位半神直接被掀飞了出去。 透过某个切换过来的视野,顾孝仁看到了昏黄的大地不断的上升,似乎在眨眼之间就来到了苍穹之上。 但大地又怎么会窜上苍穹呢? 不断切换着七位半神不同的视线,顾孝仁终于发觉了,这特么哪里是大地在不断上升,分明是宛若一片昏黄山脉的恐怖巨蟒,其无比巨大的头颅升上了高空。 这条巨蟒全身呈现着昏黄的岩石状,若非仔细观测,其表皮呈现的就是犹如石质的岩层皮肤,其昏黄的颜色极为浓郁,宛若一条山脉蜿蜒发生了剧烈的地质变动一样。 顾孝仁从来都没有看到过如此之大的巨蟒,甚至哪怕不断切换视角,也难以完全窥视眼前这头庞然大物的全部轮廓。 但光是显露在苍穹的头颅,大概都有一块陆地那么大。 这还是对方拉远了视角才能观测到的,若是两者之间相距几里几十里,那么眼前的这个玩意儿大概都会被认作一座漂浮的大陆?一片蜿蜒的黄昏山脉? 这一刻,他不由得想到了某个喜欢玩蛇的女人。 快来看巨蟒啊! 好大! 【黄昏巨蟒】 【品质︰???】 【超凡出处︰永夜深渊】 【技能︰???】 【描述︰黄昏领域的恐怖主宰,珞珈山脉的深渊霸主】 【标注︰不要直视祂,直视者将会被夺走大量的生命之力】 嗯,有点上头。 仅仅是隔着千里眼看了片刻,顾孝仁就已经感应到生命之力的不断流失了。 他眉心脚前辈留下的印记迅速燃起了熊熊火焰,将某种昏黄之气从体内烘烤出来,肉眼可见,那一丝丝昏黄之气被蒸发烤干。 顾孝仁甚至不得不关闭了千里眼的巨大屏幕,并且迅速运用齐民要术的生命之力调养己身,还拿出了大量的生命之果塞到了嘴里不断咀嚼着。 在各种分工明确救援下,大量的生命要素在体内爆发开来。 这可是隔着永夜深渊与意识神国,但对方黄昏领域的权柄,竟依然能够影响到他顾老二,这位珞珈山脉的深渊霸主,其恐怖之处可想而知。 身处在意识神国的顾孝仁都因为只是看了对方一眼就遭受到这种不祥的征兆,那么,处于现场的那七位半神,其遭受的状况大概会更加严重。 没错,这个时候包括羊舌在内,皆是忍不住面色大变。 “轰——” 恐怖的神力从体内爆发开来,七位半神自主激发了传说形态,但哪怕展现出了自身最强的姿态,体内大量的生命之力依然在迅速流失,而视线之中的昏黄之气似乎也愈加浓郁,整个苍穹都变成了一片昏黄的世界。 只是片刻,白启等半神就变得老态龙钟,某种腐朽的气息已经不由自主的从体内弥漫了出来,甚至连巨大黑山羊的羊舌,其漆黑的长长胡须都开始变得苍白了起来。 一群寿命近乎长久至极的半神,竟然在霎那间被夺走的了大量的生命,哪怕是展现出传说状态对抗这种不祥,其自身的状态依然在不断下降。 这些半神的表皮出现了明显的松弛感,就仿佛一群脱水了的庞大野兽,甚至已经在肉眼可见的速度下,瘦到能看到皮毛骨了。 哪怕这一切也不过是发生在短短说数十妙之内。 察觉到自身陷入了巨大危机的羊舌,甚至来不及发出提醒,就直接伸出了长满了毒疮与肉芽、甚至已经发生了溃烂的舌,吐出了夹杂在里面的令牌。 但眼前祂漆黑的瞳仁已经变成了昏黄之色,就连眼前的视野都已经有些看不清了,不要说令牌上的咒文,怕是拿起令牌都稍稍有些吃力。 不过好在羊舌依旧记得令牌上铭刻咒文,并且用为数不多的精力念诵着这段拗口的语句。 这一刻,羊舌从来没有感应到时间竟然变得如此漫长,每一息每一秒似乎都被无限的拉伸,然后在拉长,甚至连动作都开始变得缓慢了。 祂的传说形态都已经开始变得僵硬,不仅生命之力在迅速流失,包括抵抗外力入侵的传说之力与本源之海,都出现了剧烈的消耗,仅仅在祂念诵完毕的这段时间里,其多年沉淀下来的底蕴似乎就已经有消耗一空的趋势。 而且,在耗费了大量精力对抗外界与分神沟通令牌,这导致羊舌的意识也渐渐变得模糊了起来,那宛若筋膜的眼皮瞬间变得重若千钧,仿佛下一刻就会闭上眼睛一样。 原本视野里就已经一片昏黄的羊舌晃了晃巨大的山羊头,然后就仿佛体力不支一样,渐渐跌跌撞撞的栽倒在地。 地面被砸出了一个巨大的深坑,浓密的烟尘冲天而起。 而原本身处在高空之中的黄昏巨蟒睁开了两只宛若太阳一般恐怖的双眸,只是在方圆数十万里的区域中扫视了一眼,然后一条不知几百里的粗大舌苔被吐出,昏黄之气弥漫在虚空之中,那原本就映射的昏黄之色显得更加稠密了。 祂翻了一个身,在一片地动山摇、天倾地覆的恐怖威势下,继续陷入了沉睡。 自始至终,黄昏巨蟒似乎都没有将远处的七只“蚂蚁”放在眼里。 大概只是睡了一觉,然后在某个调皮的“蚂蚁”毒瘴刺激之下,觉得背部稍稍有些痒,黄昏巨蟒仓促翻了一个身,其自身无意识散发的黄昏领域,就差点让七位半神陨落至此。 与此同时,某个姗姗来迟的空间之门才骤然冒出了金色的光芒。 第二百五十章信贷之神 包括羊舌在内的七位半神虽然侥幸活了下来,但因为直视黄昏巨蟒遭受到了污染,导致这些传说生物被掠夺了大量的生命物质与本源之力,原本这些家伙在灰雾宇宙里猎杀红毛怪还攒了些许家底,但经过此役之后,不光是赔了个底朝天,甚至连自身的状态都受到了极大影响。 若无法在短时间内补足自身亏空,任由某种溃烂与腐朽的状态继续蔓延,怕是会引动灾厄来袭,最终可能导致祂们黯然陨落。 在自身无法彻底解决这种棘手的问题之后,这些半神不得不开始寻求外援。 “我靠,何方妖孽!” 这一日,顾孝仁看了两个白发苍苍的家伙寻了过来,对方来到约定的山头上,一副老态龙钟的模样,微微有些泛红的皮肤宛若波涛的春水,充满了褶皱的即视感。 “是我?”羊舌伸出皮包骨的手,抹了一下自己泛白的胡须,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 “羊舌?白启?你们怎么会搞成这副模样?”顾孝仁适合的露出了惊奇的神色。 “一言难尽啊!”白启与羊舌微微有些气喘的说着,将在界域遭遇的状况解释给顾孝仁听。 而后,这两个家伙还磨磨蹭蹭的,颇有些不好意思的提出了一个请求。 没错,一句话“借钱”! 哦不,或者说借神话物质更为准确一些! 眼下这些家伙本源亏空严重,生命之力更是大幅度缺失,若没有外力暂时顶住黄昏之气那种带有腐朽状态的污染,怕是这些家伙根本活不了几年,说不定下一刻都有可能遭遇灾厄,从而癫狂腐烂,甚至变成一只浑浑噩噩丧失神智的怪物。 因此祂们迫切需要大量的神话物质来延缓自身的衰老状态。 而在这些家伙的交际圈里,狐朋狗友牛鬼神蛇或者还能寻到一些,但若是想要借到大量的神话物质那大概就是痴心妄想了,因为别说那些野生的半神,就算是一些大君也未必会有富余的物质资源可以提供给祂们,诸王真神之类的更不用说了,祂们大概是没有那个渠道去认识这种站在云巅的大佬。 若是有这个资源,这些家伙大概也不会出现在这里靠着猎杀红毛怪来摄取神话物质了。 当然,那几个带着面具的家伙大概会认识一些强有力的存在,比如说海盗联盟的高层核心,或者十大海盗王之类的。 但这些高位传说生物哪怕真的有余下的神话物质,但为什么会借给你这个八竿子打不着关系的半神? 别说有肉包子大狗一去不回的可能性,就算是同一组织同一势力的成员,也未必会在这种情况下慷慨解囊。 毕竟,这些家伙要是真的挺不住挂了,那特么可是真的有去无回了。 更何况,“地主家”也未必会有“余粮”。 所以摆在羊舌祂们面前的问题就是,要么找个地方等死,要么放手一搏,看看还有没有抢救的可能性。 这不,这些家伙一商量,所以找到了向来神秘的顾孝仁。 毕竟顾老二“人傻钱多”的标签是有目共睹的,而且除了顾老二,祂们一时间大概也找不到其它的“冤大头”了! “咳咳……”瞬间明白了自身处境的顾孝仁捂嘴咳嗽了两声,然后面容有些严肃的问道︰“你们需要借多少?” 见眼前这位顾先生没有拒绝,白启浑浊的眸子微微一亮,当即伸出了一根手指︰“一百刻度,哦不,七十刻度也行!” 这毕竟不是一笔小数目,哪怕是向来有些豁达的羊舌,表情都稍稍有些希翼。 “多少?”顾孝仁似乎微微愣了下。 “七、七十……”白启咬了咬略显松动的牙齿︰“实在不行,再少一点也不是不可以!” 其实这些天来,祂们七个半神通力合作,在所谓大帝陵寝之中猎杀红毛巨人,倒也是各自积攒了一些神话物质,不过加起来也还不到五十刻度的样子。 而这个时候,若是眼前这位神秘的顾先生能慷慨解囊,支援一部分,哪怕是五十刻度的神话物质,祂们大概也有希望能暂时撑下去。 不过看着顾先生略微有些古怪的神色,白启与羊舌对视了一眼,似乎在暗中交流道,是不是我们借的太多了? 若非眼下出了一个门槛极低的大帝陵寝,能靠着自身的努力获取一定的神话物质,哪怕是祂们这些半神,这辈子大概都无法积攒五十刻度的神话物质。 毕竟,当初封禅之战的时候,这些家伙可是为了几滴神话物质,就敢不要脸的去选择当“演员”! 正统的半神谁会拉下脸皮这么干? 也就是这些野生的家伙,没有大树依靠,才不得不废寝忘食的寻求可能获取的资源。 野生半神逐渐倾向于混乱阵营,变成恶神邪神的几率越来越高是有原因的,自然是因为混乱阵营的所作所为不需要太大的成本,而且收益较高,当然可能会让自身陷入某种负面状态不可自拔,但杀戮破坏总会比建设提纯要来的容易的多吧? 而那些正统的神明大概不会有这种烦恼,虽然同样不算富裕,但毕竟还是有组织上配发的一定配额在支撑。 比如说原国方面,传奇者以上的级别是有固定的“薪资”的,顾老二的大使年薪除了世俗之物外,还有的就是每年一点八刻度的神话物质,折算成滴的大概是三十八滴。 半神级别的年薪最少也在三刻度以上。 而这些野生的半神,一百年也未必能搞到一位传奇者一年的进项。 正统与野生的两者之间其差距就是这么大。 但五十刻度的神话物质别说对于一位传奇者来说了,就算是原国的半神,同样是一笔天文数字。 嗯,比如说顾老大还有海军次长的职位补贴,所面临的资源可能会更富足一些,但哪怕是祂,一百年也未必能赞的下这么多的神话物质,而这个家伙目前的年龄才四十多岁。 因此,当顾孝仁皱起眉头的时候,对这个家伙年龄知之甚详的羊舌就忍不住开口说道︰“你有多少,先借给我们一些,我羊舌可以用尊号立下契约,若是度过此次劫难,一定会双倍奉还。” 那意思就是,渡不过大概就不用还了。 毕竟,还能有谁去找一个已经陨落的神去讨债呢? 嗯,而此时的顾孝仁也回过神来。 当然了,他面色古怪的原本倒不是因为眼前这两个家伙狮子大开口,毕竟五十刻度的神话物质虽然不算少,但光是在筹谋此次事件的“广告费”,五十刻度就连其中的零头都算不上。 更不要说,眼前的这七位工具神,光是这些天来在灰雾宇宙之中猎杀穿着皮肤的黑暗巨人就摄取了接近五百刻度的神话物质。 嗯,顾孝仁利用规则摄取了其中的九成。 也就是说,这些家伙开口拆借的神话物质,甚至还没有祂们为顾老二挣得多。 妈蛋,这就有些尴尬了啊! 顾孝仁摩挲了下巴,眼珠忍不住滴溜溜地直转。 “当然了,我们空口无凭,哪怕是换个角度来想,也不会有谁愿意在这种情况下借给我们如此之多的物质。” 白启叹了口气,然后直接从身后拿出了一个黑色的皮箱︰“这里面是我们七个凑出来的多年的珍藏,有一些超凡之物,还有海洋权柄的衍生物,以及一些超凡之书,和其它一些颇有价值的东西。这些玩意就算是利息吧,而且,顾先生若是愿意拆借,我们几个甚至愿意去请一位申玖·涒滩(法律类)流派的高位传说生物,定下九出十三归的规则契约,我们愿意立下最为苛刻的条款,从而保障顾先生的自身权益。” 大概真的是灯尽油枯了,哪怕是向来有些圆滑的白启,都不得不摆低自身的姿态。 没看到这两个家伙掏出一些衍生物之类的东西,还得装在箱子里嘛,若是在这些家伙正常的时候,那还不是收在域中以图方便,但眼下这些半神竟然连从域中掏出物品所消耗的能量都要省着用了,嗯,祂们自身状态的恶劣可想而知。 顾孝仁还看到在黑皮箱里,静悄悄的躺着一本残缺的书册,与此同时,意识神国之内的某皇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忍不住微微翻动起书页来,一条命运长河的虚幻轨迹逐渐显现在意识神国里。 顾孝仁若有所觉。 是一份皇极经世书,应该就是诸邪从圣狱王陵寝中得到的那一份了。 也就是说,除了五脏之神手里的那一份,顾孝仁已经齐集了皇极经世书的其它五部分。 那位诸邪还是懂点事的,看来是不用出什么“意外”了。 不过,眼前的这些家伙毕竟是一个战壕的兄弟(天文会),而且在永夜深渊里的遭遇说出来也算是工伤(他自己是幕后老板嘛),再加上这些家伙若是能持续的在灰雾宇宙中猎杀一段时间,所带来的收益都不算是一笔小的数字了。 嗯,死了怪可惜的。 咳咳,作为一个有良心的资本家,顾老二又怎么会如此苛待他的“员工神”? “找涒滩流派的高位传说生物就不必了,毕竟寻来了祂也要抽成,不如算到利息里面。”顾孝仁挥手掏出了一份契约︰“也是巧了,可以帮你省下了一笔不小的开支,因为这种级别的契约,我那里有都是。” 羊舌︰“……” 白启︰“……” …… …… 顾老二虽然不认识涒滩流派的高位传说生物,但他认识脚前辈啊,对方在怎么找,撑死了寻到一位涒滩流派的大君,而诸王之流这些家伙大概是够不到的。 光是出场费都不够。 而脚前辈虽然不是涒滩流派的,但毕竟位格极高,而且对于契约之类的权柄也有些许的研究,这一点从之前天神契约的产生就能看得出来。 当然,最重要的是不要钱啊! 这笔账顾孝仁还是会算的。 再加上午柒·敦牂(医学类)毕竟是涉及到医学和肉体的流派,让毁约者脚底长疮、满脸脓包、长红毛、肢体溃烂、或许暗中干扰让半神提前面临天人五衰还是不难的。 这种经济实惠的大佬不找,去找个什么涒滩流派的大君,顾孝仁脑子抽了才干出这种事情来。 他心里毕竟是有一笔小账本的。 送走了两个心满意足的家伙,顾孝仁掏出笔,在他绘制的地图上标注了一个红叉。 若是羊舌祂们有幸看到,大概会认得出,那红叉所圈定的立体图好像与那黄昏巨蟒沉睡之地有些相似。 “这个地方暂时是不能探了,差点一次性折了七个员工。”顾孝仁摩挲着下巴。 毕竟,对方的位格奇高,还是一方霸主,半神再多也经不过这么霍霍啊! 还是等以后有机会在继续交流吧。 不过,这倒也是一处“不良资产”的处理之地,若是今后遇到了难以灭杀的仇敌,或者必须要杀之而后快,却又难以杀死的家伙,大可以将对方扔到黄昏巨蟒的身边嘛,顺便在投放一颗核弹让黄昏巨蟒清醒清醒。 想必,热情好客的黄昏巨蟒,定然会让吵醒祂的家伙“宾至如归”。 怕是连成为粪便都做不到吧? 不过,永夜深渊里既然有黄昏巨蟒这种危险生物,那么其它区域自然也有会有难以察觉的危险因素,这些进入灰雾宇宙光门的半神们,或许会遭受到大额减员的态势。 嗯,顾孝仁分析的大概没有错,在接下来的这段时间里,不时的会有赚的“盆满钵满”的半神发现那道光门,从而自信心膨胀,拉帮结伙的带着同伴进入永夜深渊里“屠龙”,自然而然,最近这段时间半神级别的传说生物战损量居高不下,甚至遭遇重创的家伙,也比之前在灰雾宇宙刷怪的数量要多得多。 这导致顾孝仁这里有些神满为患。 没错,大概是白启那群家伙里有谁嘴没把门,将一个神秘的家伙身上有大量神话物质的消息传递出去,再加上海盗联盟里的海盗之神在界域中遭遇不测,最后不得不在神秘者哪里拆借了一些神话物质的消息流传了出去,这导致不少在界域里遭遇重创的家伙,暗中将主意达到了他的身上。 因此,最近出没于提罗米炉,最终被顾孝仁送到永夜深渊里当炮灰的家伙一下子变得有些多了起来,而更多的是看到这位神秘者仍旧在群狼环伺的环境下依然活蹦乱跳的蹦跶,不得不收起那些小心思,而是同样找到了白启这个中间神,试图学着那些海盗之神的遭遇,想办法在顾老二这里拆借神话物质度日。 结果一不小心,顾老二就走上了放贷这条不归路。 一时间,整个提罗米炉都流传着信贷之神的传说! 嘛的,但这种传说他宁愿不要。 毕竟又不是什么好名声! 而且他也不差这点神话物质,光是他在灰雾宇宙里一天的税收,大概都能媲美某国某界域之中一年的进项了。 九月中旬的时候,看着白启的脸色已经从一个月前的苍白如纸,变成了现在略显红润的模样,他忍不住面无表情的说道︰“赚了不少吧?” “哪有,哪有。”白启笑眯眯地看着顾孝仁,那种目光充斥着一种崇拜的神色,仿佛在膜拜着一位财神爷! “混口饭吃,混口饭吃。” 对于顾孝仁揭穿祂吃回扣的事情,白启心安理得的承认了,毕竟,祂们这些家伙眼下就是跟着这位小爷在“吃饭”的。 弥补自身亏空,重塑本源,补足生命之力,这些问题哪一样都需要耗费海量的资源,眼下骤然发现了这根金大腿,那还不抓紧抱住还等到何时啊? 能拉下脸面当“演员”的家伙,难道还能指望着祂有什么坚固的操守嘛? 不过,时间到了九月底,这家伙急忙忙的前来报信,倒是让顾孝仁稍稍有血意外。 “顾先生,外海之中大军压境,你要不要暂避锋芒,先选择躲避一下?”白启忍不住开口说着。 对于外海之中大军压境的详情,顾孝仁甚至比白启还要了解,毕竟眼前的局面多多少少也与他有些关系。 两个月左右的时间里,足以让某些关注在这处大帝陵寝的势力,将里面的情况摸个底朝天了,甚至在顾孝仁的暗中干扰下,某些家伙对于界域之中可能存在的状况也有些许掌握。 无论是原国方面,还是战争教派,包括东帝邈,以及其它将目光投射到这里的势力组织,大概都已经一致认定这个地方是一处从未出现过的界域,已经有不止一个组织开始积极的运作了起来,试图将这处界域纳入自身的掌控范围之内。 尤其是在界域之中,某个家伙看到了一个挥舞着略枪的庞然大物,虽然不知道略枪为什么会出现在一处界域之地,但当战争教派知晓这则信息之后,对于出现在提罗米炉的界域似乎更加势在必得了。 因此,最近这段时间提罗米炉的空间范围不断被加固,大量的高位传说生物游荡其中,似乎在为某些冲突做足了准备。 毕竟,这可是涉及到争夺界域,甚至有可能会演变成的一场高烈度的战争,到时候不光有大君会出现在提罗米炉,说不定连诸王的力量都会出现在这片战场之上。 这毕竟是涉及到了世界上最为重要的战略资源的争夺,大概没有任何势力会无视,哪怕是身处第二梯队的组织都想暗中分一杯羹,这导致在世界的范围内,有大量的特使奔相行走,相互交流某种意见的态势变得十分频繁,某种利益联盟隐隐以此为纽带,产生了不少契约构架。 一时间,整个提罗米炉风起云涌,暗潮涌动。 而促成这一切幕后黑手,却躲在意识神国里核算着眼前的账目。 “唉,神话物质多了也有些愁人,好像算不过来了!” 第二百五十一章参悟传说形态 原国六百二十八年九月二十七,东遐来国内陆陪都新智维。 庄严肃穆的国会大厅里,各大教派代表与各国特使齐聚一堂,在历史与诸神的见证下,一同签署了影响甚大的《天南防卫互助友好条约》。 世界第二强国东帝邈特使、世界第四强国加利萨克特使,以及战争教派的虎钤尊者、改名为遐来帝国的遐来王普仁德,还囊括了海盗联盟在内数十个国家与地区,和大量的宗教与教派组织,以四方会谈为首,组建了新的利益纽带与军事同盟。 如此之多的国家和势力联合在了一起,其利益的出发点自然是提罗米炉出现的新界域,这几乎是能改变一个国家和教派命运的战略资源,哪怕是高位传说生物都会趋之若鹜。 东帝邈与战争教派貌似也暗中达成了私下的协议,从而调和了某种利益矛盾的分歧,准备通力合作,直接插手干预提罗米炉的界域。 而作为四方会谈中实力最弱的一方,甚至还要在某些第二梯队的势力之下,遐来帝国能高居四方之间,这自然是其它三方暗中抬举的结果。 这毕竟是天南地区第一个出现的界域,无论是东帝邈还是战争教派,或者是加利萨克等其它势力都是外来者,占据提罗米炉大概算得上名不正言不顺,而作为天南曾经的霸主,让东遐来国扯着遐来帝国的大旗,自然是再好不过。 毕竟整个天南地区,还是有不少国家和教派仍与当年的遐来帝国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过往。 这能有效的减少占据提罗米炉之后的不良反应。 当然了,将东遐来国推上前台,除了师出有名之外,大概也是要东遐来国大肆出力,毕竟三遐之战还没有打完,西黑两遐仍然还在负隅顽抗,而它们的老对手依然伫立在西黑两遐的背后,对于它们干预天南的事端,做出了相当强烈的回应。 与其说在陪都新智维签署的《天南防卫互助友好条约》是为了应对西黑两遐来国,应对整个天南的地缘局势,应对骤然出现在提罗米炉的新界域,还不如说是在消弱某些力量在天南的影响力,是一种角逐某种权利的开端。 无论三遐之战谁胜谁负,无论提罗米炉的新界域其掌控者花落谁家,但这里面大概是绝对不能有原国的,这大概是东帝邈等势力的战略底线。 这些家伙试图以此为基点,然后开始大规模的加持和支援东遐来国各种力量,暗中增加战争筹码,从而达成各自的战略目的。 这大概也是对原国暗中主导的,天南联军的回应。 双方都在积极的整军备战,试图从不同的角度与区域,完成各自的战略设想。 几乎在第二天,《天南防卫互助友好条约》的相关消息,就已经传到了西遐来国首都哥舒华。 收到这则情报的海军统计署负责人不敢怠慢,当即将消息交给了原国在天南的最高层禹贡真君,而后者此时正在会见某些势力的特别代表与特使。 在面对《天南防卫互助友好条约》的相关消息之后,禹贡真君只是淡淡地说了句“知道了”,然后便热情的邀请这些特别代表与特使前往跃龙湾海军基地,去观摩天南联军的新式战舰下水。 事实上,在提罗米炉的新界域出现之后,东遐来国所属的东路兵团联合混编舰队就已经撤出了跃龙湾外海,并且暂时驻扎在了埧喃环形岛礁,除了那里乃是天南海域其中一个重要的战略要点之外,还因为那里距离提罗米炉,大概只有不到四千余里的距离,算是在提罗米炉与西遐来国之间的海域里镶嵌了一根钉子。 毕竟,新的界域出现了,占据西遐来国的领土就已经不是最为重要的选项了,眼下无论是哪一方,大概都十分清楚,未来双方的真正战场,势必是要出现在提罗米炉周遭的海域。 而双方之间,已经在可能出现在提罗米炉周遭海域的战争,做出了相应的准备。 这不不仅仅是代理人战争,也是资源掠夺之战,胜者拥有一切,败者退出整个天南海域,这几乎已经是双方不成文的潜规则,倒是有那么一点春秋时期,诸国列阵礼仪之战的意味了。 事实上,历史中出现的顶级强国与世界级大教派之间的矛盾,大多数都是利用这种潜规则,或者代理人战争来解决问题的,双方大概一直都在恪守某种约定成俗的规则,完成一些利益再分配。 嗯,直到某个不按照套路出牌的家伙出现。 世道就变坏了。 “层摇特使,你看看眼前的这些战舰,都是物工局的新式产物。”看着跃龙湾海军基地的码头上,停泊着的一排排新式钢铁战舰,禹贡真君微微笑了笑,然后冲着远处某个肌肉发达,鹤发童颜的家伙招了招手。 那人见禹贡真君呼唤他,当即放下了手头的工作,大步从远处一路小跑的跑了过来。 不过,这家伙的目光微微一瞥,敏锐的发现了禹贡真君身旁身形婀娜,姿色靓丽的女性特使,忍不住眸子一亮︰“真君,这位是?” “哦。这位是来自秩序圣山的层摇特使。”禹贡真君笑眯眯地介绍着︰“还有这位……”但显然,其它特使某人根本没有听进去,目光一直在层摇特使的身上打量着。 禹贡真君又指了指鹤发童颜的家伙说道︰“物工局的新任物工教授,乃是原国墨家的新秀——墨匡!” 嗯,看着头发已经花白,鼻梁上带着一副精致金丝花镜的老人家,层摇特使淡淡地对墨匡点了点头。 的确是新秀,内心依然纯洁如白纸,目光向往着母性的渴望。 “墨匡,你带着几位教派代表逛逛基地,我还有要紧事情要做,就先不陪你们了。”与几位教派代表打了声招呼,禹贡真君直接转身离开。 但墨匡根本没看人家,而是仿佛哈巴狗似得跟在层摇特使的后面,还露出了一副略显矜持的笑容说道︰“层摇特使想要看什么?” “就看看这些新式战舰吧。”某个女人神色淡漠,宛如万古不化的冰山。 “我和你说,这可是我、我们最新研究的新式战舰,铭刻了各式阵纹,还有大量的结界设施,包括两门蓄力式超导炮,而排水量也达到了五千吨,绝对的庞然大物。当然了,最主要是建造的速度快,利用了我们物工局的墨子机械城,平均每天最少都能有一艘战舰下水。” 层摇特使看了远处的战舰一眼,淡漠地蹙了蹙眉道︰“这些战舰的造型,我什么看着有些眼熟?” “眼熟?怎么可能嘛。”墨匡笑着解释说道︰“除了我一个朋友那里有一艘,这种战舰的形态大概是第一次在世上问世。” 他说的是天工号。 “哦?”层摇特使露出了稍稍感兴趣的模样︰“你朋友那里的战舰,与这种一模一样?” “这个嘛。”墨匡眼珠子转了转,然后直接岔开话题道︰“层摇特使想不想看看这两门蓄力式超导炮的威力?” “不想。”层摇特使淡淡地说道︰“你为什么要岔开话题?” 难道我要告诉我我剽窃了某个家伙的战舰外形,然后设计出了这种新式战舰嘛? 墨匡撇了撇嘴,觉得这个女人大概有些问题︰“层摇特使到底是来观光的,还是来打听消息的?” “两者皆而有之。”某个女人淡淡地说着。 “那你为什么要打听这种事情?”墨匡稍稍有些奇怪。 “大概是,一个开着这种战舰的家伙,寻到了我的某种漏洞吧。” 漏洞? 我特么就知道! 王八蛋,还玩出花来了! 呵呵,竟然还被人找上们来了! 活该! 某个老人家咬牙切齿,不断对某个不知道尊老爱幼的家伙,发出了极为恶毒的诅咒。 …… …… “阿嚏——” 意识神国里,浸泡在神话物质海洋中的顾孝仁,忍不住微微睁开了眸子。 “好像有人在骂我?”他皱了皱眉,然后摇了摇头道︰“算了,还是先别管了,眼下正事要紧。” 能让顾老二宽宏大量,暂时没时间追究的事情,自然是极为重要的。 他微微伸出一只手,掌心摊开,一个宇宙的虚拟模型在发生着剧烈的演变,从热到冷,不断地膨胀着,使物质密度从密到稀地演化,甚至有大量的星云逐渐出现。 顾孝仁掌心握紧,仿佛有宇宙径直爆裂开,以他的手掌为核心,一种光电般的物质不断蔓延,转眼之间就蔓延到了全身,变成了半透明的状态,淡蓝的光芒宛若雷霆般炙热,璀璨的电弧在体表上微微绽放着,顾孝仁的头发不断生长,变成了宛若炙白火焰的拖尾形状,不断漂浮在半空之中。 透过半透明的躯体,能隐约察觉到某种物质在体内不断演化,星云与气团不断汇集撞击,炙白璀璨的光点爆发出了恐怖的能量,古老而又神秘的气息,逐渐散发了出来。 宛若一尊跨越古今的神祇,衍化着诸般玄妙! 时空般的吟唱在耳畔响起,大量的物质在不断酝酿,渐渐分散,重组,变成了一道从未出现的玄妙形态。 这是原国六百二十八年十月初七,顾孝仁闭关的第八天,他已经重新排列好了宇宙衍化的传说路线,并且试图构建传说形态,从而晋升为半神。 而在顾老二收心闭关的这段时间,整个提罗米炉的局势也出现了巨大的变化。 就在十月初七的当天,东遐来国所属的东路兵团联合混编舰队的先头部队,共计二百余艘的舰艇进入了提罗米炉的西南海域,并且开始在四百余里外一处名叫朋加的岛礁构筑防御工事。 结果当天晚上,天南联军新组建的提水舰队奇袭了朋加岛礁,在大雾的遮掩下,在命运之力的干扰中,东路兵团联合混编舰队的先头部队被打了个措手不及,随后双方在这个不足二十平方公里的环形岛礁上,发生了激烈的争夺战。 那炙热的火光直冲云霄,猛烈的炮击声哪怕隔着茫茫海域都能被无数暗藏的传说生物窥视到。 而在这个时候,察觉到了远处发生了大规模战争的诸多野生半神,也不得不走出域中,目光遥遥凝视着西南海域发生的激烈战争。 “应该是天南联盟与天南防卫之间的战争了。” 羊舌伫立在顾孝仁经常出现的山头,目光凝视着天空中出现的绚丽花火,忍不住用双方各自签订的条约来称呼相互交战的双方。 “但它们这么打有什么用?”感受到大量战舰射出的炮火,以及大面积火力覆盖,与各式各样的超凡打击,白启皱了皱眉说道︰“与其浪费这么多人力物力,还不如双方的高位传说生物直接出手打上一场,到时候无论是天南的局势,还是提罗米炉的归属,大概都会有一个明确的结果。” 羊舌淡淡地看了白启一眼,笑着说道︰“如果我让你与敌对的半神生死对决,你会是什么意见?” “那当然是……”白启张了张嘴,最后闭口不言。 因为这种事情几乎是明摆着的,拥有的越多,活的越久的家伙大概越怕死,毕竟在如今这个世道,除非像祂们这种野生的半神,实在是活不下去了,比如之前祂们几个的遭遇,若非有某个家伙慷慨解囊,那么祂们弄不好只有铤而走险这一种方式了,到时候哪怕是彻底堕入混乱领域,怕是也顾不得其中的风险了。 进入危险的境地,其实是为了解决另一个风险,从本质上来讲,大家其实都是惜命的,而不顾一切的家伙毕竟只是少数。 那些高高在上,俯视众生的神明不愿意亲自犯险,那么出了问题要怎么办呢? 当然是让自己的马仔出马了。 大鱼逼小鱼,小鱼逼虾米,最后只有这些炮灰性质的家伙,冲锋在这种利益战场之上。 他们不是为了保卫家园,也不是为了世间的正义,而是为了诸神之间的争斗,这大概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悲哀境地。 而除了那些占据在最顶端的存在,哪怕是半神,也不得不在虾米损失殆尽之前亲自出手,试图力挽狂澜。 毕竟,神生在世,谁又不是一个身不由己的棋子呢! 而试图解决这些棋子,那势必要这些棋子主动现身,否则棋子藏匿在域中,大概也只能隔着茫茫虚空躲猫猫了。 想到这里,白启微微叹了口气︰“不知道这场战争要打上多久。” “不会短了就是了。”羊舌抬起头,目光凝视着昏暗的虚空︰“打多久,它们说的不算,祂们说的也不算。只有站在云层里的家伙,才能做出最终的决策。” “不过这样对于我们来说,或许算是一个好的结果。毕竟,眼下双方打得火热,在局势没有彻底明朗之前,双方大概不会对我们这些第三方的中立者亮出刀锋。而我们想必还有一段时间,可以从大帝陵寝中摄取到一些神话物质……”白启摸了摸自己泛白的头发说道︰“我不贪心,只要能让我撑住,度过这次劫难,弥补自身亏空就够了。” “不过,你一说这个我倒是想起了,顾先生好像很久都没有出现了?” “大概是躲在哪里,以免陷入这场涉及到提罗米炉的争夺战争吧。毕竟,最近好像有不少人在找他!” 毕竟是名声鹊起的信贷之神,某个家伙的名声不仅在野生半神之中逐渐树立起了名号,甚至在许多教派与势力的名单上,都被单独的划了出来,眼下大概有不少家伙想要与这位信贷之神接触一番。 只是,这个时候的信贷之神已经挣够了足够的神话物质,正躲在了意识神国里参悟着传说形态。 第二百五十二章神祇 朋加环形岛礁上的沟壑里,东遐来国海军先遣队,第五分队第二小队队长高步郎裹着单薄的衣服,畏畏缩缩的破开了头顶的积雪。 脚下犁开的沟壑已经存着大片的污水和薄冰了,经过了一夜的冷冻,又已经呈现了僵硬的状态,像高步郎这种穿着布鞋的守军,鞋帮早就已经完全被水迹浸透了,在如今这种寒冷的情况下,鞋面与裤腿皆是被冻的硬邦邦的,就连双脚都已经渐渐没有了知觉,这导致高步郎不得不爬出冰冷深邃的沟壑,艰难的从头顶的遮挡捧着一团阳初白雪。 微微哈着热气,高步郎用满是冻疮的手搓着,直到手掌冻得泛红,积雪才在手里慢慢融化。 用为数不多的雪水软化鞋帮,花了大概有十几分钟的时间,高步郎才将硬邦邦的鞋子从丧失知觉的双腿上弄下来。 他寻了一旁同伴尸体上,残缺不全的半截身子,用力的将混合血沫和冰碴的衣服拔剥下来,缓缓的包裹在了已经麻木的双脚上。 高步郎大概还不清楚,这双脚已经无法保得住了,但生存下去的希望,依旧支撑着他做好最后一点准备。 做完这一切,他拿起老式的长枪,朝着斜坡顶端的战壕艰难的爬去。 无论是体力问题,还是已经日渐麻木的双手,都难以支撑他迅速到达目的地。 足足爬了近半个小时,他才趴上了近二十米高的滑坡,看了被积雪掩埋的地面。 他略显泛红的眸子,微微扫视了一眼刺目的海面。 但视野之中除了茫茫的积雪,已经看不到其它任何东西了,仿佛昨夜骤降的雪花,已经掩盖了战场上的一切。 高步郎默默地计算着日期,觉得现在应该是三月份?或者是四月? 好像有些记不清了。 他只知道他出现在这里的时间已经很久了,久到身边的同伴换了一茬又一茬,甚至大家都已经没有什么时间观念了。 大概所有人都想不到,这场涉及到提罗米炉的战争会打了这么久,也没有人会认为战争会蔓延到冬天,甚至在战场上度过一个热闹的年头。 双方投入的力量不断升级,就连各自的国内都在大肆动员士兵,征召至万里之外的提罗米炉,参与一场根本没有人愿意参与的战争。 事实上,眼下大概已经是算是春天了,在往年里的这个时候,天南地区不仅气候温润,甚至已经到了雨水骤降的时节了,但从今年开始,一切都出现了剧烈的变化。 因为高步郎竟然看到了雪。 这在往年的天南里,怕是只有天南极少数的高原或者山峰,才会在冬季飘荡一些雪花。 而像眼前这片大雪覆盖一切,甚至冰封了海洋的情况,高步郎几乎是闻所闻问,他只能将这种天象变化,归功于那些高高在上的神明。 毕竟这些神已经不是第一次交手了。 在朋加环形岛礁这半年里,高步郎几乎习以为常。 而且,作为朋加环形岛礁上,大概是活着最久的一批人类,他多少还是猜到了一些内情的。 或许他们的存在微不足道,但哪怕只是消耗敌对神明的一次隔空打击,或许对于身后的那些家伙来说,也算得上拥有一定的利用价值了,哪怕是用人命来填,但又有谁会在乎凡人产生的想法呢? 被投放在这座不足二十平方公里的环形岛礁上,没有补给,没有棉衣,甚至没有食物,原本高步郎还能想办法趁着战争的间隙从海边上弄些活鱼活虾,但自从大海被冰封之后,他们已经很久都没有吃过那些东西了。 甚至在援军许久不见的情况下,高步郎甚至怀疑这片岛礁里,除了他会不会还有其它的活人。 随手抓着一把积雪塞入嘴里,高步郎一边含着,一边躺在了积雪覆盖的地面上,缠着乌黑外套的脑袋微微一偏,视线落在了几乎已经看不清的沟壑之下。 那里实际上还有一具已经被啃食了一半的尸体。 他微微咽了口唾沫,然后强迫自己闭上眼睛,眼角却忍不住流出了泪来。 不能再吃了啊! “轰隆隆——” 炮火的轰鸣声响起,大地骤然晃动起来,他甚至能感受到冰渣与坚硬泥土,砸在身上的触痛感。 战争又打响了啊! 高步郎握紧了枪,又再一次的滚落至斜坡,朝着下面的沟壑跌落。 皮青脸肿,头眼昏花,肢体碰撞,骨骼的骨裂声,各种痛觉一同袭来,但高步郎只想回家。 “轰——” 一道天外飞来的神芒拖着长长的尾焰,骤然落在了沟壑里,将方圆数百米的范围,洞穿了一个巨大的深坑。 伴随着土方塌陷,与坑洞垮塌,朋加环形岛礁的某块区域,又下沉了数十米。 若非海洋被冰封,眼下这座环形岛礁,大概早就已经被海水倒灌了。 高步郎的视野,也随着这轰然一击,瞬间陷入了黑暗之中。 …… …… 天南的战争一直牵动着全世界的目光,毕竟,这场原本由三遐之战开启,又经过提罗米炉的界域争夺,其战争所形成的规模,已经超越了历史上的任何一次世俗战争。 除了波及整个天下的诸神之战,大概已经没有任何战争能与天南相媲美,因为在经济与军事的不断发展下,各种装备的不断产生,包括新的铁甲舰、火炮、长枪、甚至超导武器的问世,以及大量超凡科技的诞生,已经将战争的惨烈程度推向了一个高峰,而死在这种武器装备之下的世俗军队,甚至已经占据了战场的主流。 没错,眼下死在提罗米炉周遭海域的士兵,被诸神之间的争斗波及致死的只是少数,大多都是死在这些日益完备的装备上面,这不得不说是一种讽刺。 哪怕是活跃在战场上的超凡人员,与世俗军队相比大概也好不上多少,因为除了第五级的超凡能抗上几下炮火的覆盖攻击,剩下的家伙大概与凡人无异,大多都会成为战争之中的一次性炮灰。 而超导武器的问世,更是将第五级的超凡者推入了深渊,甚至有传奇者,死在了这种超导武器之下。 可想而知,这种事情在超凡界引起的震动会有多大,毕竟,在超导武器未曾现世之前,凡人与传说领域的鸿沟几乎难以逾越,哪怕是第五级的超凡者,在传奇与半神的眼里,依旧与凡人无异。 但超导武器的出现,不仅完成了以凡人之躯歼灭传奇的战绩,甚至还衍生出了一种可能性,会不会有一天超导武器成长到一定阶段之后,它们甚至可以屠神? 这种发现引起了世界上占据主流的各大教派之间的热议,一时间,超导武器被推上的风口浪尖,不少古老的教派与势力,暗中不断给参战的双方施压,试图阻止这些家伙继续研究超导武器,这里面甚至还有参战各国的中坚力量。 而承受这种压力的,自然是以原国墨家为主的物工局,和东帝邈的鲁王城,这两个子壹·困敦流派的中流砥柱,大概会被某些老顽固视为异端,哪怕是它们的发明在战场上取得了不少亮眼的战绩都被视而不见。 在一封封来头甚大的签名信笺犹如雪花般飘来,哪怕是天南联军的幕后主导者禹贡真君,也稍稍感受到了剧烈的头痛,这让祂不得不让物工局的一些家伙暂时休息一段时间,避开这段锋芒时期。 而禹贡真君这番受到压力的表现,自然也是让物工局的一群教授义愤填膺,这些家伙齐聚而来,直接堵住了禹贡真君的大本营。 嗯,若是某个家伙在场的话,大概能认得出,这些物工局里研制出超导武器的人才,竟然都是当初参与建设天工号的那群人。 没错,在研制天工号的时候,无论是原国方面,还是某个家伙,都提供了不少技术和资源,从而完成了旷古烁今的天工号研发,而这些参与者也积累了大量的经验与技术,不仅以天工号为蓝本设计出了新式的弱化版战舰,甚至超规格的弄出了一些超导武器。 而对面混合编队的先遣舰队战争的时候,某个倒霉的少将就是死在了超导武器之下,这让物工局的名声一下子落在了不少教派的视野里。 思想豁达的倒不用说,但教条者,尤其是那种经常沉睡,甚至已经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古董,祂们会任由这种可能威胁到诸神的武器继续研发下去嘛? 一个传奇级别少将的死,给这些家伙敲响了警钟,随之而来的压力,自然会接踵而来。 这大概是难以避免的一件事情,毕竟每一种新的事物的诞生,都会引来某种簇拥和质疑。 而就在物工局摆出了强硬对抗姿态的时候,与世间不断讨论超导武器问世得失之际,战争涉及到的焦点提罗米炉,也发生了一些奇怪的事情。 这导致不少势力,都派出了一定的人手暗中调查。 “就是这里了吗?” 三只眼看提罗米炉的某处山头上,绿意葱葱的茂盛植被,还有娇艳欲滴的鲜花盛开,甚至连冰层里也有嫩芽破冰而出,这的确是有些怪异的一件事情。 要知晓,这可是万里冰封,大雪覆盖的提罗米炉海域。 自从战斗从朋加环形岛礁上打起来之后,双方动员的世俗军队已经超过了两百万,各式战舰达到了近四千艘,若是算上一些木质的运输船,这些水面舰艇的数量可能还会翻上一倍,再加上大量的半神级别传说生物大战,以及一些大君的暗中争斗,眼下整个提罗米炉海域的生态,已经发生了剧烈的变化。 没错,眼前的万里冰封虽然可能与诸神之间的战争有关,但却并不是哪一位高位传说生物施展的冰雪领域,而是自然演化的结果,对于这一点,无论是原国方面,还是以东帝邈为首的天防联盟,大概都会有些许猜测。 这有可能是某种天变的征兆。 而在这种状况下,提罗米炉竟然还能冒出茂密的植被,与娇艳欲滴的鲜红,这种异常现象产生的后果可想而知,自然会引起诸多有心人的注意。 只是,双方虽然已经在提罗米炉海域僵持了半年之久,但无论是以原国为首的天南联盟,还是以东帝邈为首的天防联盟,都未曾主动占据提罗米炉的界域,毕竟眼下这片地方仍然是一处公众的场所,大量野生的半神充斥其中,甚至还包括世界其它地区,未曾参与双方战争的国家和教派。 而在局势尚不明朗的情况下,双方的最终目的哪怕是为了争夺提罗米炉海域的控制权,却也不敢贸然的驱逐如此之多的半神。 可能没有人愿意将中立者推向第三方。 而且,争夺界域只是第一战略,若是势不可违,只要不让敌人得到界域的控制权,大概也是双方产生的战略设想之一。 反正我得不到,你们也别想得到。 这大概也是天南战争僵持如此之久的原因。 在这种状况下,哪怕是参战双方有半神进入提罗米炉的界域,大概也不会贸然行事,因此,调查此次事件的双方人员都相当的低调,哪怕是暗中在岛上碰面了,却也克制的没有打起来。 不过,提罗米炉界域出现的时间毕竟已经有七个月之久了,在这么长的时间里,早些时候进入界域之中的半神,自然会对周遭的状况有些熟悉,而无论是天盟的半神,还是天防的半神,大概都会落入有心神的眼里。 比如说白启,比如说羊舌。 因为祂们发现,这些家伙出现游荡的区域都稍稍有些眼熟。 虽然这些地方最近时常有异像发生,但白启与羊舌还是觉得有些熟悉。 二者微微一想,骤然想到了一个可能性。 “这些地方,好像都是顾先生之前经常出没的地点?”白启看了羊舌一眼。 后者摇了摇头,眯着眸子道︰“慎言!” 虽然羊舌也猜测了眼前发生在提罗米炉的异常,可能与某个家伙有关,但眼下各方聚焦在这里,却不能贸然宣之于口,以免隔墙有耳,被某些善于窃听的家伙窥视到了这一切,祂们毕竟不仅欠人家“钱”,关键还欠一份神情,作神也不能忘恩负义啊! “这么说,最近这些天出现的这种异常,可能真的是那位搞出来的?”白启忍不住眼珠子滴溜溜的直转。 “我警告你啊,不要打什么歪主意。”羊舌微微皱了皱眉,压低了声音说道︰“我怀疑祂的某些权柄正在暗中复苏,说不定下次见了,翻手打杀你也不过在须臾之间。” 原来是位虎落平阳的大佬! 怪不得拥有这么多的神话物质! 如此说来,眼下发生在提罗米炉的异常,岂不是那位大佬权柄复苏所展现出来的神迹? 毕竟,这位大佬已经有半年没有在提罗米炉出现了。 要不要提前打好关系? 想到这里,白启看了羊舌一眼,笑眯眯地说道︰“羊舌,要不我们做点什么?” “做点什么?”看着白启的目光落入的某些暗中调查家伙的身上,祂忍不住脸色一黑。 吗的,这种麻烦也是能随便沾的吗? “你不会是怕了吧?”白启皱了皱眉道︰“刚才还说作神不要忘恩负义,怎么,转眼之间就被麻烦吓退了?这好像不是你羊舌的作风吧?” 被挤兑到这种地步,羊舌叹了口气道︰“你想怎么做?” “当然是……如此这般……” 羊舌︰“……” …… …… 与此同时,意识神国风云变幻,一个全身半透明的巨人高居神国之巅,全身弥漫着炙白的光芒。 祂拖着长长的犹如尾焰般炙白的头发,不断漂浮在半空之中宛若熊熊燃烧一样,周遭有雷霆与闪电划过,偶尔会映照出一层淡蓝色的电光。 透过半透明的巨人躯体,隐约能看到那巨人体内灰色气流不断的涌动,宛若混沌弥漫,甚至还有大量的星云与光点不断交汇。 恐怖的气息逐渐蔓延开,巨人缓缓地睁开了眸子,宛若高高在上的神祇,没有任何人类的情感存在。 “轰隆隆——” 宛若宇宙初开,天地炸响,大量的混沌气汹涌,星云粘稠如蜜,无数如繁星般的光点映照如初。 而这个时候,原本漂浮在意识神国上空,宛若碎金之河的大量神话物质仿佛受到了牵引一样,顿时犹如云雾飘散,缓缓被吸纳入了巨人神祇的腹腔之中,“哗啦啦”流淌的声音响起,开始变得愈来愈大,变得震耳欲聋,随即与一轮宛若跨越时空的大河汇集在了一起。 那巨人神祇背后席卷着一条绯红色的长河,宛若交织了无数命运轨迹,牵动了大量的宇宙法则,并且衍化了大量的虚幻星体,与无数胶着星云的奇异轨迹。 在这种诡异现象的衬托下,巨人神祇的身形在某种牵引下不断的拔高,直接没入了灰色的云端,开始变得虚化了起来,从巨大的头颅开始,仿佛要进入一处维度更高的空间一样。 整个意识神国发出了剧烈的震动,无数灰色雾气喷薄而出,在传说之书的牵引下,不断在虚空之中盘旋拉扯,宛若一大片灰色的触手,好像在阻止巨人神祇进入那处维度更高的空间。 而在意识神国之外,曾经每一个承载了某种意识之种的家伙都若有所感,感觉到了脑海之中剧烈的变得,宛若灌入了某种东西一样,脑海顿时变得混沌了起来。 就仿佛他们曾经在某个名叫“认知城”的地方,所学习到的东西与记忆在不断消失一般。 但这种现象并未持续多久,在许多肉眼难以窥视的光点牵引下,意识神国之中的那条大河也渐渐变得虚幻,而许多原本浑浑噩噩的家伙,也在一瞬间恢复了清明。 而在这个时候,远在十几万里之外的李镇国如梦初醒,好像发觉自己骤然牵扯到了什么东西一样。 作为云国新任的最高统帅,也是新组建政府的最高魁首,他看了一眼面前特别委员会提交的《白云港异常报告》,忍不住凝视了远方一眼。 “是锚嘛……” 第二百五十三章晋升半神 意识神国之内,顾孝仁冰冷的观察着,巨人神祇般的传说形态所产生的一系列感官。 祂察觉自己仿佛高高在上,宛若漂浮在云端一样不受控制,整个身体轻如羽毛,仿佛稍稍一用力,就会脱离这片空间不断向上漂浮一样。 精神领域的状态更是理智到了极点,所有人性皆是被压制到了极限,宛若一座冰冷的木雕,或者没有感情的符号,冷漠的注视着发生在祂身上的一切奇异景观。 巨人神祇般的轮廓中流淌着恐怖的力量,宛若传说之河,弥漫着一种神话般古老的气息。 大量的传说之力与权柄核心纠缠,神话物质被不断摄取吸收。 而在视觉方面,祂的视野已经变成斑驳的色彩,眼前所有的物质都好像在不断的重组崩解,重组再崩解,大量的基本粒子弥漫在空气中,里面还掺杂了各式规则般的线条。 顾孝仁视野顺着线条望去,然后径直落入虚空之中。 那是那些“线条”衍生的最终来源。 祂仿佛窥探到了更高“维度”的“世界”,那些象征着权柄与规则的丝线,好像皆是从更高“维度”的“世界”衍生而来,并且主宰着眼前的物质。 一个又一个粒子盘旋在不同的规则和权柄之间,在肉眼难以窥视的领域中形成了一片星云状,若是视野放大数十数百亿倍,每一个星云状的最中央都呈现了一个“漏洞”模样的事物,大量的能量物质与规则权柄牵扯其中,仿佛深入了“漏洞”的最深处,有些深幽晦暗,还有些神秘莫测。 祂本能的想要看到更清楚些,去试图理解眼前的这种现象。 而视野牵引的某种意志也的确这样做了,但“漏洞”所在的位置仿佛蕴藏着所有世界的隐匿之秘,宛若一颗隐藏所有信息的黑洞,无论是意志还是规则和权柄,好像都无法逃脱“漏洞”的追捕。 这种“漏洞”好像无处不在、无远不至,穿行于古往今来、八荒六合,到达极远处,仿佛又自然而然的返回于原初的那个“点”上。 而这个时候,在面对窥探的反噬,顾孝仁感应到视野之中的色彩逐渐退去,眼前似乎渐渐变得晦暗起来,仿佛某种恐怖的事物睁开巨口,想要将祂吞下去一般。 这大概是窥探世界隐秘的某种代价。 祂的躯体仿佛已经丧失了某种动作,好像一具冰冷的躯壳,庞大宛若灵魂般的意识体也在不断升高,仿佛要被“漏洞”同化一样,似乎要进入某种更高的“维度世界”。 但并不是一种好的现象。 窥探世界最深处的秘密,自然要做好被世界同化的准备,若是没有意外,顾孝仁大概会成为宇宙之间某个冰冷的符号,或者会成为一个象征意义的神祇,存在于自然之间。 意识神国察觉到了祂所处的这种险境,本源之书作为同源者,本能的调动了灰雾之力阻挡,但面对这种涉及到世间最为神秘的领域,哪怕诸神的威能都显得如此渺小,更不要说天地衍化之下的种种玄妙了。 不过,身处极端理智、神性占据主体的顾孝仁,已经察觉到了自身所面临的危险境地,祂微微闭上眼睛,漂浮的意识体不断下沉,仿佛要沉浸在自身的躯壳之中,试图阻止天地世界,或者宇宙空间对祂的同化。 在面对这种情况下,无论是自然的权柄,还是掌控的规则领域,包括曾经锚定世间的一切物质,都会被合理的运用上,这些存在于现实世界的物质与规则,仿佛扭成了一条难以窥视的“钢索”,而已经渐渐神化的顾孝仁,正拽动的这根“钢索”,试图从云端上爬下来。 祂现在的处境仿佛是身处在一片没有重力的世界,整个身体漂浮在“云端”,唯一的支撑点就连接于人间的,那根规则领域与现实物质锚定的“钢索”,祂一点一点的攀爬,试图让自身不断从“云端”落下。 而在落下的过程中,每远离“云端”一分,祂失去的“人性”都仿佛在迅速回归,这好像是一条寻找“真我”的迷途之路。 直到恢复了些许“人性”,“神性”已经无法彻底把持自身的状态,顾孝仁才仿佛福至心灵,某段话语从心底脱口而出。 “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 “咚咚咚——” 仿佛铜钟长鸣,震耳发聩的古老音阶仿佛打开了一道巨大的石门,灰色的雾气滚滚袭来,用一种难以言喻的本质,瞬间包裹至了不断跌落的顾孝仁,这些灰色雾气好像在夯实根基域本源,充斥盘旋着意识海,使其的意识体不断膨胀变重。 而原本失重般的环境仿佛也得到了改变,顾孝仁的意识开始飞速下沉,并且开始逐渐掌控着巨人神祇般的传说形态。 “轰——” 恐怖的灰色气流突然炸开,祂仿佛是挣脱了某些枷锁一样,表面的某些污浊之气与负面状态竟然寸寸碎裂,顾孝仁身轻体健,感觉到神智清明,庞大的生命力犹如大河般汹涌澎湃,包括对各种权柄与规则的感悟,也在飞速的提升着。 顾孝仁闭上眸子,不断梳理着自身所拥有的权柄,宇宙、干涉、阴阳、五行…… “啪”的一声,酝酿在意识海中的某个本源之卵渐渐开始改变了形状,然后不断衍生出一半白色一半黑色、宛若毛发一般的丝线,缓缓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半透明的“茧”,里面仿佛有一只“蠕虫”在沉睡一样。 顾孝仁知晓,这大概就是祂半神所凝聚的“道果”,也是一些权柄与规则的物质衍化。 而半神之上的大君,又名死之境。 虽然不用晋升仪式辅佐,但经过了万物困顿,形体已死,这只“蠕虫”才能破“茧”而出,由死向生,完成最后的蜕变。 不过,那已经是下一阶段修行之中的事情了。 祂默默地看着这一切,然后感应到了自身出现的些许变化。 按理说,晋升为半神之后,乃是处于万物困顿之境,各种灾厄缠身,包括天人五衰在内的厄难,都会接踵而来,而在晋升的初期,就会有衰败之气来袭,败坏祂的传说形态。 祂甚至已经提前做好了准备。 毕竟,无论是晋升半神,还是晋升大君,少有仪式相佐,而也是从这个时间段开始,灾厄成为了这两个位格生物最为常见的对抗手段,几乎每一位半神与大君,大概都在时刻面临着对抗灾厄的险境。 从一些超凡领域上的认知来看,传说形态影响自然规律,大概与某些法则相驳,所以灾厄这种东西才会如期而至,是用来磨灭传说生物的一种自然手段,这大概是传说领域之中的一种共识。 顾孝仁不知道那些先贤所讲述的共识是否正确,但半神与大君对抗灾厄的主题,却是不容置疑的。 有时候顾孝仁甚至在想,如今蔓延了整个天南的战争,这些参与其中的半神与大君,其本身或许也是某种灾厄演变化的产物? 比如命运之力的干扰? 就像人体的某些物质,在不断的杀死病毒与细菌一样,而灾厄或许就是自然控制传说生物的一种手段,从本质上来讲,这些家伙与病毒和细菌,大概并没有什么区别。 唯一的区别大概就在于病毒与细菌如何对待某些物质做出反制? 而顾孝仁此刻发生的重点在于,祂好像能感受到某种灾厄因素弥漫在周围,但那些物质仿佛对祂视而不见一样,不仅没有发动攻击,似乎还误将祂当成了自己的同伴! 这导致在晋升半神的第一时间里,顾孝仁甚至没有遭受到灾厄来袭,甚至也没有天人五衰的干扰,这倒是让逐渐恢复“人性”二者达到平衡的顾孝仁,稍稍有些意外的样子。 祂不由得想到了晋升之初,窥探世界之秘,然后被逐渐同化的阶段,那个时候,祂似乎也是处于最为虚弱的时间段里,若非自身的状态被打破,顾孝仁说不定会变成一个冰冷的符号,落得个太阳之王那样变成烈日的下场。 想到这个时间点发生的异常,祂若有所思,目光由不得放在了某个点亮的技能之上。 【技能肆︰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 【描述︰你可以囊括天地间所有事物的根本属性,令宇宙天地间万事万物均效法或遵循“自然而然”的规律】 嗯,什么意思呢? 联想到祂在晋升半神的时候,本能的驱逐了被世界同化的负面状态,并且直接免疫了灾厄,顾孝仁若有所思。 若是粗浅的理解,大可以将这种能力认为某种驱离、净化、霸体属性的、防止被一切异种状态控制的能力。 但作为五千解锁的第四个能力,自然不会只有这种辅助性质的功能,其实这种能力暗藏的攻击属性,大概会在所有人的预料之外。 为了试验自身的想法,他猛地伸处了一只手,然后轰像了面前的一小块虚空。 整个空间层层叠叠,然后骤然破碎,无数物质与精神领域的事物都化为粉末,变成了肉眼难以窥视的基本粒子,然后又缓缓形成了一种,哪怕是顾孝仁都无法认出的最为原始的形态。 祂目光凝视了面前的虚空许久,然后又掏出一枚钢锭,直接用意识碾碎。 眼前的钢铁不仅被分解成了各种基本物质,而且在顾孝仁的干扰下,甚至衍生出了不同时间段的不同形态。 这更是让他印证了自己的猜测。 顾孝仁甚至还放出了天工号,让天工号冲着自己开一炮,这可是达到了十万吨当量的核能炮,但祂只是伸出一只手,然后刷出了五道神光,竟然直接将十万吨当量的核能跑泯灭虚无,不,或许说是改变了核能炮所产生的能量方式,因为顾孝仁并没有发现核能所产生的物质能量凭空消亡。 不过,这也让顾孝仁间接的使出了传说中无物不刷的五色神光! 但与神话传说中涉及五行的五色神光相比,“道法自然”才是真正的无物不刷,它几乎能改变任何事物的形态,与衍生路途的各种变化。 打个比方,以宇宙大爆炸为例。 宇宙内的所存物质和能量都聚集到了一起,并浓缩成很小的体积,温度极高,密度极大,瞬间产生了巨大压力,之后发生了大爆炸。大爆炸使物质四散出去,宇宙空间不断膨胀,温度也相应下降,后来相继出现在宇宙中的所有星系、恒星、行星乃至生命。 而顾孝仁最终所能做到的,就是让宇宙回到它任何一个发展阶段,并且可以将其打回到过去,甚至未来的任何一个阶段。 当然,这一点顾孝仁目前还做不到,祂目前大概也就能挡住与改变一些半神和大君的攻击,或者将半神打回过去,成为一滩液体,前提是这位半神乃是祂父亲与母亲用液体交流而成的。 不过,改变任何事物的任何阶段,却是这一能力所直指的最终方向。 这一点倒是与阴符经的主旨干涉万物有些相似。 不过阿经所涉及的权柄乃是干涉,而五千的这个技能却是改变,或者是指引,其方向还是有巨大的不同的。 而这个时候,顾孝仁也确切认定,自己本源直指的最终权柄,乃是宇宙。 没错,无论是空间权柄,还是时间权柄,若是没有宇宙的诞生,这些词汇大概没有任何意义,而顾孝仁是能利用宇宙权柄来施展包括空间时间在内的任何能力。 前提是祂到达到一定的位格,和拥有施展任何能力的庞大能量。 拥有了天地间万事万物均效法或遵循“自然而然”的规律的能力,顾孝仁自然可以驱散灾厄,或者主动免疫这种“自然”对传说生物的侵害,这也是祂并没有察觉到灾厄来袭的根源之一。 嗯,看来在短时间内、在自身没有遭遇重大创伤、状态没有彻底陷入低迷之前,大概是不用惧怕神神避之不及的灾厄了。 而且,这种能力不仅可以有效的防御某些家伙对祂所产生的觊觎,在自身遭遇寄生等状态下做出反制,甚至堪称万金油,可以与任何权柄和规则衍生出不可思议的种种状态。 比如顾孝仁刚才施展的五色神光。 若是在此之前,所谓的五色神光大概也就只是花架子,几乎没有本质之外的任何用处,但若是在“道法自然”的引导下,它大概能变成真正意义上的无物不刷。 还有天工号释放的核能炮。 这大概算得上一种核裂变现象,但顾孝仁不仅可以将核能的状态打回原状,甚至可以在天工号释放的一瞬间,改变核裂变的状态,使其产生核融合,转化成核聚变,衍生出宛若氢弹般的威力。 与之前的核能炮相比,这种改变大大的提高了核能炮的威慑力,甚至若是深化下去,大概能造成毁天灭地的效果。 而除了新的技能应用,顾孝仁娴熟于心的其它权柄与能力,也得到了大幅度的提高。 比如说三维地图,目前覆盖的范围已经达到了数万里之远,众妙之门的极限,也不局限于覆盖之间。 包括大标注术与大传送术在内,甚至灰雾宇宙和意识神国,也都发生了些许变化,但眼下顾孝仁还没有来得及细细查看。 在加上阴符经的干涉之力已经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干涉大君的权柄。 天工开物衍化的天工炉发生了进化,也可以锻造史诗级、甚至染指传说级超凡物品的能力。 齐民要术更是提高了生命领域的权柄,所衍生的超凡之物,都有不同品质的提高。 最重要的是,顾孝仁晋升半神,已经一只脚踏入神明领域,眼下他可以用祂来称呼自己,甚至还能塑像立庙,发展信徒,已经具备了自创一派别的资格。 这个时候的顾孝仁,才能称之为真正的传说生物。 祂忍不住收敛权柄,遏制住自身的传说形态,微微的长吸了口气。 “感觉时间过去了好久。” 虽然仅仅闭关了半年,但顾老二却有一种物是人非的感慨。 祂直接来到了灰雾宇宙,并且探寻了留在这里的意识投影,甚至还去永夜深渊里实验性的刷了一会儿怪。 最终,顾孝仁出现在了提罗米炉的某处山头上。 眼下大雪纷飞,曾经怪石嶙峋的山头,已经被大量的积雪所覆盖,不过,雪花弥漫之地,仍然有翠绿的植被冒出来,这些植被仿佛受到了某种气息滋养,竟然变得愈加生机勃勃了。 顾孝仁小心翼翼的用手掌拨弄,清扫着一只花朵上面溃压的积雪。 这是在普仁港事件之后,时隔一年,顾孝仁的真身第一次出现在现实世界。 而他的身影也的确消失在了某些家伙的眼帘里好久。 “是时候算些旧账了。” 虽然某个女人现在还打不过,但祂现在所有的小弟,顾孝仁大概都已经不放在眼里了。 龙王你站起来! 顾孝仁站在山巅上俯视诸神︰在座的好像都是垃圾!大君也不例外! “轰隆隆——” 一阵巨响传递至顾孝仁耳畔,祂微微偏过头,目光凝视着远方。 当然不是雷劈,而是更远处有炮灰传递,哪怕是隔着几百里,依然被顺风耳所涉及的权柄聆听到。 看来天南之战还没有打完。 嗯,在此之前还是先招个工吧! 去永夜深渊里发挥余热不好吗? 这么多传说生物打生打死的,怪可惜的! 悲天悯人的顾半神,满脸慈爱的想着。 第二百五十四章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 大雪下了一夜,北风嚎啕,铺散了数丈深的积雪。 “山峦”起伏,银杆如画,万里雪泽之间弥漫了了袅袅炊烟,遮蔽了日光,形成了一片氤氲的云雾。 一道阴影从云雾中降落,轻轻地踩在沉积着海面数丈之深的积雪上。 “嘭”的一声,镜照伸手推开了被冰雪封闭的“山峦”,露出了里面一张刻画着诡异符号的金属舱门。 而早在祂打开金属舱门之前,舱门就已经自动开阖了。 “呼——” 镜照长长地吐了一口气,然后龙行虎步的进入了船舱。 与外面冰天雪地的环境不同,船舱内灯火弥漫,热浪滚滚,湿润的水气从舱顶滴落,显得稍稍有些闷热的样子。 七八个身形高大的家伙坐在蒲团上,面前放置着一个硕大的铜制火炉。 此时铜炉烧得正旺,上面的紫金壶也已经“咕嘟咕嘟”响了。 “镜照来了啊!正巧,刚煮好的青衫五辉茶!”穿着大袄的男子靠坐在软榻上,笑着对镜照招手。 后者点了点头,然后寻了个蒲团,也学着周遭的几个家伙,围坐在硕大的铜炉前。 “怎么样镜照?听说你刚和纯阳演政派的纯阳真君打了一场?”虎钤尊者满脸络腮胡,喝茶如饮酒般的问着。 “是打了一场,各有胜负。”镜照淡淡地说着,然后伸手接过东帝正一递过来的茶杯。 “我记得纯阳演政派好像除了那个不问世事的纯阳孚佑帝君,就剩下纯阳真君一个主事了吧?” “我记得前任纯阳真君死的早,这位纯阳真君晋升也不过五百余载,算是一个新面孔。镜照能与其各有胜负,也是难得了。” 听着周遭几位大君的言语,镜照面无表情,但私下里的情绪却难说了。 毕竟,为一位新晋升不过三百余年的大君,还是慈幼局的第七代核心,镜照大概是没有资格在这些老资历大君面前摆谱的。 虽然超凡界总体来说还是讲究实力的,但坐在周边的这些家伙可都是什么样的存在? 东帝邈的东帝正一,不仅本身是大君位格,更是此次天南战争的主导者之一,而且,这位更是真神东帝的直系血亲,否则也不敢以东帝为姓氏,其中暗藏的能量与实力可想而知。 再加上战争教派的虎钤尊者、世界第四强国加利萨克的曼佗郎、死亡教团的都城大君、锡山长老会的八节那哧、海盗联盟的墨丘里弥……在场的除了处境与祂相当的血日教派迦罗真君,好像已经没有比祂资历再低的了。 虽然祂背后还暗藏着一位龙王,也就是慈幼之王,但那位似乎有些不靠谱啊,眼下已经不知道跑到哪里疯去了。 而原本还有熟悉的老对手灵枢急备会的九墟真君也被龙王关押了起来,这导致镜照在这种场合稍稍有些孤立无援,毕竟,原本大家都是各自教派的核心层,也都是各自领域声名鹊起的神明,此时若齐聚一堂,难免会有一点比个上下高低的心思。 一山难容二虎,除非公和母。 更何况是神明。 虽然因为某些利益与战略的纽带,让这些家伙团结在了一起,但想要让祂们心平气和的交流,大概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都是一群高傲的老古董,谁还没有点看不起神的毛病呢? 毕竟灾厄可未必只是形态遭受到某种自然规律的破坏,就连心境也难免会受到影响,这导致半神大君这些传说生物,或多或少的因为各自权柄的方向衍生一些“心理疾病”。 大概可以用一句话来形容︰人无完人,神无完神! “正一大君。”镜照懒得和这些家伙唇枪舌剑,祂毕竟是带着目的来的︰“不知道我慈幼局的补给份额,什么时候才能到?” “这个嘛。”东帝正一与虎钤尊者对视一眼,淡淡地说道︰“估计,还得等等。” “等到什么时候?”镜照继续追问道︰“眼下我们的配额已经见底了,甚至有些半神,还等着份额来吊命。” “我知晓。”东帝正一摆了摆手道︰“不过,镜照啊,我们也有难处啊!你得理解一些!” “但当初你们可不是这样说的。” “呵。”旁边倒是有位大君笑了笑,也不知道在笑些什么。 所谓的补给份额,自然不是什么普通的物资,而是由战争主导者所分配的神话物质。 毕竟,大量的半神以及大君在天南的这片战场上持续的交战,其时间跨度已经达到了半年之久,这是一种什么概念? 若无大量的资源支撑,眼下光是天南这段时间所产生的能量消耗,大概都比得上一场小型的诸神之战了。 半神级别的传说生物争斗难道不会耗费自身的传说之力吗? 大君级别的生物相互交手,难道不会耗损自身权柄与规则的本源应用吗? 与其说是一群半神大君在提罗米炉海域打生打死,还不如说是一群传说生物在不断的“烧钱”! 战争是需要消耗大量的资源的,若是没有资源支撑,无论是天南联盟,还是天防这一边,大概都无法继续的支持下去。 而眼下最快补充传说生物消耗的办法,自然就是利用神话物质。 按照向下兼容的规律来看,作为神话生物的遗留,神话物质是可以被传说生物吸纳,并且分解成传说之力与提纯成本源的。 只是,无论是东遐来国,还是慈幼局,甚至海盗联盟,包括诸多国家和教派势力在内,大概都没有生产神话物质的能力。 这玩意儿除了真神能出产一些,剩下的只能靠界域。 而真神大多数都在沉睡,世间已经很久都没有真神在活动了,也就是说,如今在世面流通的神话物质,其实大多数都产自于界域之中。 那么问题就来了,作为世界上最为重要的战略资源,界域既然如此重要,自然就成为了世界级强国和教派的专属。 原国与天南联盟先且不说,单单是祂们天防这边,大概也只有东帝邈、战争教派、以及加利萨克有能力提供这些必要的物质。 而事实上,这半年多以来,两国一派也的确支撑着整个天南之战,天防联盟大多数半神与大君的消耗。 不过,近一个月左右的时间里,情况稍稍发生了些许变化。 因为原本按照各教派各国传说生物数量所分配的神话物质不仅大幅度降低,甚至在近些天,已经开始克扣与推脱支付神话物质的数量了,这导致各国各教派的传说生物,不得不怀疑祂们的后勤体系出现了什么严重的问题。 在面对镜照的询问,东帝邈的东帝正一一言不发,就连虎钤尊者几个也是稍稍挑了挑眉,露出了一副为难的模样。 最后镜照扫视了一眼,当即将茶杯放置在火炉上,淡淡地说道︰“从谋划普仁港开始,历经东遐群岛之战,三遐战争、跃龙湾海战、提罗米炉争夺战……慈幼局身先士卒,每次都身处战端的第一线。当初我们慈幼局号称慈幼七神。上古天真、四气调神、生气通天、阴阳应象、离合别论、玉机灵兰、六节藏象。” 说到这里,镜照神色悲切,缓缓地起身说道︰“但眼下七神已去近乎一半,悲哉哀哉,徒呼奈何?” 虎钤尊者皱了皱眉︰“镜照!” 但后者摆了摆手,直接制止了虎钤尊者的规劝︰“当初我尊幼王法旨,是想为慈幼局寻一条出路,却没有想到,这竟然是一条不归路……” “镜照大君慎言!”墨丘里弥阴森森的说着。 “镜照,你想要退出天防会?”东帝正一盯着祂,神情难以琢磨︰“这是你的意思,还是你身后那位的属意?” “不,这是慈幼局两千四百二十七名成员的意志。”镜照摊开双手淡漠道︰“如果幼王发怒,大不了我镜照与那九墟一样,身负万龙锁、被压在海眼之下罢了。” 镜照嗤笑着,双手插入肥大的袖口中,然后转身离去。 留在诸多大君坐在蒲团上,神色不明,不喜不悲,表情仿佛阐述着世间百态。 “队伍越来越难带了啊!”东帝正一叹了口气,靠在软榻上缓缓说着︰“镜照带了一个很坏很坏的头啊!” “有第一个离开的势力,自然就会有第二个,这种歪风邪气不加以遏制,到时候都想离开天防会,那么这个组织存在,岂不是没有任何意义?”虎钤尊者眯了眯眸子说着。 “难道,你还想留下镜照不成?”一旁的都城大君阴阴的笑着。 对方毕竟也是一位大君,虽然战争教派能征善战,但若非动用巨大的能量,可未必有把握留得下一位去意已决的大君。 真当人家大君是吃素的呢? “其实问题还是出现在后勤补给上,若是这一点无法解决,其它任何补救都毫无作用。”墨丘里弥淡淡地说着。 但这一点诸位大君又怎么会不知道? 关键是知道也难以迅速解决啊! 毕竟,天南的战争打的不是一天两天,也不是一个月两个月,而是一打就是半年。 这么长的时间里,双方所消耗的资源怕是一个恐怖的天文数字,试问哪方内部,会一致的支持这种“烧钱”的战争继续持续下去? 界域内出产的神话物质份额,大多早就已经被各自国内或者势力派别给瓜分干净了,这几乎是每一个势力内部的基本情况,但眼下天安发生战争,各国各教派纷纷向天南倾斜资源,这势必会挤占某些派别的利益。 毕竟神话物质就那么多,这个每年都有定量的,那么因为战争大量消耗了一些额度,祂们这些原本分配的名额自然就要少一些,短时间还好,若是时间拉长,试问又怎么会没有不同的意见呢? 当然了,若光是自己神,所消耗的资源可能阻力还会小一点,但双方的盟友那么多,参与战争的传说生物更是占据了大部分份额,这导致许多家伙心理就不平衡了。 我们国家耗费神力武力产出的神话物质,凭什么给外神用? 凭你们墙头草倒的好吗? 眼下别说祂们内部了,就算是原国方面,也肯定有不同意见在暗中阻挠着战争,眼下双方拼的大概就是看谁先撑不住。 为此,在各自国内面临扼制后勤资源的情况下,身处战场的双方,甚至都不得不派遣大批的传说生物,趁着战争的间隙,跑到提罗米炉的界域之中猎杀界域生物,利用获取的一些神话物质,来弥补后勤资源的不足。 但这毕竟不是长久之计。 在大量传说生物蜂拥而至的情况下,提罗米炉的界域中转站(灰雾宇宙)内的界域生物,其数量已经出现了不足的情况,毕竟再多的界域生物也禁不住这么多半神的屠杀啊。 一个个仿佛猩红了眼眸,几乎都杀疯了,这导致中转站出现了界域生物荒。 这大概也是某个家伙闭关的时候,意识投影反应迟钝,没有及时补充界域生物的原因。 因此,若是想要持续获取神话物质,有些半神甚至不得不进入界域深处,踏足那处极少有生灵踏足的陌生之地,来冒险探索界域内的资源。 可想而知,当初羊舌等七位半神的遭遇还历历在目,虽然不可能每一位进入界域之内的半神都遭遇不测,但进入界域的半神级别的传说生物,其数量大幅度下降也是不争的事实。 光是祂们天防会,在这段时间陨落在界域里的半神,甚至已经不比参与天南战争陨落的半神少了。 这要是持续探索下去,还不用打,估计其主力半神大概就得交代在提罗米炉的界域之中。 这种现象谁受的了。 因此,近些天,无论是天防会,还是天南盟,都曾明确下达禁令,禁制所属的半神进入提罗米炉的真正界域中,只能在界域中转站内狩猎界域生物。 那么事态又回到了原点,界域中转站(灰雾宇宙)的界域生物数量不足,面临着抢怪的局面,再加上不能进入真正的界域之中,这导致后勤补给方面,已经出现了极大的困难。 否则因为后勤补给的事情,也不可能成为慈幼局镜照大君离开的导火索,最终酿成了现在这种局面。 “诸位。”东帝正一的目光主要是放在虎钤尊者和曼佗郎的身上,毕竟这两位的背后,还有祂们东帝邈,才是神话物质的真正提供方。 “眼下的局面诸位也是看到了。人间有句俗话说的好,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东帝正一淡淡地说道︰“镜照的遭遇,我们也得理解嘛,一会儿我去寻祂,给祂个台阶下,估计事情还有商量的余地。而且,我将派出我的副侍回国,游说最高议会恢复天南的供量。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我争取在今天六月份之前,打赢这场战争!” 祂这番表态不言而喻。 你们要不抓紧去搞定身后的那批老大,那么这场战争几乎就没法打了。 虎钤尊者和曼佗郎自然也知道这一点,毕竟已经投入如此之大了,若是最后还打不赢这场战争,不光之前的投入会打水漂,甚至包括祂们自身在内,在各自国家与教派的处境都会变得艰难很多,因此,眼下大概没有什么更好的选择了。 虎钤尊者当即表示,也会派遣副使前往战争教派的大本营,去做做某些大佬的工作。 曼佗郎更是亲自回国,试图寻求加利萨克王室的支持。 不久之后,几道神光冲天而起,各自朝着不同的方向,往远处的空域迅速飞驰。 而这个时候,身处在某处山头的顾孝仁若有所感,忍不住微微的挑了挑眉。 眼下祂的三维地图已经能覆盖方圆数万里的区域,对于这些传说生物的踪迹,自然是了如指掌的,尤其是最近祂正在翻阅这半年来天南战况的情况,不会猜不到这些骤然离去的家伙是各自返回各自的势力范围内,寻求精神上与物质上的支援。 那么,这场仗要怎么打呢? 虽然顾老二手握王牌,但仗可不是这么大打的。 粗暴的将这些传说生物直接拉入灰雾宇宙中,不仅手法粗糙,而且还会引来某些大佬级别的家伙的注意。 毕竟,眼下的天南战场可不是班卒格勒战役那种情况所能比拟的,除了双方投入的力量不同,战争的级别不同,还因为班卒格勒战役的先例,让顾孝仁不相信眼下这片战场上,会没有诸王的视野停留。 又不是傻的。 要知晓,东遐群岛之战,原国的天南舰队陷入了对方的伏击圈中,最后也是两位诸王议会的诸王,亲自利用意识投影破开战争阵图,救出了一些被困住里面的原国传说生物。 原国都能如此,敢暗中与原国掰腕子的天防盟背后,又怎么可能不早作准备。 而且,这样势必会暴露祂的存在。 哪怕是那些大佬未必知晓祂的真正身份,但也未必经得住查啊。 还是不要经常被祂人惦记为好。 哪有日日防贼的道理。 因此,此次对天防盟的打击,势必要在那些诸王的视野之外,最好弄的神不知鬼不觉。 这十分符合顾老二的神设。 我干了你,但你却并不知道我干了你。 嗯,战略意图有了,那么渐渐完成战略意图,和填充实施计划的丰满骨架,自然就成了重中之重。 其中战场上的问题,顾孝仁早就有所打算的,甚至还在祂未曾晋升半神的时候,就已经将战场的所在地谋划在了里面。 真当祂弄出提罗米炉这个界域只是为了刷资源呢? 当时顾老二去也存着一石二鸟的心思,毕竟,若是寻一个能蒙蔽诸王视野的地方,大概没有比界域这种环境更合适了。 只要将战场放在界域里,别说闹翻了天,就是杀到天昏地暗,怕是也引起不了多大的波澜。 事后,某些方面甚至连调查都做不到。 毕竟,我让你进你才能进,不让你进,天王老子也未必进的来啊! 不过,界域毕竟是一处危险的区域,想要那些家伙孤注一掷,甚至不得不冒险一试,势必要想办法将对面的局势搞的更糟糕一些。 反正局面已经坏的不能再坏了,这种情况下大概才会让某些家伙生出一种放手一搏的心理。 当然了,若是某些家伙在这种情况下还是能小心谨慎的谋划,顾老二自然可以利用“万法自然”,试图引导对方的心理路程,让其产生某种冲动、烦躁、疯狂的情绪。 眼下在灰雾宇宙和意识神国的加持下,仅仅是对一位大君做出引导和干扰,短时间内还是做得到的,这毕竟不会对大君造成直观的伤害,而且也不会引起太多的注意,甚至不会遭遇到多么强烈的反噬。 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 莫不如此。 这才是那些控制情绪领域权柄的真正用法。 这是要躲在背后输出的。 顾孝仁虽然并未专精情绪领域,但无论是罗织经的权柄,还是“万法自然”的引导加持,都能让祂做到这个领域的杰出者。 眼下战略战术都用了,请君入瓮的意图也日渐丰满,顾老二自然要选择一个“下刀”的“柔软之地”。 祂翻看了从数个领域获取的天南战争的详细情报,并且暗中潜入了天防盟,获取了第一手资料,再加上刚才骤然发觉的,离开的几道神光,更是让顾孝仁认知到了天防盟的薄弱处。 顾孝仁想了想,最终将将“刀口”放在了天防盟的后勤体系上。 “切断了后勤补给,这些家伙才会有冒险一试的想法,将主意打在提罗米炉的界域生物身上。” …… …… 东帝邈首都东帝城,一座下榻的官邸之中,鬼柳半神睁开眸子,忍不住微微凝视了窗户一眼。 但外面除了黑色高墙,与昏暗的阴影,还有更远处的亮起的灯塔,好像并没有什么异常的样子,不过鬼柳半神仍然觉得黑暗之中,仿佛有一双眼睛在盯着自己一样。 错觉吗? 毕竟有谁敢在东帝城窥视一位半神,而且这位半神还是天南战局的主导者之一,东帝正一的特使。 应该是错觉吧? 祂并没有发生什么,只是一种似是而非的感应。 鬼柳半神盯着窗户凝视了一会儿,然后又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事实上,作为东帝正一的特使,鬼柳半神并不用去游说那些身处高位的大佬,甚至不用到处乱窜,祂只需要将东帝正一亲手所写的两封亲笔信交给两个地方,自身所能做的任务就已经完成了。 东帝正一毕竟是真神东帝的直系血脉,也是东帝邈最高神的后代,这样显赫的身世,自然会有一些利益集团的支持,从而为祂游说奔走,促成祂想要达成的目的。 不过,目前看来阻力也是不小的。 毕竟,有生灵的地方就有江湖,人都如此,神明所处的环境自然也没好到哪里去。 这大概就是智慧生物的烦恼了。 越智慧越烦恼! 不过这和鬼柳半神倒是没有丝毫的关系,祂只不过是作为一个送信特使而来,而且还能在东帝城进行短暂的修整,甚至官邸的主人还提供了一些神话物质供祂享用,这种日子,岂不是比天南那种冰天雪地的战场上要好得多? 若是有选择的余地,有谁会愿意呆在苦寒之地呢。 毕竟连死界的五君主都曾经发动过界域入侵,可想而知,就算是高高在上的真神,也未必愿意呆在鸟不拉屎的地方。 可惜啊,这种日子毕竟不是长久的。 就在鬼柳半神一边吸纳神话物质休养生息,一边暗自思考的时候,天色已经渐渐放了亮。 官邸的主人、国会议员、前海军上将菩提半神才姗姗来迟。 “鬼柳。”祂直接道明来意︰“最高议会昨夜批准了天南战场的请求,并且配额了一批三万刻度的战略资源。你告诉正一大君,这应该是最高议会最后的让步了!” 鬼柳半神并没有在意最高议会最后让步之类的话,也不在乎这是否是天南战场所能寻求的最后支持,眼下祂满脑子的是“三万刻度!三万刻度!” 三万刻度的神话物质是什么概念? 这么说吧,以半神为例。 虽然半神级别传说生物的转化速度不同,但总体来说,一刻度能支撑一位半神大概半个小时的全力消耗。 本源耗损严重的不算,那个为了弥补提纯本源,所消耗的神话物质只会更多。 这三万刻度,大概可以满足一百位半神,近乎一百五十个小时的高强度战斗。 半神毕竟还做不到不眠不休,参与没有修整的持续战争。 哪怕是现在天南战场上,大多也是半神参与半个小时左右的激烈战争就已经到了了临界点,随后若是想要继续下去,怕是就会动摇自身的力量储备了,除此之外,就只能想办**换至战争状态之外进行修整。 这些神话物质,已经可以满足一场剧烈战争的消耗了。 而且,祂们毕竟只是三个战争资源提供方之一。 当然了,大君级别的消耗自然会更加严重,鬼柳半神虽然没有准确的数据,但想必应该是在半神级别的十倍左右。 如果这么看来,眼下这些神话物质虽然不少,却也无法支持整个天南,继续参加旷日持久的持续战争。 这是最高议会在逼着战场的决策方,要尽快的结束战争。 因为哪怕是三方齐聚,这些物资也未必能撑的到六月,而按照东帝正一的想法,祂是打算在六月之前结束战争的。 眼下大概是四月份,时间最少被缩短了一半。 鬼柳半神甚至能想象到,东帝正一知晓此事之后的勃然大怒。 “菩提半神,难道没有继续增加预算的可能了吗?”鬼柳半神似乎在做最后的努力。 “估计是不可能了。天南打了半年,所消耗的物质几乎是一笔天文数字,眼下国库不见进项,自然会引起某些家伙的不满。”菩提半神淡淡地说着︰“你告知正一大君,这已经是我们所能做到的,最后的努力了。” 鬼柳半神能怎么办? 祂也很无奈啊! 只能如实将消息传至天南战场。 果然,东帝正一怒不可遏,甚至发文质问谁谁谁尸位素餐。 对于这一点,鬼柳半神只能视而不见,祂毕竟还是得罪不起那些大佬的。 然后东帝正一骂够了,大概也不得不接受事实,让鬼柳半神和物资委员会实施对接,争取在短时间内将物质运送至天南的战场之上。 这一天,在菩提半神的引导下,鬼柳半神亲自跑到数个部门,盖了无数的印章,最后来到了东帝物资委员会,也如实得到了实际额度的配发。 甚至物资委员会还免除了构建虚空通道,原本应该扣除的一系列资源。 不过,就在物资委员会构建虚空通道的时候,情况稍稍出现了些许意外,因为物资委员会竟然发现,整个天南战争的虚空,呈现极为不稳定的因素。 “章处长,这大概是什么原因造成的?多久能修复?”鬼柳半神有些焦急的问着。 “这个倒不好说,可能是虚空自身并不稳定,也可能是空间权柄的高位传说生物存在恶意干扰,甚至还有可能是那边持续发生高强度的传说之战,导致空间结构发生了细微的变化,这个还需要一定的时间来验证。”构建虚空通道的负责人淡淡地︰“至于什么时候修复,这个根本无法保障,可能是下一秒,也可能是半个月以后,大概没有谁能说的清。” “章处长,前线可是在打仗啊!” “抱歉了鬼柳半神。我也知晓前线在打仗,但除非你能找诸王亲自出手,稳定两者之间的虚空通道,否则短时间,大概是无法完成虚空通道的构筑了。要不您在找找谁?”对方一副爱莫能助的模样。 至于寻找诸王? 估计就算是东帝正一知晓了此事,也未必会耗损这么大的情谊,去请一位诸王帮祂加固虚空通道。 “我询问一下正一大君的意见吧。” 将消息传递至天南战场,那边似乎在打仗,因为好久才有消息反馈。 东帝正一只是回复了一句话︰“去找澹台直臣。” 对于澹台直臣这位大佬,鬼柳半神还有些印象的,好像前陆军委员会的主席,乃是一位大君。 按照东帝正一的嘱托,鬼柳半神只好亲自拜访了那位大佬。 而那位大佬似乎也早就接到了东帝正一的消息,当即亲自出马与鬼柳半神运送这三万刻度的神话物质至天南,毕竟前线吃紧,战场态势十万火急,身为前陆委的大佬,澹台直臣自然能分得清轻重缓急。 两位传说生物趁着黑夜,披星戴月,一路疾驰,根本毫无停留的朝着天南战场飞去。 只是,刚刚脱离了东帝邈的领土范围,正在一片无人的海域之上飞行的时候,二人却突然看到月色之下,一道身影漂浮在半空之中,微微凝视着苍穹之上的月色。 “长夜漫漫无心睡眠,我原以为只有我睡不着,却没想到两位兄台竟也如此有情调,在月下嬉戏?” 看着那道背负双手,大衣飘动的身影,澹台直臣面色微变。 能在深更半夜出现在这里,并且还拦住了一位大君和半神的去路,这特么能是什么好事? “来者不善,我送你先走。”澹台直臣坦言,然后直接将手印在了鬼柳半神的头上,当即施展了移形换位之术,将千里之外一颗已经腐朽的老树,与鬼柳半神的身形方位进行了对调。 此时,澹台直臣手握着一根粗大腐朽的树木,而鬼柳半神的身影却已经消失不见了,出现在了千里之外老树曾经生活的地方。 好一个移形换位的替换之术。 竟然能利用物质的纠缠状态,将两个所属不同的物质,进行方位对调。 某个家伙轻轻地的鼓了鼓掌,然后有音阶从口中缓缓吐出︰“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 “轰隆隆——” 伴随着音阶落下,仿佛有一座古老的石门轰然大开,大量的灰色雾气弥漫而出,瞬间充斥在这片天地间。 整个时空仿佛发生了错位一样,原本已经出现在千里之外的鬼柳半神,却突然发现自己好像又回来了原地。 而澹台直臣更是面色大变。 因为原本抓在手里的腐朽之木消失不见,鬼柳半神的脑袋,又重新出现在了视野之中。 好像刚才所发生的一切皆是虚幻! 第二百五十五章“漏洞”权柄与秀儿东帝正一 东帝正一穿着一身黑色的大袄,刚风尘仆仆的回到大本营里,就受到了巡戈在附近,负责警戒领域半神的提醒。 “大君,澹台大君与鬼柳祂们还没有到。” “祂们是什么时候离开的东帝城?”东帝正一一边走一边问。 “昨夜子时。”负责警戒的半神面容严肃︰“而现在已经过去了六个时辰了!” 东帝正一猛然回过头,宛若鹰隼般的眸子盯着祂看,看的这位半神微微有些喘不过气来。直到许久,东帝正一才移过视线,仿佛自我安慰一样说道︰“或许是路上有事请耽搁了,在等等。” 虽然嘴上这样说,但东帝正一的心却骤然一沉。 因此东帝邈距离天南虽然较远,不过按照祂对澹台直臣的了解,以对方的进行速度,最迟今天上午之前按理说就应该已经到达天南了。 至于路上有事耽搁了的问题? 呵! 什么事情能比战场还要重要? 澹台直臣作为祂的私人故交和政治盟友,又是前陆军委员会的主席,这样一位身经百战的存在,又怎么会不知道前线吃紧十万火急的道理。 大概率是出现了什么意外! 大意了啊! 东帝正一捏紧了手,下意识的敲了敲身旁大殿的石柱,然后那根一人合抱粗的顶梁柱,瞬间湮灭成灰。 祂微微眯了眯眸子,直接将灰尘席卷了出去。 “你亲自去迎一段路,不要走的太远,无论能不能找得到,天黑之前一定要回来。”想了想,东帝正一还是开口嘱咐了几句。 那位负责警戒的半神离开,东帝正一却坐在了软榻上,目光凝视着空间里摇拽的灯火,脸色阴沉不定,不知道在那里想着什么。 时间一点点过去,日落西下,昏黄的余光也渐渐出现在了天边。 “嘎吱——” 沉重的金属大门被用力推开,一道身形高大的身影龙行虎步的走了进来。 这并非是祂派出探听消息的半神,而是战争教派的虎钤尊者。 此时,虎钤尊者一脸杀气,背后宛若浮现着一头巍峨猛虎,恐怖的气机弥漫而出,甚至连大本营附近的积雪,都被气机排斥融化。 东帝正一顿时从祂的脸上察觉到了不妙的处境。 “你们战争教派的物资也被劫了?” 虎钤尊者微微一愣,不仅身子停顿了下来,就连浑身弥漫的气息都渐渐收敛。 因为“也”这个字稍稍有些重要,暴露的信息量也是不少。 祂冷着脸,眯了眯眸子,瞬间出现在东帝正一的面前问道︰“这么说,不止我们战争教派遭遇了这种事情?” 二者都是天南战争的发起者,这也是各自国家与教派的代表,本身在各自势力的范围内,也算是属于核心层的战略力量,不可能发现不了问题之中出现的一些猫腻。 不过无论是东帝正一,还是虎钤尊者,大概都没有想过有一天,祂们的后勤储备会骤然被劫掠。 毕竟,这可不是世俗之中的世俗战争,也不是摆在明面上的军火弹药,想要劫掠东帝邈与战争教派这种量级的神话物质,岂是说成功就能成功的? 但偏偏这种事情就发生在了东帝正一与虎钤尊者的眼皮子底下。 这里面蕴涵战略意义,几乎亮瞎了两位大君的狗眼。 首先,想要劫掠神话物质,你起码要知晓祂们缺物资吧? 虽然这个比较好判断,但准确的掌握着包括鬼柳在内副使的行进路线,还需要知晓从东帝邈、从战争教派返回的准确时间,若是这种消息无法掌握,还谈什么劫掠? 就连东帝正一与虎钤尊者,也是在双方队伍离开之前,才知晓这种准确的信息的。 如果此事乃是对方推算而出,那么是不是说明,这有可能是一位大荒落流派的高位传说生物亲自出的手? 大君都不一定算的这么准! 特么的不会是个诸王吧? 如果不会是这种级别的力量直接干涉,那么是否说明了,祂们自身的内部出现了严重的问题? 否则对方怎么会知晓如此重要的情报? 在加上双方护送的团队,光是东帝邈这边就有前陆委的澹台直臣。 像那种移形换位之术已达炉火纯青之镜的家伙,想要伏击这样一位大君,那是需要多么庞大的一股力量啊? 要知晓,当初东遐群岛之战的时候,以战争教派为主,出动了至少五位大君,以战争阵图围困住了原国的天南舰队,但哪怕是这样,最后还是让戴真君与箫真君逃出生天了。 虽然有原国诸王会议委员亲自出手的原因,但从这里也能看出,想要留下一位大君,是何等的不易。 更不要说本身想要逃走,甚至在诸王手下也有几分希望的澹台直臣了。 但如今澹台直臣久久不见踪迹,就连战争教派的队伍也发现遭遇了不测,那么,这里面蕴藏的信息就有些让神不寒而栗了。 太特么吓神了! 难道是原国不讲武德,暗中违背了祖宗的规矩,派遣了诸王干涉了天南战场? 这特么是违反核武的使用规则啊? 嗯,东帝正一与虎钤尊者虽然不是这么描述的,但双方交流的意味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先通知曼佗郎!”东帝正一这时候才想到,加利萨克那边还没有消息传来︰“然后上报最高议会,让最高议会通电原国诸王,进行高层交涉!” “我也会给圣廷传讯。” …… …… 嗯,顾孝仁倒是没有想到过,这个名叫澹台直臣的家伙竟然这么难缠。 鬼柳倒是好说,毕竟只是一位半神,顾孝仁轻而易举的就控制住了祂。 但这位澹台直臣的权柄不仅有些诡异,而且因为本身乃是大君位格的传说生物,是可以对顾孝仁形成一定的压制力的,这导致顾老二在标注对方的时候,瞬间就被对方察觉到了端倪,从而利用标注拉取的中间空隙,施展移形换位之术,将自身与千里之外的某块石头发生了对调。 而对方抓住这种间隙,在移形换位的过程中,不仅体质发生的分化,变成了虚无粒子,就连自身都遁入虚无,竟好像无法被选中一样。 这导致顾孝仁拉入灰雾宇宙里的,竟然不是之前的澹台直臣,而一块冰冷的巨石。 竟然还有这种骚操作? 这说明对方的反应速度不仅要在顾孝仁之上,甚至这种移形换位之术所涉及到的权柄,也不仅仅是简单的移形换位,而是涉及到了一些类似于量子纠缠,或者干脆就是关乎某种“漏洞”的权柄。 这家伙竟然在不断的卡“bug”? 而且,对方将移形换位之术用在自身身上的时候,甚至比用在鬼柳半神身上还要快上数倍。 对于这一点,顾孝仁觉得应该属于意识领域延迟的问题。 比如祂的大传送术,若是拉取祂人,需要标注和拉取,这里面就会产生一定的意识延迟。 这个时间可能是一秒,也可能是半秒。 如此之短的时间,对于其它生物可能没有什么作用,但对于一位大君级别的传说生物来说,似乎已经足够进行某种反应了。 而作用在自身上,包括澹台直臣的权柄,和顾老二的穿梭空间,几乎会减少这点时间的延迟,这导致作用于自身的时候,会比作用在祂人身上速度要快上不少。 澹台直臣的权柄与顾老二的大传送术,在这一点上却好像有异曲同工之妙。 不过,顾孝仁意识笼罩的区域毕竟是方圆几万里的区域,而澹台直臣的移形换位也不过是千里之远,这导致对方根本无法在短时间脱离顾孝仁的打击范围,仍在处于被顾孝仁不断的标注和拉取之间。 而在瞬间察觉到标注落在身上的时候,澹台直臣也会果断的遁入虚无,让自身化为虚无粒子,然后利用其它纠缠物质与自身进行替换。 期间,在察觉可能短视内无法摆脱神秘人的袭击,澹台直臣甚至诱导顾孝仁出手,从而对祂本身的位置做出的反击。 但与澹台直臣一样,权柄施展在自身的时候,顾孝仁穿梭空间几乎没有延迟,这导致对方根本无法有效的对祂造成伤害。 双方似乎回到了原点。 澹台直臣打不中顾孝仁,而顾孝仁也无法选中在延迟领域,不断刷新“bug”的澹台直臣。 当然,若是此时顾孝仁本身也是大君位格,或许根本不会产生这种麻烦,对方的意识与位格,毕竟还是能对祂造成一定的压制的。 嗯,在这片地图上,两者之间斗智斗勇,一时间竟然都有一种畅快淋漓的快意。 澹台直臣大概是从来都没有遇到过这种危机感,仿佛只要紧绷的意识稍稍一松,就会遭受到不可预知的打击。 顾老二是从来没有遇到过拉取失效的状态,眼下遇到了一个不仅可以不断刷新“bug”的诡异权柄,甚至还直面了一位战斗意识、自身位格、操作经验都在祂之上的大君。 这导致两者之间竟然有点英雄相惜的意味了。 澹台直臣立于虚空,身子微微绷直,高声笑道︰“阁下怕是要速战速决了,若是等天南那边反应了过来,告知了最高议会,一定会有诸王的视野投射过来。到时候,我们好像无法先现在这样一战了!” 这个顾孝仁当然知道,看来,想要公平的和澹台直臣大战一场,怕是根本做不到了。 为什么非要逼我开挂? 堂堂正正的打一场,竟然如此艰难? 最后,顾老二不得不含泪轻启道︰“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 “轰隆隆——” 仿佛大开了一闪古老的大门,无边的灰雾弥漫而来,瞬间包裹住了澹台直臣。 而这个时候,想要遁入虚无的澹台直臣却发现,灰雾所处之地本身就是虚无,祂好像被定在了一处虚无的时空之中。 然后那个始终无法落下的标记,终于落在了祂的身上。 澹台直臣︰“……” 好像玩脱了。 虽然澹台直臣的权柄有点像类似于在规则中寻找漏洞,但“道法自然”恰恰正是令万事万物均效法或遵循“自然”的规律,并且可以改变曾经所处的某种状态,这本身就已经对这种诡异权柄产生巨大的克制作用了,若是顾老二位格够高,怕是澹台直臣根本无法在祂的面前施展这种诡异权柄。 大概是天上地下,唯吾独尊吧! …… …… 因为与澹台直臣大战,导致顾老二错过了偷袭加利萨克的曼佗郎最好的时间。 这三方的运输路线,毕竟不是早就已经商量好的,而是属于临时起意。 各国各教派的环境毕竟不尽相同,其内部环境也不一样,三方也不可能全都在短时间内,说服各自背后的庞大力量。 若非顾孝仁曾经在某些家伙身上标注了印记,怕是也无法得到对方的准确行进路线,因此,祂第一个袭击的其实由战争教派三位半神组成的护送团,然后才跑过来拦截的澹台直臣。 而在祂与澹台直臣大战之际,曼佗郎甚至还没有完全离开加利萨克的国土,甚至在收到了东帝正一的警示之后,当即龟缩在了首都里,大概是有了警觉。 不过这种事情还在意料之中。 毕竟,只要三方不是同时在运输神话物质,那么无论偷袭了哪一方,都会造成另外两方的一定的警觉。 因为无法彻底封锁消息,人家传说生物发生失联,没有在预定的时间段到达,难道这些发现了问题的家伙,不会对盟友发出警示吗? 这也是预料之内的情况。 顾孝仁的第一步,原本就已经做好了成功劫掠其中一方的设想,但眼下虽然遇到了澹台直臣这个麻烦,却依然成功了劫掠了东帝邈与战争教派的后勤物资,这几乎已经是超预期了,因此错过了加利萨克的那一份,却也不是不能接受的事情。 而且,任何计划都可能会面临一些变数,哪有什么东西都会暗中自己想法来的状况。 嗯,因此,祂觉得势必要小心某些家伙狗急跳墙。 想到这里,顾孝仁回到了提罗米炉,先生暗中疏散了生活在这里的,以奴尔拉二世为首的一群凡人,随后又约见了半神羊舌与半神白启。 “顾先生!” 这是时隔半年,顾孝仁首次现身,与两位半神相会。 尤其是察觉到顾孝仁渊渟岳峙,气息内敛,哪怕在羊舌与白启的视野中,依然宛若身处迷雾一般,让祂们看不清端倪。 这种状态带给祂们的震撼可想而知。 二者对视一眼,皆是发现了对方眼中的惊讶。 看来这位大佬距离自身权柄的复苏,的确好像更近了一步。 这导致某个家伙稍稍有些拘谨,再也不敢用之前的那副姿态,与顾孝仁攀谈了。 “看你们两个的状态好像不错,这半年来,应该是没少进出大帝陵寝吧?” “顾先生,你是有所不知啊!” 白启还以为顾孝仁是来让祂们还“钱”的,毕竟这些家伙当初九出十三归,可是在顾孝仁那里借了不少神话物质的,如此时隔半年,顾先生再次出现,说不准是来讨账的,因此,白启将近些时候那处所谓大帝陵寝红毛怪数量开始减少,甚至有大量的传说生物涌入的问题一一诉说,似乎想利用诉苦的方式,让顾孝仁能宽限一些时间。 但顾老二可不是来要账的。 祂摆了摆手,淡淡地道︰“我说的不是这个,我的意思是,你们最好见好就收。” “嗯?”羊舌听出了顾孝仁话里有话,这家伙毕竟是教授,也算是绝顶聪明之神︰“见好就收?难道提罗米炉会发生什么巨变?” 顾孝仁看了羊舌一眼,然后淡淡地点了点头道︰“别的我不清楚,但据我所知,战场的双方争斗已经持续了半年,似乎已经达到了灯尽油枯之境,在这种状况下,哪怕发生任何事情我都不会太意外。” “话虽如此,但无论是原国还是东帝邈,哪怕是战争教派和加利萨克,难道祂们出现了困境,背后的那些高层会坐视不管吗?”白启看了羊舌一眼,又看了看顾孝仁。 但顾老二总不能说,我把祂们高层支援的那块都给劫了吧? 双方毕竟还没有到这个份儿上,而且顾老二也得放着对方一手。 祂没有去搭理白启,而是看着羊舌,淡淡地说着︰“羊舌你在世俗之中呆过这么多年,还当过教授,应该是知晓的,那些世俗王朝的乱军,在食物短缺的时候,会做出何等匪夷所思之事。比如,两脚羊!” 羊舌听了忍不住面色一变。 显而易见,顾孝仁的这种比喻是在描述如今天南的这种局势,若是双方的环境真的恶劣到了一定的地步,那么祂们这些曾经活跃在提罗米炉,甚至在界域之中获取了不少神话物质的家伙,会不会成为对方狩猎的目标? 祂们毕竟只是一群野生半神。 没有背后势力的庇护,没有参天大树的遮掩,好像的确是最容易下手的一批“两脚羊”! 而这些吃的肥头大耳,满嘴流油的家伙,如今在提罗米炉的数量的确是不少。 羊舌的面容瞬间变得严肃起来︰“局势已经糟糕到了这种地步了吗?” “大概吧。”顾孝仁模棱两可的说着︰“你应该清楚我所掌握的情报渠道,反馈的信息大概不容乐观啊!” “那我们?” “自然是看着办喽。” 顾孝仁交代了一些事情就离开了,并没有提什么还账的事情,毕竟这些家伙帮祂赚的,和那点账单相比,不过是九牛一毛啊! 还不如有机会利用这一点,做一些收拢神心的事情。 至于顾老二为什么会提醒羊舌等神,自然是希望祂们能将消息传递出去,从而让这些半神拥有一定的防范意识。 眼下什么事情还都没有发生,让这些在界域中吃饱喝足的家伙,仅仅凭着一则传闻就离开,倒是显得有些儿戏,毕竟传闻也抵不住眼前的利益啊! 不过,这毕竟能在这些野生半神的心里种下一些种子,从而为后续的计划做出铺垫。 这大概涉及到了一种策略。 ——坚壁清野。 毕竟,若是走投无路,孤立无援,很难保证某些家伙,不对这些肥的流油的家伙下手。 真当当初双方没有直接驱逐提罗米炉的这些野生半神乃是良心发现呢? 顾孝仁其实一直都怀疑祂们是在“养猪”! 现在“猪”肥了,自身又接近“断粮”,大概已经到了可以宰杀的季节了。 哪怕换个角度看,哪怕是顾孝仁站在那种立场上,这种“猪”祂特么也想杀啊! 希望这些家伙能在屠刀落下之前,有一个清醒的认知,至少要想办法团结起来,不要落单,不要送人头啊! 否则顾孝仁坚壁清野的战略,岂不是会成为空谈? …… …… “大家都说说看吧。” 这已经是神话物质被劫之后的第三天了。 在天防盟大本营的一座神殿里,所有在天南的大君都列席而坐,甚至还有个别的半神代表坐在最下边旁听,这毕竟是关乎祂们切身利益的重要会议,因此参与的传说生物颇多,几乎每一个国家和教派的头头都有参与。 此时,摆放在祂们面前的,是以东帝邈为首的三方调查报告,里面明确指出了,包括澹台直臣在内的,多位传说生物失联的事件里,并没有发现诸王出手的痕迹。 嗯,这个可能是类似于核侦查机,没有发生放射性微粒子的原理等同。 而且,调查报告还详细列举了,在某处海域之中发生种种端倪。 不过,哪怕是利用追溯类别的权柄,也无法对当时发生的状况进行还原,这导致三方一致认为,当时应该是有强大的干扰因素对现场进行了干扰,并且不能排除是某种干扰类别的传说物品,或许是干扰领域的高位传说生物。 毕竟无论是哪一方,都比较善于隐匿自身的一些信息。 也就是说,除了能证明祂们护送神话物质的传说生物的确是遭遇了不测,祂们运送的物资也的确被劫掠了之外,其它包括凶手、动机、参与者的数量、甚至所属哪一方等等,现在都是未知数。 当然了,其实也不用调查,哪怕是心有疑惑,但坐在这里的大多数家伙,大概都会将这件事情扣在原国的头上。 没法发,谁让眼下只有原国有能力做到这一点,也拥有相应的动机呢! “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啊。”东帝正一俯视诸神,淡淡地说着︰“眼下盟里所储存的资源,大概只够我们支撑三天!这还是在不参与高强度战争的情况下。若是此时发生大决战,我们所有储存的神话物质,大概很难会撑得过一天!” 像这种原本应该隐匿的绝密信息,但东帝正一却堂而皇之的说了出来,其目的不言而喻,这是打算逼迫诸位表态了,是立即撤军,还是背水一战? “曼佗郎那边,难道也没有什么消息吗?”血日教派迦罗真君开口询问着。 “因为澹台直臣的失联还没有定性,曼佗郎大概不敢立即起身吧。”一旁的虎钤尊者回应。 毕竟,一位名声甚大的前陆委大佬都无声无息的没有了消息,这大概会让某些家伙稍稍有些慌。 曼佗郎不见得会比那位澹台直臣更强。 “那就是说,我们现在是孤立无援了?” 所有的希望都已经破灭,如今摆在诸神面前的大概就只有两个。 背水一战。 或者撤军。 不过,若是撤军的话,不光是祂们之前投入的精力都打了水漂,当初参与天防盟,所签订的战后利益分配计划,大概也成了空中楼阁,这并不是每一位传说生物都能接受的事情。 因此有代表忍不住眯了眯眸子,淡淡地声响传递在神殿︰“如果撤军的话,提罗米炉的界域将和我们没有丝毫的关系,到时候,哪怕是像现在这样任意进出那处界域,大概都做不到了。原国不会允许,攀附原国的那些利益集团,同样不会放弃这块肥肉。” 毕竟份额就那么多,而参与此次战争的,光是原国那边就有五十多个国家,上百教派和结社组织,利益划分势必会有些吃紧的。 若是局势相对明朗了,不光祂们会一无所有,甚至那些野生的半神,也会被驱逐利益分割之外,不复现在这种自由出入的境地了。 到时候,祂们的确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半年来的激烈战斗,与无数同伴的死伤,大概都是白费了。 “各大教派的传说生物,不能白死啊!”有声音幽幽的叹息着。 “但若是继续打下去,盟里的储存根本不够我们继续撑下去,眼下怕是连拼命都做不到了!” “等等。”就在诸神在会议之中讨论的时候,一直闭口不严的都城大君却转动着骷髅头,那惨白的下颚骨微微开阖道︰“我记得这半年来,进出提罗米炉界域的那些小家伙,好像过的还不错。” “轰”的一声,整个会场瞬间变得吵杂了起来,在场的诸神都忍不住开始低声议论。 毕竟,都城大君所说的那些小家伙,自然不会是祂们暗中派遣的半神,也不会是原国那边的传说生物,那么自然就是原本从一开始,就已经盘踞在了提罗米炉的,那些野生的半神了,这些家伙的确是一群大肥羊啊! 不过针对于都城大君的这番提醒,无论是东帝正一,还是虎钤尊者,都没有发表什么看法。 毕竟,屠刀挥向那些野生的半神,好像并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作为世界级的强国与教派,无论是东帝邈还战争教派,总还是要些脸面的,总不能明确的指示这些传说生物,将那些野生的半神充当“两脚羊”吧? 这是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态度,大概是懂的都懂,而祂们天防盟,也不可能明目张胆的调兵遣将,去围杀狩猎那些野生的半神。 不过,若是某些教派与势力私下里狩猎那些家伙,祂们天防盟总不能天天看着吧? 嗯,这大概就是东帝正一和虎钤尊者等核心层的态度。 算得上既想当叉叉,还得立牌子的心理了。 这毕竟是上不得台面的事情,而且还得防止那些野生半神的反噬,和某些来自亲朋好友的麻烦,因此一切都得在阴暗面中进行。 这个需要神殿内诸神的自由发挥。 而能成为传说生物,大概不会连这个理解能力都没有,几乎一瞬间,诸神就已经晓得了上层高位者的意图。 这场以各国,各大教派为小组的狩猎意图,就在这种情况下被一一贯彻了下去。 诸神会议只开了不到半个小时,盘坐在大殿内的诸神就已经一一散去了。 而这个时候,看着变得冷清的大殿,东帝正一收敛起了那种高高在上的姿态,神色也已经变得冷冽了起来。 “嗡——” 伴随着空间震颤,原本神殿内的灯火发生了微微摇拽,一片片阴影仿佛扭曲在黑暗里巨蟒,狰狞的露出了尖锐的獠牙。 “准备好了?” 阴影扭曲交织,在神殿上缓缓凝聚出了一道身影,竟然是虎钤尊者口中,始终未曾返回天南的加利萨克的曼佗郎。 这家伙竟然早已经潜回了大本营,而且瞒住了天防盟的大多数传说生物,好像还在提前准备着什么东西。 “已经探明了。”加利萨克的曼佗郎缓缓的回应道。 “是时候做出反击了。”东帝正一微微眯了眯眸子。 与此同时,身处在某处山头的顾孝仁,却突然发现,原本盘旋在某大本营的一些重点气息竟消失不见,这些家伙好像从眼皮子底下不翼而飞了。 “会是在引蛇出洞吗?”一时间,顾孝仁也有些拿不定注意。 祂毕竟无法判断,这些家伙是不是因为澹台直臣等事件,在对祂这个幕后黑手进行钓鱼,这个可能性是存在的。 不过,这些家伙之中,毕竟还是有顾孝仁标注的印记,虽然因为澹台直臣的例子,怕被某些触觉敏锐的传说生物发觉,不可能每一位都标记,但其中最弱的一个家伙,还是可以被顾孝仁隐隐感知到的。 祂直接大手一挥,然后将一面巨大的天南地形图铺开,并且利益画图工具,开始不断的纠正这些家伙的行进路线。 只是,俯身贴着桌子划了一会儿,看着那曾经有些熟悉的线条,顾孝仁就忍不住微微一顿。 因为祂好像根据对方的行径意图,猜到了对方想要做什么。 这个东帝正一有点东西啊! 秀儿,是你吗? 第二百五十六章霍都支耶山脉与原子钟事件 没错,东帝正一的确是冲着原国的后勤体系去的。 相比于东帝邈、战争教派、加利萨克,或者其它势力的地理位置,原国距离天南其实要更远,其战略物质的运送,相对来说会更加困难一些。 但作为世界第一强国,原国掌控的、构筑虚空通道的技术远在其它诸国与教派之上,这导致哪怕天南海域的虚空结构极不稳定,但原国还是秘密地构筑了一条足以远程支援的战略通道,其坐标远在西遐来国中部的霍都支耶山脉之中。 这条战略通道成为了天南盟的补给线,成为了原国运送神话物质,与其它战略物资的重要枢纽。 干系如此之大的一条生命线,其保密工作自然是重中之重,天南盟那边除了禹贡真君之外,大概也只有几位原国暗中派遣的大君知晓了,就连盟友之间的高位传说生物,大概也只是猜测,并不知晓这条生命线的具体坐标。 毕竟为了掩盖这条生命线的存在,原国不仅加持了大量的结界,甚至还以某间秘宝遮掩其气息,力求做到万无一失。 嗯,顾老二知晓这个坐标的存在,是因为祂曾经在整个天南涉及到战场的所有区域暗中度量过,利用三维地图覆盖高达几万里的区域,只是花了几天的时间,大概就将整个天南翻了个底朝天。 在这种密集的人形雷达自走炮的探索下,顾孝仁自然发现了数个较为特殊的诡异之地,不仅磁场会出现剧烈的变化,就连空气中的能量粒子都与其它的区域有着极大的不同,甚至在三维地图之中还展现出了某种空洞、阴影、虚无的属性。 但因为这些地方不仅有大君级别传说生物在驻守,甚至还有防范空间权柄窥视的相关法阵和结界,这导致哪怕是顾孝仁,也不敢贸然闯入其中窥探。 这毕竟是世界级国家与势力做出的防卫系统,可以防止大君、乃至诸位视野的窥视手段,若非祂开了全图挂,是万万无法在这么庞大的区域中发现如此特别的地方的。 霍都支耶山脉可能是原国的生命补给线的情报,顾孝仁大概也是猜的。 因为祂曾经察觉到了禹贡真君几次去了霍都支耶山脉。 而其它的几个点,有可能与战争教派、甚至死亡教团有些关系,因为顾孝仁还察觉到了上述教派的高位传说生物,曾经多次进出那些较为诡异之地。 事实上,自从晋升半神破关而出之后,除了研究天南海域的形势和情报,顾孝仁一直在分析双方核心大君的行动走势,因为三维地图的关系,顾孝仁有得天独厚的优势,可以在瞬息万变的战场,准确的把控这些家伙的走向与意图。 嗯,那么问题来了。 顾老二知晓霍都支耶山脉可能是原国的生命补给线,祂靠的是全图挂,但东帝正一又是从何处获得这一情报的呢? 这种甚至可以涉及到战争走向的绝密信息,原国难道没有具体的防范措施吗? 怎么可能! 哪怕是没有亲身进入霍都支耶山脉,但几乎可以想象,像什么反追溯、反预言、反探知、反判断、反锁定、模糊、干扰等等,估计只要能用上的领域,还特么不全部给它用上? 这几乎是显而易见的事情。 但按照东帝正一这些家伙的飞行方向,与毫无掩饰的打击目标,显然,祂们还是发现了霍都支耶可能存在的实际意义,甚至掌控了这里乃是原国在天南生命线的事实。 不然这些大君半夜不睡觉跑到西遐来国中部干嘛?难道是吃饱了撑的准备半夜遛弯吗? 顾老二觉得这里有问题。 而且是大问题。 祂甚至无不恶意的想着,是不是眼下原国在天南的高层里,会不会有原奸? 会是谁呢? 谁都特么有可能吧! 禹贡真君也逃脱不了嫌疑。 好家伙,早就觉得这个浓眉大眼的家伙不是个东西了,还说你没有私通? 禹贡︰“……” …… …… 顾孝仁并没有给原国示警。 倒不是因为原国拖欠了祂一年的工资,也不是因为原国内部有些家伙对祂充满恶意,更不是因为原奸的问题可能会导致祂本身的信息暴露。 真的,主要是来不急。 因为根据东帝正一阵营中,以某位大君的隐性坐标为基础,绘图分析了这些家伙的飞行路线,待祂察觉到这些家伙进入西遐来国,甚至朝着中部的霍都支耶山脉进发的时候,提不提醒原国本身就已经没有了任何意义。 因为这么短的距离,对于大君级别的传说生物来说,大概也就是抽颗烟的功夫就到了。 只要潜入了西遐来国,剩下的时间段完全可以大摇大摆的出现,根本无需隐藏自身的存在了。 况且在濒临霍都支耶山脉之后,原国设置在这里的防御措施,其本身就会有相应的反馈了。 这就好比敌方的战略轰炸机都已经飞到了你家后花园里了,舱门都已经打开了,亮出了腹部的武器库,甚至已经对准了目标。 在这种情况下,哪怕是被雷达追踪到,或者收到了一个匿名提醒,那又有什么意义呢? 在这种情况下,霍都支耶山脉的生命线被毁,几乎已经成了定局。 因为虚空通道本身就需要极高的稳定度的,哪怕是以原国强悍的空间技术,能在相对不稳定的空间结构里构建了这条生命线,但它始终是无法经得住大君级别传说生物的隔空打击。 毁灭总是要比保护要简单。 而防守方为了护持霍都支耶山脉的生命线,可能要比进攻方付出更大的代价,却未必能彻底保全这个地方。 这一点,从东帝正一知晓霍都支耶山脉,从这些大君潜入西遐来国就已经注定了。 除非原国能在对方潜入西遐来国之前,就将对方拦截在国境之外。 这里面暴露的问题显然是极为严重的。 原国在西遐来国的预警手段呢? 这么多大君靠近西遐来国的海岸线,祂们竟然一无所知? 再加上霍都支耶的暴露。 呵呵。 某个家伙通敌的嫌疑,大概是洗不清了! 几个瞬息来到了霍都支耶数千里之外,顾老二遥遥凝视着远处骤然爆发的激烈战斗,和不断冲天而起的“烟花”,然后眨了眨眼睛,从意识神国里掏出一枚甜瓜来。 “咔嚓——” “嘶……真香!” 你问祂对当前的局势怎么看? 呵。 作为一名吃瓜群众,当然是坐着看。 …… …… 禹贡真君是被原子钟剧烈的电磁频率惊醒的。 这个原子钟可不是单独物理意义上的原子钟,而是原国的预警神器原钟的下位衍生物,学名就叫原子钟。 这没毛病,毕竟是原钟之子嘛。 作为原始天王遗留的神话物品,哪怕是只是原钟衍生仿制的子部件,却也拥有极为强大的预警功效。 以传说级别的原子钟为粒,它可以监控方圆一万里区域突然活跃的能量因子与迁移粒子,包括空间结构在内的排列选项,并且对传说生物释放的能量波动做出定位,从而能排列出不同频率的电磁波,对周遭的已方目标进行预警。 这是一种操作复杂,并且拥有不同选项的传说物品。 毕竟,堂堂的原国又怎么会没有远程预警系统! 不过,随着战略会议室的诸多参谋开始根据原子钟释放的电磁频率快速绘图,仅仅在一分钟内就定位了能量波动所产生的地点,竟然在西遐来国中部的霍都支耶山脉。 这又是什么地方? 战略会议室的诸多参谋一脸懵逼。 这好事是他们的视野盲区啊! 不过,当这些家伙将视线落在禹贡真君所在的位置的时候,却发现禹贡真君早就已经不见了踪迹。 嗯,大概要是等这些家伙出结果,黄花菜都特么凉了。 早在原子钟猛然敲响,甚至本身第一时间察觉到了霍都支耶山脉隐隐传来了能量波动的时候,禹贡真君就知晓大事不妙了,当即仓促的冲天而起,汇合了已方阵营的几位大君,朝着霍都支耶山脉飞掠而去。 在这条大概两千里左右的路程中,禹贡真君一群大君一路飞驰,仅仅在十几分钟后,就感应到了迎面而来的七八股强大的气息。 这还用问? 几乎第一时间,禹贡真君就已经知晓霍都支耶山脉已经玩完了。 哪怕有两位大君镇守在哪里,大概也抵不住这种数量级的突然轰击。 况且对方又不是冲着人来的,而是冲着补给线,那还不是打完就跑,毁掉了霍都支耶就赶紧开溜! 两位大君还能拦得住这七八个同等级的家伙吗? 没看到凶手都已经和祂们这些支援力量迎面相撞了吗? 那还等着什么? 打吧! 然后禹贡真君大喊了一声“列阵”,这些迎面相撞仓促想要换条路线逃窜的家伙,就受到了铺天盖地的远程打击。 恐怖的神芒划破夜空,以超高速掠过几百里的距离,出现在了某些家伙的阵营之中。 然后大量的光罩,与领域弥漫开来,无声无息间,湮灭的无数恐怖的能量粒子。 双方的距离还是稍稍有些远的,并没有视野之间的直接接触,但感应到双方的存在,某些家伙也不敢恋战,一边反击一边跑,然后就这样打到了天亮。 双方一直在海域里兜圈子,而禹贡真君又怕这些家伙调虎离山,声东击西,不得不在脱离海岸线一段路程之中,带着已方阵营的大君,又返回西遐来国的境内。 祂毕竟知晓,单单靠着这些力量,是根本无法将对方七八个同等级的家伙留下来的,死命追逐似乎没有太多意义。 在耗损了大量的能量之后,也宣泄了心胸之中的抑郁之气,禹贡真君来到了霍都支耶山,看到了浓烟滚滚,山体不断下沉,有恐怖的岩浆不断喷发,甚至火山灰已经弥漫了整个天际的霍都支耶山。 好一副末日景象。 根本不用想,在这种剧烈的打击下,某个存在于此的虚空通道定然已经荡然无存了。 “禹贡。”两道身影落在了祂的身边,微微打了个招呼,但神情都稍稍有些尴尬。 禹贡真君看着面前两个家伙灰头土脸的模样,也无法开口职责什么,除了这两位与祂同位格之外,更是因为眼前的处境,绝非眼前二者之过。 谁特么能想到某些不要脸的家伙倾巢而出,动用了所有在天南所能动用的高端力量,奇袭了霍都支耶山脉呢? 而且,这里面问题最为严重的,就是这些家伙不声不响的来到了西遐来国,绕过了原国的监视系统,而原子钟却并没有提前做出警示。 哪怕是后来霍都支耶山遭遇到攻击的第一时间里,原子钟虽然已经敲响了,但这乃是最为基础的能量波动定位功能,它的能量因子与迁移粒子,包括空间结构在内的排列选项等作用,好像竟然成了活脱脱的摆设。 考虑这种情况严重性,禹贡真君只是询问了两位大君对昨晚夜袭的详细过程,然后嘱托其中一位负责处理霍都支耶山脉的善后事宜,最后带着其它的力量冲天而起,马不停蹄的又赶回了西遐来国首都哥舒华。 禹贡真君第一时间带着这些家伙,踹开了原子钟所在的塔楼的大门。 坚固的金属门应声而开,铭刻的法阵与结界也几近失效,并没有被触动,甚至连守卫在这里的半神,也不见了踪迹。 原子钟果然是被动了手脚,被关闭了大量的预警功能。 估计若非原子钟乃是原钟的子钟,与神话物品有些纠葛,难以毁灭,且极容易被原国定位,眼下怕是连这座庞大的铜钟,或许都会消失不见吧? 想到这里,禹贡真君的脸色逐渐变得铁青。 连这座战略级别的物品都会遭遇这种状况,那么,局面已经恶劣到了什么样子的地步? 这特么是内部有叛徒啊! 其祂大君虽然还不太清楚其中的内情,但经过昨夜霍都支耶山脉被袭,又仓促的和袭击者隔空交手了一番,再加上眼前原子钟所透露出的信息,每一位大君都面无表情,忍不住在暗中窥视着其它大君的反应。 是你吗? 不是我!别特么胡说! 那你为什么眨眼间?看,眼睛都红了! 老子这是打了一夜累的,不行吗? 承认吧,顶多被罚入永夜深渊永久镇守而已。 你特喵的…… 好吧,以上信息出自顾老二的脑补。 当然了,祂并没有看到这些大君的反应,但却猜到了,这些家伙知晓霍都支耶山脉被袭,可能会产生的某些想法。 敌情就在眼前,敌特就在身边,泄密就在一瞬间。 眼下每个家伙瞅着对方,大概都特么不像好人。 就连顾老二这种局外人,都特么怀疑浓眉大眼的家伙是不是叛变革命了,更不要说感触颇深的自己人了。 嗯,这大概也算是某种心理战吧。 在敌对之间撒些不信任的种子,无论是否生根发芽,大概都是属于血赚的。 不过,想要知晓谁有没有问题,到并不算一件困难的事情。 想到这里,顾老二稍稍有些斟酌的写了一封匿名信,然后大手一挥,手里的信笺顿时消失不见。 …… …… 处理完了霍都支耶山脉的首尾,还有原子钟事件,禹贡真君回到办公室里,坐在椅子上轻轻地揉动着额头。 嗯,这两件事情对于祂的政治生涯,绝对是一种沉重的打击。 诸王议会不会看天南盟,或者原国内部是不是有叛徒,祂们看的是结果,看的是利益。 如果原国在天南的利益受损,哪怕是禹贡真君寻到了叛徒,并且将祂千刀万剐,也几乎没有太大的作用,因为这不会给祂在诸位会议上加上哪怕一分。 天南若战事失利,那么哪怕是祂禹贡真君,依旧会落得个戴真君和箫真君那种下场,或许说不定还不如祂们呢。 没看到眼下这两位曾经同为诸位会议的后补委员,因为东遐群岛之战的失利,不仅丧失了诸位会议后补委员的资格,甚至还落个被贬界域之中开拓的下场。 若非天南战事骤起,局势稍稍有些失控,在再加上这两位真君上边有大佬求情,原国的诸王会议也不会让这两个家伙将功补过,被派遣至天南,来到祂的帐下效力。 连同为候补委员的两位大君都是如此,禹贡真君自然也不会特殊到哪理去。 哪怕是祂是原国的海军部长。 因此,此次天南之战的胜负对于祂来说至关重要,这关乎着祂前行的道途,若非有诸位会议后补委员这个名额的高额补贴,以及所衍生的相应资源份额,祂这辈子怕是都无法凑齐诸王仪式所需要的必备资源,以及晋升那一步的相关扶持。 这也是原国内部的传说生物,与原国国运息息相关的原因之一。 这几乎就是“衣食父母”啊! 而“野孩子”是什么下场呢? 看看那些野生的半神就知晓了。 二者之间几乎是天壤之别。 更不要说大树底下好乘凉这种事情了。 那些家伙是每个势力都敢砍上几刀的。 不过,昨天夜里发生的事件也给禹贡真君提了个醒,对方甚至愿意暴露原国内部有问题,也要夜袭霍都支耶山脉,这定然说明了,对方的处境已经到了无牌可打的境地。 这几乎已经是孤注一掷了。 毕竟,知晓霍都支耶山脉的家伙,最少也是大君级别的传说生物,属于原国在天南盟的核心层,这样一位存在可能出现问题,难道不应该留在最关键的时候在启用吗? 这个时候,禹贡真君突然想到了一个词,“狗急跳墙”。 祂忍不住站起了身子,然后猛地扯过一旁的天南态势战略图,目光犹如鹰隼般在战略图上凝视。 不过,这个时候,禹贡真君突然在图上发现了一个洁白的信封。 祂微微眯了眯眸子,然后不动声色的感应了一会儿,却并没有察觉到什么异常。随即想了想,直接走出了办公室对着隔壁的助手询问道︰“从昨天晚上开始,有没有谁进过我的办公室?” “真君。”助手摇了摇头道︰“您昨天下午离开之后,办公室就被封禁了,后来您一直是在战略会议室中办公乃是休息的。期间并没有什么存在来过的痕迹。” “这个我知道了。”禹贡真君摆了摆手,觉得问不出什么有用的线索,只能又返回办公室里。 祂看着面前的洁白的信笺,脸上的神色稍稍有些黑。 倒是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情都能发生。 先是霍都支耶山脉被某个原奸泄漏,导致被对方定位击沉,然后原子钟又遭受到了某种物理性的干扰,眼下祂的办公室里,竟然无声无息的出现了一个洁白的信封,而且这个信封的出现,甚至还瞒过了天南盟的结界与法阵,与镇守在这里的大君的注意,这就有些难人寻味了啊! 禹贡真君的第一想法就是内鬼干的。 毕竟,若是高高在上的诸王,好像也没有必要做这种偷偷摸摸的行当。 大君有些难度,除非是权柄极为特殊的一些家伙。 而诸王以下都特么是内鬼,因为眼前这种事情的确像是内鬼在故弄玄虚所能干出来的事情。 至于自己人爆料内幕这种事情,你是在爆料自己就是原奸呢?还是在揭发同伴是原奸? 这种事情本身就有些不正常。 因此,禹贡真君秉持着怀疑的态度,隔空打开了这份白色的信笺。 一张白纸,上面除了两组坐标之外,就只有两个歪歪扭扭的大字 “——煞笔。” 禹贡真君︰“……” 这种场景好像稍稍有些眼熟的样子。 禹贡真君虽然不知晓这个词汇的确切含义,但光是两个字拆开来看,大概都知晓不是什么好的东西。 祂好像、应该是被骂了吧? 禹贡真君的面色渐渐变得有些铁青。 不过,视野落在一旁的两组坐标之上的时候,常年对军事与地图的敏感度让祂不由自主的与天南舆图进行对照,最后印证了两组坐标的实际位置,并且在舆图上面划了两个圈。 这是两个风马牛不相及的地方,一个在南天海域的最南方,是一处不知名的岛屿。 另一个在天南海域的最西北方,大概只是一片荒芜的海域。 不过,随着战前收集的,某些天南地区的详细资料与地形图册,禹贡真君从记忆中发现,这处荒芜的海域里,应该是一处海底火山口,因为在数百年前,这里被某本地形图册记载了,曾经发生过火山喷发的景象。 而这两个看似平平常常的地方,却出现在了两组坐标之上,还是在霍都支耶山脉和原子钟事件之后,凭空出现在了祂的办公室里,那就稍稍有些古怪了。 若是这张信笺上没有那歪歪扭扭的“煞笔”二字,禹贡真君完全可以无视这些歪门邪道,但是当这两个熟悉的字体出现在信笺上的时候,祂大概就已经被逼到了墙角上。 没错,禹贡真君可能已经猜到了这封信笺的来历,毕竟除了那位大佬,整个天南还有谁敢骂祂禹贡真君! 眼下哪怕是祂怀疑这两组坐标的真实性,却也不得不想办法去印证与探查,否则若是祂什么都不做,那么落在那位大佬的眼里,祂特么就是通敌叛国! 到时候,霍都支耶山脉的被袭,还有原子钟事件,都会被那位大佬扣在祂的脑门子上。 毕竟,谁让祂是天南战争的总负责人呢。如今内部出了叛徒,还是在这种核心机密上泄漏了消息,哪怕是祂禹贡真君都有足够的嫌疑做出此事。 如今那位大佬给了祂一个自证清白的机会,你要是不干,你特么的就是原奸! 这几乎是可以显而易见的事情了。 若是其他人,哪怕是同属核心层的某位大君发出质疑,禹贡真君大概都可以置之度外,但这位真不行! 哪怕是这位现在的处境有些尴尬,哪怕是这位在原国内部依然有对手存在,但光是对方的背后可能存在的支持与暗中纠葛的联系,大概都够祂喝一壶了,更不要说,若是这位大佬重回巅峰,到时候会不会对祂大喊一句“三十年河西,三十年河东?”,选择秋后算账? 嗯,禹贡真君虽然没有这样描述,但大概就是这么想的。 哪怕是身处在祂这种位置上的家伙,依旧要在某些关键时刻选择站队啊! 这不,眼下站队表态的机会就来了。 你说,禹贡祂从还是不从? 最后某个家伙想了一夜,只能得出个“我是为了原国的利益,才不是为了站队”的理由,然后安排了一下手里的工作,最后偷偷地的离开了西遐来国首都哥舒华,打算亲自前往两个坐标的外围进行核查。 没错,眼下核心层里面可能会有原奸,无论是派谁出去都好像都有些不靠谱,而且神多嘴杂,最后禹贡想了想,大概只能亲自出马了。 祂毕竟是原国在天南的最高统帅,也是原国的海军部长,身上还是掌控着一件公务性质的秘宝的,这可以保证祂在极度危险的情况脱离险境,从而逃出生天。 所以安全方面是有些保障的,那么最适合出去查看的家伙好像就剩下祂自己了。 毕竟,我特么要是连我自己是不是原奸都搞不清楚,那还怎么带这么庞大的一只队伍? 而与此同时,感应到某个家伙偷偷的离开哥舒华,顾孝仁也没有尾随,只是遥遥的靠着三维地图感应着对方。 因为祂对那两组坐标也稍稍有些好奇。 但与霍都支耶山脉的生命补给线应该是稍有不同,那两处坐标的地点应该不是什么虚空通道,因为拥有宇宙权柄的顾孝仁并没有察觉到空间裂缝的存在。 那么,与霍都支耶山脉的防卫规格一样,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的两组坐标,又会藏着什么样的隐秘呢? 危险系数太大,顾孝仁不想以身犯险。 因此,还是借刀杀人比较靠谱一些。 反正东帝正一带着几位大君袭击了霍都支耶山脉的生命补给线,如果禹贡真君真的不是原奸的话,那完全可以做个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啊! 反正这个浓眉大眼的家伙若是不做出点什么,那么祂肯定就是叛徒! 顾孝仁宛若恶魔一般的伸出一只手,然后凭空一抓,做出了一副好像抓到了禹贡真君小尾巴的模样。 而这个时候,已经处于某片荒芜海域之中、浸泡在海水之内的禹贡,却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海水竟如此之冷?果然有猫腻!” …… …… 这天晚上,刚刚从战略值班的岗位下来,戴真君就被请到了战略会议室。 而此时,布满了结界与法阵,甚还有原子钟镇压的会议室里,除了整个天南盟的核心层,几乎看不到其它的作战人员,不光是之前大量的智囊消失不见,甚至连半神都看不到一个。 戴真君与熟悉的箫真君打了个招呼,然后还看到了诸如二十四本纪会的兰台大君,大地之母教派的地母之神,西遐来国国教天圣教的教皇,还有各大教派与原国的核心力量。 当然,也包括一脸严肃,站在某个祭台模样事物上的禹贡真君。 “什么情况?”戴真君皱了皱眉,问着一旁的箫真君说道。 “不知道。”后者耸了耸肩,祂宽大的长袍拖拽在地上,双手伸进了袖子里,淡淡地说着︰“估计是有什么大动作吧!” 这几乎是显而易见。 十几位天南盟各国各教派的核心层齐聚一堂,有没有大动作还用宣之于口? “为什么不提前通知?也让我们早作准备啊!”戴真君皱眉埋怨着。 但一旁的原国前行政院副院长,被派遣前来此的九尾大君却忍不住扑哧一笑,虽然没有开口嘲讽什么,但表现的态度几乎是明摆着。 九尾大君的笑声吸引了不少视线,场内的诸多大佬,都暗自将视野投注了过来。 这导致与戴真君在一块的箫真君却稍稍有些尴尬。 祂忍不住退后了一步,摆出了一副我和祂不熟的样子。 毕竟,祂们这些原国暗中支援天南的大君,还是知晓霍都支耶山脉被击沉,还有原子钟事件,所暴露出的原国内部可能存在原奸的情况的。 而在这种态势下,原国在天南的最高统帅禹贡真君为了保密,搞突然袭击,好像也不是什么不可接受的事情。 人家二十四本纪会的兰台大君若是说出这番话还能理解,包括大地之母教派,与其它势力的大君,祂们毕竟是不知晓内情,但你戴真君作为内幕了解者,在说出这番话,那就有些不合适了。 “脑子和战斗力好像的确没有必然的联系。”九尾大君歪头自言自语,显然是突然想要过过嘴炮的瘾。 戴真君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九尾乌龟……” 好吧,这两位的关系显而易见,不杀夺妻之恨,就是杀父之仇,要么就是政敌。 “好了!” 而这个时候,禹贡真君的声音震耳发聩,祂微微眯了眯眸子,视线在会议室内的诸位大君身上扫视了一眼道︰“之前的霍都支耶山脉被击沉,还有原子钟事件,诸位有的可能知晓,有的尚不清楚内情。但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原国掌握了一组坐标,乃是对面极为重要的战略支点,本着礼尚往来的原则,统帅部制定了相关的打击方案。当然,具体的路上再说。” 祂指了指不远处诡异古朴,蕴藏着诸多线条和符号的祭坛道︰“先上空间法阵!” 空间法阵? 有大君忍不住挑了挑眉。 看来禹贡真君为了保密,为了打击的突然性,是真的大出血了啊! 毕竟,空间法阵所耗损的资源,又岂是一两句话所能说的清的? 大概是要干票大的! 第二百五十七章禁忌复苏 根据传送物质的定量越大,其耗损的能量越高的规律,利用空间法阵一次性传递十几位大君级别的高位传说生物,大概是掏空了原国支持天南盟的大部分家底,在如今这种严峻的战略态势下,几乎是孤注一掷的疯狂想法了。 在场的诸位大君甚至还不清楚,到底是何等重要的战略支点会让禹贡真君如此的不顾后果? 天南还有如此重要的敏感区域吗? 但禹贡真君面容严肃,不仅亲自持着原子钟在监控着周遭的一切动态,甚至好像防贼一样,直接激活了周遭大君身旁的迁移粒子,没有给祂们丝毫的反应时间,并且利用原子钟对空间结构在内的排列选项,直接激活祭台模样的空间法阵。 此时,整个会议室里光芒大盛,无数细密如尘的迁移粒子变得活跃起来,整个空间的结构发生了细微的变化,而这些大君更仿佛遁入虚无一般,整个身体开始粒子化与迁移化,并且在与远方的某处空间构造进行拉扯纠缠。 这是以原子钟为枢纽,所构筑的空间迁移法阵。 按理说,作为神话物品原钟的子部件是没有这种空间迁移的功能的,原子钟只是一件传说级别的物品,大多只是最为监控预警的防卫手段,但眼下原子钟竟然能单独完成空间迁移,很显然,禹贡真君暗中向原国诸王会议申请了原钟衍生的更多权限,这才能完成十几位大君级别传说生物一同空间迁移的庞大工程。 这里面透露出来的信息让几位原国出身的几位大君微微有些肃然。 而就在空间进行迁移的时候,远在数万里之外,一座巨大的海底火山口,也骤然喷出了大量粘稠的岩浆,携带着无数火山灰,与幽深如墨的恐怖气息,在海底猛然爆发了起来。 整个海水都变成了浑浊的黄褐色,翻滚的炙热岩浆,不断上升的巨大气泡,以及大量的火山灰石屑,焦灼成了一片宛若混沌般的混乱景象。 恐怖的黑雾弥漫而出,裹卷着海底大量的浑浊物质,迅速的形成了一个高达千丈的恐怖树人。 由黑雾、岩浆、海水、气泡、火山灰等浑浊物质构成的千丈树人破开海面,直接冲着某处不断衍生出阵阵强光的虚空,发出了宛若鬼神般的恐怖咆哮。 一种摄人心魄的尖啸声席卷而出,不仅在海面上掀起了滔天巨浪,甚至引动风云变色,整个天空都瞬间被阴云覆盖,变成了一片黑雾弥漫的鬼国。 而那不断衍生出阵阵强光的虚空,更是出现了层层叠叠宛若波浪般的褶皱。 这是有高位传说生物,突然发现了虚空出现了空间迁移的痕迹,从而提前对某处虚空坐标进行了猛烈回击,试图破坏对方这种空间迁移的动作。 数万里外,远离尖啸风暴的顾孝仁身处在灰雾宇宙的某处,隔空监视和感应着远处的场景,祂身上的某根乌黑的枝条,甚至还在无声的发出了阵阵乌光,好像在做出示警一样。 其实不用枝条示警,单单是利用千里眼隔空监测到那个千丈树人的轮廓,顾孝仁就已经猜到了这家伙的身份。 竟然又是一位熟悉的家伙。 没错,搅屎棍婆罗树母! 真是什么地方都有祂啊! 作为死界的高位死亡生物,死界五君主之一死亡之神的仆从,这位婆罗树母堪称人面兽心,因为到目前为止,顾老二已经在白云港晋升事件、宣武路界域之门事件、包括眼前的诡异之地遇到到祂三次了,这家伙的确是阴魂不散啊。 这导致顾老二是不是觉得,祂和这位婆罗树母稍稍有些犯冲。 不过,婆罗树母出现在这里,大概能证明死亡教团的确是与死界有些关系的,说不定就是死界暗中扶持在人间的教派势力,当然了,某些家伙舔着脸往死界身上靠,最终因为存在着利用价值,被婆罗树母收入麾下,也是有可能发生的事情。 毕竟原奸都有,那么多些人奸或者神奸,大概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了。 这种家伙大多数都被称呼为“带路党”,幻想着有朝一日死界入侵人间,到时候千里焦土,万里鬼国,死界统御四方。 而这些家伙却能翻身做主,地位水涨船高,不仅会迎来位格上的突破,可能还会从此凌驾于诸神之上。 嗯,顾老二对于这种投机分子的存在似乎有些见怪不怪了,毕竟什么时候都会有的嘛。 人不当,神不做,选择变狗,谁还能驳斥这些家伙的行径? 关键是,人怎么可能和狗交谈?物种都不同了,何况还是野狗、疯狗!它会咬你的嘛,大概只能抡起棍子揍了! 顾老二觉得,今后应该对这个所谓的死亡教团——赶尽杀绝。 而就在顾孝仁暗中谋划怎么弄死某些家伙的时候,婆罗树母已经与原国方面的大君打击团隔空交手了。 这是顾孝仁第一次的直面观察,在空间迁移的过程中遭受到了突然打击,从而进行规避反应的种种手段。 婆罗树母作为死界的高位死亡生物,仅仅出现在外界的化身就有大君位格,而且在数次遭遇了打击的情况下,依然活蹦乱跳的活动在人世间,这家伙在死界的真正位格可想而知。 大君是肯定是打不住的,说不定媲美诸王。 这种级别的存在洞悉事物本身存在的间隙,大概算得上游刃有余,因此,哪怕是原国方面的大君打击团仓促开启空间迁移,却还是被这位死界生物感知到,从而提前进行了空间拦截。 根据顾孝仁对现场的监测,婆罗树母只是锁定了一个坐标,然后对坐标所存在的空间节点进行破坏,试图阻止对面的那些家伙通过这个坐标系降临此地。 但顾孝仁又突然察觉到,原国原本标注的坐标系却发生了线性变换,竟从一个坐标系变换到另一个坐标系上,对点也进行了仿射变换,由一个向量空间进行一次线性变换并接上一个平移,变换为了另一个向量空间。 这种空间类别的骚操作绝对不是大君级别传说生物所能干的出来的,这让顾老二怀疑,原国方面应该是有精通空间系权柄的存在或衍生物品。 没错,这种物品可能会认识顾老二,但祂未必会认识它。 这不是原子钟,而是神话物品原钟所覆盖的权柄之一,而原子钟大概是得到了原钟的授权,从而才能在遭受到空间打击的时候做出了空间规避。 而看到十几位大君从另一处坐标系破界而出,全身虚无的粒子开始迅速重组,千丈树人扬起粗糙树皮拼凑的巨脸,然后猛然咆哮,巨大的树口喷出浓稠的黑雾,大量的死亡之力弥漫而出。 婆罗树母不可一世,宛若从地狱之中显现的魔神,阴风阵阵,黑雾弥漫,在周遭的空间中掀起了恐怖的气浪。 然后。 嗯,然后祂就跑了! 没错,祂直接掀起狂风,庞大的身躯冲天而起,宛若一株长了两条腿的古树,几乎瞬间就变成了一道黑芒,渐渐消失在了天际! 婆罗树母连打都不打,看到对这些空间迁徙的家伙进行了拦截失败,在加上窥视到了这些存在的数量,就直接果断的选择逃跑。 毕竟,祂只是一个化身唉!怎么可能干的过十几位大君? 就算祂的真身出现于此,想要阻拦这些家伙做些什么也稍稍有些难度。 因为这几乎是明摆着的事情,对方一定是来搞破坏的。 根据破坏防卫不对等原则,祂是脑子抽了,才会在十几位大君的完全降临下,将自身也搭在里面。 毕竟已经损失了两具身子了,哪怕是近乎不死不灭的婆罗树母,可能也稍稍有些心疼。 凝聚出大君位格的死亡之力,哪怕是有本源的加持,其本身所耗费的能量资源,大概也是一种天文数字。 估计死亡教团差不多都被祂的这些化身掏干了。 一位“贵妇”因为私生活混乱,导致自身两件昂贵的“皮草”被烧,眼下又看到一群“大汉”拿着“火把”气势汹汹,哪还不得赶紧跑? 再不跑,“骨灰”都给你扬了! 而且,“皮草”好贵的。 看到原本不可一世的婆罗树母直接逃了,这些刚刚出现的身影似乎也有些懵逼。 不少大君的目光看向禹贡真君。 “不要管祂。”后者眯了眯眸子。 对于这个“狗皮膏药”,原国显然也掌控着近些年来祂的一系列动作,也曾经试图对婆罗树母进行过清剿,但每每过上一段时间后,这家伙又死灰复燃,堪称诸神界的“屎壳郎”,传说领域的“不死小强”。 你说派大君吧,少了未必打的过,多了又有些不值得,毕竟一个萝卜一个坑,哪有那么多大君上天入地的围着祂转? 诸王吧,出场费又不够,而且有些掉牌面,关键是哪怕弄死,还不能一劳永逸。 难搞哦。 而身处灰雾之中的顾孝仁也没有丝毫拦截的意思,虽然祂目前有能力对这具婆罗树母的化身做出打击,但就连脚前辈都没有彻底弄死祂,以顾老二现在的力量,还是不要平白无故的招惹这种“牛皮糖”了。 伤害未必多大,但侮辱性极强。 还是对祂的徒子徒孙下手吧,这种级别的家伙,不出手则已,要出手也得等到能一竿子打死的时候。 然后,顾老二便开始隔空观测着这处婆罗树母镇守的诡异之地。 没有了婆罗树母的阻拦,存在这里的法阵与结界哪怕有些麻烦,但在十几位大君的狂轰乱炸之下,其威能大概也就所剩无几了。 透过千里眼隔空显现出的具体图像,顾孝仁看到了海底火山不断喷发的岩浆,以及火山口的岩浆中心,那四通八达犹如血管一样的触手管道。 那些宛若血管一样的触手扎根在山体里,密密麻麻的,不知道延伸出多远,此外还有大量的符号与线条勾勒出的神秘轮廓,以及放置在中央处,半个身子浸入岩浆里浑沌如鸡子的绯红色雏蛋。 那半透明的雏蛋宛若浸满了鲜血,在岩浆的中心显得微微有些泛红,而且,透过半透明的蛋壳,仿佛能窥视到里面跳动的筋膜,就仿佛是一只活着的、正在孵化的远古生物一样,某种死亡、嗜血、狂暴、疯狂等负面状态扑面而来。 这让现场的诸位大君无不紧皱着眉头。 “这难道就是死界那位已经陨落的君主,留在人间的遗蜕?”二十四本纪会的兰台大君眯着眸子说道。 处于祂们这种位格的存在,还是各国各教派的绝对核心,知晓的隐秘绝不在少数,掌握的信息与资料也在其它的传说生物之上,从眼前这只半透明的雏蛋所展现出来的权柄就能猜得出来了对方与死界有些牵扯,更不要说之前还有婆罗树母的出现和阻拦了,只要那位“狗皮膏药”出现的地方,大概都与死亡领域有些关系。 “祂们这是在秘密培育死亡君主的遗蜕,从而利用神秘仪式激活遗蜕内残留的超凡特性,试图牵引大量的死亡之力,让遗蜕吸收其中的养分,然后诞生出某种初步的意志来。” 诸位大君用言语勾勒,试图描述出之前婆罗树母祂们所暗中实施的计划。 事实上,在进入传说领域之后,这些高等的存在,就已经难以彻底湮灭传说生物的超凡特性了,而所谓的陨落大概只是一位传说生物被撕扯的四分五裂,让其的聚合的超凡特性进行分散,从而泯灭其中蕴藏的意志,但散落的超凡特性还是有重新激活的可能性的,。 只是哪怕里面诞生了新的意志,也未必是之前所存在的那个家伙了。 而且,越强大的生物,所重新激活超凡特性,完成所谓的“复活”几率越高。 但这种复活并非真正仪式上的复活,只不过是从一个强大生物的躯壳之中,诞生出另一个强大的意志罢了。 历史上不乏有这样的先例,某个遭受到重创、灾厄、或者干脆陨落的家伙,从其身上诞生出了新的意志,但这些新的意志主宰的生物,大多数意识混乱,充满了疯狂的暴虐情绪,兽性压倒了人性与神性,顶多算得上拥有强大力量的野兽。 当然,拥有正常的心智与意识的家伙可能也会存在,但这些问题却很少在某些古籍上流传下来。 毕竟,你顶替了一位知名的存在,难道还会到处宣扬,自己是一个顶替者吗? 这种事情细思极恐,历史上不知道有多少突然消失,然后又再次出现的大佬,其中里面可能会存在着一些披着祂们马甲的异类。 比如…… 咳咳,这种事情还是不要随便比如为好,因为容易犯忌讳。 不过,眼下婆罗树母在此地培育死亡君主的一部分遗蜕,试图激活其中暗藏的超凡特性,大概率是想要制造一位强大的杀戮机器,从而提高死界在人间的话语权。 当然了,也有可能是在真心复活那位已经陨落的死界君主,从而增强着死界的力量,至于复活之后到底是不是祂,又有谁会在乎呢? 大概只有“祂”自己在乎吧! 某个家伙心有戚戚,大概是同病相怜! 只是,两个地理坐标之中,一个是婆罗树母在试图激活遗蜕的超凡特性,那么另一个几乎想都不用想了,战争教派大概也在做着同样的事情。 天南的战争毕竟造成了大量传说生物与普通生灵的死伤,无论是产生的战争之气还是死亡之力,大概都可以满足死界与战争教派,施展禁忌复苏试验的必要条件,这说不定也是在提罗米炉新界域出现之前,三遐战争与天南乱局的真正诱因。 因为原国毕竟是有些强了些。 原始天王陨落的信息之前一直在瞒着,但如今可能是已经泄漏了,不过作为原国三巨头,包括三命天王在内,以及那位不知名的真神,原国可是还有两位站在云端的大佬的。 东帝邈的那位东帝大概是压力山大吧! 毕竟被原始天王干过。 虽然老对手不在了,但祂大概可能需要一位盟友来分担一下来自原国的压力。 而战争教派虽然几乎已经一统了摄提格,但没有绝对性的力量一直都是祂们的阵痛与薄弱环节,作为世界性大势力的战争教派,或许传说生物的数量不少,大君与诸王的位格生物也可能独占鳌头,但没有真神庇护,始终是觉得稍稍有些慌。 婆罗树母嘛,搅屎棍,不提也罢! 这大概是死界在人间下的一步棋。 然后这些家伙就突然发现,祂们竟然拥有共同的利益点,也拥有共同的战略目的,这些家伙臭气相投一拍即合,从而暗中组成了某种战略联盟,主旨在对抗来自于原国的庞大压力,这大概也是时局与历史矛盾的凸显,所产生了一系列连锁反应。 而自从提罗米炉新界域出现之后,这种矛盾已经发生了剧烈的激化反应,为了消弱原国在天南的影响力,为了阻止原国对提罗米炉新界域的控制权,这些原本在普仁港一系列事件暗中支持,甚至在三遐乱局中启动代理人战争,直到现在撕破脸,最后亲自下场,这是经历了一个又一个时间段与局势变化凸显之后的剧烈反应。 这大概都是有迹可循的。 嗯,某个家伙大概是充当了催化剂的,让这种原本可能几年,十数年,甚至数十年才能演变的局面,在短短一年多的事件里完成了膨化。 搞了半天我才是天南战争的导火索? 要是不来东遐来国当大使,大概就不会遭遇到宣武路事情,要是没有宣武路事情,大概也不会有之后的经济战,没有经济战,就不会有提前的国宴,祂就不会遇到龙王,那个娘们也不会将整个普仁港塞进永夜深渊的屁股里。 事后,普仁德大概也不会复位,就不会有东遐群岛之战与三遐战争,以及后来的波及整个天南的天南之战。 我的错! 顾老二觉得,祂当初要是换个专业大概就能完美的解决这个问题。 要不是选个这个累人的学科,祂大概也不会猝死,自然不会穿越,然后天下无事,世界和平! 扯淡! 要是这么算的话,这特么也能赖上金莲姑娘啊! 如果金莲姑娘没有扔下那根杆子的话…… …… …… 禹贡真君这些存在直接分割了那枚雏蛋,然后加持了大量的封印,准备送回原国镇压起来。 这毕竟是死界君主的遗蜕,虽然只是一小部分,但扔在外面可能会引发不可控的严重后果,嗯,禹贡真君大概做不到某个家伙那样,丝毫没有公德心,在虚空乱流里乱扔“垃圾”的! 这些家伙迅速清理了海底火山口所存在的大量法阵与结界,并且直接击沉了这块海底火山,在剧烈岩浆与火山灰的不断喷发下,大量的岩溶物质从地底之中汹涌出来,逐渐填满了周遭荒芜的海域。 若是这处已经下沉的海底火山口无法彻底堵住熔岩,这片区域在无数年后或许会形成一座不小的岛屿。 不过,禹贡真君这些家伙却没有闲心去观测周遭的环境,而是在彻底搞定了婆罗树母镇守的这处结界之地后,随后就拨弄着原子钟,开始朝着另一组坐标迁移。 若是没有意外,那一处应该是战争教派暗中谋划的禁忌试验培育场所。 对于这种超脱当前规则下的疯狂行为,原国势必要给予猛烈的打击。 提罗米炉两千里外,一处名叫谓主的群岛上,天防盟的指挥神殿就建立在此地。 此时,原本正在休息,养精蓄锐,正在调理那晚夜袭霍都支耶山脉消耗的虎钤尊者,却骤然听到了神殿响起的剧烈警报声。 虎钤尊者睁开双眸,直接冲天而起,然后看到了同样因为警示来到了半空之中的东帝正一,与都城大君这些家伙。 “原国的报复来的这么快嘛?”祂大概是猜到了警报可能产生的原因︰“对方袭击了什么地方?是舰队的左翼还是右翼?” 话虽然这样说着,但虎钤尊者却并没有发现,周遭有剧烈波动传递的痕迹。 但东帝正一却扫视了一眼,见核心力量齐备,当即挥了挥手道︰“路上再说。” 然后这些家伙一股脑的朝着一个方向飞驰而去,领头的都城大君更是黑雾弥漫,宛若大妖巡视领地一般,掀起了阵阵阴风。 “这家伙火气怎么这么大?” “估计要是你的老巢被掀了,火气会比祂还要大!” 这个时候虎钤尊者才知晓,竟然死亡教团的“老巢”竟然被人掀了,怪不得都城大君那庞大的骷髅头,连嘴巴都没有合上过。 不过,死亡教团的老巢连祂们这些盟友都不知晓,原国竟如此神通广大,定位了死亡教团的老窝? 虎钤尊者隔空传音询问,但都城大君正在气头上,大概不予理会。 得,大概率是有什么秘密的。 反正死道友不死贫道,祂们死亡教团的老巢被掀了,关我虎钤什么事? 虎钤尊者虽然没有阐述这种心情,但表面上展现出来的情绪,大概就是这种意思。 祂显得稍稍有些平静。 然后一群家伙飞掠疾驰,一直来到浓烟滚滚,甚至海水不断煮沸的某片海域,还看到了喷涌翻滚的岩浆,以及大量浑浊的凝固物质。 诸位都是大君,自然察觉到了这里面尚未完全散去的能量痕迹,大概也能推演出,这片区域被某些家伙集火攻击,最后被击穿了底壳,导致地壳带断裂,才衍生出了眼前这种骇人的景象。 因此,诸位都将目光放在了都城大君的身上,那眸子中蕴藏的含义大概是节哀顺变! 反正总不会是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吧? 都城大君倒是想要拥有这种好心态,不过考虑到建立这处区域,几乎掏空了死亡教团的家底,祂的心就忍不住在滴血。 不过,虎钤尊者可没有感同身受的心思,甚至还劝慰道︰“都城,眼下计较损失已经没有什么意义,还不如对这片区域进行善后,探查是否会有首尾留下,否则若是不能吸取教训,眼前的场景就是前车之鉴啊!” 祂原本的意思是吃一堑长一智,想要让都城大君脱离这些不必要的情绪,从而分析这次袭击事情所产生的问题,然后防范对方可能存在的第二次打击。 但这种话落到怒火炙热的都城大君这边,倒是稍稍变得有些刺耳了一些。 因为怎么听都好像是在说风凉话! 这大概是就是讲道理,对于某些家伙几乎没有什么用处的原因。 首先从性别上来讲,都城大君作为一位骷髅白骨精,且生前的人生,应该算得上是个雌性生物,然后你作为盟友,在盟友遭遇到打击的时候,不仅不加以安慰,反正讲起了大道理,这对于某些雌性生物而言,那简直就是犯罪啊! 人都如此,更何况人性占据主体的神。 都城大君那空洞的眸子黑暗深渊,看的虎钤尊者的乌光稍稍有些冰冷刺骨。 这倒是让从未和女神打过交道的虎钤尊者,有些摸不着头脑。 毕竟,无论是任何传说之中的神明,其情商都不会无限拔高。 有些甚至没有。 比如虎钤。 你让祂与人厮杀倒是拿手,安慰神? 洗洗睡吧。 嗯,若是某个家伙再此的话,说不定会传授给虎钤两招,到时候一番甜言蜜语,安慰的都城心花怒放,说不定会抱得骷髅归。 但在这个时候,天边骤然出现了一道光箭,仿佛透过了虚空一样,从遥远的区域骤然迸溅而来。 虎钤尊者抬头看了一眼,然后神色迅速的出现了剧烈的变化。 祂认出了战争教派的紧急传讯手段,当即大手一挥,战争之气弥漫,瞬间笼罩了光箭,而作为战争教派的特使传讯手段,光箭反馈的信息,顿时让虎钤尊者为之色变。 “怎么了?出了什么事?”一旁的东帝正一皱了皱眉,忍不住开口对虎钤尊者发出询问。 虎钤尊者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咬了咬牙道︰“离明礁被击沉了!” “离明礁?” 其它大君不明所以,但东帝正一作为天南战争的发起者和主导者,还是知晓离明礁暗藏的一些信息的,祂虽然没有具体参与,但却给了离明礁项目大量的支援与支持。 而这个时候,在知晓了死亡教团老巢被击沉之后,离明礁也被相继攻陷,除了对原国所掌握的情报精准略有惊疑之外,东帝正一还从中察觉到了其它的端倪,比如说,死亡教团会不会同样在进行与离明礁相同的项目。 虽然东帝邈、战争教派与死亡教团乃是盟友,东帝正一暗中也知晓都城大君可能与婆罗树母,甚至死界存在着联系,但死界毕竟是人类的大敌,也是诸神共同的敌对界域,对于这种时刻想要覆灭人间的界域生物,哪怕是东帝正一也会暗存戒心。 “离明礁”项目是东帝邈与战争教派暗中支持着,且倾斜了大量的神力物力,但死亡教团在这片海域可能存在的项目却在东帝邈与战争教派的计划之外,祂们毕竟不敢冒着天下之大不韪,明确的支持死界君主在人间死而复生。 这种消息若是传了出去,东帝邈与战争教派将置于何地? 人奸与神奸的帽子会不会扣到祂们的头上? 东帝邈与战争教派毕竟还是要脸的。 别说它们还不是世界第一,就算是世界第一的原国,也不敢公开参与死界君主在人间复活这种事件,这大概算得上种族与阵营的底线。 死亡大君虽然是死亡权柄的高位传说生物,但祂毕竟不是界域生物,虽然有“带路党”的嫌疑,但终究还是出生在人世间,只要祂还没有做出明确反叛的痕迹,哪怕是被诸多势力列为极端团体,但总归是内部矛盾,这要是勾结死界图谋人间的消息传递了出来,那就是里通外敌,吃里扒外! 这一刻,东帝正一已经确认,都城大君大概是有事情在瞒着祂们,但祂并没宣之于口。 因为这种事情不能摆在台面上来讲。 尤其是这种敏感的时候,包括“离明礁”被击沉,再加上死亡教团的秘密遭遇了打击,已经让东帝正一对祂们的内部产生某种怀疑了。 与原国霍都支耶山脉被击沉一样,若非有叛徒泄漏了详细的情报,原国怎么会窥探到,这种高规格的绝密信息与坐标? 难不成是那位陷入沉睡的三命天王暗中出手推算出来的? 怎么可能? 真神会干预小事? 那么,难道真的像祂想象中的哪有,原国在祂们的利益同盟里,镶嵌了一根关键的“钉子”? 祂虽然不知晓东帝邈之前获知霍都支耶山脉坐标的具体细节,但却猜到了原国内部,应该是有“自己人”存在的,那么祂们做初一,对方完全也可以做十五啊! 这是可能发生的事情。 与禹贡真君一样,此时东帝正一看着周遭的所有,都有些不像“好人”! 第二百五十八章闭维法阵九章算术大君来袭 霍都支耶山脉被击沉,与“离明礁”陷落的第二天清晨,太阳没有照常升起,昏暗的线条依旧弥漫着大地,甚至逐渐衍生出了,足以遮天蔽日的恐怖黑雾。 视野之间稍稍有些模糊了,而十步之外就已经无法看清楚一切了,只有黑雾之中传来的“沙沙”声,与鬼哭狼嚎般的阵阵阴风,不断的冲击着耳膜。 从灰雾宇宙之中离开的半神,刚刚踏入传承馆兴建的大殿之内,就看到了露天的穹顶弥漫的黑雾,不少传说生物面色微变,似乎察觉到了周遭的环境稍稍有些不妙。 虽然不知道危险来自何处,但传说生物的本能,让一些半神遁入虚无,想要进入寄托在虚空中的域之后在做计较。 只是,这个时候虚空震荡,遮天蔽日的黑雾渗透至虚无,宛若阴风噬骨,又如厉鬼咆哮,竟然让这些想要遁入半神之域的传说生物如遭阴火缠身。这些肉眼难以窥视,好像虚幻触手般的黑雾,不断撕扯干扰着这些半神的灵体,强行的阻断了半神想要逃离现实进入界域的动作。 “闭维法阵?”某位见多识广的老半神忍不住为之变色。 干涉现实,封闭维度,这是要做什么? “沙沙沙,沙沙沙……” 遮天蔽日的黑雾里,庞大的阴影若隐若现,激起的阴风飞沙走石,朝着这座大殿席卷而来。 沿途的山川树木在崩塌,积雪皑皑也早已经被彻底气化,甚至地面都被刮起了数层,变得坑坑洼洼,宛若被几百丈的九齿钉耙犁过了一样。 联想到几日前提罗米炉半神圈里流传的警示,不少传说生物似乎想到了,难道是一些存在于幕后的黑手,将祂们当成了“牲畜”,准备“关门屠宰”熔炼神话物质? 警示竟然是真的? 虽然自从提罗米炉的新界域出现之后,附近也的确是游荡着一些混沌阵营的“鬣狗”在捕食,但可以遁入自身域中的防卫手段,让诸多半神生起了侥幸之心。 毕竟,半神之域寄托虚空,想要成功定位其坐标何其之难! 这些家伙又不是教派核心,也没有什么通天大敌,大概是难以引起拥有这种能力的大佬,对祂们这些牛鬼蛇神痛下杀手的! 但诸位都没有想到,传言仅仅过了几天,在一群半神狩猎归来之后,对方竟然直接对祂们的后路下手,直接断绝了这些半神进入各自域中的可能性,祂们在闭维法阵中宛若被圈禁的“羊”,而黑暗中渐渐亮起了屠刀,露出森严垂涎的锋利獠牙。 悔不当初啊! 而早就已经做出警觉,并且生性谨慎的家伙在第一时间就已经收手了,虽然某些存在还一直在观望,着但近些天祂们都躲在自身的域中足不出户。 此时,这些躲在域中的半神冷眼旁观,隔空注视着现实世界可能发生的惨剧。 虽然同样受到了闭维法阵的影响。 但祂们出不去,敌人也进不来。 一座隔绝现实与维度的法阵,让整个提罗米炉形成了两个处境不同的世界。 残存的家伙躲在寄托在维度之中的域注视着一切,被阻拦在现实之内的半神徒自叹息,不得不一一展露传说形态。 这些半神冲天而起,全身弥漫着璀璨的神光,极致升华,试图在“黑雾”的围剿下杀出一条血路。 被动挨打毕竟只是下下之策,主动出击或许还能绝处逢生,有半神串联其它的传说生物群起攻之,试图让身处在“黑雾”的敌人遭遇到重大损失,从而产生阵痛,最终放弃对祂们这些野生半神围剿的想法。 以战止损,犹未可知。 战场无声的展开,黑雾遮蔽了一切,只有隐隐传来的恐怖波动,无声无息的蔓延开。 只是,这些半神大概并不太关注时局,只要对天南战场的局势稍稍有些敏锐的家伙大概都能察觉到,窥视祂们的,其实也是一群面临着穷途末路、山穷水尽的“饿狼”! 遍体鳞伤狩猎失败的“饿狼”返回“狼巢”,不仅无法得到“狼王”的嘉奖与利益分配,可能还会被边缘化,因此,这些“饿狼”不得不孤注一掷,先寻些“软柿子”果腹,随后在与另一群“狼”争夺一片“草原羊群”的归属权。 而在这种情况下,这些野生的半神甚至连“羊”都算不上,顶多是偷“羊羔”的“野狗”,被这些“饿狼”暂时性列为食谱之中的一次性口粮。 朋加环形岛礁之外的天盟联军,显然也察觉到来远处浓雾遮蔽黑烟滚滚的场景,负责镇守前线的一名中年男子叹了口气,然后挥了挥手,叫来了远处的传信员︰“给统帅部传递消息,告诉祂们,大决战很快就要来了,让禹贡真君早作准备。” 祂又看了远处一眼,喃喃自语道︰“这些家伙疯了啊!” …… …… 东帝正一眸子泛红,正在微微凝视着大步走来的虎钤尊者,开口问道了︰“怎么样?” 后者摇了摇头道︰“这些家伙似乎早有警觉,不少半神已经收手藏进了自身的域里,眼下被法阵围困的毕竟只是少数。应该是不够的。” “那里面的呢?”东帝正一指的是界域之内,和界域中转站中存在的那些半神。 “大概是收到了什么风声,始终未曾有大批的传说生物出现,只有偶尔的个例出没。”虎钤尊者回应。 “躲在里面不出来?”东帝正一皱了皱眉,忍不住从大殿的石椅上站了起来,来回渡步︰“祂们既然不肯出来,那我们就进去狩猎!” “进入界域?”虎钤尊者挑了挑眉︰“风险是不是高了些?” “难道在这个时候,还有更好的选择嘛?”东帝正一仰着头,斜视的盯着祂看了一眼。 虎钤尊者觉得东帝正一的样子稍稍有些奇怪,但并没有多想,或许也是无法联想到,眼下这个身世显赫的东帝正一,正在被某个家伙温水煮青蛙。 “如果进入界域的话,传承馆那边是什么态度?”虎钤尊者忍不住问了句。 若是在场有其它人存在的话,大概会惊讶,什么时候东帝邈与战争教派,要在意一个甚至在二线都排不号的,势力的态度了? “传承馆说,祂们已经收回了营建场馆的情报成本,因此,若是我们东帝邈与战争教派选择进入其中,祂们会放弃提罗米炉新界域的管辖权,并且退出天南的情报界。” “这是墨海之主的意思?” “可能是吧。” 能让东帝邈与战争教派这种世界性的强国与组织认可,这位墨海之主的实力可想而知。 大概是一位十分低调的大佬,低调到整个天下有不少人都认为,传承馆乃是稷山四脉中最弱的一个。 大概只有东帝正一与虎钤尊者这种接触过核心信息的家伙才知道,那位神秘的墨海之主虽然还不是真神,但却是足以让真神东帝都刮目相看的存在。 能让真神瞩目的家伙,总会是有祂的特别之处的。 大概是很难缠,也难以彻底泯灭,因此对于这种特别的家伙,哪怕是东帝邈与战争教派都不想招惹。 一个是没有利益冲突,强行树敌有些得不偿失。 另一个没有把握一劳永逸,毕竟,若非那位东帝亲自来一场神降,大概率是拿那位墨海之主没辙的,再加上这位毕竟是“佛系”神明,向来不参与世俗纷争,因此,各大强国与教派大概都会给上几分颜面。 这大概也是封禅之战,其它稷山几个支脉都受到了原国的打击与警告,但偏偏传承馆却没有受到任何压力的原因。 没看到哪怕是稷山灵修会的前成员幽影之神,在进了传承馆之后都没有遭到原国的清算嘛。 “传承馆看来是赚的盆满钵满啊。”东帝正一微微叹息道︰“光是半年多来,祂们卖出的令牌都是一笔不小的数字了。” 虎钤尊者知晓东帝正一叹息什么,若非有墨海之主的存在,东帝邈与战争教派又怎么会允许传承馆喝着这口“头汤”?祂们赚的那些神话物质,更是根本带不出天南。 尤其是在如今后勤物资严重匮乏的状态下,赚的盆满钵满的传承馆,大概就更加让人眼红了。 “不要凭空树敌。”虎钤尊者劝戒道︰“圣庭与贵国的最高议会,是不会愿意看到我们去招惹那位墨海之主的。” 但东帝正一却摇了摇头︰“其实我最想对其动手的不是传承馆,而是宣扬这处界域的那个神秘的家伙,我总觉得这里面有着什么不为人知的谋算。” 没错,某个的家伙的存在终究是落入了有心者的眼帘里。 毕竟神多嘴杂,只要是有人走过,终究会留下一些足迹,然后被有心者收集总结,从而推衍计算其轮廓。 虽然未必会得到一些正确的信息,但总会有些蛛丝马迹证明其存在嘛。 “传承馆始终未曾暴露那个神秘者的身份嘛?”虎钤尊者问着。 “我估计传承馆也未必知晓对方的确切身份,若是知根知底,传承馆又怎么会平白无故让出八成利润呢。”东帝正一冷笑。 “八成?” 搞了半天传承馆也是打工的,虽然看似赚的盆满钵满,但大头却都落入那个神秘者的腰包里。 嗯,在这种状况下,趋于东帝邈与战争教派的压力,若是传承馆真的知晓那家伙的身份,说不定会做个顺水人情,毕竟东帝邈与战争教派的人情,相比之下还是要比一个不知来历的神秘者要大得多的。 不过,从这里面也能看得出,那位神秘者大概也是一个不好相与的。 能让传承馆点头分出八成利润,还没有被黑吃黑,想必也是一个让人忌惮的狠角色? 一个半神能让传承馆为之忌惮嘛? 大概率是不能的。 也就是说,对方的位格可能在大君,甚至在大君之上。 这样的一个家伙掌控着进出界域的钥匙(令牌),并且还能肆无忌惮的散播贩卖出了如此之多,那么祂本身会不会拥有等级更高的钥匙,比如可以让大君进入其中的通行牌? 有谁会相信祂的身上只有这种可容纳半神进出的钥匙呢? 而对于祂们来说,如果有大君级别可以使用的钥匙自由进出界域,那么无论是狩猎界域生物,还是狩猎那里的半神,大概都拥有无以伦比的特殊优势,这几乎可以转变祂们在天南的战略颓势。 因为原国和祂们半斤八两啊,但祂们却可以派遣大君进入界域刷去资源,不仅大君面对危险的几率会比半神的抗性更高,而且会有更加精准的刷怪效率。 当然,前提是原国无法达到和祂们同一水准,也就是同一起跑线,无法得到这些可能让大君级别通过的令牌。 想到这里,虎钤尊者看了东帝正一一眼。 后者明了的点了点头︰“我已经通知传承馆了,愿意出巨资购买大君令牌,但传承馆的反馈是对方已经半年没有露面了,因此需要等待。” 虎钤尊者听了,有些失望的叹了口气。 但东帝正一继续说道︰“不过,几天前传承馆曾经传来消息,似乎那个神秘者再次出现了,因此对方反馈,会在与神秘者会晤的情况下明确提出这项交易。” 嗯,传承馆毕竟是抽成的,有交易才有的赚嘛。 而且现在提罗米炉的界域已经被闭维法阵干扰了,无论是进是出都成为了大问题,除了祂们这一方,对方还能卖给谁? 这也是东帝正一敢于交易的底气,毕竟只要界域的入口掌握在祂的手中,对方的钥匙也就成了摆设。 祂们虽然进不去,但对方更是进不去。 直接堵住大门,让有钥匙的作用性降低,这样才能消弱钥匙可能存在的价值,从而才能有机会将钥匙权,通过谈判的方式购买过来。 没错,除了与原国孤注一掷之外,东帝正一甚至做出了两手准备,打算直接从卖家身上动手,试图掌控提罗米炉的界域所有权,到时候,哪怕与原国争雄的天南战争失败,但东帝正一依然是胜利者。 毕竟,哪怕打赢了战争,但你有钥匙吗? 祂大概是想釜底抽薪! 薪︰“???” …… …… 天南海域,固罗蓝国,阿玛斯。 这是阿玛斯郊外一的座山峰旁的农庄,有几栋固罗蓝国特有的木质风格建筑,长长的索道漂浮在悬崖之上,陡峭的岩壁布满了竖纹,尖锐的山峰比比皆是,周遭是氤氲的云雾,使得屹立在山峰旁的农庄看起来稍稍有些如在云端一般。 不过,这处云端却并非凡人所能踏足的领域,哪怕是误闯这片山峰的路人,也会被层层叠叠的雾气所干扰,最终寻不到出路。 很少有人知晓这处区域已经被域固化,甚至暗中成为了传承馆在天南的重要枢纽。 当然了,这里面并不包括顾孝仁。 祂一袭呢绒大衣,头戴高帽,衣衫革履,泛尖的脸颊长满了络腮胡,鼻子高挺,眼窝深陷,在加上手里拎着的龙头法杖与黑色皮包,看起来到有些像前来要账的大资本家。 没错,顾孝仁的确是来要账的。 在路上随便盗用了一个人的马甲,利用陌生的面孔,祂一路疾驰的赶到了这处幽影之神所描述的农庄,准备结算尾款。 毕竟,之前的半年里祂可是没有从传承馆里拿走一分钱,这笔账是该好好算算了。 不过本着将心比心的思想,极端恶意的揣摩着对方的走向,顾孝仁觉得今天这些东西未必会很好拿。 弄不好还是要打上一场的。 为此,顾老二已经做足了准备,看看是否能有幸,将某个“出头鸟”打成一滩液体。 顾老二带着杀心而来,但刚刚度过长长的索道,然后对面就迎面的冲过来一只不知道什么品种的狗。 没错。 就是狗。 既不是什么超凡之兽,也不会是哮天成精,单纯的只是一种长的奇丑无比的不知名土狗。 那只傻狗咧着大嘴,嘴巴里不断垂涎着粘稠的液体,漆黑的眼珠子凶狠的盯着顾孝仁,然后张口便叫…… “嗷……” 这家伙好像突然被顾老二的一个眼神给吓到了,尾巴突然一扭,竟然一个闪身漂移跑入了茂密的草丛里。 “算你识相。” 不过,对方总不会是准备那一条土狗来给顾老二一个下马威吧? 看看不起谁呢? 就在顾孝仁目光凝视近前,那卡在山峰边上的某处建筑时,那处大门“嘎吱”一声被推开了,然后一个穿着灰色布衣的中年妇女,一路疾步的走了过来。 “可是安先生?” “是我。” “我家先生有请。”中年妇女低着头,面无表情,只是做了一个会意的手势,示意顾孝仁跟上。 而顾老二暗中探查发现,眼前的中年妇女的确只是一个普通人,甚至不是超凡者。 这算什么? 田园生活? 难道传承馆的家伙日子过的都这么“野”吗? 微微摸了摸鼻子,顾孝仁跟着中年妇女的身后,穿过了满是苔藓的大门,走过了满是鸡屎的庭院,越过晒满果干的篱笆墙,来到了偏东一些的厢房之中。 中年妇女推开门之后就离开了,顾孝仁扫视了一眼然后走了进去,听到了里面敲的“噼里啪啦”的算盘响声。 一个梳着短发,鬓角微白,带着一副老花镜,穿着长布衫的男子盘腿坐在榻上,此时正在拨动着桌子上的一个银色的算盘,随着手指之间的拨弄,空气中出现道道涟漪,一些羊脂般的小瓶子,也不断的出现在桌面之上。 随着长布衫的持续拨弄,桌子上的羊脂瓶好像也有些放不下,男人苦恼的停下了手,一边微微叹着气,一边伸手压低了老花镜,浑浊的目光看了顾孝仁一眼︰“你不是来算账的吗?为什么不收?没看我这儿都放不下了吗?” 嗯,这家伙说的好有道理,顾老二竟然无言以对。 祂直接寻了个地方坐下,然后将皮箱仍在了一旁,翘起来二郎腿,手里拄着龙头法杖淡淡地说道︰“什么时候,赤奋若(数学)流派的大君,竟然也成了传承馆的算账先生了?” 那长布衫的眉头挑了挑,饶有深意的看了顾孝仁一眼,那意思好像是在说︰小伙子你好像要搞事情哦! 但顾老二似乎想到了什么,忍不住邪魅的一笑︰“还金屋藏娇,果然是宝刀不老啊!” 长布衫气的鼻子都红了,宛若长了酒糟鼻一样,当即甩了甩袖子道︰“赶紧,拿了你的东西赶紧滚!” 嗯? 这么容易就拿走了那八成份额? 不对劲儿啊! 说好的下马威呢? 说好的黑吃黑呢? 难道传承馆真的如此淡泊名利? 扯淡! 要是传承馆真的淡然一切,那还涉足什么情报领域,直接在这种荒郊野外养养花种种草不好吗? 这才是远离世间纷争啊! 不过,整个天下若是陷入动荡,尤其是若是涉及到真神,到时候,又有谁能独善其身呢? 这就是天地大劫啊! “对了,账本呢?”顾老二突然问着,这算账总不能账本都不看吧? 虽然未必有用。 “账本给你。” 长布衫大手一挥,身旁的账本直接飞了过来,被顾老二攥在了手上。 祂目光在账本上微微扫视了一眼,也看到了这半年多的时间里,所贩卖的令牌流水账。 总共有五百九十二枚。 这说明,这半年多的时间里,可能有五百九十二位半神进入过灰雾宇宙之中。 当然,也有可能是有些家伙恶意囤积了一些令牌。 毕竟,黄牛党在什么时间段都会有的。 但这种半神级别可能存在的数量是一种什么概念呢? 从顾孝仁监控的战场上来看,参与天南战争的双方,包括原国在内直接派遣的力量,东帝邈、战争教派、加利萨克、死亡教团、锡山长老会、海盗联盟、世情本物、慈幼局等等,以及西遐来国的圣教,黑遐来国政府,还有二十四本纪会、大地之母总共数十个国家,上百个教派结社组织,这些势力参与的半神数量,大致也不过是五百九十二位半神的一半左右。 也就是说,有近三百余位传说生物参与了天南之战。 剩下的大概都是一些中立阵营的淘金者、野生半神、或者一些别有用心的家伙。 这种级别的战争已经是不小的规模了,几乎囊括了整个天南的所有国家和踪迹,甚至还有像原国、东帝邈这样的世界性强国派遣传说力量直接参与战争,虽然还算不上世界大战,但也已经是局部战争的最顶尖的规格。 嗯,顾老二觉得,祂要将这里面,无论中不中立,敌不敌对,只要将所有的半神一网打尽,估计各大教派都得元气大伤,甚至立足于天南的这些国家和势力,其传说领域的防卫力量可能会遭遇到毁灭性的打击。 说不定某些暗潮涌动也会偃旗息鼓。 毕竟,神都没了,还打个毛的诸神之战啊! 眼下涉及到整个天南的传说生物,可是已经占据到了整个世界的传说领域的重要份额,要是整个天南全灭,整个世界的传说领域说不定会倒退一两千年。 要不要为了世界和平,直接干一把大的? 又不是要弄死祂们,而是让这些只知道内斗的家伙迷途知返,带领祂们开拓界域,立足于人类繁衍的前列,为了人族的伟大复兴,开拓进取,着眼未来啊! 至于这里面可能有“自己人”的问题,在大是大非上面,谁特么和你是“自己人”啊? 在世界和平面前,在人族伟大复兴的大背景下,就算是顾老大站在祂顾孝仁面前,祂也敢把祂的骨灰给扬了! 不过,顾老二很快就冷静了下来。 因为这玩意撑死了也就想想,在实际操作的过程中,定然会受到大量的阻力和困难,尤其是来自于世界核心层的阻力,毕竟,那些诸王真神都没有表态,有谁敢团灭人家天南的半神? 顾孝仁敢肯定,要是祂真的干出了这种事情,别的不说,原国的三命天王会第一个的气的破“坟”而出,亲手来个大义灭亲! 这几乎是举世皆敌的节奏。 要是没有力挽狂澜的能力前,还是别这样做,因为容易挨干。 可惜了。 空有一身谋略,却无用武之地。 这一刻,顾老二似乎理解了当初某个家伙落第的寂寞心境,祂忍不住眯了眯眸子,充满了感情诵念着︰“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后百花杀。冲天香阵透长安,满城尽带黄金甲。” 这一刻,坐在一旁的长布衫被顾老二无意识弥漫出的杀机刺激的汗毛炸立,仿佛察觉到了历史的滚滚洪流席卷而来,血流漂杵战火连天世界末日般的恐怖景象降临人间。 赤奋若(数学)流派的本能让祂窥视到了某种异常。 “你想干嘛?”长布衫微微眯了眯眸子,看向顾老二的神情似乎逐渐变得戒备了起来。 其一言一行无不透露着,此子竟然恐怖如斯的模样? 看着长布衫微微有些反应过激的样子,顾孝仁瞥了祂一眼,淡淡地问道︰“先生如何称呼?” “九章。” “哦。原来是九章算术!” 看着顾孝仁轻易的道破了祂的跟脚,九章大君面色微变,忍不住大呼——此子真的恐怖如斯啊! …… …… 毫无悬念的从九章那里结算了前半年的令牌利润,在扣除了两成份额之后,顾孝仁得到的数量也就马马虎虎,反正肯定是没有之前那些打工神无形中帮祂挣的多的,这让顾孝仁不得不抓紧对东帝正一的暗中干扰,争取早些天结束这场大国之间的博弈。 否则战争持续下去,祂本身也是损失惨重。 一天好多“钱”呢。 因此,无论如何,加速战场态势势在必行,但若是做到神不知鬼不觉,甚至将影响降到最低,最终瞒过那些诸王大佬的调查,这倒是不是一件简单事情。 不过,俗话说的好,瞌睡了送个枕头,东帝正一的神操作,大概为顾老二送来了一场及时雨。 对方竟然通过了传承馆的渠道,想要购买能通过大君级别传说生物进入界域的令牌。 这大概就是时代的局限性了。 可能因为大多数界域都需要一些“钥匙”,比如永夜深渊,若是没有【深渊奇点】,顾孝仁也没法固定这里的坐标,从而利用灰雾宇宙将这些家伙拉进来。 祂这是取了巧的。 而其它存在于各国各大势力之间的界域,可能的确也需要一种“钥匙”来开启界域之门。 对于这一点,作为东帝邈的一位大君,还是真神东帝的直系血脉,身世显赫的东帝正一大概率是知晓这种情报的,因此,祂想要提罗米炉界域的“钥匙”,策略上没毛病。 而所谓的“钥匙”对于拥有灰雾宇宙的顾孝仁来说,还不是要多少有多少? 之前没有贩卖出可以通过大君级别传说生物的令牌是因为祂的位格还不够,但如今祂已经是半神级别的传说生物,自然可以容纳大君级别的传说生物,将其传送至灰雾宇宙之内,乃至永夜深渊。 而从始至终,顾老二的目标也只是想要这些内斗的家伙,陪祂一起开荒而已。 双方似乎一拍即合,甚至意气相投。 眼下顾老二对东帝正一惺惺相惜,祂觉得有必要送这家伙和澹台直臣去永夜深渊里拜把子。 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不过,在离开固罗蓝国的阿玛斯之后,顾老二就早已经发现,祂好像被一些家伙盯上了。 嗯,大概率是想黑吃黑吧? 祂原本以为可能是传承馆的九章大君那些家伙,但想了想觉得好像没有必要,毕竟,若是九章那个家伙想要对祂出手,之前在农庄之内,大概是相对最好的时机了,那里毕竟是祂的大君之域,是有一部分战力加成的。 那么刨除这个结果,其它的可能性不言而喻,这些家伙可能是东帝邈和战争教派那边的势力了? 顾老二一边想着,一边仿佛怕人发现不了似得一路疾驰,几乎在短时间内就脱离了固罗蓝国领域,出现在了荒芜的海面上。 而这个时候,始终暗中注视着祂的家伙也显露了真身,一个黑气弥漫,掀起阵阵阴风,宛若鬼神之所的庞大城池。 那城池光是墙面都高达数百丈,各种斑驳的痕迹,以及残肢断臂,还有脑浆鲜血散布其中,仿佛是人间鬼国一般。 目光微微眯了眯眸子,顾孝仁看着一眼望不到头的漆黑城墙,以及显现出来的森森白骨,当即与意识之中的情报一一对照,大概判断了来者何人! 死亡教团的都城大君嘛! 巧了。 早就想干你了! 白骨精! 第二百五十九章枉死城子母白骨二向身秋后算账 顾孝仁手掌摊开,一抹乌光乍现,长达近丈的黑色铜棍顿时浮现在了掌心之中。 以黑色铜棍为基点,丝丝黑雾弥漫,牵引磁场,形成了一片笼罩着数百米方圆的重力区域。 【饕餮之兵】 【品质︰传说】 【特质︰形态变化、饮血、吞噬、不死、磁场、重力】 【描述︰众神之主,万王之王于微末中会猎于四国,取饕餮之魔、长发女妖、邪神之气熔炼而成的魔物,相传,此器有鬼神莫测之威。又经数次加持,以界域生物为根,诸神之血为引,太阳真火焚烧,终成盖世魔兵。持此器具者可于战斗中吸纳方圆数千米的一切负面状态,掠夺生灵本源,并可转化为生之力进行吞噬,亦可形成一片重力磁场。号称负态不死,持器者生生不灭】 【技能︰饕餮之害】 【描述︰你可以召唤出一只饕餮为你作战,它将对你顶礼膜拜,忠贞不渝,至死方休】 【标注︰因不死特性饕餮很难被杀死,当它在不可抗拒的力量下消失殆尽后,可于一日后再次复活于饕餮之兵中】 这一刻,顾孝仁仿佛能透过黑色铜棍弥漫的丝丝黑雾,看到虚空之中浮现出状如羊身人面的饕餮虚影,正在对祂伸出巨大的舌头狂吠着︰“呜呜呜……” 顾孝仁﹖“……” 你特喵的,这玩儿意真的是一只饕餮,而不是一只傻狗? 看着近些天来对饕餮之剑的不断升级,并且添加了大量从永夜深渊里获取的物质,甚至还将那些黑暗巨人与战死在十万大山里的传说生物尸骨熔炼了进去,经过海量神话物质的调和,以及太阳真火的焚烧锻造,才最终弄出了眼前这柄【饕餮之兵】。 不过,哪怕是升级换代,威能进行了无限加强,但器灵饕餮依旧是器灵饕餮,这玩意儿始终顽强的生存着,并没有在升级的过程中被磨灭了意志。 真是铁打的饕餮,流水的魔兵啊! 这家伙也是阴魂不散的主啊! 饕餮︰“≥??????≤” “你特喵的……” 要不是场合不对,顾孝仁非得解开裤腰带,试一试这条半神生物的皮带,会不会让饕餮感受到父爱如山! 祂手掌攥紧,握着化成黑色铜棍的【饕餮之兵】,然后遥指面前深幽的巨大黑色城墙,大吼道︰“妖孽看棒!” 伴随着一声大喝,【饕餮之兵】乌光乍现,不仅掀起了阵阵阴风,其铜棍的一头都甚至也变得又黑又粗,其顶部甚至浮现了一团弥漫着黑色迷雾、充斥着重力磁场的特殊空间领域,然后猛地捅入了都城泛黑的“城门”之中! “嗷——” 鬼哭狼嚎之音顿时响彻天地! 都城大君硕大的骷髅头身影浮现在都城之上,盘踞在城楼,伴随着吞吐,大量的白骨之力弥漫而出,化成了一具骨渣惨白的擎天巨手,猛然朝着顾孝仁拍落。 顾老二瞬间抽回捅入都城“门户”里的黑棍,作势欲挑,那弥漫着黑色迷雾、充斥着重力磁场的特殊空间领域,直接迎上了从天而降、遮天蔽日的白骨大手,虚空层层叠叠,阴气溃散! 无声间能量湮灭开始弥漫开,两者之间的碰撞,乃是过了许久才有剧烈的轰鸣声传出,仿佛被能量湮灭或空间塌陷延迟了一样,整个苍穹都是阴云变色,黑雾涌动,宛若魔国再现人间。 顾孝仁被恐怖的反震之力崩入了海水之中,祂的双腿止不住在海水里直接踏步打转,溅起了数十米高的浪潮,接着这股水之权柄的波涛之力,顾孝仁再次冲天而起,立于虚空之中。 祂屁事没有,只是脸色稍稍有些泛红。 但反观苍穹之上的白骨大手,却开始迅速塌陷湮灭,灰色的能量烟尘弥漫,宛若崩解的巨山。 顾老二手握【饕餮之兵】,不断的轰击着白骨骷髅,伴随着一具具虚无的白骨真身充斥过来,祂仿佛被千万道地狱枯骨围困拖拽。 私下里,顾孝仁一边挥舞着巨棒,一边忍不住挑了挑眉。 因为祂觉得这场仗打的稍稍有些奇怪。 很明显,眼前的都城大君,其状态应该是不在巅峰。 或者说是与想象中相比,觉得对方稍稍有些弱。 毕竟,顾老二现在还没有抛弃幕后施法的优势,与大君正面对决,占据上风的可能性。 因为仗不是这么打的。 影响传说生物对决的胜负,一般靠的是什么因素? 有的人说是位格,有的人说是权柄,还有的说是靠相生相克的能力。 没错,祂们说的都对。 位格是“体量”,权柄是“核心技术”,而能力是“盈利与竞争”的手段。 单从“体量”上来讲,顾孝仁加持了灰雾宇宙与意识神国之力,在经过二者内部蕴藏的“海量累积”(传说之力与神话物质),是勉强可以触摸到大君位格的边缘的。 但触摸的也只是边缘而已,却并没有能与正面媲美的能力。 毕竟,人家的“体量”摆在哪里,一次性输出的能量,就要比顾老二高上许多,而哪怕是有“海量累积”,但顾老二的优势在于累积消耗,一次性的纯输出又怎么可能比得上大君那种“火神炮”! 祂撑死了也只是个多了两个“弹药库”,近乎拥有无限“弹药”的“重机枪”而已。 当然了,在“核心技术”(权柄)方面,和“盈利与竞争”的手段(能力),顾老二还是占据大量的优势的,只是在面对东帝邈和战争教派那边的势力,顾老二并不打算暴露“核心秘密”,因为祂怀疑对方是来探查祂的虚实的。 当然了,若是顾老二真的虚,对方大概不介意来个真正的黑吃黑。 这一点,从刚才与都城大君仓促交手就能看的出来,眼前都城大君的状态,大概率不是一位大君巅峰应该有的威能。 哪怕是当初与澹台直臣大战,顾老二也是利用了“核心技术”(权柄)优势,和“盈利与竞争”的手段(能力),从侧面迂回将澹台直臣弄入了永夜深渊里。 但如果不利用黄昏巨蟒之类的,这些永夜深渊里的恐怖生物,顾老二顶多也就能恶心恶心这些大君,或者是限制住对方的状态。但目前想要彻底弄死祂们,还是比较困难的一件事情。 比如说现在的澹台直臣,虽然已经被祂弄进了永夜深渊里,但这家伙目前已经脱离了顾老二的视野,此时还不知道在永夜深渊的何处瞎鸡儿逛。 顾孝仁只能遥遥感应到这家伙可能存在的方位,但从目前来说,祂基本已经丧失了对澹台直臣的控制权。 因为这鸟人已经开始自主的开荒(乱逛、杀怪、寻出路),说不定若是倒霉一些,碰到黄昏巨蟒那种可怕的土著省会,可能会有变成粪便的危机。 这还是在永夜深渊内部,这种危机四伏的地方。 而在外界,在人间,想要彻底搞定,或者弄死这些处于传说生物之中核心地位的大君,还是比较困难的一件事情。 毕竟,“核心技术”(权柄)再厉害,“盈利与竞争”的手段(能力)在高明,也无法轻易的正面击败一个“体量”(位格)巨大的庞然大物。 因此,在与都城大君进行了“体量”上的直接碰撞,顾老二竟然还没有占据下风,这就让祂稍稍感觉到有些不可思议。 殊不知,眼下的白骨精都城大君,所产生的不可思议的情绪还要在顾孝仁之上。 祂的确是受雇于东帝正一,一直在暗中盯着传承馆的这处重要枢纽,准备在这个神秘者上门离开之后,亲手试一试这家伙的“成色”。 如果搞不定,也可以获取这家伙的一些信息,比如权柄能力之类的,然后祸水东引,将嫌疑嫁祸给传承馆,之后在想办法接触购买大君令牌的事情。 如果这个神秘者是个“软柿子”,那么正好,东帝正一方面可能会省下一笔不小的开支。 不过,和一个神秘之极的家伙仓促交手,而且说不定还会演变成生死对决,这对于一位大君来说,大概并不是一件小事,尤其是祂们这边对于神秘者几乎一无所知。 没有了情报上的优势,大多数传说生物可能会稍稍谨慎一些,包括都城大君也不例外。 祂利用从死界中获取的特殊高等物品【枉死城】,以及死亡领域的白骨通天大法,将自身的躯壳一分为二,分裂成了子母白骨二向身。 眼下出现在这里的自然只是二向身之一,而另一具二向身正在远处的域中遥遥感应着。 虽然只是二向身之一,但因为有高等物品【枉死城】,都城大君还是能发挥出超过本身的一半威能的,但死亡权柄与白骨通天大法凝聚了白骨巨手,甚至利用了【枉死城】封闭了周遭的区域,都城大君还是被对方一棍捅穿了“后门”。 这种行径伤害性不大,但侮辱性极强。 这导致都城大君稍稍有些狂化。 不过,在持续与神秘者交手的时候,都城大君突然发现,对方手里的这根棍子,似乎稍稍有些克制死亡领域的权柄。 这就涉及到了能力与权柄之间相生相克的关系了。 这关乎着传说生物争斗成败的重要因素。 毕竟,同等级者,若是对方的权柄与能力正巧克制你,还这场仗还有的打嘛? 因此,在与神秘者交手极短的时间里,都城大君就已经对这次袭击神秘者不报以希望了,祂只能退而求次,争取窥视到眼前这个家伙的真正权柄与能力的相关情报,从而能让东帝正一利用东帝邈和战争教派等力量,对这个家伙进行追查和探寻。 但大君状态负一的都城大君却发现,仅仅只是二向身之一的祂,却无法逼出对方施展出真正的权柄与能力,而对方也好像在极力隐藏自身的相关信息,仅仅靠着一件可能与【枉死城】媲美的棍子,就与祂打的你来我往。 一时间,战场之中阴气弥漫,宛若两位盖世魔头,相约在外海域之中斗殴。 一位参与者是因为相对谨慎,派出了分裂的二向身前往堵截,是位格状态负一的都城大君。 另一位是灰雾宇宙与意识神国加持,但相对有所保留,没有施展权柄与能力,半神状态与位格加一的顾老二。 双方似乎都有顾虑。 都城是忌惮对方不知名的权柄与能力,可能会对自身造成难以挽回的伤害,毕竟对方的那根黑棍的确有些诡异,似乎天生克制负面气息,说不准对方的权柄与能力,可能会是克制祂的存在。 再加上死亡领域的权柄,让祂隐隐感应到的危险警觉(真身降临可能会被某个家伙扔到永夜深渊里),这导致都城大君无法做出让二向身合一的对敌的举措。 而顾老二是怕暴露权柄方面的“核心机密”,毕竟从暗中探查的情报上来看,祂已经察觉到了,眼前的“都城”乃是二向身,因此生怕打蛇不死反受其害。 不过,二者僵持了许久,顾老二突然想到,祂怕暴露个毛的“核心机密”啊! 作为一位几乎“全知全能”的权柄收集狂,对方若是想要探探祂的底,那就给对方探啊,反正祂几乎是深不见底,自然也可以将自身想要让对方知晓的信息,主动的暴露给对方嘛。 既然白骨精的真身不敢前来,祂顾老二也无法一劳永逸,还不如给对方一棍台阶下,让对方带着想要的信息,麻溜地滚蛋。 到时候,无论是东帝邈还是战争教派,哪怕是得到了一些情报,但能查出来就有鬼了。 毕竟有些权柄从未在这个世界出现过,而且就算是以祂们的认知,也无法将这种情况联系到顾孝仁的身上。 因此,如果对方真的还想要所谓的界域钥匙,那么,继续利用传承馆与顾孝仁持续接触,大概就成了祂们的唯一选择,除非祂们能请来诸王。 而拥有了【道法自然】之后,顾孝仁已经不在惧怕像龙王那种干扰类别的能力,已经可以在诸王降临之前逃之夭夭了,因此,祂大概并不惧怕对方找家长的行径。 当然了,能不能找得到还另说。 因此,当双方交易达成,这些家伙可能会进入永夜深渊,那么到时候脱离了外部的注视与视野,像白骨精这一类的小妖精,还不是任由顾老二搓磨拿捏? 想到这里,顾老二已经准备打算先放都城一码了,不过本着贼……啊呸,神不走空的原则,还是要先在这个家伙身上收些利息的。 顾孝仁一边挥动着巨棒,一边上下打量,最终目光落在了眼前这座巍峨圆润,并且高高耸起的城池之上。 你就你了。 祂猛地一棍抽出,当即从弥漫的黑色领域之中,飞溅出了无数不知名的粘稠液体。 顾孝仁拄棍凝视,然后缓缓伸出一只手,在【道法自然】的暗中加持下,面前阴阳二气弥漫,五道神光迸溅而出,在宛若太极图般的阴阳二气调和下,盘旋的凝聚出一道恐怖的光柱,猛地轰击在了【枉死城】之上。 整个虚空都充斥着刺目的光芒,【枉死城】周遭弥漫的死亡之气更是被蒸发的消失不见,就连内部的烙印与印记,都产生了剧烈的动摇。 顾孝仁一边割裂都城大君与【枉死城】的联系,一边再次打出恐怖的光柱,并且口中高声呼喊道︰“妖孽,看我的大五行阴阳元磁灭绝神光!” 恐怖的光束切割了【枉死城】封闭的领域,并且冲向了都城的二向身,都城庞大的白骨之身被冲击的冲天而已,竟然脱离了盘踞身下的【枉死城】城楼。 暗中利用变异的【道法自然】抹除了【枉死城】内部存在的都城烙印,而身处在半空中,被大五行阴阳元磁灭绝神光击中的都城忍不住喷出一口污浊之气,这是【枉死城】内部烙印被强行抹除所遭遇到的反噬。 大概和吐血差不多。 当然,这位都城大君几乎是白骨成精,大概利是没有什么鲜血可吐的。 眼睁睁的看着眼前这个神秘的家伙,利用那根黑棍压制住了“无主”的【枉死城】,然后凭空收敛至手心之中,都城大君的心几乎在滴血。 若非死亡权柄的示警一直提醒着祂,本体与二向身合二为一降临此地可能会遭遇到大恐怖(大不了去永夜深渊里挖矿干巨蟒),那么此刻都城大概都有与对方拼命的心思。 但本能告诉祂,对方依旧有所保留,甚至可能会对祂造成重创。 祂空洞的眼眶幽深如墨,死死的凝视着远处的顾孝仁,那眼眶不断跳动的绿色火焰,宛若熊熊燃烧的仇恨之火,久久无法熄灭。 “我会记住你的!” 声音沙哑,宛若骨头摩擦般的声音弥漫而出,都城大君庞大的骷髅白骨身渐渐风化,在一阵阴风的吹拂下,猛然变成了惨白的细沙,然后塌陷般的落入海面之中逐渐消失不见。 而被放了狠话的顾老二却忍不住住挑了挑眉。 祂叹了口气道︰“别爱我,没结果,除非……咳咳咳……咳咳咳!” 祂捂着嘴咳嗽了几声,脸色稍稍有些泛白。 毕竟,这是祂第一次单独只是用“体量”与大君硬碰硬啊,虽然对方也不在巅峰,但在弱的大君祂始终也是大君啊! 顾老二终究还是稍稍有些吃亏的。 无论是消耗,还是抹除【枉死城】的精神耗损,都让祂稍稍有些疲惫。 祂毕竟是在扬短避长。 看来今后不能傻乎乎的和别人硬拼了,直接像搞澹台直臣那样有什么不好的嘛。 毕竟,那位澹台直臣的权柄与能力可能都在都城大君之上,但就是这样的家伙,还不是连顾老二的衣角都摸不着? 傻子才会像战争教派那样与人刀兵相向,这并不符合顾孝仁的战略准则。 “看来拳拳到肉的战士路线并不适合我,我只适合当一个幕后施法的优雅法师或者诡异术士!” 顾老二仰望苍天,如此说着。 而另一边,心情不佳的都城大君返回神殿,当即之前所探明的一些情况告知了东帝正一与虎钤尊者。 “大五行阴阳元磁灭绝神光?”骤然听到这种陌生的称呼,东帝正一与虎钤尊者忍不住对视了一眼,似乎稍稍有些懵。 真的有这样拉风的权柄或者能力吗? “五行?阴阳?元磁?光?难道涉及到了这几个领域的权柄?” 二者几乎没有听说过这种能力,因此只能硬往上边靠,但查找了一些资料之后,与沟通了各自身后的情报系统,却并没有寻找出什么有用的信息,这让二者有了一种竹篮打水一场空的心态。 尤其是,都城大君偶尔传来的幽怨目光,还是让东帝正一与虎钤尊者都稍稍有些慌的,这家伙堵截那位神秘者毕竟是受到祂们的示意,如今特殊物品【枉死城】被夺,祂们势必是要占据一些责任的。 往大了说,这可能需要祂们来赔偿都城大君的损失。 但如今联盟内部是什么光景大家也都知道,大多都是勒紧裤腰带过日子,因此,东帝正一与虎钤尊者只能装作看不到,甚至经常避开都城大君,生怕这位不知轻重的家伙找祂们讨账。 不过,神秘者的身份信息久久无法攻破,而战局持续下去又对祂们有些不利,这导致最近这些天,祂们已经龟缩防守,已经好久没有主动与对方发生传说级别的激烈战争了。 但这种局面不可能一直持续下去,见你病要你命是谁都知晓的道理,虽然原国那边可能和祂们半斤八两,但这终究还是不立于祂们的利益的走向趋势。 因此,东帝正一会见了虎钤尊者,还有世界第四强国加利萨克的曼佗郎,三方会谈之下,祂最终做出了一个决定。 “买令牌?”虎钤尊者微微一愣︰“我们现在哪里还有资源去买什么令牌?” “饭”都没得吃了,天天“吃水噎糠”,甚至还得有一顿没一顿的。 闭维法阵里“野菜”出产也不稳定,毕竟“韭菜”都快成精了,也不主动让祂们割了。 “家”里那边更是不用想了,早就哀声怨道,还指责这些“败家子”吃拿卡要,甚至中饱私囊,而且天南局势还没有任何成效,仗都没打赢,还损失了这么多传说生物,你说你们是怎么有脸还敢继续往“家”里伸手的? 眼下诺大的天防盟里,只是靠着物资被夺的唯一的幸存方,也就是曼佗郎所带来的一些物资,以及偶尔在闭维阵法里“割点韭菜”的活动度日,哪里还有什么“余钱”去买什么令牌啊? 这一点虎钤尊者清楚,东帝正一自然也清楚,但眼下大概已经没有什么其它更好的选择了。 “我们已经没有什么退路了啊,此次若是失败,哪怕是退兵返回,各位在家里的境地,相信不会会比我好到哪里去。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了。”东帝正一叹着气。 虎钤尊者和曼佗郎也忍不住沉默起来,毕竟,东帝正一还是真神东帝的直系血脉,连祂这样的存在都有可能会在天南的失利中被边缘化,可能会丧失进入中枢权利的机会,那么祂们这些家伙的呢?会不会比祂更惨? 大哥不敢笑话二哥,大概是半斤八两,心有戚戚焉! “好吧,实在不行,让诸位忍一忍!”虎钤尊者咬了咬牙,只能赞成东帝正一的决定︰“不过,只希望那个王八蛋,不要狮子大开口才好啊!” …… …… “噼里啪啦”,伴随着一阵算盘敲打的声音响起,顾老二干脆的报了一个价︰“每枚五百刻度神话物质!” 这已经是四月十一的某天上午了,传承馆的幽影之神诵念了顾老二的第不知道多少个马甲的尊号,然后双方重新约了个位置。 这是传承馆主动让顾孝仁自己拟定的接洽方位。 毕竟,祂之前在固罗蓝国外海域与都城大战,如此规模巨大的传说之战所产生的能量波动,又怎么可能会不被传承馆的九章大君察觉到,而在知晓了顾老二遭遇了某个家伙的拦截之后,再让这位老顾客前往阿玛斯的农庄那就有些不合适了。 传承馆毕竟还是要避嫌的,否则这位老主顾若是再次遭遇什么乱七八糟的拦截,到时候传承馆的脸面将置于何地? 一次是意外,两次还来,这要是遇到脾气不好的,传承馆在天南的势力都有可能会被连根拔起。 因此,此次与幽影一起赶往此地的九章大君,在面对顾老二之前,还是稍稍有些脸红拘谨的。 主要是放不开。 祂毕竟是要脸的。 但顾老二爆出来的价格,却让九章都为之一愣︰“五百刻度神话物质?会不会太夸张了些?” 就算是之前顾老二卖了五百余枚可容纳半神级别传说生物透过的令牌,也没有让传承馆产生如此之大的反应,毕竟,那半神级别的令牌只是两刻度一枚啊! 如今大君级别的令牌五百刻度神话物质,这几乎一枚就顶得上之前所有收入的近乎一半。 “你不要管这些,只管告诉买家,爱买不买!”顾老二算盘一推,如此说。 一看祂这种态度,九章大概就猜到了,眼前这位神秘的家伙,大概率是知晓拦截祂的那位大君是什么来路的。 涉及到了这种级别的恩怨,传承馆自然不能过于密切的参与其中,反正祂们也只是充当个传话筒与中介。 然后消息就被传承馆传到了天防盟里。 “哗啦——” “欺神太甚!”虎钤尊者气的掀了桌子,连东帝正一酷爱饮用的青衫五辉茶都洒满了一地,但虎钤尊者却置之不理。 而眼下东帝正一大概也没有时间去心疼这些青衫五辉茶了,因为某个家伙的高额报价,几乎是光明正大的捅了祂一刀,与这种事件相比,青衫五辉茶的这点损失似乎已经排不上号了。 “这家伙是不是算好了才来的?”祂忍不住磨了磨牙。 没错,这个价格的确是某人深思熟虑的结果。 与半神不同,大君级别的传说生物数量稀少,而且作为核心,也不可能所有的大君都进入界域之中,势必还是要有一部分留在外边警戒原国方面的高位力量的。 那么以天防盟为例,这个涉及到了东帝邈、战争教派、加利萨克、死亡教团、锡山长老会、海盗联盟、血日教派等等的利益团体,其大君级别的数量也很难超过十位,或者根本就是在这个数字周围上下浮动。 以顾老二对天防盟的监测,其实明面上也只是发现了八个。 暗中有没有其它隐藏在域中的,那就只有老天才知晓了。 因此,若是天防盟派遣大君级别的传说生物进入界域猎杀界域生物,撑死了也就是其中的一半。 根据各种情报对天防盟现有资源的梳理,以及闭维法阵那边“割韭菜”的情况来看,五百刻度神话物质一枚令牌,正好可以恨恨地宰对方一刀,然后还在对方的最大容忍范围之内。 因为处境不利孤注一掷等原因,天防盟的容忍度大概会比较高,顾老二推测祂们的神话物质储量应该在两千至三千刻度之间,这应该是曼佗郎带来的库存,与“割韭菜”所剩无几的大多数收益了。 而东帝正一祂们又能怎么办呢? 祂们只能将对方提高价格的行为,视为对方掌控了都城拦截对方可能存在暴露问题的报复,因此,像对反馈的信息一样,“爱买不买“,这一点只能祂们自己权衡。 东帝正一与虎钤尊者、曼佗郎、以及其它核心层的大君展开了密谈,几方经过了疏导与利益方案再分配,最终才得出了一个结果。 …… …… “要三枚?” 这个数字比顾孝仁想象中的还要少一些,但估计那边真的已经穷的揭不开锅了,也不知道这一千五百刻度的神话物质,会不会要了对方的半条命。 不过从这里面看,之前顾老二可能还存在着高估了对方能量储备的可能性。 祂当面与九章进行交易,不过,当传承馆方面打算进行抽成的时候,顾老二轻飘飘地来了句︰“这种钱你们也有脸要?” “嗯?”稍稍有些慵懒的幽影之神瞬间就不慵懒了,祂觉得这里面可能有情况。 果然,顾老二继续问道︰“之前我在固罗蓝国外海域遭袭的问题,传承馆是不是得给我个说法?” 九章大君目瞪口呆。 祂原本以为事情已经过去了,毕竟之前的交流上,眼前这个家伙什么都没提,却没想到,对方竟然在交易的最后关卡上等着呢? 这是打算亮剑啊! “怎么?传承馆想要不认账?”顾老二冷笑道︰“别告诉我,对方那么巧出现在固罗蓝国外海域,甚至就是在暗中盯着阿玛斯郊外的农庄,其实和你们传承馆一点关系都没有? 怎么可能嘛? 固罗蓝国阿玛斯的那处农庄作为传承馆的在天南的枢纽,甚至还有九章你这种赤奋若(数学)流派的大君镇守,如此绝密之地,会被对方凭空掌握?这根本说不通嘛,除非你们内部有人透风报信,吃里扒外,否则对方怎么可能如此准确的掌握着我出现的行踪?你说是不是九章?” 九章大君被挤兑的老脸通红。 这么特一世英名毁于一旦啊! 得。 祂估计不光眼前这笔交易的抽成要黄,甚至之前赚的那些弄不好也要吐出来。 但九章大概想不到,对方甚至还要比祂想象中的得寸进尺。 “你们传承馆要是不拿出万八千刻度的神话物质来赔偿本座的损失,那么本座将会让你们传承馆永无宁日。包括你九章!”顾孝仁看着眼前这位不知道是羞的还是气的,脸色已经变得通红的九章大君︰“要是传承馆不拿钱赎你,你今日大概是无法离开这个地方了!” 这特么是勒索! 这特么是绑票啊! 吃瓜群众幽影之神稍稍变得有些精神了起来,甚至一双有幽深的眼睛都冒出了精光,祂大概丝毫没有察觉到到,一种无声无息的危险气息,正在朝着祂自己的方向涌来。 “还有你哦,小幽幽!”顾孝仁看着幽影笑着说。 “啊?”幽影之神微微愣了下。 怎么还牵扯到了自己? “朋友价,八折!”某个家伙打了个手势。 幽影之神︰“……” 第二百六十章诸神救赎 顾孝仁现在已经有资格说出这种话了,这从祂在都城大君面前全身而退,并且让那个白骨精吃了个暗亏的时候就已经有了。 虽然传承馆因为墨海之主的缘故,导致许多强国与大势力不想招惹,但这里面肯定不包括顾孝仁。 这一点,祂与那些强国和大势力的立场稍稍有些等同。 那些家伙大概是怕打蛇不死反成其害的。 若是那位墨海之主没有在第一轮的打击中彻底丧生,然后逃出生天,这些出手的强国与教派势必要遭受到一位大佬的报复。 毕竟,打不过真神,难道打不过你的徒子徒孙吗? 光脚的难道还会怕穿鞋的? 眼下位置对调,传承馆竟然也遇到了这种尴尬的境地,一位神秘的安先生口出狂言,言称传承馆若不拿出万八千的神话物质赔偿,祂就让传承馆永无宁日,甚至连就九章大君与幽影之神,都将会作为神质被耻辱的扣押。 以九章赤奋若(数学)流派大君位格,祂大概是能感应推算到,对方这句话中所蕴藏的能量,也大概察觉的到,对方若是真的不想放祂离开,祂好像的确也很难走的掉。 这是赤奋若(数学)可以偶尔发动的,蕴藏在权柄之内的一丝大荒落(命运)领域的被动技能。 在力量相当,甚至可能会处于劣势的情况下,道理大概就成了解决分歧的唯一选择。 但从目前的发展上来看,传承馆方面好像没有什么道理,毕竟祂们泄漏了这位安先生的信息也是事实。 嗯,那就稍稍有些尴尬了嘛。 而且仔细想一想,这位安先生在自身因为传承馆的干系,遭遇到了侵害之后提出了物质赔偿,好像的确算是一种正常的行为。 嗯,虽然对方提出的要求实在是有些夸张了些。 毕竟,万八千刻度的神话物质是什么概念? 大概相当于世界第四强国加利萨克,在整个天南战争投入的所有战争“军费”的总和。 而祂们传承馆,刨除墨海之主的个别因素之外,在整个世界甚至连第二梯队都排不上号。而且,哪怕是墨海之主再牛叉,祂也无法出产神话物质啊! 这玩意儿可是用一点少一点,大多都是世界强国在暗中发行的。 以传承馆的体量,别说没有,就算是有,也根本拿不出这么多的“预算”来赔偿这个贪婪的家伙。 然后漫天要价坐地还钱嘛。 价格又不可能一成不变。 双方经过了近四个小时的语言交锋,与激烈的谈判,在隔空沟通了传承馆总部之后,最终终究达成了一致的意见,将价格打了下来。 嗯,大概是此次与东帝正一那边交易额的三分之二。 一千左右吧。 毕竟大君的生命安全值这个价。 而且,传承馆无法坐视一位大君被对方扣留。 这可是传承馆的真正核心之一啊! “合作愉快!” 见赔偿到了眼前,顾孝仁友好的伸出了手,脸上露出了熙和般的笑容来。 “合、合作……愉快!”九章咬着牙,一字一顿,额头显现的青筋微微有些跳动。 若是此时有报社记者出现在这里采访祂的话,祂大概会生出一种,打的它吗都认不出来它的那一种心理。 传承馆与顾老二之间的情感纠葛暂先不表,单单说东帝正一这边,在经过了传承馆牵线搭桥,甚至作为担保方,祂们在付出了一千五百刻度的神话物质之后,几乎没过多久,三枚不知道什么材质的金属令牌,就已经落到了东帝正一的手心里。 “这就是界域之门的钥匙吗?”微微检查了几遍,东帝正一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而且除了令牌背后的咒文看起来稍稍有些不一样之外,与那些半神级别的令牌相比好像并没有多大的区别。 “既然东西已经到手了,那么,派谁带队组建开拓团?”虎钤尊者看着祂问。 这一点,东帝正一也稍稍有些疑虑。 作为天南战争的主导者之一,甚至还是真神直系血脉,东帝正一不仅地位显赫,其决策者的身份也至关重要。 况且,眼下祂们这些大君虽然都听闻了不少半神,从界域之内搜寻的一些信息,但半神搜寻的终究是半神搜寻的,祂们并没有亲眼所见,因此始终对界域之内的危险和安全程度抱有疑虑。 在没有明确的证据表示,界域里面没有存在“猫腻”之前,东帝正一大概是不能以身犯险的。 “要不我带队去吧。”虎钤尊者淡淡地说着。 这不是祂思想觉悟有多高,也不是祂的神格有多么伟大,单纯的就是眼下除了祂,大概也没有什么其它合适的选择了。 因为以祂们对界域的了解,界域生物的战斗方式,大多都是与战争教派的相关能力有些类似的,属于那种拳拳到肉的正面作战方式,当然了,诡异领域的肯定也有,但显然没有像红毛怪那种拳碎山河的数量多,因此,善于近身作战的战争教派进入界域之中狩猎,大概是最为适合的一种选择。 看到虎钤尊者毛遂自荐,东帝正一微微松了口气。 祂嘱托了虎钤尊者一番,还将盟内所剩不多的补给带上一些,虎钤尊者动员了一些半神和大君,当即组成了界域开拓团,准备去界域之中猎杀。 至于猎杀的对象嘛。 界域生物固然有,但某些传说生物,怕是遇到了也未必会放过。 在阵容方面,除了虎钤尊者之外,还有死亡教团的都城大君。这位大概是因为【枉死城】被夺,导致有些“元气大伤”,毕竟是丢失了最为重要的物品,因此,祂或许是打算看看这次界域之行的收获,是否能弥补之前堵截神秘者所产生的一些损失。 毕竟,界域里经常会有“好货”出现的消息。 这位是碰运气的。 除了都城之外,还有血日教派的迦罗真君。 这位出现的原因就不知道是为什么了,可能是因为祂资历最低?或者在诸多势力之间最不起眼?亦或者是祂想在这次战争的最后阶段,准备拿出一些表现分? 谁知道呢。 在加上早就已经对界域熟稔于心的一些半神,最终组成了猎杀开拓团,然后气势汹汹的进入了闭维法阵之中。 不知道为什么,最近的“韭菜”是越来越难割了,好像躲在界域之中的家伙,似乎都不打算出来的样子。 不过,手里微微捻着令牌,虎钤尊者目光扫视,忍不住想到了什么。 因为祂突然想到了一种可能性。 会不会这些家伙根本不受闭维法阵的影响,因此可以在闭维法阵之外的区域,依旧可以利用令牌进出界域? 闭维法阵的原理,是关闭封锁,甚至干扰现实世界之中,一块区域内的空间节点与维度裂缝。 但从之前“割韭菜”的一些行动上来看,那些“韭菜”是可以从界域之中,出现在闭维法阵之内的,这说明闭维法阵无法彻底关闭界域之门的那个点。 如果真的如此,那些“韭菜”尝试着从闭维法阵之外,也就是提罗米炉的外围进出界域,那么是不是说明,祂们耗费了大量神力物力所布置的闭维法阵已经彻底丧失了用处? 难道进出界域,根本不必通过眼前这处,由传承馆兴建的祭台场馆嘛? 虎钤尊者觉得祂们是不是陷入了一个误区? 因为从来都没有谁承认过,必须要出现在传承馆兴建的祭台场馆,然后才能顺利利用令牌进入界域之中? 而在此之前,大概大多数传说生物,下意识的认为提罗米炉的这处祭台场馆,其实在是进入界域的真正门户。 这里面有瑕疵啊! 为了印证自身的想法,虎钤尊者与诸多开拓团成员讨论了一会儿,然后让几位半神远离闭维法阵,然后提罗米炉为中心点,出现在不同距离的区域做了个试验。 嗯,最后证明,提罗米炉,或者说这处祭台场馆,还是与界域之门稍稍有些关联的,但关联未必有多大。 因为哪怕是开拓团成员在距离提罗米炉上万里之外的区域,依旧成功的进入了界域之中。 这让虎钤尊者稍稍有些脸黑。 怪不得最近“韭菜”越来越少,原来是因为闭维法阵的缘故,导致这些家伙无法从提罗米炉登陆界域,让祂们不得不尝试其它办法,最终发现了这种“意外之喜”。 而天防盟因为局势不利,再加上后勤物资匮乏,以及霍都支耶山脉等事件的原因,视野一直未曾来得及注意到界域内部,哪怕是最后进行了“割韭菜”运动,也没有深入那些野神的半神之中,试图探听有没有什么新的情报。 这导致祂们出现了视野盲区,似乎是做了无用之功! 嗯,东帝正一若是知晓此事,大概会气的咬牙切齿吧? 怀着一种复杂的情绪,虎钤尊者与诸多开拓团成员念诵起了已经熟记的咒文,然后一同进入了一片灰蒙蒙的特殊空间。 几乎刚一踏入其中,虎钤尊者就察觉到了这里的异常之处。 作为一名大君,一名传说领域的高位传说生物,相比于那些初出茅庐的半神,虎钤尊者无论是在权柄与规则方面,还是对事物的洞悉程度,都要比半神高出不知道多少倍。 祂自然隐约感应到了,眼前所处的这片空气,其规格可能比想象中的还要高。 至于有多高。 可能是一层楼,也可能是一百层,但谁知道呢? 反正祂在楼内,好像无法一窥全面。 微微带着些许谨慎与郑重,虎钤尊者大手一挥,象征着开拓团对这处界域迈出的第一步。 嗯,之后的“运气”稍稍有些好。 哪怕是从己方阵营中的半神口中得知,这处中转站似乎已经渐渐地发生了“红毛荒”,但祂们这只力量不俗的开拓团,依旧在灰雾之中遭遇了数次红毛怪的袭击,而那些媲美半神的界域生物,在三位大君面前大概算不上什么麻烦的,因此,开拓团不仅成功的狩猎了几头红毛病,甚至还得到了三刻度的神话物质! 虽然对于整个天防盟来说,三刻度的神话物质杯水车薪,但对于虎钤尊者,或者是开拓团来说,这几乎是在沙漠之中寻到了一处泉眼。 泉眼表层的水虽然数量较少,但架不住源源不断,甚至下面可能还蕴藏着丰富的地下“水”啊! 这几乎是救命的良药。 怀着如此激动的心情,虎钤尊者一路所向披靡,几乎杀穿了这处界域的中转站,最终也来到了传说之中,界域之门的真正门户面前,一群传说生物鱼贯而入。 这毕竟也是祂们早前的一系列规划。 因为据说这处中转站的空间稍稍有些大,至今还没有谁能完全探明,因此,在中转站中猎杀那些半神可能要靠着运气,起码要碰到才会有机会进行劫掠。 而除此之外,进入真正的界域也是应有之题。 毕竟,那里才是资源相对稳定的原产地! “杀!” 虎钤尊者犹如猛虎咆哮,祂硕大的虎身几乎纳阔了天地,吞天巨口不断撕扯,仿佛正在咀嚼着一条至少有两百米长的大鳄鱼般的界域生物。 粘稠的碎肉从半空之中滴落下来,鲜血淋漓,整片昏暗的区域仿佛下起了腥风血雨。 这是虎钤尊者率领开拓团,第一次出现在界域之中。 虽然之前有情报显示,出现在界域之内的某处乃是随机传送,但虎钤尊者祂们刚刚踏入这片沼泽,就遇到了一群宛若鳄鱼般的界域种族。 嗯,虽然数量巨大,但达到半神级别的高等界域生物却并不多,这种规模的力量,显然无法对开拓团造成什么惨重的打击。 这让以虎钤尊者为首的传说生物,忍不住打开杀戒。 虽然有某个倒霉蛋被某个高等界域生物来了个极限一换一,甚至许多半神也满身带伤,但在虎钤尊者等三位大君的带领下,祂们以完美的配合,顽强的团灭了这处覆盖了方圆数千里区域的族群,并未摄取了超过两百刻度的神话物质。 但这仅仅只是祂们一天的战利品而已。 毕竟有大君存在,祂们的刷怪效率似乎在直线上升,已经满足了收支平衡,甚至还有大量的剩余。 这让虎钤尊者喜出望外。 孩儿们,前方就是那鳄鱼的老巢,灭了那厮,我们回去喝酒吃肉! 嗯,虎钤尊者没有如此描述,但表述的意思大概就是这样。 然后一群传说生物黑压压的一片,宛若神话之中的远古生物,各自展现着各自的传说形态,铺天盖地的朝着远处的鳄鱼老巢汹涌杀去。 沿途自然是一副腥风血雨的模样。 这些家伙大概是穷怕了了啊! 毕竟,天天“吃水噎糠”,冷不丁的见到“大鱼大肉”,换成谁大概都会稍稍有些激动。 不过,待这些杀气腾腾、血气弥漫的传说生物靠近那所谓的老巢附近之时,诸多传说生物却骤然发现,那老巢的区域之中,已经有阵阵能量波动传递了过来。 永夜深渊毕竟是界域,无论是视野还是灵觉,都被无限的压制了下去。 因此,与外界相比,哪怕是传说生物,也无法在界域规则的干扰下,超远距离发现什么异常状态。 但以虎钤尊者为首的开拓团刚刚赶到这片,祂们囊中之物的外围却发现,已经有一群传说生物,似乎对祂们势在必得的“怪物老巢”发出了清剿。 而就在虎钤尊者一方出现在天际的时候,对面的那些家伙显然也是发现了祂们的踪迹,然后同样是黑压压的一片,双方的传说生物,似乎顷刻在这处老巢之外对峙了起来。 虎钤尊者远远凝视着对方的身影,第一想法就是界域中转站,最近流行的一个新的词汇。 “抢怪!” 祂们好像被抢怪了? “咦?这不是虎钤吗?” 伴随着一道欠扁的嘲讽声出现,虎钤尊者看到了七条硕大的银色尾巴,铺天盖地的出现在半空之中。 “吗的,竟然是你?” 所谓仇人见面份外眼红。 更何况是打了不知道多少年交道的仇敌! 眼前的家伙赫然竟然是原国前行政院副院长——九尾大君! 不过,祂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的? …… …… 没错,顾老二干的。 祂吃完了东边吃西边,在将大君令牌卖给了东帝正一之后,又暗中利用传承馆的渠道联系到了原国方面,并且以同样的价格,卖了四块大君级别的令牌给祂们。 拥有无数氪金经验的顾老二很清楚,想要让其中一方加大投入,无论是精力还是财力,大概都需要给对方制造出一个势均力敌的对手,这样才能让其中的一方欲罢不得,然后不断的氪金。 这大概已经是烂大街的套路了。 不过在这个世界上,尤其是传说领域,大概还稍稍有些操作空间的。 因此,顾老二思前想后,决定给双方一个不断加码的机会。 没办法,就是这么心软。 要换成其它幕后黑手,大概早就将这些家伙坑杀了。 也只有祂顾老二,时刻记忆着富强、民主、文明、和谐、自由、公正……是一位三观极正的好半神! 看着眼前几乎堆积如山的神话物质,顾老二悲天悯人的洒了一把“金沙”。 “不要在打了啊!在打,我就得重新建个仓库了……” …… …… 嗯,天防盟的神殿里,东帝正一正在来回度步,神情似乎也稍稍有些急躁的样子。 不过考虑着,这毕竟是天防盟的核心力量,第一次进入提罗米炉的新界域,若是这种规模的力量出现了意外,对于祂们天防盟来说,大概是一种沉重的打击。 因此,东帝正一的急躁倒也稍稍可以理解,毕竟事关自身利益,难道还不能让人家牵挂一下心肠和肚皮? 美曰其名,牵肠挂肚! 但界域之中毕竟是一个封闭的区域,任何有效的信息可以直接传递,在这种天然的防御面前,大概通信什么的都没有了什么作用。 因此,除了焦急的等待结果,东帝正一或许只能将精力释放在一旁的助手身上。 咳咳,不要想歪,东帝正一只是域助手探讨了下,如何改变战场态势的问题。 不过,在濒临黑夜来临之前,前线负责警戒的半神发来了传讯︰虎钤大君祂们已经脱离了界域,并且此时正在提罗米炉拆除闭维法阵。 东帝正一连鞋子都没来得及穿,就直接冲天而起。 大概是没有耐心继续等待虎钤大君返回,祂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知晓,虎钤尊者祂们在界域之中的遭遇,与界域内部的详细情报。 只是,在短时间内降临了提罗米炉,东帝正一却看到了一些半神,正在拆除闭维法阵的基石底座。 这个时候祂才想起,之前负责警戒的半神的确说过,虎钤这些家伙正在拆除闭维法阵。 祂稍稍有些纳闷,不由得来到了虎钤尊者身旁,开口问道︰“为什么要拆除闭维法阵?” 虎钤尊者回过头,看了东帝正一一眼,然后微微叹了口气︰“留在这里几乎没有了用处了,除了平白耗损资源,几乎起不到什么封闭空间的作用了。” 祂将之前的发现一一诉说,果然,在听闻了虎钤尊者的解释之后,东帝正一气的眉头紧骤,就连披散的长发,都开始无风自动起来。 不过,在微微沉下心镜之后,东帝正一突然察觉到,虎钤尊者的气息,似乎稍稍变得有些起伏不定。 祂微微讶然︰“你受伤了?” “不碍事。”虎钤尊者挥了挥手,脸色稍稍有些泛白的说道︰“不过是在界域之中,与九尾祂们大战了一场罢了!” “九尾?原国的九尾?”东帝正一脸色微变,忍不住喃喃自语道︰“祂们怎么会出现在界域中?” 不过说完这句话,东帝正一也发现自己说的废话,既然对面的那些家伙也能出现在界域里,自然是那个神秘的家伙,也将这种能容纳大君级别力量的钥匙,同样卖给了原国。 想到这一点,东帝正一有些咬牙启齿,忍不住咒骂道︰“这个贪婪的鬣狗!竟然货卖二家?” 嗯,这很符合某些军火商的人设。 两边吃。 “那个神秘者毕竟没有承诺过,只将令牌卖给我们。”虎钤尊者叹了口气︰“不过今后大概就麻烦了。” “嗯?”东帝正一看了祂一眼,似乎也想到了什么︰“你是说,原国方面有可能会根据这次遭遇你们的情况,做出相应的部署?” 这一点祂大概是想得通的。 毕竟,在界域里发现了敌方大君级别的核心力量,而且还是在落单的情况下,哪怕是虎钤尊者祂们有三位大君,但原国方面会不会想办法集中优势兵力,从而设伏对这三位大君下手? 田忌赛马的故事可不是仅仅在一个世界上有。 十几位大君去围攻八九个,和围攻三个可不是同一种概念,而且,无论从什么方向上来讲,这大概都属于巨大的优势。 到时候,这种现象要是真的发生,祂东帝正一能怎么办? 令牌毕竟只有三个,哪怕是大君级别的传说生物,无法在短时间内沉底消灭,但就算是东帝正一发现了问题,也无法调兵遣将去营救虎钤尊者这些家伙。 因为令牌的数量不够。 嗯,当然了,祂们可以再买嘛。 这大概也是对方将令牌卖给原国那边的原因。 因为原国那边也会这么想嘛。 双方并不知晓对面掌握着多少大君级别的令牌,大概只能将局势考虑到最为恶劣的地步。 也就说,双方掌握着多少大君级别的传说生物,就有可能在界域之中投入多少这个等级的力量。 这是一个双向选择题。 而且,只要令牌的数量足够多,才能在自身盟友遭遇袭击的时候,及时的援助和解救。 但目前的问题是,祂们天防盟已经山穷水尽,已经没“钱”了啊! 那个神秘的家伙是要逼着祂们“倾家荡产”,从中赚取巨额的利益啊! “贪婪的鬣狗!”东帝正一咬牙切齿的咒骂。 作为天南战争的主导者,作为东帝的直系血脉,身份显赫的祂,怎么可能会被对方这种小伎俩所胁迫。 祂看着虎钤尊者,忍不住开口劝戒道︰“眼下盟内的储备,已经无法在去购买那些令牌了!” 东帝正一注意到,在祂规劝了对方之后,虎钤尊者的神色,竟然出现的短暂的迟疑。 祂竟然迟疑了? 要知道,当初东帝正一提出要购买令牌的时候,反对最为激烈的可就是眼前的虎钤尊者了。 似乎是看出了东帝正一的想法,满脸胡须的虎钤尊者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然后从怀着掏出了一个拳头大小的密封陶罐般的事物。 “这个是?”东帝正一似乎稍稍有了些许猜测,大概也能感应察觉到的到,祂的身躯忍不住微微有些颤抖了起来。 “三百七十二刻度的神话物质。”虎钤尊者一字一顿,缓缓地说道,试图让自己的言语变得清晰些︰“一天的进项!你应该知晓这代表着什么含义!” 东帝正一当然知道,哪怕是祂们东帝邈的【界域——齐物洞冥】,也很少有开拓团能在一天之内,摄取如此之多的神话物质。 这代表着,眼前这个尚未被开发的新界域,其资源的蕴藏程度,可能在所有人的想象之上。 嗯,祂们自然不知晓哪怕是眼前的那些神话物质,也不过是上交了九成税收的遗留。 哪怕是此时的顾老二都不清楚,永夜深渊的资源产出,在目前所有显现的界域之中,可能也算是首屈一指的存在。 嗯,至于为何原国方面还没有彻底完成对永夜深渊的初步开发,顾老二曾经因为稷山那位大君以及那位老诸王的发配中猜测着,是不是那边的界域入口,遭遇到了什么可怕的问题。 比如说像黄昏巨蟒这样的恐怖生物。 若是有这种级别的恐怖生物存在,并且堵住了界域入口,那么除了真神来一场神降之外,大概是没有什么其它一劳永逸的办法的。 毕竟,这世界上可能不会有第二个顾孝仁。 但深入传说领域,如今还是半神,顾老二已经在诸多丧命在永夜深渊内部的传说生物记忆里发现,真神可能是无法进入永夜深渊的这一可能性。 这一点,大概与祂曾经的某个猜测大致相同。 不过对于东帝正一来说,无论眼前的界域是否比得上【齐物洞冥】,但只要是界域产出极高,那么不光可能缓解祂们后勤日渐枯竭的局面,甚至还可能在最高会议上得到巨大的加分,毕竟,这可是实打实的政绩。 哪怕是打败了再多的传说生物,或许也抵不上上交给最高议会,一千乃至一万刻度的神话物质。 征战在外的毕竟是要“钱”的。 而掌控了这处界域的开发权,祂们可能就会从要“钱”的,转变为“印钱”的,两者的地位天差地别,几乎不可同日而语。 在这种情况,哪怕是倾家荡产,也势必不能让原国方面在界域探索权中,衍生出巨大的优势。 至于作为天南战争的主导者,作为东帝的直系血脉,身份显赫的祂又怎么可能会被对方这种小伎俩所胁迫的问题,哪怕是东帝正一这位大君,大概也逃脱不了真相定律。 一时之间,某个家伙的令牌,颇有些洛阳纸贵味道。 …… …… 若非有谁得罪了祂顾老二,并且被祂如实记载在了小本本之中,祂大概也不想对谁赶尽杀绝的。 这一点,从班卒格勒战役发生之后,顾孝仁就已经开始反思了。 毕竟,西路兵团的那些传说生物的下场实在是太惨了些。 除了少数被资助,仍然在十万大山里苟延残喘的家伙,大多数传说生物,都陨落在了征伐黑暗巨人老巢,十万大山的战役之中。 这导致顾孝仁稍稍有些罪恶感。 真的。 祂毕竟是一位悲天悯人的好半神,从小就看不得血腥气。 要知道,祂从小到大可是连只鸡都没杀过的三好青年! 因此,自从班卒格勒战役发生之后,顾孝仁就已经觉得,势必要改变这种浪费神力资源的态势,争取让这些珍惜的传说生物,在人类伟大的资源开拓面前,积极的发挥余热。 这毕竟是堪比大熊猫的一些物种。 顾孝仁甚至怀疑,这世界上传说生物的数量,可能仅仅只有几千只而已。 从目前掌握的战略态势来看,世界现存的传说生物数量想要破万的话,大概是一种比较低概率的事情。 除非某些沉睡的家伙足够多,或者像脚前辈那种不问世事的家伙,都猫在了某个地方苟活,否则,大概率是难以达到的。 但就在这种严峻的情况下,某些丧心病狂的野心家,依然积极鼓舞发动着战争,甚至在暗中谋划着诸神之战。 这种为了一己私利,为了自身晋升与资源获取的行径,势必将会受到诸神的唾弃,会受到历史的审判。 想到这里,文思泉涌顾老二奋笔疾书,在历史的画卷中,写下了一副新篇章 “——诸神救赎。” 第二百六十一章思想家的权柄延伸 时间来到四月底,提罗米炉依然白雪皑皑,往年温润的气候始终不见踪迹。 不过,因为利用传承馆的渠道从某个家伙那里买来了令牌,这导致原本双方都稍稍有些枯竭的后勤体系都得了一些缓解,毕竟,在大君级别传说生物可以进入界域的情况下,其开拓团摄取神话物质的效率自然要比半神高上不知道多少倍。 这导致某个家伙赚的盆满钵满。 嗯? 为什么别人开拓,而某个家伙却会赚的盆满钵满呢? 自然是因为高额的税收。 自然某个家伙自从晋升为半神之后,灰雾宇宙的规则改写已经增加了六条,这导致祂可以更加有效的排列规则,从而让祂人无法在规则交织的错落下产生漏洞。 比如说,某个涉及到因果的规则。 “任何涉及到灰雾宇宙,且因与灰雾宇宙有所关联,产生的任何利益,都要无形之中上交给灰雾之主九成的收入。” 嗯,这是个因果关系。 那么,某些家伙通过灰雾宇宙,然后进入界域之中,所产生的经济效益,到底与灰雾宇宙有没有因果关系呢? 自然是有的。 因为不通过灰雾宇宙,就无法进入界域,那么在界域之中产生的有效收益,自然与灰雾宇宙有因果关系。 当然了,原国国内所掌握的那处界域入口,某个家伙的手还伸不了那么长,毕竟那个界域入口和祂没有一毛钱的关系。 距离远不说,单单是丝毫没有因果关系,祂就无法利用灰雾宇宙的权柄,来摄取资源。 不过,只要是在灰雾宇宙笼罩范围之内,这个税收大概是无法逃得掉的。 这一点倒是与三位地图所笼罩的区域相得益彰,因为在这方圆数万里的区域里,灰雾宇宙的相关权柄,也就是规则应用,都能发挥出有效的作用。 那么,如果别人跑到了几万里之外的区域又该怎么办? 为此,某个家伙殚精竭虑,开始利用经验研究这一系列的问题,最后甚至通过了天文会的渠道,联系了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冥王,并且购买了一些特殊物品【浑象】。 某个家伙不仅掏空了对方的【浑象】储备,甚至利用【浑象】分裂出了不少意识体,充当了信号中转站,然后开始在无边无际的永夜深渊里,构筑了一片相互连接蔓延的意识交叉联络网。 这个范围可能要达到几十万里之远。 而在这个区域里,灰雾宇宙的权柄得到了延伸,并且可以根据中转信号的意识体,将触手延伸至最大覆盖的区域之外。 虽然耗费的能量极为恐怖,但以某个家伙目前的能量物质贮备,还是能有效的保障其长时间的运转的。 以进入生物的标注和令牌为基点,扫描这片区域之中出现的神话物质,并且在熔炼沉淀之前,无形的牵引至灰雾宇宙,继而转存意识神国,这已经是一种极为熟练的流水线式作业了。 某个家伙甚至以五千、阿经、小皇等秘书处成员为主体,成立了能量运转分配接收系统,哪怕是在祂不在的情况下,也能有效的维护这条庞大的神话物质利益链。 不过,税收余下流出的一成神话物质,在积少成多之下,仍然是一笔恐怖的天文数字。 这导致天南战场交战的双方,其后勤体系得到了有效的缓解。 嗯,那为什么只是有效的缓解呢? 毕竟,那么一大笔神话物质! 这个自然是因为,摄取的神话物质大部分都被用来买了令牌! 没错,令牌又涨价了! 得到消息的东帝正一气的掀了桌子,要不是一旁的虎钤尊者拦着,祂说不定会掀翻了神殿的穹顶。 但这是一种垄断生意,就像某个家伙从传承馆那里透露出来的态度一样,你爱买不买。 而东帝正一方面,不是没有想过铤而走险,网罗盟内的所有大君,给那个贪婪的“鬣狗”一个狠的。 但自从某个家伙勒索了传承馆之后,或许是怕被算计,就已经许久都没有现身了,哪怕是与传承馆的生意也是经过机械傀儡,或者一些乱七八糟的手段,都进行了隔离式的接触,这导致东帝正一方面,根本没有有效的方法来个一击必杀。 这就有些难受了啊! 对方真是说强硬就强硬,说苟就苟,都不留变脸的时间的。 这导致哪怕是令牌的价格噌噌噌往上涨,一些大君也不得眼含热泪,拿出在界域之中拼命换来的神话物质,来购买这些冰冷的令牌。 嗯,此刻,无论是以东帝正一为首的天防盟,还是以原国为首的天南盟,大概都有一种将某个神秘者碎尸万段的冲动。 不过,因为令牌的关系,双方的大量资源流入了神秘者的腰包,这导致双方的后勤体系虽然得到了些许缓解,但依然还没与对方持续开战的能力。 因此,这些天来,双方在提罗米炉外围的战场上,大多也是小打小闹,顶多是世俗之间的争斗稍显激烈。 至于界域之中,因为是资源刷新地嘛,大概双方还是以资源刷新为主,因此还算是稍稍有些克制。 不过,双方的矛盾不是那么好调理的,哪怕是上头有意克制,也阻拦不了矛盾的偶尔爆发,以及蔓延至上层的争斗乃至互殴。 这导致原国方面,与天防盟方面,因为嘴炮、看不顺眼、抢怪、祂瞅我等等原因,在界域之中爆发了不少冲突,双方各有损伤。 四月的最后一天,天防盟第七批次开拓团准备出征。 一群传说生物摩拳擦掌,气势汹汹,无论是作战意志,还是阵容士气,都不知道比参与天南战场要高上多少倍。 毕竟,虽然两者之间都有不小的危险,但天南战场上交战的敌方乃是天南盟的传说生物,哪怕是打死了也未必有多大好处,甚至事后允诺的战后资源配额,在目前这种情况下来看,倒是有些像画大饼,至少许多半神并没有收到什么肉眼可见的利益。 不过进入界域,那情况就不一样了。 首先界域生物不会像传说生物一样蔫儿坏,那些玩意毕竟是神智不全,受到界域影响与干扰的混乱生灵。 一句话,它们大概是没脑子的。 这是一群空有强悍力量,但却意志混乱的特殊生物。 虽然也有可能存在智慧生物,但在那种界域负面状态干扰的情况下,这个数量总归是要比意志混乱的生物要少的。 毕竟,维持智慧所耗损的成本极高。 因此,与这些界域生物生死大战相对简单,终究还是要比与智慧生物大战有优势。 当然了,这只是其中的原因之一,而更重要的原因,是因为祂们能获得肉眼可见的切实利益。 从界域之中获取的神话物质虽然会上交,但当天离开界域之后,每一位参与界域狩猎的开拓团成员,都会获得一些神话物质的分配额,并且在日落之前就能拿到手。 这可是要比天南战争结束,所画的那些大饼要强上无数倍,因此,这些家伙又怎么会不士气高昂,不精神抖擞战意旺盛呢? 那特么的都是“钱”啊! 不过,与这些激励士气的因素相比,今日参与开拓团的阵容也稍稍有些不同。 不仅是因为无法长时间呆在界域之中,以免被界域气息侵袭,需要不断轮换开拓团的成员,从产生的新鲜感,还是因为今日的开拓团内部,有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一个一身红衣,身材高挑,线条柔和,后生白色单尾,头有猫耳的女性半神,手持一柄天机伞模样的武器,俏生生的立于开拓团之间,这导致不少半神的目光都忍不住打量了这位女半神几眼。 千万不要误会,这绝非荷尔蒙在大量分泌的视觉冲动。 毕竟对于半神级别的传说生物而言,祂们已经是脱离了人类物种的一种高等生灵了,很多家伙甚至可以雌雄同体,而且,若是愿意付出一定的代价,比如陨落或者位格倒退跌落,甚至连孩子都可以自己生。 女半神的作用除了增加一点枯燥无味的快感,以及收获一个同等级的盟友之外,对于这些半神级别的传说生物而言,大概并没有其它用处。 毕竟,这些家伙若是出现在世俗之国,哪一个还不是被顶礼膜拜的神明,想要一个漂亮的女性陪伴,自然会有大量的神职人员自主的献祭。 除了那些口味独特,有些特殊癖好,或者是私生活靡乱,又或者是像世情本物那种涉及情之领域的傻叉教派之外,大概不会有太多的半神对这种瓷娃娃般的“花瓶”太感兴趣。 智者不堕爱河。 这可是当今传说生物圈里的普遍现象。 因此,大多数传说生物对于这位女半神冷眼旁观,祂们的内心大概在想,为什么在开拓团里,会有一个如此格格不入的家伙出现。 毕竟,无论是与原国方面在界域里遭遇,从而发生军事冲突,还是遭遇界域生物,发生大规模的清剿战争,像这种视觉区别明显的存在,大概都是属于被集火攻击的靶子! 界域生物虽然不一定有丑美的概念,但这位女半神亮丽的身姿,和祂们这些奇形怪状宛若野兽的雄性半神相比,其视觉凸显,还是显而易见的,在这种情况下,开拓团里出现了这样一个大麻烦,大概是某些家伙避之不及的存在。 要么是累赘,要么吸引仇恨,除非这位女半神的位格有质的突破,可以达到大君那种决定性的战略力量的地步,否则还不如换一位稍稍有些弱一些的普通半神靠谱,因此,这些半神目光在凝视着女半神窈窕有致的身姿的时候,其目光没有丝毫的淫邪,大多都是冰冷的审视。 好像在说,这小身板可能还没有界域生物能干! 这倒是让钟昧离稍稍有些如坐针毡。 祂不知道眼前这些陌生的家伙,其暗中隐藏的某种敌意从何而来。 其实,这大概是因为祂出现在场合稍稍有些不合时宜。 在战场上,无论是与传说生物的战场,还是界域生物的战场,终归还是力量至上的。 若是在世俗之中,或者交际过程中,在和平的大环境下,哪怕刨除了那些傻叉舔狗,大多数传说生物依然也会对一位姿色亮丽的女半神报以礼遇。 毕竟,姿色亮丽的女半神,哪怕是没有什么特殊的身份,也可能会引来不少的麻烦。 傻子是什么时候都会有的。 更不要说在传说领域,女性传说生物,尤其是亮丽的女性传说生物是一种珍贵的视觉资源了。 这往往代表着一种矛盾发源地。 详细案例请翻看文献记载。 提示词汇,尾箕,灵枢。 而且,这部分数量稀少的女性半神,大多有个共同的特质,那就是延续了人类的一些母性思维,在某些情况下,代表着七情六欲的人性可能会压倒神性。 大多数传说生物,都在力求人性与神性,甚至潜藏兽性之间的平衡,而女性传说生物则是其中的特例。 至于具体原理,目前的情况下还不得而知。 因此,在某些极端的遭遇里,女性半神可能会更容易陷入由人性交织的一些特殊的陷阱里。 比如善于操控七情六欲的一些权柄,或特殊界域生物衍生的一些能力,大多都是针对其它生物人性方面的一些弱点去的。 人性只是一个统称,并非人类独有,但大多数智慧生物,可能都稍稍有所涉及。 从战场的稳定性来讲,这种视觉枢纽的女性半神加入开拓团,好像并没有一个普通半神加入的收益高,这才是诸多半神对其产生审视的基本原因之一。 至于都城大君那个白骨精,虽然也能被划分为女性传说生物之中,但这位毕竟是大君啊! 战力无双! 而且长得丑。 没错,就都城那个阴气森森的骷髅头,那足以令小儿啼哭的架势,出现在负面能量爆表的界域之内,遇到了同宗同源的死亡生物,说不定还会被人家认亲,从而在特定的场合内达到特定效果,这可是巨大的优势啊! 咦?怎么突然有些冷? 看着杀气腾腾的都城大君,冰冷的凝视着开拓团成员的时候,有些家伙大概意识到了,定然是某些毫不掩饰的目光,深深地刺痛了都城大君的心。 咳咳咳,别看了,在特么看,都城就要杀过来了! 开拓团成员的表情自然映入了虎钤尊者的眼帘里,祂叹了口气,然后对领头的几位大君嘱咐了几声,其目的无非是请祂们关照一下钟昧离。 某些家伙暗中用眼神交流,大概确认了,这个新加入开拓团的女半神,应该是一位前来镀金的神二代! 怪不得之前没有见过。 说不定从天南战场开打之后,就一直猫在战场的后方,充当着后备役,或者情报领域分析运送、后勤分配处理等边角料的角色。 明白了这一点,大多数传说生物的视野就不在盯着这位女半神了,毕竟,对方是否能进入开拓团,好像并不是祂们所能决定的一件事情。 所以,在整装备发之后,这些开拓团成员杀气腾腾,最终进入了界域之中,然后被随机传送至一片漆黑如墨的山林之内。 对于这处界域的传送机制,东帝正一祂们自然也是深入研究过的,祂们发现只要是持有令牌,无论是半神级还是大君级,只要是在一个区域内进入界域的,大多数都会被传送至界域的同一个地方。 这一点从某个倒霉的野生半神误闯了祂们一里之内,从而被传送到了一起的个例事件中得到了印证,因此,这些开拓团成员大多进入界域之前,为了避免分散,都不会相互远离超过一里的范围。 不过,哪怕是已经不是第一次进入界域了,哪怕是经历过了数次厮杀,遭遇过不同的物种与环境,但眼前所展露的景象,依然让这些半神稍稍有些震撼。 映入眼帘的,是宛如黎明般的昏暗景色,四周到处都是陡峭的山脉,以及高达数百丈的茂密针枝林。 这是在场的所有开拓团成员,第一次遇到界域之中可能存在的类似于植被的物种。 说是针枝林,自然是像钢针一样繁密的,类似于树林般的事物。 这些事物不仅高大稠密,而且通体呈炭黑色,没有叶子,只有直径高达十几米的粗壮躯干,然后一直向上蔓延几百丈之高,才会缓缓变细,最后宛若钢针一般耸立在虚空之端。 就像一个放大了无数倍的炭黑色钢针,密密麻麻的插在这片蔓延了不知道多广的陡峭山林之中。 “这好像不是植被。”清脆软糯的女声在开拓团中响起,倒是让这些传说生物稍稍有些不适应,甚至行为过激之下,已经有半神举起了大刀。 不过看着声音传来的方向,乃是那个名叫钟昧离的神二代,祂大概只能面无表情的放下刀,然后装作安然无事的样子。 “噗呲——” 宛若千机伞一般的武器合拢着,被钟昧离用力的通入了一旁的“树干”之中,可以明确听到的刺耳摩挲声微微响起,宛若是锋利的钻头与金属不断撞击,所产生的刺耳轰鸣,甚至千机伞与“树干”之间还冒起了阵阵黑烟,不断有火花迸溅而出,将周遭渲染的宛若炼钢厂一样泛红。 “这事物竟如此坚固?” 虽然不知晓钟昧离千机伞所用的材质,但一位半神将武器捅入事物之中,还产生如此巨大的阻力,眼前这种宛若巨树一般的事物,其坚固程度可想而知。 曾经与鲁王派打过交道的家伙甚至在想,若是这种坚固的材料可以代替钢铁之精,说不定会让鲁王派出巨资购买,毕竟眼前这玩意好像数之不尽,这有可能是子壹·困敦(农业工业)流派眼中的至宝啊! 发财了啊! 当即有传说生物跃跃欲试,某种贪婪的情绪弥漫了出来,甚至在祂不易察觉的情况下,无限的放大。 下一秒,这位传说生物直接轰击在了那宛若巨树般的炭黑色事物之上。 “轰隆隆——” 大地迅速震动了起来,伴随着这位传说生物持续不断的轰击,炭黑色的巨树发出了刺耳的轰鸣声,以及大片耀眼的火花。 “你在干什么?”加利萨克的曼佗郎阴沉着脸。 但就在祂想要开口阻止对方这种莽撞行为的时候,远处骤然传来的阵阵“犬吠”,却让所有开拓团成员如临大敌。 “戒备!” 伴随着曼佗郎的吼声溃压下了周遭的一切杂乱声,但这种中气十足的反应,似乎也被某些生物视为了挑衅。 更加距离的轰鸣声骤然响起,诸多传说生物隐隐能观测到,黎明昏暗的背景下,一座座陡峭的山峰似乎在抖动,黑暗之中,似乎有无数恐怖的生物正在朝着祂们奔袭而来。 感受到远处的山峰一坐坐崩塌,面前的粗大炭黑色巨树,也在一片片倒下,好像庞然大物摧古拉朽一样,伴随着迎面扑鼻而来的阵阵腥臭之气,曼佗郎面色大变。 因此从那蜿蜒起伏,尚看不清轮廓的庞然大物身上,曼佗郎感受到了巨大的威胁。 连祂这种大君级别的传说生物都坑感受到强烈威胁的界域生物,若是一股脑的冲击而来,对于开拓团的一些半神来说,大概是难以抵挡的,到时候其惨烈程度可想而知。 “快撤——”曼佗郎高喊。 虽然撤退这种行径让诸多开拓团成员微微一愣,但大多数半神还听从指令,仓促的从另一个方向退出。 而就在有半神已经拿出了传送令牌,并且已经开始暗诵那段又长又拗口的咒文的时候,虚空之中已经有一团黑压压不知道什么东西的事物拍落下来,宛若一座山峰,也有可能是一块陆地。 几位领头的大君顿时神光弥漫,撑起了一道天幕,来阻挡那团遮天蔽地的事物的轰击。 但伴随着连绵不绝,宛若一环扣着一环的恐怖冲击传来,一小部分半神甚至还没来得及离开,就发现大君撑起来的光幕骤然破碎,宛若密密麻麻崩裂的玻璃,在半空中席卷出了一阵恐怖的飙风。 “吼——” 伴随着不知名兽吼的咆哮声,不少还未曾来得及离开的传说生物看到了一个宛若巨山一般,轮廓似熊,背部有甲,且插着密密麻麻钢针一般的事物,猛然挥舞着擎天之柱般的巨掌轰击了下来。 无论是阻拦在面前的大君,或者是半神,皆是被这一巴掌扇飞了出去。 有几个倒霉蛋好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宛若高速飞行的弹头,被庞然大物打飞了不知道几百里之远。 曼佗郎几位大君虽然气血翻涌,但总体状态还是安然无事的,只是在被打飞之后固定了躯体,然后目光凝视着远处的那个庞然大物,神色稍稍有些凝重的意味︰“是力量权柄吗?” 这赫然是一位可能涉及到了力量权柄的高位界域生物。 怪不得可以将祂们轻易打飞,单比巨力,在场的任何传说生物都不是祂们的对手。 看着那庞然大物周遭还有一些彼此起伏的身影,无论是曼佗郎,还是其它大君都知晓,这大概是一个怪物窝,里面不仅还有其它小一号的存在,甚至可能还有不止一位这种级别的恐怖生物。 “先撤吧。这毕竟是一根难啃的骨头。” 虽然有些不甘心,但与这种级别的力量硬拼显然不是明智之举。 几位大君对视了一眼,然后扫视了远处的环境,并没有发现留在现场的半神。 看着对方那庞大的黑影摧山灭林的涌来,祂们几个也不敢继续停留,当即念诵咒语,然后缓缓地消失在了界域之中。 不过,祂们却在提罗米炉清点开拓团成员的时候却发现了意外,因为队伍之中竟然少了几位半神。 联想到当时被那位力量权柄的高位界域生物,随手打飞的几个倒霉蛋,曼佗郎的脸色稍稍有点黑。 尤其是,这里面好像有那个虎钤尊者明确提出关注的,名叫钟昧离的女性半神。 “麻烦了啊……”祂忍不住叹了口气。 …… …… “嗯……啊……” 痛苦而又低吟般的压抑声响,从钟昧离殷红的嘴唇内传出。 “别动。”冰冷不带有丝毫感情色彩的青铜面具男,默默在坐在火堆的一旁,并且在一个身姿妙曼的女性身上窸窸窣窣。 不要误会,祂其实只是在帮这位女半神接骨。 “咔嚓——” 伴随着一阵剧烈骨骼摩挲的声音传来,宛若金属合拢碰撞一样,钟昧离不断起伏的胸膛已经被粘稠的液体浸透(血水),就连微微拱起的细柳腰肢,也都稍稍舒缓了下去。 祂脸色泛着红,微微闭着双眸,长长地睫毛微微抖动,显示出祂此时的心境大概并非表现中的那么平稳。 不知道过了多久,除了洞穴里传来噼里啪啦篝火的燃烧声,整个火堆的周围,几乎没有任何声音传递出来。 “唰——” 伴随着某个休息之中的女半神突然睁开双眸,那柔若无骨的手已经猛然虚握,并且在起身凌空的过程中,攥住了一柄已经打开了伞叶的武器,锋利宛若钢刀一般的扇叶,径直对准了不远处的青铜面具神秘男。 “你是谁?”祂眨了眨眼睛,神色微微有些谨慎的问着。 我就知道会是这样。 青铜面具神秘男悲天悯人的叹了口气,然后坐在对面的石头上淡淡地问着︰“像你们这种恩将仇报的家伙,都是这样拿着武器对准自己的救命恩人?” “嘡啷——” 伴随着青铜面具神秘男屈指一弹,一道光束迸溅而出,直接将钟昧离手中的千机伞崩飞了出去,而祂本身也被瞬间固定在了原地,甚至连原本金鸡独立的姿势,与身体前行的动作,都栩栩如生的展现在了神秘男的面前,这让钟昧离不由得产生了一种羞耻感。 毕竟,如今祂身上粘液淋漓,衣物贴拢娇躯,还以这种姿势固定在一个陌生家伙的面前,换成任何女性生物,大概都会产生一种异样的情绪。 但没过多久,钟昧离就感应到了自己恢复了对自身的控制权,并且伴生物千机伞也飞到了祂的身边,径直护卫在祂的左右。 对方好像并没有什么恶意? “你看到了,我若是想要对你不利,你根本没有任何反抗的机会。”某个神秘男用充满了磁性的音调缓缓地说着。 这让钟昧离不由得俏脸一红。 虽然对方没有经过同意就……咳咳咳,但的确是救了祂,不仅帮祂合拢了神躯,还接上了玉骨,嗯,虽然姿势的确有些羞人,但出发点毕竟是好的。 没错,这大概是就是自身能力远超对方的好处了,若是此时某个神秘男打不过钟昧离,甚至无法轻易控制得住祂,那么此时神秘男的身上,可能还会多上一个“登徒浪子”的标签。 “对了,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救我?”钟昧离眨了眨漆黑的大眼睛,似乎对眼前这个神秘的家伙稍稍有些好奇︰“你……你不会是原国的大君吧?” 能轻易的控制压制祂钟昧离,还能风淡云淡的治疗那种高位界域生物造成的创伤,种种现象表面,眼前这个家伙的位格可能会在祂之上。 祂自然不会认为自己是花瓶,因此对面的这个家伙是大君的可能性极高。 那么,如今界域之中出现的大君,不是天防盟的,就是天南盟的。 天防盟的大君钟昧离都稍稍有些印象,因此眼前的这个家伙,明显不是祂们天防盟的某位核心。 情况似乎显而易见了,刨除了所有正确……啊呸,错误答案,似乎只有原国那边的力量这一个选项了。 毕竟,在大君令牌居高不下的情况下,好像没有什么野生的势力,有能力曲购买这种昂贵的物品。 不过,敌对的一位大君竟然对祂出手相救? 难道对方不知晓祂是战争教派的女半神嘛? 不应该啊! 难道祂钟昧离的特殊身份,还没有落在原国方面的眼里? 想到这里,钟昧离俏脸殷红,似乎稍稍的有些不服气。 “你知不知道,其实我是战争教派的半神?” 顾孝仁︰“……” 嗯,这大概就是在某种极为特殊的情况下,女性传说生物的人性彻底压倒神性的状态。 这绝对不应该是一位正常半神所能干的出来的事情。 将自己伪装成一个野生半神不好吗? 这样在一位敌对神秘者面前暴露身份,怎么看都显得有些傻。 难道驽定祂这位救命恩人不会翻脸? 好吧,其实这些问题并不重要,反正祂关注的又不是这一点,祂仅仅是为了诸神的救赎。 既然是救赎嘛。 自然要从心灵开始。 咳咳咳…… 顾老二压低了声音,缓缓摇了摇头道︰“我知道。” “那你怎么……” “唉……”顾孝仁长叹一声,目光深邃的凝视着不断燃烧的火焰︰“战争无法让天下大同,只有思想才是最终的力量。但如今传说领域礼坏乐崩,各国各派攻伐而食,世俗民不聊生。半神从心,大君麻木,诸王摄政,真神视万民如刍狗……” 祂声影并茂的将反战思想传递给钟昧离,但后者几乎听不懂,只是在顾孝仁慷慨激昂,近两个小时的演讲下,不得不坐在一旁的石头上,然后透着昏黄的火光,忍不住撑着泛红的脸颊,一眨不眨的盯着祂面具露出了一丝轮廓上看。 虽然听不懂,但侧脸好帅啊! 顾老二︰“……” 祂似乎发现了对方眼中微微泛出的某种小星星。 肤浅。 顾孝仁忍不住叹了口气︰“每当我说起我派学说的时候,都会想起那个继承了我衣钵的弟子,但如今祂生死不知,我这个如师如父的却毫无办法,徒呼奈何啊!” “弟子?” 钟昧离歪着头,目光略有些娇羞的看着祂,忍不住问道︰“你那位弟子怎么了?” 终于来了。 顾孝仁看了祂一眼,见对方的目光犹如受惊的小兔子般偏移,祂就忍不住摇了摇头道︰“祂不听我言,三日之前非要来界域之中宣扬反战学说,自此下落不明!” “三日之前?”钟昧离微微愣了下。 祂似乎想到了什么。 毕竟三日之前,天防盟的开拓团,好像是抓了一个误闯祂们一里之内的倒霉蛋? 不会这么巧吧? 钟昧离的小脸微微皱在了一起,似乎稍稍有些纠结的样子。 第二百六十二章渗透 开拓团在提罗米炉等了许久,甚至还派遣了少数的传说生物,进入界域之中寻找钟昧离这几个倒霉蛋的踪迹,不过,传送是随机的,也就是说,当祂们离开界域之后,下一次在在想进入同一个地方,大概是小概率的事件了。 这导致祂们无法联系里面的倒霉蛋,只能寄托于这些家伙运气好一些,能在那高等界域的打击下寻到逃脱的机会,待有了间隙,自然会自己想办法出来。 只是不被一击必杀,这些半神终归还是生命力旺盛的传说生物,并非那么容易被杀死的。 当然了,若是祂们真的比较倒霉,又遭遇了恐怖的界域生物,并且没有时间逃出,那么曼佗郎觉得,还是提前帮祂们办好丧事为好。 天色渐渐黑了下来,提罗米炉的雪地里也出现了“咔嚓咔嚓”的脚步声,狼狈的身形出现在视野之中,曼佗郎微微松了口气。 伴随着失踪的几名半神名单里,已经有第一个从界域之中返回,这说明之前被那高等界域生物打飞的倒霉蛋,并没有全都落入最坏的预想之中。 曼佗郎让其它开拓团成员先回去休息,祂自己则和几位半神留在提罗米炉,准备在这里接应可能出现的落单成员。 嗯,最主要的就是钟昧离。 因为在开拓团成员将界域的遭遇带回神殿之后,虎钤尊者不仅亲自前来,甚至陪同祂曼佗郎在提罗米炉呆了许久。 曼佗郎自然不会认为祂会有这个面子,哪怕是祂是世界第四强国加利萨克的曼佗郎大君,依然不一定有这么大的牌面能让虎钤尊者如此重视,毕竟,连东帝正一也未必能让这位战争教派的虎钤尊者废寝忘食的陪伴。 嗯,大概是那位名叫钟昧离的女半神真的很特殊。 但随着失踪的其它三名半神都已经陆续的返回了现实世界,甚至其中还有一位血肉模糊,像什么肠子啊趟了一地、露出的肝脏也只剩下一半、整个腹部更是好像被野兽掏空了一个大洞似得,大量淡金色的鲜血止不住的流出,但那位半神依旧面无表情,甚至怕肠子趟地污染了周遭的区域,因此随手将流出的肠子往脖子一栓,任由鲜血浓浆模糊了全身。 “快。”曼佗郎皱了皱眉,赶紧派一位半神带这位伤势不清的家伙回神殿治伤。 哪怕不是午柒·敦牂(医学)流派的传说生物,其自身的自愈系统也已经强的不像话了,若是两位半神在近距离进行肉搏战,哪怕是造成眼前这种伤势,也会在短时间内进行自我愈合。 那么眼前的这个家伙失踪了好几个小时,不仅伤势没有恢复多少,反正愈加变本加厉,大概率是有界域环境的干扰因素,当然最重要的,应该是那位高等界域生物其权柄与规则对祂体内造成的持续性破坏。 这个需要午柒·敦牂(医学)流派的传说生物亲自出手,来为祂驱逐体内盘踞的异种气息,并且加速祂的神躯生长。 嗯,大概需要不菲的资源。 “对了,这位的尊号?” 曼佗郎不可能熟知每一位传说生物的尊号过往,甚至所处流派,但祂对眼前这位多少还有些印象,毕竟是一起进过界域之中的。 不过,按照天防盟的战时规则,像这种脱离了视野之中的传说生物,其身份的核实也是必要之举。 改头换面的手段在超凡领域里并不是难得一见,更不要说在传说生物圈里了。 毕竟是处于战时状态,对于这一点总是要稍稍谨慎些。 “血日教派,降娄。”那位肠子流了一地的半神冷冷地的说着,仿佛受伤的不是祂一样。 “原来是迦罗真君的麾下。快去治伤吧。” 曼佗郎摆了摆手,给另一位半神一个特殊的示意,让其带着祂离开。 那位半神直接晃了晃脖子,然后一个硕大的鹰头浮现,继而全身变得高达数十丈,祂呼扇着巨大的翅膀,掀起了阵阵飙风,整个身体冲天而起,朝着远处的神殿飞掠而去。 当然了,顺爪子也抓住了这位肠子缠在脖子上的半神。 不过对于传说生物来说,大概没有什么病号的特殊待遇,祂们或许也不兴那个。 粗暴的将这位降娄仍在了神殿的方向,也没有管祂是否会被摔死,反正下边应该会有驻守的半神接应。 至于会不会接,从高空抛物这段时间里会不会出现什么意外,这和祂又有什么关系? 作为力求人性、兽性、神性相对平衡的传说生物来说,大多数传说生物都比较理智,祂们知晓自己要做什么,大概也拥有明确的定位,而对于世俗之间的人性情感,极多数大概并不感兴趣。 这几乎是大环境使然。 毕竟在力量至上,甚至骨肉至亲都有可能因为传说因素相互吞噬的环境下,什么情情爱爱,互诉衷肠,或者管鲍之交,是不是有些不切实际? 身处黑暗,光明便成了异类。 而想要拥抱光明,世上九成九的传说生物,大概都没有这个资格。 毕竟又不是人人都是东帝正一,有一个遮风挡雨的“太阳”照亮前路。 而那些所谓的“太阳”,最初的时候还不是像祂们一样,乃是一步步从黑暗中走出来的? 这造成了传说领域之中,大多数传说生物只认力量,而对于人性之中的闪光点无动于衷。 毕竟,有时间发掘那种多余的情绪,哪会有提高位格来的实在。 在搞定了血日教派的那个“肠子半神”之后,这位鹰头人身的半神就将曼佗郎大君暗中交代的事情告知了另一位负责警戒的半神。 到时候,天防盟里自然会有一系列审查程序,对那位血日教派的降娄半神进行核查。 其中大多都是利用超凡特性方面的原理,来进行简单的鉴别。 毕竟,轮廓身躯可以仿造,但超凡特性却无法改变,这几乎是传说领域的共识。 而且,血日教派的那位迦罗真君可能会亲自出手,对于鉴定自己麾下半神的真伪,大概没有谁会比教派之中的老大更有发言权了。 做完了这一切,鹰头人身的半神展翅飞往提罗米炉,因为祂今夜要在那片区域值夜。 不过,半路之上祂遭遇了曼佗郎大君和虎钤尊者,半空之中还有个红衣的女性身影,好像是那个叫钟昧离的女半神。 竟然活着回来了? 命真大。 鹰头人身的半神没有和几位大佬打招呼,而是错身掠过,径直飞向了提罗米炉的领空。 今夜真冷! “阿离,真的没事?” 看着稍稍有些魂不守舍的钟昧离,虎钤尊者皱了皱眉,再次挥手施展玄光,笼罩在了钟昧离的头上。 “虎钤叔叔。”钟昧离反应了过来,稍稍有些哭笑不得的说着︰“我真的没有被寄生啊,也没有被影响到神智。” “嗯。”虎钤尊者检查了几遍,甚至动用了传说烙印,也的确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但祂还是开口说着︰“还是小心些为好。” “知道了啦虎钤叔叔。” “或许也是历练不够的原因。”虎钤尊者叹了口气︰“没有真正见过血,终究只是雏燕。看来,仙王将你送来天南的决定是对的。” “虎钤……叔叔……”钟昧离皱着细眉,忍不住拉长了音。 “好了好了,我不说了,你早点休息。” 微微嘱咐了几句,虎钤尊者就已经离开了,祂毕竟还有更加重要的事情要做。 不过,在虎钤尊者之后,钟昧离却并没有休息,而是站在那里纠结许久,最后鼓着小脸,咬了咬牙银牙,转身朝着神殿一百余里外,一座荒芜的岛礁上飞去。 沿途有负责警戒的半神发现了祂的身影,但大多数都是无动于衷,毕竟每天在天上飞来飞去的家伙不知凡几,只要经过了敌我识别系统的侦查,大概没有谁会在乎为什么一位三更半夜不睡觉的女半神,会跑到某座荒芜的岛礁里。 嗯,更不要说,这里面可能还有战争教派的一些传说力量存在。 作为天南战争的发起者之一,也是几乎统一了摄提格(军事武备)流派的庞然大物,战争教派在整个天防盟的力量也算举足轻重,这个一个占据主导者的教派,其人员在天防盟大本营神殿附近的分部率还是比较高的,而这些家伙大概率会认得钟昧离。 毕竟,像这种模样亮丽的女半神,其知名度还是极大的,身为战争教派的成员,不知晓教派内知名小仙女的名号的家伙,估计也只是少数。 这导致钟昧离在天防盟大本营畅通无阻,哪怕是碰到了某些不认识祂的,其它教派的愣头青,大概也会有同教派的家伙暗中解围。 “火龙师兄!” 某座荒芜的岛礁里,钟昧离降临在一座临时搭建的石质建筑之外,并且与驻守的其中一位白衣半神打了声招呼。 这位白衣半神一尘不染,留着长长的头发扎起,而且衣袖也稍稍有些宽大的样子。 “阿离?你怎么会来这里?”战争教派的火龙半神稍稍有些意外︰“说吧,你到底想要干嘛?对了,我警告你啊,不要想着拿谎话搪塞我?要是被我察觉发现的话,我就告诉虎钤尊者,让祂把你遣回圣庭!” “我……” 好吧,刚刚还想编个借口的钟昧离只能闭上了樱桃小口,然后揉了揉露出脑袋上面的猫耳,皱着鼻子将祂在界域之内发生的事情解释了一遍。 “也就是说,救你的那位大君,祂的弟子可能就是三天前我们抓到的那个?”火龙半神的神色稍稍有些古怪。 “嗯。”钟昧离红着脸,点了点头,用着几乎声若蚊蝇的语调说道︰“不知道还好,知道了在装作不知道,好像有些……不太好唉!有点……忘恩……” “行了行了。”火龙半神拍了拍额头,忍不住叹息道︰“我可吃不消你这种撒娇,你还是将这套用在仙王身上吧。” 对于诸神来说,人性是奢侈品,但却并非必需品。 因为只有位格较高的大佬才有资格体会这些,因为祂们要历经七情六欲,从而揣摩真神的晋升途径。而位格低的,过早的接触这一点,可能会因为人性的失控,从而堕入万劫不复之地。 毕竟,人性有好的一面,自然也有坏的一面。 这池水有些浑浊幽深,大多数传说生物几乎把持不住。 大量的先贤事例告诉了世人,在能力不够的时候过早的接触“人性”,大多都不会落得个什么好下场。 嗯,实际案例请参考“尾箕”。 因此,许多加护将“人性”视为了毒蛇猛兽,是许多传说生物避之不及的领域。 当然了,肯定有傻叉愿意往里跳。 比如世情教派的那些家伙。 不过这并不是重点,重点在于,一个钟昧离竟想要乱吾之道心? 若非祂乃是仙王子嗣,火龙半神甚至想要来个杀妹证道! 嗯,在感应到自身衍生出这种心态之后,火龙半神觉得自己的心境似乎也随之升华了。 这竟让祂有了一种飘飘欲仙的感觉。 至于为何祂会生出这种想法,大概能从祂这一脉教义中窥出一丝端倪。 因为祂们这一脉在战争教派,供奉的教义乃是《吴子》。 杀妻求将几乎明文写在了支脉的教义之中。 在这种状况下,别说杀妹证道了,就算老天敢阻我,我也敢杀给你看! 一时间,火龙半神的眸子,竟然燃起了幽幽业火。 “火龙师兄?”软糯沁凉的声音浇醒了火龙半神,祂微微愣了下,随后才反应了过来,忍不住抹了一把汗。 而这个时候祂才发现,自己的身上竟然已经被汗水浸湿了。 此女光是言语之能,就已经恐怖如斯了? 不愧为洪水猛兽,道中之邪物! 看来,吾辈道行还不够啊! 心里这样想着,但火龙半神依旧开口说道︰“这个又不是什么大事,毕竟只是个无关痛痒的倒霉蛋罢了。不过,对方毕竟救了你嘛,以我们战争教派的能量,若是关押的这位野生半神真的没有什么问题,想必天防盟还是能给我们几分薄面的。” “真的?”钟昧离眨了眨眼睛。 “这自然是真的。” “谢谢火龙师兄!”钟昧离瞬间变得笑靥如花,甚至拽着火龙半神袖口微微晃动,这导致后者的额头青筋暴起,似乎有些遏制不住自心底而起的炙烈杀意。 嗯,如果此时某个家伙在此的话,大概会给火龙来个配音。 放手啊混蛋! 要控制不住了! 溢出来了啊……啊……啊…… …… …… 在荒岛的地下建筑里,钟昧离看到了那个被关押在这里的倒霉蛋。 一个看起来普普通通,被困住铜柱之上,周身缠绕着光链的一个家伙。此时这位倒霉蛋闭着眼睛,仿佛在熟睡,对于周遭的一切声响,似乎视而不见。 “就是祂吗?火龙……咦?” 钟昧离刚想转身问问火龙师兄,就发现在祂身后的五米之外,仿佛一座冰冷的神像,和自己保持着安全距离。 “火龙师兄?你这是怎么了?”钟昧离有些奇怪的问着。 “咳咳,没事。”某个家伙面无表情,并且直接拒绝了钟昧离想要靠过来的意图,淡淡地说道︰“这里面有大量的法阵与结界守护,甚至还有墨丘里弥大君的蟠龙棍镇守。为了保障我们的安全,还是不要靠的太近为好。” 咦?什么样的法阵与结界会连自己人都杀? 不分敌我的吗? 还有那个蟠龙棍,难道就是绑着那个家伙的铜柱? 钟昧离没有计较这些,只是忍不住好奇的问着︰“火龙师兄,这家伙就是你们抓到的那个倒霉……咳咳,那个家伙吗?” “就是祂了。”火龙双手插进宽大的袖子里,立足于远处淡淡地描述道︰“祂是因为在界域中转站误入了我开拓团一里之内,最终被传送至界域的同一个地方,然后被海盗联盟的墨丘里弥大君亲手降服的。不过,这个家伙不知来路,为了避免祂是原国的暗探,只是秉持着宁杀错勿放过的……好吧好吧,不要那样看着我,这种决定不是我能参与的,而且这家伙最后也没有被处死,只是暂时看管镇压了起来。” 毕竟是一位半神,哪怕是野生的半神,也不会像杀鸡一样说杀就杀。 尤其是将这家伙掏空了之后,发现祂身上或者域中并没有什么重要的物品和资源,那么平白无故杀一位半神,似乎就没有了太大的用处。 哪怕是在提罗米炉开启闭维法阵“割韭菜”的时候,若非遇到那种誓死不从的头铁半神,祂们天防盟这边也不想赶尽杀绝。 祂们毕竟求的只是神话物质,对于这些半神的生命未必看得上,而且若是惹急了这些家伙,在没有大君领队的情况下,说不定会被对方极限一换一,天防盟也不想自身的力量损失惨重。 “喂!”而在这个时候,钟昧离已经在结界的光圈之外,冲着里面轻轻拍打了。 火龙︰“……” 祂刚才是不是没讲清楚? 为了保障我们自身的安全,还是不要靠的太近为好? 为什么就是不听? 这一刻,某种洪荒之力似乎抑制不住,有一浪接着一浪不断汹涌而来的趋势。 祂的“屠刀”已经饥饿难耐了啊! “阿离。”火龙强行压制住内心的杀意,稍稍有些痛苦的说道︰“离那边远一点!” 但钟昧离却好像没听到一样,而是轻轻地拍打着光罩,对里面的那个家伙喊道︰“喂,你是原国人吗?” 被绑在了蟠龙铜柱上的家伙似乎被吵醒了,微微睁开眸子,淡淡地看着钟昧离道︰“你是谁?” “呃,我叫钟昧离!” 但对方似乎对祂并没有什么兴趣,依旧淡淡地盯着祂,最后甚至闭上了双眸,似乎继续打算熟睡。 钟昧离急了。 “我可能认识你师父,你师父是不是那个……”钟昧离突然微微愣了下,祂这个时候才想到,祂竟然并不知晓那位神秘者的名字,也不知道祂是何来历,因为对方好像并没有提出这一点。 不过想了想,钟昧离还是眨了眨眼睛说︰“你师父是不是带着个青铜面具?” “师父?”被绑在蟠龙铜柱上的家伙似乎稍稍有些触动,虽然一言不发,但眼角还是有泪水流了下来,就连干裂的嘴唇都稍稍有些颤抖。 看着对面这家伙表现的一切,钟昧离更加确信,祂就是救命恩人口中那个失踪多日的弟子了! 作为一个温室里的花朵,作为一位三观还稍显正常的女半神,钟昧离觉得自己不能忘恩负义,所以,祂决定了,祂要想办法救祂出来! 但怎么才能救祂出来呢? 实际操作经验几乎是小白的钟昧离想了半天,最后眨了眨眸子,将视野落在了某个魂游天外的家伙身上。 嗯? 有杀气! 火龙半神瞬间消失在原地,出现在了十米开外的地方。 钟昧离︰“……” “火龙师兄,你反应为什么那么大?”祂似乎稍稍有些奇怪。 “哦。我在练习身法!”火龙半神笑了笑,暗中松开了宽大长袍下,紧紧握着的屠龙刀柄。 “身法?” 火龙师兄怎么这么奇怪? 钟昧离大概并不清楚,这个经常在战争教派遇到的火龙师兄,此刻正徘徊在砍与不砍的边缘,用尽全力抑制着自身杀妹证道的想法。 不要啊! 身边无女人,拔刀自然神! 祂毕竟是仙王的子嗣,是我的师妹! 什么仙王,什么师妹,胆敢阻我道途者,老天都敢杀给你看! “……火龙师兄?” “哦?”某个家伙汗如雨下,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咳咳,你说什么?” “师兄,你怎么了?你不会是……” 火龙半神的脸色瞬间变得狰狞了起来,并且粗暴的冲着钟昧离大吼! “我没事!” “火……”后者似乎吓到了,忍不住退后了几步,瞪大了眸子盯着祂看。 看着宛若小兔子一般受惊的钟昧离,火龙半神似乎想到了对方小时后,在骑在祂肩膀上撒娇的样子。 不!不!—— 长长地舒了口气,火龙半神转过身,紧紧着握着宽大袍子下的刀柄,然后又颤抖的松开了手。 祂一边暗自调息,一边用低沉的语调缓缓说道︰“我知道你想要救祂,但这家伙身份不明,而且根据救你的那位大君来看,对方很有可能是原国的神明。你应该知晓我们战争教派与原国的关系,因此,想要将祂释放,你我都做不了主。如今在整个天南,战争教派大概只有一位能在这种事情上发表决定性的看法。” “虎钤叔叔?”钟昧离似乎想到了什么,眼睛微微一亮,似乎也忘记了刚才被吓到了的情形。 “我去找虎钤叔叔想办法。谢谢你,火龙师兄!” “喂——” 看着某个家伙蹦蹦跳跳,宛若一只小兔子似乎的离开,火龙半神招了招手,最后还是抿了抿嘴角,只能无奈的放下。 不过,为什么对方说“谢谢你火龙师兄”的时候,祂身体内的某个东西仿佛要融化了一样? 暖洋洋的,宛若一股热流。 这种感觉让火龙半神稍稍有些无所适从。 但就在祂目光迷离,微微有些混沌的凝视着远方的时候,一道淡淡地的声音将祂惊醒,并如堕冰窖,连后背都被冷汗浸透。 “你想要杀祂?” “我……我没有!”火龙半神大惊失色,不过仓促的回过头,却看到说话的家伙是那个被囚禁的囚徒。 祂深吸了口气,压下了内心中的慌乱,并且闭上了双眸,当祂再次睁开的时候,眸子里的目光已经变得冰冷刺骨了︰“告诉你,我可不是阿离那种不经世事的小女孩,我杀过的生灵,遭遇过的场景,可能要比你想象中的还要多。你骗得过阿离却骗不过我。你最好说清楚,自己到底是什么来路?混入我开拓团的内部有什么企图?你是不是原国的暗探?你那个所谓的师父到底是谁?” 但无论火龙半神如何询问,那个家伙依然闭口不言,甚至还慢慢的闭上了眸子。 “呵。”火龙半神冷笑︰“你指望着阿离能救你?做梦吧!你若是不交代一切,有生之年你休息离开这里一步!” “唉……”而这个时候,对面的家伙睁开的眸子,忍不住叹了口气道︰“为什么你心中对我之恶,会如此之大?” “什、什么?”火龙半神似乎愣住了。 “你已病入膏肓,意识趋于混乱了。若不在放下屠刀,你将会陷入癫狂,从此万劫不复!” “危言耸听!”火龙半神下意识握紧了屠刀。 “唉,恶由心生,心衍恶障。既然你对我如此之恶,不如以我之死,断你对我之恶。如何?”这家伙眯着眸子看着祂。 但火龙半神根本不吃这套,反应冷笑道︰“那你就去死好了!” “痴儿。” 某人叹息一声,低下头,然后双手缓缓合并,最终顺着捆绑的光链合拢。 祂身上开始发光发亮,最后竟然有光焰弥漫而出,从身躯之中由内而外的燃烧起来。 火龙半神目瞪口呆。 甚至还在祂没有来得及反应过来之前,对方的身躯已经被烧成了炭化状,火龙半神仓促的牵引法阵去灭火,但对方身上的火焰不知道是什么来路,竟然熊熊燃烧难以熄灭,最终,出现在火龙半神面前的,就只有一堆炭黑色的飞灰,以及缓缓凝成的一团超凡特性了。 火龙半神︰“???” 这家伙脑子有坑吗? 竟然自焚? 半个小时之后,在火龙半神稍稍有些呆滞的目光下,在虎钤尊者稍稍有些古怪的神情中,以及钟昧离眸子里闪烁的震惊、伤心、失望、不可置信等等不一而足的情绪,这位女半神眼中噙着泪,握紧了拳头,猛然冲出了这座底下建筑。 “你做的好事。”虎钤尊者狠狠地瞪了火龙一眼,然后连忙追了上去。 毕竟,有谁会相信,这个囚徒化为灰烬乃是因为自焚? 稍稍了解火龙心性的虎钤尊者,大概将这个囚徒之死,当作了这个心狠手辣的火龙暗中加害。 显然,连虎钤尊者都是这么想,那么更不用说之前跑出去的钟昧离了。 联想到之前钟昧离那种伤心之中透着失望的神情,不知怎的,火龙竟有一种心脏被缓缓攥紧的刺痛感。 怎么回事? 祂跪坐在地上,紧紧握着刀柄,一时间,竟然觉得呼吸都稍稍有些凝滞。 …… …… “阿离!” 虚空之中,看着某个家伙大小姐脾气发作,甚至不分方向,几乎要飞到原国阵营那边的钟昧离,虎钤尊者不得不强行将祂截停下来。 “阿离,不要冲动!” “我再也不想看到祂了。”某个女半神双眼含泪,眸子泛红,一边用凶巴巴的语气发出内心的呐喊,一边还想要从虎钤尊者的拦截圈里逃出去。 得。 虎钤尊者大概是看出来了,这丫头几乎是魔障了。 要是不将祂这种问题解决掉,之后说不定还会闹出更大的乱子。 感受到远处原国阵营已经冲天而起的某位大君,虎钤尊者皱了皱眉,不得不好言相劝。 但身处于气愤之中的女人,大概是没有什么道理可讲的。 女人如此,更不要说是一位女半神了。 虎钤尊者沟通无果,再加上远处那个敌对的大君已经朝着祂这个方向赶了过来,并且在持续释放着警告的气息,虎钤尊者最终叹了口气。 “其实,祂家伙大概还没有死透!”祂不得不爆出一个消息。 “嗯?”某个女半神看着祂,一边流着泪,一边目光充满了狐疑。 虎钤尊者又能怎么办? 只能解释道︰“在抓到祂之前,盟里就已经探明了,祂应该是午柒·敦牂(医学)流派的半神。这个流派可是号称滴血重生的流派,更何况,祂的超凡特性又没有被击毁分裂!只是凝聚个神躯而已,终究还是有些办法的。” “那就是说……”钟昧离眼睛刚刚冒出一丝希翼,但又迅速的黯淡了下去。 就在虎钤尊者不明所以的时候,祂听到钟昧离哭着说道︰“……但祂烧得一滴血都没有了!” 虎钤尊者︰“……” 看着某个家伙痛哭流涕,几乎止不住的模样,虎钤尊者咬了咬牙,只能强挤出一个笑容来︰“没事,我还有其它办法!” “真的?” “真的。” 看着钟昧离破涕而笑,虎钤尊者勉强跟着笑了笑,但内心几乎在滴血。 棺材板没了。 毕竟,凝聚神躯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如果容易的话,某个门之国的最高神,大概也不会躲在陈丘顿的脑子里絮窝了! …… …… 三天后,一个光头小人蹦蹦跳跳的在钟昧离掌心跳来跳去,并且引得这位女半神娇笑不止。 将所有的细节映入眼帘,火龙半神底下了头,紧紧握着白色长袍下,那冰冷的刀柄,好像只有这柄刀才能带给祂一点温度。 “为什么不和祂们一起玩?” “我并不需要。” “哦?”微微的收回视野,虎钤尊者饶有深意的看了火龙一眼,然后神秘的笑了笑。 “这家伙的身份还没有查清楚,你多盯着一些,不要让阿离遭遇到什么危险。” “嗯。”某个半神回应着,冷的像一座冰雕。 虎钤尊者离开之后,叫走了钟昧离,二者似乎有什么活要说。 而在两位战争教派的传说生物全都离开之后,火龙半神眯了眯眸子,站在哪里想了想,最后缓缓地朝着光头小人走了过去。 两者之间相隔十米。 那光头小人似乎也在看着她。 火龙半神淡淡地说道︰“我不管你是什么来路,只要你敢对天防盟不利,对战争教派有威胁,对……对阿离有意图,我保障,你将会生不如死,哪怕是死了也会被挫骨扬灰!” “唉。”那小光头叹了口气︰“为什么你心中对我之恶,会如此之大?” 嗯,这话为什么会有些耳熟? 火龙半神如临大敌。 “恶由心生,心衍恶障。既然你对我如此之恶,不如以我之死,断你对我之恶。如何?” “喂!”火龙半神似乎察觉到了不妙,刚想阻止。 然后在祂目瞪口呆的注视之下,那光头小人双手合十,悲天悯人的发出了一声叹息,浑身又冒起了璀璨的光焰。 吗的,祂竟然又自焚了! 祂不怕死的吗? 火龙半神从未见过如此气息古怪之神! 微微回过神来,火龙半神想要扑灭火焰,但这火焰宛若熊熊天火一样,几乎是一沾即燃,就连祂白色的长袍,都被烧成了灰烬。 看着自己灰头土脸的模样,以及远处的一小撮黑炭。 火龙半神迷茫的眸子,透出了一丝呆滞。 这该如何是好? 阿离就要回来了啊? 若是看到了眼前被挫骨扬灰的家伙,大概会和祂不共戴天吧? 想到了阿离欲哭无泪,几乎伤心欲绝的神情,火龙半神瞪大了眸子,咬咬切齿道︰“你、你这个恶魔……恶魔!” 第二百六十三章从此刻起,让世界感受温暖 “哗啦——” 冰冷的棺椁被划开顶部,露出了里面猩红色的金属器具,伴随着并拢的闸门缓缓开启,绯红色的雾气弥漫而出,继而露出了一张惨白又带着些许冰冷的木讷之脸。 血日教派——降娄。 身体从硕大的棺椁内弹出,半神降娄屹立在石室里,微微凝视着镜子里赤着的神躯,祂缓缓伸出一只手,轻轻地抚摸着腹部宛若蜈蚣般的丑陋疤痕。 “在界域里呆的太久了,再加上被高位界域生物的气息污染,你的半神之躯想要彻底愈合,怕还是要等上一段时间。” 远处拨弄着复杂器械,头发花白,一副小老头模样的、午柒·敦牂(医学)流派的传说生物头也不回的说着。 半神降娄没有搭理,甚至没有回应,而是这样赤着身体,大步地朝着石室之外走去。 “诶?你怎么不穿衣服?喂——”看着某个家伙的身影已经迅速消失不见了,这位敦牂流派的传说生物眨了眨眼睛,甚至忍不住拽了拽胡须道︰“肠子还是我给缝的呢!感谢都没有?太过分了吧?” 而已经来到了石室外面,耳聪目明的半神降娄不由自主的动了动耳朵,身子微微一顿。 祂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什么,但目光凝视外面的皑皑白雪,祂最终欲言又止,只是闭着眸子深深地吸了口气。 “祂终究是没有来……” 没有人知道这个“祂”指的是谁,也没有人知晓祂为什么会在意这个“祂”没有来,但半神降娄脸上的失望难以言表,祂踉踉跄跄奔行在雪地里,满是孤寂的背影,渐渐消失在蔓延的大雪之中。 察觉到半神降娄寂落的离开,身处在石室内的传说生物忍不住叹了口气︰“最近像这种奇怪的家伙,是不是太多了些?为什么一个个都变得多愁善感了起来?难道是界域之中的污浊之气吸多了,对这些开拓团成员的‘人性’产生了影响?想不通,想不通啊!” 不过,敦牂流派的老半神,还是将这种现象记载了下来。 这毕竟是一个极好的研究素材。 午柒·敦牂(医学)不仅热爱研究血肉,对于“精神”与“三性”之间的影响课题也极感兴趣。 祂不由得拿出了一柄之前割裂肠子的医用器械刀,隔空在空气中划了几刀。 刀斩肉身,心斩灵魂。 学医的,就特么要有这股子韧劲儿! …… …… “降娄回来了?怎么样?状态看起来不太好啊?”一个盘踞在洞穴前、宛若一座不规则血肉类生物的肉山,缓缓露出了身上密密麻麻的竖眼。 就好像一个放大了无数倍的红枣糕,上面出现了大量大小不一的绿豆一样。 半神降娄冷冷地注视着眼前这个恶心的家伙,对于对方看似关心的话语也是无动于衷,毕竟,时常针锋相对素有间隙的家伙又怎么可能关心祂? 连“祂”都对祂的伤势都不闻不问,更何况祂人? 眼前这座肉山明显是在嘲讽祂。 作为血日教派这种半极端式的宗教派别,宛若杀戮机器的半神降娄又怎么会容忍祂人的轻视? 半神降娄双手聚拢,一团绯红色的雾气弥漫,瞬间朝着眼前的肉山轰击而去。 “喋喋碟——” 庞大的肉山也微微晃动起来,一副地动山摇的模样,两位半神露出了锋利的獠牙,竟然要在天防盟的大本营内大打出手。 “放肆——” 一阵震耳欲聋的暴喝声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苍穹之中更是出现了一只宛若血日般的巨手,无论是巍峨的肉山,还是半神降娄,皆是被血日巨手拍飞了出去。 血日教派的迦罗真君横隔在虚空,目光冷冷地凝视远处翻了几个跟头,不知道砸坏了多少岛礁与冰层的麾下半神。 降娄狼狈的止住身形,目光微微仰望着苍穹之上的那道身影,一时间,眸子里竟然衍生出一种复杂的情绪。 “哼。”但迦罗真君却没有搭理二者,而是甩了甩袖子冷哼一声道︰“打架也不分个地方,你们当这里是血日教派呢?” 作为一个半极端组织,麾下的成员闹些矛盾,甚至厮打在了一起在正常不过了。 但这里毕竟是天防盟。 血日教派在天防盟又没有占据绝对优势,更何况,祂在诸多大君之中无论是资历还是能力,大概都要稍逊其它大君一筹,因此,哪怕是在桀骜不驯的家伙,在这种情况下也不得不夹起尾巴。 “丢神现眼。还不滚回去!” 那庞大的肉山麻溜的在冰层上翻滚着,宛若滚刀肉一样,丝毫没有在意迦罗真君越来越黑的脸色。 反而是半神降娄目光凝视,视线宛若钢刀一般刮着“滚刀肉”的身躯,似乎有跃跃欲试替迦罗真君出头的趋势。 “好了,回去再说。”迦罗真君大袖一挥,掀起蔓天红雾,直接将二者拖拽至血日教派的临时驻地。 嗯,大抵上,就是一个废弃的海上岛礁火山口,眼下火山口还有细密的浓烟冒出,以及阵阵弥漫而起的热浪。 “真君。” 其它几位半神也已经候在这里好久了,似乎在两位成员内讧之前,这些家伙就已经出现在这里准备商讨某些要事。 果然,挥手将肉山与降娄仍在地上,迦罗真君甩了甩袖子,淡淡地说道︰“有些事情关乎你们的利益,你们两个既然也在,听听也好。” 祂缓缓讲述了天防盟最新下达的一些指令。 大抵上就是收缩防线,减少不必要的支出与半神派遣,从而节省力量,并且准备成立三个开拓团,进入界域之中摄取神话物质。 前边也说了,天防盟之前的那点后勤储备早就已经消耗殆尽了,甚至之前从界域之中收集的,也被某个贪婪的家伙临时加价,换成了一块块冰冷的大君令牌。 而为了保障与原国方面可能面临的大决战,天防盟势必要提前准备好后勤储备,否则仗打了一半,自身物资与传说之力消耗一空,那还打个毛啊! 而几次探索界域环境,天防盟终究是对界域知晓了一些情报的,在也不是之前两眼黑的状态了,因此,为了尽快筹集“军费”和“弹药”,天防盟准备来波大的,直接收缩力量贮备资源,争取为即将到来的大决战做出相应的准备。 因此,从原本由大君带领的开拓团,天防盟直接扩充了三个,这是要准备在短时间内解决后勤体系不足的严重问题,利用数量上的优势刷新效率。 说道这里,迦罗真君缓缓扫视了几位半神一眼,叹了口气道︰“从界域的摄取的神话物质,天防盟将会与诸位平分,到时候,血日教派会由我带队,与海盗联盟的墨丘里弥大君,组成第三开拓团。” 事情吩咐了下去,迦罗真君让诸位半神先去做准备,毕竟时不待我,从今天夜里开始,祂们大概就要陷入无尽的厮杀之中了。 看着几位半神一个个离开,但半神降娄依然木讷的站在那儿,迦罗真君皱了皱眉,指了指对方迟疑的说道︰“你……” “我会去的。”淡淡地留下了这句话,半神降娄转身离开。 祂似乎只是想要表现出某种态度。 不过,看着已经渐渐元曲的某道身影,迦罗真君的眉头反而皱的更深了。 …… …… 黑夜刚刚降临,提罗米炉就迎来了一群不速之客。 这是一群黑压压的,形态各异,宛若全魔乱舞的生灵。 天防盟新成立的开拓团。 各大开拓团整装待发,然后在各位大君的带领下,气势汹汹的进入了界域之中,最后被传送至了不同的方位与地域。 荒芜的戈壁之中,视野皆是漫天的黄沙。 火龙半神一直想要找机会和钟昧离说几句话,但这位待谁都笑语嫣然的战争教派小仙女,却好像是故意躲着祂,不仅冷面相对,甚至连眸子都依旧泛着红。 这让火龙半神稍稍有些无所适从。 祂一直觉得,自己的心已经和自己的刀一样冷了,但面对这个从小看着祂长大的同门小师妹,火龙半神却突然生出了一种负罪感。 这种感觉不知道从何而来,自然也不知道从何而解。 但火龙半神好像发现,祂的心已经开始慢慢地慌了。 没错,经过了二次自焚的家伙,自然没有第二份“棺材本”供祂挥霍,哪怕是虎钤尊者在宠钟昧离,也不可能在如今这种盟内拮据的情况下继续耗费资源去救一个来历不明的野生半神。 自然而然,这位自焚的半神估计是真的救不回来了,但钟昧离却依然坚持保留着对方的超凡特性,并且再次加入开拓团,试图自己“挣钱”积攒资源救活祂。 嗯,相当的银杏。 然后虎钤尊者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或许是想要完成仙王锻炼钟昧离的意志,竟然同意了钟昧离的请求。 钟昧离最终出现在了战争教派为主导的开拓团里。 “戒备——”犹如虎啸般的咆哮声惊醒了火龙半神的思绪,祂下意识紧紧的握着刀,骤然感受到了四面八方犹如浪潮般的恐怖气息。 “吗的,又是这样!”某个气急败坏的大君忍不住发出了咒骂声,因为这种遭遇界域生物潮的现象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了。 哪怕是开拓团足有近三十余位传说生物,甚至还有两位大君镇守,但面对这种无边无际的界域之潮,也根本无能为力。 毕竟对方光是靠数量就能耗死祂们。 关键是还不怕死。 难搞哦。 “先撤吧。”有大君开口提议,然后两位领队的负责大君,开始撑出了大片的结界,暂时为这些半神争取利用令牌回去的时间。 毕竟不知道哪个操蛋的家伙,弄出了这种又长又拗口的咒文,这导致哪怕是其中一个音阶念错,都有可能导致令牌的传送失去作用,因此,两位大君不得不撑起一道防护网,为这些半神的离去争取时间。 但就在此时,异变丛生,诸多传说生物皆是感觉到了大地剧烈的震动,然后就是天翻地覆般的炙猎影像,整个荒原都好像破碎了。 无数宛若地龙般的恐怖生物席卷而出,蜿蜒着身体膨胀吞吐,瞬间将开拓团的传说生物分割开来。 伴随着远处从四面办法汹涌而来的界域生物潮,这些半神以及大君竟然无法在短时间内脱离战斗状态,利用令牌传送至界域之外,一时间,所有的传说生物都陷入了苦战之中。 “轰隆隆——” 大地破碎,山川蹦叠,鲜血横飞,神光四溢。 整个大地陷入了巨大的战端之中。 紧紧地握着手中的屠龙刀,火龙半神本能的挥动,从而迸发出四百米长的刀气。 不要问刀气为什什么这么长,问了就是砍的比较远。 而且火龙半神的战斗经验极其丰富,这些犹如地龙般的界域生物宛若一条条被一刀两断的巨蟒,大量的死在了祂冰冷的刀下。 但界域生物实在是太多了,无边无际密密麻麻的数量淹没了一切,周遭除了这些蜿蜒绯红的怪物之外,几乎看不清任何东西了。 只能从稍远处传来的剧烈波动中察觉到,依然还有开拓团成员在和这些界域生灵殊死搏杀。 几乎与这些生灵交手的了一盏茶的功夫,火龙半神就知晓,不能这样拖下去了,否则若是一直陷入对方的包围圈中,祂们早晚会成为对方的盘中餐,更不要说,更远处还有更加强大的气息在暗中窥视着。 那些界域之中的种族核心层似乎有意利用这些界域生灵消耗祂们的力量,待对方精锐进出,祂们这些开拓团成员大概会死无葬身之地。 对方不会给祂们从容离开的时间。 这些界域生灵之中似乎有智慧生物的存在。 察觉到了这一点,火龙半神一刀将面前劈开一条血路,然后顺着一个方向猛然杀了出去。 祂要杀出一条活路来,只要脱离了这些界域生灵的包围圈,自然可以寻得时间脱离这片危险的区域。 有许多传说生物的想法与祂不谋而合,一时间,原本发生在这片破碎荒原的遭遇战,或者是伏击战,变成了开拓团的单方面突围。 不过,在一条血路之中厮杀的时候,火龙半神惊鸿一瞥,看到了一道嫣红的身影手持天机伞,宛若暴风雨之中的一叶扁舟,不停的在无数蜿蜒的怪物之中躲闪,虽然偶尔会迸溅出大片的血花,但杀伤力不足依然造成了那道俏丽身影战局疲软的事实。 火龙半神收回目光,然后冷着脸,继续朝着前边杀去。 祂毕竟不是大君,能在这种级别的包围圈里游刃有余,甚至还有机会去救援其它的传说生物,祂只是一位普普通通的半神,此时周遭若是出现一个战斗经验几乎是空白的女性半神,对于祂来说可能是一种灾难,到时候,不要说救援其它同伴,就是祂自己也会葬送在这些怪物的口中。 追逐绝对理智的传说生物大多都会权衡利弊,不会让自己陷入艰难的境地。 火龙半神头也不回的杀了出去,而陷入了苦战的钟昧离,却面对了数之不尽的界域生物,彷徨与慌乱充斥着脑海,这让祂的战斗操作更是漏洞摆出。 在一条地龙般的界域生物,一口吞下千机伞,任由锋利的伞叶将体内搅成一团肉泥的时候,而其它更多的界域生灵汹涌而来,趁着这段空隙,宛若数之不尽的巨蟒之山砸落,钟昧离一阵闷哼被拍飞,整个身体跌落至裂开的地面之上,然后被无数蜿蜒的怪物拉扯着,甚至渐渐的缠绕至了祂的身上。 宛若无数触手固定了祂的娇躯,一时间,脱离了天机伞这柄有力的武器,钟昧离竟然陷入了被不断拉扯进入地下怪物巢穴的险境。 祂布满血污的苍白小脸充满了绝望,只能在那些怪物的不断拉扯下,身姿渐渐下沉,从而凝视着昏暗的天空。 “噗嗤——” 伴随着锋利的刀芒迸溅而出,无数蜿蜒的触手被一刀斩为两段,钟昧离被巨力抛入空中,在持续落入地面之前,天机伞猛然飞掠过来,将祂再次顶入半空之内。 一手持着撑开的天机伞,一边单鸡独立的女半神,看着下面那个拔刀相助的身影,那个不苟言笑的家伙,钟昧离微微愣了下,似乎有些怔然︰“火龙……师兄?” 没有人知晓火龙半神为何会去而复返,是因为同门的情分?儿时的情谊?还是内心存在的丝丝内疚?亦或许,是自身情绪被某种力量无限的放大? 大概没有人会弄得清,哪怕是始作俑者,也未必能在这种复杂的情绪里一窥全貌。 钟昧离只知道,那个向来孤僻的火龙师兄,竟然甘愿冒着危险前来救祂。 “快走!”火龙劈出一刀,冲着钟昧离大声吼道。 钟昧离也反应了过来,手里的千机伞当即宛若花朵一般绽放开,一分为二,二分为四,最后千变万化,在这片区域之中形成了一片绽放的花海。 有大量犹如巨蟒的虫子被搅成了肉沫。 强忍着这种不适应,钟昧离的脸色苍白如纸,迅速跟上了火龙师兄的步伐,一时间,两者杀出了一条血路,但身后的地龙生物仍然步步紧逼,宛若杀之不尽,灭之不决一样。 就在二者几乎陷入灯尽油枯之境时,半空之中却突然落下了一个带着青铜面具的身影。 那道身影一袭黑衣,只是微微大手一挥,无形的权柄弥漫而出,大量蜿蜒的界域生灵竟然接连被石化,并且朝着更远处蔓延而去。 只是隔空出手,这些宛若噬骨之虫的界域生灵,就被这样控制住了? 简直是恐怖如斯! 火龙面色大变,当即执刀吼道︰“阿离快走,我来拦住祂!” 顾孝仁︰“……” 祂面具下的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虽然利用了思想家的权柄,分批扩散,无形的感染了这些家伙,但祂好像没有给对方施展降智光环啊?怎么对方的脑袋似乎突然就变得不灵光了? 难道过渡的开发“人性”,真的会让生灵的智商无限降低? 怪不得那些处于恋爱之中的家伙大多都没有脑子,原来是“人性”彻底占据了主体,从而压制住了“神性”与“兽性”,真的会产生大量的不良反应。 看来被诸多传说生物推崇的“三性”平衡,多多少少还是有些道理的。 三匹“马”并驾齐驱才能前行,若是分道扬镳,不仅会原地打转,可能还会人仰马翻,车毁人亡! 不过,眼下某些势力的成员保持着这种状态并不利于顾孝仁对世界的规划,因此,祂觉得有必要让这些冰冷的家伙感受到世界的温暖。 “又见面了。”祂淡淡地看着钟昧离。 “是你?”钟昧离眨了眨眼睛,仔细打量了顾孝仁一眼,但看到对方一直在盯着祂,这让祂不由得羞红了脸。 嗯? 顾孝仁突然感受到了淡淡地杀气。 祂看了一眼眸光如刀的火龙半神,对方冰冷的目光看了过来,好像要将祂千刀万剐一样。 槽,死妹控! 钟昧离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忍不住拽了拽火龙宽大的袖子说道︰“火龙师兄,这位先生就是上次救我的那位大君!” 嗯?原国的? 吗的,杀意更浓了。 估计要不是仅存的理智提醒着祂,两者之间差距过大,顾孝仁觉得,对方可能抽出那四十米长的大砍刀,冲着祂的脑门一刀劈下。 “算了,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换个地方再聊。” 而看到远处被石化的蜿蜒蠕虫,有微微鼓动恢复火力的趋势,钟昧离拽了拽死撑的火龙半神,差点给对方拽了个四脚朝天。 而这个时候,钟昧离大概才察觉到,祂的火龙师兄在刚才的战斗中,大概已经灯尽油枯了。 祂求助般的目光不由得望向了顾孝仁。 “我来吧。”某人隔空大手一挥,将火龙半神控制住,然后衣袖挥舞,三者顿时腾空而起,朝着远处飞掠而去。 眼前的视野飞快的倒退,三者很快就脱离了那片怪物的战场之中。 而被顾孝仁控制住的火龙半神宛如处于僵直状态,不仅口不能言,甚至连身体都无法动上分毫。 这让某个家伙只能瞪大了眼睛,然后斜盯着顾孝仁,似乎在警告对方︰别挨老子! 但后者根本没有搭理祂,而是飞出了不知道多远,然后就朝着地面落下,最后来到了一座蜿蜒的黑色大山之中。 反而是落到的地面的钟昧离微微一愣,脸色忍不住变得羞红, 因为这处黑色大山之内有一座洞穴,祂当初就是在这处洞穴里,被眼前的这位神秘大君,进行亲密的……嗯,接骨。 想到这里,钟昧离的脸颊稍稍有些发烫。 而这个时候火龙半神也恢复了自由,忍不住一个踉跄,当即用屠龙刀撑住了身体,祂甚至还忍不住看着钟昧离问道︰“阿离,你是不是……咳咳咳……受了伤?” “没,没有啦。”钟昧离捋了捋鬓间的发丝,这个才感应到某种犹如针扎般的剧痛来袭。 这个时候祂才察觉到,二者的状态似乎已经见了底,已经消耗了大量的传说之力。 顾孝仁似乎早就发现了,随手扔给了钟昧离两个瓷瓶般的事物,而里面装的自然是神话物质。 祂甚至连火龙的那份都已经备好了。 毕竟,自己养的两只“蛊虫”,若是白白死了,怪可惜的。 “谢谢您。” 不过看着火龙不断推辞,似乎想要钟昧离自己全部吸收的模样,顾孝仁甚至在考虑,自己是不是有些用力太猛了,有让这个家伙变成舔狗的趋势? 当然了,火龙半神对钟昧离衍生出来的情绪未必是男女之情,也可能是某种极度妹控般的畸形“人性”,但无论是那一种,这大概也和暗中引导的顾孝仁脱离不了干系。 毕竟,这是祂第一次大规模的施展思想家的权柄渗透,从而干扰某些家伙的思想领域与情绪。 手段还不成熟,有点副作用大概也在所难免。 就这样想了不知道多久,对面两个家伙也已经调息完毕了,时间可能已经也过去了几个小时。 这个时候,钟昧离才睁开眼睛,然后看着沉思之中的顾孝仁张了张小嘴,摆出了一副欲言又止模样。 “什么事?”顾孝仁偏过头,微微的看了祂一眼。 “没。”某个家伙低下了长着猫耳朵的小脑袋,然后羞红了脸颊摇着头。 这种状况顿时让一旁的火龙半神,目光之中充满了警惕,祂一边打量着顾孝仁,一边看着微微有些害羞的钟昧离,眸子之间,似乎渐渐溢出了犹如寒冰般的冷芒。 祂眯了眯眸子,直接打破了这种尴尬的境地︰“对了,阁下如何称呼?” 祂似乎在询问顾孝仁的身份。 而这个时候钟昧离也抬起了头,似乎对眼前这个神秘的家伙微微有些好奇。 “你们可以称呼我为……诸神救赎!” “诸神救赎?” “救赎?” 一般对宗教而言,救赎是指人的性格、秉性变坏之后,又被外界强迫改正。 眼前的这个家伙如果真的叫诸神救赎的话,那么祂的立场与志向可想而知。 对此,火龙半神的神情显得更加警惕了。 而钟昧离看着对方的目光,仿佛冒出了无数小星星一样。 “咳……咳……咳……”火龙不得不开口打断了某个家伙的花痴行为。 “对了,诸神救赎先生,请问您是原国的神明吗?”祂似乎在挑明什么。 “算是吧。” 对于这一点,顾孝仁并没有遮掩。 “那你为什么……”钟昧离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火龙师兄,似乎在说原国和战争教派的关系可是不太友好呢。 “终归是世间生灵……”顾孝仁拿出了兼爱非攻的那一套说辞,深切的表达了自身对于世界和平天下大同的向往,祂深情并茂的讲述着战争的残酷,听得钟昧离下意识的点点头,甚至宛若小学生般的全神贯注。 嗯,也不知道是真的听进去了,还是在努力的“看”进去。 最后顾孝仁叹息一声道︰“……世界上的任何生灵,包括神,都有不足之处,我们每一个生灵都有不幸存在,并且在不断衍生,但我们不能放大我们的不幸,让世界感受到痛苦。我们应该让世界充满爱,充满真善美,让所有的生灵感受到温暖。” 祂的言语充满了蛊惑下,在思想家领域的权柄渲染下,不断回荡在山洞之中。 哪怕是对顾孝仁带有偏见的火龙半神,似乎都露出了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这种场景并非单单在眼前这处山洞之中发生,可能是任何角色,任何场景,天防盟失散的大量传说生物,皆是受到某个家伙的持续输出。 无论是像降娄这种想要获得“祂”肯定的半神,还是火龙这种因“内疚”所衍生的情绪,只要是生灵,在人性上势必就会有弱点,会会有追求,有固执的东西。 顾孝仁深深抓住了这一点,然后利用思想家的权柄在无数传说生物的心中缓缓打开了一道缺口,周而复始,循环渐进,星星之火终究可以燎原,这会让“爱”,让“真善美”不断温暖这些冰冷的“石块”。 有人说暴力未必是解决问题的最终武器,思想才是。 顾孝仁倒是打算试一试,思想家的权柄延伸,会不会在这个世界创造出一个真正的诸神救赎。 “对了,诸神救赎先生,我想要问一下,如果,我是说如果……”钟昧离似乎想到了什么,有些忐忑的问道︰“如此……有人杀了您弟子的话……” “哦。根据自卫反击的主张,我大概会杀祂全家。” 钟昧离︰“……” 火龙︰“……” 说好的天下大同呢?说好的世界和平呢?说好的爱与真善美呢? 眼前诸神救赎先生,无意识露出的气息好可怕。 钟昧离眨了眨眸子,忍不住看了火龙一眼。 后者咽了口唾沫,捂住了脸,似乎再说︰你看我干嘛? 火龙师兄怎么办? 吗的,不要看我,又不是我杀的! 火龙师兄……呜呜呜…… …… …… 与此同时,更加诡异的事件,还在开拓团之中不断蔓延。 似乎有什么奇怪的东西,暗中混入了开拓团之中。 “大君快走!” 看着不断冲入怪物圈里,似乎想要为自己争取逃跑时间的“半神降娄”,血日教派的迦罗真君似乎陷入了懵逼之中。 “玄镜快跑,我断后!” 某个义无反顾的“身影”猛然冲向了地龙的巢穴中,悍然发起了自曝,伴随着恐怖的能力席卷而出,阵阵轰隆声传递四方,大地塌陷,巢穴崩叠,漫天血雨簌簌落下,染红了玄镜那张呆滞的脸。 作为当事神的玄镜忍不住抹了一把脸上的鲜血,喃喃自语道︰“这家伙怎么了?这么不怕死的吗?” “诹訾——” 更远的一块区域里,“某个家伙”竟然更夸张,为了救援同伴陷落在怪物堆里的一条手臂,当即冲入怪物圈里进行了惨无人道的厮杀。 就为了抢夺那条已经陷入了兽口之中的残肢。 当事神撑一条手臂目瞪口呆。 对于半神来说,残肢应该是可以事后弥补长出的吧? 这个世界怎么了? 好像有点不正常? 一时间,整个开拓团里似乎有一种……嗯,情感充沛,关爱过猛的即视感。 有不少之前被冲散,然后突然冒出来的“身影”,宛如打了鸡血一样,甚至还有半神口出狂言,让“世界感受到温暖”。 这让某个家伙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吗的,这些家伙疯了吧? 但所有的传说生物大概都没有想到,这种局面紧紧只是个开始,远非结束。 毕竟,“从此刻,让世界感受温暖”可不是随便说说。 第二百六十四章“思想家”身份引起的波澜 天防盟大本营,一片星罗密布的荒芜群岛。 “哗啦啦——” 破开的冰面上,隐约能看到一只庞然大物浮在冰碎与海水之中嬉戏,那尖锐的背鳍布满了倒刺,宛若一片刀锋在水面上划开一样,宛若小山般的胖鱼头畅快的游戈着,神龙摆尾之际,掀起了阵阵浪花,有大量的冰水冲上了冰面,浸湿了周遭弥漫的积雪。 四周弥漫着水气与白雾。 雾气笼罩了方圆数里,显得有些朦胧氤氲,仿佛一处海上温泉一般,微微浮荡着阵阵热气。 这似乎是一只水之领域的传说生物在海上之中利用水气在调理身心。 “咔嚓、咔嚓……” 脚步踩在雪地里发出的声响由远及近。 骤然听到这种身影,似乎遭际感应到了什么庞然大物缓缓睁开筋膜般的眸子,色彩斑斓的视野之中,也渐渐浮现出了颜色不一的纹络,并且在视野之中勾画出了一个略显殷红的人性身影。 这位水之领域的传说生物眨了眨眼睛,驱散了视野中类似于红外热成像的天赋本能,眼前的一切恢复如初,祂看到了一个穿着宽大棉袍、踩着木屐、抱着一个硕大的木盆,手里还拿着一根布满了不知道是什么生物鬃毛的大毛刷。 对方笑容熙和,露出了两排洁白的大牙,甚至还挥了挥手中的毛刷,挤眉弄眼道︰“啧啧啧啧……看看我带来了什么?没错,一只大刷子。你看看你,身上都长满了苔藓了,还有一些海螺,寄生虫好像也不少。来来来,这次我帮你好好刷刷!” 说着,对方就开始一步步靠近,似乎要来到水面与浮冰之上,替这位水之领域的传说生物清洗肉身。 但水之领域的传说生物却忍不住打了个寒颤,祂下意识晃了晃那宛若胖头鱼般的巨大头颅,然后猛然扎入了水下,溅起了大片浪花,海面与浮冰微微晃动,溢出了冰层,甚至打湿了岸边的积雪。 身处在岸边的握刷者看一脸呆滞︰“我只是想要让祂感受到温暖。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噗——” 浮冰之中顿时喷出了一条水柱,当即将握刷者喷成了落汤鸡。 这似乎是那位水之领域传说生物的回馈。 “尼玛——呸!”看着已经变得湿漉漉的棉袍,握刷者忍不住抹了一把喷在了脸上的海水,祂看了一眼自己手上的木盆,喃喃自语道︰“要不,还是炖了吧!” “嗷嗷——噗——” 水柱再次来袭。 “吗的,又来?” …… …… 半神诹訾赤着上身,微微眯了眯眸子,神情稍稍有些克制的样子。 这是天防盟的临时物医局的石室里,此时,午柒·敦牂(医学)流派的传说生物正在挥舞着器械刀具,以用来割掉祂手臂间的、一些被界域生灵毒素腐蚀的烂肉。 大量的黑色气息弥漫开来,然后被石室内蕴藏的法阵缓缓吸纳,在经过某种神秘仪式的运转处理,最终转变成相对无害的能量缓缓排除至石室之外的空气中。 “疼不疼?”头发花白的老半神突然停下了刀,祂微微压低了鼻梁上的老花镜,眨了眨浑浊的眼睛看着诹訾问。 “嗯,不疼。”诹訾强挤出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对老半神报以回应。 “年轻神不要逞能,疼了就说,大不了我下刀轻点。”老半神继续割着肉。 “呲啦——” 皮开肉绽,血流涌注。 也不知道这柄小刀是什么材质锻造的,就连祂坚固如磐石的半神之躯,竟然也能如此轻易的被划开。 看着那宛若金肌玉骨的断裂处,诹訾额头上的青筋微微一动,忍不住挑了挑眉。 突然,就有些疼了。 “咳咳……”半神诹訾另一只肌肉鼓起的手臂微微抬开,用沙包大的拳头捂住了嘴巴咳嗽了两声︰“如果我说我有些疼了,让你轻一些的话。会不会延缓这种刀割般的疼痛感?” 眸子浑浊的老半神微微一顿,似乎在瞄准地方割下去的刀子也停了下来。 祂一脸严肃,稍稍有些认真的摇了摇头︰“不能。” 半神诹訾忍不住微微一愣︰“呃,既然不能,那你为什么要问我疼不疼?” 老半神摘下了老花镜,这个时候诹訾才看到,那老镜上哪里还有什么镜片,不过是一个简单的镜框挂在鼻梁之上。 半神诹訾︰“……” “我总该表达一下关心吧?我毕竟是个大夫。”,午柒·敦牂(医学)流派的老半神如此说道。 没毛病。 细分的银杏(十分的人性)。 祂眨了眨眼睛看着老半神,然后就在对方微微眯着眼睛,摆出了一副近视眼看不清东西的模样下,那满是皱纹的老脸几乎要贴在了伤口之上,对方甚至举起了小刀,朝着祂肱二头肌稍稍往上一点的位置比划着。 嗯? 祂胳膊断裂的区域,好像只是肘关节以下啊? 吗的,对方这特么是要直接卸祂的膀子啊! “尼玛的——” 脾气暴躁的半神诹訾顿时举起了沙包大的拳头,猛然挥落,顿时给老半神来了个乌眼青。 “哎呦……年轻神……你特么不讲武德……” “噼里啪啦”一阵乱响。 一时间,整个临时物医局的石室里,顿时上演了一场全武行。 …… …… 东帝正一突然感觉到整个天防盟内部都稍稍有些不正常。 嗯,这特么还用感觉? 几乎已经是明摆着的事情了! 天防盟已经不正常了,尤其是各国各派的半神,最近这些天来几乎是性情大变,甚至有些家伙还天天念叨着“让世界充满爱”! 局势已经到了十分严重的地步! 这引起了以东帝正一为首,天防盟核心力量的警觉。 此时,除了某位执行着特殊任务的大君之外,几乎所有天防盟的大君都齐聚一堂,正在想办法处理祂们所面临的乱局。 “虎钤,如何?”东帝正一的目光微微凝视着虎钤尊者。 “所有显露出异常状态的半神都已经控制起来了。当然,过程并不愉快,有些家伙甚至还敢对我出手。”虎钤尊者皱了皱眉︰“不过,这些家伙总这么关着也不是办法,毕竟可能会激起诸多半神的不满。而且,祂们的数量有些多啊。” 东帝正一坐在神殿之上,只是想了想,又问︰“异常名录统计出来了吗?” “到目前为止,跳出来的只有十七个。”锡山长老会的八节那哧笼罩在宽大的黑袍里,悬浮在半空,只露出了两团绿油油的眸光,祂声音飘渺深邃,不知男女︰“但实际在天防盟,可能未必只有这十七个啊!” 祂声音悠然,宛若云雾般无形无相,但这种带有提醒意味的话语,却仿佛一柄重锤般砸在了诸位大君的身上。 毕竟,整个天防盟,聚集了大量世界性强国和教派,以及许多世界第二梯队的力量,这些家伙筹集的传说生物总数也不过是一百余位,如今光是显露出异常的就十七个,那么没有显露出来的呢?或者始终潜伏在传说生物身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爆发的呢? 想到这里,东帝正一坐直了身子,目光稍稍有些严肃的望着那道黑袍里的身影︰“八节那哧大君,在场的诸位之中,就属你对污染领域研究最深,你说说,有没有什么办法判断我们天防盟内,到底有多少传说生物遭到了污染,或许说,有没有办法来解决这一切?” 面对东帝正一的询问,八节那哧阴阴地笑了笑,声响顿时从黑袍之内传递而来︰“这些家伙遭受到的状态,可能未必是某种领域的污染啊!毕竟,污染是什么?那是对‘精髓’变相的掠夺与入侵,但眼前的明显不是,‘它’只是在牵引,只是在放大,是在悄无声息的改变与重组,在对事物进行影响与干预。这种权柄的应用,倒是让我想到了古籍上一个古老的称呼——思想家!” “思想家?” 东帝正一眯了眯眸子,似乎想到了什么,忍不住面色一变。 倒不是戌佰·阉茂(哲学)流派的传说生物数量稀少,也不是这个流派没有高位传说生物行走世间,而是在这个世界上,大概已经有很久很久都没有诞生过思想家了。 并非每一位戌佰·阉茂(哲学)流派的传说生物都能成为思想家,哪怕是大君,哪怕是诸位,甚至真神。 思想家更像是一种荣誉称号,乃是戌佰·阉茂(哲学)流派的最高直指。 哪怕是有史以来记载的,甚至延伸至最为古老的时代,思想家的数量也从来没有超过一掌之数,这是从古至今的积累,这是世界衍化下的时代弄潮儿,是一种新的思想在人世间无声无息的渗透传播,几乎每一位思想家诞生都会彪炳史册。 尤其是在上古时期,最后一位思想家被诸神分裂而食,权柄遭遇了肢解之后,整个戌佰·阉茂(哲学)流派几乎就已经消声遗迹了,已经没有什么大佬级的高位传说生物在出来主持局面。 这导致,大多数于传说生物对戌佰·阉茂(哲学)流派的特质并不了解,更不要说戌佰·阉茂(哲学)流派的直指核心思想家了。 难道这世界上会有一位新的思想家诞生? 考虑到大争之世,必有圣贤出没。那么在如今这种形势诡异的世界乱局之中,可能诞生一位思想家,也并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毕竟,还不知道有多少蛰伏的高位传说生物,在暗中冲击着世间的巅峰之境——真神。 与此相比,多个思想家出来参与这种盛世,似乎也并不奇怪了。 想到这里,东帝正一饶有深意的看了八节那哧一眼。 之前的东帝正一一直认为,锡山长老会的八节那哧可能是亥仟·大渊献(宗教神话)流派的大君,但如今看来,这位隐藏较深的家伙是戌佰·阉茂(哲学)流派的可能性更高。 毕竟,除了戌佰·阉茂(哲学)流派的高位传说生物,其祂人又怎么可能会了解思想家这种隐秘的信息与特使的权柄特质。 要知晓,思想家的大敌可不光是在外界,其戌佰·阉茂(哲学)流派的高位传说生物,依然是思想家前行的最大绊脚石。 不过,眼下锡山长老会的体量摆在哪里,暂时还是无法对世界的局势产生太大的影响的,更不会对东帝正一背后的势力带来多大的隐患,因此无论祂是有什么样的打算,目前都是无关痛痒。 眼下火烧眉毛的,应该是如何避免与解决天防盟可能遭遇思想家思想攻击的可能性。 “八节那哧大君,本座授权你组建调查司,专职负责调查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 一边在天防盟成立了调查组,一边将掌握的信息与猜测上报了给最高议会,而无论是战争教派的虎钤尊者,还是世界第四强国加利萨克的曼佗郎,眼下这种消息传递回圣庭或者国内,大概都会激起不少的波澜。 此时此刻,某个家伙大概还并不知晓,天防盟内竟然可能隐藏着一位戌佰·阉茂(哲学)流派的高位传说生物,甚至还察觉到了思想家权柄的延伸。 不过,就算是祂知晓了也未必在意。 毕竟,思想家吸引眼球,你特么去找诸神救赎啊,和我顾孝仁有什么关系? 难道有谁的脑洞大到天际,还能将两者之间的关系联系到祂顾孝仁的身上? 五千的反探知之力好像还没有瞎吧? 而且,祂的本体成天躲在意识神国里修仙炼道,哪怕是派遣外出的意识投影,如今也只是在永夜深渊里出没,难道某些家伙还能进入意识神国里,甚至跑到永夜深渊里干祂? 眼下的灰雾宇宙是无法承载诸王之力的。 诸王没有办法通过提罗米炉的新界域,进入永夜深渊之内。 至于所谓的真神。 根据某些古籍的记载,因为世界规则的冲突,导致真神无法进入界域之中。 嗯,若是这种记载是真的的话,那么,躲在永夜深渊之内,大概是最为安全的一种处境了。 而且,俗话说的好,三十年河西,三十年河东,莫欺少男穷。 反正早晚会举世皆敌,无尽的忍让只会带来变本加厉,还不如等卧薪尝胆之后,直接将世界干翻。 与某些家伙和平共处的想法是不切实际的。 某些家伙不会容忍一些威胁自身利益的存在。 毕竟,这个世界的运行规则早就已经固化了,它会随着某位存在的意志运转,而不会随着祂顾孝仁来转动。 那祂又能怎么做呢? 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 所以,生活想要过得去,自然就要当世界的爸爸。 总有一天,顾老二会欣然的抽出“皮带”,让世界感受一下父爱如山! 没错,早在班卒格勒之后,在天南战争的后半阶段,顾老二就已经有感而发,默默地立下了誓言。 “乖……叫爸爸……” …… …… 五月初三早上,最高议会下达了指令,让东帝正一想办法查出那位疑似“思想家”的确切身份,甚至连天南战场的所处形势都没有提上分毫,可想而知,思想家的出现,在东帝邈的最高议会里,掀起了多么大的波澜。 而且,不光是东帝邈,无论是战争教派,还是加利萨克,这些世界性强国和教派的立场大致相同,都在指示天防盟不惜一切代价,想办法弄清楚那位疑似“思想家”的家伙,到底是什么来路。 嗯,可能连祂内库穿的是什么颜色都要弄的一清二楚。 在这种高压态势之下,东帝正一皱了皱眉,不得不再次召集诸位大君前来,并且首先征求了下八节那哧的意见。 “对了,八节那哧大君,不知道你们调查的方向,有没有什么结果?” “结果多少还是有的,可能不尽如神意。”八节那哧淡淡地说道︰“在排查了盟内所有传说生物的现存状态,并且梳理了最近三个月内,祂们曾经出没的地点,大致断定,这些遭遇了这种异常状态的家伙,应该是与提罗米炉的新界域有关。” 对于这一点,无论是事先看过材料的虎钤尊者,还是默默监督的曼佗郎,大多都给予了认可。 毕竟,这些暴露出了异常状态的半神,大多都进入过提罗米炉的新界域,若是有什么共同点,这自然算得上一个。 东帝正一听了之后,眉头皱的更深了︰“难道这位疑似思想家的存在,可能与原国存在着什么关系?” “可能性较大。”虎钤尊者也怀疑那位疑似思想家的存在,乃是原国的一个“秘密武器”。 毕竟,眼下可以进入提罗米炉新界域的,除了一些野生的半神,就只有祂们天防盟和原国为首的天南盟了。 野生半神几乎可以排除在这个选项之内。 这倒不是祂们看不起这些家伙,而是脱离了庞大的资源,没有大势力的支持,这些野生半神在传说之路上,半神级几乎就已经到了尽头,想要成为大君,大概是极为困难的一件事情。 这一点,光从目前世界可能存在的传说生物与大君数量进行对比大概就能看得出来。 以祂们天防盟为例,眼下存在的传说生物足有一百余位,这可都是各大教派与强国的精英,包括了世界第二强国东帝邈、世界第四强国加利萨克、世界级的战争教派,以及大量第二梯队的传说生物。 哪怕是如此占据主流的传说生物里,大君与半神的比例都堪堪达到一比十几,那么,世界上能有几个东帝邈,几个战争教派? 连祂们这种世界级的强国与教派,在大量的资源累积下、与背后势力的不断支持下都达到了如此悬殊的比例,那么,与那些野生的半神相比,对方诞生大君的几率可能还比祂们难上十几倍以上。 几百个里都未必能出一位啊! 而且,整个世界能有多少传说生物! 在这种严峻的形势下,野生半神里别说想要诞生思想家了,就出现一些苗头,这都是对诸多大势力的不尊重。 因为这稍稍显得有些不合常理。 人家累积了几千几万年的庞大资源与培育体系,又怎么会被一朝一夕冒出的野路子打破? 除非是开了“挂”。 当然了,每个大争之世都可能会有“开挂者”存在,但这毕竟只是少数,个例永远无法代表主体,偶尔出现的低概率事件,也无法成为占据主流的正常现象。 毕竟,眼下祂们仍然是主流。 因此,思想家可能出现的阵营被无形的压缩至了一小块区域,原国依旧是嫌疑最大的方向,因为眼下只有祂们有这种能力与资源,培养出这种级别的传说生物。 总不会是祂们东帝邈,或者战争教派培养出来的吧? 有这么贼喊捉贼的嘛。 而对于进出提罗米炉的新界域的那些野生半神来讲,祂们大概只是处于边缘地带的怀疑目标。 毕竟,一个可能性占据了九成九的势力不去详查,去查一群可能性只占据了一点点的群体,大概极少有这么干的。 更不要说,对野生半神的摸排难度可能还要在这个比例之上。 那些野路子有谁能在短时间内查得一清二楚? 野生半神不仅龙蛇混杂,大量的家伙甚至来历不明,而且如今在提罗米炉新界域出现的数量,可是要比天防与天南两大交战方的数量还要高。 毕竟,这种无主的资源刷新地吸引了大量的牛鬼蛇神,无论是哪个势力想要对祂们进行梳理与盘查,大概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尤其是,之前因为闭维法阵事件,天防盟还割了一阵祂们的“韭菜”。 双方势如水火啊! 坐在哪里微微的想了想,东帝正一开口说道︰“这样吧,野生半神那里也不能完全不管,还是交给海盗联盟去探听消息,墨丘里弥大君毕竟有这个渠道与优势。” 祂的目光看向了墨丘里弥,对方也轻轻地点了点头应下此事。 “……至于原国方面,看来我们要集中所有力量,将它翻个底朝天了!一定要想办法将那个家伙找出来,甚至不惜一切!” 九成九几率,在某种情况下,已经可以断定与原国有关。 只是事关思想家这种大杀器,原国方面为了保护对方,提高对方的隐匿级别几乎是可以预知的一件事情,那么,在这种保密级别极高的情况下,弄清楚这家伙的身份就显得比较困难了。 对方到底是谁呢? 东帝正一一边想着,一边皱着眉。 看来,想要弄清楚这家伙的身份,是一定要启动那边的、一颗规格极高的“暗棋”了。 哪怕是霍都支耶山脉之战后,那颗“暗棋”的存在已经引起了原国方面的怀疑,但为了弄清楚思想家的身份,无论是东帝邈,还是战争教派,亦或许是其它势力,大概都会不惜一切。 哪怕是暴露了“暗棋”也在所不惜! …… …… 这一日,顾孝仁冥冥之中察觉到了有谁在念诵着祂的第不知道多少个马甲的尊号。 顾老二微微聆听了片刻,大概就已经判断,这是羊舌那些家伙在召集祂参与天文会的例行会议。 反正也没有什么要紧的事情,顾孝仁意识深入意识海,沟通了梦境本源,当即利用【浑象】进行意识投影,来到了天文会的某个虚幻场所。 “顾先生你来了。” 无论是羊舌还是白启,哪怕是臭屁的纁玄,都对顾孝仁十分客气,毕竟,眼下这位不仅是祂们金主(债权神),甚至在某种情况下还等于救了祂们一命(闭维法阵事件),这个人(神)情大概不算小了。 因此,某些家伙先还了一些九出十三归的利息,然后才进行某种立场交流。 除了天南的一些局势,以及其它地方发生的一些诡异事件之外,这些半神所讲述的一件事情,稍稍引起了顾孝仁的注意。 “你们说,有海盗联盟的海盗之神在暗中追查着戌佰·阉茂(哲学)流派的高位传说生物?”顾孝仁佯装很感兴趣一样参与了讨论之中。 “没错。”白启眨了眨眸子,笑眯眯地说道︰“顾先生也知晓,我与海盗联盟的一些半神,私教还是不错的,也包括之前与我们进入界域的诸邪,其实祂们都是海盗联盟的半神。” 顾孝仁点了点头,露出了一副微微恍然的模样。 “这个消息也是诸邪告诉我的,祂说要是能提供可能出现在天南,戌佰·阉茂(哲学)流派高位传说生物的相关信息,最高可以在祂那边领取五百刻度的神话物质奖励!”祂缓缓伸出了一只手掌。 “少了。”顾老二抿了抿嘴唇。 “嗯?”白启微微一愣︰“什么少了?” “奖励少了。”顾孝仁淡淡地笑了笑︰“估计那位诸邪半神,最少要贪上一半以上啊!” “呃……”白启先是一顿,随即反应了过来,忍不住哈哈大笑。 因为这个可能性是存在的。 毕竟,海盗联盟的半神不吃回扣,难道还指望着人家遵守契约礼仪? “不过,如此看来,暗中追查的势力,拿出的神话物质也不算少了。”顾孝仁淡淡地笑着说道︰“搞的我都想要将我自己给卖了了!” 但羊舌白了祂一眼︰“你一个子壹·困敦(工业农业)流派的传说生物凑什么热闹。就算是硬凑,我巳陆·大荒落(天文命理)的流派特质,说不定还能沾点边儿。” 毕竟,从云国白云港开始,顾老二初露头角,踏入超凡领域,祂表现出来的,始终是子壹·困敦(工业农业)领域的权柄,哪怕是在如今的原国理藩院,登记造册的顾孝仁大使档案一栏,标注的流派特性也是子壹·困敦。 有谁会相信一个子壹·困敦的新晋新秀,会是戌佰·阉茂流派的思想家呢? 改换流派就已经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了,大概不会谁想得到,有一个家伙竟然可以在十二个流派之中转换自如。 一群半神谈笑和睦,进行了一个半小时左右的亲切会谈,随后就缓缓消失在了临时的虚幻场所。 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不过,回到了意识神国的顾孝仁却忍不住眯了眯眸子。 寻找戌佰·阉茂(哲学)流派高位传说生物? 还是利用海盗联盟的渠道进行的一系列动作。 这种事情几乎想都不用想,在戌佰·阉茂凋零至今的年代,这种暗中查找的行为定然是冲着祂顾孝仁来的。 毕竟,除了祂动用了思想家的权柄延伸,最近在天南哪里还有什么其它的戌佰·阉茂流派传说生物出现过? 看了,是该找个替罪羊扔出去吸引一下火力了。 不过,寻找谁呢? 祂一边想着,一边将视野落在了晋升半神之后,某个已经出现了些许变化的本源能力。 【技能叁︰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描述壹︰道生本源,殊途同归。你的本源之力可以衍生、模拟任何流派的超凡特性】 【描述贰︰你可以驱使无主的超凡之书,无需炼化即可使用超凡之书的各种技能】 嗯,只是顾老二在晋升第五级的时候,所觉醒的类似于“全知全能”方面的能力,这也是祂能在十二个流派之中转换自如的原因之一。 不过,在晋升半神之后,祂的所有技能都出现了晋升,这个技能自然也不例外。 【描述叁︰你可以对本体之外、不受祂人支配的超凡特性,在十二个流派之中进行转换,其转换的时间与永久性,受到你持续加持的力量影响】 对于这个新出现的技能衍生,顾孝仁是做过不少试验的。 没错,就是那个差点气死火龙半神的小光头,还有那些混入开拓团里杀生成仁的半神。 比如小光头的那个。 祂利用了某个已经陨落的半神遗留,将其转化为午柒·敦牂(医学)流派的超凡特性,并且利用意识投影与晋升半神之后产生进化的【闲情偶寄·声容部】能力,对其进行了某种类似于身外化身式的伪装。 这种伪装有不少好处。 一是有极高的仿真程度,几乎与真正的传说生物一模一样。 毕竟有半神级别的超凡特性,还有可以任意操控的轮廓样貌,甚至还有灵活的意识(意识投影),几乎没有任何晦涩间隔的不适应性,就连大君都无法探查出什么端倪。 因为祂在一定的程度下,的确是活着的生灵,只要顾老二的意识投注在那具半神躯壳里,祂就与正常的半神无异。 而若是这具活着的生灵遭遇了毁灭性破坏和打击,顾老二损失的只是一道意识而已,对于祂自身来说,大概只需要温养一个午觉就能弥补损失的亏空,毕竟无论是资源还是渠道,祂都不缺。 过渡消耗这种问题根本不会出现在祂的身上。 因此,这几乎是成本相对低廉、但却皮实好用的完美炮灰! 要不要弄个“思想家”出来? 顺便给原国拖下水? 毕竟,在天下大同世界和平的大背景下,顾老二向来都是一视同仁。 真的。 这绝对不是原国内部有派别坑祂,或者说理藩院拖欠了祂一年的工资,从而进行的某种打击报复行为! 我是那种神吗? 第二百六十五章王者归来?再造乾坤? 天南战局打了半年之久,无论是天防盟,还是天南盟,在如此熬神的战局之下都显得万分疲惫。 双方都想要尽快的结束这场战争,为此,时间进入五月初之后,不光是天防盟,就算是天南那边也开始收缩兵线,扩充军备,以期待着双方触发大决战的先提条件,最终一战定胜负。 在这种情况下,双方之间的情报收集也已经到了白热化的程度,隐蔽战线的争斗,依旧不比明面上的战争逊色多少。 毕竟,双方的盘子如此之大,哪怕汇集了数量不少的传说生物,但盟内的各项事物总不能亲力亲为吧?总是需要一些普通人或者超凡者帮祂们处理一些杂物,这就导致了,双方不断在对方的大本营中进行暗中的力量渗透,以期望获得一些有用的情报。 因此,当天防盟那边紧锣密鼓的寻找“思想家”的时候,原国海军统计署的暗探显然也发现了一些端倪,它们一边深挖着天防盟为何会搞出如此之大的排查工作,一边利用获取的其它外围信息补充信息链,并综合整个情报系统内的其它因素,进行汇集总结,并且如实的上报给了原国在天南的最高统帅禹贡真君。 原本,禹贡真君这边还以为对面有什么大动作,并且也紧张了好一阵,但面对消息的不断汇集而来,在加上某些漏风的渠道,比如说海盗联盟,最终也导致了原国发现了东帝正一那边正在寻找阉茂流派高位传说生物的状况。 甚至,原国方面的情报系统也察觉到了那十几位被监禁的半神,所引发的一系列事端。 毕竟,十几位半神天天嚷嚷着“让世界充满爱”,并且还早就已经付诸行动了,这种关爱同伴的密切事件已经在天防盟内引起了轩然大波,不要说早就已经引起了核心层的警惕,就算是下边的超凡层,以及世俗军队管理层,大概也掌控到了一些敏感的信息。 为此,原国的情报系统动用了不少的“力气”,最终还是在某个“墙头草”哪里知晓了思想家的隐秘。嗯,大概是花了不少“钱”的。 毕竟龙首混杂的天防盟里,撬开一位状况拮据的半神嘴巴,可能并非是一件困难的事情,尤其是在财大气粗的原国面前,似乎就显得相对容易。 所以,当禹贡真君知晓了“思想家”的事件之后,祂的嘴巴大概是这样的。 ——“0” “……真君?真君?” “哦?”禹贡真君反应了过来,当即掩饰了自身的失态。 嗯,主要是,祂大概也考虑到了一些问题。 既然有一位“思想家”的存在,甚至还干扰了天防盟的十几位半神,那么,这位“思想家”不大可能是东帝邈,或者战争教派培养出来的秘密武器。 那么问题就来了,既然这位“思想家”不是天防盟的,也不是祂们天南盟的,那么这位到底是什么来路? 总不会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吧? 作为原国在天南的最高统帅,要是原国暗中投放了这种级别的力量,祂禹贡真君会不知道? 祂毕竟是诸王议会的后补委员,是原国方面的核心力量之一,哪怕是“思想家”的存在乃是原国的最高隐秘,但只要是投放在了天南的这片战场上,作为最高统帅,祂没有理由会什么都不知道,哪怕是诸王议会也不可能一点消息都不透露给祂。 因此,禹贡真君确信,这位“思想家”要是真的存在,绝对不是祂所掌握的一股力量。 身处在战场上的两股重要力量都被排除,对方总不会是中立阵营的存在吧? 但如今的中立阵营都是些什么力量? 不是世界二线往后的国家教派,就是一些游戈在提罗米炉新界域的野生半神,这里面会诞生“思想家”? 禹贡真君是不怎么信的。 因此,祂思前想后,脑袋里却突然蹦出了一个看起来有些谎延的想法。 会是他吗? 禹贡真君忍不住面色微变。 祂一边将统计署的负责人打发走,一边在办公室里站了起来,忍不住在窗户旁来回走了几圈。 “但祂应该只是一位传奇者才是。” 禹贡真君又返回案头,利用某件类似于【邮驿令】的超凡物品,翻看了一些原国情报系统最近汇总而来的消息,嗯,并且特意调出了只有半神以上才能借阅的、绝密级的——“原国驻东遐来国大使自普仁刚失踪事件调查报告”。 上面反馈出来的状态依然还是悬而未决,无论是当事人,还是幕后主事者,都没有出现在报告之上。 但禹贡真君知晓,这位牵连甚大的顾大使,如今不仅相安无事,甚至还活蹦乱跳的到处瞎搞。 无论是之前哥舒华发生的一系列事件,包括情报院天南办事处的戴晋安、原国驻西遐来国大使冀本昌、以及相关的超凡力量,都曾经被不知名的势力屠戮一空。 禹贡真君毕竟是原国的海军部长,深知某些内情的祂,自然有理由怀疑,这件事情乃是来自于某个家伙的报复。 对方毕竟牵连着某些,哪怕是在原国上层,都属于禁忌话题的大麻烦。 禹贡真君不想招惹这种麻烦,作为一位中立派成员,祂不想自己深陷这种漩涡之中,因为风险太大,哪怕是祂,都有可能遭遇万劫不复之地。 为此,禹贡真君压下了西遐来国首都,哥舒华事件的首尾,而原国情报院那边,似乎也并没有深究,这似乎是祂与某位之间产生的某种默契。 不过,天南战场之上,突然冒出了一个“思想家”,在排除了交战双方的可能性之后,禹贡真君的第一想法就是︰会不会是他? 哪怕记忆与情报中,他只是一个传奇者。 但身处在这种复杂的命运交织轨迹下,发生任何超出计划之外的事情,禹贡真君都不会太意外。 哪怕是是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此事与他有关,但某种想法就一直不曾离去。 那么,如果这位“思想家”真的是他,或者与他有些关系,那位到底想要做什么? 难道是想要来一场王者归来? 但望着归来,却未必像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嗯,对于眼下的原国政治生态,对于当前原国所面临的一系列问题,这种存在的变数可能会遭受到一股极强力量的阻碍。 哪怕是禹贡真君并不清楚当初发生了什么事。 但是,一位巨头的陨落,难道真会像世俗一样,陨落一位开拓者或者领袖那么简单吗? 伴随着这种疑问,禹贡真君甚至能想象到,这里面可能存在的腥风血雨。 王者归来,毕竟是要死神的。 不是一个两个,而是很多神。 这对一些核心阶层来说,并非是什么好事。 因为按照原国这种体量的世界性强国,力求的是稳妥,是安定,大概不会有多少神,想要看到什么意外因素。 意外代表着某种冒险。 而许多存在不喜欢冒险。 更何况,这里面可能还存在着其它不问人知的变故。 无论是身处哪个派别,对于这一点,大概都会有相同的认知。 这也是那位为何会一直游离在原国体系之外,始终未曾被整个上层真正接纳的原因。 但因为其特殊身份,也不能放任不管。 这种矛盾的态度,造成了今天这种复杂的局面。 想到这里,禹贡真君叹了口气,祂望了一眼窗外的建筑,忍不住喃喃自语道︰“我是真的不想卷入这种漩涡之中啊……” 但事事往往不如神意。 “咚咚咚——” 有人在外面敲门。 禹贡真君收回思绪,淡淡地说了句︰“进来。” 房门被推开,助手拎着一个牛皮纸袋走了进来。 “真君,您点的烧鸡到了。” 禹贡真君︰“……” 祂目光稍稍有些危险地凝视着助手,似乎想要将助手的脑子敲开看看。 毕竟,祂堂堂的原国海军部长,天南战场的最高统帅,难道还会点什么烧鸡? 就在禹贡真君稍稍有些勃然大怒的时候,祂目光惊鸿一瞥,落在了牛皮纸袋的身上,这让禹贡真君的神色稍稍一顿。 祂似乎想到了什么。 主要有以下几点。 一个助手并非普通人,哪怕只是第五级的超凡者,但却也是跟了祂好几年的文职人员,不可能拎不清这点事情。 二是,眼下这里毕竟是西遐来国的国会大厦顶层,并且还是天南盟的高层办公区域,在这种方位密集的地方,一个所谓的烧鸡竟然能堂而皇之的进来,本身就能说明一些问题了。 祂目光在助手的身上凝视了一会儿,看的助手稍稍有些莫名其妙,甚至还有些汗毛炸立,直到助手有些忐忑的说了句“真君”,禹贡真君才示意他将那个牛皮纸袋放在桌子上。 对方做完了这一切,祂又围着助手仔细检查了一会儿,那双足以亮瞎钛合金狗眼的眸子闪闪发光,仿佛要将助手照个通透一样。 “咦?”研究了一会儿之后,禹贡真君似乎稍稍有些意外。 因为祂竟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不死心的祂目光一眨不眨的凝视了助手的瞳孔,然后开口试探道︰“去尼玛的规矩?” 助手︰“???” 禹贡真君又道︰“煞笔?” 看着助手一副我在哪里?我是谁?我遭遇了什么的呆滞模样,禹贡真君用拳头捂住了嘴,咳嗽了两声道︰“嗯,你先下去吧。” 在助手一脸懵逼下的离开之后,禹贡真君喃喃自语,忍不住有些疑惑地说︰“好像真不是?” 祂摇了摇头,然后视野落在了牛皮纸袋上面。 嗯,除了上面用黑墨印出来的“琼脂茶餐厅”几个大字之外,并没有什么其他信息。 而像这种经营着烧鸡的茶餐厅,在整个西遐来国首都哥舒华好像到处都是。 要不要过去看看? 不过,说好了不招惹事端麻烦的,这样主动的卷入某些漩涡之中,似乎并不是祂的处世之道。 但对方已经明摆着找上了门来,祂避而不见,会不会有些不太好? 嗯,从戴晋安等事件看得出来,对方似乎有些睚疵必报,这要是得罪了他……呃! 而且,既然能在如今森严的守卫之中,将一只烧鸡弄进来,那下次会不会是其它什么稀奇古怪的玩意儿? 若是某些小卡片……咳咳咳,还是去看看吧。 将立场表述清楚,想必对方应该不会为难祂这种不愿意卷入是非漩涡的中立者。 毕竟是曾经的领袖,一国开拓者的转世身,禹贡真君大概是不想关系搞的太过紧张的。 祂谢绝了助手的陪同,在助手一脸幽怨的表情下离开了国会大厦,然后开始打听这个所谓的“琼脂茶餐厅”。 嗯,果然离国会大厦并不远,大概只隔着两条街,是一家立足于某条河边的文化交流场所。 不过,眼下这里的生意似乎并不好,因为现在已经是中午了,但店内的客人寥寥无几,并没有那种生意火爆的烟火气。 “先……呃。”那位迎过来的侍者似乎愣住了,因为禹贡真君穿着原国海军特有的军大衣,虽然没有明确的标记,证明祂海军上将的身份,但生活在哥舒华的民众,多多少少还是分清楚军队着装与其他普通衣物的差别的。 更不要说,“琼脂茶餐厅”距离国会大厦并不远,他们大概不止一次进过,穿着这种军装的家伙进出国会大厦的大门口。 禹贡真君挥了挥手,示意对方不必因为称呼的问题过于纠结,祂目光淡淡地在店内扫视了一眼,甚至灵觉还挖地三十丈,上下感应了方圆上百米的区域都不肯罢休。 嗯,并未发现什么异常。 禹贡真君皱了皱眉,而就在侍者稍稍有些忐忑的时候,祂似乎想起了助手拿来的烧鸡,以及装着烧鸡的牛皮袋子。 “你们这里,刚才是不是送了一只烧鸡去国会大厦?” “呃,先、先生?” “不要紧张。”禹贡真君的笑容似乎拥有某种魔力︰“我只是想问问,让你们送烧鸡的,到底是什么人而已?” 侍者的神情稍稍变得有些呆滞,他微微的转过身,遥遥指了指茶餐厅对面的栏杆。 栏杆屹立在河边,是用木条搭建的,靠近河岸还有不少乱石,大多都是那种块头较大的石头,将河边的地势垫的极高,站在栏杆这一边几乎看不到水面。 不过,此时一个带着斗笠的家伙坐在巨石上,手里拿着一根鱼竿,似乎在那里钓鱼。 禹贡真君来到这里也检查了周遭好几遍,但祂竟然好像没有注意到这个钓鱼的家伙,这让祂忍不住面色微变。 祂微微眯了眯眸子,凝视了那道身影好久,然后才迈步离开,朝着对方走了过去。 翻过栏杆,踏过巨石,禹贡真君来到了垂钓者的侧身。 普仁港的宣武路事件中,禹贡真君是见过顾孝仁的,但眼前这家伙的外貌轮廓,以及身高气质,都与之不尽相同,而且,临近之后,祂倒是察觉到对方好像是一位半神。 要知道,靠近这家伙之前,禹贡真君甚至都没有注意到祂的存在。 祂神色稍稍有些疑惑,不知道眼前的这个家伙到底是不是顾孝仁。 “你……” 但就在这个时候,垂钓者的鱼杆微微晃动,似乎有鱼儿咬住了鱼饵,这位不知名的半神抓起了鱼杆,然后猛地一甩。 在伴随着对方将某个没有鱼线的鱼杆甩动的姿势下,禹贡真君却察觉到眼前的场景突然出现了变化,仿佛是时空遭遇了凝滞了一样,待祂反应过来的时候,耳边已经传来了哗啦啦的潮水涌动声。 祂竟然出现在一片海上! 举目望去,四周都是波涛荡漾的海水,以及一望无际的蓝天,除了脚下飘荡的一个黑皮箱,四周根本看不到除了海天之外的其它事物。 祂宛若身处在一片寂静荒芜的海域。 禹贡真君面色大变。 祂毕竟是一位大君,是传说领域的高位格生物,在自身毫无察觉的情况下,竟然出现在了一片陌生的海域? 这代表着问题,几乎不言而喻。 是下马威吗? 视野微微的放在了脚下荡漾的黑皮箱一眼,禹贡真君的神情阴沉不定,最后还是挥手将黑皮箱摄了过来。 嗯,与四国银行发行的黑皮箱几乎一模一样,不过,这个似乎并没有密匙。 禹贡真君打开了黑皮箱,上面出现了一封信。 站在哪里思虑了许久,禹贡真君打开了信笺,果然看到了某种熟悉的字体。 对方在信笺里是让祂配合做一件事情,其它的什么都没有说,也没有留下什么落款。 不过,待将信笺底部的黑色绸布掀开,看到了黑皮箱下面码着一排排整齐的瓶瓶罐罐,以及一张歪歪扭扭的字条上还写着“劳务费”三个大字,禹贡真君的脸色再次出现了变化。 因为据祂所知,天防盟那边开出的条件就是,只要能提供那位疑似“思想家”的确切身份,祂们将会提供一千刻度神话物质的悬赏。 嗯,眼前黑皮箱里,装的是三千刻度的神话物质。 大概是祂三百年的薪资。 这算什么? 堵住祂的嘴?还是…… 禹贡真君眨了眨眼睛,因为祂突然发现,自己好像不知不觉中,上了对方的贼船。 这一点,从哥舒华的冀本昌事件中开始,对方好像就已经在一步步试探了。 从祂没有将确切信息上报,然后开始隐瞒,就已经陷入了某些谋算之中。 之后的霍都支耶山脉事件,祂收下了对方提供的两组坐标,却对情报的来源隐瞒不报,这更是助涨了对方的某些气焰。 在察觉到这一点后,对方得寸进尺,再一次像祂主动展露了某些信息,并且邀请祂进行参与。 而像这种隐秘的信息,是什么人才有资格知道呢? 自然是自己人。 如果不是自己人呢? 祂突然出现在这里,显然就是某种潜在的答案。 对方似乎在一步步的将祂引上了某种不归路。 嗯,祂好像被拉下水了…… …… …… 灰雾宇宙里,顾孝仁隔空凝视着禹贡真君。 对于禹贡真君的选择,祂稍稍有些好奇。 有人说,拉近两者之间关系最快的方式,除了人生三大铁律之外,大概就是相互吐露秘密。 而顾孝仁也的确开始这么做,并且试图营造一种温水煮青蛙般的拉近方式。 对于这一点,祂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如果顾孝仁没有在霍都支耶山脉事件给禹贡真君提供的那两组坐标,并且主动让对方产生了怀疑,禹贡真君又怎么会知晓祂出没于天南的战场暗处,并且拥有不小的力量。 这大概算是一种力量展示。 包括这次邀请对方前来,同样是在展示祂拥有的力量与强大的资源,毕竟,祂需要一位潜在的盟友。 一位身处原国核心层,并且掌握着原国不少内幕的重要人物,也只有这种“敲门砖”才能做祂的盟友。 而在整个原国,禹贡真君目前算是祂的第一选择。 主要是这个家伙出身平庸,身上没有太多的派系色彩,而且目前仍处于中立阵营,对于其它两派的招揽处于观望状态。 嗯,这种存在相对更适合顾孝仁之后在原国的相关布局。 当然了,顾孝仁之前也想过,这个盟友可能是情报院的那位老阴逼,但对方的特殊身份,以及之后的戴晋安事件,让顾孝仁打消了这个念头。 因为在某种重要的场合下,这位情报院院长的态度依然不算明朗,祂说不定会被所谓的“大义”与“稳定”所束缚,并不能对顾孝仁造成太大的帮助。 祂需要一个家伙作为祂的敲门砖,祂甚至愿意用整个天南战场的胜利,将这块敲门砖送到有益于祂的位置上。 这个神可能是禹贡真君,也可能是其它的什么神,但唯独不会是顾老大,也不会是顾家的什么人。 伴随着祂位格越来越高,视野也越来越宽广,站在的高度也以及处在了一个不低的位置上,这让顾孝仁想清楚了以前想不清楚的许多事情。 比如,顾家为什么对祂不闻不问? 比如,原国为什么会对祂相对矛盾? 这一点,或许要从些特殊的时代背景上来看。 已知,祂的前身乃是原始天王转世身。 而作为原国三巨头之一,原国国家的开拓者,一位真神,这样站在云端的大佬,是如何陨落,然后变成顾孝仁的? 这里面的问题值得深思。 若是因为外部原因,比如说被东帝那种仇家伙同祂人围困致死,那么这几百年来,整个世界的局势不可能会没有丁点变化。 原国依旧还是那个原国,东帝邈依旧还是东帝邈,战争教派也依然还是战争教派……世界的大格局大势力依然没有太多的变动。 所以将原始天王的陨落归功于外界的原因有些说不通。 那么,如果原因不是出自外部,那么,这里面的问题就值得玩味了。 在联想到顾家,以及原国对祂若即若离的态度,和某种复杂的情绪,向来以阴谋论猜测世人的顾老二,仿佛能隔着几百年的时空,窥视到某种腥风血雨般的惊天密谋。 敌手亡我之心不死,哪怕是面临种种力量的阻拦,却依然犹如毒蛇般暗中窥视着祂顾老二的身影。 如果真的是这种局面和猜想,那么,与祂顾老二靠的太近,未必会落得个多好的下场。 毕竟,若是伴随着原始天王权柄的渐渐复苏,这位真神回归之下,会不会造成原国方面上层的割裂?或者……毁灭整个原国? 在这种可能性面前,有谁会冒着天下之大不韪,暗中资助这位转世身重回巅峰? 这几乎就是在与整个原国上层做对。 无论是曾经对原始天王陨落怀有某种愧疚心态的中立派,还是某些不闻不问,不知道是因为貌合神离、还是说已经被清洗干净的原始派,还有那些可能造成了原始天王陨落,或者是提供了某种便利条件的敌对派,大概都不会对祂重回巅峰摆出什么欢迎的姿态。 嗯,难道原国多一位真神不好吗? 不不不。 如果原始天王的陨落还涉及到了另一位原国真神呢?或者说,原国三巨头的某位也参与了这种事情呢? 对方在谋划原始天王陨落之时说不定还遭遇了重创,元气大伤之下选择沉睡,到也与原国真神久不露面的因素相互契合。 那么,一位真神归来,又会对原国产生多大的影响呢? 大概会支离破碎吧? 因为无论是谁输谁赢,总会有人失去什么。 在这种情况下,根深蒂固,并且执掌权利六百多年的家伙,又有几个胆子敢将赌注压在祂顾孝仁的身上,不怕满盘皆输吗? 因此,顾孝仁需要的是没有根基的家伙,一个派系色彩不明显,还没有与某些利益集团产生太大纠葛的存在。 祂对原国上层的生态并不了解,但祂需要一个了解的家伙,但如果说眼下最适合的,或者相对了解的存在,大概只有禹贡真君了。 祂毕竟对于这位关注已久。 哪怕是对方还并不知晓祂存在的时候。 从顾老大言语之中对祂这位上司的政治言论,人品作风,以及行为处事,顾孝仁早就已经在暗暗收集相关了。 对于世家和掌权者来说,秩序重建则意味着可能失去。 但对于上升路线几乎封死,阶级固化,且永无出头之路的新晋显贵来说,秩序重建意味着无限可能。 毕竟,这个世界上以及有好几千年都没有诞生新的诸王了! 而顾孝仁所要展现的,大概就是祂拥有秩序重建的能力,或者是可能性。 否则,连可能性都没有,又有谁愿意将赌注压在祂的身上,陪祂一起疯呢? 毕竟,这条路布满荆棘,可不是那么好走的啊! 终究还是要靠力量的。 那么,眼下的禹贡真君会怎么选呢? 当然了,如果这家伙选错了路,顾老二大概也要选择当一回心狠手辣的幕后始作俑者了。 …… …… 禹贡真君,男,九十七岁,未婚。 没错,在整个海军部,禹贡真君与顾老大号称海军的“绝代双骄”。 这两位一个是四十余岁的半神,一位是九十多岁的大君,皆是原国传说领域的少壮派新秀,乃是新兴利益阶层的代表之一。 与顾老大乃是世家出身不同,禹贡真君是彻头彻尾的草根出身,祂十六岁从军,履历战功积攒了成为超凡者的名额,并且在接下来的数十年里,从一个普通的海军超凡者成长为海军本部的最高统帅,这数十年的时间里,祂遭遇的险境实在是太多太多了。 毕竟,无论是海军部长的职位,还是祂传说领域大君的位格,都是祂从尸山血海之中拼出来的。 哪怕是此次前来天南,参与这场已经数百年上千年之久都没有发生过的传说之战,也是禹贡真君主要要求的,因为有战功才意味着有机会,走上那传说领域的巅峰。 哪怕祂并没有太大的把握打赢这场战争。 那么,如果按部就班的话,禹贡真君大概多久才能更进一步,走上诸王之路呢? 祂大概算了一下,光是按照资源累积,大致就需要一万年。 这还是在祂资源累积和战功足够,并且有能力布置诸王仪式,且晋升成功的前提下。 而且,祂也并没多大的把握,能在一万年后晋升诸王。 然后,祂又看了一眼手里的黑皮箱。 差距显而易见。 那么,是按部就班,辛苦累积一万年后在想办法面临着可能的诸王晋升?还是追随着这位开国者的步伐,陪这位巨头重回巅峰,从而再造乾坤的冒险之路呢? 到时候,作为从龙之功,祂晋升诸王的几率似乎较高。 嗯,说板上钉钉也不为过。 当然了,前提是要走到那一步。 这里面存在的危险,同样深不可测,因为一朝差池,就是万劫不复之地。 安稳与冒险。 平庸与非凡。 秩序与破坏。 脑海中响彻着无数交织的因由,最终,却都忍不住化作了一声长叹…… 第二百六十六章隐蔽风暴与霍都支耶山脉重启 作为天南盟的最高统帅,作为原国派遣的职务最高者,禹贡真君一举一动都会牵引人心,在如今这种杂事繁忙的状态下,祂贸然离开国会大厦的事情,显然已经落入了有心人的眼眸里。 西遐来国首都哥舒华的某个报亭,一名灰色正装的男子带着毡帽,微微摊开了手中的报纸,嘴里叼着香烟,正在与摊主进行某种隐秘的交流。 “……烧鸡?怎么可能?”灰衣男子的神色稍稍有些奇怪︰“祂一位……呃,一位大人物,怎么可能只是为了一只烧鸡而离开?” 他不敢念诵某个家伙的名讳,以免被对方察觉到,哪怕身上有隔绝压制某种想法念头的衍生物也不行。 对方毕竟是一位传说领域的大君,而他只是一个超凡者。 “祂去了哪里?”他忍不住继续问道。 对面是一个头发稀疏的油腻中年男子,穿着一件露出了几个破洞的背心,他一边扇着芭蕉扇,一边坐在竹椅子上浮夸的手舞足蹈︰“好像是什么……琼脂茶餐厅。呐……”他用扇子指了指远处︰“大概就是前面路口左转,两条街左右的路程。” “你确定你没有骗我?”灰衣男皱了皱眉,似乎不太相信这么容易就能弄到一位大君的行踪。 “我怎么敢骗你这位财神爷?”油腻男扇着扇子得意地笑道︰“方圆这里几条街都是我的地盘,我要要看住一个人,就算他是皇帝老子,只要路过了这里,也都逃不过我的天罗地网。” 似乎为了证明自己的实力,油腻男还特意放下扇子,拿起一柄木锤敲在了一面挂在报亭上的铜锣。 随着锣声响起,几个面色稚嫩的报童连忙跑了过来,后面还夹杂着几个走路踉踉跄跄的老乞丐。 “怎么样?这些都是我的眼线!”油腻男得意的挑了挑眉毛。 没错,这家伙既不是什么谍报组织的成员,也不是隐蔽战线的工作者,而是一个盘踞市井之所的地头蛇。 油腻男并不知晓自己盯上的是什么人,大概也不想知道,他只是明白,只要有老板愿意出足够的钱,就算是让他盯着国会议长的小老婆私会了几个小白脸,他大概都会义无反顾。 毕竟,我一生可能冒很多险,但我还能挣几个钱? 这是显而易见的事情。 灰衣男子的神色稍稍有些懵,甚至连烟头掉在了报纸上,燃起了青烟都毫无知觉。 直到烟气熏到了眼睛,灰衣男子才回过神来,直接将报纸和里面的烟头团成一团,然后扔到了不远处的垃圾箱里。 “你就是靠这些……呃,这些家伙搞到的内幕情报?” “当然了。”油腻男仰着脖子,得意地笑着︰“是不是兵强马壮?但这只是一部分,还有更强的,我只是没有展露出来。而且,你别看这些家伙长的不起眼,但探听消息可是一把好手,这几条街就没有他门不知道的事情……我和你说啊……” “停。搞了半天,你也不是什么情报组织的头目!”灰衣男子似乎发现自己好像终日打雁,却叫雁啄了眼。 他好像被个普通人给骗了! “那个……”油腻男梳理了下头上寥寥无几的头发,稍稍有些尴尬的笑着︰“包装,包装嘛,混口饭吃。不过,我和你说啊,这绝对不影响我们之间的生意,最近所有进出国会大厦的外国人,可都是被我的人盯得死死的,就连……唉,你别走啊!” 油腻男上前一步,猛地抓住了灰衣男子的衣袖,指指点点口吐飞沫道︰“我警告你啊,刚才这些消息也是要给钱的!八十,一分都不能少!少一分你就别想离开这条街!” “放手!”灰衣男子眸子寒光肆意,宛若择人而噬。 “呀哈,竟然敢和老子逞凶?也不打听打听,我西林路十三太保之首、合记双花红……哎呦,别打,别打脸……” “哔——哔——哔哔——” 伴随着骤然急促的哨子声响起,灰衣男子看到了远处奔行而来的巡视警察,顿时忍不住满脸愤恨的踹了油腻男一脚,他直接越过了一侧的围墙,然后扬长而去。 “哎呦,特么的,竟然敢打老子?——警察同志,这家伙是个间谍,他一直盯着国会大厦,他要颠覆天南盟,千万不能让他跑了哟……”油腻男趴在地上带着哭腔喊着。 而警察一听到竟然关联着国会大厦? 尤其是在现在这种战时环境下,这特么是个特务啊! 某种专门应对这种情况的应急举措顿时在哥舒华境内缓缓拉开。 下午两点,灰衣男子落网自杀。 嗯,一场谍报大案在某种戏剧般的开展下,缓缓拉开了序幕…… …… …… “你是说,一个混迹市井的报贩子,竟然能掌握我的行踪?” 禹贡真君的表情稍稍有些古怪。 嗯,对于有人盯着祂这种事情,禹贡真君作为一位大君,尤其是传说领域的高位生物,自然是有些感应的。 只是,行走在街道上,到处打听“琼脂茶餐厅”这个地方,祂大概不会将太多的视野放在一些普通的乞丐和报童身上。 毕竟在如今这种乱世初显的局势里,这两种人的数量开始变得越来越多,这样不起眼的存在,哪怕是在街道上多瞅了你几眼,又怎么会引起太多的注意呢? 就祂这副打扮与气势,走在街道上不说万众瞩目也差不多了多少了,只要是个人,大概都会多瞅上几眼。 祂一个大君总不能一个个窥探这些普通人脑子在想什么吧? 或者直接将祂们全杀了? 对方只是乞丐与稚童,只要没有杀机溢出,大概不会引起禹贡真君的太多警惕。 不过,这种事情也给禹贡真君提了个醒,这种由最基本的社会结构组成的群体,在某些情况也会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 不如说探听消息。 考虑到某个大佬日后返回雾都的时候,可能需要某些情报方面的支持,而禹贡真君虽然名义上掌握着海军统计署这种谍报部门,但这种部门像来都是鱼蛇混杂,很难形成铁板一块,因此,有些事情在雾都那种原国中枢,似乎有些施展不开的样子。 主要是束手束脚。 而眼前的这个事例倒是给了禹贡真君某些启发。 祂坐在哪里想了想,然后轻轻地在桌面上敲了敲︰“魏马锡,你跟了我多少年了?” “真、真君!” 海军统计署的某个分部负责人,也就是祂的情报助手魏马锡瞪大了眼睛。 嗯,一般领导说这句话的时候,不是要提拔你,就是要让你背黑锅,所以说,这句话是一念天堂一念地狱,号称职场过山车。 这导致魏马锡稍稍有些慌。 祂不由得咽了口唾沫︰“真、真君,十九年了,从您是海军次长的时候,我就跟着您了!” “十九年啊!的确不短了!”禹贡真君叹了口气,祂看了一眼神色有些慌张的魏马锡,淡淡地笑了笑︰“不要紧张,是好事,我已经推举了你进入这一期的原国超凡进修班。应该没有几天了,正式文件就会下达。” “真君!”魏马锡神色激动,似乎有些不敢置信。 魏马锡毕竟还只是个高级超凡者,甚至还不是传奇。 不是人人都是顾孝仁,可以轻而易举的想办法搞到原国超凡进修班的名额,甚至还能与某些大佬讨价还价,祂毕竟还是不一样的。 而且,这个所谓的原国超凡进修班的名额也并不仅仅只是名额那么简单,而是通往传说领域的通行证。 第五级与传奇者天壤之别,前者甚至连作为一国大使的资格都没有。 比如说云国的梁代表。 哪怕是这种小国,只要不是传奇,都没有资格当大使。 在云国周遭的数个小国之内,其实是共用一位大使,而那位大使并不经常在一个国家呆着,甚至有时候还会返回理藩院述职,所以云国的大使馆里一直都没有大使出现,而梁代表也只能是梁代表而已。 哪怕是他做的再好。 而像这种人,在整个原国的数量极多,若是没有某些大佬的引荐,或者其它特殊的境地,这些人有生之年都可能不会踏入那一步。 而禹贡真君既然已经打算上了某个家伙的“车”,自然要为了以后的局面做考虑。 祂准备从这个阶级之中选出一些家伙进行培养,从而充当大佬回归“摇旗呐喊”的骨干力量,有些事情现在看起来可能还有些遥远,但若不提前进行准备,那么当变故来临的那一天,所有人都会始料不及。 基石毕竟是一点点务实的,要不从现在开始抓紧时间布置棋子,难道要等某一天来临祂和顾大佬两个家伙群殴对面一大片? 禹贡真君已经生出了一种紧迫心理了。 祂大概就是这种性子,不做则已,若是决定做了,就会不留余力。 祂甚至已经开始准备筛选军中的某些靠谱的旧部了。 有些底子,毕竟是要早早打出来为好的。 不过在此之前,禹贡真君终究还是有些事情要魏马锡做的︰“看到之前那个报贩子,掌握我行踪情报的模式了吗?” “呃……”魏马锡作为统计署某部的负责人,自然是不傻的,他试探道︰“您是说?” “回雾都的时候,你可以进行尝试嘛,就当作统计署的试点好了。”禹贡真君淡淡地说着︰“不过,这种事情就不要利用统计署的渠道了,你单独弄个单子,到时候我会走‘特别通道’给你批。” 魏马锡秒懂。 他眨了眨眼睛,又有些疑虑的问着︰“只是,顾次长那边?” 嗯,顾老大毕竟还是统计署明面的最高长官,是祂分馆的领域,绕过统计署等于绕过顾次长,这里面还是稍稍有些说道的。 “顾次长那边我来沟通。你做好你该做好的事情就行了。” 虽然顾老大与顾家在某些立场上并不是穿同一条裤子的,但禹贡真君终究还是要与祂谈谈的。 “在此之前,你先将眼前这件事情办好。”禹贡真君交给了魏马锡一份执行计划。 这是顾老二谋划的一部分,也是展露祂给的计划之一,某个家伙坦言,若是计划最终成功,祂们将会有属于自己的传说战略打击团。 对于这一点,无论是禹贡真君相不相信都要给予支持,因为这算是祂交出的投名状。 毕竟,不交投名状,又怎么算是自己人呢! 信任才是合作的最终基础啊! …… …… 西遐来国首都哥舒华最近掀起了一阵反特风暴。 以某个自杀的间谍为基础,天南盟的情报系统不仅破获了大量潜伏在哥舒华的敌对暗探,甚至就连隐匿在国会大厦的一些叛变份子也纷纷露出了些许端倪,最终落网成擒。 国会大厦毕竟是天南盟的老巢,也是如今天南盟的中枢之地,这种敏感的地方发生的任何风吹草动,大概都会被无限放大。 因此,当一些作战参谋与文职人员被情报系统直接在国会大厦带走的事件,直接落入了某些有心人的眼帘里。 这更是印证了某些家伙的猜测。 一处不知名的暗室。 “看来我们之前推断的没有错,禹……那位前往琼脂茶餐厅,根本就不是为了什么烧鸡,而是为了见一位神秘的存在。” 毕竟,有谁会相信禹贡真君去一个毫无关联的地方,只是为了口舌之欲? 联想到之前上面让他们这些潜伏的力量,想办法弄清楚与禹贡真君有所接触的神秘者,这些潜伏份子觉得,琼脂茶餐厅或许就是一个很好的突破口。 嗯,这导致暗中有不少势力蠢蠢欲动,不断朝着琼脂茶餐厅汇集,利用各种乱七八糟的手段,或多或少的试探着琼脂茶餐厅的一些反应。 这导致原本生意清冷的琼脂茶餐厅,最近似乎有渐渐火爆的趋势。 五月初六,禹贡真君再次离开国会大厦,前往了琼脂茶餐厅。 但这一次禹贡真君却不是一个人回来了,而是带回了一个神秘的黑袍者,禹贡真君不仅将对方安置在了国会大厦最高统帅部的办公室里,甚至自那以后还足不出户,一直守着那神秘的黑袍者,日常办公都是隔空批文,就连之后的例行会议,祂都是交给的助手来旁听。 这导致越来越多的目光落在了最高统帅部的办公室里,就连诸多天南盟的核心大君,似乎都对办公室内的那个神秘者更加好奇了。 “……九尾大君,真君真的不见客!” “诶呀,我就是好几天没见祂了,想找祂喝顿酒,你说你拦着我干什么?松手,我反击了啊!” 原国前行政院副院长九尾大君挥舞着袖袍,顿时将禹贡真君的助手掀了一个大跟头。 祂直接来到了禹贡真君的办公室里,然后敲了敲门大声喊道︰“禹贡?禹贡?你在吗?你不说话我就进来了哦?” 九尾大君用力的压了压门把手,但上面一股反震之力传递过来,似乎是某种防护法阵。 不过,这种级别的法阵对于大君来说,其作用似乎不大,毕竟除了那种大规模的阵图,好像少有能对大君这种高位传说生物造成太大麻烦的小范围法阵了。 祂直接暴力将金属门上的法阵破开,然后推门……呃! 门倒是推开了,但只是推开了一小半。 因为门后有一道身影顶着,对方死死地顶住了门,甚至高大魁梧的身躯,还遮挡了门缝之中的视线,就连里面都是灰茫茫的雾气,显然是有某种手段在屏蔽其祂传说生物的探查。 “呵呵呵……禹贡,是我啊!是我九尾,我来找你喝酒的!”一边说着,九尾大君一边说着,一边想要闯进来,脑袋也止不住的滴溜直转,似乎在想办法朝着里面不断探视。 但金属门纹丝不动,禹贡真君宛若一座城墙屹立在那里,这导致九尾大君根本挤不进来,甚至哪怕祂躯体缩小,都有一股强大的外力在不断排斥,想要将祂驱离这间屋子之外。 “唉,禹贡,你要干嘛?来硬的是吧?” “是我问你吧?你要干嘛?”禹贡真君冷冷地看着祂。 “别,别这样。”九尾大君一边摇头晃脑的往里看,一边笑着说︰“我这不是好奇嘛,让我见见,看看对方是谁,就一次!真的!我保证不会说出去……” “嘭——” 金属门被硬生生的关闭,九尾大君吃了个闭门羹。 “用得着嘛?竟然这样对我?”九尾大君甩了甩袖子,似乎有些不服气地说道︰“诸王议会后补委员就了不起啊?我也是大君好吗?” “行了行了,你少说两句吧。”一道幽幽的声音在走廊之内传递过来︰“好奇心也不是你这样使的。你这个前行政院的副院长,为什么会变成‘前’,而且还跑到天南这种鬼地方来,难道你心里没有点数吗?” “你特么的……” “嗯?” “……嘿嘿,骂神别揭短啊!” “你个棒槌!” 九尾大君︰“……” 然后两位大君就隔空骂了起来。 此时,禹贡真君的办公室里,神秘者一身黑袍,微微靠着舒适柔软的椅子上,双腿交叠在桌面。 禹贡真君站在几步之外的窗口,淡淡地叹了口气︰“应该不是祂,九尾的脾气是出了名的臭,祂应该不是那个原奸。” “也许是装的呢?毕竟是个大君,总不会是个煞笔吧?” 神秘者一边说着,一边随手将一张纸叠成的飞机猛然射出,然后任由那张纸飞机在空气中不断乱飘。 “祂?”禹贡真君挑了挑眉。 “但这并不重要。”神秘者却拍了拍手掌道︰“是不是祂都没关系,反正我对于这种小虾米并不感兴趣。” 禹贡真君︰“……” 大君是小虾米? 那我算什么? “咳咳……”禹贡真君用拳头捂嘴咳嗽了两声,然后正色道︰“胃口已经吊足了,是不是该上正餐了?” “嗯?”神秘者偏头看着祂,那黑暗中的眸子似乎有些微微发亮︰“这不是你该做的事情吗?为什么要来问我?我只是个打酱油的。” “打酱油?”禹贡真君的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 …… 五月初七,禹贡真君罕见的召集了天南盟内部的核心力量,并且利用天南最高统帅的身份,下达了一个指令。 “霍都支耶山脉的空间通道重启?” 诸位大君微微一愣,但还是有极个别的家伙似乎联想到了什么。 “难道国内的支援要到了?”九尾大君忍不住眼睛一亮。 “抱歉,国内的支援应该暂时没有了。”禹贡真君瞥了祂一眼,然后淡淡地说道︰“此次重启空间通道,并非是永久式的战略运输线,而是一次性的远程传输。毕竟,一次性与永久式所耗损的资源天差地别,诸王议会也不会再次批准我们建一条永久式的空间通道。” “那么意义呢?”原国的戴真君挑了挑眉道︰“重启个一次性的空间通道意义何在?难道是接收国内的一些物资?” 大概也只有原国的一些大君才方便插嘴,其它诸国与诸多教派的核心,大多作壁上观。 毕竟,人家原国的内部事物,祂们只带着耳朵旁听就好,插嘴可是容易得罪神的。 “并非如此。”禹贡真君扫视了一眼,然后淡淡地说着︰“不过,倒是有一件比运输物资更重要的事情……” 来了。 在场的诸位大君无论是原国的,还是其它诸国和教派的核心,都带着一股吃瓜群众的心里,默默地听着禹贡真君的下文。 “想必你们也清楚我的办公室里,最近多了一个神秘的家伙。像九尾,甚至好奇的要强闯我的办公室想要看看对方是谁。” 随着禹贡真君的言语,诸位大君都有意无意的看了九尾一眼,但对方似乎正在挖耳朵,表现出了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 这点场面就像让我尴尬? 洒洒水啦! “当然了,因为事关原国机密,这位神秘者的身份我无可奉告,不过接下来,倒是有一件重要的事情需要诸位……” “等等。”坐在下手的箫真君忍不住打断了禹贡真君的话︰“是什么样的原国机密,竟然连我们几个大君都没有资格知道?” “大概是诸王会议委员,最起码也是后补委员才有资格知晓的一些绝密吧。”禹贡真君看了箫真君一眼︰“哦,我大概忘了,箫真君与戴真君曾经的后补委员资格,好像因为东遐群岛之战被诸位会议剥夺了。抱歉,我大概无法告诉你们!” “哈哈哈……”某个肆无忌惮的嘲笑声,顿时响彻了整个空间。 嗯,敢在这种严肃的场合上干出这种事情来的,除了九尾大君,大概不会有其祂人。 一时间,箫真君与戴真君的脸色变得稍稍有些黑。 但禹贡真君却没有搭理这两位的意思,而是淡淡地说道︰“九尾,收敛一下。” “哦。抱歉,没忍住!”九尾大君双手一摊,一脸无辜。 嗯,搞的周遭的几位教派大君,都稍稍有些嘴角抽搐。 “言归正传……”禹贡真君继续阐述道︰“我需要诸位一起,在霍都支耶山脉的空间通道重启之后,护持那位神秘者离开,对方会返回原国,待祂进入通道之后,我们的任务才会达成。” 目光微微扫视了一眼,祂又说道︰“与上次突袭那两处坐标一样,为了防止出现意外,从现在开始,没有重要的事宜无论是谁,都不能离开这里,直到霍都支耶山脉的空间通道重启为止。” 禹贡真君看到不少大君挑了挑眉,当即说着︰“这不是请求,而是命令。若是诸位有谁违反禁令,我将上报诸王议会,请求圣裁。到时候,勿怪我禹贡言之不预。” 见禹贡真君说的如此严重,在场的诸位大君不由得打起了精神,哪怕是对这种命令式的语气不满,却也不得不压下来。 虽然诸位大君都是神中骄子,意气风发之辈,但对于挑衅原国诸王议会,甚至引起圣裁的行为,还是稍稍有些顾及的。 不过,还是有大君忍不住想,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竟然能让祂们整个天南盟十几位大君护送守卫,还得等到对方进入虚空通道返回原国才罢休? 规格是不是太高了些? 不少大君稍稍有些疑惑,但个别的家伙似乎已经察觉到了什么端倪,忍不住若有所思。 …… …… “应该就是那位疑似‘思想家’的存在了。” 这已经是五月初八的黎明时分,距离天南盟的核心会议刚刚过去了十几个小时,天防盟这边就收到了确切的信息。 “消息准确吗?”曼佗郎开口问着。 东帝正一点了点头,叹了口气道︰“你们大概并不清楚,为了送这条消息出来,那一位到底付出了多么大的代价,大概相当于自断双臂了。” 祂这种说辞显然不是在说传说生物,而是用凡人比喻,如此想想,一个没有“双臂”的凡人,代价的确不低。 对于一位大君来说,这几乎是元气大伤,甚至自断“前路”。 虽然这位大君未必有机会看到什么“前路”。 不过,战争教派的虎钤尊者仍然有些许疑惑︰“这位传递消息的家伙,竟然能将那种核心层次的信息传递出来,想必应该是一位核心层的大君吧?”看着东帝正一点了点头,虎钤尊者继续说道︰“那么,贵国是用什么办法做到的,或者如何保证,那位大君真的背叛了原国?” 祂在质疑消息的合理性。 东帝正一忍不住皱了皱眉︰“我东帝邈有我东帝邈的特殊渠道。” “特殊渠道?”虎钤尊者神色一顿,似乎想到了什么传闻︰“好,就算是你们能保证那位是真的背叛了原国,祂消息传递也是真的,但我们如何来判定,这不是对方故意透露出来的信息呢?万一那位已经暴露在了对方的眼皮子底下呢?” 虎钤尊者大概是担心对方会因此布下陷阱。 “对于这一点,我也有所怀疑。”东帝正一叹了口气︰“不过,虎钤,你有没有想到一件事?” “嗯?” “这是我们离‘思想家’最近的一次机会了。”东帝正一站起身子,淡淡地说道︰“如果这个消息是真的,待那位‘思想家’利用霍都支耶山脉重启的空间通道离开天南,安全的返归原国。到时候,无论是我东帝邈,还是你们战争教派,或者说加利萨克,难道还能去雾都截杀对方不成?雾都神魔禁行的传说,可不仅仅是说说而已。” “错过这一次,我们可能会与‘思想家’错身而过,到时候各位的身后或许还有其它的手段和算计弥补,但我们未必就有什么机会了。”东帝正一张开双手,淡淡地笑着︰“因此,哪怕是险境也要往里跳,大不了,直接引发天南大决战嘛!反正一战定胜负!” 东帝正一似乎有意,将这次针对“思想家”的机会,当成了大决战的契机。 “只要我们将所有底牌投入进来,到时候,是不是险境又有什么关系呢?反正早晚是要打的嘛。” 东帝正一似乎已经有了孤注一掷的疯狂意味。 虎钤尊者的目光扫视了一眼殿内的诸多大君,发现许多大君都稍稍有些意动。 祂不由得叹了口气。 是啊,整个天南之战打的实在是太久了些,无论是东帝正一,还是祂虎钤,或者其它传说生物都疲惫万分,每一位存在都想要尽快的结束战争,无论结果如何,总归是个结局。 而且,打不打的赢,总该打过才知道嘛。 一切没有结束前,终究还是有变数的。 “诸位,是时候倾尽一切了。”东帝正一眸子泛红的说道︰“是打赢这场战争风风光光的回去,还是苟延残喘的度过余生,结果是由你们自己选择的。” 毕竟是一群大君,在诸王不出的时代,哪怕是身处混战之中,大君的死亡率也要比半神低得多,这也是天南战争开启半年之久,虽然陨落了不少半神,却没有任何一位大君陨落在正面战场的原因之一。 哪怕是战争最终落幕,无论是祂们天防盟,还是对面的天南盟,大概都没有什么全歼对方大君的想法。 毕竟,这种级别的战争,撑死弄死一两位底蕴不深的倒霉蛋。 这还是在双方手段尽出,甚至拿出隐藏大杀器的背景下,否则,想要弄死一位大君,大概是极为困难的一件事情。 嗯,这大概也是引诱双方不断进行某种军事冒险的底气。 反正又打不死祂们这些神,那就硬碰硬看看结果吧。 这一刻,某种想要迅速结束战争的迫切心情、某种炙热的战火充斥在脑海,这导致许多人都忘记了,某个倒霉蛋的最终下场。 哦,那个倒霉蛋叫——詹台直臣。 第二百六十七章陆地飞舟 以东帝正一为首的天防盟,打算将此次截杀“思想家”的行动当作结束天南之战的一个契机。 不过,在实际应用方面,却还有不少麻烦。 比如人员配置,后勤支援,以及最为重要的作战方案。 尤其是如何安全的接近霍都支耶山脉,这一条若不加以解决,祂们不光无法完成某些既定的指标,说不定还会被对方拦截在霍都支耶山脉之外。 毕竟,现在的情况与上次奇袭那条生命线的时候不尽相同。 嗯,主要是,上次奇袭霍都支耶山脉是打了个时间差。 祂们利用内应关闭了原国的传说级警戒物品【原子钟】的大部分功能,并且在对方毫无知觉和防备之下,才完成了一场完美的后勤破坏行动。 但眼下对于这个问题,已经吃了一次亏的原国不可能不会去防备,说不定那位禹贡真君睡觉都扛着【原子钟】,无论是谁,大概都没有太多机会继续对【原子钟】进行物理层次的干扰。 而以东帝正一为首的天防盟,虽然拥有某些远程干扰的手段和物品,但对于【原子钟】来说意义不大。 尤其是上次原国为了报复,竟然对离明礁和死亡教团的海底火山两处坐标进行了远程奔袭,从事后的调查看来,原国很明显是动用了【原子钟】母钟神话级别物品【原钟】的相关权限。 在神话物品【原钟】权限对天南盟开放了一部分的情况下,在进行远程干扰几乎就没有意义了,毕竟以祂们这种层次,还是无法对这种级别的探查手段进行完美的干扰与屏蔽。 因此,想要在接近西遐来国境地不被发现,这件显然是比较困难的一件事情。 到时候天南盟那边直接出动核心力量,将祂们拦截在西遐来国国境之外,那么截击那位“思想家”似乎就成了奢望。 就在诸位大君一筹莫展的时候,加利萨克的曼佗郎却开口说了句︰“我倒是有个不是办法的办法。” “不是办法的办法?”东帝正一坐直了身子,稍稍有些感兴趣的问着︰“详细说说。” “嗯,众所周知,我们加利萨克是对【原钟】是有过深入研究的……” 嗯,这一点东帝正一这些家伙都知晓,毕竟,无论是东帝邈,还是战争教派,哪怕是之前与原国因为一些利益问题有过不少矛盾与摩擦,但却并非没有衍生出大规模的传说战争,哪怕是眼下天南之战这种局面,名义依旧只是利用“三遐战争”为主题。 哪怕是双方已经派遣力量亲自下场了,但明面上还是代理人战争。 不过,加利萨克不一样。 这是唯一一个,在原国开国之后,曾经与原国进行过正面战争的世界性强国。 嗯,虽然只打了十一天,加利萨克就被原国攻入了内陆,但事后原国撤军,双方还是达成了某种隐蔽协议。 不过,毕竟是打过的嘛。 因此,当曼佗郎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无论是东帝正一还是虎钤尊者,亦或许是其它大君,脸上的表情都稍稍有些古怪。 这毕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 能如此光明正大的说出来而面不改色,嗯,曼佗郎不愧是曼佗郎。 “心胸开阔”! 在场的诸位都忍不住暗暗称赞道好一条“汉子”! “嗯,你继续……” 曼佗郎觉得这些同伴的目光稍稍有些莫名其表,但祂没有多想,而是开口继续说道︰“我们加利萨克对【原钟】的研究,大概是所有国家与教派最深的。 根据之前获取的一些情况加以研究来看,【原钟】这种物品以及它的下位衍生品,大多都只能探测爆发的能量波动的大抵坐标、不断移动的传说定位,以及空间迁移产生的相关痕迹,也就说,如果我们想办法收敛压制自身的能量波动,并且一动不动,在没有进行空间迁移的前提下,它的下位衍生品【原子钟】,是极容易产生视野盲区的。” 嗯,祂这个说法倒是让诸位微微一愣。 “可是,如果不移动,不进行空间迁移,我们又如何进入霍都支耶山脉呢?”血日教派迦罗真君一针见血的提出了问题所在。 “如果,我们能提前进入霍都支耶山脉隐藏起来就好了。”有大君忍不住幽幽道。 但这好像是句废话。 不进行移动,且压制自身能量波动,还不能进行空间迁移,虽然有大概率不被发现,但不进行移动,压制自身能量波动,不进行空间迁移,祂们也无法进入霍都支耶啊! 至于提前进入? 难道提前进入就不会被【原子钟】发觉吗?【原子钟】察觉到异常还得分时间吗? 嗯,这还不如策反【原子钟】靠谱些! 诸位大君陷入了沉默。 不过,东帝正一心中一动,忍不住生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其实,提前进入霍都支耶山脉,也不是不可能。”祂喃喃自语道。 听到了这种言论,神殿中的诸位核心,都忍不住将目光放在了东帝正一身上,似乎对祂接下来的想法报以期待。 嗯,这大概就是身份不同,同一句话可能会产生不同的效果。 若是这句话是迦罗真君说的,估计不少人会认为祂在放屁。 但说这句话的却是东帝正一,是真神东帝的直系后裔,是东帝邈的显赫贵族,是天南战争的发起者之一,是整个天防盟的领导者,那么,祂这番话大概饶有深意,值得诸位大君静耳聆听。 而东帝正一显然也是有某些想法,祂淡淡地说了几点︰“一,原国可能并不知晓我们获取了‘思想家’可能出现在霍都支耶绝密情报。二,霍都支耶空间通道重启前与重启后的规格不一样。三,在开启霍都支耶空间通道之前,对方不大可能一直开启着【原子钟】,这毕竟是要消耗巨大的资源。眼下的天南盟处境或许会比我们稍好一些,但也绝对不会高到哪里去。我们或许能打个时间差!当然,还有第四……” 东帝正一顿了顿道︰“如今天南盟的大部分力量,都在提罗米炉附近与我方形成对峙,西遐来国虽然是天南盟的后方大本营,但除了那些核心之外,其祂力量相对空虚,或许我们也能尝试一下某些古老的兵法。” 虎钤尊者似乎听出了东帝正一的言外之意,祂直接坐直了身子问︰“那如何确保这种战术成熟有效呢?” “这大概需要我们自己创造机会了。”东帝正一站起了身子,缓缓说道︰“而且,祂也需要我们帮祂创造机会。” 祂所说的这个“祂”,自然就是身处在天南盟的那个原奸! “如果解决了这个最重要的问题,那么弱剩下的其它问题大概就不算什么问题了。”有大君淡淡地说道。 “压制自身能量波动不被发现,这个我们加利萨克有办法做到。”这是针对隐匿问题。 加利萨克号称阴影之国,对于隐匿方面的权柄,大概是最在行不过的了。 “就算那位‘思想家’是位大君,我战争教派也有能力将祂留下来。”这是针对那位不知名的“思想家”,其自身实力问题。 战争教派显然还有不少底牌,可以对一位大君进行重点格杀。 “眼下盟内的神话物质储配,大概足够维持一场为期三天的激烈战争了。” 既然已经将眼前这则事件上升到了大决战的规格,那么继续储备太多的神话物质,似乎也就没有了太多用处。 毕竟,几天后可能战争都特么要打完了! “嗯,对于这一点,我将会与诸位亲自运作,不过为了不暴露一些端倪,我们还是要谨慎一些为好。” 东帝正一淡淡地扫视了一眼,最终将目光落在了,在诸位大君之中相对弱势的迦罗真君身上︰“迦罗,你暂时留守这里,盟内给你派遣几位半神,负责看守那些疑似受到“思想家”权柄干扰的家伙。” 这些受到干扰的家伙简直就是定时炸弹,若是此次行动带领祂们一起,说不定会搞出什么大乱子,因此只能将祂们留下来,或许转移到其它安全的地方。 毕竟这些半神已经不是少数了,而且只是表现出了一些异常,盟里总不能将祂们全都杀了吧? 至于一位大君,和加上留守的半神,近二十多位传说生物可能无法参与决战的状态早就已经形成了事实,这几乎是天防盟六分之一的力量,若非如此,东帝正一大概也不会贸然的剑走偏锋,孤注一掷将霍都支耶列为决战场。 按照总体力量,眼下的天防盟已经明显出现了劣势,但若是将决战放在天南盟的大后方,在那种虽大君云集,但半神级力量几乎严重不足的地方进行对决,祂们说不定还有翻盘的机会。 而眼下祂们最重要的是如何能躲避提罗米炉附近与祂们一方形成对峙的力量,然后瞒天过海进入西遐来国,躲避【原子钟】的探查,这才是重中之重。 伴随着诸位大君同心协力的谋划补全,一份涉及到天南决战的方案缓缓拉开了序幕…… …… …… “火龙师兄,你没有发现外面好像变得静悄悄的?” 这是距离神殿不远处,一座被积雪覆盖的城堡式塔状建筑。 而能关押十几位半神,阻止这些家伙离开,这座塔楼显然也不是什么普通的构造。 没错,这是一位名叫考工大君的伴生物,乃是一座传说品质的特殊物品,更是建筑领域的某种标杆。 如果非要与传说中的某些宝物进行对标话,那么大概就类似于某位李姓天王手中的那顶宝塔。 此时,在塔楼的某一层,钟昧离正趴在铁窗前,视野望着远处冒起的袅袅炊烟的雪地,神色似乎稍稍有些意外。 虽然冰面上依然停泊着巨大的不动式军舰,许多地方也拥有大量的临时建筑,甚至还有外出的士兵在凿兵做饭,但钟昧离还是觉得今天似乎稍稍有些不同。 嗯,大概就是没有那么多“苍蝇”满天乱飞了吧。 毕竟是少女心性,有些无聊就趴在窗户上发呆,几乎这些天每天都能看到一些飞来飞去的家伙,但从今天早上开始,祂已经趴在这里一上午了,却没有看到一个传说生物出现,这倒是稍稍显得有些奇怪。 祂忍不住轻轻地敲了敲不知道什么材质的塔楼,但下边依然没有任何声音反馈过来。 联想到火龙师兄那向来冰冷的性子,钟昧离觉得对方可能是不爱搭理自己。 不过,随着某种断断续续,宛若事物摩擦般的声响传来,钟昧离显得稍稍有些疑惑。 祂微走到了某个角落处,然后斜着身子向下边眺望,顺着一个脸盆大小的铁窗入口,钟昧离看到了四五个家伙静悄悄的趴在那里,似乎在用木炭般的事物,不断在地上比比划划,偶尔还有某种低吟声不断传递而来。 没过多久,下层的下层似乎有半神在敲击着铁窗,然后伴随着一阵“来了”的回应声,钟昧离看到了向来冰冷的火龙师兄,竟然笑着将一块用木炭写满了字体的木片顺着天窗扔到了下一层。 嗯,然后下一层明显出来一句诚挚的道谢声。 “谢谢啊!” 看着这些半神友爱互助,相互传抄某些教义的熟络模样,钟昧离忍不住捋了捋头发,也从里面薅出来一个小纸条。 没错,这上面写的都是那位“诸神救赎”曾经宣扬的某些教义。 钟昧离和火龙师兄当初可是不止一次被那位“诸神救赎”的言语洗脑……哦不,是深深感动。 而某些言语大概犹如深扎在记忆身处一般,让祂们挥之不去。 谁知,在离开了界域之中,天防盟内部竟然出现了不少半神,嚷嚷着“让世界充满爱”,然后曾经与火龙师兄碰巧聊这种事情的时候,又被那位加利萨克的曼佗郎大君撞了个正着,这不,祂和火龙就与剩下的十几位半神一样,被暂时控制在这个塔楼之内了。 虽然虎钤叔叔也前来看过祂,帮祂准备了不少打发时间的小玩意,甚至说想办法帮祂解除某种影响,但对于钟昧离来说,祂才不觉得自己是受了什么影响呢。 毕竟,让世界充满爱有什么错? 让世界没有战争没有解饿难道不对吗? 这是多么伟大的一件事情? 这难道不值得所有传说生物共同努力倡导吗? 哦,我知道了,一定是虎钤叔叔怕世界和平天下大同之后,战争教派因为没有战争而没有了教派上升的根基,所以才会反对“诸神救赎”先生传递的教义。 嗯,虎钤叔叔好小气,竟然为了一己私利,致天下安危于不顾! 以后不理祂了。 不过,呆在这里好无聊啊! 作为一个“监狱”暂时的“服刑人员”,无聊的时候会干嘛呢? 自然是偶尔聊聊天,相互交流某种看法。 然后大家聊着聊着就发现,竟然格外的意气相投? 废话。 都是被某种思想荼毒的生灵,能不相投吗? 然后大家发现竟然能在对方的身上找到某种思想上的共同点,再加上聊天的时候,某个家伙曾经说过的话几乎像不经脑子一样倾泄而出,这导致诸多半神对钟昧离和火龙惊为天人,甚至还有半神酷爱摘抄某些从祂们嘴里显露出来的核心思想与教义。 虽然二者一致声明,这种思想与教义乃是一位名叫“诸神救赎”的大君宣扬的思想,但却仍未浇灭这些半神的火热的情绪。 嗯,然后大家聊着聊着,抄着抄着,好像就成了“教友”。 这导致这段时间里,诸位被关押在这里的半神,关系十分地和谐,十分地美好,空气中到处都弥漫着“让世界充满爱”,到处都播撒着“真善美”。 嗯,因为作为重点的防护人员,导致少有谁过来看祂们,所以大概连天防盟都不清楚,将这些玩意关押在一起,本身就是个巨大错误。 这要是将眼下这些家伙放出去了,某些极端狂热家伙可能会跑,说不定会去寻什么“诸神救赎”然后纳头就拜,从而演绎一场“忠臣良将”遭遇“明主”的史诗级传说。 毕竟,这些家伙突然发现,这世界上大概只有“诸神救赎”先生最懂我了! 不过,就在某些半神憧憬着什么美妙场景的时候,整个塔楼突然发出了剧烈的震动。 楼内的诸位忍不住偏过头看了一眼,然后看到了哗啦作响的规则系凝成的锁链,正在捆绑着塔楼,然后任由几位漂浮在半空之中的庞然大物牵引着,一步步拖拽至空中,并且朝着一个方向缓缓飞掠而去。 这些家伙似乎打算搬迁这座关押祂们的宝塔! 嗯?怎么回事? 难道要打仗? 诸多趴在地上抄写教义的家伙,忍都不住稍稍有些疑惑。 毕竟,若非形势有变,祂们这些“囚犯”,又怎么会被对方进行转移呢? …… …… 没错,大概的确是要打仗了。 在黎明时分刚刚过去,天色才稍稍放亮的时候,以东帝正一为首的天防盟,就组织了一股强大的力量,对提罗米炉附近的天南盟进行了猛烈攻击。 战况持续了许久,且万分激烈。 单单是天防盟这边,至少就有数位大君和数十位传说生物参与了这场战斗,这导致天南盟前线不得不对后方寻求紧急支援,毕竟,驻守在前线的半神级传说生物虽然要比天防盟占据优势,但眼下驻扎在这里的大君却也没有对面多,因为整个天南盟的大多数核心力量,都被禹贡真君留在了西遐来国首都哥舒华的国会大厦。 而此时,国会大厦的最高统帅部办公室,禹贡真君站在天南形势图面前,忍不住皱了皱眉。 “东帝正一在早晨的时候就对前线发动了袭击,眼下前线战况之惨烈,远超近半年来任何军事冲突与战争……”禹贡真君的目光不由的落在了顾孝仁的某具分身身上,似乎想要看看顾孝仁的想法。 后者秒懂。 “大概是想要孤注一掷吧。”顾孝仁叹了口气道︰“其实东帝正一或许是对于‘思想家’出现的时机仍有疑惑,祂攻击前线大概也是想要证明什么。若是你们派遣大君前去前线救援,那么眼下在国会大厦里的‘思想家’该怎么办?总不能带到战场上去吧?这么重要的存在,如果留在国会大厦,难道不怕对方声东击西,将你们这些老虎调离深山,到时候,‘思想家’单独留在这里说不定会遭遇对方的突袭,最终陨落在某种斩首行动之下。 所以,在这种情况下,要是我是东帝正一,大概会对这种事情更加抱有疑虑了。” “如果不派遣大君前去支援,那么说明‘思想家’可能是真的的机率比较高,其重要性甚至还在南天战场之上。不过,如果没有力量去救援,那么在高端战力上天防盟占据劣势,我们这边很有可能会引起全面溃败,从而输掉这场战争。到了最后,哪怕是你们这些大君都活着也没有什么用处了。东帝正一似乎怎么做都不吃亏。祂好像在下棋在将军!” “当然了,这里面可能还要其它的操作,比如前线撤军,东帝正一祂们可能会紧紧咬住不放。而你们大君压境,祂们又可能转移其它地方,进行某种运动战。这个家伙终究还是有些想法的。” 顾孝仁看着禹贡真君说道︰“你们现在大概还不清楚,东帝正一如今已经完全抛弃了世俗军队,包括由超凡者组成的力量。如今祂带着近百位传说生物隐匿在虚空里,一边对前线进行着某种试探,一边随时准备着放手一搏。” 看着顾孝仁说的如此肯定,禹贡真君大概明白了,对方一定是在东帝正一的队伍里安插了某种力量,从而才能获知如此具体的消息,嗯,说不定就是那近百位传说生物的某一个。 当然了,禹贡真君大概想不到,其实不止是一个,早在某些开拓团成员进入界域之中,已经有好几个家伙被顾孝仁李代桃僵,从而发展成了某种意识分身,这毕竟是安插在天防盟里的钉子。 而且,顾孝仁对于天南的战局其实并不感兴趣,只不过祂需要这场战争的大胜,从而为祂的这位新盟友铺一条路,一条早就在祂计划之中的路线,因此,天南之战原国必须大胜,否则哪怕是惨胜,都有可能会对祂的某种规划造成巨大的影响。 但双方加起来足有两三百位传说生物,这么庞大的规模之下,有谁能说好把握住其中的尺度,大决战若是真的打起来了,无论是任何一方,甚至任何人,都没有把握能将损失降至最低。 更不要说,顾老二甚至打算利用一些力量,让这些传说生物帮祂开拓界域,毕竟战死在这种战场上实在是有些可惜了。 那么问题就来了,既需要一场大胜,双方还不能有太过严重的损失,这似乎是个伪命题。 因此,想要在这种局势下把控一切,甚至精致入微,其实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毕竟,微操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做的啊! “那么,你想怎么做?” 若是没有顾老二的干预,禹贡真君早就派遣力量支援了,毕竟战场上哪有不死神的,哪怕是祂并不清楚顾老二的某些打算,但终究还是察觉到,对方在此次天南战场之中的谋划,这似乎关系到了对方的切身利益。 作为一位新晋的盟友,祂自然要在一定程度上看看对方对于局势的意见,这显然也是在考察这个盟友合不合格,毕竟,盟友是盟友,若是盟友烂泥扶不上墙,难道还能任由对方葬送整个天南战场的大好形势? 无论是人,还是神,终究还是对自身的利益看的更重要一些。 “救还是要救的……” 顾孝仁的回应让禹贡真君松口气,祂毕竟是倾向于救救援的,因为这关系到了整个天南的战场,乃是祂的根基所在,是基本盘,若是顾孝仁与祂的意见相左,禹贡真君未必会下定决心进行某种军事冒险。 不过,随着顾孝仁后面的言语阐述出来,倒是让禹贡真君微微愣了下。 “……但怎么救,还是有些讲究的。” “此话怎讲?”禹贡真君有些疑惑的问着。 “我们总不能跟在祂们屁股后面,被动的跑来跑去,起码要掌握主动权。”顾孝仁笑了笑︰“既然眼下的问题是战线拉得太长,那么我们想办法解决就好了。” “你的意思是?” “将战线拉近。” “怎么拉近?” “吾有一法,乃是出自无上黄箓大斋立成仪,虽然此法条件苛刻,且要求甚多,但以天南盟如今的体量,想必还是能满足其中的一些条件的。” “比如呢?” “比如需要十位大君的力量,以及一位未捌·协洽(山川地理)流派的高位传说生物进行主持。嗯,这个你正好合适。当然了,花费的资源可能也会高上一些,但这个我可以出。” “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当然是将整个西遐来国大陆拉到前线去啊?”顾孝仁稍稍有些奇怪的看着禹贡真君︰“西遐来国大陆靠近战场前线,那么一切问题不就迎刃而解了吗?” 嗯,既然战线较远,那么将本部拉至前线,自然就没有了这种问题。 这没毛病。 禹贡真君一时间稍稍有些语塞。 祂打了这么多年的仗,从来都没有看到这种操作。 将一块面积不小的大陆进行迁移? 这真的是人能干的出来的事情? 第二百六十八章权柄克制与大陆漂移 不过,如果真的能将一块大陆进行迁移,对于以原国为首的天南盟来说,大概能补足其中的某块短板。 嗯,这就是涉及到某些权柄在特殊环境下所产生的被动干扰与主动增幅加成了。 与天南盟的大多数传说生物不同,天防盟里涉及到水之领域的传说生物众多。 尤其是东帝邈这个海权国家,乃是辰伍·执徐(海洋)流派的代表性力量,其国内的大多数传说生物的权柄都或多或少涉及到了海洋领域。 海盗联盟就更不用说了,毕竟是以海起家的,在海里几乎如鱼得水。 再加上加利萨克这半个海洋强国,原国方面几乎不占据太多优势。 毕竟,若是在海洋上发生战争,对于涉及到辰伍·执徐(海洋)流派的传说生物来说会得到巨大的海洋增幅效果,大概能发挥十二分的力量。 但以原国为首的天南盟里,禹贡真君乃是未捌·协洽(山川地理)流派的大君。戴、箫、九尾乃是大渊献(宗教);大地之母教派也是协洽流派的;兰台大君所属的二十四本纪会乃是酉拾·作噩(历史)流派的组织;西遐来国和黑遐来国倒是有几位涉及到海洋类别权柄的传说生物,但只是半神而已,好像并不能扭转什么太大的局面。 在天南盟里,唯二涉及到海洋权柄的大君眼下正在前线统筹一切。 嗯,这也是为何,祂们天南盟虽然总体占据一定的优势,但却不敢贸然发动大决战的原因之一,毕竟,提罗米炉那种荒芜的海域之中,祂们这些家伙上去了虽然不会白给,但也是属于自断一臂的削弱状态了。 反观东帝正一方面却可以变相的加强。 这也是天南盟的绝对性力量为什么身处在大后方的一部分因素。 因为大家都不会水啊! 毕竟是旱鸭子。 除了少数像阿泰那样水路两栖的个例,大多传说生物,尤其是地理类别的,涉及的权柄都是陆地蛟龙,海上病猫,这一点对于某些个别的教派更甚,其相互克制的关系,甚至会无形的削弱其不少的战力。 当然了,原国目前也一直在加强辰伍·执徐(海洋)流派的力量建设,比如说顾老大的上位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但以顾老大为首的这些新锐派大多只是半神,属于远水解不了近渴的状态。 如果说,世俗之国想要形成强盛的海军,有百年之说,那么在传说领域,大概需要更久,千年万千也绝非夸张之言。 这一点,海上力量的加强属于任重而道远。 不过,如果眼下在天南战局上,顾老二能将整个西遐来国大陆进行迁移,那么,这代表着什么呢? 大概代表着,以原国为首的天南盟有了一艘陆地飞舟。 嗯,相当于世俗之国有了一艘几万万万万万……吨的航空母舰。 那毕竟是一块大陆啊! 什么样的舰船规模能有大陆大? 这代表着,天南盟不仅会劣势尽消,甚至可以发挥陆地权柄方面的长出,一跃而上成为了天南战局的绝对优势方。 无论在任何层面。 哪怕是战局的胶着点不在提罗米炉海域都无关紧要了,因为无论在哪里,一片可以会漂移的大陆都能让天防盟立于不败之地,毕竟,祂们的短板被补全了! 想到这里,禹贡真君忍不住有些意动︰“你确定你那个法子能做到这一切?” “呵,不试试怎么知道?” 看着顾老二脸上波澜不起,甚至对于这种行为还有些不屑一顾,禹贡真君看的心头火热,竟然有一种跃跃欲试的神情。 …… …… “……古语有云︰尝见高山有螺蚌壳,或生石中,此石乃旧日之土,螺蚌即水中之物,下者变而为高,柔者却变而为刚。 这说明什么呢?说明我们脚下的大陆是在不断在运动的,内应力引起大陆的结构变化,地下物质变位的构造运动,引起岩石圈的演变,促使大陆、洋底的增生和消亡……” 哥舒华国会大厦的最高统帅部里,一个全身披着黑袍,并且弥漫着大量灰雾的家伙,正在用一种略带金属般的诡异强调,缓缓地给一群大君传师授道。 当然了,因为前线战局紧张的时间关系,这个神秘的家伙只是讲述了基本的仪式原理,并且给每一位大君布置了相应的任务,随后就将这些家伙拉入了试验场——距离西遐来国首都哥舒华不远的一座死火山。 毕竟,火山是地壳运动衍生在大陆表面上的最近的一种媒介,这便于诸位沟通地脉进行施法,从而加速大陆进行某种可控的漂移活动。 对于相关的技术细节,顾孝仁已经与禹贡真君研究了许久,禹贡真君毕竟是协洽(山川地理)流派的大君,祂大概能充分理解顾孝仁的意图,以及相关的力量引导,和地质磁力的应用。 当然了,对于禹贡真君突然搞出来的大陆漂移战略,大多数大君都是稍稍有些懵逼的。 毕竟这玩意儿属于祂们的知识盲区。 你让祂们移山填海都只是小儿科,但是移动一块大陆? 咳咳咳,洗洗睡吧。 不过,当诸位大君来到了这座死火山之后,却发现这里早就已经被一座规模甚大的法阵所笼罩,以此为基点,此时整个西遐来国大陆至少还有四十八座火山,被某个家伙用大传送术,在短时间内布置成了一片蔓延了整个大陆的神秘仪式网。 “诸位,此次仪式事关天南战局,还往诸位齐心协力,不要推延取巧,以免仪式出现意外,涂炭生灵。”禹贡真君发出了警告。 毕竟,大陆在加速漂移的过程中,若是出现什么变故,可能会引起大规模的地龙翻身,地震频发,以及火山爆发等一系列地地质灾害,这将会是一场巨大的灾难。 因此,漂移大陆需要一个度,讲究掌控性,并且疏导地壳运动过程中,所产生的一些压力。 这种大自然的恐怖能量,寻常的传说生物自然难以疏导,只有大君这种级别才能涉及,这也是这座神秘仪式需要至少十位大君的原因之一。 祂们不光是作为某种牵引力量,更重要的是作为疏导者,来排除地壳运动之中所产生种的物质能量。 伴随着禹贡真君激发了神秘仪式,整个火山口附近顿时有光柱冲天而起,下入幽冥,上跃九霄,整个神秘仪式的网络被缓缓激活。 “诸位快入法阵。” 十位大君按照事先演练的方位,进入某个单独的子系法阵之中,顿时有不知名的地低沉呢喃声,不断响彻在耳畔。 而且整个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难以窥视的神秘灰雾。 而大地之母教派的那位大君却忍不住心中一动,目光看向了眼前不断溢出神辉的法阵,眼里露出了一种略显古怪之色。 因为祂好像从无数低沉的呢喃声中,听懂了其中的一句古老的音阶。 “……承天效法厚德光大后土皇地祇。” 大地之母教派的那位大君心中一震。 因为,这正是大地之母信仰供奉的一尊神祇。 眼前这座神秘仪式,竟然涉及到了那位神秘的神祇? 不过考虑这位神祇毕竟是大地之母,迁移大陆板块的领域好像的确与祂的权柄相互重合,到也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了。 不过,这位大君还是忍不住朝着远处凝视一眼,透过了无数神秘的光辉与符号,祂看到了一道身着黑袍弥漫灰雾的身影遥遥屹立在火山口的山巅之上。 “轰隆隆——” 但这个时候,大地猛然震动开来,整个神秘仪式笼罩的四十九座法阵都被彻底激活,宛若唤醒了一尊沉睡于地底的恐怖“巨人”,大地为皮,岩层为骨,熔岩是血,地脉为筋……整个大地巨人不断焕发活力,挣脱了某种地质构造的禁锢,竟然缓慢地活动了起来。 “大地竟然真的动了?” 不少身处在法阵之中的大君睁开了眸子,忍不住喃喃自语道。 祂们竟然真的移动了一块大陆? “轰隆隆——” 更加恐怖的力量从地脉之中反馈出来,这让身处在法阵之内的大君忍不住面色通红,顿时犹如万但火焚身一般炙热。 诸位大君发现,这种大地运动的衍生出来的物质能量,不仅没有对祂们造成太大的伤害,反而还在神秘仪式的提纯下,好像变成了一剂大补药! 还有这种好事? 嗯,来劲了! …… …… “支援还没有到吗?” 刚才战场上退下来的文贤大君还没有脱下魔铠,就忍不住冲着助手询问了一句。 助手张了张嘴。 “不用说了。” 祂只是发个牢骚,毕竟支援有没有到,文贤大君大概最清楚不过。 “禹贡到底在想什么?” 这一上午,祂们在提罗米炉海域的防线受到了连番冲击,眼下世俗军队层面与超凡衍生力量大概是损失惨重。 因为东帝正一那边完全抛弃了传说以外的所有力量,有节奏有预谋的对天南盟阵地发起了轮番冲击,眼下祂们这些原本处于进攻位置的一方,竟然渐渐地出现了战略颓势。 在传说层面来讲,天防盟驻扎在提罗米炉海域的传说生物,其数量是要比对方要多得多的,但面临海洋作战,尤其是在朋加环形岛礁这种荒芜海域之中发起的传说斗争,祂们这些不属于海洋权柄的传说生物占据大多数,所以在个体力量方面,天南盟本身就占据劣势。 而且,天防盟那边还有不少大君亲自出手啊! 这才是最为重要的因素。 作为决定整个天南战场走向的绝对性力量,想要阻止一位大君对战场的直接干涉,若是没十几近二十位半神几乎想都不用想,数量要是少了毕竟是会死神的。 但以东帝正一为首的天防盟足有近百位传说生物,这造成了眼下朋加群岛之战,天南盟一百五十多位传说生物与对方近百位传说传说生物混战的诡异局面。 听起来是不是天南盟占据数量优势? 毕竟是一百五比一百啊! 但文贤大君祂们只有两位,对面却是十位大君,这还不考虑环境对传说生物影响,若是将这种因素也算进去,并且细致的划分,嗯,以原国为首的天南盟,目前所面临的局势大概相当于一打二。 不过问题是,战场上可不是这么算的,打仗不是数量换算,对面大君都不用全部出马,只要七八个带头冲锋,天南盟根本坚持不了多久,就会面临全线溃败。 眼下祂们也只是苦苦支撑罢了。 这让文贤大君有些百思不得其解,一个是东帝正一为什么会在这个时机上对祂们进行轮番对战?还有禹贡真君那边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有支援过来? 难道是东帝正一在围点打援? 可东帝正一手上,好像没有这么大的力量进行围点打援这种战术吧? 就在文贤大君微微思考的时候,远处却骤然传递来了一阵密集的能量波动,文贤大君知道,这是对方又在对祂们的防线进行冲击了。 对方似乎在对天南盟阵地进行车轮战,从而不断消耗祂们传说生物的传说之力,对方并不打算给祂们时间恢复,东帝正一借用质量上的优势,大概只是投入了七成的战力,不仅可以分批得到调息恢复的时候,甚至还可以在这种情况下一点点磨死祂们。 “禹贡,你再不来,兄弟我是真的坚持不住了啊!” 微微叹了口气,文贤大君带上冰冷的头盔,整个气质仿佛瞬间变成了另外一个存在,祂微微显露出来到眸子闪烁着幽暗的乌光,整个身子瞬间冲天而起,拖拽出了一条长长的气流尾迹。 “轰隆隆——” 剧烈的爆炸声响彻四野,恐怖的神辉不断在苍穹弥漫。 …… …… 朋加环形岛礁的大部分岛屿都已经被击沉,只剩下少数几座残留的断壁,微微冒着青烟,眼下,东帝正一与虎钤尊者两个站在海边的岩石上,目光稍稍眺望远处,似乎在暗中观察着战场的走向。 “天黑之前,禹贡的支援力量不到,这片防线大概就会成为我们的掌中物。”东帝正一虚幻的凭空一抓,做出了一个拳头紧握的手势。 祂的神色似乎稍稍有些激动,也微微有些复杂。 从内心上来讲,祂对于禹贡真君是否会派遣力量前来,也处于一种矛盾的心里状态。 因为禹贡真君那些家伙不来,祂们就有希望击穿天南防线,并且打赢这场持续了近半年之久的战争,哪怕是为此错过了截杀那位“思想家”,无论是最高议会,还是东帝邈的其它利益派别,大概都无法拿这一点来动摇祂在东帝邈的地位。 毕竟,打赢了天南之战,这是万众瞩目的战绩,一切旁枝末节的负面因素,都会随着这种万丈光芒而退散。 哪怕是错过了截杀“思想家”,也无法抹杀这种正面的光环。 东帝正一太需要一场胜利来为自己正名了。 祂毕竟与那些远在东帝邈的家伙不一样,那些家伙或许认为截杀“思想家”很重要,但对于在天南战场投入了如此之多精力与心血的东帝正一来说,打赢天南之战永远都是第一位的,任何因素都无法与之相互媲美。 其实从一开始,祂与某些高层的利益点就不在一处。 因为无论是东帝邈的最高议会,还是战争教派的圣庭,亦或许是加利萨克的王室,祂们可能更看重长远的一些东西,以及可能对于祂们的统治产生某种威胁的事物。 因为祂们是统治者。 东帝正一不是。 虽然眼下祂在天南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但在整个世界的大格局下,在某些主导力量的干扰下,祂依然只是一颗棋子。 东帝正一不想当一颗棋子,自然就要不断往上爬。 因此,哪怕是与各大势力的高层利益点有些许分歧,但只要大的战略上不出问题,祂就可能做到在兼顾那些大佬的利益前提下,倾向于某些重点。 截杀那位“思想家”或许能得到某些老家伙的好感,但输掉天南之战,这种好感无法转换成直接的利益,祂依然可能会面临下野的局面。 并不是东帝正一想要看到的。 不过若是反过来,只要打赢这场战争,哪怕是错过了截杀“思想家”的事情,祂也捞足了一定的政治资本,从而实现某种翻身的谋划。 天南战争能掩盖“思想家”事件祂处理不当的不足,但反过来,“思想家”事件却未必能让祂平步青云,甚至抹掉天南战场败局的污点,这大概就是保底与冒险的利益纠葛了。 因此,哪怕是明面上遵循各大势力传递的某种指示,但暗地里,东帝正一还是争取以打赢天南战争为主。 当然了,若事不可为,祂也准备了第二套方案。 不过,当局势一边倒,不断朝着有利祂的方面发展的时候,东帝正一却又忍不住生出了忐忑。 祂竟然还没来? 禹贡真君为什么没来? 是那位“思想家”难道真的如此重要?哪怕是天南盟面临全线溃败也在所不惜? 按照祂的想法,禹贡真君所面临的局面和祂大致相同,打赢了天南之战是保底,送走“思想家”是冒险,但对方却好像选择了与祂完全不同的一条路。 并且随着这么久对方都没有出现,禹贡真君的抉择竟然与祂渐行渐远。 这让原本产生英雄所见略同的东帝正一,不由得对禹贡真君,产生了某种审视。 这里面会不会有什么其它问题? 祂是否对上层的某些意志进行了误判? 难道“思想家”的存在真的要比天南战场还要重要? 许多问题困扰着东帝正一,让祂稍稍有些患得患失。 虎钤尊者似乎看出了东帝正一的苦恼,开口劝解道︰“局势已经发展到现在这种局面,在纠结其中的得失,似乎也毫无用处,这场战争的胜负,不会随着你我的意志而改变,若是说有能改变它的力量,大概只能是天!” “天?” 在东帝正一眼中,虎钤尊者似乎并非是一个听天由命的家伙。 “你是不是察觉到了什么?”东帝正一问着。 虎钤尊者毕竟是战争教派的大君,对于战争来说,拥有敏锐的直觉,祂或许会在瞬息万变的战场上发现了什么隐藏的因素。 但虎钤尊者却摇了摇头道︰“天南战场因为涉及到了太多高层的算计,导致命运之河已经一片模糊了,在这种情况下,有谁能知晓我们真正的对手是谁?你以为只有原国吗?” “不。”东帝正一似乎想明白了什么,微微摇了摇头,喃喃自语道︰“难以窥视的敌人,看不清的对手,模糊的影像……呵!” 东帝正一笑了笑︰“我们的敌人哪里只有原国,高层的算计,内部的利益纠葛,各位同伴的小算盘,以及你我之执念,甚至还有某些力量的暗中干扰……” “正一,慎言。”虎钤尊者皱了皱眉。 “无妨。”东帝正一洒脱的长出了口气︰“祂们大概不会将现在的我们放在眼里,也不会时刻注意着我们这种还没有上前台的家伙。有的时候,我甚至在想,祂们究竟想要干什么?提罗米炉的新界域入口,会不会是祂们搞出来的?还有那个神秘者,以及突然出现的“思想家”,我甚至怀疑这些事件都有祂们的首尾……” “轰隆隆——” 天边阴云密布,骤然绽放出了大片恐怖的雷霆。 东帝正一与虎钤尊者齐齐抬头望去,忍不住微微眯了眯眸子。 炙白的闪电映照了二者苍白的脸。 “你看,祂们好像发怒了……哈哈哈……”东帝正一肆意的笑着︰“原来祖父说的都是真的,不可直视祂,不可念诵其名,不可名其状,不可……呃!” 东帝正一的笑容戛然而止。 因为远处的海平面上竟然缓缓飘过来一片巨大的阴影,且有巨大的浪潮席卷而来。 那好像是一片漂移的大陆? 那片大陆撞碎了岛礁,并且还在沿岸地带隆起了一片片隔绝海上的山脉。 东帝正一瞪大了眸子,脸上的神色慢慢变得扭曲,喃喃自语道︰“祂们竟然敢破坏规则,插手强国之间的战争?” 虎钤尊者也蹙紧眉头,忍不住叹了口气。 原国有造成大陆漂移的能力吗? 自然是有的。 但在大君及以下的力量,大概很难做到这一点,再加上诸王受到某种规则的束缚,无法随意的动用真身,这导致眼下出现在天南战场上的这一幕,衍生出了比大陆漂移更具有震撼性的潜在意义。 会不会是这世界上遵循了许久的古老规则,可能在这一天被打破? 与某种世界格局可能产生的某种变化相比,眼下的天南之战,似乎就显得微不足道了。 东帝正一与虎钤尊者凝视了那片大陆许久,最终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叹息。 不过,眼下的世界格局,并非是祂们所能操心的事情,大概也没有时间去操心,因为祂们的麻烦来了。 感应到远处传来的,气息滂湃,意志高昂,宛如一轮轮炙热的大日一样惹神注目,东帝正一与虎钤尊者都清楚,这是对方的援军到了。 对方竟然用了这种办法,直接将陆地漂移过来前来支援,这属实在二者的意料之外。 天南盟方面补足了祂们的短板,那么,在没有任何支援的情况下,东帝正一将没有任何赢得天南战场的机会了。 这一点,从祂们自身力量被不断削弱,从那二十余位传说被滞留,从大陆漂移而来就已经注定了。 眼下的情况就好像孙吴联军在不断损兵折将之下,还遭遇了大江断流而来的曹军。 只要大江不在是天险,那么,孙吴将处于绝对的劣势。 但好在东帝正一祂们并不是孙吴,祂似乎还有希望来补救。 目光遥遥望着远处。 那是霍都支耶山脉的方向。 东帝正一叹了口气︰“实施第二套方案吧。” “大概,只能如此了。”这是虎钤尊者的回应。 …… …… 骤然蹬上了这片熟悉而陌生的大陆,沐浴鲜血的文贤大君还稍稍有些不敢置信。 “禹贡,怎么做到的?”祂忍不住问着。 但禹贡真君只是笑了笑,并没有说什么,文贤大君秒懂。 保密呗。 不过,这次天南战争光是因为漂移大陆这件事情,大概就让禹贡真君长了不少脸,这毕竟是能名垂史册的战例,将来在某些史书上,都会讲述在禹贡真君的英明带领下漂移大陆扭转战局的相关描述。 这可是一件标志性的事件,可以预见,它将会在不久之后,在世界上引起多么大的轰动。 毕竟,光是移山填海都能被大书特书,那么移动一片大陆,这又该是一种什么样的光辉景象? 文贤大君甚至能窥视到,一个冉冉升起的新星,不断活跃在原国的最高层。 眼下的局势已经很明显了,原国方面在弥补了受到海洋权柄克制的因素之后,已经再无短板,在对方没有继续支援的情况下,在没有更高力量的干扰下,打赢天南战争也只是时间问题。 在这种情况下,一个甚至能列入原国对外战争史前十的战例,主持这场战争的最高统帅禹贡真君,将会获得多大的政治资本? 这几乎是可想而知的事情。 因此,在场的诸位大君一扫之前的阴霾,都忍不住对禹贡真君吹捧起来。 不过,看着光芒万丈,似乎将有某种光环加深的禹贡真君,远处的戴真君与箫真君,就显得脸色稍稍有些难看了些。 毕竟,对标东遐群岛之战,在这两位的带领下,原国天南舰队全军覆没,这应该是原国对外战争史上最大的耻辱,没有之一。 同样可能会被列入史册,一个名垂千古,一个遗臭万年,在这种巨大的落差下,又怎能不让两位主持东遐群岛之战的大君,为之产生某些微妙的情绪呢。 嫉妒使我面目全非。嫉妒使我质壁分离。 …… …… “咦?对方竟然撤军了?” 战争持续到夜幕降临,期间,天防盟妄图孤注一掷,曾经发动过一切力量想要冲入西遐来国大陆,但都被天南盟一次次击退击退。 所以,对方眼看事不可违,并且在一次次进攻之下,传说力量大幅度减员,骤然撤军的问题并不突兀。 不过,在对周遭的战场进行探查定位,禹贡真君还是忍不住皱了皱眉。 因为天防盟虽然已经撤军了,但被【原子钟】隔空监视的传说生物数量,已经有明显的巨大下滑。 下滑到什么程度呢? 眼下被天南盟堵在某片区域之间的传说生物,竟然只有原天防盟力量的三分之一。 这显然是有些不正常的。 哪怕是经过了一日的剧烈战斗,天防盟损失惨重,但传说生物不是大白菜,不可能在如此短的时间里就损失到这种地步,毕竟这一点从祂们原国内部的损伤统计来看,就应该会有相应的参照。 哪怕是原国方面已经确信,祂们将会打赢这场战争,但祂们还没有自大到,全歼这批传说生物的地步。 别说全歼,就连全灭对方一半的力量,其自身所造成的损失,也无法让祂们承受。 更不要说,这里面还有开战至今,从未陨落过的大君。 但如今天防盟那边,被围堵的力量只剩下三分之一了,这明显有些古怪。 数量越打越少是正常的,但这都建立在某种能量守恒的条件下,但原国方面并未付出如此之大的代价,就造成了对方的大幅度减员,这里面能没有猫腻吗? 当然最重要的一点是,我有没有杀过那么多的传说生物,难道我自己还不知道? 那么对方这些家伙怎么会凭空消失了? 禹贡真君一边让参谋部将整个白天定位的相关数据进行汇总,然后一个个查找这些传说生物失踪的规律与时间段,并且派遣了不少力量,兵分数路开始沿着不同的区域进行窥探,但反馈过来的信息都无法辨明对方消失的真正原因。 不过,禹贡真君还是稍稍有些发现,光从汇集的时间段上来讲,这些家伙减员的规律,好像与不断冲击西遐来国大陆有关。 每一次对方进攻西遐来国大陆的时候,都会在【原子钟】监控坐标上产生大幅度减员现象。 难道问题出现在这里? 但祂们是利用什么办法消失的? 此刻祂们到底隐藏在了哪里? 难道是霍都支耶山脉? 禹贡真君的面容微微有些严肃了起来,因为事情似乎有些超出了掌控之内。 第二百六十九章皇极经世书观物内篇与十绝阵 禹贡真君派遣了大部分力量去寻找天防盟主力,但以东帝正一为首的数十位传说生物,好像凭空蒸发了一样,竟然在这片海域之中消失不见,哪怕是禹贡真君怀疑祂们可能利用了什么不为人知的办法潜入了霍都支耶山脉,但眼下也丝毫没有显露出什么端倪来。 嗯,这让禹贡真君忍不住变得严肃了起来。 吗的,大决战打了一半敌人主力不见了,这显然是一种稀奇的事件。 祂不由得找来了顾老二的意识分身,企图靠着祂安插在对方内部的“内线”来破解这一难题。 毕竟,上次从顾老二的言语之中暴露出,祂是在这些家伙内部安插了什么力量的。 但顾孝仁的回应却让禹贡真君瞠目结舌。 “其实,我也在找祂们。”后者耸了耸肩。 没错,这些家伙竟突然消失在了顾老二的三维地图之中,这显然是有大古怪。 因为想要躲避三维地图的探查,大概要与现实世界进行割裂,自身进入另一种三维空间之中,起码不能与顾老二同处一界。 三维地图毕竟是对世界一个区域的三维空间进行探索和影像化,它只对于顾老二身处的三维空间进行管制,如果想要探索的目标进入其它空间,比如永夜深渊这种界域,在顾孝仁没有进入永夜深渊之前,是不具备对对方的隔空探测的。 二者之间必须要在同一个维度之内。 当然了,顾孝仁之前也怀疑祂们藏匿在了自身的域中。 因为眼下也只有域,才能躲避祂的探查。 但域的活动轨迹大概有两种形态,一个是割裂现实世界的某块区域之内,然后将它固定到某一哥点,嗯,这个点与传承馆老章鱼的那个老巢有异曲同工之妙。 另一个就是寄托虚空。 虽然说是寄托虚空,但根据顾孝仁对域的相关研究,这种域应该是诞生于意识海之中,只有传说生物想要进入域的时候,才能寄托虚空。 毕竟,传说生物还无法真正进入自己的意识之中存活。 有些家伙可能做得到,但显然不是所有的传说生物都能做到,起码,半神与大君显得十分勉强。 反正顾老二还没遇到这种家伙。 因此,大多数传说生物都是将域与现实之地的连接当作一个锚点,然后将域插入周遭的某个空间裂缝里,换言之及就是寄托虚空了。 空间裂缝的某种排列在某种轨迹下是无序的,它会不断的随着空间粒子的移动改变轨迹和为止,所以在很多时候,哪怕是你知晓一个传说生物就藏匿在提罗米炉海域的某处寄托虚空,大概也无法在这种狭小的范围寻觅其寄托的具体空间坐标,这也是为何域会成为传说生物最后的屏障原因之一。 以现有的技术与能力看来,除非能锁定对方现实世界与域之中的锚点,否则大概率是拿对方没有什么办法的。 不过,这里面还是有相应的一系列问题。 比如说,域虽然在空间粒子的移动变化而变化轨迹,但它连接现实世界的锚点是固定的。 也就说,如果那些家伙真的藏在了域里,那么祂们是无法离开战场的现实区域,依旧存在于交战的那片区域虚空之中。 对于顾孝仁的这种想法,禹贡真君自然也考虑到了,事实上,祂早就派遣了一些不俗的力量看守着战场,重点关注着那片区域的虚空轨迹和波动,但对方好久都没有什么反应,祂们总不会是打算躲在里面一辈子不出来吧? 仗就没有这么打的。 而且,祂们难道对被天南盟包围在一片区域的那三分之一的传说生物安危,就丝毫不上心? 东帝正一这些家伙哪怕是跑路撤军,都未必会让禹贡真君意外,但对方直接玩起了失踪,倒是让祂不得不怀疑对方会有更大的图谋。 其实无论是禹贡真君,还是顾老二,大概都能猜到,对方可能就是冲着“思想家”来的。 毕竟在正面战场上对方已经不占据什么优势了,几乎是败局初显,也只有截杀“思想家”的事件,才能给这些家伙在天南战争失败之后争取一些加分项。 但问题是,祂们会以什么办法瞒过天南盟的耳目?瞒过【原子钟】的隔空监视?然后出现在截杀“思想家”的现场之上? 而且,这里面还有更重要的一个问题。 【原子钟】是不是被对方寻到了某种漏洞,从而针对性的做出了某种举措,让【原子钟】变成了瞎子聋子? 这毕竟是原国方面的战略性大杀器,若是【原子钟】的相关功能出现了问题或者被破解,这或许是一种更大的灾难。 就好像己方的战略雷达出现了问题,敌对的一架战略轰炸机在眼皮子底下消失了,甚至可能就出现在大后方,这要是不寻找到问题的所在,不光禹贡真君睡不着觉,怕是消息传递回原国国内,整个军方的大佬都可能会炸开了锅。 这是原国立国六百余年,从未遭遇的问题,因此,这个问题十分的严重。 为此,禹贡真君召集了最高统帅部与参谋部,还有其它外围人士近一百三十余人,这些家伙可能未必都是什么战力彪悍的传说生物,但在超凡领域的理论研究,以及相关技术和军事战略发现,大概都有得天独厚的见解。 嗯,这些都是各大政权求贤若渴的存在! 一百多位专家学者,有大学堂的理论教授,有军方的战术顾问,甚还有对社会经济文化等方面研究较深的学者,以及情报领域的精英,超凡层次的多面手,甚至还有一些涉及到赤奋若、大荒落、大渊献类别权柄的传说生物列席参与。 上百位各式人物集聚一堂,在哥舒华的国会大厦,不断针对天防盟主力失踪的相关信息进行信息汇集,推衍计算,试图寻找出这些家伙的准确方位与瞒过【原子钟】监控的真正原因。 顾孝仁的意识分身也参与研究之中。 倒不是祂经验与能力要比这些各个领域大拿要强,而是祂毕竟拥有更高的视野,在某种层面上对信息的掌握趋于宏观状态,祂可以在这些经验丰富的专家学者分析下,发现一些特别的东西。 当然了,某些小组的研究成果,也会给诸位带来新发现。 比如说,失踪的那些家伙之中,除了东帝正一等一些大君之外,竟少有海洋权柄的传说生物。 嗯,在交战的这半年之久的时间里,双方的情报系统你来我往,虽然不可能掌握对方所有传说生物的情报信息,但只要是上过战场的,并且曾经与对方的传说生物进行了交手的,那么事后,无论是这位传说生物是何领域的存在,无论是祂的能力展现方式,哪怕是祂喜欢用什么姿势来打架,估计都会列入双方的情报名册之中。 在半年之久的不断交手下,除了核心层次的东西,参战的传说生物哪里还有什么秘密,大概早就被对方搞的一清二楚了。 因此,从被围困的一些传说生物的相关权柄进行鉴定发现,之前作为战争主力的海洋权柄传说生物竟然并没有被东帝正一带走,反而是被祂们留了下来对天南盟进行牵制。 就是眼下那些被祂们主力围困的近三分之一的半神。 嗯,这明显是个异常。 听到了诸位学者的分析,顾孝仁与禹贡真君对视一眼,大概都心知肚明这一点的原因。 对方一定是潜入了西遐来国大陆之中,所以才不得不放弃那些海洋权柄的传说生物,毕竟,这些海洋权柄的传说生物上了内陆,战力明显会大打折扣。 但对方是怎么潜入西遐来国大陆之中的呢? 此时又潜伏在何方,会出现在哪里呢? 禹贡真君倒是想要派遣一部分力量盯着霍都支耶山脉,但又怕对方虚晃一枪。 众人百思不得其解,嗯,直到某位赤奋若(数学)流派的传说生物带领的计算组,发现了一个特殊的规律。 “真君你看,根据【原子钟】的长达一百六十页的监测数据来看,这几个时间节点上,就是这些传说生物不断减少的具体时间……” 这位头发花白,据说曾经还是某个大学堂教授的老半神带着老花镜,在一堆几乎堆积如山的测量数据上指出了几个点。 禹贡真君只是看了几眼,就觉得脑袋稍稍有些发晕。 毕竟,对于某些赤奋若(数学)流派的传说生物来说,有些时候对某些数字的运算堪比计算机,哪怕是其它流派的传说生物也望尘莫及。 这毕竟是人家吃饭的领域。 不过,顾老二的倒是能从这些数据之中看懂一些东西,因为祂的相关权柄之中,也有赤奋若(数学)流派的一些特质。 眼下顾孝仁甚至掌握着《五曹算经》、《海岛算经》、《数术记遗》三本数学典籍。 因此,在这位老半神的解说下,顾老二甚至还发现了一些异常的问题,祂微微眯了眯眸子,联想到某些事物。 “你们听过屏蔽效应吗?” “什么?” 禹贡真君与那位老半神的目光都忍不住落在顾孝仁身上。 顾老大指了指测绘数据之中的某些关键点解释道︰“……由于其他电子对某一电子的排斥作用而抵消了一部分核电荷对该电子的吸引力,从而引起有效核电荷的降低,削弱了核电荷对该电子的吸引,这种作用称为屏蔽作用或屏蔽效应……” 但祂这幅说辞两位传说都有些没太听懂,当然了,那位老半神可能听了个半懂。 然后顾老二又换了个说辞︰“比如说禹贡,你作为海军部长,若是想要提拔一位将领,你大概会从熟知的属下中去选择,但这种选择大概会从海军部的高层开始,然后才是那些外放的海外军事基地负责人。 你大概不会去从整个海军部的中层之中去挑选,而机会是会被这些与你相近的家伙抢去的,之后才是中层。电子的能量只会被离原子核较近的电子屏蔽,或者被同层的电子影响,与这种人员挑选相同,升迁的机会会被离你这个部长(原子核)较近的家伙(电子)获取,它们的竞争对手也只是同级甚至更接近你者,中下层几乎不会被考虑。嗯,这大概就是屏蔽效应。” 嗯,禹贡真君好像听了个半懂,但祂依然不清楚对方是如何在祂们眼皮子底下消失的。 “如果说将【原子钟】的探测功能比作原子核,它所笼罩的区域内的传说生物视为电子,那么【原子钟】对传说生物的探测信息,是有一种优先权的,靠近【原子钟】越近的,会首先被探测到。 比如它在外围区域中发现了两个相邻或者位置交叠的传说生物,它会首先将靠近它的一方定位传输至【原子钟】内部,这个时间段里是有个时间差的,之后它再次发动波段锁定这个方位,却只是发现了一个已经被定位了的传说生物,两个交叠或者相邻的另一个已经在极短的时间内进入了域中,造成了屏蔽效应,所以,在【原子钟】的记录之上,将会有某种空白。当然了,我这种比喻未必科学,但总体上大概就是这种意思。” 禹贡真君没有搭理顾老二的比喻科学不科学的问题,而是微微陷入了沉思。 “有人在配合祂们?”禹贡真君一句话抓住了重点。 无论是对【原子钟】的相关原理了解至深,还是两个传说生物为之相邻甚至交叠,直至其中一个在【原子钟】的探测领域消失,这里面都说明了,有奸细在配合这些家伙进行这种某种信息屏蔽行动。 “东帝正一还是有些想法的。”顾孝仁首先对的东帝正一的战术表示的赞赏︰“这大概是一种不同权柄之间的相互融合,算是传说领域的协同作战。若是我没有猜错的话,这两个家伙的能力应该占据此次计划的主导地位。” 祂指了指某块黑板上的两个核心层。 锡山长老会的八节那哧、海盗联盟的墨丘里弥。 “这大概涉及到了一些物理方面的应用,嗯,感觉有点熟悉。”顾孝仁突然略有所觉,这是皇极经世书的相关权柄,给祂带来的相关反馈,或者也可以说是心血来潮︰“难道是皇极经世书观物内篇?” 顾孝仁稍稍有些惊讶。 因为这乃是曾经分成了数份的皇极经世书,几乎在祂手里几乎聚齐了,眼下只剩下一份观物内篇,应该是在海盗之神五脏的手中。 难道五脏手里的那份观物内篇落在了墨丘里弥身上? 这并非不可能。 海盗之中毕竟是弱肉强食,墨丘里弥作为一位大君,想要夺取一位半神的超凡之书,似乎并没有太大的难度。 而且,因为大部分皇极经世书是在顾孝仁的手上,根据超凡之书聚合原理,顾孝仁大概是可以在冥冥之中感应到其它部分的存在,更不要说乃是命理学派的著作皇极经世书了。 当然了,观物内篇的确是涉及到了一些物理学方面的应用,因此顾孝仁对东帝正一那些家伙搞出这种超前的手段并不意外。 禹贡真君虽然对皇极经世书早闻其名,但眼下却并没有时间搭理这个,因为对方已经消失不短的时间了,祂在乎的是对方会如何出现,从而提前进行布局。 “这大概就涉及到钻穿效应了。” 嗯? 禹贡真君与老半神对视一眼,然后稍稍有些懵逼的看着顾孝仁。 “还是之前那老一套。简单来说,就是有个家伙想升职,但它只是中层,无法靠近你这个海军部长,不过这家伙竟然是个美女,她每天端茶递水给做饭,晚上还给你暖被窝,那么它完全有可能打败其它竞争者,从而出现在你的眼前,完成某种职位晋升。” “咳咳咳……”禹贡真君忍不住捂嘴咳嗽了两声。 天地良心啊。 祂九十多岁了都没有成家,顾老二这是平白无故败坏祂清誉! 这要是传了出去,有谁会管这是不是真的,说不定会成为整个雾都的笑谈。 “都说了只是比喻。”顾孝仁淡淡地说道︰“你只要根据【原子钟】的相关数据,查找出某些行为异常,甚至无故返回西遐来国大陆内部的家伙,这些家伙身上大概充满了卵细胞。” 禹贡真君虽然没听懂“卵细胞”是什么东西,但还是忍不住神情一震,毕竟,总算是有这些家伙的相关端倪了。 …… …… 跃龙湾防线,负责警戒的半神巡视虚空,却骤然发现远处飘来两道身影。 嗯,这位负责警戒的半神并未传达警讯,因为远处飞来的那两个家伙祂认得,乃是原国的普阳和信意两位半神。 “两位半神这是要去哪里?”负责警戒的半神迎了上去,笑着与对方了个招呼。 不过,普阳信意两位半神却一脸匆忙,有些不情愿的停下脚步解释道︰“哦,我们乃是奉真君之命,前往西遐来国内陆巡查异常,找寻那些天防盟的主力。” 嗯,毕竟天防盟的主力消失,禹贡真君派遣了不少力量到处巡视这些家伙的踪迹,哪怕是大后方都收到了消息,因此警戒半神毫不意外。 只是,看着两位半神面色泛白,甚至衣物之间也稍显贴附,这让负责警戒的家伙忍不住稍稍有些好奇。 “二位半神是受了伤?” “嗯,没错。”那位名叫信意的半神强挤出一丝难看的笑容来,脸色稍稍有些扭曲的说道︰“之前参与大战,的确是受了伤,但好在不碍事。对了,我们兄弟还有要务在身,就恕不奉陪了!” “哦,抱歉,打扰二位办公了,二位慢走!” 负责警戒的家伙这个时候才想到,这二位可是有军务在身的。 况且对方是原国的半神,祂只是灵教派的一位寻常的传说生物,自然不敢耽误上国半神的军务,祂先天毕竟就低上了一头的。 不过,待那两位半神离开,这位负责警戒的家伙却忍不住吸了吸鼻子。 “咦?好浓重的水气?”祂屈指一点,聚拢了周遭溃散的水气,然后这些水气在掌心处凝聚成了一粒指甲大小的水珠。 这位半神颇有些作死的舔了舔,好奇的眨了眨眼睛道︰“嗯?咸的,还有点臭,好像是海水?” 这两位半神好似掉海里了? 不然怎么会全身都湿透了? 而且,祂们去的方向好像也不是内陆的方向。 嗯,那边对应的坐标好像是——哥舒华! …… …… “祂好像看出了什么?” “放心,祂要是够聪明的话,就不会多管闲事。” 从跃龙湾飞越而过,两位半神在半空之中飞行,目标直指哥舒华。 没错,祂们前往的区域既不是西遐来国内陆,也不是霍都支耶山脉,而是西遐来国首都哥舒华。 不过,对于这个路途只有两百余里的路途之中,两位半神却仿佛背着两座大山一样,不仅速度异常缓慢,甚至全身都忍不住被某种腥臭的液体浸透。 嗯,眼下两位半神衣服垢秽、头上华萎、腋下流汗、身体臭秽,脸色苍白,不仅眸子泛红,就连眼睛冒出来的光芒,却越加透露出某种疯狂的意味。 “为什么不杀了祂?” “不要因小失大。而且,我们也未必能在暴露气息之前杀得了祂。” “我们不是有……” “慎言。” 就在信意半神开口阻拦的时候,一道庞大的阴影宛若一座巨山,遮蔽了二者的视野。 普阳信意抬头望去,看到了一位人首龙身的庞然大物。 对方飘荡在云层里,隐约能看到上百丈长的龙尾,以及头生犄角,那虚毛旺盛的硕大人头,祂璀璨的眸子犹如明月一般闪闪发光,正在隔着虚空对祂们进行窥视。 “真君!” 两位半神亡魂皆冒,忍不住瞪大了眸子。 “你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震耳发聩的声响弥漫在虚空,宛若雷霆涌动。 信意忍不住低下了头,开口解释道︰“我们是奉了真君之命,在西遐来国内陆进行探查,寻找天防盟的主力。” “奉哪位真君之命?”硕大的身此起彼伏,在虚空之中掀起了道道波澜︰“整个天南受我节制,每一道指令都需要我来发布,你们是受了谁的令?嗯?” 最后一声犹如滚滚闷雷,轰击在两位半神身上,二者踉踉跄跄的退后了几步,甚至嘴角都忍不住溢出了黑色的鲜血。 “我们是受……” “普阳!——” 另一位半神开口阻止,这位被真君威势所慑的半神似乎回过神来,忍不住凄惨的一笑。 “好像还是难逃一死啊!” “希望祂能遵守约定,给我们转生的机会。” “想转生?问过我了吗?” “轰隆隆——” 真君一怒,天地变色,阴云虚幻,雷霆万钧。 恐怖束流轰击在了两位半神身上,直接将二者打的横飞了出去,径直砸爆了一座山峰。 两位半神大口的咳血,浑身血肉模糊的从废墟之中挣扎起身。 “嗡——” 一种恐怖的波动从两位半神的体内肆意而出,原本只有正常人大小的两位半神似乎想要展现传说形态,一个巨大如鹰般的巨物缓缓凝实,另一个却是一条全身弥漫着月光的恐怖巨狼。 只是,两位半神刚刚展现出传说形态,祂们整个身子就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纹,仿佛是一座风化的雕像一样,两位半神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传说形态犹如破碎的泥塑,一块一块从体内掉落下来。 二者的体内出现崩溃和垮塌,大量的物质能量似乎在产生湮灭反应。 “这是……” 沙哑的言语还没有说出口,信意半神犹如鹰隼的下巴就宛若山峰一样砸落下来,溅起了大量的石屑,祂整个身子宛若融化的泥浆,到处都喷薄着黑褐色的腥臭粘液。 灾厄?天人五衰?还是某种反噬? 无论是那一种,都说明了,妄图利用两位半神当作“运输”工具,工具神大概是不会落得什么好下场的。 毕竟,两位半神又能承载多少个域的“锚”? 二者的传说形态不断崩溃,那宛若巨山般的躯体也在不断塌陷融化,伴随着轰隆一声炸响,那两具传说形态瞬间崩解开来,朝着四面八方不断喷射出大量的不明液体。 伴随着液体喷出,里面还有光芒灿灿,宛若颜色不一的璀璨晶石散落在地面。 这是一种虚幻的物质结晶体,大概与某些卵的样子稍稍有些相似。 嗯,禹贡真君大概知晓顾孝仁所说的“卵细胞”为何物了。 不过,这种意识结晶体,也是某种锚定的媒介,似乎也发现了外界的异常,这导致藏匿在界域之中的传说生物,似乎并没有现身现实的想法,哪怕是祂们的目标已经暴露。 “以为躲在里面就拿你们没办法了?”禹贡真君冷笑道︰“上法阵!” 伴随着声若惊雷的巨吼,万丈霞光四起,径直冲上云霄,衍生出了十道粗大的光柱。 天地三才颠倒推,玄中妙光弥漫,飞灰遮眼。 地、水、火、风,金光玄奥,陷阵化血,烈焰焚烧,夺魂落魄,有红纱黑水蜿蜒其中。 躲在域中冷眼旁观的虎钤尊者见了,忍不住面色大变︰“十绝法阵?” 这是原国某位大能的衍生阵盘之一,端是歹毒无比,号称十绝十杀。 利用意志结晶体为媒介,虎钤尊者感应到这片区域屹立在一座座山丘之上的庞然大物,看着眼前这座由十位大君主持的法阵,虎钤尊者哪里还不明白,祂陷入了对方的陷阱之中。 “吼——” 一只千丈高的吊额猛虎骤然蹿出域中,对着周遭不断弥漫的烈焰红雾猛地咆哮了一声。 祂在发出某种警示,让潜藏在域中的各位传说生物想办法突围,否则,十绝阵合拢为一,祂们就算是不会直接陨落此地,大概也会被对方困在这里一辈子。 除非有诸王亲临破开十绝阵图。 但显然,这种可能性被排除了,哪怕是当初东遐群岛之战,原国派遣的也只是两具意识投影,诸王的真身哪里那么好随意活动的,祂们毕竟会面临着某种限制。 眼下还是想办法如何在十绝阵中突围跑路吧! 随着虎钤尊者的示警,原本躲在域中的一位位传说生物,不得不进入现实,来对抗十绝阵的侵袭。 世界第四强国加利萨克的曼佗郎、死亡教团的都城大君、锡山长老会的八节那哧、海盗联盟的墨丘里弥……除了留守在宝塔之外,负责看守那些问题半神的血日教派迦罗真君之外,眼下失踪的天防盟主力似乎已经到齐了。 云霄之上,禹贡真君冷眼旁观,看着这些陷入苦战的家伙,不断在火焰与化血夺魄之中不断哀嚎。 血肉模糊之下,阴风阵阵,有红沙弥漫而出,宛若修罗地狱。 这毕竟是原国留给禹贡真君应对天南战争的底牌。 当然,祂猜测虎钤尊者也有。 但不知道为何,哪怕是面临这种险境,虎钤尊者竟然也没有使出战争教派留给祂的某些重要物品的意图? 这个家伙在等什么? 为什么在这种状况下还不使出杀手锏? 难道是战争教派并没有赐予? 不可能。 目光稍稍在云层上往下眺望,禹贡真君不断扫视一位位大君,虎钤尊者、都城大君、八节那哧、墨丘里弥…… 嗯,祂忍不住挑了挑眉,因为现场之中似乎少了一个家伙。 ——天南战争的发起者,天防盟的最高核心,东帝邈的显赫贵族,真神东帝的直系后裔,东帝正一。 这家伙竟然没有出现在十绝阵之中。 难道还是继续藏匿在域中窥视? 不不不,这并没有什么意义。 若是被十绝阵堵在这片区域,若非有诸王亲临,待十绝阵合拢,东帝正一也跑不出去。 考虑到虎钤尊者的杀手锏不翼而飞,东帝正一竟然也不见了踪迹。 嗯,禹贡真君似乎想到了什么。 祂忍不住偏过头,目光遥遥望向了西遐来国首都哥舒华,那是国会大厦的方向。 第二百七十章战俘与黑手 西遐来国首都哥舒华的国会大厦顶层,天南盟的大本营,最高统帅部的中枢,也是禹贡真君的办公室突然被暴力破开,哪怕是交织的光网与法阵都没有撑上两秒,就已经有三道身影闯入了这座密封的空间之内了。 所有的目光都落在了被一片光幕环绕的、坐在方桌后面的黑色身影身上。 对方似乎对祂们的突然出现波澜不惊。 三个闯入者的领头者掀起了头上的斗篷,露出了一张年轻俊俏的脸。 大概二十余岁的模样,但事实上可能会更高一些。 嗯,高很多。 因为祂是东帝正一。 “你就是思想家?” 祂微微歪着头,目光凝视着方桌后面的身影之中,言语之中,似乎稍稍带着些许疑惑。 但被灰雾笼罩的家伙全身看不清具体的轮廓,依然镇定的坐在那里,用一种充满了合成金属般的音阶强调说道︰“是我。看来我来天南的消息已经暴露了。竟然能劳烦三位大君前来杀我。” 祂阴沉的一笑,似乎也叹了口气︰“不过,短时间内,你们应该破不开这最后一道光幕法阵。而且,禹贡祂们虽然离开了,但仍然有两位大君镇守在哥舒华。你们要是短时间内无法攻破,为了避免被前后夹击,还是速速退去为好。” 东帝正一看了一眼那道弥漫着翠绿光芒的透明幕帘,似乎想到了什么︰“竟然是廷占圣王的六壬法阵?” 六壬、太乙、遁甲乃是廷占圣王成名之绝技,名声的确是不小,用来防护一位重要的存在,似乎绰绰有余。 但东帝正一还是忍不住笑了笑。 笑容有些得意,也抒发着一种法阵保不了你的意味。 随着东帝正一淡淡地挥了挥手,两旁隐藏在斗笠之下的两道身影拽下黑袍,露出了两张略显熟悉的脸颊。 “嗯,是你们?”思想家似乎稍稍有些惊讶。 “戴、箫二位真君?” 竟然是指挥了东遐群岛之战,最后导致了原国天南舰队全群父母的两位原国大君。 这就是原奸?还不止一位? 虽然从某些动机上来看,作为禹贡真君政敌的二者,的确不愿意看到禹贡真君赢得这场战争,从而获得巨大的政治声望,但与原国上层利益纠葛不清的祂们,绝非这点牵强的理由就肯背叛原国的,这里面定然有更深层次的原因。 只是,无论局势发展到什么样的地步,这两位大概都不愿意将这种大秘密暴露出来。 看着这两个家伙熟悉的打开了六壬法阵,并且牵引其阵盘一点点遁入虚无,浑身弥漫着灰雾的“思想家”叹了口气道︰“一般在现在这种情况下,我现在是不是要大喊救命?或者开口求饶?” 东帝正一祂们并没有搭理这位“思想家”的言语,而是全神贯注的破解六壬法阵,并且在两位原奸的带领下,势如破竹的进入了最后的关卡。 当然了,祂们不搭理这位“思想家”的言语,大概也是怕被某种思想的权柄干扰。 对方毕竟是大名鼎鼎的“思想家”,哪怕祂们在警惕都不为过。 “落花有情,流水无意啊。”思想家叹了口气︰“既然诸位待我如此之轻慢,我还是就此离去比较好。以免生灵涂炭,妄造杀孽。” 嗯? 已经开始破除阵盘最后的一道关卡的三个家伙忍不住抬起头,目光不由得落在了“思想家”的身上,被对方手上的东西所吸引。 祂们眼睁睁的看着对方拿出一块令牌,然后嘴里念念有词道︰“黑灰化肥……会挥发……” 不好,这家伙竟然想逃! 利用界域逃窜! 东帝正一突然想到了这一点,西遐来国大陆进行了漂移,撞入了提罗米炉海域,眼下西遐来国首都哥舒华距离新界域的直线距离,已经不是之前的数万里之遥,眼下甚至不足上千里,而在之前的实验之中,哪怕是有闭维法阵的干扰,也无法阻挡万里之内持有令牌者的自由进出。 也就说,眼下思想家想要持有令牌进入界域逃窜,其实祂们是没有太多办法的。 闭维法阵都无法阻挡,更不要说仓促之间,祂们甚至无法封禁这片虚空。 这里毕竟是天南盟的大本营啊。 但好在东帝正一还想到了一点。 根据界域之中的传送规律来看,只要是传送者的距离在一里范围之内,大多都会被传送至同一片区域,因此,东帝正一瞬间掏出了令牌,在对方逐渐虚化消失在空气中之前,启动了令牌背面的特殊咒文。 戴箫两位真君也反应了过来,当即同样念诵咒语传送至界域之内,毕竟,若是让这位“思想家”逃出生天,祂们充当“原奸”的秘密可能会随之暴露,到时候,祂们的处境将越发危险,所以绝对不能让“思想家”活着离开天南。 针对“思想家”的截杀计划符合祂们的利益,更是三位大君的救命稻草,因此祂们自然是穷追不舍,而且在传送的过程中也并没有发生什么意外,祂们几个同时出现在了一片昏黄的山脉之中。 此时,思想家正站在一座凸起的巨山之上,双手合十,嘴中念念有词,身上也不断溢出神辉,宛若袅袅升起的金色烟火在荡漾︰“首山之采,肇自轩辕,源流远矣哉。九牧贡金,用襄禹鼎,从此火金功用日异而月新矣……” 伴随着祂的诵念,整个虚空之中弥漫着大量的赤金色颗粒,宛若烟尘碎屑,不断在半空之中漂浮,形成了一张绝美的画卷。 三位大君虽然不知道这家伙在搞什么鬼,但明显察觉到了某种冥冥之中的危险警示。 不能让这个家伙继续施法了。 哪怕是祂在放烟花都不行。 东帝正一长发飞舞,衣袍凌冽,祂直接挥手隔空虚化,在半空之中化成了一片硕大的水银盘,一条长达数十丈的水龙从水银盘中席卷而出,角似鹿、头如牛、眼似虾、嘴似驴、腹似蛇、鳞似鱼、足似凤……一只栩栩如生的水龙弥漫着氤氲的雾气,每一滴水雾沉重的都仿佛一座大山一样,整个虚空都出现了褶皱和颤抖。 身旁的戴箫二真君更是神光弥漫,衍生出了电光四射恐怖的长矛洞穿而来,三位大君对“思想家”痛下杀手,似乎并不打算给祂反抗的机会。 “轰隆隆——” 伴随着震耳欲聋巨响传递开,恐怖的能量沸腾了。 但那座原本应该崩裂的凸起巨山却依然完好无损,只是微微往下方下沉了数米之深。 这几乎是一种不可思议的事情。 三位大君合手一击,催山灭峰不过是等闲手段,哪怕这里是界域,也不该有太过坚硬的物质,能抵挡的住三位大君的轰击。 除非是一种从未发现过的神材。 但哪怕界域之中有这种材料,但秉着物以稀为贵的原则,也不该是这么大一块。 这都堪比一座巨大的山脉大了。 世间怎么会有如此巨大的神材? 不过,身处在巨山之上的“思想家”却在恐怖的能量轰击下皮开肉绽,全身化成了血淋淋的肉块,然后不断崩解消融,甚至还有跳动的超凡特性在不断蠕动着。 嗯? 怎么可能? “思想家”就这么容易陨落了? 三位大君似乎都有些愣住了的样子,按照“思想家”这种描述之中棘手的存在,三位大君已经考虑到了今日乃是一场血战,甚至做好了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心理准备,但却未曾想到,仅仅是祂们隔空一击,就直接绝杀了这位号称世界顽疾的“思想家”! 会不会有诈? 杀的太容易了,反而有些不真实。 就在三位大君稍稍有些懵逼的时候,脚下的大地却突然震动起来,然后一种恐怖的气息弥漫开,这让三位大君如堕冰窖,忍不住汗毛炸立。 某种剧烈的警示不断在意识海回荡,冥冥之中的某种预感,更是让祂们置若深渊,东帝正一与戴、箫二位真君如此大敌,祂们抬眼望去,顿时窥视到了一个缓缓上升的巨大神山。 这好像就是祂们三个隔空一击,然后对方还相安无事的那座巨山。 “巨山”竟然活了? “轰隆隆——” 伴随着昏黄之气越来越盛,三位大君顿时察觉到了不妙。 这哪里是什么巨山啊,这分明就是一只恐怖的界域生物。 这个时候祂们哪里还不明白,那位“思想家”竟然玩不起,以自杀式的引导方案让祂们触怒了一位沉睡之中的恐怖生灵。 三位大君立马拿出令牌念诵咒文,打算在那位恐怖的存在彻底复苏前逃跑。 但这个时候,半空中之中弥漫的赤金色颗粒却宛若噬骨之毒,让三位大君手里的令牌在短时间内化作了飞灰。 这种赤金色的颗粒似乎对金属有着特殊的腐蚀作用。 祂们三个家伙都忍不住愣住了。 看着手里斥巨资购买的令牌,竟然被“思想家”陨落前的施法腐蚀成了一堆粉末? 祂们继续背诵着咒文,但显然,毫无作用,祂们依然还存在于这片昏黄的山脉之中。 这“思想家”的心思竟如此歹毒? 死了也要拉祂三个陪葬? 端的不为人子。 看着虚空之中缓缓升起的巨山,宛若神话传说中的恐怖巨兽似乎在复苏,在那犹如烈日般的璀璨星眸的注视下,三位大君仿佛瑟瑟发抖的绵羊,忍不住发出了最后的哀嚎声…… 嗯,大概就是将三条奶狗,扔到了猛虎巢穴的画面差不多。 三位大君体验了一下跨物种的猛烈关爱。 不过,具体画面早就已经被顾孝仁切断了,毕竟,祂可不敢直视那位黄昏巨蟒。 这家伙不要说是珞珈山脉的天生霸主,甚至在整个永夜深渊里怕是也是最高那一档的存在,祂脑子抽了才会对抗这种界域生物的恐怖权柄。 不过,东帝正一三位毕竟是大君,无论是位格,还是能量储备都不是半神所能比拟的,所以这三个家伙应该能抗的更久一些。 反正顾老二又没有打算弄死祂们,只要被黄昏巨蟒折腾个半死就可以了,到时候这三个家伙极度削弱之下,自然会成为顾老二一份极好的医学素材。 毕竟,祂还没有解剖过大君呢。 对于大君级别的传说生物进行医学研究,这将会对顾孝仁的大君之路,起到极为重要的促进作用,也能让祂少走几次弯路。 而且,大君级别的传说生物极难杀死,哪怕是成为了肉泥,变成了一堆灰烬,但只要在祂们的超凡特性之上滴入一点点的能量物质,就会让这些家伙死而复生。 这是多么环保的一种素材啊,可以重复使用。 玩够了甚至还能让对方去界域里开荒,简直一举数得。 而对于禹贡真君来说,祂大概也解决了一个大麻烦。 没错,对于戴、箫二位真君的怀疑,无论是顾老二,还是禹贡真君,其实都没有什么太多的证据,而且这种事情也难以收集到证据,哪怕是这两个家伙亲自将东帝正一带入了天南盟的老巢国会大厦,但想要利用正常的办法将二位绳之于法,大概是一种十分困难的事情。 因为祂们两个毕竟是大君。 背后的利益纠葛,大概并非那么容易扯断的。 为此,也只是顾老二亲自出马,以身饲敌,利用“思想家”的身份将祂们引入永夜深渊,从而脱离与外界的相关联系。 这么做有一个好处就是,无论是东帝正一的失踪,还是于戴、箫二位真君的不见,大概都会被某种力量掩盖住,因为这是一种上不了台面的事情。 东帝邈那边会将东帝正一的失踪放在原国的头上,毕竟祂是为了截杀“思想家”才会失踪的。 戴、箫二位真君背后的力量或许会查找一些原因,但也不敢大张旗鼓,因为祂们两个毕竟是原奸,无论那些家伙知不知道,但祂们两个毕竟屁股不干净。 说不定在发现了某种端倪之后,某些力量也会将二者的失踪算在东帝邈的头上。 这算是一种及时止损,或者说一种政治妥协,否则掀开桌子,许多人的利益都会因此受损。 而顾孝仁也将会从这种事件之中抽身。 毕竟除了盟友禹贡真君,没有人知晓祂暗中参与了天南战争,或许有人就算是猜到了,也毫无办法,因为没有多少人会相信顾老二能起到这么大的作用。 眼下天南战争已经到了尾声,天防盟败局已定,禹贡真君收获了大量的政治声望,而天防盟是败在了以祂为首下的天南盟手里,这个胜利者可以是禹贡真君,可以是九尾,甚至可以是文贤大君,但绝对不能是顾孝仁,起码在明面上不可以。 因为祂毕竟关乎着某些禁忌,乃是身处麻烦漩涡的敏感人士,过早的将自身推入前台,推入某些利益集团的对立面并非是什么好事。 顾孝仁还需要休养生息,还需要暗中发展的时间。 这也是祂为何不将天防盟一锅端,或者一个个弄入灰雾宇宙,弄入永夜深渊的原因。 起码,在明面上,击败天防盟的只是能是原国,而不是祂个人。 过早暴露自身的爪牙,你让原国的某些大佬怎么看? 无论是敌对派,还是中立派,甚至亲近派都一样。 仅仅两年就在天南掀起了如此之大的风波,这要是再过几年,原国都特么能被掀翻吧? 这会让某些利益阶层感受到不安。 所以,还是那句老话。 “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 低调发展别浪。 不过,眼下的天南之战或许还得顾老二去收拾残局。 倒不是原国方面收拾不了,而是顾老二打算直接下场抢夺抢肉吃。 什么肉才是最好吃的? 自然是那些传说生物。 因为无论战局发展到什么情况,在没有大规模的其它力量干涉下,天南盟是无法对天防盟赶尽杀绝的,也无法对祂们进行全歼,无论最后的结果如何,总会有传说生物逃出升天。 在这些传说生物大规模聚集的情况下,祂们会持续受到来自背后力量的瞩目,但当这些家伙变成了残兵败将,变成了苟延残喘的败家之犬,那么,某些来自于幕后的目光将不会变得那么密集,甚至这些失败者可能会遭遇冷落。 胜利者与败亡者的待遇可并不尽相同。 而且,东帝邈、战争教派、加利萨克的高层,也没有那么多诸王盯着每一位传说生物细看,还是一群让祂们失望的失败者。 况且,各自突围,并且方向散落的“溃兵”,大概能盯得住几个? 而顾老二自然要在这些“溃兵”,来寻觅一些开拓界域的有生力量。 更何况,祂还准备拐带某些力量组建自己的战略打击团。 比如说曾经受到“思想家”权柄干扰的一些家伙,那些歌颂着“让世界充满爱”“让世界充满真善美”的传说生物。 这是一群品德多么高尚、理想多么伟大的半神啊! 顾老二与之共事,何其幸焉! …… …… 千丈之高的吊额猛虎浑身浴血,将一位半神撕扯开,任由大片的碎肉从身上不断的滴落,但祂却头也不回的往前冲去。 虎钤尊者已经不知道自己杀了多久了,甚至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 祂只是朝着一个方向不断杀去,沿途一切胆敢阻拦的祂的生灵,大多都会被击溃击飞,甚至撕扯成血肉模糊的肉沫。 虽然某些肉沫不断蠕动,还是会渐渐凝聚成一道人性轮廓,但虎钤尊者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祂只能拼命突围,不光是要从十绝阵之中冲出去,甚至还要从天南盟的包围圈中,杀出一条血路来。 身上粘黏的血肉已经凝固干涸,然后又被新的鲜血与碎肉沾染,虎钤尊者呼啸龙腾,宛若一尊巨大的魔神,威风凛凛不可一世。 祂毕竟是战争教派的大君,其战斗能力甚至算得上天防盟之中的头牌,哪怕是东帝正一这个明面上的主导者,其真实的战斗力也未必会有虎钤尊者强。 再加上这家伙始终没有拿出杀手锏,虽然禹贡真君怀疑祂的杀手锏可能被东帝正一带走,去截杀“思想家”了,但万一这个家伙的杀手锏仍在呢? 毕竟谁也没有这个把握,能在战争教派的杀手锏下全身而退。 原国方面的大君还好些,起码卖力,但像大地之母教派,像二十四本纪会,像西遐来国和黑遐来国的大君,这些家伙终究还是不敢与虎钤尊者生死相向的。 关键是没有必要。 眼下天南战争胜利在望,原国承诺的利益眼看就能拿到手了,这个时候有谁会舍得放弃小我,成全大我,拼着命截杀这些天防盟的大君。 难道不怕对方来个极限一换一? 半神都相对惜命,更不要说大君了,除了天生的战斗狂,大概没有谁会在这种状况下玩命的往上冲。 导致不少家伙在下意识放水。 反正留不住,做做样子就得了。 毕竟,这要是将虎钤尊者这些核心层都留下来,祂们天南盟哪怕是胜了,大概也会伤亡过半的惨胜。 因此,在柿子专挑软的捏的情况下,某些实力不济的家伙大概倒了霉了,得到了超规格的重点照顾。 比如说锡山长老会的八节那哧。 我一个戌佰·阉茂(哲学)流派的大君,你特么竟然让四个大君围攻我? 看不起谁呢? 虎钤尊者那边为什么一个大君都没有? 演的是不是有点过了? 吗的,别打脸,不知道君子动口不动手吗? 卧槽,玩阴招,竟然还有大君偷袭? 本尊跟你们拼了! 虎钤尊者那边越战越勇,一路势如破竹的杀了出去。 反观八节那哧却遭受了五位大君的围攻,哦不,现在已经六个了,卧槽,又来了一个,禹贡真君竟然也加入了战团。 这些家伙是真不要脸啊! 八节那哧欲哭无泪,被七位大君打的节节败退,嗯,最后不得不含泪发起了投降。 毕竟是一位大君,多多少少也要给点面子啊。 但禹贡竟然不接受。 吗的,好不容易俘虏了一位大君,投降的能有击败的有牌面? 这导致八节那哧已经放弃了反抗,最后还是被诸位大君肢解成了一段一段的八爪鱼。 “禹贡,我警告你不要太过分。”某个露出了眸子的八爪鱼主体口出人言。 但禹贡真君却皱了皱眉︰“这家伙竟然还能说话,条理清晰,明显是还有一定反抗的能力。诸位,将祂肢解的在细碎一些。” 你特么的! 我没有! 不要啊! 滚开!混蛋! …… …… 大战持续到天明,此战天南盟彻底击毙的半神十一位,但击毙的并不彻底,因为有些家伙还是有可能活过来的,因此要做特殊的密封处理,除此之外,俘获大君两位,半神二十三位。 算是大胜。 当然了,跑掉的那些力量自然不算是什么污点。 因为传说之战向来都是击溃,像歼灭战毕竟只是传说之中的传说。 而在俘虏的大君之中,除了八节那哧,还有一位名叫赫宾童龙的新晋大君。 这些家伙大概率不会被杀死,而是会被当作战俘,运往原国,充当界域开拓的中坚力量。 毕竟,如此稀少的传说生物,弄死怪可惜的。 这一点,原国方面的政策大致竟然与顾孝仁相同。 当然了,其中一部分可能会与东帝邈、战争教派、加利萨克做些交易。 但威胁较大的就不用想了,那些位格高,潜力较大的家伙大概率是不会有逃出去的机会,除非对方肯恨恨地割下一块肉来。 不过,这些问题却并不是禹贡祂们该操心的,上层必然会有上层的考量,祂们大概连建议都做不到。 而且,祂们眼下的问题依然繁密如尘。 比如对于那些溃逃的大君和半神,天南盟这边也要持续进行追捕,争取能在对方逃离天南之前,尽可能的消弱对方的力量。 这不仅是对那些传说生物的消弱,也是对祂们身后的某些力量进行消弱。 而按照某种规则,东帝邈、战争教派、加利萨克大概率是不会在这些家伙逃离天南之外进行额外的干涉。 还有,对于被围困在东海岸那边的一部分力量也要进行处理,那里毕竟还有三十余位半神,若是突围出去,也是一种不小的隐患。 除此之外,还有针对东遐来国内陆的反攻也要提上日程,首要战犯东遐来王大概算是重点目标,天南战场依然充满着变数。 至于之后对死亡教团、锡山长老会、海盗联盟、血日教派等等势力的打击,对整个天南势力的重新划分,天南——十海一体化战略的推行,以及某些利益的分配大概也要等天南战场彻底尘埃落定之后了。 禹贡真君祂们面临的任务依然不少。 天色刚刚放亮的时候,一些传说生物正在半封闭的战场上收拾残局。 其中一位鹰面人身的家伙似乎发现了一快“海鲜刺身”,因此忍不住张开嘴巴,似乎打算大快朵颐,但就在祂刚要触碰到这块“海鲜刺身”的时候,却被一个巨大的爪子一巴掌拍飞了。 “吗的,战场上的东西也敢乱吃?不怕被寄生?” 呜呜呜…… “海鲜刺身”发出了低沉的哀嚎声。 “拿去密封。” 嗯,这些超凡特性大概会被做成“罐头”,从而被封禁在某些特殊的地方储存。 …… …… 从十绝阵中杀出,虎钤尊者一路疾驰,然后落在了提罗米炉海域几千里外,一座荒芜的小岛上。 按照之前的规划,血日教派的迦罗真君会携带宝塔驻扎在这里,等候着天防盟的指示。 只是眼下哪里还有什么指示,天防盟败局已定,除了东帝正一那边还不知道什么反应,已经没有任何翻盘的可能性了。 虎钤尊者自然要想办法带钟昧离离开。 但来到了记忆中的这座岛,虎钤尊者看到了不断裂开的地面,以及微微有些下沉的地质构造,这让祂忍不住心中一沉。 怀着某种异样的神情,虎钤尊者面容严肃的搜寻了一圈,最后发现了塔门大开的宝塔。 但除了周遭凌乱的环境,以及破碎的金属们,还有一地气机惊人的淡金色血迹,虎钤尊者竟然没有发现一个被关押在这里的半神,哪怕是守卫的半神和迦罗真君也都没有丝毫的踪迹。 难道祂们的大后方被袭击了? 阿离祂们已经凶多吉少了? 虎钤尊者似乎有些不敢置信,祂一边飞上高空,开始在周遭溃败的兵将身上,试图寻觅到什么有用的消息。 嗯,最后,还是在一具漂浮在海面上的生灵身上,发现了一丝线索。 这是一具不断腐烂,并且高度崩溃,受到了极大污染的人型生物。 它生前应该是一位超凡者,可能也达到了第五级的巅峰。 但在某种传说生物的疯狂污染下,它大概只是窥视到了余波,就变成了现在这种不断崩溃的模样。 虎钤尊者双目神光一闪,暂时压制住了这家伙的崩溃状态,并且试图从它的眼中窥视到它所窥视到的景象。 那大概是一轮巨大的血日,不断漂浮在海面之中,疯疯癫癫的凸出眼球密密麻麻,充满了某种疯狂的意味。 这轮巨大的血日一路向西,沿途血洗了不少生灵,眼前的这个家伙显然也是其中的一个倒霉蛋。 它虽然没有被牵连至中心,但因为窥视到了对方的疯狂状态,从而遭受到了严重的污染,并且在持续崩溃。 若是没有遇到虎钤尊者,它大概活不过今晚。 不过,这些问题并不能对虎钤尊者造成多少波澜。 祂在意的是那轮血日的身份。 迦罗真君? 祂竟然疯了? 虎钤尊者自然能认出迦罗真君的传说形态,祂们毕竟并肩战斗过。 不过,镇守荒岛的祂到底遭遇了什么?竟然引发自身失控,甚至变得疯疯癫癫? 迦罗真君毕竟是一位大君,若非受到了强烈的刺激,以及某些恐怖的外部干扰,祂又怎么会无端疯掉? 还有阿离,还有火龙,以及那些被关押的半神,祂们到底怎么样了? 是遭遇了什么毒手,还是被迫发生了什么意外? 对于这些,虎钤尊者不得而知。 但这种突发事件却引起了虎钤尊者的警惕。 连天南战场这种混战都没有彻底磨灭一位大君,但眼下迦罗真君竟然被逼疯了?这里面存在的意义,足以让祂们这些败军之将为之深思。 嗯,就在这个时候,虎钤尊者似乎略有所感,祂忍不住眯了眯眸子,然后缓缓转过头去。 海面依然风和日丽,道道霞光初显,映照着落日黄昏的景色。 但虎钤尊者却好像窥视到,一片巨大的阴影,似乎缓缓朝着祂的方向笼罩了过来。 宛若恶魔…… 第二百七十一章诸神黎明信贷会功勋薄 阿德满都,一个偏居天南一隅的世俗小国,但在最近的这些天里,却发生了一件稀奇古怪的事情。 一条贯穿了全国千余里的托逻江发生了断流,鱼虾死绝,精血耗尽,皮肉溃烂,甚至整个露出的河床都弥漫着粘稠的液体,散发着某种恶臭。 阿德满都王室接到了总督的上报,立马派遣王室的超凡力量前往查看,但一支有二十七人组成的超凡小队,却在进入了托逻江流域不久后失去了踪迹,随后,托逻总督的巡视卫队在江岸的某座村庄发现了他们的尸体。 血肉不存,精血不在,是剩下了一具具风化般的白骨。 五月二十九,阿德满都紧急派遣了三个临近的军团封锁了托逻江流域,并且派遣了更强的力量去探明情况,但到了六月初三的时候,三大军团与王都突然丧失了联系。 有情报显示,这一天托逻江流域大雾弥漫,血雨滔天,有尸骸骨骼汇集而成的洪流顺江而下,冲向了托逻江下游的抿咔堰,并且造成了日后天南有名的奇观白骨坝。 之后的几天里,几乎每天都有大量的消息犹如雪片般飘落过来,每一条记述的都是托逻江流域的村庄城镇,遭到了不明力量的干扰与屠杀,沿途的人类聚集地十室九空,已经威胁到了整个阿德满都的生存。 六月初七,阿德满都王室收到了天南联盟下方的《警惕溃败邪神在逃窜过程中对世俗之国造成的大规模污染与灭绝式侵害》的告知书,阿德满都王室这才如梦初醒,联想到了国内发生的诡异事件,连忙将托逻江发生的问题上报给了天南联盟。 结果第二天一大早,一个穿着宽大长袍,头梳发髻,颇有些仙风道骨的老头降临了阿德满都的王宫。 “阿德满都十二世何在?” 音阶犹如煌煌天威,震的整个王宫轰隆作响,吓得阿德满都十二世从王座之上跌落。 “快、快去圣秀宫请国师——” 最后,阿德满都的国教最高领袖圣秀法师出面,与那位老道进行了相关交涉。 对方言明自己乃是天南联盟的特使,单单只是为了处理托逻江事件而来。 圣秀法师虽然也是一位超凡者,并且算得上阿德满都最强,但阿德满都已经有数百年没有诞生传说领域的生物了,眼下阿德满都连传奇者都没有,哪怕是国教最高领袖圣秀法师也不过是一个卡在第五级多年的超凡者。 在这种情况下,天南战局对于这种小国来说太过遥远,要不是有朝贡了数百年的上国特使带来了《警惕邪神告知书》,阿德满甚至都未必会知晓天南联盟存在,或者天南之战。 这大概是一个固步自封的边陲小国。 但圣秀法师毕竟是出过国的,不仅年轻的时候去过上国学院修习,甚至还曾经在天南十几个国家游历过,圣秀法师的阅历终究是有的。 因此,单单从眼前这位道长的气质上来看,大概都不是一般人,而且能作为天南联盟的特使,想必应该是传说领域的存在。 传奇?半神? 圣秀法师心中一震,对这位老道自然更加不敢轻视了。 “尊使如何称呼?”他小心翼翼的询问。 “玉枢派杨守坚。” “原来是杨真人!” 嗯,圣秀法师毕竟是见过世面的,据他所知,对方这种打扮与腔调大多都是大渊献流派的存在,而在这种流派,一般称呼传奇与半神为真人,称呼大君为真君,嗯,再往上的他就不敢说了,估计也接触不到,因此眼前的这位大佬叫真人准没错。 这可是一尊大神。 起码阿德满都这种地方就是天,圣秀法师一边小心伺候着,一边忍不住求知心泛滥︰“杨真人,此次前来既然是为了托逻江之事,请问真人,是何方邪神胆敢做此天怒人怨之事?祂难道不怕遭到天谴?” 圣秀法师毕竟是懂行的,虽然不知道从哪里听到了“天谴”(灾厄)这种词汇,但显然也对传说领域的一些境地稍稍有些了解。 反观杨守坚这边,被一位世俗之国的顶层人士前簇后拥,端茶倒水,就差圣秀亲自暖床了,这几乎让祂稍稍有些不适应。 嗯,这大概就是天南战场呆久了的后遗症了。 毕竟,天南战场那是什么情况? 那可是传说生物绞肉机,不说传奇看路走,半神也得瑟瑟发抖啊。 哪怕是一位传说生物也要夹起尾巴做神! 不然,别说大君分分钟钟教你做事,就连某些权柄诡异的半神,都能随时给你上一课。 生存太难了。 这毕竟是数百年来,在世界范围内发生规格最高的一场战争。 几乎是大咖云集,有头有脸的传说生物几乎都在天南战场上露过面。 在这种情况下,一位半神又算得了什么? 这导致杨守坚甚至忘记了,自己也曾经是某个世俗之国顶礼膜拜的神明啊! 嗯,在阿德满都这里,杨守坚又找到了身为半神的自信。 所以什么事情都怕相互比较。 换了一个环境,不仅价值不尽相同,就连自身的定位都会天差地别。 祂一边接受着凡人的供奉,一边感慨着,缓缓解释道︰“这些家伙大概是天南战场的溃兵败将,因为仓促从法阵之中逃窜而出,又经过了连番大战,导致无法及时填满自身亏空,自我状态受到了严重的影响,三性之间的平衡遭受到了破坏。贫道怀疑,你们托逻江事件的主谋大概就遭遇了这种状态,走投无路之下只能饮鸩止渴,眼下只要一停下来,祂大概就会陷入癫狂之境。” “那岂不是说,阿德满都的处境已经到了存亡的关头?” “可以这样说。” 圣秀法师稍稍有些着急了。 他毕竟是一位爱民如子的国师,与那些专权善敛之辈还是稍稍有些不同的。 “真人,我们立马启程前往托逻江流域吧?” 最终,在圣秀法师的坚持下,杨守坚带着他冲天而起,大概用力近两个小时的时间,飞越了几座山脉,来到了托逻江流域不远的一片荒原前,但在这里,杨守坚却忍不住停下了脚步。 “真人?”圣秀法师像小鸡仔一样被杨守坚拎在手上,对于杨守坚驻足的行为稍稍有些不理解。 毕竟,这还没到了托逻江流域呢。 这里距离托逻江流域,还稍稍有一段不短的距离。 但杨守坚却没有搭理他,而是如临大敌。 祂破开云层,屹立在半空之中,目光朝着下方的荒原望去,忍不住面色一变。 这个时候,圣秀法师也看到了下方荒原的景象。 倒是都是坑坑洼洼纵横交错的废墟,大地一片灰褐色,泥土外翻,树木焦糊,浓烟密布,仿佛被天火耕犁过了一样。 “这是被天火灼烧了?”圣秀法师惊讶道。 “不。”杨守坚吸了吸鼻子,察觉到了某种熟悉的痕迹︰“是雷法!” 祂玉枢派毕竟是以雷法起家的,不会离谱到连这种手段都鉴别不出来。 面色稍稍带着些许疑惑,杨守坚与圣秀法师下潜至荒原,最终在荒原的某个深坑里,看到了一具已经面目全非的庞然大物。 这家伙浑身呈焦褐色,大概有两百丈之长,轮廓有些像蛇,但又有点像鱼,因为肢体溃烂严重,且被雷霆劈的四分五裂,宛若一团烂泥,这导致仅仅从外表观看,几乎看不清楚这家伙是什么东西。 圣秀法师看了几眼,并未察觉到什么不适︰“真人,这怪物是?” 杨守坚思考了一会儿,叹了口气道︰“如果贫道猜的不错的话,祂应该就是祸乱托逻江的罪魁祸首!” “啊?” 按照之前三个军团全军覆没,还有天南联盟下达的告知书,以及杨真人的言语描述来看,这位祸乱托逻江的罪魁祸首,怎么也该是一位传说生物吧? 但身为凡人的圣秀法师却并没有遭遇到什么不适? 不是说接触到面临疯癫的传说生物,都有可能被对方污染吗? 似乎看出了圣秀法师的疑惑,杨守坚微微开口解释道︰“这应该是一头蛟龙形态的半神,或者是龙属的某些异种,祂被雷法劈散,超凡特性已经无法聚集,就连精气神都已经彻底湮灭了,在加上某种污秽之气遭到了雷霆的净化,所以应该不具备大规模的传染性。不过,就是不知道是何方存在,竟然使用雷法灭了这条蛟龙!” 杨守坚四处检查,却也没有发现什么端倪,不过,仅仅从眼下荒原的施法规模上看来,那位灭了条龙的大能,也是雷法领域之中的极高造诣者。 难道是天南联盟哪位大君出手了? 但天南联盟有善于使用雷法的大君吗? 杨守坚百思不得其解。 不过,就在祂微微思考的时候,绝对理性的一面却察觉到了冥冥之中的某种恶意乍现。 杨守坚汗毛炸立,忍不住面色大变。 “真人?” “不要说话。” 杨守坚伸出一根手指,目光朝着四处的虚空凝视了几眼,祂挥手释放着道道金光,然后拉着圣秀法师瞬间冲天而起,眼看没有阻拦,祂头也不回的带着圣秀朝着一个方向飞掠而去。 宛若在逃命一般。 杨守坚没有发现,就在祂不断拼命逃窜的时候,一大片阴云仿佛要席卷而至,但却被不知名的因素干扰剥离了。 “嘎嘎嘎——” 不知名的鸟叫声突然在寂静的荒原上响起,宛若渗人的冥鸦,掀起了一阵昏黄与灰雾弥漫了过来。 …… …… 顾老二好像察觉到了有“人”在和祂抢怪,哦不,是抢这些天防盟的溃兵败将。 嗯,这种感觉玄而又玄,乃是冥冥之中发出的警示。 但祂毕竟是掌握了大荒落流派的命运权柄的,因此这种感应还是稍稍有些靠谱的,至于来由,大概要追溯到数天之前。 祂正在根据某些推衍和线索,追寻一只海洋权柄的传说生物至天南的某个小国,也就是阿德满都。 不过,就在顾老二准备对这只已经狂性大发,兽性彻底战局主体的生物进行打击的时候,祂却感应到了冥冥之中,有另外一个“人”也盯上了这只猎物。 这个“人”瞒过了三维地图的探测,瞒过了顾老二的视野,它不在现实世界显化,也不知道是藏匿在虚空之中,还是某种特殊形态的生灵,但顾孝仁很清楚,这个家伙大概对这只海洋权柄的传说生物充满了恶意。 奇怪的是,这家伙的鼻子仿佛属狗的,它似乎同样敏锐的察觉到了顾孝仁存在的痕迹,就和顾孝仁发现它一样,二者似乎对方同时出现在了这片区域的危险因素,从而发生了某种特殊的感应。 宛若天敌一般。 哪怕是不知道顾孝仁藏在哪里,是什么样的存在,但对方显然不打算在没有搞清楚一切问题的前提下,暴露出自身的跟脚。 然后,它就和顾老二耗上了。 顾老二甚至都不确定这个家伙是否真的存在,但之后的一段时间里,海洋权柄的传说生物状态每况愈下,已经越发疯狂了。 为了阻止祂继续犯下血案,顾老二隔空使用雷霆,将对方劈成了“碳烤黄鱼”。 不过,这也让顾孝仁发现了,这家伙疯狂的原因,可能也是对面的那个家伙在作祟,对方似乎有什么特殊的图谋。 不久之后,一个半神与一个超凡者出现在了这片荒原里,身处灰雾宇宙的顾孝仁,甚至能监测祂们的面目表情。 或许是对顾孝仁存在的试探,或许是想要判断祂所属的阵营,整个荒原之上突然变得寒冰彻骨了起来,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气息,骤然笼罩了这片区域, 半神与超凡者被惊走,对方甚至还i利用某种负面气息显化了一片阴云追击,最后被顾老二隔空干扰剥离。 两者之间隔空交手,甚至没有见面,也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来路,然后就匆匆散去了。 不过,经过了这一场仓促之间的对峙,双方大概都明白了,祂们都是隐藏在水面之下的捕食者。 既然是阴影下的生物,就不能暴露在阳光之下。 其实顾老二大概已经猜出了这个不知道什么形态家伙的来路。 对方大概率,是所属于血肉转生祭祀术的那个神秘势力。 因为从海洋权柄的传说生物不断崩溃的状态之下,顾孝仁察觉到了曾经林孝瑜所面临的一系列状态。 那位云国国会的曾经魁首,林家的主事人,最终就是死在了血肉转生祭祀术之下。 之后还有云国的一系列超凡事件,包括复仇者的报复对象,那些盘踞在各国利益阶层的外围组织,还有门之国事件,封禅之战等等,所显露出来的冰山一角,无不告诉着顾孝仁,这个世界上存在着一个邪恶而庞大的神秘团体。 至于祂们是要毁灭世界,还是在进行着某种疯狂的试验,谁知道呢? 而且,这关顾孝仁屁事。 哪怕是天南之战中,也有这双黑手的浮现,如今,双方甚至在暗处隔空交手了一番,但眼下的交流也止于此地。 嗯,大概就是这种情况。 干嘛的? 毁灭天地,再造寰宇。黑恶势力的象征,幕后黑手中的主宰。你呢? 哦,维护世界和平的。 你好。 你也好。 我盯上你了。 我也盯上你了。 双方进行了亲切友好的初步交流,然后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不然呢? 还能对着空气打一场? 这就叫默契。 双方切磋,点到即止嘛。 白到极致就是黑,黑到极致亦是白。 双方大概都是天南之战的受益者,大概只是某些出发点和手段不同罢了,但发现了对方存在之后,大概会生出一些警惕之心。 至于互砍的问题,什么都没搞清楚,能打个毛啊。 江湖不是打打杀杀,那是人情世故…… …… …… 六月十二,顾孝仁化身为诸神救赎,在提罗米炉的新界域,也就是永夜深渊内部,找到了钟昧离一行半神。 包括半神降娄在内,不少传说生物的状态并不算好,有的甚至已经灯尽油枯,面临着陨落之局。 顾孝仁从钟昧离与火龙等半神的口中得知,祂们在被关押期间,迦罗真君突然狂性大发,在镇神塔大开杀戒的一系列遭遇。 这里面是有祂人干涉的影子存在的,而且根本不用想,大概就是和顾孝仁隔空照面的那个家伙。 利用午柒·敦牂(医学)流派的相关权柄,顾孝仁以《食疗本草》《全芳备祖》《洗冤录》的相关能力,对这些半神进行了相关医治,再加上祂提供了不少神话物质,这导致对方伤势渐愈的情况下,自然对祂感恩戴德。 再加上顾老二动用思想家权柄进行相关蛊惑,以及嘴炮的全力输出,这导致对方大多都拜倒在祂的石榴裙……哦不,长袍之下。 嗯,或许也是因为祂实在太帅了,在思想家的加成下魅力值满点,自然王者之气四溢,引得传说生物八方来投,纳头就拜! 自此,一个以“世界充满爱”“让世界充满真善美”的关爱组织雏形就此诞生,史称“诸神黎明”。 …… …… 西遐来国首都哥舒华,禹贡真君的办公室大概是神来神往的,毕竟天南战争即将收尾,那么又该到了论功行赏的时候了,这可是实打实的战绩。 作为天南盟的最高统帅,禹贡真君显然拥有巨大的决断权,对于上报原国诸王会议的功勋名单,以及各种物资分配,包括像原国超凡进修班、半神培育计划等等奖励手段的名单绘制,都拥有一定的影响力。 像这种关乎着自身,关乎着已方派系的利益事件,禹贡真君的办公室要是有门槛的话,大概会被这些如狼似虎的家伙踏平。 但不知道为何,作为天南最高统帅,禹贡真君一直没有在功勋薄上签字。 祂或许是在等待着什么。 没有人知晓祂等待的原因,只有祂自己知道,祂是在等待着某位大佬的意见。 “戴晋择?划了。还有他、他、他……” 看着顾孝仁在任选名单上不断化掉一些名字,禹贡真君挑了挑眉︰“这会不会引起那些利益集团的不满?” 顾孝仁停笔看了祂一眼︰“戴晋择是什么人?戴晋安的堂兄,那位戴真君侄孙。那么,我们和戴家是什么关系?” 禹贡真君懂了,祂不再劝了,否则顾大佬可能会发火。 毕竟,这可都是涉及到了坑害顾大佬的相关利益方,以顾大佬小肚鸡肠……哦不,是睚眦必报的脾气,能任由它们这些家伙分吃天南战场这颗巨大的桃子? 别的家伙不知道,禹贡真君还能不知道吗? 打赢天南战争最为重要的因素,就是因为顾大佬的支持,甚至眼下原国军方还是不断询问祂禹贡,大陆漂移的相关问题,这毕竟关乎到海军的大战略。 不过,要是没有顾大佬的侧重配合,嗯,祂们这些家伙大概是玩不转的,这种技术毕竟是出自无上黄箓大斋立成仪,而这本超凡之书眼下可是顾大佬在掌握。 在加上祂们之间毕竟是新兴的利益同盟,急需利用这次天南之战的胜利安插一些已方的利益关联者,那么,天南这颗巨大的桃子,其分食的盘子就相对变得小了一些。 位置就这么多,要是给了你戴晋择一个名额,那么其它的利益方势必就会少上一个。 平衡其它利益集团还来不及的,哪里还会给敌对的派系提供这种便利? 因此,以戴家为首的势力派系,大概会在此次天南战场的分配方案上出局。 倒也不是补给祂们任何东西,而是在戴、箫二位真君失踪之下,对方在天南的势力群龙无首,也只能分食一些边角料了,核心利益是想都不用想的。 但其利益派系也需要进行平衡。 为此,禹贡真君一边给顾孝仁讲解着相关利益集团的矛盾与所属,一边讨论着名额分配的构想。 哪怕是祂们想要吃块大的,但吃像也不能太难看,总要给某些派别一些分润,这个就涉及到了禹贡真君的专业领域,祂毕竟是海军部长,在原国政坛耕耘多年,对上层的实际情况了解颇深,因此能掌握着一定的分寸。 而顾孝仁却从一二三级的功勋名单里发现了许多熟悉的面孔,嗯,比如说顾老大。 作为海军次长,坐镇大后方,调度海军的相关物资支援天南,再加上海军统计署的情报支持,总该有些功劳吧? 看在这一年多以来,顾老大从来没有管祂要过钱的份儿,顾孝仁打算帮兄弟一把。 还有墨匡,这家伙在天南之战,带领物工局研制出了新式战舰,还有超导炮等新式武器,为了天南之战做出了难以磨灭的贡献,虽然有抄袭祂顾老二天工号的嫌疑,但谁让祂顾老二大度呢。 既往不咎之下,还是给这个老色批一个原国超凡进修班的名额吧。 这个大概谁来都说不出毛病,哪怕是没有顾孝仁,墨匡也能混得上一个名额,祂毕竟是原国墨家的人,而且此次战场之上的表现有目共睹,这家伙大概也是赶上了好时候,熬了这么多年,终于赶上了传说领域的末班车。 他都八十七……哦不,八十九岁的老年人了。 在不晋升传奇,大概就没有时间娱乐身心了。 还有巴特尔少将的晋升名录,祂曾经是顾老大的旧部,也是某海外军事基地的负责人,一年前曾经接收海军调令来到天南。 这家伙是被举荐进入“半神培育计划”之中的,此外还有一些因为在战场上表现突出,但因为根基不深,可能会被损害一些利益的家伙,对于这些草根出身的中层,势必也要大力支持一些。 嗯,顾孝仁想了想,又在一顿长长的物资支援名单上,找到了两个熟悉的名字划了两个圈。 “这两位是?” “我曾经的同事。” 是云国大使馆的代办梁启居与武官薄其华。 “推荐他门进入原国超凡进修班吧。” 顾老二直接合上的功勋薄,祂甚至没有给禹贡真君反驳的时间。 毕竟,如果说要论功行赏的话,那么祂顾孝仁在天南战场上的功劳,由谁来行?谁来赏? 祂毕竟是将光环交给了禹贡的,自身隐于幕后,让禹贡获得了巨大的政治声望,那么请祂保举两个人,大概并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尤其是在禹贡真君如日中天的情况下,哪怕是诸王议会也不会深究两个进修班名额的问题。 传奇者虽然只是传说领域的起步者,其晋升名额相对重要,但对于某些高层来说却并非是什么分毫必争的东西,因为祂们有更加重要的利益要去抢夺,大概未必看得上这种“芝麻绿豆”。 在某些利益的关联下,就算是“半神培育计划”的名额都要让路的。 这就是利益出发点的不同。 顾孝仁祂们所涉及的,都不是最高层的利益核心,自然也不怕会遭遇多么强大的反噬。 直接扔下功勋薄,顾孝仁看了一眼禹贡真君,淡淡地问着︰“原国高层对于提罗米炉新界域大概是什么看法?” 这才是最高层想要争取的利益核心,天南战争打到后期,这些世界性强国亲自下场开撕,除了某些战略层面的意义,提罗米炉新界域也是火上烹油,起到了推波助澜的巨大作用。 面对顾孝仁的询问,禹贡真君坐在对面想了想,才说︰“应该是还没有协调好,上层分歧较大,利益关联方众多,因此难以舒拢。而且,还要兼顾这些参与了天南之战的天南盟友,以及那些中立的国家教派利益。甚至还有那些野生半神,据我所知,眼下在提罗米炉附近,新出现了一个名叫信贷会的组织,对方网罗了不少野生的半神,也是一股不可小觑的力量……” 嗯,光从名字上就能看得出来,信贷会,自然与信贷之神有关。 不才区区在下,曾经被誉为信贷之神。 顾老二的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毕竟,这些家伙都欠祂“钱”啊! 九出十三归的利息之下,导致现在有不少的野生半神,都在暗中给祂顾老二打工。 当然了,这些家伙本来就在灰雾宇宙与永夜深渊辛勤劳作的,眼下的信贷会大概已经发展成为了一个类似于冒险者公会的存在。 嗯,祂就是一代目。 “……你怎么了?”看着顾老二的神色稍稍有些奇怪,禹贡真君忍不住问了句。 “没事,你继续。” 顾孝仁只是想要揣摩一下原国上层的利益纠葛与政治生态,毕竟,提罗米炉新界域只有祂说的才算,哪怕是上层协调好了,搞定了相关的分歧,也得看祂顾老二同不同意啊! 祂是趋向于维持现状的,因为维持现状,意味着许多传说生物都能进入界域之中探索,作为灰雾宇宙之主,顾老二掌握着九成的税收,这可是都在给祂打工啊! 有谁会嫌弃帮自己的打工之神数量太多吗? 这要是原国学着曾经的天防盟,恶意驱赶那些野生半神,到时候那些欠他的“钱”怎么还?祂员工不断减少怎么办? 这妨碍了祂顾老二的根本利益。 眼下提罗米炉的新界域,毕竟是一只天天下着“金蛋”的“母鸡”,这可是祂顾老二的资源库啊! “不过,相比与这些利益问题而言,你是不是该考虑着,如何利用正当理由与机会出现在世人的面前?”禹贡真君敲了敲桌子。 原国驻东大使顾孝仁先生,因为东遐来国的普仁港事件已经失踪一年多了,他的再次出现需要一定的合理性与合法性,并且不能有瑕疵。 因为祂毕竟是冲着王者归来来的,而不是成为什么暗地之中的反抗军领袖。 前者意味着正统,后者意味着将会与整个原国为敌,两者面临的敌手不在一个层面。 拉拢一批,打击一批,消灭一批,这是人人皆知的道理。 因此,无论祂在黑暗处呆了多久,但终究还是有一天要走在光明之下。 这需要一个机会,也可以自己制造机会。 顾孝仁似乎听出了禹贡真君的言外之意,祂挑了挑眉︰“反攻东遐?” 后者赞赏的点了点头。 眼下反攻东遐来国几乎不费吹乎之力,就算那位龙王的化身驻守在那里,都无法阻挡这一点,除非对方亲身降临。 但自身遭遇了特殊状态的祂,大概不会冒险将自身处于巨大危险之中,毕竟此时找祂的可能不是一个两个,而且都是祂目前难以抗拒的存在。 在这种情况下,顾孝仁大使若是出现在反攻东遐的战争中,或许能聚集一些光环与功勋,这对于祂今后回到原国至关重要,重要到哪怕是禹贡真君这位盟友,都不得不亲自出谋划策。 毕竟,王者归来之路,任重而道远啊! 第二百七十二章天南之战终结 永夜深渊的某域,天雷煌煌,炙白的闪电让空气中充满了狂暴因素,大量的界域生物泛着猩红的眼眸,宛若被大自然激怒的疯狂野兽,再一次的朝着区域的最中央处,一片巨大的尸山血海冲击而去。 寒冰彻骨的冷芒,阴气森森的骨刀,宛若魔猿的巨兽,还有如同犀角的獠牙,在炙白电光的牵引下,整片尸山血海变成了恐怖的战场,大量的界域生物被吞噬,尸山血海也被冲击的猩红荡漾,就仿佛是一片绞肉机一样,血腥恐怖的氛围不断蔓延在这片界域之中。 灰雾宇宙内,顾孝仁冷冷的凝视着尸山血海中心处的巨大的“光茧”,哪怕是在界域生物的连番冲击下,却依然无法彻底磨灭“光茧”的意志。 毕竟,这可是海盗联盟的墨丘里弥。 作为海盗联盟的核心大君之一,这家伙的生命力堪比血魔,不仅周身可以化为血海,还可以在杀戮之时下意识吞噬对方的精血,甚至只要有一滴本源存在就能再次孕育出新的躯壳,堪称大君界的不死小强。 当然,顾孝仁也并未打算彻底磨灭祂,而是这家伙的脾气有些硬,不仅嘴巴奇臭无比,甚至在不断遭遇围攻和走投无路之下,也坚决不像“幕后黑恶势力”屈服。 嗯,作为“幕后黑恶势力”的顾老二自然就有些不爽,毕竟皇极经世书的最后一份就墨丘里弥的身上。 既然祂不愿交出来,那么只好我亲自来拿了。 喋喋碟…… 嗯? 不对劲。 明明是拯救世界的救世主,怎么突然拿起了反派的剧本? 这让顾老二突然意识到,祂现在这种行径很像某些邪恶的幕后黑手,在阴谋颠覆着整个世界! 但墨丘里弥明明是坏神好伐? 错的是祂不是我。 嗯,坚定了这种想法,顾孝仁“油门”大开,恐怖的传说之力不断输出,转化成一片片煌煌天雷,宛若雷霆之海从天而降,对墨丘里弥再次进行覆盖式的狂轰滥炸! 这并不是打算彻底磨灭祂,因为几乎很难做到。 顾老二只需要将祂不间断的进行削弱,然后在强行打开祂的域,从里面拿到最后一份皇极经世书观物内篇,到时候,皇极经世书大荒落流派的权柄聚齐,自然会得到质的飞跃。 祂已经困住了元气大伤的墨丘里弥近七天了,在这七天里,墨丘里弥不仅感受到了九九六的艰辛,甚至还享受到了更可怕的零零七的折磨,这让祂的意识已经趋于混沌了。 顾孝仁不断的沟通祂意识海中域的坐标,在察觉到时机已到厚,顿时喃喃念诵着︰“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 利用“道法自然”的能力,短暂的将域的时空坐标门户调整为开启状态,看着对方两扇虚幻的绯红色大门,缓缓地洞开,氤氲的雾气域露珠微微绽放,顾孝仁席卷而了一片黑雾,宛若一头巨大的黑龙般窜入了神秘门户,伴随着层层叠叠的褶皱与挤压,最终直捣黄龙,深入了域的柔软之地。 嗯,一个小时后,顾孝仁一脸满足之色,凝视着漂浮在眼前的皇极经世书。 “轰隆隆——” 雷霆闪烁,金光炙热,伴随着数份皇极经世书的缓缓融合,整个虚空风云变色,然后眼中的视野渐渐发生了虚化反应。 整个世界都是由色彩斑斓的线条组成,甚至还有大量散落无序的点,以及宛若星云般的一团团神秘物质。 顾孝仁甚至还窥探到了由无数这种景象组成的一条大河,仿佛跨越了每一个时空,存在宇宙的最核心,遨游荡漾,万古不灭。 这应该是命运长河。 祂畅游在命运长河之中,荡漾在这片神秘物质组成的奇异之地,眼前的星云与线条也在视野之中飞快的掠去,然后顾孝仁突然听到了一阵震耳发聩的钟鸣声,宛若一柄重锤,恨恨地砸在了祂的意识海。 伴随着滔天波澜皱起,顾孝仁一阵闷哼,然后缓缓睁开了眼眸。 眼前的一切都在退化,视野又恢复了原样。 只是,那震耳发聩的钟鸣声,却始终在意识海中荡漾,久久不息。 但命运长河又怎么会有钟鸣声? 是错觉?还是某种现象的异常转化作用? 顾孝仁不得而知。 祂只是知道,这个世界上的秘密还有很多,哪怕是穷极一生都难以揭开。 比如祂现在,上一秒还遨游在命运长河之中,下一秒却已经觉得稍稍有些“饿了”,这就是一种十分神奇的存在。 不过因为皇极经世书的关系,顾孝仁觉得还是先看看融合之后的皇极经世书,到底有着什么样的变化然后在去吃饭。 嗯,除了昨日重现与衍生未来之外,皇极经世书又多了几个能力。 【元会运世】 【描述︰你可以对一个世界重新划定历史年代,并且对每一层时空进行宏观与微观上的调整,从而进行某种衍化与推论】 【标注︰因为位格问题,你无法对现实世界进行年代划分,更无法对现有时空进行调整】 顾孝仁忍不住挑了挑眉。 嗯,大概是一种什么样的能力呢? 有点像模拟一个世界的发展,但这玩意用的是真正的世界进行模拟,弄不好大概会一起玩完。 当然了,以祂现在的位格来说,祂是无法动用这一点去干涉现实世界的,因为现实世界的规格极高,哪怕是祂成为真神也不见得有这种能力,也就说,这个所谓的【元会运世】大概定了一个较高的目标,但几乎没有任何生灵可以完成。 毕竟,若是真神能随意篡改世界重新划定历史年代,这大概什么? 这代表着祂就是爸爸! 我想要世界变什么样,世界就会变成什么样,哪怕是现在不是这样,但终究也会朝着我想要的哪样变化。 因此,这种能力对于现实世界是不切实际的。 不过,对于现实世界没有太大用处,并不代表这个能力是鸡肋的,因为它的真正作用,可能是在域中,在神国,在界域这种异世界。 毕竟异世界也是世界啊! 顾孝仁觉得,祂或许能获得一个可以对异世界进行规划推衍的“中央智脑”。 嗯,若是能量足够,将一些异世界进行串联重组,甚至有可能会衍化出一个多元宇宙,这大概才是【元会运世】的核心方向。 除此之外,还有个名叫【既有消长,岂无始终】的能力,但这个能力因为祂位格不够,始终处于黑屏状态。 别是什么预言灭世之类的乌鸦嘴能力吧? 应该不会吧? 不过,这关祂屁事。 操心太多是会变老的。 顾孝仁只是看了几眼,就收回了目光,毕竟,祂快要吃饭了。 不光是自己吃饭,或许,也要给别的家伙加餐。 …… …… “哐咚咚——” 三米来高的牛头人拧动着把舵,沉重的锁链拖拽声缓缓响起,金属物相互碰撞的声音此起彼伏,伴随着一道闸门缓缓打开,炙热的岩溶涌入了通道,并且在某种精密的仪器与法阵的加持下,缓缓送去了这片地下空间。 这乃是东遐来国的东部,位于普仁港旧址南一百七十余里外的一座火山之下。 几乎很少有人知晓,这座火山的底部被改造成了一座特殊的监狱,眼下正关押着不少反对遐来王普仁德的教派重要人士,以及超凡领域的反对力量。 这座监狱甚至还关押了一些传奇者和半神。 “扑哧扑哧——” 伴随着某种蒸汽挥动的声音缓缓响起,熔岩通道的某个管道已经开启了阀门,炙热的熔岩经过管道的输送,缓缓输入了地下某层、某个被固定在祭坛之上的囚犯皮肤里。 他的表面开始变得绯红,然后迅速亮起了火星,皮肤也被大面积烧灼,但这些熔岩仿佛加入了某些特殊的物质,它们沉浸在皮肤之中,缓缓渗入血管,甚至侵入骨髓,然后将这些精华物质一点点逼出来。 被逼出来的淡金色鲜血与骨髓滴落在另一片凹槽上,宛若渐渐凝固的水银一样,一点点分散,然后被输送出牢狱之外。 很显然,在前线吃紧的情况下,东遐来国几乎没有筹措神话物质的能力,不得已,它们大概只能从抓获的传奇者与半神身上提取一些杂质颇多的精华核心。 虽然抵不上神话物质,但总比没有强。 这大概就是这么多久以来,东遐来国支援天防盟物资的支援方式之一。 当然了,现在或许已经用不上了,因为天防盟溃败,世情本物教派的传奇者与半神死伤惨重,如今就算逃回东遐来国的,大概也是十不存一,在这种情况下,外边大敌压境,以原国为首的天南盟虎视眈眈,已经陈兵至外海域之中,随时可能对东遐来国大陆进行反攻。 东遐来国大势已去,而作为战争的发动者,也是天南之战的起因,它们所面临的下场可想而知。 眼下整个东遐来国都已经陷入了巨大的恐慌中。 经济危机还尚未退去,还随时可能遭遇灭国之祸,这对于某些既得利者,大概是难以接受的一件事情。 但就连遐来王普仁德已经许久都没有露面了,许多高端人士甚至认为这位遐来王说不定已经跑路了,因此,整个东遐来国人心惶惶,哪怕是天南盟甚至还没有进行登陆作战,但这些利益与统治阶层就已经自乱阵脚了。 陪都新智维都是如此,更不要说远在旧都附近的监狱了。 而作为这座监狱的管理层,甚至已经不顾这些“母鸡”的死活,打算榨干祂们最后一丝利用价值,不惜“杀鸡取卵”,来获取一些精华核心,然后带着这笔资源远走高飞。 这大概是就是这座火山之下监狱的写实生态。 “哐当——” 坚固并刻有法阵结界的大门已经稀碎了,某个充当刽子手的巨大牛头人也被砸飞了进来,看着对方宛若肉饼模样的轮廓,显然是活不成了,这倒是让祭台上某个披头散发,留着散乱胡须,满脸污垢,活脱脱像个乞丐般的家伙忍不住眨了眨浑浊而又充满了血丝的空洞腐肉。 他大概是稍稍有些懵,不光是因为关押在这里许久的缘故,更因为他已经陷入了极度虚弱之中,眼下甚至连想要连睁开眼睛看看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大概都是一种较为困难的动作。 模糊之间,他察觉到一个黑影走上祭坛,然后一只带着手套、略显冰冷的手撩起了自己几乎凝结成了一坨的头发。 “完颜王理?” 完颜王理? 哦,好像是自己的名字啊! 被折磨了近一年之久,他大概都快忘记了这个名字了。 二十四本纪会的传奇者,东遐来国史院政策研究室的主任,他堂堂一位传说领域的新锐,竟然落到了眼下这种地步? 呜呜呜……好惨。 完颜王理想要梗咽,但根本发不出声音来,因为他的喉管早就已经被岩溶灼烧破坏掉了,甚至全身也出现了大面积的溃烂,若非他乃是传奇者,自愈能力超强,光是这近一年所受到的折磨,哪怕是换了一个第五级的超凡者也是承受不住的,大概早就灰飞湮灭了。 “你怎么变成了这副样子?”某个家伙的言语经过空气震动,最终传递到了他的意识海之内。 嗯,没错,他不仅哑了,还聋了,眼下甚至可以说是瞎了,只能靠着感应外部世界的一些因素来识别信息。 不过也不碍事,只要有机会恢复过来,这点肉体上的损伤都是小问题,关键是本源,眼下完颜王理的本源意识海都快干涸了,他大概已经到了灯尽油枯之境。 就在完颜王理稍稍有些感慨的时候,他感受到对面的这个黑影似乎将一只手放在了他的脑袋上,伴随着一阵难以言喻的音阶吐出,大量的生命潜能好像不要钱一样疯狂涌入意识海,甚至没有经过他这个主人的同意,就开始洪水泛滥巨浪滔天! “噗——” 完颜王理忍不住喷出一口乌黑色的杂质,然后更加炙热的岩浆也不断从嘴巴,眼睛,鼻子,反正只要有孔的地方,一点一滴的冒了出来,整个完颜王理宛若一只恐怖的人性怪物,甚至全身都冒出了袅袅青烟。 对面的那个家伙皱了皱眉,然后挥手改变了周遭的气温,顿时一阵寒冰彻骨的冷空气笼罩了这里,完颜王理身上的岩浆迅速凝固结疤,然后犹如风化的瓦片一般一片一片的跌落下来。 完颜王理感受到自身捆绑的锁链被轻易扯断,几个敏感部位插着的管道也被切除,虽然卡在身体内部还有一些边角料,但已经无法造成太大的钳制了。 午柒·敦牂流派特有的能力不断滋养着完颜王理的肉身,在一种翠绿光芒的笼罩下,他溃烂的肉体开始缓缓恢复,空洞的眸子也长出了息肉,并且有肉芽在不断生长冒出,最后又迅速脱落。 半个小时后,表面看上去已经没有太大的损伤了,但精神方面的亏空,短时间内却无法彻底补足,这毕竟是需要完颜王理自己去调节的层面,外部强行干涉,对于他来说未必是什么好事。 几分钟后,感觉到微微恢复了些许精神的完颜王理睁开眸子,稍稍的适应了周遭环境释放的光芒之后,就忍不住将视野落在了眼前这个救了他性命的家伙身上。 一身黑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相貌英俊,体态匀称,气质厚重。 好像有些眼熟。 完颜王理凝神一想,咦,这不是原国驻东大使顾孝仁先生吗? “顾先生?”他有些疑惑的喊了句。 “是我。”顾孝仁冲着他点了点头,然后皱眉问道︰“你怎么变成这副模样了?” “唉,大概是运气不好吧。” 一说起此事,完颜王理就忍不住悲从中来。 原来,当初普仁港被龙王与现实世界进行割裂,被仍进入了永夜深渊的夹层里,大多数普通人与超凡者根本坚持不了多久,也只有他们这些刚刚参与完了国宴的各国教派代表与使节,才能多坚持一段时间。 这里面毕竟是有不少传奇者与半神的。 不过,就在坚持了一段时间之后,整个普仁港被割裂的区域突然出现了剧烈的晃动,整个空间出现了巨变,然后,引得某个恐怖的存在隔空探查。 完颜王理只是看到了一只巨大的眼珠子,随后就丧失了意识,之后,当他再次醒来的时候,就出现在了这里,成为了一只不断“产蛋”的“母鸡”。 嗯,对方说到这里的时候,顾孝仁的眼神稍稍有些奇怪。 因为那个时间节点,好像就是祂获取了永夜深渊之门,就是那个奇点,然后逃离生天进入界域之内的时候。 龙王应该是对普仁港进行了检查,然后将这些尚存的各国使节与教派代表带了回去,最终交给了国王普仁德处理。 当时正值战端将起,物资匮乏,所以他们才能保住性命,出现在这种地方被压榨了一年,说起来,这种事情还与顾孝仁有些干系。 “对了,顾大使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难道你也……”哪怕是完颜王理的意识渐渐回归,也忍不住稍稍有些懵逼。 当初普仁港被割裂,按道理说顾大使也应该陷落其中,他完颜王理都能在里面坚持那么久,那么远在他之上的顾大使没有理由坚持不住,也就是说,这位顾大使可能和他门一样,被关押在某个不同的空间之中。 但眼下对方活蹦乱跳的,状态似乎相当的不错,尤其是看对方气色润红,甚至比之前消瘦的模样还胖了许久,完颜王理就稍稍有些难以接收。 为什么同样是囚犯,他天天被灌入岩浆吃铁丸,但这位顾大使好像屁事没有,竟然还胖了! 他竟然胖了? 卧槽! 这不合理啊! 微微的咽了口唾沫,完颜王理眨了眨眼睛,使劲摇头道︰“我、我是不会背叛,二十四本纪会的!” 顾孝仁︰“……” “没让你背叛。不是,你什么意思?”顾孝仁面色稍稍有些不善︰“你难道认为我叛变了?” 我这种浓眉大眼的家伙难道会叛变? “呵呵。”完颜王理露出了一个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顾大使您看看您,您都胖了!” 尼玛…… “你知道这一年多来我都是怎么过的吗?”顾孝仁声音低沉,眸子宛若繁星,惊心动魄︰“我等一年,就是要等一个机会,我要争一口气,不是想证明我多了不起,我只是要告诉人家,我失去的东西一定要亲手拿回来。” “呃……”完颜王理愣了下︰“顾大使,您究竟失去了什么?不会是……” 完颜王理虽然没有说出来,但眼神不对? 短暂的沉默,随后就是炙烈的爆发。 “去尼玛的——” 一脚将完颜王理踹飞,伴随着一阵拳打脚踢,在某个家伙的凄惨叫声下,顾孝仁整理了下着装,然后神清气爽,头也不回的朝着外面走去。 “顾大使,你等等我啊,不要……不要留下我一个人啊……啊啊啊啊啊……” …… …… 其实这座监狱的看守几乎没有什么活着的力量了,大多数都被顾孝仁斩尽杀绝。 当然了,他也从这座监狱救出了一些各大教派的传奇者,包括大地之母教派的邀月大祭司,完颜王理,以及其它教派代表与各国使节,大概有十几位的样子,此外还有玄鲸在内的几位半神。 但是竟然没有高古玉,就是那位女性半神,也是二十四本纪会会长威烈王之女。 不过考虑天南之战二十四本纪会的站队行径,再加上高古玉出事那位威烈王竟然也没有出现,顾孝仁觉得这位大佬大概是凶多吉少了。 毕竟,若是威烈王活着,二十四本纪会根本没有必要站队,因为威烈王就是祂们最核心的保障。 但最后二十四本纪会竟然抱上了原国的大腿,这无一不说说明了,二十四本纪会的那位真正核心可能已经时日无多了,说不定已经彻底凉透了。 这一点,从高古玉的出现也是一种佐证。 因为大君都不敢轻易诞生子嗣啊,更不要说一位诸王了,这简直就是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 若非有必要的理由,顾孝仁实在是想不出,一位诸王诞生子嗣的理由。 总不会是享受某种过程吧? 也没听说二十四本纪会有什么女主人啊? 因此,这位高古玉大概就是威烈王最后的遗留血脉了。 只是,同样陷落在普仁港事件中,完颜王理这厮都能活蹦乱跳的,高古玉一位女半神没道理扛不住这一年多的时间。 除非祂的身上还有着别的什么牵扯,然后被龙王或者普仁德监禁至了别的地方。 估计还是有其它用处的。 想到这里,顾孝仁站在火山口,目光远远遥望着远处的东遐来国陪都,新智维。 …… …… 六月二十七,天南盟海军编队两千余艘战舰出现在了港口城市苏门的外海域之内。 随即,声势浩大的登陆战随之打响。 在上万门大炮的轰击下,在传说生物的远程打击下,登陆部队只经过了短暂的进攻,就击溃了驻守在这里的两个军团,甚至世情本物教派某些残存的力量也被绞杀的一干二净。 在攻陷了苏门这个重要的港口城市之后,天南联军兵分三路,朝着东遐来国内部快速推进。 到了六月三十,三路兵锋所指,已经来到了陪都新智维的四十里外。 新智维,闽红区,首相官邸。 遐来王普仁德亲自任免的首相琅世宁正坐在宽大的方桌后面,背后是满屋子的书籍,桌子上也铺满了两侧垂落的巨大地图。 “想好了吗?是我送你走,还是你自己走?” 在神秘人的言语蛊惑下,琅世宁看了一眼书桌上的左轮,然后缓缓举起,最终咬了咬牙,对着太阳穴连开几枪。 伴随着巨大的轰鸣声,这位新首相的脑袋爆开,鲜血与脑浆喷溅,地图、桌面、书籍、书柜,还有地面到处都是一片狼藉的模样,这位新首相手掌甚至还在下意识的沟通扳机,但最终还是无力的垂落了下来。 一位传奇者,竟然死在了一把手枪之上? 不过,感受到琅世宁的超凡特性不断排斥,仿佛受到了某种神秘力量的影响,最终无论是超凡特性,还是鲜血,都朝着掉落在地面上的手枪汇集而去。 这大概是一只充满了魔力的手枪,也是一把诅咒之枪。 后世史称琅世宁之枪。 六月三十的夜里,陪都新智维的新王宫突然弥漫起了漫天大火,火势冲天而起,弥漫了数十丈之高。 事后,原国驻东大使顾孝仁先生,大地之母教派的邀月大祭司,二十四本纪会的完颜王理、玄鲸半神等各大教派原代表与使节的一系列暗中配合下,陪都新智维不战而降。 自此,东遐来国被光复,君主制再次被废除,新的政府在废墟下缓缓建立。 而作为头号战犯的遐来王普仁德,当天夜里在普仁宫里自焚身亡,成为了被历史唾弃的一位战争发动者。 这自然是明面上的结果。 无论如何,遐来王普仁德已经死了,也必须死了,这样才能给世人一个交代。 而且,哪怕是祂再次出来,也再也不是普仁德了,而是被原国通缉的极端组织头目,世情本物教派的核心——蒲团大君。 至于眼下,这位蒲团大君身在何方,谁又能知道呢? 在天南战局已定的情况下,傻子都知道跑,这位蒲团大君若不趁早开溜,大概只能在界域之中养养花了。 七月初一,天南盟最高统帅禹贡真君宣布天南战争结束,并且在普仁宫旧址进行了长达两个小时的演讲。 事后,禹贡真君向诸王议会递交了战争报告,以及相关功勋薄的确认书。 其中在相关功勋薄确认书上,对于某个家伙大概是如此描述的。 顾孝仁大使临危不惧,在被秘密追捕了一年之久后,仍然以非凡的勇气和极大的智慧与邪恶势力进行周旋,最后,不仅若有所感突破至半神,还成功的解救出了被俘的各国国使节与教派代表,甚至对解放东遐来国的陪都新智维做出了巨大的贡献。 随即,第二天一大早,诸王议会下达了相关文件至天南,并且伴随着相关文件的到来,还有一份让顾孝仁大使回理藩院述职的正式文书。 这一年,是原国六百二十九年的七月初二。 这一年,顾孝仁二十三岁。 祂将回到阔别了五年之久的雾都,重新回到那个熟悉而陌生的地方。 ——以全新的身份。 有诗为证。 少小离家老大回,乡音无改鬓毛衰。 儿童相见不相识,笑问客从何处来。 第二百七十三章未然 “呜呜呜……” 长长地啼鸣声响彻夜空,宛若深陷泥潭的巨象嘶鸣,大地微微震动,就连一些睡意朦胧的旅客都被瞬间惊醒。 “火车到了——” 伴随着某种放大了的声音在大厅内回荡,人群顿时变得拥挤起来,吵杂声宛若能掀开穹顶一样。 坐姿沉稳,气质贤淑的明镜捋了捋耳边的碎发,径直的合上了看完了一小半的书本,然后偏头看了一眼,缩卷成一团睡在一旁的“小花猫”。 对方胳膊压出来的殷红印子出现在精致的小脸上,长发凌乱,毡帽也稍稍有些褶皱,甚至嘴角还出现了明显的口水的痕迹。 明镜无奈的摇了摇头,然后整理了下长裙,这才伸出素手轻轻地推嚷着她的同伴︰“采薇,醒醒,车到了,我们该走了。” “知道了知道了啦。呜呜呜呜……”被称呼为“采薇”的姑娘睁开惺忪的眼帘,声调似乎带着哭腔︰“下次……哼……再也不想外出办事了,好累人啊。” “走了啊!”明镜拎起了小巧的黑皮箱,朝着已经行人渐少的通道走去。 “明姐姐等等我呀!” 另一个姑娘连忙坐起身子,拿起自己的东西追了上去。 明镜叹了口气,她一边走着,一边轻轻地刮了刮追上来的家伙,那小巧的鼻子︰“一点都不稳重。也不知道你这两年是怎么在大使馆历练的。” 面对明镜的质问,菊采薇眨了眨眼睛,喃喃道︰“你要是知道我之前的工作环境,哼,估计就不会这么说了……但,好像比现在轻松许多了呢!” 嗯,大概是被某些摸鱼选手带坏了。 “那你为什么不回去?” “我、我家老头子他……” “他不让你摸鱼了?” “诶呀!我哪里……有过嘛。我不依,我不依嘛!” “好了好了,没有就没有。走啦!” 两人走上站台,登上了第三节相对豪华的车厢,对于周遭的惊叹声熟视无睹。 二人毕竟已经不是第一次坐火车了。 早在前几年开始,原国就已经进行了大刀阔斧的铁路建设计划,除了沿着雾都周遭修建了不少铁路网之外,甚至还建设了一条横穿近半个原国的雾宁铁路,全长三万七千公里,北至原国雾都,南至邻国十三地,最远达到了东宁,堪称目前世界上最长的一条铁路。 甚至在这种背景下,哪怕是原国军方都要为铁路让路,毕竟,光是这条铁路修建所耗费的钢铁都是一笔天文数字。 当然了,民用钢铁产量大概是无法满足这条铁路的要求,而且其它的领域也都是消耗大户,也不可能将所有的资源集中投入到这里,哪怕是连通南北的交通要道也不行。 为此,军方自然是出了大头的,不知道有多少子壹·困敦(农业工业)流派的传说生物被拉去当作了苦力,这引起了军方大佬的怨声载道。 用传说生物来量产钢铁的困局,不是做不到,而是一种性价比的问题。 毕竟,传说生物施法是要耗费大量的传说之力的,而用恢复较慢的传说之力换取钢铁这种材料的行径,其转化方式大概不一定被某些子壹·困敦流派的传说生物所接收。 并不是每一位传说生物都高瞻远瞩,在这一领域毕竟还是有不少老古董的,而且,就算是有些家伙知晓了这条铁路对原国,对原国经济的重要性,也未必会愿意大力支持。 毕竟,在某些存在的眼中,肥了铁路亏了自己嘛。 眼下的交通署自然是乐得合不拢嘴,哪怕是面临着巨大的维护费用,但这里面存在的某些意义重大。 不过,军方那些大佬却未必愿意了。 这毕竟是在薅祂们的羊毛。 因此,这条雾宁铁路能出现世界上,大概也算是一种奇迹了。 这里面不知道会产生多么大的压力,与各方的相互钳制。 当然了,哪怕是现在,有些人的压力依然很大。 这不,雾宁铁路通车不过三个月,雾都经济报就受到了交通署的委托,亲自实地的测量这条雾宁铁对南背的经济交通有何巨大影响,还要做一个比较全面的报到。 这也是明镜与菊采薇此行的任务之一。 她们两个作为雾都经济报的工作人员,也是此行工作组的成员之二,眼下她们乃是在衢国的凌冬站,正准备前往最后一个站点,也就是雾宁铁路终点站东宁,与同伴会合,到时候,她们将返回雾都,并且对这次工作组的测量工作画上一个完美的句号。 不过,两人进入了封闭的车厢里,等了近半个小时火车也没有启动。 菊采薇一边无聊的扫视了一眼窗外,然后又看了一眼手腕上做工精美、几乎不是正常工薪阶层所能带的起的一款女士小手表︰“怎么还不走啊。火车为什么永远都不准时呢?” “亏你现在还是雾都经济报的工作人员。”明镜忍不住“恶狠狠”地刮了刮菊采薇小巧的鼻子︰“你什么时候见它准过?” 不过,两个小时之后,火车仍然停靠在站台上,这就是让原本还能沉住气的明镜,稍稍觉得有些奇怪了。 她们毕竟不是在等候列车,而是在等火车开启,但近两个多小时的时间,列车依然没有启动,难道是出现了什么技术故障? 明镜想要找火车管理员问问。 但整个车厢里,不仅她们这种贵宾区看不到管理员的身影,就连餐车区,以及启动区都没有任何管理人员的存在,这让明镜的脸色稍稍变得有些严肃起来。 “采薇,下车!” “哦。” 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菊采薇还是跟随明镜下了车。 二人穿过了站台,穿过了大厅,进入了一条通往楼上的木质楼梯,来到了车站的三楼之上,甚至不管某个工作人员的强行阻拦,明镜随手一挥,掌心猛然往前一按,直接破开了站长办公室的木质大门。 她竟然也是一位超凡者。 不过也不意外。 在这种世界工业刚刚起步的大背景下,一个女人若是没有点防护能力,怎么敢远离数万里之外的,和另一个同样看起来不靠谱的女人出现在异国它乡? 然后伴随着一阵爆碎声,里面几个稍稍有些慌乱的身影,都瞪大了眼睛盯上这两个闯入者。 竟然是两个娇滴滴的女人? “你们想干什么?”某个几乎已经秃顶了的男人,似乎有些色厉内茬的吼道。 明镜懒得和这种蛮夷废话。 不过,为了避免这些普通人不知道超凡者的厉害,明镜直接从随行的挎包里掏出了一只精致的手枪,猛地朝着秃顶男人的腿部开了一枪。 伴随着一阵巨响,大腿上爆出了一簇血花,某个家伙惨叫声也随之响起。 整个会议室内的工作人员都惊呆了。 什么情况?我在那里?发生了什么? 两个娇滴滴的漂亮女人,竟然一言不发,闯进来就持枪杀人? 嗯? 现在匪徒的要求都已经这么高了吗? 腿长至少一米八! 明镜却没有搭理那些工作人员,而是直接将手枪顶在了秃顶男人的脑门上︰“为什么不回答?” 看着眼前这个面色平静,甚至不带一丝烟火气的女人,正在慢条斯理的询问,秃顶男强忍住疼痛,咧开嘴,苍白的脸颊凄惨的笑了笑︰“您、您也没问啊!” “嗯?” 明镜回头看了一眼菊采薇,似乎皱了皱眉黛眉︰“我没问吗?” 菊采薇眨了眨眼睛,似乎稍稍有些懵,她先是点了点头,然后又忍不住摇了摇头。 明镜姐姐的老毛病好像又犯了! “到底问没问?算了。” 明镜又将注意力放在了眼前的秃头男身上︰“为什么不回答?” 秃头男︰“……” 气氛稍稍有些沉默, 明镜扣动了扳机。 “嘭嘭嘭——” “啊啊啊啊……”秃头男惊恐的瞪大了眼睛,然后不断的抚摸着自己的脑袋,好像并没有发现什么血洞。 他又回头看了一眼,发现身后的墙上正出现了几个呈半圆形状的小洞。 艰难的回过头,任由冷汗划过鬓角,秃头男发现,眼前这个女人竟然在平静的更换着弹夹。 “大大大大大大……大王……女大王,您尽管问,我知、知无不言,言、言无不尽……啊大王,女大王饶命啊! …… …… 走出了车站,二人径直穿过马路,然后拦了一辆马车。 “两位尊贵的女士,请问要去哪里?” “出城。” “呃,东边还是西……” “随便。快点。” 看着其中一个梳着短发的漂亮女人,眼神凌厉的看了他一眼,赶车的家伙忍不住缩了缩脖子,然后驾着马车,朝着一个方向缓缓驶去了。 但哪有这样坐马车的?这两个女娃,不会是脑子有什么问题吧? 马车的车厢里,明镜看了一眼菊采薇,微微眯了眯眸子道︰“东宁去不了了。我们要想办法回国。” “嗯。” 菊采薇乖巧的点了点头。 毕竟之前在车站的事情,她都已经亲耳听到了。 东宁发生了军事政变,所有交通枢纽都已经被关闭了,而她们所在的凌冬站,距离东宁不过五百多里,眼下几乎所有前往东宁的火车都已经停运,甚至从东宁往返的列车也已经被扣留。 而且,根据明镜对那个秃头站长的审问,政变对周遭其它城市的影响正在蔓延,很难说短时间内不会对凌冬造成什么破坏。 “那……我们该怎么回去?”菊采薇小心翼翼的问着。 “先出城再说。”明镜镇定的坐在那里︰“大不了走回去。” 菊采薇听了忍不住吐了吐舌头。 好吧,虽然她们两个都是超凡者,但想要平安走过这么长一段路程,显然不是什么好主意。 不过,就在马车接近城市外围的事后,明镜似乎感应了什么,她连忙划开帘子冲着外面说道︰“先不走了,帮我们在城里找个住的地方。” “呃?怎么又不走了?” “放心,钱不会少了你的。” “好,好吧。” 老头撇了撇嘴,他大概并不知道,一里之外,大量的黑衣军队封锁了各大路口,沿途想要出城的所有人与马车都被控制了起来,甚至有人遭到了当街枪杀,只不过枪声被某种力量消弭了。 车厢里,明镜靠在那里闭上眸子,淡淡地说道︰“我们暂时应该是走不了了。” “嗯。” 菊采薇乖巧的点了点头。 就像是她从来都没有问过明镜为什么要离开一样,眼下哪怕是无法离开,她同样没有询问原因。 因为有些原因是无法说出来的。 曾经在云国大使馆呆过的菊采薇很清楚,某些处于隐蔽战线的残酷斗争。 …… …… “嗡嗡嗡——” 驻军基地的警报骤然响起,所有生活在基地内部的军事人员,包括后勤人员都是如临大敌。 这是原国边境某处驻扎的镶武军团,也是原国最为精锐的世俗军团之一。 “怎么回事?” 连忙穿戴整齐的陈丘顿推开了大门,询问一旁的警卫,但还未等警卫说话,远处就有已经出现了副官的身影︰“副军团长……” 没错,他现在是镶武军团的副军团长,陈丘顿少将。 陈丘顿原本就是陆军起家的,曾历任原国驻云国大使馆副武官,原国驻东遐来国大使馆武官,后来进入了原国超凡进修班,得以晋升传奇者,在普仁港事件之后,自然无法返回东遐来国,而是调任镶武军团任副军团长,眼下大概已经有半年之久了。 “……副军团长,东南急电,星界有变,上头指示让镶武军团立即开拔,疏散边境周遭一十二市!” 一年之前,可以普及的电报就已经被成功研发了出来,并且首先应用到了军事领域,商业与民用也得到了一定的发展,眼下原国的电报局大概是如火如荼的建设着。 不过,这些并不能给陈丘顿带来什么异样,毕竟,原国的变化日新月异,一些新的事物出现,大概也在某些家伙的预料之中。 只是眼下东南急电,竟然说星界有变,还让镶武军团立即开拔,疏散边境周遭一十二市? 作为老陈家的新晋新锐,陈丘顿自然知晓星界在原国的意义,如果这个地处于东南的界域出现了什么不可控的变化,甚至不得不疏散周遭的城市,那么,局势大概已经到了最为紧要的关头。 他微微沉着脸,眯了眯眸子问道︰“军团长呢?走,边走边说……” …… …… “采京,来来来,给你介绍一下我朋友,巩向明,目前在理藩院任职,还有这一位……” 这是雾都临江区的某个会馆之内,菊采薇的哥哥菊采京正与他的一群狐朋狗友喝酒,然后就被另一个小的时候认识,还经常在一起玩,但说不上发小的家伙,拉到了另一个包厢里,并且还给他介绍了一群重要人士。 嗯,对于这个,菊采京其实是不感兴趣的。 作为一个公子哥儿,在云国的时候,因为他爹是菊尚威,大概不会有什么不长眼的家伙,胆敢招惹他,哪怕是乌夜啼那种地方。 不过,自从他小妈犯了事,然后连累到了他老爹,最后还被云国驱逐出境之后,一家人返回原国,虽然屁事没有,但也相对失去了许多快乐。 比如说,他得夹着尾巴做人。 毕竟,这里可是雾都啊! 作为原国的政治、经济、行政、文化和金融中心,作为世界上最大的城市,在古代来说算是天子脚下,随便仍块砖砸到的可能都是某个隐藏的大佬,像什么公子哥儿之类的家伙,更是不计其数。 他爹菊尚威虽然在云国算是个大人物,但是回到雾都,大概就是泯灭众人矣。 在这种情况下,他要是胆敢到处惹事生非,或者惹到了什么惹不起的人物,不要说他爹菊尚威,怕是他自己都有可能在他爹的父爱如山之前,被某个家伙搞的人家蒸发。 某些花边小报上都是这么写的。 嗯,菊采京毕竟打小就聪明,因此自从来了雾都之后,哪怕是死性不改,大概也被熏陶出了一种被害妄想症的趋势。 眼下瞅着谁,大概都像某个潜藏的危险因素。 别看眼前这些家伙都是斯斯文文的,说不定暗地里就在想着怎么整自己。 不行,为了自己的小命,绝对不能坐以待毙。 菊采京狠狠地握了握拳头,眸子里闪烁着难以言喻的精光。 “采京?傻呆着干嘛?喝酒啊?”一旁的家伙推了他一把说着。 呵呵,竟然想要用酒精麻痹我? 不知道我菊采京千杯不醉吗? 难道酒里有问题? 某个被害妄想症的家伙警惕的看了杯子一眼,最后在整个包厢所有人的注视下,不得不一口闷掉。 好歹度的心肠,竟然妄图理由这种借口发飙? 但我偏偏不给你们发飙的机会! 哼哼! “哥哥们,小弟敬你们一杯!” 他放低姿态,试图以退为进,让这些潜在的威胁麻痹大意。 嗯,众人也只当同伴的这个朋友比较热情,也没有多想,毕竟,有谁会想到,仅仅是喝上一顿酒的功夫,就有一个家伙暗中不断的将他们想成了假想敌? 虽然有些无法无天的玩意儿的确存在,但这里是哪,这可是雾都啊! 无数大佬眼皮子底下注视的地方,有什么东西能瞒得过那些大佬们的耳目,发现什么,几乎当天晚上就会被某些家伙知道,并且传播的到处都是。 像他们这些世家子弟,尤其是进入了各大部门被精心培养的家伙,走出社会的第一课程,大概就是被长辈们反复叮嘱,不要招惹是非,以免给家里惹祸。 眼下他门避嫌还来不及呢,要不是今天是某个重要人士的生日,他们甚至都不会出现在这种地方,以免引起什么不必要的议论。 有些人毕竟还是爱惜羽毛的。 当然了,不爱惜的也有,但大概会逐渐被家族边缘化,像那种少数惹事生非的家伙,其实都不用某些大佬针对,他们自己可能就会逐渐毁灭在自己编织的牢笼之中。 “对了,刚才听小黑说,采京你之前不在国内?” 说话的是那个名叫巩向明的,也是今日过生日的主角,他乃是理藩院某司的司长,眼下在包厢内诸多世家子弟之中,也算是出类拔萃的人物。 这么快就开始掏底了吗? 菊采京内心警惕,但表面上还是堆满了笑容,曲意迎合︰“是的。我小时是在雾都长大的,十三岁那年和我爹去了云国,他在那里边任职。眼下我爹又调回了原国,乃是在商业联继续任职,我也就跟着回来了。” “哦?”巩向明稍稍有些感兴趣︰“请问你父亲是?” “菊尚威。” 菊尚威? 没听过啊! 毕竟,眼下的雾都若是算上流动人口,怕是得有上千万人之多,这种庞大的人口基数面前,政务人员数量自然也不会少,若非一个圈子里的,没听过大概也没有什么意外的。 不过,巩向明想了想。 云国? 听着稍稍有些耳熟啊! 虽然这世界上的小国不知凡几,哪怕是理藩院这种外交部门的工作人员,也不敢说知晓所有的国家,甚至有些时候还得查找资料,因此他一时间反应不过来是正常的。 但巩向明总觉得这个地方他好像在哪里听过,而且最近好像频繁的在理藩院出现。 是哪里呢? 对了。 巩向明似乎想到了什么,他看向了菊采京,忍不住旁敲侧击道︰“对了,采京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哦,前年七月份。” 眼下已经是七月下旬了,距离他从云国回到原国,大概也有了整整两年。 两年啊。 人生有几个两年? 毕竟两年能泡多少妞……哦不,是能浪费多少时光和精力? 一时间,菊采京竟然稍稍有些感慨了。 但坐在首位的巩向明却没有察觉这些,而是喃喃自语道︰“前年,那个时候,那位应该还没有发迹吧?” 他眼珠一转,忍不住问了句︰“对了采京,你在云国的时候,难道不认识什么大使馆内的工作人员吗?毕竟都是原国人。” “大使馆?”一听这个,菊采京来劲了︰“这个我怎么可能不熟的,我妹妹原来就在那任职啊。而且,我和你说,我还有个兄弟,和我意气相投,我们两个那可是……” “等等,你那个兄弟是?” “哦,他叫于柏舟。” 两个人毕竟是一起扛过枪,一起嫖过……咳咳咳,这个真没有。 “于柏舟?”巩向明好像是在哪里听过,但印象不深,应该是在某些名单上看过吧。 但想来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人物。 毕竟,重要的存在他怎么可能记不住? 因此,巩向明就对菊采京失去了兴趣。 成年人毕竟是更加利己一些,什么对他们有利,什么对他们无用,大概都会有内心的一些判断,尤其是他们这些有点野心的世家子,在有生之年,不是攀附权利的道路上,就是走在攀附权利的道路上,大概无一例外。 当然了,众人也没并没有冷落菊采京,毕竟这位不能带来什么助力,那也不能形成什么敌人啊。 随便得罪人,大概并没有什么好处。 “对了巩哥。”酒过三巡,某个家伙似乎想起了什么小道消息,忍不住询问道︰“听说你们理藩院新增设了一位副院长?” “呀呵,小猴子的消息从哪里听来的?” “你别管我哪里听来的,有没有这回事儿吧?” “我警告你小猴子,你以后在敢随便听你爹的墙角,将消息到处传,小心你爹知道了打爆你的蛋!” 众人忍不住哄堂大笑。 嗯,大概是有些前车之鉴的。 不过,巩向明压了压手,示意众人不要嘲笑这个家伙,他谢绝了某个家伙递来的酒杯,而是轻轻地抿了一口茶,还一边淡淡地说道︰“这种事情虽然还没有文件正式下达,但显然应该是真的。” “巩哥,说说呗?” 有些家伙大概算是初出茅庐,某些习性还没有得到些许改变,城府不够深,道行和修养也不够高,大概是想要拿出去炫耀吧。 不过看着眼前这些家伙二十多岁的年纪,巩向明这才发现,自己好像有些老了呢。 哪怕是他仅仅三十多岁。 但毕竟是从年轻的时候走过来的。 如此想着,他藏着掖着的心思就淡了︰“那位是东城顾家的人,之前在云国任职多年,哦,采京说不定还听说过。” 听着对方说道自己,菊采京有些茫然的抬起头。 我听过? “后来,在去年年初的时候,这位任职原国驻东遐来国大使,之后天南之战爆发,这位参与了天南联军反攻东遐来国的战争,并且立下了大功。当然了,最重要的是,祂乃是一位半神!一位年仅二十三岁的年轻半神!” “二十三岁的半神?” 人群一阵惊呼。 毕竟,对于这些世家子来说,半神的名号大家都听过,甚至某些家族里面说不定就有,但眼前这位新晋的半神好像是他们的同龄人,这就是稍稍有些魔幻了。 眼下在众人之间,超凡者自然是有的,当然普通人也有,但无论是超凡者还是普通人,半神距离他们都太过遥远,这几乎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众人就忍不住拿出来比较了。 人家二十三就已经是半神了,你呢? 我特么超凡第三级好吧? 第三级还有脸说? 那也比你这个普通人强! 你特喵的! 嗯,大概就是这种眼神交流。 不过,看着众人陷入某种特殊状态,巩向明也稍稍有些理解,毕竟,当初消息传递回来的时候,不要说他们理藩院内部,就是所有原国的政务机构,大概都将此事当成了惊爆眼球的事件流传。 因为原国,包括世界,记载中,好像并没有二十几岁,就从凡人晋升至半神,而且还能在如此之短的时间内。 这毕竟是一件大事。 眼下,那位大佬几乎成为了年轻一代的修行标杆。 而且,半神毕竟已经是原国的高层了,哪怕是在理藩院,最少也是要给个副院长的位置的。 这是对于半神的尊重。 所以按照惯例,那位大佬回来述职之后,应该会任职理藩院的副院长。 在这种情况下,就连某些其它部门的大佬,在回家的时候,都忍不住将这种事情拿出来和自己的仔进行了一番比较。 当然了,这导致最近这些天,雾都的世家子弟,感受到父爱如山的频率稍稍有些高,经常可以看到某些世家子弟鼻青脸肿,进入各大机构的办公室内发愤图强,努力工作的模样。 不过,这种原本该大书特书的事件,也仅仅只是在口口相传的层面流通,眼下原国上层并没有什么特殊的表态,这倒是让巩向明稍稍有些奇怪。 但拥有传奇经历的家伙毕竟不是普通的人物,哪怕是没有上层的推波助澜,但同样在整个雾都引发了巨大的反响。 一时间,人人都知新半神,却不知晓天南之战陨落的芸芸众生。 “巩哥,你刚才说的这位半神是谁啊?我竟然听过?”菊采京自然也是稍稍有些好奇的。 “哦,这位大佬曾经在云国大使馆呆过,祂叫顾孝仁先生!” “顾孝仁?”菊采京忍不住站起了身子,瞪大了眼睛︰“你说顾大哥是半神?” 嗯,顾大哥? 竟然还是认识的? 在场的众人对视一眼,在短暂的沉默之后,顿时变得更加亲热起来。 “来来来,采京喝酒——” “不不不,不用。” “来,采京,吃菜。” “这个我、我过敏啊……” “老板,叫几个漂亮姑娘!”有人喊了一嗓子。 这个嘛。 某个家伙的脸上,出现了些许犹豫。 这一晚,他大概被灌了不少的酒。 …… …… “哇——” 被某辆小汽车送回来之后,还没有走到别墅前,菊采京就忍不住扶着一颗大树吐了起来。 嘴巴,鼻子,几乎能喷出东西的地方都在喷溅,整个腹部也是汹涌澎湃,直到将所有的吃下去,喝下去的东西都吐出来之后,他才稍稍感觉好上一些。 不过,就在他擦了擦嘴,准备转身进入院落的时候,却发现不远的大树边,有一个鬼鬼祟祟躲躲藏藏的黑影。 嗯? 难道是小偷? 趁着酒劲上涌,某种自信心暴涨之下,菊采京不知道哪里生出来的勇气,竟直接在路边捡了快石头就摸了上去。 那家伙正趴在绿植上,往自己院子里窥视着,菊采京恶向胆边生,一石头就拍了上去。 “哎呦——” “叫你偷东西!” 菊采京手脚并用,止不住往这个家伙的身上厮打。 不过,借着路灯昏黄的光芒,菊采京突然觉得这家伙的长相稍稍有些熟悉,他猛地掰直了对方的脸颊,看着对方满脸鲜血却依然有些熟悉的模样,忍不住微微一愣。 “表弟?” 对方奄奄一息︰“表、表哥,救、救我……” “表弟!” 我把我表弟打死了? 但显然,被酒色掏空了身子,始终是个普通人的菊采京,好像无法像打死普通人一样,打死一个身为超凡者的表弟。 而这个时候菊采京才发现,表弟的身上竟然浑身是血。 他神情稍稍有些严肃。 在沉默了片刻之后,突然忍不住…… “爹——小妈——救命啊——” 几分钟后,看着被老爹菊尚威扛回别墅的表弟,菊采京无精打采的低着头,整个人都稍稍有些蔫了。 又过了一段时间之后,表弟似乎苏醒了,还和菊尚威说了一些话。 夜里九点左右,菊尚威收拾了一些细软,让小妈苏彤凝,带着他去好友家住上几宿。 “尚威,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菊采京他小妈问着。 “别问了,快走。”菊尚威吸了口气,指了指外面说道︰“要是三天后,我还没有给你们传递消息,你们就想办法自己躲起来。记住,不要离开雾都!” 第二百七十四章顾院长 顾孝仁是七月中旬开始,从东遐来国的苏门港出发,乘坐天工号北上,返回原国理藩院述职。 嗯,当然了,原国方面的文件早在七月初二就已经下达了,之后甚至几番催促,但都被顾孝仁置之不理。 祂耽搁了近半个月的原因,自然不是在释放着什么政治信号,也不是在做什么准备,单纯的就是在处理一些普仁港事件之后的后续。 比如,营救那些困在了原国驻东遐来国大使馆,次元空间之内的那些外交工作人员。 当初国宴开启的时候,顾孝仁早就暗中嘱托了于柏舟,让其主持开启次元空间,万一有变也好及时带离人员离开。 于柏舟也没有辜负祂的嘱托,在龙王对普仁港出手之际,就已经带人躲入了次元空间里面。 次元空间内早就被顾孝仁堆积了不少物资,因此,这批外交人员在里面生存较长的一段时间,还是不成问题的。 因此,在反攻东遐来国之后,天南战争彻底结束,自然要联系理藩院与原国上层,寻觅那处次元坐标,然后对这些外交人员进行营救。 在七月初十的晚上六点,营救工作组终于打开了次元坐标,而这些被与世隔绝了一年之久的工作人员,也终于得见了天日。 不过,还是有一些人员因为各种问题牺牲在了次元空间之中。 还有因为在空间内,生存的时间过久,导致身体或者精神都出现了严重问题的存在,肉身畸变、精神分裂、意识污染等等,不少人都面临着一系列严峻的问题。 许多人都需要休养生息,需要及时的相关治疗,无论是肉体上的,还是精神上的。 在这种情况下,这些人已经无法胜任大使馆的工作了,哪怕是原国驻东遐来国大使馆重开,这些人也只能等养好了身子与精神才能再次安排工作了。 对于这一点,顾孝仁力排众议,对相关人员进行了划分。 一些东遐来国的本地雇员,被祂交给了新成立的“外交事物善后基金会”,这是由祂个人出资,并且有不少教派响应捐赠成立的基金会,主旨就是帮助这些曾经的本地雇员处理一系列包括经济支援、家庭重建等民事方面的问题。 因为无论是治疗还是修养,大概都需要一笔为数不少的钱,尤其是在东遐来国经济越发困难的情况下,弄不好是会导致某些外交雇员与家人形成严重的社会问题。 顾孝仁虽然并不在乎东遐来国的社会矛盾,但这些外交雇员毕竟是祂大使馆的人,作为曾经的驻东遐来国大使,祂觉得有必要帮助他们建立一种有效的抵御一些经济风险的相关机制,从而防止某些来自于社会的经济侵害。 除了这些外交雇员,顾孝仁还利用天工号拉了五百七十二位原国籍的外交官回国。 东遐来国毕竟是异国他乡,这些外交官在与世隔绝了一年之久后,除了身体上的调养,势必也需要家人的陪伴,因此返回原国是一个很好的选择,毕竟,他们的精神与心里建设同样不能忽视。 这一点,顾孝仁已经征得了理藩院的同意,反正按照某些规定,这些家伙的轮换时间大概也快到期了。 利用天工号运输这些家伙返归原国大致也有几个好处,一个是相对安全,毕竟,大概是没有谁有胆子劫掠祂的天工号,而且有也不怕,只要不是诸王不要脸皮扮成盗匪,哪怕是十大海盗王全来了大概也是白给。 而后,天工号的相关民用设施比较完善,算是当今世界上最为豪华与舒适的一艘游轮了,它毕竟是一件传说级别的超凡物品,民用设施只是某些基础选项,但对于这些外交官来说,大概是也是从未有过的顶级待遇,乘坐这样一艘游轮穿越十海,领略不同的海上风光,游经上百个不同民俗的海域诸国,大概会有效缓解他们的心理压力。 嗯,这大概就是遭遇了一些特殊事件,然后一同出去散散心是一个道理。 只不过散心变成了游轮度假,顺便还能回国返乡罢了。 七月二十四,海面上风平浪静,万里无云,金色的阳关照耀在海面上,微波荡漾,卷起了阵阵浪花。 一艘巨大的白色舰船划过水面,乘风破浪,荡起了阵阵涟漪。 油脂的香气到处弥漫,引得一些海洋“食肉动物”争相恐后的追逐,最后在海面上形成了一片特殊的场域。 但无论是顾孝仁,还是天工号的防卫力量,大概都对这些海洋异兽的行为熟若无睹,毕竟,大不了就加餐嘛,眼下的甲板上,早就烤上了不少愿者上钩的巨大海鱼。 当然,还有盐焗的,甚至还有烹煮的,反正各种懂得点的厨艺的家伙都各自伸出了手,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在游轮提供了足够的烹饪工具之后,大概每一个人都有化身为美食家的潜质。 比人还大的螃蟹,三米六的龙虾、重达两吨的蓝鳍金枪鱼……最夸张的是武官处那边的超凡组,以于柏舟为首,竟然猎到了一只近四十米长的庞然大物。 关键是这些家伙竟然还想将那个不知道什么玩意的东西弄上甲板! 好吧,虽然对于天工号来说,这并非是什么难事,但关键是你有么大的锅吗? 鲲之大,一锅根本炖不下! 躺在游轮最高层的摇椅上,顾孝仁摘下圆框墨镜,微微伸出头冲下下边喊︰“柏舟——” “啊?”于柏舟的目光转溜了一圈,最后才抬起头往上看,他光着膀子仰头喊着︰“怎么了老大!” 顾孝仁︰“……” 这称呼好像是某些黑恶势力的头目。 但来不及纠正这个了,因为那些精力旺盛的汉子,正在不断用超凡之力凝成的锁链,想要将那只大玩意拉上来! “图个新鲜就得了,拉上来你们吃得完吗?更何况也没有那么大的锅。看着今天日子不错,还是放它一条生路吧?” “呜呜呜呜……” 宛若婴儿似的哭泣声也在海面上响起,似乎就是那庞然大物发出来的。 这家伙竟然已经有了初步的灵智。 嗯,毕竟老大的都发话了,武官处的这些家伙面面相觑,最后不得不将这只大玩意放回大海。 “呜呜呜呜……” 那家伙掀起了阵阵波浪,然后潜入了海底。 但没过多久,也就是二十几分钟的样子,那家伙摇摇晃晃竟然又出现在了海面上,而且一直追着缓慢行驶的天工号,还利用头部的喷气孔,喷出了大量的水柱至天工号上。 除了某些粘稠的液体与海水之外,里面还有一些“哗啦啦”的东西掉落在甲板上,反射出了阵阵光芒。 “卧槽,这玩意不会是金的吧?” 有人溅起了一枚滚落至脚底的硬币,然后用手指在上面使劲按了几下。 “好像真是金的?” “是金币?” “老大,你放走的那只怪物来给你报恩来了,还喷出了一大堆金币!” “胡扯什么?” 晒太阳的行径再次被这些家伙打断,然后顾孝仁从高处一落而下,来到了最底层的甲板之上。 “呜呜呜呜……”海上的家伙摇头晃脑,仿佛是一只巨大的胖头鱼,正在对顾孝仁摇头呐喊。 “老大,它好像是要你和它一起去?” “你特么能听懂它说什么?” “我修习的是兽语好吧?” “是兽欲吧?” “哈哈哈……”人群发出一阵哄笑。 最终,在这只大玩意的带领下,众人寻到了一只沉没在附近的远洋船只,并且打捞出了大量的金币和银器,还有一些不知道是什么年代的古董。 “发财了!” “是老大发财了!” “对,是老大!” 对于这一点,这些家伙倒也拎的清。 不过,一些金币、银器、古董? 毛毛雨罢了。 根本不被顾孝仁放在眼里。 伸手抓了几枚金币把玩,顾孝仁大手一挥,指着剩下的几个箱子淡淡道︰“叫所有人分了。” “老大,真分?” “嗯?”顾孝仁偏头看了那人一眼︰“你觉得我像缺钱的人吗?” 那人止不住的摇了摇头。 毕竟,许多人都知晓,光是在四国银行的账户上,顾孝仁至少就存了二百多亿银元,这都是当初对东遐来国发动经济战所获得一笔收入,哪怕是如今汇率浮动较大,折合原国金盾也超过了一百多亿金盾了。 虽然事后发生了普仁港事件,整个普仁港遭遇了劫难,四国银行普仁港分行也毁灭在了某些因素之下,但作为世界上数个世界级强国与大量的顶级教派的利益核心体,这玩意是可以在任何其它的分行进行提现的,四国银行不可能赖账。 当然了,顾老二也不怕别人赖账,毕竟如今敢赖他账的人,大概是不多了。 祂俯身在栏杆上,目光遥遥凝视着不远处海面,那个仿佛在翩翩起舞的胖头鱼身上︰“既然这么胖,不如你以后就叫胖娃吧?” “呜呜呜呜……” “同意了?” “呜呜呜呜……” “好的,胖娃。” 顾孝仁屈指一点,一道金光从指尖射出,笼罩了那条巨大的胖头鱼身上︰“相逢就是有缘,看本座助你一臂之力!翻滚吧,胖娃!” 胖娃︰“……” …… …… 七月二十九,天工号横穿十海,历经百国,沿途十六万七千余里,最终在夜里十点左右到达了原国东部的横冲港外海。 几艘战舰迎了上来,某个家伙的声音震耳欲聋。 “前面的船只听着,我怀里你们船内窝藏着极端组织头目,限你们在一分钟内交出此人,否则,你们的船只将会遭受到我方万炮齐发!” 顾孝仁︰“……” 祂站在甲板上,幽幽地看着远处那道身影,喃喃自语道︰“顾老大,你特么是不是飘了!” “怎么?你想要打我?”对面有声音缓缓传来。 顾孝仁深吸了口气,双手抱拳︰“在下顾孝仁前来讨教!” 顾老大︰“……” 嗯,最后还是打了一场。 毕竟,顾老二想揍祂已经很久了! 十几分钟,看着躺在沙滩上大口喘气的顾老大,顾孝仁忍不住嘲讽道︰“这么快就不行了?看来,你老大的位子坐不稳了。要不以后你管我叫二哥,我管你叫大弟如何?” “小兔崽子,反了你了!” 呵呵,顾老大这是自取其辱。 一个小小的半神竟然也敢与本座叫嚣? 三十年河西,三十年河东,莫欺少年穷! 你在跳啊?你在蹦跶啊?你在拿出你的水鞭啊? “快叫二哥!” “小兔崽子休想!” “大弟,那就不要怪二哥不仁义了。” “你要干什么?你要造反吗?” “吃我一招夺命剪刀脚!” “顾老二……” …… …… 夜里的横冲港灯火辉煌,十几层高的大楼比比皆是,忙碌的鸣笛声此起彼伏,巨大的探照灯照来照去,宛若来到了现代。 作为原国东部较为重要的港口之一,横冲港承担着巨大的作用,堪称东部的海上运输枢纽。 在这种情况下,横冲港是作为首批铁路建设中心城市,并且已经建成了重要的铁路枢纽。 在站台上一一送走大使馆的诸多外交官,顾孝仁双手插兜,缓缓走出这座气质浓重的泛古典车站。 祂来到路边上了一辆汽车。 “人都送走了?” “送走了。” 横冲港这边自然有理藩院的办事处,毕竟作为重要的海运枢纽,理藩院的许多外交官都会从此处往返原国境内外。 在横冲港理藩院办事处办理交接了这批外交官的相关事宜后,他们将会被放上一段不短的假期,从而返回老家陪陪家人,这大概也是一种身心的舒缓方式。 而顾孝仁早就为他们每人选购好了一些当地的土特产,准备好了车票,再加上沿途之中分的的金币,以及路上的买买买,这些人回去大概能过上一段吃香的喝辣的奢侈生活。 不过,那些家伙舒心了,顾孝仁大概是舒心不起来,因为理藩院的催促接二连三,甚至连横冲港理藩院办事处的最高领头都几次登门拜访,这导致顾孝仁已经将这家伙列入“不欢迎者”的名单之列了。 “上面催的似乎有些急啊。” 坐在车后座的顾孝仁若有所思,言语之间,似乎也有些试探之意。 “别和我玩这个。” 坐在一旁的顾老大看了祂一眼,哪怕是额角与嘴边的乌青,依然无法阻挡祂中年男子的成熟魅力。 “你屁股撅起来我都知道你要拉什么屎。”顾老大撇撇嘴道︰“不过,上边不断催促你返归雾都,大概是打算拿你架在火上烤吧。” “这个怎么说?”顾孝仁偏了偏身子。 顾老大白了祂一眼,淡淡地说道︰“因为我收到了一些风声,有人想要你进入情报院!” “嗯?” 顾孝仁稍稍挑了挑眉。 对于原国的一些政务机构来说,虽然大多数机构的职责与规模大致相同,甚至世俗级别也差不多,但总的来说,多多少少还是有一些差距的。 比如,原国超凡界就对某些部门就分成了上院与下院之说。 所谓的上院自然就是像枢密院、行政院、情报院这种位高权重的地方,其院长副院长大多都是大君,少有半神就职。而像其它诸如理藩院、教育院、督察院之类的地方,其院长副院长就只能是半神了,几乎没有大君。 两者之间的差别泾渭分明。 而且,像某些大君可是兼着诸王议会后补委员的身份。 这可是相当于诸王的重点培养对象,不仅可以参与原国最高层的一些高规格事件,甚至还能掌握相关的权利,分配相当的物质资源。 别看顾老大是海军部次长,但若是与原国军方的最高枢纽,枢密院的那些大佬相互比较,祂大概还不够格,就连禹贡真君这个海军部长,与枢密院的那些副院长相比也要低上一挡。 因为原国枢密院的那些院长副院长曾经都当过海军陆军各部的部长或次长,这些家伙可都是从这种职位晋升而来的军方大佬,更不用说祂们的大君位格了。 不过,这次天南之战后,禹贡真君应该会就职枢密院的副院长职位,参与军方的最核心事物。 这也是顾孝仁为何要将祂推到前台,充当天南战争受益者这个角色的原因之一。 与枢密院这种原国军方的最高部门相比,情报院的职能有过之而无不及,毕竟,它可是原国最强大的超凡暴力机关。 海军统计署,陆军调查局虽然也同样为原国的特殊机构,并且名列原国三大谍报机关之二,但与情报院子相比,二者在高端战力上和情报院子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的。 不要说光是那些极少露面的副院长了,就算是情报院院长老阴逼的那张巨牌摆出来,大概也能对其它部门造成一定的威慑了。 谁让那位老阴逼是三命天王的人性化身呢。 在真神久久不曾现世的大背景下,这位人性化身的身份颇为敏感。 虽然三命天王是三命天王,人形化身是人性化身,不能等同而论,但这个可是唯心之说,其内情具体如何,有谁能说的清? 因此,老阴逼的特殊身份大概会被许多大佬所忌惮。 “提出让我进情报院的是谁?为什么要推举我进入情报院子?这大概不合规矩吧?”顾孝仁开口问着。 然后顾老大说出了几个隐晦的名字,但顾孝仁一个都不认识。 这大概就是祂的短板了,对于原国上层的一些大佬级的敏感人士,顾孝仁几乎双眼一抹黑,这大概也是祂为什么要支持禹贡真君的原因,毕竟,对方参与的核心层次越高,窥视的视野越深,等同与祂自己在上层安插了一根钉子与眼睛。 这大概是有利无害的一件事情。 “……七月初的时候,边境的衢国那边发生了叛乱,它们的首都东宁被不明身份的组织控制,原国的情报系统在那边遭受到了毁灭性的打击。这是其一。其二是东南星界出现了暴动,导致界域生物进入了世俗,一十三市被夷为平地,但所幸东南那边提前进行了人员疏散,所以世俗伤亡并不严重。” 顾老大讲起了最近发生在原国的一系列事件︰“然后就是近些天了,商业联一个叫菊尚威的人举报情报院的某位大佬贪赃枉法,纵容其坐落在世俗的道场无故屠戮凡俗,杀害其前岳父一家一百七十八口。” “菊尚威?”顾孝仁眯了眯模子︰“这种事情虽然值得被谴责,但会搞的满城风雨?” 倒不是顾老二心肠冷血,也不是祂作壁上观,而是像这种事情,大多数都会不了了之。 毕竟,菊尚威找上的是什么人? 是情报院的大佬。 而能被情报院称呼为大佬的家伙,最少也是个副院长,这可是一位大君位格的传说生物。 而且还是在情报院这种暴力机关任职。 这样一位存在,菊尚威一个连传奇者都不到的家伙怎么可能斗得过祂? 就算是菊尚威相信某些大佬能主持正义,就算是他寻到了某些支持,但这种级别的存在背后盘根错节,所衍生的利益团体体量巨大,几乎是吐一口口水就能将菊尚威淹死,在这种情况下,对方是怎么能容忍他活蹦乱跳的? 是毫不在意这只“蚂蚁”做些无用功,还是已经做了,但某些路途被其它力量堵死? 这里面的问题值得深究。 “而且,你是怎么知道这些事情的?” 顾孝仁看向了顾老大。 既然顾老大说了这些事件,可能与某些力量推举顾孝仁进入情报院有关,准备将这个风头正盛的家伙架在火上来烤,但以顾老大的职位和品级,祂想要探听到这些消息,似乎并非是易事,因为探讨这些东西在原国只能有一个地方,那就是诸王议会。 顾老大还没有资格列席诸王议会,禹贡真君也只是勉勉强强,甚至在讨论这种事情上,祂也插不上什么嘴。 “是顾家告诉我的。”顾老大淡淡地说着。 “顾家?”顾老大挑了挑眉︰“它们什么意思?” 嗯,顾家是有重要的力量在上层的,尤其是作为顶级世家,提前知晓一些消息并不意外。 不过,之前想要撇清一些东西,如今却又来示好,这不是自相矛盾吗? “嗯,你千万不要自作多情。”顾老大似乎知道顾老二在想些什么︰“顾家告诉我这件事情的时候,顺便还提了嘴,让你返回雾都的时候,千万不要没事总往顾家转悠!” 特么的! 顾老二的脸色忍不住一黑。 “都告诉你不要自作多情了。”顾老大耸了耸肩,似乎对顾老二吃瘪乐不可支︰“人家顾家毕竟是一大家子,几千年来光是参与内部事物的就不下于数万,姓顾的更是要放大十倍百倍,你想要让它们将几十上百万人口的性命压在你的身上,呵呵,你特么在做梦吧?” 虽然知道顾老大说的是事实,但顾老二还是心有不忿,祂忍不住因阴森森地说道︰“宁教我负天下人,休教天下人负……” “你特么盐吃多了吧?”顾老大撇撇嘴。 “嗯?”顾孝仁瞥了祂一眼,阴**︰“大弟,你是不是又飘了?” “小兔崽子……唉,别、别搞……车特么要炸了……” 几分钟后,看着树边冒起的青烟以及一片废墟,二者整理了下着装,在一群吃瓜群众指指点点之下,依然面不改色的朝着街道远处走去。 “那些家伙想让我进情报院接替什么职位?” “好像是副院长,据说,有一位老大君寿元无多,可能快要到头了。” “倒也舍得下本钱,毕竟是副院长啊,按照固定,非大君难以胜任。果然是火炉。不过,老阴逼是什么态度?” “老阴逼?” “哦,就是情报院的那位院长。” “咳咳咳,老二啊,这可是在原国。别乱说话?你在乱说,以后别说我认识你。” “哦,对了,听说雪梨姐姐,最近频繁登上某些花边小报的新闻啊,说她似乎经常私会什么油腻中年……” “老二,我警告你,我们之间的内部矛盾,不要影响到她人。” “大弟啊,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一家人,还分什么你我她啊!那可是我亲爱的雪梨……姐姐!” “顾老二!你特么别阴阳怪气的!” “哎,好的,大弟!” “好了好了,我不合你说这个了。情报院那位院长最近在闭关,眼下院里的诸多事物都是由几位副院长主持的。” “闭关。”顾老二挑了挑眉道︰“这个老阴逼倒是挺能躲,借口也是找的极好的。” “老二,你能不能别张嘴闭嘴的说院长那个……咳咳,会倒霉的。” “那个老阴逼敢动用权柄反噬我?呵呵,像我这种天煞孤星,命运之河错综复杂,最是克制命运之力,敢在我命运之中动手脚,大概是活得不耐烦了。” “万一祂就是活得不耐烦了呢?” “我,顾孝仁,天煞孤星,不服来战!” …… …… “阿嚏——” “呃,院长?您怎么了?” “哦,大概是天气变凉了吧。” “天气变凉???” 某个名叫陈怀宣的家伙,似乎陷入了短暂的懵逼之中。 “怀宣啊!” “院长。” “我已经推荐了你进入‘半神’培养计划,你可一定要给我争口气啊!” “放心吧院长,怀宣一定会晋升半神,从而不辜负您的大力培养。” “你放屁!” 陈怀宣︰“……” “我告诉你小宣子,晋升半神之后,一定要将那个小王八蛋打的祂爹都不认识祂,否则你以后别说是我情报院的人!” “???” “阿——阿嚏——阿——” “院长?院长你怎么了?” “……阿嚏……” …… …… 八月初七,雾都,南江区,成乾路二十号,理藩院十二楼,院长办公室。 “咚咚咚——” “院长。”秘书长兼办公室室长推门房门,将一份文件正式的交给了院长张羡林︰“这是行政院下发的问询函,询问顾大使为什么还没有到理藩院述职?” “哦?”张羡林带着老花镜,打开文件看了几眼,然后就缓缓合上放置在了一旁︰“不要管它。” 祂继续提笔写着东西,几分钟后,祂提笔的手突然顿了顿,似乎想到了什么似得︰“对了,之前横冲港理藩院办事处似乎传来了消息,说孝仁好像早在八月初就离开了吧?” “是的。”秘书长兼办公室室长点了点头说道︰“顾大使是八月初一启程,乘坐火车返回雾都,按照火车的速度与架次,昨天应该就已经到站了,但理藩院派遣的接应人员并没有接到顾大使。” “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是。” 秘书长兼办公室室长转身离开,但没过多久,这家伙就再次返回,并且神色都变得稍稍有些严肃了起来︰“院长,出事了。” “怎么了?”张羡林抬起头看着他。 秘书长兼办公室室长神情严肃︰“刚刚受到了的电报,顾大使在返回雾都的途中,途径乌鸟市遭遇了袭击……” “什么?”张羡林惊讶的站起身子︰“情况怎么样?” “哦,顾大使并无大碍。” “谁问你祂了,我说的是乌鸟市!” 秘书长兼办公室室长︰“……” 我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微微组织了下预言,他深吸了口气道︰“根据电报上的陈述,乌鸟市原本就因为城市老化问题屡屡登上行政院的议题之上,但一直没有得到解决。受此次事件影响,乌鸟市房屋受损严重,大半个城市倒塌,但好在无一伤亡。” “你说什么?” “我说……” “无一伤亡?”张羡林眯了眯眸子。 一个城市,近半的建筑都塌陷了,竟然无一伤亡,这合理吗? “呃。”秘书长兼办公室室长也是个人精,自然也不可能考虑不到这种问题,但关键是,在领导面前该藏拙就得藏拙啊,不然呢,显摆自己比领导英明吗? “您这么说,我也觉得有些奇怪。据说,乌鸟市此次受伤最为严重的,大概是因为抢夺盥洗室引发的斗殴事件。” “顾孝仁呢?” “顾大使临时成立了救援组,还参与了乌鸟市的相关救援中,祂还做出指示,要积极的参与灾后重建工作,不能让任何一个乌鸟市人无房可住,无物可食!” 张羡林脸色稍稍有些奇怪。 毕竟,顾孝仁的这番言论简直就是在打某些家伙的脸。 知道的明白祂是理藩院的人,不知道的还特么以为祂是行政院院长呢! 第二百七十五章雾都 原国六百二十九年的八月初八,原国乌鸟市行政大厅。 看着四周庄严肃穆、做工讲究、哪怕是在袭击的余波中都未曾出现一丝裂纹的市政建筑,顾孝仁不由得暗暗点头。 真是良心设施啊! 整个城市的建筑塌陷了大半,但眼前的行政大厅屹然不动,不曾分坏分毫,不愧为乌鸟市的地标性建筑,其结构之坚固,造型之精美,不愧为建筑之中的楷模啊! 乌鸟市隶属东原道,原本是靠手工业起家的,手工纺织业曾经作为当地的支柱性展业,在工业迅速发展之后,随即就被周边的大工厂主投资建立的工业化纺织所取代,这导致乌鸟市在东部平原的经济总量一直都是倒数的,财政预算不够,市政设施老化难以为继,甚至还出现了人口流失等严重的社会问题。 当然了,这大概都是某些表象。 虽然乌鸟市没有出海口,但东原道是靠海的,但如今这种大航海的世界背景下,靠海的经济便利性可想而知,而且,乌鸟市还是率先建设了铁路枢纽,海运与陆军都不虚,无论怎么看都不应该落后于周边的其它城市,但事实上,它不仅无法与周遭的城市相互比较,甚至连中西部的城市也赶不赶。 导致这种问题的最重要的原因,大概与一百二十多年前,在乌鸟市市郊发现了一座“傩”(nuo四声)矿有关。 这是一种什么矿呢? 大抵上是一种与神秘学有关,乃是涉及到了某些特定的神秘学材料的地下矿石。 若是像煤炭这种初始工业心脏的矿脉大概还会因为开采带动一下当地的经济,但是它偏偏是“傩”矿,其开采难度之大,其过程之危险,已经到了普通人避之不及的地步了。 且产量极低,这就导致了想要开采这种矿石,就势必需要大规模的挖掘,且并不是适合于普通人进行开采的,因为在采矿的过程中,可能会遭遇超凡领域的某些因素影响,造成认知障碍等精神干扰。 因此,这玩意儿大概需要一些特殊的超凡者进行亲自开采的。 开采“傩”矿无法给普通人带来什么收益,自然就无法带动当地的经济,而且,这种开采行为还会导致地质构造发生巨变,导致周遭的土地受到一定程度的污染,甚至无法大面积种植一些经济作物,就算是种植了也无法得到丰收。 按理说,发现了这种特殊且带有一定危害的矿石,要么是禁制开发,要么针对开发者在开发过程中对地质、对当地经济、对农耕产生的破坏给予补偿。 不过,这种事情在乌鸟市并没有发生。 因为“傩”矿石不仅被大肆开采了,甚至补偿之类的说辞更是一毛钱都没有,更不要说迁离整个乌鸟市了。 大概是乌鸟市的迁离可能会造成不小的经济损失,这导致开采者作壁上观,任由整个城市渐渐老化。 近一百多年的时间里,乌鸟市总共发生了大大小小九十二次地震,几乎平均每年都有一次,在这种频繁的地质变化面前,有什么建筑会不老化?有什么样的建筑当抵挡如此剧烈的地质损耗? 再加上土地污染,周遭的农作物产量受损,导致整个乌鸟市的大多数食物都要从外面输入。 嗯,在这种情况下,乌鸟市城市构造老化,人口大量外流,甚至从七十年前户籍上的六十万人口,下降到了如今的十一万,恶循环不断出现之下,城市的财政自然举步维艰。 这说明,开采“傩”矿石对乌鸟市的影响终究还是有的,而且还不小。 乌鸟市也不是没向东原道提过这些问题,甚至连行政院的重建局,都不止一次受到了相关提案,但最后大多都是不了了之。 嗯,这里面自然是有些家伙从中作梗的。 而顾孝仁先生出现在了这里,并且要帮助乌鸟市民重建家园,绝对不是祂爱心泛滥,也绝对不是祂多管闲事,单纯的就是因为开采者乃是东原道戴家。 戴晋安的老祖宗,那位戴真君的本家。 那么很显然了,也不知道是哪位“正义人士”知晓了这种情况,在袭击了顾孝仁先生的过程中,竟然还瘫痪了“傩”矿的地下系统。 嗯,当然了,这种事情是肯定和祂顾孝仁先生没有一毛钱关系的,祂一边正义严辞誓要将“袭击者”绳之于法,一边坦言“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要不是“袭击者”疯狂的袭击了祂顾孝仁,并且在交战的过程中对“傩”矿的地下系统与地质构造造成了毁灭性打击,也不会造成裂痕斑斑的乌鸟市更加雪上加霜了。 顾孝仁坦言有愧于乡亲父老,因此承诺要帮助诸位市民重建家园,共同建设美好的明天。 鸠占鹊巢的占据了行政大厅,顾孝仁先生越俎代庖成立了灾后重建工作组,并且下达了一系列指令。 乌鸟市的行政体系虽然大有不满,但却也不敢表现出来。 若是在世俗,顾老二这种行为大概就值得让祂喝一壶的了,但谁让祂是半神呢,在力量至上的超凡界,一位传说生物驾临乌鸟市,在没有其它传说生物的干扰下,祂的话就是神谕,祂的行为就是神迹。 特殊情况特殊对待,这是原国战时针对地方政令的明文法度。 在乌鸟市遭遇传说生物袭击的那一刻开始,乌鸟市就已经进入了战时状态,作为位格最高者,在没有大君降临的情况下,顾孝仁就是乌鸟市的最高主宰。 “……小王,东大门胡同仓库里有三万顶帐篷,一定要顶不落的分发下去,还有运输的米面粮油,以及生活必需品,要做好登记和及时下发,避免有人从中中饱私囊的情况。还有,告诉治安系统的长官,一定要维护好发放现场的安全。” “大使,警卫队的人已经到了乌鸟市!” “太好了,来了多少人?” “警卫队满额一千二百四十六人。” “拉去南山进行伐木,准备作为建筑材料。对了,顺便告知勘探组,天黑之前一定要探明地下水源问题,争取三天内打满两百口井,从而保障人民群众的用水安全。” 小王听了忍不住嘴角抽了抽,祂欲言又止,但想了想前任协调官因为怠工推诿,最后被顾大使从顶楼扔下去的凄惨模样,嗯,嘴里的话就忍不住塞了回去。 大不了让那些超凡组加加班吧! 毕竟,总比丢了小命强吧。 现在整个乌鸟市可是战时状态,顾老二那可真是杀人不眨眼的! …… …… 顾孝仁在乌鸟市进行着大刀阔斧的灾后重建工作,第一个坐不住的却是行政院灾后重建局。 没错,这原本就应该是它们的活。 但你顾老二把它们的活都给干了,它们干什么啊? 为此,重建局在第一时间接到消息之后,就立马成立了工作组,然后马不停蹄的从雾都赶了过来。 “顾大使!” 嗯,顾老二明面上毕竟还是原国驻东遐来国大使,虽然有小道消息说祂要晋升副院长,但毕竟没有行政院的明文下达,因此在官方称呼之中,祂依然还是顾大使。 “一边让让,没看忙着呢嘛?没眼力。” 这是在乌鸟市的某片废墟里,顾老二将袖子挽到胳膊肘上,正扛着一根圆木,在与一群重建人员搭建新房。 没错,虽然营造法式可以让顾孝仁在短时间内建造出一大群毛坯,但这种毛坯只是一种主体结构,还需要重新进行修整,若是算上后面的工期,还不如重头再来呢。 当然最主要的是,生产队的驴也没有这么用的。 祂要是一天就建设出了一座新的乌鸟市,那还怎么敲某些存在的竹竿? 而且,自己辛苦建设的房屋,与一夜之间冒出来的还是有很大不同的,亲自参与的建筑毕竟还是充满了某种特殊的意义。 好吧,祂编不下去了。 但这些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参与劳动的快乐你们根本想象不到! 劳动人民最光荣! “让让。” 在几个衣冠楚楚、全身正装、看起来有些像社会精英的家伙一脸懵逼的注视下,顾孝仁皱了皱眉,然后从他们的脑袋上面跳了过去。 某个冒着鼻涕泡的孩童坐在不远处抽了抽鼻子道︰“完了,这几个人再也不会长个子了!” “哈哈哈……” 某个孩童的无心之语,顿时起来了整个工地的哄堂大笑。 而某些衣冠楚楚的家伙,脸色稍稍有些铁青。 八月初十,行政院灾后重建局的纪承祖来到了乌鸟市。 这是一个看起来大概三十余岁的清瘦男子,不过熟知祂的,大概都知晓这个家伙的年龄最少都一百开外了,毕竟,这可是原国百年来新晋的半神之一,乃是原国有名的新锐。 嗯,虽然“新锐”这个词汇,在近几十年里被频繁刷新成新的记录,但终究还是曾经的新锐啊! 此事,这位新锐就在聆听手下的汇报。 “……什么?来了几天,你们竟然还没有见到顾大使?” “局长,见是见到了,但、但顾大使不理我们啊。”属下低着头说道。 “祂在哪里?” “在工地。” “工地?” 纪承祖饶有深意的看了几个衣冠楚楚属下一眼,尤其是在他们整洁华丽的衣服上多打量了几下。 “嗯,我要是顾大使,我大概也不愿意搭理你们。”祂撸了撸袖子,淡淡道︰“知道的明白你们是来赈灾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是来视察的呢。” “局长……” “带路。” “啊?” “啊什么啊,去工地!” 这一天,新建工地中突然出现了几个陌生的“力工”,尤其是为首的家伙,力气贼大,半吨的巨石祂一个人就能轻易扛起,然后一边搅动地基,一边还在指导着周围的几人这种构造好坏,看得出来,这家伙应该是个懂建筑的。 这一天,新房的进度似乎稍稍往前赶了一丢丢。 夜幕降临的时候,负责后勤保障的人员送来了饭菜,大锅饭,两菜一汤,分量管够,而且有肉。 这大概是不少普通人最开心的一个时间段了,毕竟有肉吃。 顾孝仁坐在建筑岩石上,一边用瓷碗喝着汤,一边看着缓缓升起的明月。 嗯,不知道整个世界上,月亮会不会有嫦娥,会不会有玉兔,如果有的话,麻辣兔头或许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想到这里,祂忍不住又饮了一口汤。 “哐当——” 几个摇摇晃晃的身影也走了过来,他们围绕着铁桶微微刮着边缘,发出了剧烈的声响,甚至还忍不住皱了皱眉,似乎再说晚上吃的就是这个? 顾老二叹了口气。 祂旁边也有人叹了口气。 “何不食肉糜啊!” 顾老二偏头看了祂一眼。 “看来在上边呆久了,好日子过多了,的确不知道什么叫忆苦思甜。”纪承祖喝了一口飘着油沫的白菜汤︰“在我小的时候,能天天喝上这个就已经很不错了。” 顾孝仁摇了摇头︰“时代不一样嘛,你现在出去说这个,人家肯定认为你在装逼!” 纪承祖︰“……” 气氛微微有些沉默,过了一会儿之后,纪承祖继续说道︰“顾大使是打算重建完乌鸟市在回去?” “回哪里?” “自然是雾都。” 顾孝仁笑了笑,没有说话。 但纪承祖仍说道︰“你与某些家伙的纠葛,我是不想参与的。不过,来的时候诸葛院长找我说了会儿话,祂让我转告你,虽然有那么一小撮老鼠存在,但这些老鼠屎是坏不了一锅好汤的。你要相信,终究还是有一些人想要原国变好的。” 诸葛院长应该就是行政院的最高领导者。 也是诸王议会的委员。 嗯,有传闻说祂是诸王,但具体问题就不知道真假了。 对于纪承祖的言语和传话筒的行径,顾孝仁不置可否。 因为有些东西不是政治问题,甚至不是国家大义。 私神恩怨,有些神是挡不住的。 哪怕是诸葛院长都不行。 当个神意识凌驾于世俗之上,凌驾于所有的意志,大的构架就没用了,它无法阻挡某些局面的来临。 好话谁都会说。 但光说没用。 不过,谁又能拒绝一个吉祥物的悦耳铃声呢! …… …… 八月二十七,在东原道的不断资源下拨下,在各级机构的全力支持下,崭新的乌鸟市重新屹立在了这片土地上。 有未捌·协洽(山川地理)流派的传说生物暗中改变了这片区域的地质构造,并且将那条“傩”矿脉进行了下沉,将其沉入到了地壳岩浆之中焚毁,在这种剧烈的高温之下,“傩”矿大概是无法继续生存下去的,这也断绝继续开采“傩”矿的可能性。 上午十点,新乌鸟市重建大会在一片巨大的广场上举行。 不过,顾孝仁并没有参与这次大会,因为祂已经乘坐列车离开了乌鸟市。 沿途打开了行政院诸葛院长的亲笔信,顾孝仁看了一会儿之后,随手将它焚成灰烬。 祂默默地凝视着火车窗外的稻田,然后微微眯了眯眸子。 竹杠到手了,自然只能离开。 九月初一,顾孝仁出现在了雾都火车站。 嗯,祂的出现大概让许多人松了一口气,因为为了让这家伙回来,有些家伙是出了不少的血,甚至军方与行政院那边还各派了一个工作组全程陪同,美曰其名,对顾大使进行警卫防护与行政支持。 神特么警卫防护。 祂一个半神还要这些连传奇者都不是的家伙防护? 还行政支持,这分明就是怕祂撂挑子不干跑了。 “大使。” 看着某个挂着特殊通行证,直接通往了站台的汽车,顾孝仁耸了耸肩,然后在十几位工作人员的注视下,欣然的坐上了汽车后座。 嗯,这些家伙始终悬着的心,似乎也放了下去。 “走,去理藩院。” 没错,这家伙甚至都没给顾老二回家的机会,就直接将车开往了理藩院,可想而知,乌鸟市事件在原国上层造成了多么大的影响,有些家伙怕祂不按照常理出牌,在搞出什么幺蛾子。 但顾孝仁眼下却没有什么心思搞事情了,毕竟,不遵守规矩是要在规则之外,规则之内就得延续某些框架了,否则,大概就成了某些不安定因素。 祂是携带着某些目的回来的,又不是回来找谁开战的,这样紧锣密鼓的防着祂,根本犯不着啊。 不过,毕竟是离开了雾都许多年,眼下的雾都变化的确是日新月异。 在记忆中,雾都好像没有这么多高楼,但眼下超过十层二十层的高楼比比皆是,路边行驶的汽车数量也是不少,甚至让顾老二以为祂再次回到了现代。 哪怕是前往理藩院的沿途中,仅仅是对城市规划有一个粗略的认知,顾孝仁都清楚,在这些年里,雾都的发展是有多么的迅速。 嗯,至于它为什么叫雾都。 顾孝仁抬起头,目光凝视着上空终年不散的云雾。 没错,雾都一年至少有三百余天都有云雾遮掩,但这种云雾在城市高达数万米的上空,并不对城市产生什么特殊的影响,也就是说,除了常年不见阳光,这种天气现象对周遭地区并没有什么坏处,哪怕是农耕地区都不妨碍农作物的生长,而且长的会更好。 能造成如此诡异的状态,自然就是因为那终年不散的云雾有些不一般。 以前的顾孝仁自然不知道不一般在哪里,但现在的顾孝仁却已经敏锐的察觉到了,这大概是一种神话生物无意识的吞吐。 嗯,可以理解为人类呼吸的哈气。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雾都上空蔓延了不知道多远的云雾,就是神话生物的哈气。 但好在祂不打呼噜。 顾孝仁忍不住暗中吐槽。 这家伙要是打呼噜的话,雾都怕是就会改名变成雷都了! 车子停在了南江区成乾路二十号。 作为整个原国的外交部门,理藩院在寸土寸金的雾都占据了九十六万平方米,其工作人员超过两万名,据说光是建筑在这六百多年的不断扩建中就花费了七百五十万金盾。 嗯,这很原国。 “顾大使。” 有人打开了车门,顾孝仁下了车,然后简单整理了下着装,随后在某个工作人员的带领下,前往了某栋主楼。 这里面都是配备了升降梯的,虽然不是电力推动的,但显然速度也不慢。 很快,众人来到了理藩院十二楼的会议室。 不少家伙神情庄重的坐在那里,半神就有七个,里面还有一位大君。 然后一旁的工作人员低声提示着,那位大君乃是行政院的某位副院长,此行前来是宣读祂顾老二的任命书的。 好家伙,屁股都没做热,水都没喝上一口,这就想赶鸭子上架了? 不过为什么是理藩院? 顾老大不是说,有些家伙想要让祂去情报院趟雷嘛? 难道改性子了? 嗯,很快,顾孝仁就知道祂错了。 因为祂不光是破格成为了情报院的副院长,甚至还身兼理藩院的副院长,此外还身兼了个四国银行的行政董事。 这骚番操作将顾孝仁惊呆了。 生产队的驴都没这么用过吧? “顾大使?”身边有人小声提醒祂,示意祂开接受那位行政院大君的任命书了。 看着眼前这位不知名大君和蔼可亲,一脸笑意的模样,顾孝仁的嘴角抽了抽。 会议来的快去得也快,在理藩院院长张羡林简单的介绍了下,顾孝仁认知了一些院里的领导班子之后,秘书长兼办公室室长就是已经整理好了顾孝仁的办公室,随后带着祂离开了。 看着眼前这座豪华的办公场所,顾孝仁知道,祂以后来的机会大概是不多了。 毕竟,这样火急火燎的将祂拉入某些漩涡,有些存在是打算给祂上眼药的,可不是眼睁睁看着祂享福舒心的。 “咚咚咚——孝仁。” “嗯?院长!” 门一直开车,来的是张羡林。 二者之间也算是老熟人了,甚至在顾孝仁还没有成为传奇者之前,二者就已经认识了。 毕竟当初张羡林出访云国顾孝仁也在场,之后的苍白之蛇事件,两人还追逐那位邪神的超凡特性,并且亲眼目睹了林家主事者林孝瑜死在了血肉转生祭祀术的反噬之下。 大概还是有些一起扛过枪的情谊的。 张羡林的嘱托也证明了这一点。 “……行政院那边给了你三天假期,其实按理说最少应该是七天的,但谁让现在的局势有些紧张呢。嗯,你应该知道我在说什么?”看着顾孝仁点了点头,张羡林又道︰“情报院那边先不着急去,毕竟刚回到雾都嘛,怎么也要休息一下。回去好好想想,拜访下亲友,之后在想着工作上的事情。” 这是在暗示顾孝仁,多特么打听打听清楚,别稀里糊涂地就跑到了情报院,到时候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呢。 在张羡林这位爱为人师的不断教导下,顾孝仁深刻的反思了自身的错误,并且进行了相关补救,跑路! 否则祂继续待下去,怕是天黑都离不开理藩院。 毕竟,这位张老头的嘴炮功力顾孝仁早就有所领教了,若是祂感觉上来,顾孝仁今天一天怕是都别想跑! …… …… 下午两点,顾孝仁又乘坐理藩院的专车来到了南平区忠武路六十一号。 当然了,因为是雾都的原因,这里的区与道乃是同一规格的,这似乎延承了汉唐的某些行政划分,成为了原国较为高级的行政机构之一。 眼下除了雾都,整个原国有一百零八道,嗯,大概可以理解为一百零八个省。 至于忠武路六十一号,这个是顾老二和顾老二的家。 户主就是顾老大。 不过,当初买宅子的钱一部分可是祂自己赚的。 至于顾老大,祂特么不花光钱就不错了,还指望着祂拿钱? 呵呵。 但毕竟是首都中枢,寸土寸金的雾都,哪怕是位置不是很好,宅子的规模也不算多大,但以当初顾家兄弟的能力,大概也无法在短时间内买得起这样一座破破烂烂的房子。 嗯,这里面还是有顾老爹暗中支持的。 顾老爹虽然嘴上不说,但暗地里还是有些行动的,只是顾老大不知道而已。 或许知道了也在装傻。 二者之间的恩怨,大概能追述到顾老大的叛逆期,然后持续体验了父爱如山全系套餐开始,之后因为学业、事业、加上婚配等原因矛盾更加激发,这导致顾老大和顾老爹闹的比较僵,也导致顾老大被断了财源,也就有了后面的顾老二赚钱养家的事情。 当然了,顾老二虽说是顾老爹练得小号,但在顾妈难产没了之后,顾老爹看祂大概也有些不爽,毕竟是因为生了祂没的啊。 尤其是之后来自于某些力量的风言风语,说顾老二乃是“天煞孤星”之后,这两个难兄难弟,大概就算脱离顾家之外了。 虽然和顾家仍然有联系,虽然脸皮比较厚的两兄弟仍然没事就去打秋风,但起码从明面上,从法律上来说,祂们算是已经分家了。 因此,眼前的小院对于顾孝仁,对于顾老大来说,拥有着完全不同的意义。 因为这个小院才是祂们第一个家。 “嘎吱——” 泛黄的木门被推开,顾老大一身便装,站在那里感慨道︰“老二,欢迎回家。” 顾老二的鼻子忍不住微微一酸。 祂张了张嘴,忍不住叫了声︰“大弟!” 顾老大︰“……” 嘛的,这么好的气氛完全被破坏了,白瞎了! 此情此景,难道就不能来一场兄友弟恭吗? “仁哥儿。” 顾老大的身后也出现了一道系着围裙的身影,一手拿着刀,一手拎着鸡,正是顾启泰。 “阿泰。” 顾孝仁笑了笑,冲着阿泰伸出了双手。 我原以为我的心已经和我的刀一样冷了,但当仁哥儿敞开胸膛的那一霎那,我承认我的心慌了! “仁哥儿!” 看着两个抱在一起的家伙,顾老大没脸看的摇了摇头。 吗的,为什么他们两个更像是亲兄弟?显得我好像是个局外人? 顾老大无语望苍天。 “交足大淫……” 某个清脆的声音人未至,声先来,几乎不用想,肯定是正偷吃食物的小阿飘林奈一。 知道明白她在喊“教主大人”,不知道的还以为在喊淫贼呢。 看着从墙壁上钻过来的小阿飘,顾孝仁脸色一板︰“都胖了,看来,我不在的这段日子里,你们的伙食标准有些飘了!” “兜怪拉不拉咔……” “你大概是想说,她做的东西实在是太好吃了,是嘛?”顾孝仁一声冷哼,带着些许麻木不仁︰“看来,要想办法给你们减肥了!” 在小阿飘脸蛋鼓起,眼白外翻的无声抗议下,顾老二翻手将她镇压。 “嘤嘤嘤……” “好你个嘤嘤怪,竟然敢迷惑本座,看鞭……” 这一晚,在顾老大和顾老二的家里,众人吃上了一顿由拉布拉咔做好的团圆饭。 不过,酒足饭饱之后,顾孝仁看着两个胸围长的越加膨胀的女娃,忍不住眯了眯眸子︰“不行,才一年就变成了现在这副样子,看来晚上要好好帮你们检查检查了。” 嗯? 小阿飘听了眼睛微微一亮,她忍不住羞红了脸颊,颇有些怀念的舔了舔殷红的嘴唇道︰“交足大淫,还像上次那样,可以有粗粗长长的东西吃吗?” 看着顾老大和阿泰诡异的目光看了过来,顾孝仁连忙解释道︰“她说的其实是一种像胡萝卜一样的衍生物……” “不用解释。” 顾老大大手一挥,脸上露出了一份我懂得的表情。 “咳咳,对了,今天晚上我可能要加班,就不在这里住了。你们住的时候,夜里要关好门窗。”顾老大意有所指的说道︰“毕竟,这里面的隔音可能有些不太好。” 顾孝仁︰“……” 为什么就是不信? 不过对于顾老大的借口,祂还是忍不住不满的撇了撇嘴。 还加班? 祂还能不知道顾老大要拉什么屎? 怕是借着加班之名,暗中给某个女寡妇通下水道去了吧? 馋人家身子! 下贱! “对了阿泰。你呢?你难道不忙吗?”顾老大和他挤眉弄眼。 “我?”阿泰一脸懵逼︰“我没什么事情做啊?” “那就给我开车!”顾老大脸色一黑,祂一边站起来披上外套,一边嘴里喃喃自语道︰“朽木不可雕也。榆木脑袋。” “我原本是要和仁哥儿,彻夜长谈的……” 顾老大︰“……” 好吧,越发感觉自己是多余的了。 愿雪梨那里没有冰冷,只有温润…… 第二百七十六章雾都琐事顾老二相亲记 晚饭过后,顾老大与阿泰率先离开,拉布拉咔在收拾着屋子,准备今天晚上睡觉的地方。 这座院落毕竟已经许久都没有住人了,之前她们都是住在情报院提供的进修公寓里。 小阿飘是不用指望着她去干活的,大概是闲来无事,因此蹦蹦跳跳的跟在顾孝仁身后,在斑驳的马路上进行饭后的散步运动。 顾老二和顾老大的这栋小院虽然已经有些年头了,瓦片木料也微微有些泛黄,几间用薄木板隔绝的房间更是显得稍稍有些逼仄,院落里也长满了青苔,到处都是年久失修的模样,但毕竟是在寸土寸金的雾都啊,眼下光是这片地皮的价值都已经不是一笔小的数字了。 因此,周遭的老邻居大多都已经卖了房子与地皮搬离了此处,跑到其它地方过着富足的生活了,眼下大概已经极少有熟人存在了。 周遭大多都是陌生的面孔与高高的围墙,还有崭新的八角圆顶式别墅建筑,老房子已经看不到几座了。 周遭的新邻居大概也极少知晓这座破破烂烂的院落里,曾经住着原国的海军上将,还有情报院理藩院的双料副院长,不然也不会有人看到顾孝仁从这座院子里走出来,竟上前攀谈问祂这座院子卖不卖,还明确的告诉祂钱什么的都不是问题。 每当有人如此询问的时候,顾孝仁都会笑眯眯地暗中给对方算上一卦,然后遇到一些印堂发黑煞缠身的,就开门放狗……哦不,是放阿飘。 小阿飘一身白裙,蹦蹦跳跳脚不沾地的跑过来,那瞬间拖地的长发与眼角不断流淌的鲜血,大概会吓得一些家伙破滚尿流。 这也导致了,在天黑之前,顾孝仁感应到了不少超凡者出现在忠武路上。 甚至远远的还有人冲着顾孝仁恭敬的点了点头,嗯,不用说,肯定是那些被小阿飘吓到了的家伙前去报了官,从而引起了掌管超凡事件的情报院的注意。 但这是哪里? 这可是雾都的治下啊! 有什么事情能逃得过情报院的眼线。 别人不知道这间破院子里住的是什么人,情报院的工作人员还能不知道? 哪怕是有人不知道,大概也会有主管级以上的人员为它科普,这位新晋情报院大佬的相关来历。 毕竟是新来的顶头上司,大概没有谁会煞笔般的跑过来招惹祂顾老二的麻烦。 至于忠武路出现了难得一见的超凡事件的问题? 嗯?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为什么情报院没有掌握这一情况? 什么?竟然有人报假案? 去查查报案的家伙有没有偷税漏税,有没有违法乱纪! 顾孝仁没有管这个了,而是去了小时候经常去的宣德殿溜达了一圈,甚至还买了盒麻园,但与小时候的味道相比,多多少少还是缺了点什么。 顾孝仁只是尝了一个就摇了摇头,递给了小阿飘︰“嗯,给你了。” “泄泄交足大淫……” 顾孝仁︰“……” 嗯,祂大概觉得最好还是将小阿飘的嘴缝上。 小阿飘有些不挑食,而且这合麻园也没有想象中那么难吃,她大概吃的是脸颊溜圆。 “咦?是孝仁吗?” 好像遇到熟人了。 顾孝仁转过头,看了一个头发泛白的老太太,样子的确有些眼熟,好像是曾经的邻居。 不过不太熟。 但老太太挺自来熟的,甚至看到小阿飘还打趣道︰“哎呦,这是女朋友?还是媳妇?想不到好几年没见,孝仁也能带着媳妇出来逛街喽?” 媳妇? 呵。 顾孝仁面无表情的摇了摇头,然后转身掐住了小阿飘肥嘟嘟的小脸说道︰“吱一声。” 后者瞪大了如葡萄的黑眸,傻呆呆的鼓了鼓脸颊,点头道︰“吱。” “看到了吗?”顾孝仁看着老太太淡淡地道︰“就这智商,已经基本告别了为人妻的潜质了,难道婆婆你还不清楚,孩子的智商向来都是遗传自母亲的。你这是要还害我们老顾家啊!” 老太太的神色顿时变得稍稍有些尴尬了起来。 大概是每次遇到后辈,倚老卖老的她都特喜欢调侃年轻人,尤其是看到后辈脸色通红那害羞的模样,那种压制对方的快感年轻人根本想象不到。 但没想到纵横宣德胡同的她,今天竟然栽了。 这个小兔崽子竟然不按照套路出牌,还反将了她一军。 失算了啊! “那个,对了,我晚上煲的汤还在架着火,你们年轻人先逛着,老太太我现回去了。” 这叫战略性撤退。 “别啊,在唠一会儿。对了婆婆,我记得你儿子好像跟我一般大吧?不知道他如今在何方高就?年薪几何?可否娶妻生子?” 老太太冷汗瞬间就流下来了。 这可是万古不变的死亡之问啊! 这个时候她才想到,这个小王八蛋十几年前,在宣德胡同可是号称混世魔王的啊! 她竟然以普通人视之。 大意了啊! “那个,先走了,先走了,再晚了汤就该干了。” 看着老太太夺命而逃,顾孝仁微微叹了口气。 难道现在的宣德胡同已经内卷到了这种地步了吗? 更何况,手下败将,何以言勇啊? 难道这些人已经忘记了,曾经在小的时候,被祂支配过的恐惧了吗? 巡视了一番朕曾经打下来的天下,发现许多摊位已经物是人非了,新皇即位,群雄并起,再也不上当初祂一骑绝尘的时候了。 在满足了某些情怀感触之后,顾孝仁摇着头离开,返回了忠武路六十一号。 晚上就寝之前,顾孝仁对拉布拉咔和小阿飘进行了身心方面的深入检查。 嗯,主要是针对修行方面的问题,毕竟,这两个家伙参与了原国超凡进修班,如今也都已经是传奇者了,其根基根巩固的相关问题,还有日后的传说路线,都需要进行一定的商讨。 在超凡之书面前,拉布拉咔的《随园食单》是顾孝仁给的,算是在食神的道路上一去不返。 但小阿飘的《夷坚志》可是历经了不少波折的,要不是当初坑了情报院的那个老阴逼一手,怕是有生之年想要集齐《夷坚志》四百多卷,可能就是一种史诗级的经营历程了。 可想而知,情报院到底付出了多少资源与渠道,才能将《夷坚志》收集完毕,这几乎就是大海捞针了。 不过,看着两个姑娘脸色泛红,浑身一抖一抖的样子,顾孝仁忍不住皱了皱眉。 “你们干嘛?” “老、老爷……”拉布拉咔低着头,羞红了脸︰“就是,有点胀。” “嗯。”一旁的小阿飘躺在那里,皮肤似乎都敏感地生起了绯红色的小颗粒︰“还有点疼。” “但我才刚刚进去一半?” 顾孝仁看了一眼双掌弥漫的宇宙模型,只塞进了脑子一半不到︰“忍忍吧,一两个小时就好。元会运世沟通意识海,在你们的域中进行模拟,应该很快就会模拟出新的传说路线。” 这大概也算是顾孝仁对【元会运世】的新应用。 嗯,明天在给阿泰试试。 他应该是不会怕疼的! …… …… 第二天一大早,顾老大和阿泰就已经驱车赶来了,嗯,大概是蹭饭的。 看着二人狼吞虎咽的模样,顾孝仁挑了挑眉道︰“那边不给你们准备早饭吗?” “一个妇道人家,下什么厨房嘛。更何况她也不会做什么东西。” 嗯,对于这一点,顾老大算是顶级的双标狗。 别看祂在家里的时候厨房的事物屁都不沾,但在外边,这可是不会让任何女人下厨的,双手不沾阳春水在祂哪里可不是一句虚话。 没错,祂自己做。 用祂自己的话说,嗯,这双扶箫的手,可不能糟蹋在油盐酱醋的腐蚀之下。 我呸。 下贱。 “对了。”酒足饭饱完毕,顾老大一边擦了擦嘴,一边淡淡地陈述道︰“你是不是该见见老头子了?” 顾老二夹菜的手微微一顿,最后只能无声的叹息了一下,然后轻轻地点了点头。 这个是躲不掉的。 虽然顾老爹对祂们两个从小就进行放养政策,但毕竟是有其它因素存在干扰的,而且哪怕是这么多年下来,暗地里的支持也是有的,否则当初祂们两个也不可能买得下眼前这座小院。 哪怕是在破的小院,也是在寸土寸金的雾都啊,没有强有力的人物点头,这座据说已经有了数百年历史的小院子,又怎么会落到祂们的手里。 快速的解决早饭问题,顾孝仁用拉布拉咔递来的热毛巾擦了擦嘴,然后又换上了小阿飘送过来的外套,然后示意顾老大可以走了。 兄弟二人上了车,阿泰在前边充当司机,车子一路过了忠武路,缓缓地朝着东城方向驶去。 东城是老顾家的根基之所,祠堂和私塾之类的建筑大多都在那边,当然了,顾老二小的时候也是在私塾那边念过一段时间的书的,顾家的一些同伴倒也认识一些,但少有算得上朋友的存在。 再加上后来大了一些,去了雾都大学堂,之后毕业又跑到了云国任职,因此对许多人的印象只停留在少年时代,可能已经有些模糊陌生了。 不过,此次祂与顾老大去见老头子,大概是没有什么机会会见到儿时认识的那些顾家人。 毕竟,除了他们可能已经各奔四方之外,老头子也早就搬出了顾家老宅,在这种情况下想要看到一些熟人,大概还是不太可能的一件事情。 在印象中,顾老爹并非是超凡者,只是一个普通人。 嗯,这座现象在各大家族还是不少的,毕竟超凡之书的数量稍稍有些紧张,超凡者占据的比例也只是少数,再加上超凡之书的副作用,导致不少世家子弟或多或少的没有接触过超凡,就算是接触了也未必会走上这条路,大概是每个人的选择都不一样。 其实按照顾老爹的身份,若是想要成为超凡者大概并不是什么问题,但关键是他自己不愿意啊,用他的话来说就是︰活上几十年就够了,活那么久干嘛,越久烦恼越多,而且,有许多人老而不死是为贼。 与顾孝仁还有顾老大的性子不同,顾老爹算是一个比较教条呆板,甚至有些顽固的小老头。 嗯,就是,只要是我认为对的事情,你们谁都别想拐带我。 而且,他对于顾老大当年所做的一系列事件仍然耿耿于怀,而眼下顾老大的风评也是粘带着一些花边新闻,这导致老头子十分不待见祂。 至于顾老二可能稍稍要好上一些,但因为顾妈妈的问题,呵,大概也算半斤八两。 这不,三人刚刚来到了一栋八角木质古建筑之内,就遭到了冷遇。 整个建筑的面积不小,但只有顾老爹一人居住,没有仆人,更没有女仆,就连劈柴拖地,生火做饭,都由老头子自己一个人做。 当初顾老大是雇佣了一批佣人的,但也都被老头子强硬的赶了出去,还破口大骂祂是个败家子。 嗯,自此之后,顾老大就不敢在多管闲事了,否则脾气暴躁的老头子,非得让祂这个海军上将知晓,什么叫做父爱如山。 哪怕你是半神都不行。 毕竟,半神抗得过老头子腰间的那条皮鞭吗? 三人赶过来的时候,正赶上老头子正在吃饭。 一小盘盐水青菜,一小盘拌豆腐,一碗米饭,还有半盅老酒。 这倒不是老头子起的晚了,也不是喝过了头,毕竟,这老头子每天五点起床雷打不动,生物钟甚至比他养的那只大公鸡还准时。 单纯的就是因为老头子每天只吃两顿饭。 上午十点整一餐,下午的放在三点半,除了收拾房间、劈柴、种菜、与晚饭后的下棋打屁,几乎没有其它的社交活动了,而且,每天晚上九点必睡,这么多年了几乎天天如此,过的宛若苦行僧一般。 关键是规矩也多,什么吃饭不能磨牙,筷子与碗不能发出声音,禁制吵闹、不得奔行等等……嗯,反正年轻人是受不了的,这大概也是祂们兄弟能搬出去的导火索之一。 但对于搬出去这一点,顾老爹倒是很开明。 他知道自己的生活方式并不适合这兄弟俩,因此对于顾老大将老二接出去的行径并没有阻止。 当然了,顾老大打什么注意顾老爹会拎不清? 就他那火眼金睛,兄弟二人一撅屁股,大概都知道祂们要拉什么屎。 嗯,三人小心翼翼的进了屋子,就闭口不言的跪坐在蒲团上。 因为屋里连张椅子都没有。 远处靠着院子的阳台上倒是有一把躺椅,但无论是顾老大,还是顾老二,大概都没有胆子去拿。 屋子里的光线稍稍有些晦暗,采光并不是很好,而且地板和四周的木质建筑也呈现出一种冷色调,更是让屋子里的气氛变得稍稍有些凝重。 在左侧微微凸起的高台上,好像用木板搭建了一个榻榻米,顾老爹就盘腿坐在那里,穿着粗布的紧身袍,大背头微微泛白,额角稍稍有些秃了,面容倒是稍显精瘦,但也是板着脸,正在细嚼慢咽,且不发出一丝声响的吞咽着食物。 全称看得顾老大稍稍有些蛋疼。 祂一边看了一眼顾孝仁,一边看了一眼阿泰,然后正襟危坐,学着顾老爹的模样鼻翼与嘴唇上下蠕动。 “哐当——” 一个黑糊糊的东西从远处径直飞来,然后精准的砸到了顾老大的头上,随后,东西跌落在地板上,发出了明显的响声。 都不用看,顾孝仁都能猜得到,这肯定是老头子的飞鞋绝技。 嗯,哪怕顾老大是半神也不敢躲。 否则,你夺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老当益壮的顾老爹,大概会杀上海军部,抽出那根随着他征战多年的长鞭,让顾老大重新体验一下“父爱如山的全系套餐”。 而每当这个时候,顾孝仁都怀疑顾老爹是不是在周边装了摄像头,否则怎么可能如此精准的探知顾老大的小动作。 如此想着,隔壁的草帘处已经传来了“哗啦啦”的水声。 是老头子吃完了早饭,开始准备洗碗了。 嗯,顾老大纹丝不动,丝毫不敢上前显摆孝道,帮老头子洗碗清理桌面。 否则,得来的大概不是夸赞,而是劈头盖脸的一顿臭骂。 从这一点来看,顾老爹一个人生活在这里,似乎也是有缘由的,但兄弟俩都知道,自从顾母离世之后,原本性子就有些偏激的顾老爹大概已经无人可治了,想要改变他的想法,大概是难如登天。 不对,对于顾老大和顾老二来说,登天很容易,但就算是成为真神,也未必会让顾老爹回心转意。 嗯,除了生孙子。 果然,刚刚处理完饭后事宜的顾老爹气势汹汹的来到三人身边,直接就将一沓纸张,恶狠狠地仍在了顾老大的脸上。 “看你做的好事!” 顾老大连忙捡起了一看,竟然是报纸。 “爹,你听我狡辩,不对,是解释,这纯粹就是污蔑……” 嗯,顾老二也看到了,应该是雾都的某个花边小报。 卧槽? 情况不对啊! 顾老爹这是转性了?竟然还看这个? 不过,也有可能是他的那些棋友拿给他看的。 顾老二不由得有些辛灾乐祸,用一种略带怜悯的神情,暗中瞟了脸色铁青,不断挨骂的顾老大一眼。 “还有你。”炮火转瞬之间就落到了顾老二的身上︰“离家这么多年,屁大点消息都没有,要不是那些老家伙告诉我你回来了,我还特么以为你死在外边了。” “老头子,我得错,让您担心了。”顾孝仁赶紧俯首卖乖。 该怂就得怂啊。 这一直都是顾孝仁的为人处世之道。 但在老头子这里好像不顶用。 “你放屁——” 顾孝仁︰“……” “……老子会担心你?老子只是怕我这一脉绝了后。怕你娘在九泉之下不得安生啊。啪——” 同样有一沓纸摔到了顾孝仁的脸上。 祂赶紧拿在手上看了一眼,心中也在纳闷,难道我也有什么花边新闻被老头子知道了? 不可能啊! 毕竟,祂可不是顾老大那种妖艳贱货,还是相对比较守夫道的。 但打开了看后才知道,嗯,竟然是一个女人……哦不,女半神的详细资料。 祂稍稍有些懵逼,微微抬起头,似乎在问顾老爹这是啥。 老头子宛若古松似的站在那里,一手背负,一手轻轻地摩挲着下颚的缕缕胡须︰“这是我费了好大的功夫,请一位棋友穿线搭桥,才和对方的家族联系上的。位置我都替你们定好了,就在临江的四国酒店,上面有具体的时间和地址,明天记得准时去。” “不是,我……” “让你插嘴了?”老头子虎目一瞪︰“人家姑娘虽然比你大一点,但不是有句话不是说的好嘛,大一点会疼人。” 嗯,顾孝仁看了一眼资料。 这特么叫大一点? 女大三,抱金砖。女大三十送江山。这特么都要快送仙丹了。 不待这样坑儿子的吧? 这特么是老牛吃嫩草啊,这是要让祂顾老二往火堆里坑啊! “老头子,你听我狡辩,哦不,是解释,我都已经是半神了……” “别扯你哥那一套,人家也是半神。”老头子面色不善的盯着祂说︰“我虽然是普通人,但不代表我什么都不知道,传说生物和凡人有生殖隔离,但同样给你找个传说生物就行了。我甚至已经散尽了棺材本,弄了一颗【保神珠】,以免女方元气大伤,位格跌落!” 一旁的顾老大也趁势煽风点火︰“是啊老二,你看,老头子连棺材本都不要了,也要为你弄来一颗【保神珠】,可不能辜负老头子的一番心意!” 顾老爹看了顾老大一眼,背负双手道︰“算你说了句人话。” 顾老大︰“……” 面对老大与老头子的不断进攻,顾老二咬了咬牙,不得不拿出了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说辞︰“老头子你看啊,就算是我去和祂见了面,也不一定能成,就算是能成,也不一定会有后代,就算是有后代了,也不一定是男的,就算是男的,呃……也不一定是……而且,我们年龄差距太大了,肯定会有代沟,这会导致婚后的生活极度不和谐。嗯,不如便宜老大吧,老大的年龄比我大些,或许会比较合适。” 老头子怒不可竭,伸手就要解裤腰带上的那根皮鞭,他活了这么多年,岂会不知道对方要拉什么屎! “老头子,不要冲动!”顾老大一边阻止,一边拼命的解开了上面的纽扣。 这导致顾老爹的裤子掉了下来,露出了里面的青黑色大裤衩。 顾老爹︰“……” “抱、抱歉,手误!”顾老大神色讪讪。 “你给老子滚出去——” 老头子深吸了口气,目光看向了顾孝仁,甩了甩手道︰“明天你要是不去,就不要认我这个爹,反正我孑然一身,无牵无挂,不如早一点下去陪你们的娘!可怜你们的娘啊,做梦都想着儿孙满堂……” 哎,老头子怎么变这样了?有些多愁伤感了啊! 大概是年纪大了,想抱孙子了。 对了,你刚才是不是想帮老头子将皮鞭解下来,从而方便抽我? 老二,不是这样的,你听大哥狡辩,哦不对,是解释…… 呵呵。 兄弟两个都已经是半神了,眼神交流自然不在话下。 但顾老爹仿佛是心有灵犀似的,锐利的目光突然盯在了二者的脸上。 怎么办? 不要动。就当没事发生。 但老头子好像已经发现了。 没事,他有没证据。 但老头子还需要证据吗? “贼眉鼠眼,当我不知道你们两个在干什么?都给我滚,都给我滚出去——”顾老爹指着大门咆哮,甚至将阿泰拎过来的一些东西,从大门上扔了出去。 顾老大︰“……” 顾老二︰“……” 顾启泰︰“……” 看着被扫地出门三人组,顾老大叹了口气︰“老头子以前还讲些道理,现在是一点道理都不讲了。” 顾孝仁则是从地上捡了个果子在袖子上擦了擦,然后啃上一口,汁水横流,祂顿时笑着说道︰“你和老头子讲道理?” “嗯?也是啊。” “哐当——” 大门骤然被踹开,某个老头子挥舞着皮鞭,杀气腾腾的冲了出来。 “不好,有杀气,快跑!” …… …… 顾老爹那是什么人? 那可是敢拎着鞭子,冲进海军部逮着半神往死抽的主儿,为了避免成为整个雾都的笑谈,为了防范老头子再次杀入海军部,在顾老大的亲自“陪伴”下,九月初三上午十一点,顾孝仁被左右护法扭送至四国饭店玫瑰厅,开始了祂非人般的相亲之旅。 顾老大和顾启泰一身黑衣,带着圆框墨镜,宛若保镖般守在玫瑰厅的大门口,寸步不离。 玫瑰厅内顾孝仁嗤之以鼻,祂要是想逃,这两个叛徒能拦得住祂? 嗯,主要是怕老头子跑到理藩院和情报院去大闹特闹,毕竟,顾老爹可是什么事情都干的出来的。 顾孝仁也不想闹得满城风雨,因此半推半就之下,只好过来蹭蹭,哦不,是吃顿饭。 祂甚至都没有仔细研究对方的资料,就这样大马金刀的点上一桌子菜,甚至都没有等对方前来,就开始大块朵颐。 不过,半个小时后,酒足饭饱的顾孝仁一边喝着茶,一边叼着根牙签,祂原本玩世不恭的表情突然收敛了起来,甚至神情也变得稍稍有些严肃。 “嘎吱——” 玫瑰厅的大门被缓缓推开,走进来了一个带着礼帽,穿着大红色长裙的年轻女人。 对方梳着大波浪,点点红唇轻启,面容精致而魅惑。 但顾孝仁却忍不住皱了皱眉。 “顾先生?”对方声音悦耳,带着些许慵懒,充满了成熟女人的诱惑。 “是我,请坐。” 顾孝仁指了指对面的椅子,但女人没听,而是靠着祂身边的位置坐了下来。 径直的打开了手里的皮包,女人带着手套的手从里面掏出了一个金属烟盒,祂径直的抽出了一只︰“不介意我吸根烟吧?” “请自便。” 女人点燃了精致细长的女士香烟,然后缓缓地吸了一口,还吐出一片氤氲的烟雾。 在烟雾的笼罩下,整个玫瑰厅显得更加朦胧了,空气中都弥漫着一种旖旎的气息。 “顾先生不来一根吗?据说很解压哦。”祂眸子柔情似水,好像带着某些勾人的东西,一眨不眨的盯着顾孝仁。 嗯,在桌子下边,顾孝仁甚至能看到侧开的红色长裙之下,一双修长的大白腿若隐若现,对方双腿交叠,大红色的高跟鞋微微晃动着,正在不断摩挲着顾孝仁的裤腿。 “不了。”顾孝仁明确拒绝,甚至还拉开了凳子,与对方保持了一段距离。 但女人犹如噬骨之毒,又眼巴巴的跟了上来,而且动作竟然更加大胆放浪,不仅抓住了顾孝仁的手,甚至将径直的将手放在了自己的大腿之上来回摩擦。 “干嘛?勾引我?”顾孝仁平静的看着祂。 “不行吗?” 女子另一只手拉低了胸前的衣襟,露出了一抹雪白和深深的沟壑,祂容颜娇俏,咯咯地笑着说︰“本钱很足的呦,要不要试试看?” 顾孝仁谈了口气︰“像你这种吃人不吐骨头的家伙,你觉得我是活得不耐烦了吗?敢和你玩这种游戏?” “咯咯咯……”女人捂嘴轻笑︰“你讨厌了啦,人家哪里有嘛。” 顾孝仁忍不住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行了,不要在装了,虽然身子不是你的,但表现的这么放荡,还是有失你诸王的气魄。” “你在说什么啊?什么气魄嘛?”女人无辜的眨了眨眼睛,两只眸子仿佛在放电。 “呸——”顾孝仁吐出了嘴里的牙签,淡淡地说道︰“演技还有待提高,男的一板都是不喜欢这套的,起码要媚而不俗。”祂轻轻地扯了扯女人已经露出了大半香肩的衣衫︰“欲拒还迎懂不懂?含羞带怯会不会?你别告诉我你活了这么久,竟然连这个都不知道!” 顾孝仁狐疑的看着祂︰“你不会是没碰过男人吧?”看着女人神色微微顿,顾孝仁恍然,祂嘴角勾起,露出了神秘的微笑︰“不如,有时间将你的真身送过来,我们可以深入交流一下嘛!” “好啊。”女人淡淡地笑着︰“就怕你转头就跑了。” “但你敢来吗?这里可是雾都。” “也对哦,要不你出来。” “我不。” “呵,连回雾都不敢现出真身,还不是和我一样,胆小鬼。” 对于眼前女人发现自己不是真身的问题,顾孝仁并不意外,祂淡淡地笑着︰“虽然和你打嘴炮也是蛮爽的,但显然,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一边站起身子,顾孝仁笑着说︰“对了,要不要尝试下再次寄生我。” 女人用手拄着脸颊,轻轻地眨了眨眼睛,斜着头望着祂。 在女人眼里,顾孝仁一片朦胧,有七彩的光芒氤氲,大概是再次套上了一件龟壳。 “不嘛,上次好痛的。” 顾孝仁没有搭理这个造作的女人,转身推门离开。 女人也没有拦着,大概是察觉到了,拦着也没有什么用。 祂的脸上依然带着某些神秘的微笑。 四国酒店下边,顾孝仁做上了车,然后看着顾老大说道︰“十分钟,我要刚才那个女人的全部资料。” 顾老大︰“……” 这是什么情况? 老二发春了? 莫非,春劫将至? 嘶—— 能让老二转了性子,此女恐怖如斯啊! 第二百七十七章被摆了一道的龙王姑娘 对于龙王潜入雾都的事情,顾孝仁并未上报给情报院,主要是因为用处不大。 龙王毕竟是一位吞噬了诸多权柄的诡异诸王,而且潜入雾都的也并非是祂的本体真身,除了来一场神降,顾孝仁不认为还有其它的力量能隔着意识体这种安全阀,对龙王本体造成毁灭性的巨大伤害。 但真神已经很久都没有露面了,哪怕是顾孝仁知晓雾都上空沉睡着一只神话生物,但这种级别的存在,真的能随意驱动吗? 顾孝仁保持怀疑状态。 在这种复杂的情况之下,哪怕是告知了情报院,出动的诸王的力量,但消灭了一具龙王的意识体,可能还会有千千万万个意识体出现,这无法根本性的解决问题。 而且,顾孝仁现在已经知晓了,这个名叫慕白冰的女人已经被龙王寄生了的事情,那么对方现在明显是处于水面之上,属于高悬于明处。 若是在没有搞清楚龙王潜入雾都的目的之前,就导致这具寄生体死亡,那么龙王由明转暗,可能还会出现李白冰,张白冰,刘白冰……到时候,这个定时炸弹可能造成的威胁将会比现在还大。 毕竟,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啊。 龙王这个女人是充分的发挥了黑暗流的优势的。 那么,搞清楚龙王为什么会来雾都?祂到底想要干什么?顾老爹让顾孝仁前去相亲的过程中,是否受到了什么外来因素的干扰等等,这才是如今的重中之重。 顾孝仁认为龙王冲着祂来的可能性不大,因为没有必要,毕竟,在顾孝仁潜意识的认知里,龙王想要寄生祂并非是唯一的选择,大概只是其中的一个选项。 因为顾孝仁才多大? 祂才二十三岁! 而这个老女人,光是龙王这个马甲就不下几千岁了,再加上慈幼之王,以及暗中那些不为人知的身份,天知道祂到底有多大。 龙王自身出现问题,可绝对不是近些年才出现的,而是早在很久以前,甚至慈幼之王与灵枢之王争霸的时期就已经显现了。 况且,根据龙王当初的自述,哪怕是话语中有些误导的成分,但顾孝仁仍然怀疑,祂自身状态的根由,甚至要追述到慈幼与灵枢之前。 在如此漫长的时间段里,祂是如何保持自身稳定的?让如何让自身意识不陷入癫狂状态?这显然是值得深思的。 与对方漫长的抗争史相比,顾孝仁二十三年的人生几乎微不足道,祂大概只是这个女人偶然之间发现了一个新的“路径”,一个新的尝试,但不可能占据祂规划中的绝对性,否则,人家几千上万年的“疾病生涯”,就特么是为了等祂顾孝仁这颗“良药”出现? 这就好比一个得了慢性顽疾的家伙,祂能活上这么久还没挂掉,肯定是有“药物”在一点点续命的,以前的顾孝仁认为可能是饮鸩止渴的吞噬权柄,或者寄生祂人将某种疯狂的意识转移出去,但无论是什么,这都是一个长期的规划,绝非是一蹴而就的事情。 而顾孝仁的出现也不过是一种“新药”,甚至疗效都无法证明,那么这个活了如此之久的女人,会将所有希望寄托在祂的身上? 大概是天方夜谭。 在过去这两年之中,这个女人可是有无数次的机会动用难以抵挡的恐怖力量,对顾孝仁造成无法挽回的侵蚀,但在一系列事件中,这个女人仿佛有拖延症一般,只是逮到机会才会想到舔上两口,丝毫没有什么急迫性,这固然证明了祂别有所图,但也说明了,祂还是有延缓自身状态的办法的。 否则病入膏肓,神都要死了,谁还会管你这颗“药物”有没有效? 在祂眼里,顾老二大概只是个会动的人形“工具”。 老女人吞我之心不死,依然值得警惕。 顾孝仁扶额叹了口气。 休假是泡汤了。 龙王的再次出现打乱了祂的休假计划,这让顾老二不得不提前上班,去利用情报院的一些力量探查一些消息。 不过,好像不对啊! 原本按照规定的七天假期,早在那位行政院副院长在理藩院宣布任命书的时候就消减到了三天,那天是九月初一,而今天是九月初三,也就说,祂的假期从今天就已经放完了,按照任命书上的时间,祂本来明天就是要上班的,根本没有提前一说。 我靠,九月初一竟然也算假期? 那天祂才刚到雾都好吧。 生产队的驴也没有这么被克扣过。 …… …… 九月初四上午,由阿泰驱车先送顾孝仁去了理藩院,参与了张羡林院长主持召开的,关于一些人员结构调整的相关会议。 对于这一点,顾孝仁初来咋到,大概是没有什么发言权的,祂只是带了耳朵去听。 十点半左右,会议结束,顾孝仁在与张院长打了个招呼之后,然后又被阿泰送到了位于厚德宫附近的原国情报院。 与想象中的不同,原国情报院并没有那种大隐隐于市的朴素不起眼状态,而是高楼显赫,古建筑成群,远远望去,宛若夹杂着现代化设施的古代皇宫,不仅巍峨气派,甚至老远就能看到明珠塔上挂着的几个烫金大字——“情报院”。 嗯,似乎生怕是别人不知道情报院的驻地就在这里。 这与顾孝仁想象中的奢华内敛相差甚远。 祂不由得对于某些家伙的品味,报以了深深的疑虑。 情报院的正门乃是一座巨大的城楼,两旁虽然有警卫在站岗,但门洞处铁门大开,根本没有任何障碍物,也没有任何人拦截。 顾孝仁的车子进入的时候,警卫也只是行了个持枪礼,甚至都没有上前询问,这让顾孝仁差点认为祂来到的不是什么情报院,而是某个古代皇宫主题的建筑乐园。 合着是什么人都能进啊? 不过,在进入内城之后,这种想法得到了改变,因为顾孝仁察觉到了一股浓重的命运之力,弥漫在整个情报院的上空。 嗯,祂甚至还看到了某个刻画着诡异纹络,充斥着神秘符号,甚至好像被隔离了现实世界,呈现出一种半星空背景的奇特广场上,屹立着一座宛若浑天仪的巨大金属转轮。 顾孝仁不由得心中一震。 哪怕是没有开启探查技能,顾孝仁都猜到了这个宛若浑天仪一般的东西,可能就是传说之中的命运之轮。 就是不知道是不是仿品。 就在祂如此想着的时候,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顾孝仁感到那只命运之轮好像看了祂一眼。 顾孝仁收回目光,不敢在继续打量这个诡异的玩意儿了。 嗯,主要是心虚。 祂怕这只命运之轮突然口吐人言。 老铁,你也是穿越而来的? 六六六! 嗯,这毕竟是三命天王的留下来的东西,大荒落流派命运领域的至宝,多出一些稀奇古怪的能力,好像并不能让人惊讶。 哪怕是它现在朴实无华,静悄悄地趴在这个半星空背景下的广场之上。 不过,不知道为什么,顾孝仁看向命运之轮的时候,总感觉到好像是在看着一只孤独的老狗,静静地趴在那个角落里舔犊着伤口。 哦,天啊,这该死的拟人化。 车子畅通无阻的穿过了这片区域,眼前命运之轮的视野已经消失不见了,但在顾孝仁脑海中,总会浮现一只几乎快老掉牙的犬吠场景。 祂摇了摇头,将这种想法驱散至脑海。 “嘎吱——” 在路牌的指引下,车子最终停在了一座颇为古典的大殿前,前边也有一群人出现在那里,似乎就在等着祂顾孝仁。 因为顾孝仁已经在这里面看到了一个熟人。 祂走下车,看着那人笑了笑︰“阿琛?” 竟然是情报院的九处处长严沁琛。 “顾院长。您好!” 严沁琛表情严肃,一丝不苟,他走了过来与顾孝仁握了握手,并没有表现出任何亲昵与熟悉的状态︰“情报院下属联络处的主任严沁琛,现负责联络处的相关事宜,您若是有什么相关问题,联络处将会为您代办。对了顾院长,您需要先去您的办公室看看吗?” 他拿着个硬皮文件夹,似乎在征求顾孝仁的意见。 “联络处?”顾孝仁上下打量了严沁琛一眼,若有所思,祂忍不住笑了笑。 毕竟,虽然情报院下属的联络处主任与情报九处处长相比,算是升职了,但一个处于斗争第一线的行动处长,却变成了管杂七杂八的后勤主任,显然是一种变相的权利削弱,尤其是,严沁琛已经晋升为了传奇者的情况下。 这家伙两年前就已经处于临界点了,如今晋升为传奇者也并不意外,毕竟是情报院的精英。 不过,眼下他成为联络处主任的事情,嗯,应该是坐了冷板凳的,看来,这家伙是被谁穿了小鞋啊! “带路吧。” 任由这些联络处成员带着顾孝仁进入某座大殿,嗯,看着这里应该就是祂今后的办公室了,硬件软件方面自然是没得说,这里毕竟是情报院,不可能出现这种低级的问题,但祂这个新任情报院副院长新官上任,却没有任何一位副院长冒头,这显然是表明了某些特殊的情况。 虽然未必是下马威,但总归是表达了一种不欢迎的态度。 不过这个也可以理解嘛,毕竟人家这些副院长都是大君,又怎么可能屈尊纡贵,亲自去迎接祂一个半神。 嗯,有些家伙大概率还是想要拿捏一番的。 “对了阿琛,你这是什么情况?” 周遭的人都散去之后,办公室就剩下顾孝仁阿泰与严沁琛三人,祂才开口问了句。 但严沁琛一直低着头,并没有开口解释什么。 嗯,得,大概是不怎么好说出来的,而且这家伙的性子有些要强,以前在九处的时候就以强势著称,眼下成为了联络处的主任,还成为了顾老二的下属,大概是有些难以适应的。 顾老二就不问了,反正来日方长,总会听到某些消息的,而且他自己愿意说,大概早就说了,又何必表现出现在这副模样? 顾孝仁也不想强人所难。 “接下来有什么安排?”祂开口问着。 “下午两点的时候,院里会在交泰殿举行院长级会议,到时候您要列会出席。” “那到时间了提醒我。你先下去吧。” 严沁琛张了张嘴,似乎欲言又止,但想了想,最后还是点了点头走出了办公室。 至于交泰殿。 殿名取自《易经》,含“天地交合、康泰美满”之意。 看吧,本身就不正经。 一群跑到不正经地方开会的家伙,又能正经到哪里去。 下午一点四十五分,严沁琛又再次出现,叫醒了午睡之中的顾孝仁,在经过一番洗漱之后,祂与严沁琛穿过自身所在的这片宫殿,又步行了五分钟左右,才来到了造型精美、单檐四角、铜镀金顶,金黄琉璃瓦的交泰殿。 有人推开了硕大的殿门,严沁琛止步不前,顾孝仁却毅然走了进去。 顿时,大殿之内的十几道目光凝视了过来,在这种庄严肃穆,气氛堂皇的环境加成下,大概能给人带来不小的压力。 但顾孝仁反而扫视了过去。 嗯,一张巨大的圆桌,上面坐着六个家伙,更远处也有两排桌椅,上面的大概是秘书处的工作人员。 众所周知,在如今的情况下,除了顾孝仁之外,情报院是有五位副院长的,还有一位负责整个情报院后勤工作的秘书长。 五位副院长都是大君,而这位秘书长却是一位半神。 “顾院长来了,可是让我们好等啊!” 诸位大君之中,有人骤然笑了笑,祂站起了身子表示迎接,其它人也都跟着站了起来,对于顾孝仁的到来做出示意。 毕竟,之前没有在外面迎接是表现某些态度,但若是在院长级会议上对一位副院长横眉冷对,大概会造成某些不良影响,到时候,这些家伙将诸王会议的决议至于何地? 怎么着,你们五个这是要起义,对诸王会议的决策不满? 两者之间的影响不尽相同。 所以这些家伙哪怕是真的对决策有什么不满,也不能在这种情况下表露出来,起码不能让人抓到什么话柄吧! 因此,那位名叫古漫枝的秘书长相对热情,不仅主动的介绍了自己的名讳,甚至还一个个介绍了这些大君的尊名。 嗯,什么宗政山,什么闻人如龙,什么山羊天凝,九尾与公孙氏。 光从名字就能听得出来,这些家伙大概都是一些老古董,哪怕是最年轻的家伙,可能都要比原国诞生的时间要长。 一群倚老卖老的家伙,能指望着祂们能心甘情愿的认可一位半神与祂们平起平坐? 大概是极为困难的一件事情。 那么,这些家伙对于顾孝仁表现出某些不友好的状态也就说的通了。 至于可能存在的原始天王的问题,嗯,不要说这些家伙不知道,就算是知道了,也未必能产生什么威慑,甚至说不定还会产生什么负面影响,毕竟,眼下对于顾孝仁来说,有些家伙大概是避之不及的。 因为想都不用想,祂一定是一个巨大的麻烦源头,对于某些年纪较大,比较喜欢稳定状态的大君来说,这等于是某种不安定因素。 将这种因素安插在祂们周边,大概更加会引起这些大君潜意识的抵制。 毕竟,年关将至,有谁不想消停得过个年呢? 不过,在五位大君的配置中,顾孝仁看到了一位熟神,当然了,对方未必知道祂。 这位就是曾经的行政院副院长,也是参与了天南之战的九尾大君,在天南之战过后,这个搅屎棍竟然被平调了情报院? 呵,这显然是某种不同寻常的讯号。 目光在诸位大君的脸上扫视一眼,顾孝仁冲着祂们点了点头,然后坐在了唯一留给祂的位子之上。 “咳咳,好了,我们先进入今天的议题……” 说话的是资历最老,也是院长不在后的主要负责神,宗政大君。 从祂的言语中顾孝仁才察觉到,原来情报院的领导班子,竟然经过了一系列的大换血。 没错,现场算顾孝仁在内的六位副院长之中,竟然有三位是新调过来的,除了祂与九尾大君之外,还有诸位院长之中唯一的一个女性大君也名列其中,就是那个叫公孙氏的家伙。 这家伙不知道是什么来路,以前在原国也算是名声不显,当然了,就算是显了顾孝仁也不知道。 大概是被龙王搞怕了,因此遇到了位格较高,长相相对娇艳的美妇,顾孝仁就怎么看都怀疑对方是那个歪嘴龙。 但显然,那位歪嘴龙除非真身降临,否则是没有那么大的本事,寄生在一位情报院的副院长身上的。 除了大君的位格已经是属于高位传说生物之外,对寄生拥有强大的抵抗力,更是因为,想要活捉一位大君也并非是简单的事情,尤其是在雾都这种地方,大概没有谁能瞒得过天上的那只神话生物,哪怕是对方在陷入沉睡。 大君以上交战的动静毕竟是不小的,哪怕是顾孝仁利用大传送术,都不敢保证会不会被那位神话生物察觉到什么端倪,毕竟,那可是站在云端之上的神话生物啊,乃是一位真神! 就不知道这位神话生物是三命,还是另一个神秘的不知名存在。 而且,情报院是有命运之轮这只神器镇压的,没看到外面的防卫力量几乎就是一种摆设,在原国这种情报的中枢,若非有极大的把握能防护得住情报院,又怎么会任由它人进出呢。 顾孝仁甚至怀疑,情报院有阻挡诸王进攻的能力。 “喂——” 就在顾孝仁盯着公孙大君沉思的时候,一旁有人用胳膊肘轻轻地推了推祂。 嗯? 竟然有人拔愣我! 顾孝仁偏头看了一眼,发现是九尾大君。 “别一直盯着公孙大君看了。虽然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但眼下还是正事要紧。” 对于九尾的调侃,公孙大君面不改色,甚至脸上的神情都没有丝毫波动,只是带着一抹淡淡地浅笑。 那是一种礼节性的笑容。 嗯,这就是年纪大的好处了,要是换个年轻一点的,大概会羞红了脸颊不知所措,但像是这种都能送仙丹的家伙,掰开揉碎了,大概比谁黄,而且还可以一边面不改色与人对视,一边还可能在暗中冷笑,就这? 老娘什么场面没见过! 人年纪大了都能成精,更何况是一位女大君。 当然了,这只是表象。 九尾的提醒还携带着某种特殊的讯号,毕竟,在这种环境下,就算是这个家伙在不着调,也不该将这种东西拿到院长级会议上来说,显然,祂是在暗指些什么。 原因嘛,自然就是刚才宗政大君的发言。 在情报院大换血之下,三位新来的副院长总该分管一些实际上的业务吧? 整个情报院下辖的单位,除了像联络处这种后勤单位,总共有十多个,向来都是由的大管家古漫枝负责的,像其它的,诸如海外事物部、国内总共二十四个情报处、信息局、支援局、物资局、神秘构建局、战略打击团、战略支援团等等,这可都是实打实的权利划分。 无论是新调来的九尾,还是那位女大君,怎么可能没有点想法。 但以宗政大君为首的三位老古董已经率先发力,提出了相关权利的分配设想,很明显,在一些关键部门安排下,大概引起了九尾大君的一些不满,祂是在利用这种行径变相的发出属于自己的情绪。 那位女大君虽然没有言语,神情也是有些冷淡,但自身利益受损之下,又怎么会像表面上表现的那样平静? 在场的诸位都是神中之精,不可能察觉不到。 宗政大君笑眯眯地看了诸位一眼,祂点了点头桌子︰“诸位有什么意见,都可以谈谈看嘛。顾院长?要不从你先来?” “我?”看着所有的目光都落在了祂的身上,顾孝仁耸了耸肩︰“我对院里的业务并不熟悉,没什么好说的。” 嗯? 在场的诸位大君的神情,迅速的发生了一系列微妙的变化。 竟然有人不要权利,将眼皮子底下的东西往外推? 邪门哦。 但宗政大君似乎想到了什么,祂大概是想起了某些来自于诸王议会上的传闻。 有消息说,顾孝仁破格任职情报院副院长的职位,是被某些力量硬推上去的,目的大概是想要将这个新秀架在火堆上来烤,在这种情况下,顾孝仁对情报院的权利划分不争,但某些力量会不会主动为祂争取呢? 因为祂分管不了某些部门,那么某些部门上沾染的麻烦大概就落不到祂的身上,嗯,不分配给祂权利,总不能让这位顾副院长一个人去查案吧? 那么问题就来了,这些关系到某些麻烦的,可都是一些强势部门,甚至涉及到了上一位副院长,也就是那位出事的大君的相关问题,你要是不给姓顾的,可能会违背某些家伙的初衷,但你要是给了吧,这毕竟是一大块肥肉,在情报院没有被大换血之前,可是每一位副院子都为之窥视的主要力量。 难搞哦。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以退为进? 大意了。 嗯,在场的几位大君都忍不住深深地看了顾孝仁一眼,大有此子恐怖如斯,内心缜密如尘的模样。 “这样吧,议题暂且搁置,等下次会议上,在进行商讨表决。” 宗政大君似乎打算去探听一些风声之后,在做决断。 一行传说生物离开交泰殿。 公孙大君美目一凝,甚至还发出了邀请,让顾孝仁没事的时候去祂那里坐坐,喝喝茶。 九尾大君嘴角翘起,露出了一抹神秘的微笑,然后拍了拍顾孝仁的肩膀离开了。 嗯,二者或许认为今天是三个新来者,一个默契的同盟互守,但只有顾孝仁才知晓,祂只是不想过早的接触那些乱七八糟的麻烦,毕竟,祂现在有更加重要的事情要做。 顾孝仁直接去了信息局。 哪怕是此地不是由祂目前分管的,但作为一位副院长,整个情报院里大概少有祂不能查询的信息。 祂要去里面查阅一些重要的情报,一些在之前根本无法看到的绝密信息。 在拒绝了某些家伙的陪同下,顾孝仁进入了一处特殊的空间。 映入眼帘的,是一座蜿蜒着血肉一般软趴趴的巨山,肉山的全身上下到处都是密密麻麻的蠕动管道,宛若某种连接的血管一样,不断的深入了虚空之内,仿佛在吸取什么东西一般。 嗯,这玩意大致类似于整个情报院的信息“智脑”,可能没有那么智能化,但无论是邮驿令的传播信息,还是其它的渠道的一些情报,都会被眼前这座名叫【御览】奇异生命所汇总,并且进行储存分化。 从本质上,眼前的【御览】乃是一种生命,因此,它能与生灵进行简单的交流的。 在进行了一系列验证之后,主要是命运之轮的许可,顾孝仁说出了几个关键词,顿时有大量的信息集群从【御览】身上蜂拥而来,并且试图进入顾孝仁的意识海。 但这些信息集群都被顾孝仁大手一挥,全都扔进了灰雾宇宙之中,祂利用【元会运世】在灰雾宇宙的某处进行衍化分析,然后提纯出某些必要的因素,在加以推衍,最后得了一系列已经整理好的信息因素。 顾孝仁闭上眼睛,利用了近两个小时的时间才消化了这庞大的信息群,祂忍不住皱了皱眉。 虽然【元会运世】的新应用带给了顾孝仁一些信息上的便利,但是为了某些信息的准确性,祂不得不想办法去亲自印证。 在离开了情报院之后,顾孝仁在半路下了车,并且示意阿泰先回去。 祂则是暗中利用【元会运世】的相关能力,根据近两年保卫局的相关排班表,不断分析每一位传说生物可能出现在雾都每一个地方的可能性方案。 作为保护某些重要存在的特殊力量,原国保卫局的相关信息定然是绝密,哪怕是顾孝仁现在是情报院的副院长,却也只能拿到一些简单的排班信息,甚至连这些家伙去了哪里,在什么地方出现过都不知道。 因为保卫局并不隶属情报院,它大概算的上某些特殊力量直管的特殊机构。 不过,只要是曾经出现,并且存在过的东西,总会有些蛛丝马迹的,这些蛛丝马迹可能会被专业人士所掩盖,但祂无法抹除顾孝仁利用【元会运世】进行相关的因素复制,并且衍化出不同结果的可能性。 打个比方,一个陌生人来到雾都这种大城市,但对地理环境极为不了解情况下,它想要去宣德殿,那么它大概要怎么做? 最笨的办法自然是瞎猫碰死耗子,到处乱窜,但这种行径在一个有着上千万人口的大都市,大概是属于大海捞针。 第二个,就是问路。有本地人的指点,大概会缩短一些行程,哪怕是磕磕碰碰,走了一天累的够呛,但最终也能寻到宣德殿之所。 这叫做信息收集。 还有进阶版,更是简单。 拦一辆车︰去宣德殿。 这个大概是最快的,但是要花钱。 以上的三种方式,都是前往最终目的地的方法之一。 而对于顾孝仁来说,祂甚至无法确定“宣德殿”在不在雾都,只是从一些蛛丝马迹中察觉到了这种可能性,而且,如果对方真的在雾都的话,势必会在保护局的防护之下,在专业人士的防护中,顾孝仁很难找到“宣德殿”在哪。 速度最快的方式,大概就是询问原国上层,这和拦车前去是一个道理。 但祂去问谁呢?以什么立场去询问?这些都是一些问题。 而且,顾孝仁不想让其祂人知道祂去过“宣德殿”,所以要想办法自己摸索。 然后顾孝仁利用【元会运世】进行了二点五版本的开发,祂根据保卫局的排班表,以及一些相关资料,在利用全知全能的相关权柄,进行实地勘察,然后捕捉了一些可能存在实地的因素因子,在拉入【元会运世】进行二次分析。 这就是造成了第二种方法信息收集的加一版本。 比前两者更快。 眼下根据【元会运世】的应用,整个雾都大概变成了数据化,大量的数据洪流出现在顾孝仁的眼眸里,并且组成了不同的排列顺序,祂由远及近,先根据时间顺序排列了大量传说生物频繁出现的密集集群地,然后根据这些捕捉到的不同特质的信息因子进行广义编辑,深挖某些特意掩盖的隐秘之地。 传说生物被掩盖的信息痕迹终究是与没有被掩盖的信息痕迹有所区别。 虽然在过程中会遭受到某些权柄的自动干扰,和一些掩盖力量的自动防护,但利用相关权柄进行反干涉,顾孝仁最终还是在整个三维地图上画了一百七十余个隐蔽的空白屏蔽点,在排除了像情报院这种特殊机构的驻地之外,还剩下六十七个。 嗯,这已经达到了实际勘探的斩杀线。 顾孝仁走进一个公共盥洗室,变成了一个陌生的男人,换了一身衣物,然后做些特殊的遮盖,祂开始一一拜访这些特殊的掩盖点。 夜里九点半左右,顾孝仁站在某扇窗户前,利用祝融神炮的视野拉取,隔空远视某个骤然出现在独栋别墅阳台前,样貌稍稍有些熟悉的家伙。 那是个二十多岁的女人,眼神空洞,表情呆滞,宛若一个新生的玩偶。 虽然样貌几乎与某个家伙一模一样,但无论是气质,还是内在精髓,都与曾经顾孝仁认识的那个家伙,大概已经没有一丝相同了。 眼前的这个女人虽然披许婉姿的皮囊,但从实施意义上来说,祂已经不是许婉姿,甚至可能不再是灵枢。 龙王那个女人大概是被谁摆了一道。 因为灵枢之王的转生体,竟然诞生了新的灵智,还被监禁在了雾都之中。 第二百七十八章新官上任三把火 当初灵枢之王在许婉姿身上复苏的事情,是与龙王封禅事件同步进行的,暗地里,这是有龙王的干扰与默许的,毕竟在很久之前,龙王的前马甲慈幼之王和是与灵枢有着难以言喻的纠葛,这两个家伙浑圆一体,龙王似乎也很想吞噬灵枢的意识体,从而恢复更早的某种位格和状态。 但当初无论是灵枢之王复活,还是龙王封禅事件,这里面都是有原国等其它势力在暗中参与的。 原本顾孝仁以为龙王都已经得手了,哪怕是当初在普仁港遇到祂,说不定也是在准备消化这一成果,但如今“许婉姿”的出现可能推翻了这一结论。 嗯,顾孝仁大概知道那个娘们大概是为何而来了。 原因很简单,锅里的肉跑了,煮熟的鸭子竟然飞了,大概是有些不甘心,竟然又跑过来闻闻味儿。 每当想到这里的时候,顾孝仁就忍不住嘴角勾起,差点笑出了猪声。 这个女人竟然也会吃瘪? 祂想了想,觉得这个世界上能做到这一点的大概不多,毕竟这个女人活了这么久,吞噬了那么多的权柄,甚至连金瓶之王都有可能载在了祂的手上,哪怕是曾经出现在记载中的、惊鸿一瞥的马甲,也在历史上闯出了诺大的威名,这家伙的真实实力可想而知,显然是要在寻常的诸王之上的。 那么排除那些不问世事的真神之外,整个世界能做到这一点的,嗯,顾孝仁只想起了一个家伙。 没错,就是三命天王的人性化身,情报院院长那个老阴逼。 这个倒是不冤,毕竟,要要暗中算计人的能力进行一系列排列,这个老阴逼绝对能名列三甲。 不过,如果说之前关于灵枢急备会的一切都是这个老阴逼的算计,那么,“许婉姿”出现在这里会不会也是一个局? 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 顾孝仁突然变得警惕起来,某些危险的预感也不断地发出警兆。 吗的,老阴逼不愧是老阴逼,技高一筹! 祂已经感觉到四周的空间发生了微妙的变化,有力量在从外部缓慢封锁着这里,似乎生怕打草惊蛇。 这些家伙是在引蛇出洞啊! 祂好像已经被包围了。 不过不用怕,根本不用投降,因为外边全是顾孝仁。 嗯,祂所谓的外边倒不是围困这片空间的那些生物,而是一种泛指,毕竟,与这么多大佬进行过密集接触,顾孝仁也逐渐开始像这些大佬学习,不断扩充着自己的马甲、分身、化身、意识身……祂连返回雾都的身体都不是本体,难道还怕被人钓鱼执法? 呵。 顾孝仁直接打了个指响。 祂炸了! 没错,顾孝仁直接原地自曝,血洒漫天,碎肉横飞,随后有火焰骤然燃起,在极短的时间之内就将所有的物质化成了灰烬。 外边的小伙伴们都惊呆了! 祂们甚至都来不及阻止,因为顾老二的动作一气呵成,仿佛经过了千百次的排练。 熟练的稍稍有些心疼。 但祂们来不及心疼这个误闯包围圈的家伙。 “应该不是本体,投影?化身?” “收集一下遗留因素,让情报院利用命运之轮查一下。” “好。” “顺便换个地方,这个位置已经不能在用了。” 两个窃窃私语的对话,逐渐隐没在黑暗里。 …… …… 雾都果然是藏龙卧虎,就连一个小小的别墅里,都隐没着“卧龙凤雏”。 这绝对不是贬义,而是夸赞,毕竟,除了像顾孝仁这样身份特殊的原国高层,大概少有谁能如此频繁的撞到两位大君。 这就是保卫局的传说生物? 不不不,顾孝仁觉得,祂们两个可能来自于更加神秘的原国部门,说不定是隶属于诸王议会的高位战略打击团。 不过,经过了顾孝仁这番惊扰,对方应该也知晓了有人在窥视着曾经的灵枢,大概会换上一个新的地方,至于会不会继续钓鱼,难说。 而且,这里毕竟是雾都,顾孝仁不认为龙王有胆子,敢将本体弄进来。 祂就算是真的将本体弄进来,都未必带的走现在的“灵枢”。 不过,既然如此,那么龙王为什么还会寄生在一个女性半神的身上,并且让寄生体留在雾都这种危险的地方?难道仅仅就是为了闻闻味道? 书房里,顾孝仁坐在那里想了想,不由得打开了那个名叫慕白冰的女性半神的基本资料。 “慕白冰,女性,身高一米七二,八十九,六十八,九十四……” 顾孝仁︰“……” 祂无语望苍天。 顾老大真特娘的是个人才。 眼下这本基础资料,大概都能当作相亲宝典了,除了身高三围,出生年月日,家族亲友,有无恋爱史,连兴趣爱好,工作性质,甚至包括经常出没的地点都标注的一清二楚。 嗯,难道我当初没有和祂说清楚嘛? 我当初怎么说来着? “十分钟,我要刚才那个女人的全部资料。” 卧槽,顾老大这个鸟人,竟然私自领会朕的意图,还进行某种恶意揣摩和延伸! 真是孰不可忍。 拉出去砍了! 真以为朕会和祂一样,拜倒在某个女人的石榴裙下? 呵,女人? 女人只是影响朕拔剑的速度,除了那短暂的生理快感之外,几乎别无用处,就算是三五七年的海誓山盟,也会在时间的流逝下变得斑驳,激情消退,徒增烦恼,留下的,大概只有无尽的空虚与感叹。 “年轻人,还是太年轻啊!” 顾老二叹了口气︰“是吧?阿贤?” 一旁的龙王升级版,三十六滴……咳咳,是号,三十六号傀儡娃娃木讷的点了点头。 不过,在顾老大提供的一些资料上,顾孝仁还是在上面发现了一个略显熟悉的名字。 “幕玄。” 这位就是菊尚威状告的那位,原来的情报院大佬,如今被软禁在某处的前情报院副院长。 顾孝仁刚刚接替了对方的职位,成为了新的情报院副院长,转眼就有人将慕白冰介绍给了顾孝仁相亲,这里面有这么巧的事情? 呵呵。 我不信。 …… …… 九月初五,休沐日。 没错,在上过了一天的班之后,顾孝仁又特么放假了。 这毕竟是国家的法定假日,任何政府机构都得放假。 至于说情报院因为职能的特殊问题。 呵,猜情报院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的副院长? 自然是因为某个老阴逼可以光明正大的偷懒,甚至可以肆无忌惮的调休,反正只要留下一位大君级别的副院长值班,情报院有没有祂老阴逼又有什么区别呢。 而顾孝仁初来乍到,值班自然不会立马排到祂,毕竟前面还有九尾和公孙氏顶着,想来就算是排到了,估计也要等下个月之后。 一大早,祂就提了两个食盒,去了东城顾老爹的家。 “滋溜——” 轻轻死抿了口茶,发出的轻微响声,顿时让气不打一处来的老头子露出了不满之色,他忍不住微微地皱了皱眉。 不过,生孙子的巨大诱惑压制住了他狂暴的脾气,老头子阴沉着脸,一眨不眨的盯着顾孝仁看。 “亲,相的怎么样了?” 我去,老头子竟然用这种语气和祂说话。 顾老二受宠若惊。 “嗯,还行。”祂连忙点了点头。 “什么叫还行?”老头子一脸不爽。 “就是,见过面,也刚刚处于了解的阶段。” “那你还在这呆着干嘛?”老头子大手一挥,指了指大门道︰“还不滚回去继续了解!” 顾孝仁︰“……” “呃,但祂今天可能要值班的。” 这个倒不是顾老二在胡说,慕白冰任职于商业联,乃是商业联的主要领导者之一,人家今天的确是要进行战备值班的。 “那你就去陪着。” 我去,真当祂是种猪了。 “对了,老头子,之前帮你牵线搭桥的是什么人啊?”顾孝仁随意问了句,并且指了指一旁的两个食盒︰“总不能平白无故的落下一份人情。这乃是我从聚合斋买来的甜点,就当作回礼了。” “知道了,知道了。”老头子有些不耐烦︰“这种事情不用你管!” 嗯,最终,顾孝仁还是被顾老爹强硬的轰了出去。 径直的关上了大门,顾老爹看着顾孝仁送来的两个食盒,微微陷入了沉思。 没错,顾老爹是从来都不吃甜食的。 要不,还是送了吧? …… …… 夜幕缓缓降临,许多人也只是刚刚吃完晚饭,正在休息或者散步。 而在东城的某处住宅区,年过花甲的傅镜元刚刚散步回来,就突然察觉到了院子里的气氛好像稍稍有些不对。 某种警示提醒着祂屋子里好像有危险。 傅镜元的眼睛到处扫视了一会儿,然后轻轻地收回了脚,又轻轻地的关上了门,就在他稍稍舒了口气的时候,却骤然发现大门上,映照着两个被路灯照射出来的身影。 傅镜元的冷汗刷一下就流出来了,因为他竟然没有感觉到身后有人。 他缓缓地转过身,想要看看这两道身影到底是什么人,但只是身子微微一顿,四周粘稠的黑暗就仿佛被挤压的液体一样涌了过来,他整个人仿佛被液体包裹了一样,难以呼吸,然后是浑身麻痹,意识也变得开始不清,并且在极短的时间内,陷入了浓重的黑暗之中。 这仿佛是某种意识与肉身的隔离之法。 只是短短的时间里,这个年过花甲、甚至还是一个等级不低的超凡者就陷入了昏迷之中。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整个人已经身处在一个陌生的封闭环境里面了,四周都是幽深黑暗的高墙,他自己也被固定在一个好像老虎凳一样的特殊超凡事物之上难以活动。 对面不远是一张桌子,两个身着黑衣的家伙静静地坐在哪里,除了一盏散发着昏黄光芒的金属灯,整个空间显得有些空荡荡的。 傅镜元浑身无力的看了对方一眼,尤其是下意识的扫到了对面那些家伙手背上,一抹星辰汇集的诡异图案。 傅镜元忍不住心中一震。 他大概明白了。 他好像栽了。 因为对方竟然是情报院负责超凡事件的特殊行动处! 那么显然,这里就是传说中能让小儿啼哭的情报院? …… …… 夜里七点半,一辆崭新的小汽车缓缓地驶入了雾都商业联合会总部。 外围的警卫没敢拦,因为汽车上挂着一些特殊的通行牌照,可以在某些政府驻地随意进出。 到了内楼虽然有警卫要登记,但在汽车主人拿出证件之后,随后就被恭恭敬敬的请入了商业联合会总部的大厦升降梯。 毕竟,你让情报院的副院长登记? 疯了吧? 虽然这位副院长长的有些年轻,但这里毕竟是雾都,而这些警卫也都是超凡者,多多少少还是有些眼力的。 况且,在雾都有人敢招摇撞骗,冒充情报院的副院长吗? 这要是在白天,整个商联联合会的头头脑脑大概都会跑过来迎接,情报院的副院长毕竟已经是原国大佬了,而商业联合会的规格,大概也只是相当于情报院的二级部门,整个商业联连半神都没有几个的。 尤其是像情报院这种强权单位,大概会让身处于某些超凡领域的家伙为之敬畏,毕竟,情报院的下属部门里,可是有着一个名叫内部调查署的二级部门。 嗯,没错,它具有一定的内部监督与执法权限,并且并不限于情报院一院,只要是涉及到超凡领域的,大概都有资格插上一手。 如今情报院的副院长半夜来了商业联合会,不会是商业联合会的某个家伙犯了事,被情报院盯上了吧? 警卫稍稍有些纠结,不知道要不要立马通知某些主要领导。 他显得有些忧心忡忡。 似乎看出了警卫的异样情绪,顾孝仁冲着他笑了笑,说道︰“不用通知你们领导,我只是以私人身份来的,嗯,来见见你们慕会长,我们两个刚刚认识,现在还处于熟悉的阶段,所以,你懂得?” 顾孝仁挑了挑眉。 但警卫的嘴巴已经张的老大了。 我听到了什么? 商业联合会的慕副会长,竟然已经名花有主了? “好好工作。”顾孝仁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按上了升降梯的开关。 伴随着一阵刺耳的齿轮转动声,升降梯的门缓缓关闭,然后徐徐上升,大概过了两分钟之后,他才来到了二十四层的主要领导办公室区域。 在经过了一番询问之后,他轻轻地敲了敲慕白冰的办公室大门后,里面许久才传出来一道声音。 “请、请进。” 顾孝仁︰“……” 对方似乎有些紧张。 可能察觉到了是顾孝仁,毕竟两人现在距离这么近,感应到了也无可厚非。 不过,为什么会有一种“花径不曾缘客扫,蓬门今始为君开”的即视感? 咳咳,可能想多了。 顾孝仁推门而入,然后看到了某个坐在方桌后面的身影。 一袭黑色正装,嗯,绷得稍稍有些紧,头发也被盘起,看起来稍稍有些干练,而且不施粉黛,素面朝天,与之前在四国酒店玫瑰厅相遇之时的样子大相径庭,根本没有那一日的放浪形骇,反而显得有些端庄贤淑。 嗯? 转性子了? 还是上次听了劝,眼下玩起了反差? 顾孝仁皱了皱眉,止不住打量着对方看。 “顾……顾院长。”女人站起身子,表情虽然带着些许礼节性的笑容,但仍旧有些不自然的痕迹。 还装。 顾孝仁缓缓地走了过去,然后轻佻的挑起了女人的下巴。 女人想躲,但顾孝仁的速度之快,好像已经跨越了时空,手掌掐到了女人脸颊的时候,对方的面色已经变得稍稍有些绯红了。 “顾、顾院长,请您自重!”用力的将顾孝仁的手拍开,女人微微往后退了两步,祂胸膛不断起伏,稍稍喘着气,整个人似乎也是有些颤抖的模样,皮肤更是呈现出一种潮红之色。 祂咬着红唇,用一种稍显复杂的神情凝视着顾孝仁,那种欲拒还迎、含羞带怯的姿态,要不是祂已经发现龙王的寄生意识已经在祂的体内消失,顾孝仁还以为对方的功力竟然可以在短时间内进步的如此之快! 骇人听闻啊! 顾孝仁还站在哪里多嘴的问了句。 “你真的不是祂?” “祂……”女人攥紧了玉手,神色微微有些紧张︰“祂好像是,已经、已经离开了吧!” 顾孝仁不置可否,直接拉开一个椅子坐了下来,并且点头示意道︰“仔细说说吧。” 祂一边自己泡了杯茶,一边轻轻地喝了一口,然后等待着对方的解释。 “抱歉。” 对方深吸了口气,还弯腰对顾孝仁行了一个九十度的大礼。 “其实,与顾院长您相亲的事情,的确和我有些关系……” 没错,那个名叫傅镜元的家伙,也就说顾老爹的棋友,暗中穿线搭桥给顾老二介绍相亲对象的事情,大概与眼前的这个女人有关。 原因嘛,大概不言而喻。 因为无论是原国上层,还是某些特殊的政治派别,大概都有意让顾孝仁接收调查“幕玄事件”。 这个所谓的“幕玄事件”,可不仅是幕玄大君纵容祂在世俗的道场,杀害了菊尚威前岳父一家的问题,最主要的方面,还是祂卷入了如今的东宁政变之中,这才是导致了祂被软禁的重要原因。 幕玄大君被指暗中参与了其它宗教派别的内部事物,甚至还是某个教派的隐蔽核心之一,而眼下东宁政变的主体,就是幕玄大君可能参与的某个教派。 若是这种指控成真,那么幕玄大君可能面临着利益输送,透露情报院的重要情报,并且勾结极端组织教派等一系列问题,嗯,虽然哪怕是罪名成立,祂也不大会被处死,但被送到界域里开荒,大概就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从这里面可以看出,女性传说生物与男性传说生物在处理某些特殊事件上的差距。 因为无论幕玄大君是否真的参与了此事,大多数时候,男性传说生物哪怕是有想要帮忙的意图,大概也不会做出这种稀烂的事情来,毕竟,勾结极端组织首领龙王,暗中秘密接触情报院新任副院长顾孝仁,并且试图影响干扰顾院长的办案意图,这该当何罪? 往小了说,叫病急乱投医,不知轻重。 往大了说,这叫企图用美色这种糖衣炮弹,来腐蚀一位主管者的身心。 竟然敢挑战我的软肋? “……事情就是这个样子了。顾院长,我叔叔真的是冤枉的,祂不可能参与这种事情的。只要您秉公执法,不屈服于来自某些方面的压力,我、我愿意……” “嘭——”某个扣子崩飞了出去。 果然是波大无脑。 “等等。”顾孝仁大手一挥。 “啊?” 慕白冰咬着嘴唇,脸色泛红,整个人捂住胸前僵在了哪里。 “咚咚咚——” 顾孝仁坐在椅子上,轻轻地敲击了下桌面几下︰“二位都听到了吧?” “咳咳咳……” 略带提醒的声音响起,然后就是两道虚幻的身影渐渐凝实,最终缓缓地出现在了办公室内。 有人面色严肃的说道︰“慕会长,我们是情报院内部调查署的,请慕会长和我们走一趟。” “啊?” 慕白冰脸上的潮红还没有退却,似乎稍稍有些懵,祂看向了顾孝仁。 “没错。”顾孝仁耸了耸肩,摆出了一副你没想到吧的模样︰“是我找来的。” 慕白冰︰“……” 这一波操作伤害不大,侮辱性极强。 慕白冰咬着银牙,似乎稍稍有些不服。 竟然敢至美色于不顾? 祂的胸前不断起伏,似乎是气的。 最终,慕白冰被内部调查署的两位半神,连夜带离了商业联合会总部。 至于祂会落得个什么下场。 顾孝仁︰干我屁事! 呵! 就拿这种东西考验高级干部,那个干部,经不起……这样的……考验? …… …… 九月初六,情报院交泰殿。 每隔五天一次的例行院长级会议再次召开。 上次提前召开是因为有三位副院长乃是新来的,属于破格性会议,眼下的这场才是例行性质的,商讨的,自然就是各位副院长,尤其是新来的副院长的具体分工。 毫不意外,哪怕是宗政大君极为肉痛,但在面临了一些压力之下,还是不得不将内部调查署与海外事业部调剂给了顾孝仁。 海外事业部是干什么的呢? 以前的戴晋安所领导的天南情报处,就是海外事业部的下属单位。 这个一个综合管理海外情报信息的部门,乃是情报院之中规模最为庞大的一支之一。 毕竟,无论是“幕玄事件”,还是“东宁政变”,甚至包括眼下仍处于两眼一抹黑的“东南大案”,皆是需要这两个部门的通力合作来调查。 至于原本应该与海外事业部接轨的战略支援团,这个大概就不了了之了,虽然按照以前的路数,海外事业部在很多情况下都是需要战略支援团的支援,但既没有形成明文规定,也没有什么必然性,因为,你要支援也可以向院里申请嘛。 嗯,懂的都懂。 不过,这一点大概还拿捏不了顾老二。 不就是战略打击团嘛,像谁没有似得。 只是,前有“幕玄事件”为例,像这种自身牵连到一些特殊力量的,尤其是还在原国的监管之外,还是少暴露为好,否则幕玄的下场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 无论是祂与“东宁政变”有没有关系,但只要沾上了这点,大概都会被有色眼镜所看待。 因为这叫做不稳定因素。 看看某些原奸,虽然仍旧在与某些外部势力勾结,但因为自身做的比较隐秘,不仍旧活跃于整个原国之中嘛。 这就是其中的区别。 不会真的以为原奸只有戴真君和箫真君这两个家伙吧? 很明显,这是个骑墙派! 除了顾孝仁之外,九尾大君和公孙大君也分别掌管了信息局、支援局、物资局、神秘构建局等等。 但像是二十四情报处、战略打击团、战略支援团这种重要的单位就不要想了。 三个初来乍到的家伙,对情报院的相关结构还不熟悉,甚至还没有站稳脚跟。 不要说因为各自的利益与派别无法真正的联合在一起,就算是组成了临时同盟,也未必能对抗的了根深蒂固的三位大君。 这三位毕竟在情报院耕耘了数百年之久,除了某个老阴逼,大概再也没有谁能压祂们一头了。 眼下能摆平分管单位里的状况就已经可以烧高香了,还要小心祂人暗中埋藏的诡雷,这可是防不胜防啊! 先安内吧! “对了顾院长。”宗政大君面色严肃,坐在那里双手交叠说道︰“行政院已经在督促了,要院内迅速消弭“幕玄事件”所产生的不良影响,还要争取短时间内解决掉“东宁政变”的负面因素,并且深挖“东南大案”的内情。要知道,眼下还是有不少人在等着看我们情报院的笑话的。顾院长,你的时间可不多了!” 说的好像我要死了一样。 虽然这大概的确满足了某些家伙的幻想,但如此光明正大的说出来,还是让顾孝仁产生了一种想要敲对方闷棍的偏激想法。 说话有些不太好听啊! 当然了,这或许是也是行政院的原话。 作为诸院之首,也是原国在明面上的最高政务机构,行政院在某些情况下,是有一些对诸院的监督领导权的。 虽然很多内部事物行政院的确不会干涉,但像这种涉及到了整个原国,尤其是脸面问题,行政院督促两句无可厚非。 “幕玄事件”还好,毕竟是在雾都内部被爆出的,眼下的风声也只是传递在各大部门之内。 因为幕玄毕竟是一位大君,还曾经是情报院的副院长,这样一位存在,知晓祂犯事消息的大概也只有一些传说生物,底层民众与一些普通超凡者未必会知晓这种事情的。 所以,相对来说,这个还不算急切。 但与“幕玄事件”相比,“东宁政变”大概就有些打原国的脸了。 作为原国南部的边境小国,衢国几乎是属于原国的一个自治领,原国不仅在衢国拥有执法权,驻军权,甚至还有征税与一系列合法权利,否则,雾宁铁路终点站也不会是衢国的首都东宁。 但如今“东宁政变”,局势越演愈烈,大量的原国人滞留其中,可能每时每刻,都有原人死在一系列军事冲突之中,这种情况下,是十分考验原国的外交智慧的。 当然,想办法进行撤侨大概也是迫在眉睫。 这个大概还需要军方的配合。 不过,问题就出现在这里了。 顾孝仁尚不熟悉的“东南大案”,大概就涉及到了军方了,说不定还牵扯到了枢密院。 在这种情况下,你们情报院都要调查我们了,我们枢密院能给你们什么好脸色? 这是怎么回事呢? 大概与东南的星界有关。 有情报显示,星界暴动的原因,可能是来自于看守星界内部的某个军方势力,眼下,某个驻扎星界战略团正在某种特殊的管辖状态,准备接受来自于原国的内部调查。 好家伙,一个“幕玄事件”,牵扯到了情报院与“东宁政变”,一个“东南大案”还涉及到了军方,这的确是个烂摊子,怪不得要顾孝仁来背锅,因为一般人大概也背不起。 这是在看中我顾孝仁啊! “顾院长。”这个时候,宗政大君又正式询问道︰“这毕竟关系到了我们情报院的脸面,不知道顾院长准备从什么地方着手?或者需要我们情报院提供什么样的支援!” “支援?”顾孝仁挑了挑眉︰“眼下……大概是不需要吧。当然了,我准备先从“东宁政变”入手,先想办法撤侨吧!” 听到顾孝仁暂时没有提出什么需要,宗政大君暗中松了口气︰“嗯,撤侨是对的,这个毕竟最急迫。不过,因为东南大案的关系,我们现在与军方的关系稍稍有些紧张,你能想办法说动枢密院提供一系列帮助?” 祂倒是知晓顾孝仁有个哥哥,而且还在海军部中任职次长,但眼下衢国并不靠海,好像海军方面也帮不上什么忙吧? “帮助?为什么会这么说?”顾孝仁稍稍有些奇怪︰“拯救原国侨民,不应该是每一个原国人应尽的义务吗?何谈帮助一说?就算是没有我们情报院,军方大概也会成为拯救原国侨民的主体,自发的组成营救团队!宗政院长,你的政治思想还是有待提高啊!” 宗政大君︰“……” 第二百七十九章元会运世开启 下午两点的时候,顾孝仁分别去了内部调查署与海外事业部。 内部调查署的总部设在柳民巷,而海外事业部却在宏图寺,两个地方相距不算近,而且各自有着各自独立的领导班子。 在两个部门进行了调研,顾孝仁将内部调查署的署长陈晋泽,海外事业部部长胥夫貂两位半神,以及几名副署长副部长拉到一起开了个会,主要就是研究三大案的问题。 “胥部长先介绍下情况吧。”顾孝仁端坐主位示意道。 “是,顾院长。”海外事业部部长胥夫貂面容严肃的说着︰“目前的情况大致如下……” 会议的主体论调暂时还是以“东宁政变”为主,尤其是撤侨行动,几乎是刻不容缓。 而且撤侨的主体就是身处在东宁周边一府六郡的一些原国桥民。 因为其它的大概早就已经撤离了。 事实上,原国在衢国的恁都城是有着一个两千人规模的驻军基地的,恁都城距离东宁大概四百多里,但是在“东宁政变”发生之后,枢密院的情报系统评估了下当前的形势,最后命令驻军撤离了衢国,并且在沿途疏散与护送一些侨民的离开。 眼下这支军队正驻扎在原衢边境。 外围的侨民几乎都撤离的差不多了,眼下被困守的也只是以东宁为基点,辐射周边一府六郡近五六百里方圆范围内的侨民。 根据一些粗略的统计数据,怕是最有也得有万八千人,这可不是一个小的数字。 而原国军方暂时没有行动的原因,也不是像宗政大君说的那样,与情报院有什么矛盾的关系,毕竟,营救的是原国侨民,这乃是军方应尽的义务,就算是与情报院有些矛盾,却也不可能扯到这里面来,宗政山的那番话纯属就是在胡说八道,表达的场合也有些不合时宜。 真正的原因,大概还是从军事的角度来考虑。 因为从海外事业部部长胥夫貂的口中得知,“东宁政变”的主体虽然是人,但在某种情况下现在已经不算是人了,这支原属于衢国东宁的卫戎近卫军,大概已经变成了难以杀死的“不死人”! “这么说,卫戎近卫军是受到了死亡权柄的影响?”顾孝仁皱了皱眉问。 “大致如此。”胥夫貂的脸色稍稍有些难看︰“我们海外事业部在东宁的力量几乎没有剩下多少了,在如今东宁几乎变成了半个鬼城的情况下,侥幸逃生的一些情报人员,其主要任务也只是潜伏,保存有生力量。事业部这边没敢在让他们继续刺探情报。” 这一点顾孝仁也能理解。 衢国毕竟就在原国的眼皮子底下,无论是政治、军事、还是经济、文化都与原国绑定较深,从原国立国以来,衢国是没有出现过什么大问题的,情报院也不可能在衢国布置多么强大的力量,像往年,大概也就是一两个情报小组和一两个超凡小队的规模。 但此次的“东宁政变”来的太过仓促,有情报显示,这大概是属于突然性的局部降维打击。 不仅情报院没有事先收到消息,就连那些小组和小队也深陷东宁。 眼下里面的具体消息难以传出,外部的视野好像也挤不进去,这就有些双眼一抹黑了。 在这种情况下要是在让那些幸存的情报人员探听消息,无疑是推着他们去送死,毕竟在东宁敌我双方的实力拥有巨大的差距。 “……根据部里收集到的信息汇总,无不表示着黑山会乃是此次政变的主导者。不过,根据一些研判来看,黑山会的背后应该有隐藏更深的力量在支持。也是因为这一点,敌暗我明,我方不敢贸然派遣半神前去查看,因此一直在申请院内的战略打击团的支援。” 简单的来说,就是海外事业部怀疑“东宁政变”有大君参与,而且还不止一个,这就让海外事业部有些投鼠忌器了。 因为整个世界范围来说,大君都算的上高端性的战略力量,毕竟哪怕是在传说生物之中也要加上一个“高位”二字,其威慑力可想而知,在没有同级别的力量支援下,海外事业部是不敢贸然行事的。 顾孝仁坐在哪里考虑了片刻,然后敲了敲桌面问道︰“有没有发现什么蛛丝马迹,能证明东宁政变发生的缘由?” “很抱歉顾院长,暂时没有。”胥夫貂抿了抿嘴唇说道︰“部里也一直在收集相关信息,但眼下还没有什么明确的线索。”祂看了顾孝仁一眼,又瞥了一下陈晋泽︰“如果内部调查署那边有什么新突破的话,或许能为我们解开一些谜团。” 嗯,祂说大概是“幕玄事件”了。 这位前情报院的副院长,被指乃是黑山会的隐藏核心,涉嫌领导和参与极端教派的一系列活动,因为事关“东宁政变”,这大概才是幕玄下野的真正原因之一。 那么如今的形势就很明显了。 东宁周边一府六郡因为政变涉及到了死亡权柄,几乎变成了半个鬼城,有大量的“不死人”在这片区域游戈,几乎相当于绑票了近万范围内的原国侨民。 原国投鼠忌器,不敢利用军方发动大规模的营救行动,以免造成原国侨民的大批量死亡,眼下,这个重任就落在了情报院的头上。 但因为情报院在东宁的力量受挫,还查出了黑山会背后疑有其它力量的干涉,因此,派出传说生物前往东宁可能会白给,而且这近万的原国桥民分部并不均匀,散落在一府六郡之内,如何营救也就成为了难点。 毕竟,总不能一个房子一个房子敲吧? 顾孝仁坐在哪里想了想,然后挑了挑眉︰“这样,你们海外事业部先想办法联系一下情报院的幸存者,然后画出一张分布图来,这个院里有些用处,之后我们在研究如何救援的问题。” 顾孝仁倒是有一些设想,不过,在此之前,还是要去接触一下某个家伙。 “陈署长,和我去一趟幕玄那里。” “好的,顾院长。” …… …… 幕玄被软禁在雾都郊外的玉京山结界里,倒也没有受到什么特殊对待,不过,这毕竟是一位大君,乃是一位高位传说生物,因此对祂的管制力量大概会经过一系列的加强,以免对方进行武力逃窜。 在玉京山上,顾孝仁还感应到了隐没在云端的另一位大君,这显然是原国派遣看守幕玄的隐藏力量,而不是内部调查署的编制,顾孝仁也只是和对方点头打了个招呼,随后云端浮动,渐渐隐没至虚无。 但进入了玉京山内部之后,气温开始变得温热,而且越往下边走温度越高,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暴躁与腐朽的诡异气息。 感应到了这一切,顾孝仁顿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祂忍不住皱了皱眉。 玉京山地下深处,一坨巨大的不规则肉团被规则锁链束缚在岩浆的中心处,祂缓缓蠕动着,宛若一个灌了水的肉球,肢体上下鼓动,表面也出现了大片的溃烂与腐肉,还留着一种惹人作呕的脓液。 那庞大的肉球表面呈现出宛若豹纹似的斑斑点点,仿佛无数密密麻麻的眼球一样,让人看的稍稍有些不寒而栗。 这家伙竟然已经遭遇了不祥,眼下已经处于灾厄降临的阶段了? “幕玄?”顾孝仁轻声喊了一句。 似乎受到了某种外部刺激了一样,那巨大不规则的肉团突然裂开,露出了一只几乎囊括了大半个身子的猩红眼球,对方硕大的瞳孔宛若烈日,一种恐怖疯狂的气息扑面而来,甚至让陪同的半神陈晋泽,忍不住退后了几步。 一时间,陈晋泽的脸色稍稍有些煞白。 顾孝仁纹丝不动,与对方硕大的瞳孔对视,许久,祂才叹了口气道︰“晋泽,我们走吧。” 大概是白来了。 因为幕玄明显已经陷入了疯狂状态,眼下已经意识模糊,大概无法与祂人进行正常的交流了。 其实对于传说生物来说,尤其是高位传说生物以上的存在,祂们最大的威胁因素显然不是同类,而是有可能面临的灾厄,或者说是自己本身所诞生的一系列问题。 龙王如此,眼下的幕玄更是如此。 区别在于,龙王在发现了问题,并且前期就在积极运作,从而寻到了延缓自身状态的方法,效果可能还不错,这从对方滋润的小日子里就能看的出来,否则像幕玄这样陷入癫狂,顾孝仁不认为祂会有什么闲心游戏人间。 但相对来说,还是幕玄更惨一些。 或许幕玄早就已经发现了自身的负面状态,但苦于无法解决,或者是找到了一些方法,但副作用较大,而且可能还会受到来自于正统层面的压制,比如伦理道德和法律方面的,这导致祂的状态越演越烈,最后堕入了灾厄的泥潭深渊。 顾孝仁并不知晓幕玄是否像之前显露的信息那样,参与了黑山会的一系列动作,甚至还成为了黑山会的隐藏核心,但眼下祂的状态显然不能帮其祂人解读一些东西,也无法证明自己的立场,因此,这个领导和参与极端组织教派的帽子,幕玄好像是摘不掉了。 嗯,这种手段稍稍有些眼熟啊! 顾孝仁甚至阴谋论的想着,幕玄会不会在知晓了自身的状态后,明白祂已经无力回天了,然后与某些势力达成了什么隐蔽的暗中协议? 想到这里,坐上了小汽车的顾孝仁皱了皱眉,忍不住开口对一旁的陈晋泽问道︰“对了,幕玄大君还有没有什么后代之类的,身居高位的?” “身居高位?”陈晋泽想了想才说着︰“除了慕白冰会长,幕家好像并没有其它力量活跃在原国上层。” “只有幕白冰一个?” “只有祂一个,其它的连个传奇者都没有。” 顾孝仁眨了眨眼睛︰“那幕白冰呢?祂之前被带到了内部调查署,眼下的状况如何?” “这个嘛。”陈晋泽的表情稍稍有些尴尬︰“大概会受到训戒,然后送到惩教署做一段时间义工。” 嗯,大概就与参与雾宁铁路建设的那些半神差不多,大抵上就是哪里需要半神级别的力量,然后送到了哪里干活,这种行为是没有薪资的,也不会有原国方面的补贴,属于以劳代罪。 这家伙毕竟是位半神,而且引诱顾孝仁也算是未遂,终究是无法惩罚的太重。 不过,顾孝仁发现陈晋泽看祂的眼神稍稍有些奇怪,嗯,那种男人懂的都懂的眼神。 顾孝仁淡淡地瞥了祂一眼。 呵,敢在内心编排你上司? 可能来是没被人穿过小鞋啊! “对了晋泽。” “院长。” 陈晋泽的表情稍稍有些不自然。 毕竟,要是暗中年龄来算,祂大概比顾孝仁祂爹都大,但眼下顾孝仁叫祂“晋泽”祂也得受着,谁让对方的职位比祂高呢。 “派人暗中盯着幕白冰,我要知道祂在惩教署这段时间都干了些什么,都见过什么人。” “这个……” “嗯?有问题?”顾孝仁眉头一皱。 “没有。”陈晋泽咬了咬牙。 这种情况下,有也得说没有啊。 不过话说过来,盯着幕白冰又岂是什么容易的事情? 别看这家伙在顾孝仁面前娇滴滴的,但人家可是一位女性半神! 你不可能去找一个超凡者,或者传奇者去暗中盯着一位女半神吧? 这不是瞎猫抓老虎嘛。 而要是派遣同级别的半神也有些问题,除了要甄选一些善于隐匿与监测权柄的传说生物,还要提防对方万一与半神之上的力量进行接触从而发生自己暴露的问题。 反正就是一个字,难搞哦。 但领导任务都交代下来了,你敢说一个“不”字? 陈晋泽不是没有过被穿小鞋的经历,而是努力的不让这种事情发生。 再难也要上啊。 不过仔细想想,祂们内部调查署作为内部调查的特殊部门,显然还是有些力量可以用在这个方面的。 而且,无非是成本问题。 眼下这种情况,就算是署里这个月署长级的“奖金”都搭进去,也要完成顾院长交代的任务啊! “还有东南那边,你们调查署也可以先派遣工作组了解一下内情,具体的问题可以等东宁那边结束之后在处理。”顾孝仁拍了拍陈晋泽的肩膀︰“到时候,我为调查署请功,你们的‘奖金’最少翻上三倍。院里不批,我顾孝仁私人给你们补。” 陈晋泽眼睛微微一亮。 但顾孝仁却没有继续说什么,而是在车子到了地方后就下车离开了。 毕竟,“奖金”才翻三倍而已。 能有多少“钱”? 不就是神话物质嘛,这点东西,毛毛雨啦! 甚至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 …… 衢国,凌冬郡。 “嘀……嘀……嘀……” 昏暗的房间里,窗户皆被厚重的幕帘所覆盖,门缝也被塞满了布条,富有节奏的声音从桌面上响起,菊采薇看着她的明镜姐姐一直捣鼓着从黑皮包里拿出的黑盒子,晶莹的眸子一眨不眨的盯着,显得稍稍有些好奇的样子。 “明镜姐姐,这是什么啊?” 一直捣鼓着黑盒子的明镜偏过头,昏暗中稍稍有些看不清她的脸,但菊采薇好像感觉到她在笑。 “你不是一直都不问嘛?怎么,现在忍不住了?” “诶呀,明镜姐姐……”菊采薇拉长了音调,施展了女子的天赋能力,撒娇大法。 “好了好了,我又不是男的,可不吃你这一套。”明镜挑了挑眉头道︰“不过,应该不用我说,你也猜得出来,所以,我倒是可以告诉你一些情况。” 她神情稍稍变得有些严肃︰“倒不是为了满足你的好奇心,而是为了在我牺牲的情况下,能确保一些重要的消息传递出去。而你要是接触了这些信息,之后的遭遇可能和我一样。” 看着明镜说的有些郑重,菊采薇淡淡的眉都皱在了一起,然后用力的点了点小脑袋。 “嗯。” “不用搞的好像我马上要死了一样,我只是打个比方。”明镜神色平淡,缓缓说着︰“你过来,我教你这个东西怎么用。” “哦。” 昏暗中,菊采薇一屁股坐在了明镜的腿上。 明镜︰“你压到我了。” “啊?抱歉啊明镜姐姐。”菊采薇一边双手合十,一边屁股微微蹭了蹭。 但明镜却面不改色的继续说道︰”这是一台无线电报机,可以发送和接收一些电报信息。我先交你一些简单的构造与方法,至于实际应用,估计要等上一段时间,因为最近这片区域的信号有些不太好,而且上峰也暂停了我们的继续传输一些情报,让我们就地潜伏……” “明镜姐姐,你是情报系统的女特工吗?”菊采薇的表情似乎稍稍有些兴奋。 “你又不是没见过特工,很稀奇嘛?”明镜脸色平淡的说着︰“不要打岔,我们继……” 她突然神色一顿,整个人宛若一只矫健的橘猫,瞬间贴靠在了墙边上。 “嘘。” 对菊采薇打了个手势,明镜轻轻地在窗户边上掀开了一个不大的角,目光微微望着外边凝视。 黑暗中,街道静悄悄的,但没过多久,就有整齐的步伐缓缓传来。 片刻之后,明镜看到了一队穿着黑色制服,神色木讷,肌肉高高鼓起,脖子也显得比正常人粗大许多,但行走如风,脚步踩在地面上,还发出了较大响声的东宁军队。 她微微皱了皱眉。 仅仅六七个人就能走出几十个上百人的气势,战斗力更不是普通人所能媲美的,哪怕是进入了超凡时间不短的家伙,都可能会在对方的围攻下面临陨落之局。 在潜伏凌冬的这些日子,明镜是与这些家伙交过手的。 对方不仅力大无穷,而且还能免疫一些刀枪之类的外伤,哪怕是砍掉这些家伙的四肢,依然无法阻止它们对目标的持续杀伤,大概只有被砍掉脑袋,破坏中枢与脊髓,才能瓦解它们的战斗力。 但光看对方宛若虎背熊腰的脖子就知道了,这可是连短枪打在上面都冒出了一串火星的存在,它们对于普通人和初级超凡者的威慑力,几乎难以言表。 不过,这些家伙虽然已经发生了变异,可能已经不算是人类了,智力也得到了退化,但显然还是拥有一定的逻辑与记忆的,只要不对它们产生一些特殊的刺激,这些家伙就不会像野兽一样冲入房间对普通人大开杀戒。 也就说,只要躲在屋子里,不要开灯,不要弄出声响,这些家伙大概也不会拿谁怎么样。 但是,若是在夜里跑到外边,被这些家伙发现的话…… “嘭——” 一声枪响骤然传出,掀开了某个在夜里瞎逛的倒霉蛋的天灵盖,在寂静的夜空下,枪声不知道传递了多远,最后消弭在了昏暗的视线之中。 东宁军神色木讷,甚至没有什么交流,哪怕是开枪的家伙也是机械的背上步枪,然后继续跟上队伍朝着既定的路线巡视。 这些大块头竟然还会开枪? 明镜忍不住皱了皱眉,而就在这个时候,原本平静的电报机突然亮起,一阵“嘀嘀嘀”的声音在空间中密集的传播着。 “嘭——” 又是一声枪响,窗户被瞬间击碎,锋利的玻璃划伤了明镜的脸,但却也在短时间内迅速愈合了起来。 她面色微变。 这些大块头的听力竟然如此敏锐? “噔噔噔,噔噔噔!” 富有节奏的跑动声在街道上响起,不久后就出现在了楼梯之内。 明镜一把拽住菊采薇,然后伸手塞给了她一把尖刀︰“杀出去——” 后者重重地点了点头。 “轰——” 大门被硬生生的破开,战斗一触即发! …… …… 原国,宏图寺,情报院海外事业部总部,电报处。 “怎么样?” “总共十九台电报机,现在只联系到了十三台。要继续发消息吗?” “等等。说不定有些电报机已经落在了其它人的手上。” 虽然电报机与电报都是一种新鲜的玩意儿,而且因为超凡的缘故,一些功能也得到了些许改进,并且率先应用在了情报与军事领域,但总体来说,原国方面还是在继续摸索之中的。 在这种情况下,电报处无法判断那些没有联系上的电报机会不会已经落在了敌人的手上,就连联系到的十三台,也不敢保障对方有没有叛变,就算是这些电报机都有密语,但它们毕竟是工具,而用它们的毕竟是人。 神都有弱点,何况是人。 不过,这毕竟是部里面交待的任务,据说乃是顾院长亲自指示的,哪怕是知晓仓促联系这些潜伏者有些不妥,但电报处却也不得不依令行事。 半个小时后,联络员突然开口说道︰“处长,又有一台电报主动发来的讯息。” “验明身份,然后让对方发出地理坐标!” …… …… 凌冬郡,某个天台之上的杂物间,明镜浑身血污,微微的抿了抿嘴唇。 她看着破译出来的信息,似乎忍不住皱了皱眉。 上边竟然让它们上报地理坐标? 会不会有诈? 难道电报机出现了故障,或者说被敌方窃取了什么漏洞,要它们这些潜伏者主动暴露位置信息,然后一网打尽? 特殊行业的敏锐性让明镜的察觉到了这一点,她忍不住对这则指令产生了些许怀疑。 不过…… 回头看了一眼杂物间昏迷不清,甚至小腹都被开出了一个不小窟窿的菊采薇,明镜忍不住叹了口气。 刚才那一战之中,她自己倒是能逃出生天,但超凡等级明显不如她的菊采薇大概就成为了累赘。 若是按照绝对理智,或者曾经受到过的教导来看,她应该抛下这个明显已经成为了拖累的姑娘独自逃生,然后在想办法联系上边解决问题。 但绝对理智是绝对理智,受到过的教导是受到过的教导,有些事情连神明都做不到,又怎么可能强加在凡人身上? 尤其是,很多年前,她曾经也有过一个妹妹。 人类的情感是相对复杂的一件事情,它大概会对命运产生不同的增减效果,在任何事情没有发生之前,大概都无法判断这种情绪与情感对自己命运的好坏。 但现在显然不是好与坏的选择题,而是要想办法救人。 明镜满是血污的手抚摸着菊采薇因为疼痛而颤抖的脸,她喃喃自语道︰“放心,我会先办法带你回去的。我保证。” 她转身看了静静躺在地上的电报机一眼,然后走了过去,朝着里面输入了在培训之中要时刻铭记和随时测量的地理坐标,最后还编辑了一段特殊的电码︰“生命垂危,速救!” …… …… 深夜九点左右,顾孝仁仍然没有离去,而是在海外事业部总部督促某些事件。 “顾院长,我们联系到的人员已经发来了联系坐标,没有联系到的大概已经遭遇了不测了。”胥夫貂拿过来一个文件本,然后又命人取来衢国的地理位置图。 作为眼皮子底下的边境小国,原国显然不止一次对衢国进行了地理绘制和测量。 “部长——”这个时候,电报处的处长也一路小跑的过来︰“又有一个,而且,这个幸存人员的状态不容乐观。” “拿来我看看。”顾孝仁大手一挥。 电报处的处长看了胥夫貂一眼,然后立即上前将解密的纸条递给了顾孝仁。 “院长。” “生命垂危,速救!” 最终,这条纸条的信息落在顾孝仁的眼帘里。 微微沉默了片刻之后,顾孝仁开口说道︰“叫这个家伙去一个空旷的位置等着。告诉它,半个小时后,会有相应的医疗和物资支援。顺便询问一下其它的幸存者,看看它们那边有没有什么困难,若是有的话,在合理的范围内都可以提,部里和院里都会进行商榷。” “顾院长……”胥夫貂稍稍有些急了︰“东宁距离雾都可是有近七万里啊!” 这可是七万里的距离,哪怕是大君玩命的飞,也不可能在半个小时后赶到啊! 祂怕顾孝仁说出去容易,但收回来就难了。 “让你去你就去。”顾孝仁瞪了电报处的处长一眼,然后祂在对胥夫貂说道︰“夫貂啊,你放心,我早有准备,不会拿这种事情当儿戏。” 胥夫貂脸色微微一红。 “还不快去——”顾孝仁瞪了某人一眼。 “哦哦。”看着胥夫貂不在明确反对了,电报处的处长一路小跑的离开了。 毕竟,神仙打架,凡人才会遭殃。 与此同时,原衢边境的某个意识体骤然睁开了眸子。 “嗡——” 轻微的轰鸣声骤然在荒原上响起,在黑夜的笼罩下,十几只庞然大物进行着超低空飞行,朝着衢过的方向缓缓驶去。 …… …… “医疗和物资支援?”收到消息的明镜微微愣了下。 她目光稍稍带着些许狐疑之色,在简单的对菊采薇进行了一系列包扎之后,就拎着短刀,隐没在天台的阴影之下。 她仿佛是阴影里的毒蛇,似乎随时在可能遭遇到不测的情况下,伸出带毒的獠牙。 但只是过了十几分钟,甚至还不到二十分钟的样子,明镜就听到空气中传来了一阵轻微的震动轰鸣声。 嗯? 她抬起头,然后看到了一个庞然大物缓缓地从半空中降落了下来,并且漂浮在了天台之上数米的距离。 对方的模样好像一个巨大的黑色飞碟。 明镜忍不住瞪大了眸子。 哪怕是以她的心性,都从来没有见过这种稀奇古怪的事物。 这是什么? 难道就是上边所说的什么支援? 明镜一眨不眨的盯着飞碟看。 “嘭嘭嘭——” 密集的枪响骤然响起,打在飞碟之上甚至没有溅出火花。 显然,那些东宁军的不死士兵发现了这个庞大的家伙,眼下似乎正在朝着大家伙开火。 “嗡——” 这只通体漆黑的庞然大物甚至没有搭理那些不死生物,而且突然亮开了腹舱,某个长梯缓缓身处,一个身披黑袍,不知道男女的家伙从上面漂浮了下来。 “情报院,特别支援组。编号,九,五,二,七。” 略带金属摩擦的腔调从神秘人的身上发出,见多识广的明镜顿时猜测到,对方可能是某种傀儡生命,而不是真正的人类。 报上了自己的身份之后,神秘的傀儡生命漆黑的眸子瞬间变得血红,某种电波微微散发而出,似乎在对周遭进行扫描,明镜看到对方径直的飘向杂物间。 她没有阻拦,而是默默地跟在身后。 她眼睁睁的看着对方给菊采薇喂了一个药丸,然后手臂抬起,露出了一个充满金属质感的义肢,某些湛蓝色的电光微微亮起,对方不断在菊采薇腹部进行切割与缝合,几乎在几十秒内,就完成了一场简单的外科手术。 “噔噔噔,噔噔噔……” 但这个时候,楼梯下面突然传来了一阵密集而沉重的脚步声。 明镜面色微变,因为她知道,那些东宁军已经发现了这个漂浮的大家伙,见射击无用,眼下就打算围攻过来。 “你先带她离开,我帮你们断后。”她咬着牙,用力地握紧了手上的短刀。 “无,妨。” 抑扬顿挫的金属声调从神秘傀儡的身上传出,明镜看着对方站起身子,然后在手臂上微微操作了一番。 就在明镜还不知道神秘傀儡准备干什么的时候,一阵宛若耳鸣般的嗡嗡声顿时在耳畔响起,随后,就是天旋地转的剧烈震动。 “目,标,已,被,击,毙。危,险,解,除。” 神秘傀儡双手瞬间拉长,变成了一副担架,抱着菊采薇走出了杂物间。 明镜眨了眨眼睛,懵逼似得跟着走了出去。 她看到了整个天台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空洞,空洞上还微微冒着烧焦般的青烟,仿佛是一种炙热的高温攻击融化了这里,她低头看了一眼,发现空洞的深处竟然直通地下,只有下面一些被整齐切割的楼梯边缘处,在无声的诉说着这里曾经乃是楼梯的方位。 显然,那些进入楼梯的东宁军不死士兵已经被神秘的高温攻击气化了。 明镜稍稍有些懵。 这么容易就死了? “为,什,么,不,走?” 机械的声响打断了明镜的思绪,她转头一看,发现神秘傀儡已经抱着菊采薇进入了内舱。 走? 明镜下意识地跟了上去。 而这个时候她才发现,这个黝黑像飞碟一样大玩意,其内部空间竟然如此宽敞。 “嗡——” 在舱门合璧之前,明镜看到了神秘傀儡往阳台上扔下去了一个神秘的金属块,那金属块紧凑的镶嵌在斑驳的地面上,随即,有神秘的花纹缓缓亮起,光芒乍现,迸溅出无数个线条朝着四面办法射去。 隐约,好像能看到金属块的上方浮现出一个神秘的虚幻身形。 明镜最后听到的一点声音,好像是什么“元会运世开启”! 与此同时,整个东宁的一府六郡都被无数难以窥视的神秘射线笼罩着,并且逐渐虚化…… 第二百八十章原始钟 衢国首都东宁府的某座高塔之上,一个披着黑色斗篷的神秘人若有所觉,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毫无变化的虚空。 祂站在栏杆前,眉头紧蹙,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异常。 一根修长的手指凌空一点,触碰到空气竟然荡起了道道涟漪,仿佛触碰到了水面一样。 周遭的线条出现了虚化,物质构造正在持续发生着改变,某种陌生的气息也在逐渐蔓延。 竟然有不知名的权柄规则笼罩了这里,并且在试图干涉与干扰这片区域? 有意思。 神秘人嘴角勾起,表情似笑非笑。 不过,很快,祂就笑不出来了。 因为一缕灰雾宛若噬骨之毒,正顺着祂的指尖蔓延,不断进攻着内核,并且在试图对祂造成污染。 不光如此,眼前弥漫在空气中的灰雾还具有强烈的排它性,仿佛泾渭分明的某种极致的力量,与所有试图对它产生试探、干扰、干涉、破坏的能量与权柄产生某种诡异的反应。 这种反应就仿佛是一个穿着白袍的人,只要你身处在这个漆黑如墨的水池里,就势必会被染成墨黑色。 那么染成黑色之后会发生什么呢? 别的不说,但被对方远程锁定几乎是在所难免,哪怕是隐没了自身的相关因素,神秘人依然感应到了一道恐怖的气息,似乎在遥遥注视着祂。 仿佛被剥光了一样,神秘人竟罕见的产生了一种毛骨悚然之感。 当然,最关键的,这片区域之中竟然海在不断的涌入这种诡异的气息与能量,某种能量物质好像不要钱一样蜂拥而至,很快,整个东宁一府六郡的范围内,其能量密度就已经达到了某种临界点,这已经可以对身为半神的祂造成足够的致命威胁。 狗屎! 神秘人暗骂了一声,整个身子化成了一团黑雾,在宛若泥潭一般的虚空之中,不断的逃窜前行。 …… …… 意识神国的庄园之内,态势感知临时秘书处再次聚集,五千、小开、小黄等分工明确,对【元会运世】笼罩的区域进行着细致的数据操控。 小阿飘则是监控着【千里眼顺风耳】化成的大屏幕,不断的切换着不同区域的不同场景,进行实地测绘。 小女仆拉布拉咔进行后勤支持,嗯,主要是保证某些家伙的嘴不闲着。 阿泰则是在定位一些异常因素,因为在【元会运世】不断的对这片区域的影响下,和大量的物质能量注入下,眼下东宁一府六郡已经堪比被神器【原钟】监测一般,哪怕是半神大君都无法在密集的能量物质笼罩下隐匿形迹了。 “仁哥儿,发现了一个异常因素,根据能量波动来看应该是一位半神。” “不要管祂,不过是个小虾米。况且,我已经对祂实施了标记,还是放长线钓大鱼为好。” 顾孝仁淡淡地说了句,然后转过头,视野望向了窗外某个巨大的光影。 在意识神国的上空,一个身高数百丈的光影隐秘在虚无之中,祂全身不断散发着炙白的光芒,并且汇集成一团团星云,漂浮在上下左右暗中某种轨迹运转。又有雷霆弥漫,勾勒出了道道神秘的线条符文,诡异的长发倒竖漂浮着,双眸紧闭,整个光影之身略显虚化,宛若一尊巨人神祇在沉眠。 这正是顾孝仁的本体,也是祂的传说形态,此时,顾孝仁火力全开,正在施展【元会运世】与诸多权柄的配合应用,这种一种耗费资源极为恐怖的规则性试验,当然,这也是建立在某种营救行动之中的临时议题。 而【元会运世】,正是某种搭建的框架。 “仁哥儿,这片区域注入的神话物质已经到达了预估值。” “嗯,元会运世开启……代号︰超凡衍生。” 伴随着顾孝仁的言语传递开,以【元会运世】为骨架,大量权柄能力充斥其中,并且开始在整个东宁一府六郡的范围内缓缓展开! 以各地的神秘金属块为基点,一个个光亮的祭坛拔地而起,大量的线条与符文交织在一块,整个虚空阴云密布,瞬间被一种诡异的天幕所笼罩! …… …… 天色昏暗,树林里的温度也开始变冷,李明堂靠着一颗大树后面,一边努力压制着剧烈的喘息,一边回头看了一眼昏暗中的树林。 “吼……” 低沉的兽吼声在树林之中缓缓传递,有些像犬吠声,也有些像野兽的嘶鸣,远处也能看到某些晶亮泛着绿光的眸子,正在缓缓地朝着这片区域逼近。 作为一个走南闯北的商人,李明堂不是没有见过狼或豹子之类的野兽,但眼前这些明显不是,因为它们可能是东宁军的某种猎犬。 东宁政变发生的时候,李明堂正在西山郡收集一些货物信息,毕竟雾宁铁路全线贯通不过几个月,这里面拥有的商机还是值得李明堂大老远的跑过来一趟。 谁知,天不遂人愿,东宁竟然发生了政变,李明堂在助手那里受到消息后,就立马放弃了一些衢国的随行人员,拉着助手离开了西山郡,并且躲在了一处曾经去过的乡下。 后来,遭遇了一些逃难的衢国人,李明堂也从那些人身上知晓了政变的主体东宁军正在大肆抓捕原国人的事情,自知情况有些危险的他自己更不敢冒头了,因此拉着助手再次改变了藏匿的方位,躲在了某个小村庄几百米外,靠着某处山林缓坡地段的茅屋之中。 九月初六晚上,助手趁着夜色外出购买物资。 因为他们身上的粮食已经不多了,在这样躲下去说不定会饿死,因此助手进入村中,准备向那些村民购买一些粮食。 但两个多小时过去了,助手依然还没有回来,李明堂察觉到了不对劲儿,因此果断的抛弃了这座茅屋,拿着为数不多的东西逃入入了山林。 就在他离开不久之后,李明堂听到了一阵犬吠声。 起初他还以为是村庄的某些猎户,但直到枪响声传递过来,他才清楚,对面很有可能是东宁军。 助手果然是出事了。 他死命的往山林内部跑,希望能靠着山高林密阻拦对方,但对方似乎也一直在追,因为犬吠声从来都没有停下来过。 最后,那些追捕的家伙似乎放开了猎犬,准备靠着猎犬迅捷特性率先咬住他。 几分钟后,李明堂实在是跑不动了,他抽出了包裹里的一把短刀,微微靠着了一颗大树后面。 李明堂神色发狠,大不了和对方拼了。 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血赚。 能背井离乡远走它国的,能十年如一日的到处游荡的,能面临的复杂情况不知凡几还依旧过的比较滋润的,这样家伙又怎么会没有点狠辣的尽头。 不过,当对面的那只猎犬显露出来,展现的模样甚至比山下村庄的某个牛犊子还要强壮的时候,李明堂忍不住瞪大了眸子。 尤其是那微微裂开的大嘴,露出的锋利獠牙,垂涎欲滴,还有猩红的眸子。 这特么是猎犬? 虎豹豺狼也不过如此吧? 更让李明堂绝望的是,那猎犬的背后出现了两个身材高大,足有两米五高的强壮身影,宛若门神一样屹立在丛林中。 尤其是脖子之粗,简直叹为观止,又岂止是“虎背熊颈”四个字所能形容的了的? 那沉默不语带来的压迫感,几乎让李明堂汗流浃背,为之颤栗。 看着对方背在身后的长枪,在看看自己的手上的短刀,然后瞥一眼对方强壮如牛的体魄,在看一眼自己像麻杆一样的身材。 嗯,要不,还是投降了吧? 他算是有些见识的。 对方虽然在抓捕原国人,但可能会对原国有什么政治诉求,因此自己要是不反抗的话,可能活下来的几率比反抗要高。 他毕竟只是个普通人啊! 而对方,嗯,甚至是不是人都不一定了。 就在李明堂暗中考虑的时候,他突然听到了子弹上膛的声音。 嗯? 对面的两个大汉骤然举起了枪,对准了他的脑袋。 “不要,不要啊——”李明堂瞪大了眸子,挥舞着手臂。 “嘭——” 枪声响起,李明堂神色一顿,瞳孔之中甚至有子弹不断旋转的倒影。 但就在这个时候,时间好像突然放缓了许久,李明堂听到了耳旁,一种断断续续,仿佛从天外而来的呢喃声。 “……诸神之战的兴起……魔种肆虐大地……涂炭生灵……诸神的救赎……起源之地破碎……创造与毁灭的轮回无法避免……究极力量终究不能为人类所支配……人类啊……吾以原始之名唤汝,可愿与吾再造乾坤?” “我……”李明堂咽了口唾沫︰“我愿意!” 这一刻,也别管是什么恶魔的引诱了,还是什么诸神救赎,就算前面是个坑,老子也要跳下去给你看! 至于为什么? 没看到眼前的子弹距离他的天灵盖已经越来愈近了吗? 都特么要死了,还会有谁管那么多? “我愿意——吾愿意——我特么愿意啊啊啊啊——”李明堂瞪大了眸子,仍然保持着一动不动的姿态,但他的内心在咆哮,生存的欲望在滋生! 然后,原本缓慢的时空似乎在逐渐恢复正常,李明堂竟然发现他好像能动了。 不过,子弹怎么不停? 但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噗”的一声,天灵盖被子弹径直掀开,大量的血花飞溅,伴随着脑浆,李明堂重重地摔倒在了厚厚的落叶之上! 李明堂︰“……” 我都愿意了,为啥还会死掉? 嗯? 不对。 死了怎么可能还会有知觉? 李明堂突然诈尸似得坐起了身子,忍不住摸了摸脑袋。 “嘶——” 疼疼疼! 他看了一眼手上,脑浆与鲜血混成一团,甚至能明显地感受到血肉在不断蠕动,伤口好像在迅速愈合。 他甚至还摸到了某个被逐渐排斥出来的,冰冷的子弹头。 这是? 难道是传说中的不死之身? 李明堂曾经有幸见过一个超凡者在身上划上一刀,然后伤口好像在半个小时内就已经迅速愈合了。 嗯,他这个好像比那个要强上无数倍? 怎么回事?我不是普通人了? “嘭——” 枪声再次响起,李明堂的天灵盖再次被掀飞! 李明堂︰“……” …… …… 东宁郊外的某座监狱里,一群人围成一团,大概有十几个人样子,不过这些人似乎有些面面相觑。 “张叔你看?” 这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他偷偷的凑了过来,然后小心翼翼的伸出了手,手掌骤然冒起了火焰,足有拳头大小。 “你也觉醒了?”另一个家伙则是攥紧了拳头,然后整个手臂开始蔓延,变成了一个锋利的冰锥。 被称为张叔的中年男子面容严肃,目光在周遭扫视了一眼,甚至还望向了被分割的监狱栏杆之外︰“谁还拥有了这种能力的,不要藏着掖着,毕竟,这关系到我们是否能逃出这座监狱。” 在他的询问下,剩下的竟然全都颤巍巍的举起了手。 张叔的神色顿时变得有些激动︰“真是天不亡我等啊!” 半个小时后,某个漏洞百出的粗略地逃狱计划在七嘴八舌之下最终成形。 凌晨四点左右,一个瘦小的身影骤然变得宛若纸片一样,穿过了厚重的牢门,在无数双漆黑明亮的眼眸注视下,缓缓朝着监狱前端的某个宽敞空间处走去,在哪里,两个身材高大,宛若小巨人一样的身子坐在那里,似乎已经陷入了沉睡。 瘦小的身影缓缓的走过去,视野落在了其中一个小巨人身上,准确来说是腰间挂着的那串钥匙。 瘦小的家伙小心翼翼的靠近,瘦如竹竿的手掌已经触摸到了铁环,他面色一喜,但就在这个时候,他突然感觉到到整个人被提到了半空之中,并且视野与地面的距离变得越来越远。 “瘦猴快跑!” “小心啊!” “……” 耳畔的呐喊不绝于耳,瘦小的家伙也被一股巨力举在了半空之中,他瞪大了眼睛,仓促的抬起头,然后与一双没有丝毫情感色彩的眸子对视在了一起,随后,这个绰号叫做瘦猴的家伙突然感应到身体骤然一痛,整个人好像被撕开了一样。 “瘦猴——” 监狱里的十几个睚眦欲裂。 因为这个瘦如竹竿的家伙的确是被那个小巨人硬生生的撕开了,整个人四分五裂,血浆撒了一地。 “我们和这个怪物拼了!” 就在这些家伙用力砸门的时候,一个有些懵逼的声音骤然从身后响起︰“咦,我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嗯? 十七八岁的少年仓促的回头看了一眼,顿时在监狱的内部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张、张、张叔!” “哐哐哐——”砸门的声音︰“干嘛?” “你、你、你看后面!” “哐哐哐——看什么看?瘦猴都死了,还不想办法替他……卧槽,何方妖孽!” 被称为张叔的家伙瞪大了眸子,整个身子都稍稍有些颤抖。 因为明明已经被撕成碎片的家伙,竟然一脸懵逼的在监狱后边挠着头! 你说瘆人不瘆人! …… …… “饺子大银,【元会运世】的能量耗损突然变高了。” “无妨。” 顾孝仁看了一眼嘴巴被塞满,脸颊变得鼓鼓囊囊的小阿飘。 嗯,工作的时候都不忘记吃东西,这家伙的吃货属性已经登峰造极了。 “大概是数据体死亡又复活所造成的能量耗损峰值提高了吧!” 那些家伙自然不算是真正的死亡,死掉的只不过是在【元会运世】的构建下变成的数据体,这大概算得上一种虚拟与现实的结合,也算得上是一种多权柄结合的多应用。 顾孝仁将营救行动与某种试验结合在一起,大概也打着几个学术性的主意。 一个是,对于这个世界来说,尤其是超凡层面的,有没有超脱超凡之书之外的一些超凡体系之说? 嗯,大致是有的,但要是严格说起来,也算是没有。 为什么会这么说? 打个比方,比如说某些污染体,无论是小到眼下的东宁军,还是大到界域里的界域生物,这些家伙本身是没有超凡之书存在的,但显然,它们已经超脱了凡俗,尤其是某些高等界域生物,甚至能与传说领域的半神大君比肩,像黄昏巨蟒之类的存在,更是能笑傲诸王。 在这种情况下,它们是不是超脱了超凡之书的桎梏? 算是,但也不算是,因为它们的能量运转方式,与自身能量的起源,大概仍旧没有与超凡之书脱钩。 这就好比是一个框架,超凡之书就是框架的缔造者,是某种象征意义的法则衍生体,而所有涉及到这种框架的污染体,也依旧无法逃脱其中的桎梏。 因为对于传说生物来说,祂们主动或者被动污染的生命体,在传说生物和超凡之书陨落之后,那些主动或者被动污染的生命体也会随之烟消云散。 界域生命虽然没有看到超凡之书的影子,但顾孝仁一直怀疑界域乃是某些神话生物、或超神话生物神国类的世界衍化,如果这种怀疑属实的话,那么超凡之书的框架就依旧存在,哪怕是在神话或超神话生物已经死亡的情况下,依然能维持世界的运转,界域之中的某些规则与场景就与这一点很相像。 而且,从高等界域生命在进入现实世界之后会被大幅度消弱,并且在时间的流速下越演愈烈的情况下,似乎也能证明这一点。 现实世界是会对界域生命产生某些压制的,而某些神话生物,或者说古籍之中记载的真神无法进入界域,似乎也在佐证着什么。 当然了,这些事情眼下对顾孝仁来说并不算重要,他也只是在构筑一个学术上的课题,算是为了长远的角度去考虑。 除此之外,还有超凡开拓方面的思想。 这个世界对于超凡领域的事物,是有自己的一套培养与进阶方式的,但无论是对邃古文的解释垄断,还是对邃古文献的相关管制,普通人或者是平民阶层大概是没有多大的机会成就超凡的。 毕竟,就算是得到了某本超凡之书又怎么样? 在各国、各教派、神秘组织与世家,还有某些研究机构对知识的刻意垄断下,想要彻底解开一本超凡之书的几率还是不高的,哪怕是有个别的独狼传播者,但在如今这种时代背景下,暂时并没有大肆传播的条件,因此,超凡者的诞生阶级大多都已经被固化。 平民成为超凡者的几率已经趋于于无了,考入某个著名的大学堂,或者是在某些势力中崭露头角,然后获取一份培养机会倒还算显得稍稍靠谱一些。 因此,对于顾孝仁来说,想要在原国拥有一些属于自己的声音,就势必要开拓一些新的超凡渠道。 毕竟,人家培养出来的超凡者,凭什么为你摇旗纳威? 虽然他倒是有一些资源的,培养一些中坚力量也并不困难,比如说意识神国里的认知城,里面还是生活着不少人类与培训班培养出来的超凡者的。 但这些家伙的身份经不起推敲,因为他们现在都是黑户,而且显然,一些曾经白云港事件的幸存者,是无法彻底融入原国之中的。 而原国又是情报院的大本营,本身还有一些大佬在暗中瞩目的,想要操作什么东西似乎也要顾忌三分。 不过,“东宁政变”倒是给顾孝仁带来了一些机会。 因为这些要营救的都是原国人,与国内联系紧密,而且融入某些阶层也比较容易。 毕竟,这年头普通人能随意通过雾宁铁路,并且出现在东宁吗? 能进入衢国的原国人,大多都是中产阶级以上的存在,是原国的经济基石的重要组成部分,沾亲带故之下,所牵扯的影响不小。 否则“东宁政变”之后,原国也不会如此郑重,甚至连枢密院都投鼠忌器了。 如果这些人变成超凡者的话,咳咳,虽然也要经过一系列审查的,但只要是成功经过了审查的,那么,一个身为中产阶级以上的存在,成为了一名超凡者后,他们在原国会被随意地放置在一边吗? 你愿意干嘛就干嘛?愿意往哪里跑就往哪里跑? 怎么可能。 这毕竟是几千个超凡者啊! 如果这些家伙经得住审查的话,大概率,他们会被吸纳至各大部门,融入原国的政治体系,成为这个国家统治基石的一部分。 原国不可能会让这一股新兴的超凡力量,脱离它们的掌控。 至于如何经得过审查,这个才是重中之重,毕竟,原国不可能会让一些可能沾染着牛鬼神蛇印记的家伙,成功融入原国。 但如果这个“牛鬼神蛇”是原始天王的话,大概会让某些老古董神色复杂。 这也算是一种试探吧,试探一下原国上层,是否真的对“原始天王”冷酷无情,始乱终弃,还有没有一些念旧情的家伙,这毕竟关系到顾孝仁的下一步棋。 …… …… “快来人!” 这一天晚上,宏图寺传来了胥夫貂急切的呐喊声。 因为情报院副院长顾孝仁先生,在宏图寺彻夜督导营救“东南政变”受害侨民的问题,竟因为劳累过渡突入昏厥了。 当然了,劳累过渡只是个形容词,毕竟,什么样的劳累能让一位半神过渡? 但顾院长突然昏迷不醒乃是实情,这让胥夫貂一边命人去通知顾孝仁的家属,一边赶忙叫人去情报院上报,毕竟,这顾院长要是真的在海外事业部出了什么事情,祂胥夫貂也难逃其责。 “怎么回事?” 天还没亮的时候,宗政大君与一行副院长们就赶到了宏图寺,并且对顾院长进行了轮番检查,但很显然,无论是意识体、还是超凡特性,也包括灾厄的相关衍化,诸位院长们都没有发现什么打问题。 但顾院长的确是陷入了沉睡,好像自封了一样,期间,宗政大君试图检查顾院长的意识海,但被某种诡异的象征性规则体击退,而且,对方给宗政大君带来的感觉,显然是有些恐怖的。 一个大君,进入连一个半神的意识海都进不去? 宗政山的面色稍稍有些惊愕,祂似乎想到了什么,喃喃自语道︰“难道,传闻是真的,祂、祂真的是……” 祂看了一眼昏睡的顾孝仁,神色阴沉不定,但眸子里的目光,的确是变得复杂了一些。 祂毕竟也算是某些老古董,乃是原国立国之初就存在的,虽然教条刻板了一些,但有些时候,往往还是这些人最遵循传统。 没错,要不是自己试了一下,宗政山根本就不信。 什么鬼传言? 谁传的,你过来,看我能不能打死你。 但当某些可能性摆在面前,祂大概就有些不知所措了。 “老二?老二?”这个时候,海军次长顾孝则也赶了过来︰“老二你怎么了?” 但显然,面对顾老大的呼唤,顾老二无动于衷,祂好像睡着了一样。 不过,待看到满屋子的大君集聚一堂,顾老大虽然神色焦急,却也不得不退让一旁,优先让这些大君对顾孝仁做出检查,毕竟,双方的位格相差甚远,一个是半神,一群都是大君,祂哪怕是上去了怕是也帮不上什么忙。 一群大君如同热锅上的蚂蚁,虽然一个个轮番上阵,但显然对于顾孝仁现在的状态没有什么很好的办法。 “要不,去找院长吧?” “但院长不是闭关了吗?” “要不去行政院找诸葛院长吧?祂或许会有什么办法。” “九尾,你在干嘛?” 但这个时候,宗政大君眸子通红,突然的一声大喝,让所有人都微微一愣。 而正俯身站在顾孝仁身旁,拔愣着祂眼皮的九尾大君却耸了耸肩,不满地将双手插在了袖袍里。 “哦,我就是看看祂还有没有眼白。” “胡闹!” 宗政大君仿佛发怒的猛虎,直接将九尾推在了一旁,甚至有些激动的吼道︰“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你这是在亵渎……亵渎……” “铛……铛……铛……” 就在这个时候,某个久远浩大的钟声骤然响起,宛若滚滚洪流,顿时响彻了整个雾都,无数闭关沉睡的老古董都被钟声所惊醒了! 因为,沉寂了无数年的原始钟竟然响了! 第二百八十一章真灵复苏 不断的死而复生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 大概就是懵逼、被杀、惊恐、复活,不断往返之后的渐渐麻木,直到有些适应,然后就觉得好像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嘛。 虽然初次可能会感觉到剧烈的疼痛,某些感官刺激也会变得比较强烈,但人类还是适应性比较强的生物类别之一,在无数次的反复经历过后,除了少数者因为意志力等问题不达标,导致精神恍惚不知所错之外,大多数人可能会渐渐感到索然无味,甚至还会有些个别的家伙,比较有兴趣趁机思考一些禁忌类的问题。 比如说脑花到底是咸的还是甜的。 在发现怎么作都不会死之后,这些刚刚成为了超凡者的家伙,甚至还未曾适应自身身份之前,就开始了各种各样的作死之旅。 比如说,火焰系的超凡者会不会烧到自己?医疗系的超凡者割掉特殊器官还会不会继续长出来? 冰锥最低能达到多少度的低温?穿墙会不会被卡住等等无聊的问题! 当然,这一类年轻人居多,而且大多都是闲的,或者本身的处境还没有面临到极度危险的状态,或许也只是躲在东宁一府六郡的某个地方,正期待着原国方圆的救援。 但已经被东宁军抓获的一些原国人,大概就没有这种心情去考虑一些哲学方面的问题了,因为他们大多被投入了某种集中营性质的监狱,他们所面临的状态比较危险,哪怕是骤然成为了不死之身的超凡者,似乎也要想尽办法从东宁军的爪牙下逃出生天。 在这种情况下,某些从逐渐试探性质的逃往活动,在到小规模的越狱骚乱,以及渐渐引发的矛盾爆发与反杀,最后蔓延成了一种大规模的地段级别超凡战争。 原国方面被抓捕的人还是已商人居多的,可能会有一些职员和助手保镖之类的角色,还有的是一些旅游或者探亲访友的? 总之,武力人员的规模不会多,占据主体的数量可能也就是几个点的样子。 一群可能连鸡都没杀过的家伙,去反抗一些力大无穷、刀枪不入、不知疼痛、甚至几乎已经不算是人了的东宁军,显然是膀臂挡车自不量力,哪怕是他们仓促间成为了超凡者,但就算是身经百战的超凡者,都有可能在东宁军这种非人的物种围攻下饮恨东宁,更何况是他们这些小白。 但谁让他们不会死呢。 在一点上,眼下的原国人大概比东宁军更像是不死者。 人家东宁军顶多是抗打一点,生命力强上一点,哪怕是四肢分离都会还会对目标造成巨大的杀伤力。 但原国这边的新晋超凡,几乎就是在玩赖,哪怕是被干死了也很快的就会在复活点再次复活。 嗯,虽然是战术小白,意识拉垮,武力值更是渣渣,但关键是人家被神仙开了挂啊! 哪怕是各方面战斗素质再高的军队,也抵不过一群可能不断复活的新手小白,日以继夜的磨擦。 有个姓李的师父说过,只要功夫深,铁杵磨成针。 所以,很快,在第二天,也就是九月初七的夜里,总共还不到三十个小时的样子,不过一万六千余人的东宁军,就在这群“蚂蚁”的轮番挑衅和绞杀下,面临着全线溃败的局面。 当然了,现阶段的东宁军,可能不知道什么叫溃败,因为他们已经不算是人了,所谓的全线溃败大概只有死。 这群分布在东宁周边的不死军队,几乎被这群小白们全歼了! 而双方的战损比应该是1︰2072 顾孝仁︰“……” 烂泥扶不上墙啊! 这种级别能量的消耗,大概都能培养出来几个半神了! 不过,大概也是前期的战斗拉高了双方的战损比,在战场的后期,这些小白们多少还是有些巨大的进步的。 嗯,虽然一比一仍然被东宁军虐杀,但那些家伙毕竟是污染体的负面状态,是无法与人进行正常交流的杀戮机器。 只是,就在这个时候,负责监控着战场的小阿飘,却发现了有一种能量与权柄正在逐步侵袭着东宁一府七地。 黑色的能量权柄侵入了【元会运世】的能量场,试图对【元会运世】的组织构架造成破坏,但【元会运世】毕竟是大荒落流派的隐蔽权柄之一,乃是计算推衍领域的高端能力,又岂能如此轻松被对方找到真正的构架方式? 对方寻觅无果之下,大量的黑色能量溃散开,开始朝着东宁一府七地蔓延而去。 受这种权柄与气息的影响,整个东宁一府七地,所有被杀死的东宁军开始血肉蠕动,甚至一些露出了惨白骨骼的手指,也微微的勾了勾。 “果然是死亡权柄!”这一刻,顾孝仁也发现了入侵权柄的能量特性,他微微挑了挑眉。 这里面会不会有死亡教团,或者婆罗树母的影子? 不过,在【元会运世】的能量场内和祂顾老二拼消耗? 呵。 顾孝仁淡淡地开口说道︰“开启【元会运世】第二版,《孝经援神契》,泰山府君祭。” 《孝经援神契》乃是顾孝仁掌握的,唯一涉及到死亡权柄领域的典籍。 泰山府君祭乃是《孝经援神契》中记载的阴阳道术之秘传,主体乃是东岳大帝。 东岳大帝在道教诸神中是具有崇高地位的,在此方世界对照的是大渊献流派的相关权柄,泰山府君祭的施术方法是诚心向东岳泰山大神祈求愿以己命换亡者之命的等价交换。 这乃是死亡权柄之中的替换之法。 将这种替换之法加持在【元会运世】之中,那位干涉【元会运世】的存在想要暗中干涉亡者之命,那么,只能想办法拿自己的命来换。 对方或者位格很高,等级与权柄或者也不俗,但复活一万多名东宁军所牵扯的等价契约,大概也会让对方伤筋动骨,除非祂也能像顾老二一样有两个类似于意识神国与灰雾宇宙般的“移动加油站”。 在顾孝仁暗中主持着【元会运世】第二版,整个东宁一府七地也渐渐蒙上了一层阴影,一个巨大的犹如山峦一般的事物渐渐浮现在虚空,似幻似真,层层叠叠的,并且在不断凝实,镇压着被【元会运世】与现实割裂的一方世界。 入侵的死亡权柄差距到了某种压力,已经蠢蠢欲动的东宁军尸骸,也再次重新归于死寂。 天空与地面飘荡着某种阴森森的气息,宛若冥土骤然降临,想要埋葬这片区域的一切一般。 或许是察觉到了,藏身于幕后仅仅靠着东宁军这些污染体已经拿东宁一府七地没有什么办法了,这位死亡权柄的存在短暂沉默了片刻之后,一个硕大的白骨巨手突然在整个虚空浮现,对方宛若浩浩荡荡的白骨之山,朝着【元会运世】衍化出来的泰山府君祭溃压了下来。 这位死亡权柄的存在竟然直接对【元会运世】笼罩的东宁一府七地出手了! 与此同时,原衢边境的某个军营里,两个穿着长袍的身影若有所感,在对视了一眼之后,顿时冲天而起,不断朝着东宁的方向飞驰而去。 这是原国枢密院在“东宁政变”之后,部署在边境的两位大君,就是为了防止边境遭遇不测,可以有效的应对一些突发事件。 之前因为“原国人质”与幕后黑手隐藏起来等问题,导致枢密院投鼠忌器,但如今竟然有同级别的高位传说生物现身,那么,这两位原本就是为了应对“东宁政变”的后手,自然就不能闲着。 好钢要用到刀刃上,眼下东宁发生的突然事件明显就是“刀刃”。 不过,就在两位大君转瞬之间,就已经快要来到东宁上空的时候,竟突然被某种虚空震荡般的规则压制震落跌至地面之上。 因为一阵恐怖至极的气息突然弥漫了出来。 这种气息甚至让大君都为之颤栗,宛若毁天灭地的神威一般,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威严与压迫。 这一刻,两位大君宛若凡俗,眼睁睁地看着一道虚幻的身影在半空中缓缓浮现,然后渐渐凝实,宛若高高在上的神祇,神圣恐怖,不知跟脚,却又难以名状。 那巨大的虚影囊括了天地,顶负圆光,身披七十二色神辉,只是微微伸出了一根山峰般的手指,原本溃压在泰山府君祭上的白骨巨山就已经瞬间崩塌了。 那神祇举目凝视,眸子宛若血月一般明亮渗人,对方扫视虚空,大手猛然一挥,整个苍穹都仿佛破碎了一样,无数乱流到处撕扯,显露出了一片宛若幽冥地狱般的白骨之域。 一尊巨大的白骨尊神似乎还稍稍有些愕然,那空洞的眸子还燃烧着某种诡异的绿色火焰,似乎对自身藏匿的域被硬生生撕裂开,展现出了难以置信的状态。 殊不知,枢密院的两位大君更是难以置信。 一位大君的域竟然轻易被找到?还被这尊宛若神祇般的虚影硬生生的撕扯开? 假的吧? 但下一刻,那宛若神祇般的虚影猛地探出虚幻的大手,径直的伸入了白骨尊神破损的域中,那几乎高达千丈的白骨尊神仿佛小鸡一样毫无反抗之力,就被神祇虚影握在手上,伴随着一阵剧烈的轰鸣声,雷电闪烁,混沌气汹涌,整个域中被打成了一片混沌,虚空所有的一切仿佛在一瞬间化作虚无。 枢密院的两位大君一脸懵骇然,宛若被泰山压顶一样,就连呼吸都几乎凝滞了。 一位大君随手就被达成了虚无混沌? 卧槽,那巨大的虚影神祇到底是何方大佬? 就在枢密院的两位大君在不断的抵抗着这种难以抗拒的庞大压力之时,耳畔处却骤然响起了断断续续的呢喃声。 “……诸神的末日在敲响……灾厄降临世间……创造与毁灭轮回交替……尔等的救赎……天地破碎……宇宙重归混沌……万物化为虚无……吾以原始之名……真灵复苏……” 随着呢喃声断断续续,且越来越难以聆听,某种庞大的压力似乎在逐渐退散,但就在这个时候。 “铛……铛……铛……” 浩大久远的钟鸣声骤然从远处缓缓传来,仿佛是前来送行的钟声一样,充满了悲凉与古朴的诡异质感。 枢密院的两位大君对视了一眼,忍不住面色一变︰“是原始钟!” 作为枢密院的大君,也是军方的领导者,这两位不可能没有接触过原子钟,也不可能不知道原子钟的母钟原始钟! 其中一位大君眨了眨眼睛,目光凝视着在混沌气散去之后,渐渐恢复愿状的苍穹。 “刚才那位神祇虚影好像说︰吾以原始之名……真灵复苏?” 两位大君似乎有些不可思议。 难道真的是传说中的原始天王真灵复苏? …… …… 四季梦境里,顾孝仁一边联系着外界的各大意识分身监控各路形势,一边嘴角抽搐,忍不住看了脚前辈一眼。 “为何会如此看着吾?”脚前辈收了神通,微微呼扇着遮天蔽日的翅膀,用一种单纯清脆、宛若清泉流淌的童音说道︰“汝莫非心疼神话物质呼?” “怎么会?就当是孝敬您老人家的。”顾孝仁扯了扯嘴角笑着。 不过,一次性拿出了三万刻度的神话物质,哪怕是富比沈万三,顾老二觉得也没有这样“花钱”的。 毕竟,这几乎是天南之战所耗损的一小半份额了。 哪怕是数百位传说生物的混战,大概也能支持上十天半个月的。 但就是这种庞大的资源,也不过是脚前辈的一次出场费而已。 毕竟光是展现的威能就值这个价。 没错,原始真灵复苏的主体,乃是脚前辈的相关权柄进行的一系列伪装,毕竟,你总不能找个位格低的来装吧? 而在顾孝仁认识之中的所有大佬里,脚前辈的位格大概是最高的一位。 当然了,这里面还有顾老二的相关权柄,进行的一系列配合。 至于原始钟为什么会响的问题。 嗯,估计回去还得给禹贡真君发个红包。 因为神器原始钟的本体就在枢密院啊! 这个与命运之轮在情报院的道理都是一样的,乃是镇压三大院的超规格神器。 禹贡真君持有神器原始钟的子钟,且得到了原始钟的一系列授权,不过是在这里面动些手脚罢了,又不是让原始钟彻底复苏,只是让它响一响,听个响而已,敲两下都能响,又没有其它作用,这并不过分啊。 当然了,作为实际操控者,禹贡真君大概是要冒着某些风险的,这也是顾孝仁说回去给祂发个红包的原因之一。 毕竟,脚前辈的大头都出了,禹贡真君那点边角料还值得吝啬? 不过,让原始真灵复苏的行为,本身就有着不少千疮百孔的漏洞。 让一位已经陨落的真神再显神迹,让一位开国者真灵复苏,特么的也敢想,这玩意儿岂是想来就能来的?还是在不少大佬的眼皮子底下?难道不怕翻车? 嗯,顾老二还真不怕! 毕竟,在原国上层所有的大佬眼里,祂可是原始天王的转世身啊! 在任何地方出现的任何关于原始天王复苏的事件,原国大概都会嗤之以鼻,查都不用查,就能盖棺定论列为虚假事件,但这种事情出现在祂顾孝仁身上,尤其是祂在原国雾都的意识体还陷入了昏迷。 东宁府这边有数千超凡者的佐证,还有枢密院两位大君的亲眼见证。 关键是原始钟还来了个神助攻。 嗯,我竟然演我自己? 那就有些难搞了哦。 当然,顾孝仁这么做也并非是让某些家伙相信什么,毕竟没有什么意义,而是将某些遮掩的遮羞布撕裂,让某些情况彻底暴露在整个原国的统治阶级之上。 之前顾孝仁还在云国之时,某些利益集团对祂的小动作还可以装作不知道祂真正的身份,毕竟的确还有不少家伙,并不清楚这一切,但当一切公之于众后,祂倒是要看看某些家伙海敢不敢明目张胆的针对一位原国的开国者。 而且,这也是在试探原国上层的一些态度,试探目前整个原国的各大阶层,到底对于原始天王回归是一种什么样的摇摆状态。 什么样的力量是可以团结的?什么样力量是可以打压的?我的敌人在哪里? 这都是顾孝仁所迫切面临的一系列问题。 这有利于顾孝仁区分敌我。 而且,若是事不可为,若是发现整个原国的大部分力量都已经会对祂产生一系列的不利因素,那么及时抽身,在暗中图谋一些事端,也只能就是唯一的一些选择了。 祂毕竟还无法与诸王和真神相抗衡,在绝对力量无法占据优势的情况下,保持自己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 尤其是在“三大案”的相关线索里,顾孝仁已经察觉到了某种阴谋般的气息。 祂躲在暗处,或者说是被某些力量置身于暗处,说不定会被某些家伙打黑枪。 不过,若是许多东西摆到明面上来,或许就还有一些回旋的余地。 若非事不可为,顾孝仁是不想与整个原国为敌的,毕竟,祂的亲朋好友都与原国自身联系密切,而且,对上整个原国,对上世界第一强国,大概也殊为不智。 因此,还是要想办法获得一些支持啊。 哪怕是是暗中的支持也是好的。 顾孝仁并不相信,整个原国的大部分力量,都对祂没有丝毫的善意。 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因为祂穿越之前,顾老二能活这么大,大概就是某种佐证。 这说明,在某些主流观点上,还是有不少力量对祂心存着某些复杂的感官。 当然了,若是阴谋论的思考,也不排除是某些家伙在恶意“养猪”! 但从这一天开始,我顾孝仁不装了,我摊牌了,没错,我就是原始天王的转世身! 我,顾孝仁,原始天王,不服来干! …… …… 九月十六,雾都。 天空中一贫如洗,万里无云,竟然罕见的露出了阳光,这对终年有三百多天大雾弥漫的雾都来说,显然是极为不可思议的一件事情。 嗯,当然了,大概也会被某些有心者认为是某种显而易见的预兆。 与普通雾都市民心态惬意,争相上街晒太阳的行为相比,整个原国的政务机构倒是显得阴云密布,所有的大佬大概都能察觉到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诡异氛围。 “……李明堂,请将当时发生的所有异像与细节再次陈述一遍。” 某个家伙幽幽地说道︰“我好像都已经说了几百多遍了吧?” “咚咚咚——”重重敲桌子的声音。 “请配合我们的工作。要知道,我们也不想翻来覆去的问,但这件事情影响很大,你应该察觉得到上边对这种事情的重视。你若是怀有抵制心理,相信我说的话,你这辈子都离不开这儿!” “好吧好吧,我说,我说还不行吗?嗯,这一切,大概要从我听到呢喃声开始说起……” “不对。”有人打断了他的话︰“你上次明明说的是,从你听到东宁政变的消息开始说起的!” 李明堂︰“……” 微微沉默了片刻,李明堂突然说道︰“对了,从西山郡回到雾都,大概也有好几天吧?” “这和我们的问话有什么关系吗?” “当然有关系。”李明堂带着手镣的双手微微一摊︰“这几天来,我没有睡好,你们也没有睡好,翻来覆去大概就是问这些没营养的问题。这样,你们将记录薄合上,然后看着我。”他指了指自己补满血丝的眸子︰“要不你们尝试回忆一下,这些天你们到底问了些我什么东西?” 审问者︰“……” “你们要是记得住,我特么把眼珠子扣给你好不好?” “李明堂——”某人重重的拍了拍桌子怒喝。 “吓唬谁呢?”李明堂撇了撇嘴︰“老子也是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好吗?” 虽然大多数的尸,都是自己的尸,大多数的血,也都是自己的血,但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老子也是从死人堆儿里摸爬滚打出来的,吓唬谁呢? 他闭上了眼睛,摆出了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那意思是你们爱干嘛就干嘛吧,就算是枪毙了我,老子也不伺候了! 他这种消极的表现,顿时让对面的两位审问者紧蹙着眉头。 毕竟,这家伙是原国商人,又没有犯法,虽然经历了一次诡异的超凡事件,但显然他才是受害者,哪怕是此时面临着相关审查,但总不能大刑伺候吧? 而且就算是大刑伺候,也未必能问的出什么东西。 毕竟,前线有详细记载,在原国的驻军重新推进至东宁的时候,可是发现了不少稀奇古怪的场面。 比如说有坐在那里割器官的,还有在那刮自己的骨熬汤的,嗯,还有眼前这个,似乎在准备着尝尝什么脑浆刺身。 当时原国陆军部的小伙伴们都惊呆了! 纵横天下这么多年,从来都没有见过这种狠人。 这导致眼前的这家伙刚被枢密院利用特殊渠道送过来的时候,他们调查部就不得不用特质的手镣控制住他。 你以为调查部是怕这个叫李明堂的家伙受到刺激伤人? 不不不。 他门是怕这家伙显得没事将天灵盖掀开,非要品尝一下自己的脑浆刺身! 因为这种事情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了,许久离开东宁的心存着,因为那片区域的诡异特性,导致自我认知仍然停留在自己拥有不死之身身上。 隔壁的某个小伙伴都已经趁着他们监管的间隙子宫了,此时竟然还躺在床上一脸淡定的表示,它很快就会长回来的。 嗯,不知道这家伙发现了他们在脱离了那片诡异的区域,已经丧失了不死之身的相关特性,会产生什么样的设想。 “啊……啊啊……为什么还不长……为什么啊……” 隔壁传来的剧烈咆哮声,哪怕是他们这种半隔音的封闭空间都能听得到。 审查员看了一眼同伴,叹息地说道︰“估计是后劲来了。将屏蔽阵法开启,以免打扰到我们的问询。” 不过,这种旷日持久的问询和审查,不光是这些被分布在不同区域的数千幸存者有些崩溃,就连他们这些审查员都快受不了,毕竟,这这群遭遇了诡异事件,眼下精神都受到了巨大刺激的新晋超凡者在一起,他们也都快要疯了。 这不光是对幸存者来说是一种折磨,对审查者也是一种严峻的考验。 “休息一会儿,继续吧?” “好。”同伴点了点头。 “李明堂,请将当时发生的所有异像与细节再次陈述一遍。” 李明堂︰“……” …… …… 某种密集的审查在行政院调查部的各大审查点如火如荼的进行时,一排长长的车队也骤然驶入了宏图寺。 以行政院某个副院长为首的调查组来了一大批神,包括四位大君和十几位不同权柄的半神,直接涌入了宏图寺偏殿,并且直接隔绝了其中一个房间与外面的一切消息。 此时,这位复兴司马的副院长正坐在顾孝仁的床头,轻轻地帮对方将身子撑起,然后还叫助手拿来一个软榻垫在顾孝仁的身后。 另一位慈眉善目,头发斑白的老人坐在下侧,正在仔细的观察着顾孝仁的全身,偶尔眼睛冒出诡异的精光,好像在对顾孝仁进行全身的扫描。 没错,顾院长醒了。 大概是今天早上五点左右,海外事业部就派人上报了情报院,告知了顾院长已经醒来的问题。 行政院在知晓了这一事件后,立马派出了以司马院长为首的调查组入主宏图寺。 “骨度大君,顾院长现在的状况怎么样?”对方似乎有备而来,竟然请来了一位午柒·敦牂(医学)流派的大君。 “大概不碍事。”头发斑白的老人盯着顾孝仁许久︰“我观顾院长大概是有些精气耗损严重,本源似乎有些亏空,这些对于其它传说生物来说大概是有些致命的,但对于我们原国来说算不上什么大问题,不过……” 嗯,在就诊的时候,就怕医生来一句“不过”。 “……顾院长的意识海封闭的厉害,眼下虽然已经清醒了,但以我之力,还是难以对顾院长的意识海问题进行探明。” “意识海?” 屋内的几位大君对视一眼,面色大概都是稍稍有些古怪。 “咳咳,那,这个就先放在一边,还是想办法先替顾院长调理好身子。”这些家伙大概都联想到了什么东西。 而这位不知道是原国上层的,还是某些教派之中的午柒·敦牂(医学)流派的大君,在对顾孝仁进行了一番梳理之后,又为祂服用了一大堆堪比天材地宝的珍馐,之后又有大君布置法阵帮其消化,大概到了晚上九点钟左右,顾孝仁的脸色才稍稍变得红润了一些。 “顾院长,您……咳,你感觉怎么样?”司马院长问着。 “还好。”顾孝仁轻轻地说了一声︰“麻烦诸位了。” “不麻烦,不麻烦。” 见顾孝仁的状态已经有所好转,在场的诸位大君对视一眼,然后又家伙故意的咳嗽了一声道︰“对了顾院长,我们此次前来,除了是帮你调理状态之外,也是受诸葛院长所托,来询问一些东西。” “我什么会昏迷?”顾孝仁意识放空,似乎在回想,眼睛里似乎也流转着一片灰蒙蒙的物质,但这种不断回忆行径,好处触碰到了某种安全阀。 “嘶——”祂突然吃痛了按住了头,整个身体都稍稍有些颤抖的样子。 “顾院长——顾院长——” 嗯,最后还是一无所获,因为可能是受到某种因素的干扰,顾院长似乎忘记了这断时间发生的事情,甚至对自身昏迷的原因也是摸不着头脑。 祂们总不能将顾院长的脑瓜子掰开瞧一瞧吧? 看来,大概只能从别的地方入手了。 当然了,在询问包括“东宁政变”事件,顾院长是用什么办法营救那些情报院探员的时候,顾院长也没有隐瞒,祂直接召唤出了一个漆黑如墨的飞碟。 经过一番讲解,诸位大君似乎明白这种飞碟的优势之处。 不过,这个好像意义不大。 祂们毕竟是行政院的大君,又不是枢密院的战争狂,也不是工物局的墨家传人,对于这些奇技淫巧,大概是不怎么感兴趣的。 只是恢复了一些精神的顾院长似乎颇有些为人师的派头,竟然揉碎了讲,又沾开了念,这导致这些家伙在宏图寺听了一晚上的课,直到第二天天色放亮,诸位大君和传说生物离开才发现,祂们来了一趟宏图寺好像一无所获。 嗯,除了混了个脸熟! 第二百八十二章诸葛玄王,天渊齐水,仙城望斗,三院联合的契机 顾孝仁休息了几天之后,就继续参与了情报院的一系列工作,这似乎是一种特殊的预兆,就在祂主持宏图寺和柳民巷工作的当天,行政院调查部完成了对“东宁政变”幸存者的超凡审查,并且开始进入大规模的善后流程阶段。 显然,这是受到了原国由上而下的巨大压力,调查部只能对某些审查草草了之。 毕竟,前一天晚上还在废寝忘食的问询,第二天天刚刚亮就宣布审查结束,这里面的斗争与博弈大概难以言表。 由此可见,原国上层大概也在借此机会释放出了一系列的政治讯号,那就是,无论此事与原始天王的真灵复苏有没有关系,但原国终究还是念旧情的,开国者的功绩不可泯灭,也不可能对某些态势坐视不管。 这大概表达了诸王会议的某种态度。 不过,这种态度直到九月二十才从正常渠道传递下来,距离原始天王的真灵复苏事件已经过去了近半个月,近半个月的研究与争吵,对峙与妥协,利益交换与派系拉扯,这才达成了现在这种微妙的局面,无不说不明着,哪怕是在原国最高机构诸王会议之上,哪怕是秉持大势,但形成某种决议依然遭遇了不小的阻碍。 至于顾孝仁为什么会知道这一点,自然是有神在给祂通风报信。 “呲啦——” 巨大的肉块架在天工炉上烘烤,油脂滴落在扶桑树构造的篝火上,溅起了袅袅的青烟,金黄色酥脆的外壳已经布满了酱汁,好像能发光一样,某种诡异的气息弥漫,让人不由得陶醉其中。 禹贡真君用手撕下来一块放在嘴里细细地咀嚼着,祂只觉得满口醇香,细腻的肉质不仅饱满多汁,外焦里嫩,甚至还有一股奇异的香气,伴随着一股暖流直冲肺腑。 嗯? 禹贡真君诧异地看了顾孝仁一眼,指了指那肉块说道︰“这不是超凡生物的肉吧?” 顾孝仁笑而不答,只是拿着小刀一刀一刀的隔着肉片吃。 禹贡真君一边有些忐忑的吃着,一边扫视了一眼潮汐上涌的海滩,忍不住产生了各种稀奇古怪的联想。 嗯,这个明显拥有巨大能量的肉块,特么不会是某个传说虚生物的血肉吧? 大概是被眼下原国各大机构流传的一些信息给影响到了。 毕竟,人脑刺身,肋骨熬汤,火烧大肠,刀割器官这种诡异的事件,已经在原国的某些层面形成了热议。 眼下二者所在的地方乃是顾孝仁选择的,不在现实之中,而是某种虚幻之地,反正禹贡真君只是在封闭的环境中默念祂们早就已经约定好了的尊号,随后眼前斗转星移,祂就已经出现在了这种地方了。 毕竟,祂们两个如今的身份比较敏感,说不定还有很多视野在暗中盯着,贸然接触大概是实属不智。 不过,顾孝仁直接将对方从密封的书房里拉出来,甚至没有惊动任何人,二者交流一番在将对方送回去,可能会少上许多的麻烦。 禹贡真君吃了一会儿东西,又喝了一些酒,随后就躺在顾孝仁早就已经准备好的躺椅上,二者靠在那里,望着海滩远处不断上涌的海浪,凝视夕阳,大概也是一种比较有情调的行径了。 如果对象不是一个糟老头子的话。 禹贡真君看着眼前的一切,忍不住长长地出了口气︰“还是你会享受啊,这十几天以来,我都没有好好休息过一次!” “开会开了那么久嘛?”顾孝仁靠在那里淡淡地说着。 但一说起这个,禹贡真君的神色就变得严肃起来。 “诸王议会上,我是没有什么发言权的,大概只能旁听。不过,光是研究这件事情,诸王议会就一连召开了十几天,文衡大帝说了,要是无法形成有效的决议,无论是谁都不能离开,直到形成有效的决议为止。” “文衡大帝?”顾孝仁挑了挑眉。 这个名号祂根本没有听说过。 当然了,原国上层很多大佬,眼下顾老二依旧是两眼一抹黑。 不光是祂,就算是其它的一些半神大君,也未必会对诸王议会的情况有什么太多的了解。 这玩意毕竟是无法宣之于众的。 “文衡大帝是大荒落流派的一位诸王。”禹贡真君眯了眯眸子道︰“属于中立派。但我怀疑,应该是那位派系之中的中坚力量……” 祂没有明说,但顾孝仁门儿清。 眼下大荒落流派的真神在明面上只有三命天王一个,这乃是大荒落流派的顶级大佬,文衡大帝若也是大荒落流派的诸王,自然要以三命马首是瞻。 除非三命天王命不久矣,否则,同一流派同一阵营的下位传说生物,大概不会与上位大佬的意见相左。 嗯,这应该就是大荒落流派在诸王会议的利益代言神了。 “不过,情报院的那位院长呢?〞 文衡大帝竟然是大荒落流派在诸王会议的利益代言神?为什么不是三命天王的人性化身老阴逼呢? “这个我倒是不清楚。”禹贡真君皱了皱眉︰“情报院的老院长号称仙城望斗,向来神秘,祂好像从来都没有参与过诸王议会。反正我旁听了诸王议会近十年了,诸葛院长与天渊院长都有参与,但是情报院的那位老院长没有。” 祂神情严肃的说道︰“一次都没有。” 顾孝仁听了忍不住挑了挑眉。 这里面可能还有其它一些不为人知的事情。 三大院的院长可都是诸王议会的正式成员,其中行政院的院长号称盖天好阴,诸葛玄王。枢密院的那位号称天渊齐水,中圜泽丘。 两位的名号都是取自与某些流传下来的尊号,其实可能并非本名,因为就算是同为原国上层的一些传说生物,也不知晓这两位大佬的真正跟脚。 原国立国是很具有戏剧性与突然性的一件事情,因为在原国建立之后,包括原始天王三命天王等真神,或者诸葛玄王,天渊齐水这些诸王等等,许多人都不知道这些开国功勋们的真正来历,甚至直到如今,仍然有一位真神藏身于幕后。 只有几百年之后,倒是三命天王暴露出了一个遗留在民间的道统,也就是在宣武路事件中出现的,光雷渊微显曜真君所代表的星耀宫。 但除了这些,世人依然不知晓祂们是如何成道的,以前是否用过什么马甲,或者在历史的波澜里,参与过什么重要的事情? 这些都是一无所知。 这些家伙好像天外来客一样。 顾孝仁觉得,这或许就是原国刻意隐藏的一些隐秘,说不定还与原始天王陨落有所关联。 但如今这个时间段,倒也不是打探这种隐秘的时候,毕竟,关乎到这些大佬自身的秘密,不仅牵扯甚大,而且一不小心还容易引火烧身,从而造成某种强烈的反噬。 “还有,我估计你要小心一下这位大佬了!”禹贡真君挥手唤来了一颗树枝,在沙滩上轻轻地写下了一个名讳,但那个名讳也只是一闪而逝,随后就在海滩上渐渐消弭了。 “这位,嗯,对你可能还是有些意见的。”禹贡真君组织着措辞。 当然了,祂的言语大概是比较克制一些,没有提出什么敌视之类的话,但不难想象,在原始天王的相关信息暴露出来后,某些家伙依然摆出一副臭脸,哪怕是不是敌对,大概也不是什么好玩意。 嗯,顾孝仁决定要将祂记在自己的小本本上。 每日画个圈,每天吃尖尖。 “……这两位,态度大概有些暧昧不清,立场也稍稍有些模糊。还有这个……嗯,顾家的诸王也罕见的参与了,但祂支持的是中立派,表达的态度对你还算有利。” 对于这一点,顾孝仁不置可否。 所谓的主流决议就是随大流,要是在随大流上顾家也敢畏畏缩缩,那顾孝仁觉得祂们可就真活到狗的身上了。 “还有这几位……”禹贡真君面容严肃地说道︰“祂们大概会成为你踏上巅峰的绊脚石!” 敌手终于出现了。 看着禹贡真君在沙滩上写出的几个陌生的名讳,顾孝仁微微眯了眯眸子。 不怕有敌手,就怕不知道敌手在哪,如今知道了一些线索,自然就比较好针对。 当然了,有些方面顾孝仁自己也会详查和推敲,大概也不能只听禹贡真君的一面之言,毕竟,有些时候终究还是要留一手的,但一方面的探究终究还会有遗漏,想要再3上一道保险,还是得想办法进行多方面的扫描。 “……诸王议会是昨天晚上结束的。”禹贡真君继续说道︰“不过,一大早枢密院就举行了秘密会议,商周君大概是完了。” “嗯?看来,枢密院得到的消息也不晚嘛。”顾孝仁看了一眼禹贡真君笑了笑。 对于这一点,大概没有人比顾孝仁更清楚了。 眼下情报院督导的“三大案”中,“幕玄事件”与“东宁政变”有所关联,大概可能进行相关并案,算得上一处。 而且,虽然“东宁政变”因为顾孝仁的直接干涉已经面临破产,那些滞留东宁一府七地的幸存者也在枢密院的特殊渠道下被运送至国内,眼下正是刚刚解除超凡审查的时候,不过,幕后黑手黑山会依然没有彻底暴露出来,某些原因也没有彻底查清楚,算得上进展缓慢。 不过,“幕玄事件”与“东宁政变”没有太多进展,“东南大案”那边相对来说却是势如破竹。 大概也是借了某些势的。 因为“幕玄事件”与“东宁政变”大概算得上外部干涉,外部因素占据主流,而“东南大案”是内部问题,只要是某些更高层次的力量不出手帮忙遮掩,对于情报院的内部调查署来说,大概不会存在一些查不出来的问题,哪怕是涉及到一位大君。 这是枢密院退下去的某位大佬,近五十年内一直都在东南星界镇守界域,也算的勤勤恳恳了。 不过,界域是什么地方? 危险与机遇并存,生与死的较量,传说生物的掘金地! 在这种地方主事一方,而且与外部的某些监管脱钩,会出现什么样的问题? 没错,这位商周君私吞了界域的相关产出,并且将一部分神话物质贩卖给了一些极端组织和旧神,为自身获取了大量的利益。 甚至为了隐瞒相关事实,商周君一手策划了星界暴动,引起了某些星界生物对开拓团的疯狂攻击,最后造成了七位传说生物陨落在界域的下场,之后,界域生物冲出外界,对周遭的十几个城市进行了大规模的扫荡。 一切的原因,大概只是为了泯灭某些罪证。 这大概和凡俗之中放火烧账本是一个原理。 不同的是,商周君毕竟是一位大君,祂的上边还有更高层次的力量,若是上边有大佬要保祂,这家伙可能下场会凄惨一些,但至少不会有什么性命之忧,如果有更高层次的力量遮掩,说不定还能免去一系列罪责戴罪立功。 不过,因为东宁那边突然出现了原始真灵复苏的问题,这导致原国上层焦头烂额,哪怕是商周君的事情也不算什么了。 毕竟,与真神真灵复苏相比,一个大君算个屁! 诸王议会召开会议一下子就是十几天,所有的原国超高层都被隔绝在了诸王议会里面,底端的小角色想要利用非正常渠道沟通上层,大概还是显得极为困难的。 在信息差的遮掩下,那位商周君数次联系某位大佬无果之下,不得不怀疑是不是那位大佬放弃了自己,再加上情报院内部调查署的调查组已经寻到了一些蛛丝马迹,所以思索再三之后,这家伙竟然跑了! 没错,商周君畏罪潜逃,几乎等同于叛国。 眼下诸王会议结束,某位大佬就算是想要帮商周君遮掩,大概是也是遮掩不掉了。 毕竟,那位都已经跑了啊! 这就导致情报院内部调查署等于直接在“东南大案”中撕开了一条口子,所有的真相都赤条条的显露在原国上层之中,眼下就算是想瞒都已经瞒不住了。 昨天夜里,调查组在东南直接将相关事实上报给了内部调查署,署长陈晋泽也连夜从柳民巷来到宏图寺,将一些问题反馈给了顾孝仁,顾孝仁又将相关问题拿到了情报院院长级会议之上,然后形成了某种决议,在以情报院的名义发给了行政院诸葛玄王的办公室。 嗯,大概是昨晚诸王议会结束之后,诸葛玄王知晓了相关问题,然后责令枢密院进行一系列内部审查。 枢密院也是有相关的审查单位的,而且,商周君毕竟是枢密院的神,因此,枢密院讨论相关问题无可厚非。 但事情闹到这一步,原国方面不可能对商周君的事情坐视不管,而就在顾孝仁邀请禹贡真君之前,也就即将下班的时候,情报院也已经向行政院申请了海捕禁令,准备对那位商周君进行高规格的追捕。 这种事情无论是行政院批不批复都已经不重要了,因为根据三院分立的某些原则和律法来看,情报院是有单独对商周君进行追捕的权利的。 而行政院也不可能不批复,大概也就是明天早上的事情,否则原国上层的某些影响还要不要了? 就算是商周君上边那位大佬想要帮些什么忙,大概也无法将触手伸进诸葛玄王掌控的行政院。 眼下的“东南大案”大概算是在收尾阶段,内部调查署的相关任务大致也已经完成了,而追捕商周君的问题大概是宗政大君在直管,毕竟顾孝仁手里又没有针对追捕大君级别传说生物的部门,也只有院里的战略打击团与战略支援团才能做到这一点,而这两个部门可是掌握在宗政大君的手上。 “三大案”在某种特殊的情况助攻下已去其一,摆在顾孝仁面前的大概也只有调查出“幕玄事件”与“东宁政变”背后的真正原因了。 当然了,顾孝仁大概也掌握了一些相关线索。 “听说,原始天王真灵复苏的时候,曾经捏死了一尊白骨尊神?”禹贡真君目光有些复杂的看了顾孝仁一眼,忍不住开口问了句。 祂大概是对顾孝仁搞出这些东西稍稍有些意外的,毕竟,祂虽然是参与者,但并不清楚其中的详细内情。 “好像有这码事。”顾孝仁模棱两可的笑了笑,说道︰“其实说起来,那位白骨尊神也算是我们的老熟神了。” “老熟神?”禹贡真君微微愣了下。 “没错,还记得死亡教团吗?”顾孝仁看了祂一眼。 “这种事情竟然与死亡教团有关?”禹贡真君似乎有些意外。 “那尊白骨尊神就是都城的白骨二向身,不过,眼下都城大君大概是时日不多了。”顾孝仁饶有深意地说了句。 虽然只是二向身之一,但因为大君本身的白骨之域破碎,本源亏空严重,再加上受到了“原始天王真灵复苏”的高规格待遇的横空一击,对方的二向身直接泯灭至虚无,哪怕是还有其它的二向身大概也会趋于崩解湮灭。 主要是真灵,都城的真灵直接被隔空洞穿了,这乃是根本,哪怕是再多的二向身都无法补足其中的缺口。 这乃是脚前辈亲口告知顾孝仁的相关战报与信息。 嗯,还是看不出来的,向来佛系的脚前辈,竟然也是杀神不眨眼的主儿,以前都被祂清脆的萝莉音骗了,这个家伙说不定也是个腹黑大佬! “而且,这里面可能还与婆罗树母有些关系。”顾孝仁又说道。 “婆罗树母?”禹贡真君皱了皱眉︰“这些家伙想干嘛?对于祂们来说,这样做会有什么样的好处?” “嗯,大概是某种诉求吧。你看这个。”顾孝仁掏出了一沓厚厚的信封︰“这是情报院海外事业部搜集到的一些信息。” 禹贡真君接过来,然后打开看了一会儿,嗯,并非是什么信笺,而是一些像黑白照片的一样的素描图案,还有一些文字解说之类的说明,但大抵上,却是情报院海外事业部在海外的一些情报力量,上报的一些超凡事件。 这些事件都与原国有关。 有情报显示,一伙不知名的诡异力量,正在海外不断的抓捕一些落单的原国人,并且已经造成了大量海外原人的死亡。 这无一不说明了,“东宁政变”不是个例,而是某些有组织,有预谋,单独针对原国的一系列极端事件。 “祂们……”禹贡真君咬了咬牙,不过,这个时候祂大概已经猜到了什么︰“祂们是冲着死界那位已经陨落的君主,留在人间的遗蜕而来的?” “有这个可能。”顾孝仁挑了挑眉头说道。 在天南战场之上,霍都支耶山脉事件之后,顾孝仁曾经给禹贡真君提供了两个坐标,其中一个坐标乃是死亡教团的秘密据点,对方正在暗中培育死界君主遗留在人间的遗蜕,以期待培养并激活遗蜕的超凡特性,获得一位死界的君主化身。 后来那出据点被禹贡真君带着天南盟的十几位大君毁掉了,遗蜕也被封印送回了原国,那些与死界有所牵连的家伙若是对遗蜕贼心不死,妄图胁迫一些海外原人,然后向原国提出要求换取遗蜕,倒也不是不可能。 虽然行为傻了点,但这很极端,比较符合极端组织的行事风格。 “情报院打算怎么做?”禹贡真君开口问着︰“原国是绝对不可能答应这种无理的要求的,这关系到一些原则性的问题。” 毕竟,若是开了这个头,战争教派也有学有样,效仿死亡教团的所作所为,对离明礁被击沉的事情做出讨要“战争之气”的行为,那原国要怎么办? 东帝邈、加利萨克、锡山长老会、海盗联盟等等国家与组织会不会同样虎视眈眈,并且对失踪的东帝正一等大君和半神,对原国提出战俘交换和遣返等要求? 这显然是可能发生的一些事情。 天南之战毕竟算是原国的大胜之战,禹贡真君也因为此战名列原国对外战争史前十之列,算得上功成名就,其它在战争中获取利益的派别和个神也是数不胜数,眼下,大概没有谁会愿意看到天南之战的胜利成果出现意外,还是在这种胁迫的情况下,大多数天南之战的参与者,大概都会对人质交换事件表面强烈的反对。 这简直就是在打祂们脸。 而且,这也会助长某种歪风邪气。 毕竟,原国海外的人口如此之多,要是大家都这么来的话,那么原国干脆收缩人口,不必进行海外的一系列扩张了,人都保护不了,还扩张个毛啊! 所以,面对这种情况,妥协大概是没有用处的,必须以雷霆之势对那些蠢蠢欲动的家伙做出警告。 禹贡真君不相信顾孝仁考虑不到这一点,那么,对方在这种私密的场合将这种信息捅了出来,其用意大概就是有目共睹了。 “你想联合军方搞一把大的?”祂看着顾孝仁询问道。 “这种事情遍布海外,单靠情报院单一的力量大概是有些势单力薄。”顾孝仁眯了眯眸子淡淡道︰“来的时候,我和理藩院的张院长谈了这种事情,张院长也表示支持,并且会动员整个理藩院在海外的大使馆、领事馆、以及相关超凡力量,配合我们情报院的行动。” “军方这边……”顾孝仁看了禹贡真君一眼︰“我们需要军方所有在海外的军事基地,情报系统,驻扎舰队,以及各大海外力量的大力支援。关于这一点,待我在情报院院长级别会议通过之后,就会以情报院的名义请求行政院与枢密院的协助,争取团结原国海外一切可团结的力量,然后在原国上层的支持下,对那些躲在阴暗处的家伙……赶尽杀绝!” 看着顾孝仁淡淡地说出这番话,禹贡真君眼含欣慰的点了点头,因为这种设想若是能趋于实践,其影响可不单单是在事件的本身之上,其对于政治、军事、包括原国上层对一些事情的一些看法,都会起到重大的推进作用。 “到时候,我会想办法在枢密院院长级会议上进行运作和支持的。”禹贡真君发表了自身的看法。 …… …… 禹贡真君离开之后,顾孝仁散去了周遭不断汹涌的海水,整个世界也开始渐渐蜕化,露出了一些苍白晦暗的景致来。 “看来对【元会运世】的开发还是进步喜人的。” 仔细的感应了一会儿,顾孝仁离开这里,出现在了外界。 整个屋子房门紧闭,四周也布满了大量的法阵与结界,顾孝仁淡淡地扫视了一眼,然后直接拿起挂在衣架上的外套,径直的打开了封闭的房门走了出去。 这里仍然是宏图寺,眼下算是顾孝仁来往最频繁的部门,所幸,祂直接在宏图寺建了一个居住点,从而方便祂进行办公。 在诺大的宏图寺中不断穿梭,沿途遇到了不少文职人员都客气的“顾院长顾院长”的问好,祂笑着点了点头,然后来到了大门外,径直上了一辆小汽车,随后叹了口气道︰“走吧阿泰,回家。” 坐在车里的阿泰看了一眼镜子里的顾孝仁,一边启动着汽车,一边淡淡地说了句︰“仁哥儿,你有没有察觉到你好像忘记了什么让我提醒的事情?” “让你提醒的事情?”顾孝仁半瘫一样躺着的身子猛然坐起,祂眯了眯眸子道︰“我忘了什么?” 阿泰一脸平静地说道︰“大概不是忘了,而是仁哥儿根本没有放在心上。” “呲啦——” 阿泰驾驶汽车猛然在街道上来了一个漂移,但不断前行的方向好像不是回忠武路的方向。 顾孝仁眯了眯眸子想了想,才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似得,祂用力的拍了拍额头︰“抱歉,阿泰,开快一点,我竟然给忘了。” 其实倒也不是忘了,毕竟,前一秒还在商讨着国家大事,谁能记起下一秒的儿女情长? 而且,祂眼下要去做的事情也不是什么儿女情长,而是顾老大那个天杀的突然给祂出的一道难题。 当然了,也不算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无非是顾老大突发奇想,想邀请顾孝仁一起吃顿饭。 吃饭的地点自己不在两人的家里,而是在某个女寡妇的别墅内。 没错,就是那个名叫雪梨的。 也是当初某个幼小心灵躲在树上听了一夜的女主角。 咳咳,但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在此之前,顾孝仁要开车去一趟兴义女子学堂,去接那位女主角的女儿回家团聚。 毕竟明天就是休沐日了,按照大多数机构与学堂的传统,明天都是会放假的。 而兴义女子中学堂平时都是住校的,只有休沐日才会被允许回家,又因为距离宏图寺比较近的缘故,那么,接人的重任自然就被顾老大安排给了顾老二。 这就印证了一句俗话︰吃饭别把盆,睡觉别把门。 离得太近有时候也会成为过错。 不过,人家也算是一家三口了,虽然这个小姑娘不是顾老大的种,而是雪梨和前夫哥所生的孩子,但眼下顾老大毕竟已经与雪梨又重新腻歪在了一起,眼下也算是那小姑娘的后爹了,人家一家三口趁着休沐日团聚吃饭,拉上一个小叔子算是什么事儿啊! 祂自己都有电灯泡的觉悟,难道顾老大会感受不到? 顾孝仁突然觉得不对,顾老大是不是在释放着一个不好的讯号,这家伙不会是打算浪子回头,从万花之中收心了吧? 难不成祂想要娶雪梨? 卧槽,为了一枝花放弃一整片森林。 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如果此事为真,顾老二只想竖起一根大拇指,然后心服口服的赞一声︰煞笔。 这要是让老头子知道,难道顾老大不怕老头子气的抽过去? 毕竟,当年就是因为这件事情,那可是闹出了泼天大祸。 不行,这种事情得劝劝。 攘外必先安内。 这要是家宅不宁,还谈个毛的建功立业啊! 不过,在此之前,还是先雪梨的女儿送回去。 大人的事情又不关小孩子什么事,顾老大作死也不能赖到人家小姑娘的身上,而且,顾孝仁看了下时间,因为和禹贡真君多聊了一会儿的缘故,眼下已经是接近六点了,天色都已经渐渐黑了,兴义女子学堂早在下午四点就已经下课了,等于顾老二晚了近两个小时。 “咳咳,都怪你阿泰,既然有时间,为什么不提前去一趟?” 甩锅小能手顾老二,直接将黑锅仍在了阿泰的身上。 但阿泰如此一听,神色似乎微微有些疑惑︰“仁哥儿,你是在怪我没有提前进行踩点吗?难道要杀人?要不要我现在布置一下?附近的位置我都很熟!” 顾孝仁扶额叹息,祂大概是忘了,让杀人狂阿泰去做这种事情,他有那种细腻的细胞吗? 祂要是让阿泰去接人,说不定回头就能在后备箱里看到一个麻袋,里面装成五花大绑,被塞住了嘴巴的小姑娘。 这家伙可是有前科的。 用他的话来说,就是女孩子大概是太吵了,总是叽叽喳喳的,好像杀掉。 明明是用……呸,研究的绝好素材,你竟然想要杀掉,果然是榆木脑袋,不解风情。 第二百八十三章“寡妇梨” 兴义女子学堂距离宏图寺并不远,大概几分钟之后,阿泰驾驶着汽车就已经到了一片灰色调为主的古典建筑前。 映入眼帘的,是高达三十六层的台阶。 后面就是巨大的学堂院门了,简直比宫殿还宫殿。 台阶蔓延至上层,被两旁的路灯照耀着微微有些幽深发暗。 顾孝仁下车走上台阶,一眼就看到了路灯下,一个大概只有十五六岁、面色稚嫩、梳着齐耳短发、蓝色小衫、穿着黑色制式长裙的小姑娘。 小姑娘脸色稍稍有些泛白,就是那种终年不见天日,躲在屋子里呆出来的白,哪怕是在黑夜里,都能看到某些近乎透明皮质表层。 周遭大概只有她一个人,拎着个黑色的小皮箱,不苟言笑,正抿着嘴唇静静地站在路灯下。 哪怕天色已经渐渐黑了,小姑娘的脸上也没有表现出太过慌乱与异常的情绪。 而且,这里毕竟是兴义女子学堂,乃是雾都有名的贵族女子学校,光是学费都是一比不小的数字,因此,前来就学的女生大概都是家世不凡。 在这种情况下,兴义女子学堂的安保工作自然也不会差了,光是台阶下边的马路上,就不止有一个巡视岗亭,不远处的马路对面甚至就是兴义警察分署,因此,其学生的安全方面还是稍稍有些保障的。 “叶蓁蓁?” 顾孝仁走了过去,看了一眼小姑娘问着。 桃之夭夭,其叶蓁蓁。 诗经上的名字真是一抓一大把,按在谁身上都不会难听,而且古风浓重。 “我是叶蓁蓁。”小姑娘很有礼貌的行了一个点头礼,然后露出了一个浅浅地微笑说着︰“您应该就是顾叔叔吧?我听顾叔叔说过您。” 嗯,虽然有些绕,但顾孝仁还是听明白了,一句话里出现的两个顾叔叔根本不是一个人。 当然了,顾老大那个毕竟是后爹性质的,而且顾老大已经四十多岁了,属于糟老头子了,叫顾叔叔还是没毛病的。 不过,小姑娘虽然很有礼貌,但顾老二才二十三啊,也就大她几岁的样子,叫叔叔什么的合适吗? 主要是称呼太老了。 顾老二是绝对不愿意与那个糟老头子为伍的。 因此,顾孝仁笑了笑纠正道︰“咱们各论各的,你管我叫哥哥就行。” “这……”小姑娘的脸上露出一丢丢的为难之色。 嗯,大概是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天色已经这么晚了,估计你娘她们该等急了。”顾孝仁看了一眼时间,根本没有给对方反应的机会,就直接拎起对方脚下的黑皮箱说道︰“走吧。 “顾叔……哥哥,皮箱不重的,还是我来吧?”叶蓁蓁的表情稍稍有了些许变化。 “没事。既然不重,我这个做长辈的自然要帮帮忙。” 既不想被称呼的太老,又摆出了做长辈的样子,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鱼和熊掌我都要的模样吧。 简称臭不要脸。 但只是走了两步,顾孝仁就忍不住挑了挑眉,祂眯着眸子凝视着手中的黑皮箱,然后才有些诧异的看了叶蓁蓁一眼。 “顾、顾哥哥,还是、还是我来吧!”小姑娘神情有些慌乱,脸颊也稍稍有些泛红的样子。 顾孝仁想了想,面不改色的点了点头道︰“好。” 不知道是不是刚才事情的延续,上了汽车之后,二者之间并没有什么交流,再加上阿泰这个榆木疙瘩,整个汽车内部顿时充斥着一种诡异的氛围。 半个小时后,车子行驶入一片绿化率较高的住宅区,在经过了一番严格的检查之后,车子横冲直撞,开进了这片别墅区的某栋独栋别墅里。 而所谓的严格严查,自然就是看到了汽车上挂着的特殊通行牌照后直接放行。 毕竟,这种乃是属于行政院下发的院长级牌照,在整个雾都之中大概算得上畅通无阻,嗯,前提是对方要长了“眼睛”。 但显然,这种高端的住宅区域,其管理者应该还是不瞎的。 汽车驾驶的声音大概早就惊动了别墅内的人,顾孝仁几个刚刚下车,就看到了顾老大以一副男主人的姿态出现在众人面前,身旁是宛若贵妇的叶雪梨女士,后边还跟着一大票佣人。 嗯,看来小的时候算卦很灵验,曾经有位道士说,顾老大吃了不了硬饭。 果然,眼下竟傍上了富婆。 “雪梨姐,好久不见啊。”顾孝仁与叶雪梨女士打了个招呼。 “是好久了,十几年了啊,一晃而过,孝仁都长这么大了……” 叶女士年轻的时候,就和顾老大是一对苦命鸳鸯,当初还遭到了顾老爹的强烈反对,嗯,这个大概与叶女士的风评有关。 毕竟,叶女士年轻的时候可是雾都有名的交际花,放在现在大概也算是某种流量女星,自然也不是个简单的主儿。 咳咳,虽然顾老大的私生活也比较糜烂,二者之间大概也算是海王与海后的终极对决,但在顾老爹的眼里,儿子在不是个东西终究还是自己种,但外人可就不一定了,包容性这种东西,大概是世界上最双标的产物,许多人都不能免俗。 双方短暂的回忆了下当初的蹉跎岁月,什么一起爬山之类,顾孝仁走丢,最后叶女士与顾老大着急的找了一夜的事情等等。 每当说道这个事情的时候,顾孝仁都会笑眯眯地瞥了顾老大一眼。 嗯,估计顾老大是没脸说,因此叶女士大概一直被瞒在鼓里,这导致叶女士在提出爬山的事情之后,顾老大的脸色稍稍有些黑。 毕竟,顾老大可是知晓某个小王八蛋趴在树上听了一夜的。 祂咳嗽了两声,故意打岔道︰“咳咳……晚餐早就准备好了,要叙旧,还是在饭桌上再说吧。” 叶雪梨女士这才反应了过来︰“瞧我,差点忘了,别在这儿站着了,先进去。还有蓁蓁,你先去收拾东西,然后赶紧下来。” “哦。”某个小姑娘拎着小皮箱,一脸慌乱地快速跑掉了。 “这孩子。”叶雪梨女士摇了摇头。 只有顾孝仁饶有深意的看了一眼叶蓁蓁逐渐消失的背影。 夜里,叶雪梨女士准备的晚餐很丰盛,毕竟,作为雾都有名的寡妇,叶雪梨女士还是身价不菲的,她的家宴也不可能寒酸到哪里去。 至于不菲到什么程度,这从她能频频登上某些花边小报的头条大概就能看得出来。 而且,叶雪梨女士的暴富经历具有一定的传奇色彩。 大概是当初被顾老爹棒打鸳鸯之后,而且顾老大也不是哥省油的灯,到处拈花惹草,不知道算不上报复,这导致叶雪梨女士一气之下嫁给了雾都一位家产颇丰的富商。 但没想到仅仅不到一年,那位富商就在出海时遭遇了意外,并且留给了叶雪梨女士一大笔遗产。 之后,叶雪梨女士又经历了三场短暂的婚姻,但三位前夫哥皆是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暴毙而亡,或者发生意外,或者是得了疾病,这导致叶雪梨女士在短短数年之内,就变成了雾都有名的女富婆,甚至还得到了一个“寡妇梨”的头衔。 那段时间,整个雾都的各种花边小报仿佛疯了一样,天天报道这位“寡妇梨”各种韵事,甚至哪怕头上带着克夫的帽子,也无法阻挡“寡妇梨”招蜂引蝶,不断的吸引某些富商之流的眼球。 嗯,按照时间来算,叶蓁蓁大概就是那段时间出生的。 至于生父……应该是不祥。 就是不知道叶雪梨女士是否知晓。 毕竟,在那段时间,这个“寡妇梨”还是有些疯狂的。 因此,这个在雾都上层名声不佳的“寡妇梨”,若是真的嫁入了顾家。 呵。 向来古板的顾老爷子大概会大义灭亲,直接弄死顾老大这个死扑街吧? 反正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要是在平常的时候,顾孝仁还真的不愿意搭理顾老大那点破事,顾老大爱怎么玩怎么玩,这毕竟是祂的私生活,起码不是祂这个二哥所能管得住的。 不过,眼下的这场饭局倒是彰显了某种不同寻常的讯号,这导致顾孝仁甚至怀疑,顾老大这个家伙是不是想要作死。 毕竟,这个家伙可是有前科的。 当年与“寡妇梨”差一点就完成了私奔,要不是顾老二告得密……啊呸,好像说漏嘴了。 但明人不做暗事。 没错,顾老二干的! 其实也没什么嘛。 嗯,主要是当初大弟拿走的钱,都是顾老二辛苦积攒下来的积蓄,这要是让大弟成功私奔,那顾老二还不得喝西北风。 而且,受到当初花边小报的影响,年幼的顾老二对这桩姻缘并不看好,主要是怕大弟的头上泛绿,三尺来高。 虽然那个时候顾老二还不知道什么叫“金瓶秘闻”,更不知晓“大郎喝药”这一典故,但同样作为老二,仿佛天生就拥有某种“武松打虎”般的警惕心,这种警惕心促使他屁颠屁颠的跑去对顾老爹告了密,导致了顾老大的一系列私奔行为败露,最后被顾老爹带着一大票顾家人绑了回去。 之后,这种事情一直深深的埋在了顾老二幼小的心灵里,宛若阴影,挥之不去。 没敢说,嗯,主要是怕挨揍。 这导致面前这两位苦主,可能到现在都不清楚,当初导致私奔败露的罪魁祸首,其实就在二者的面前。 这无一不说明了,“三岁看到老”这一句古话。 毕竟,顾老二的告密天赋,大概在很小的时候,就已经觉醒了。 要不是这孩子打小就聪明,很难想象,他是如何长成这么大的。 毕竟,一般的情况下,这种人大概早就已经被打死了吧? 这说明顾老二的相关保密工作做的还不错。 不过好在这个人不是祂,毕竟,当初顾老二干的事情,与我现在的顾老二何干? “来,孝仁,多吃点这个。这可是我亲手做的哦!” 嗯,看着某个女人讨好似得给自己加菜,顾孝仁就觉得当年的秘密可能还没有暴露。 不过,还是不能放松警惕,万一这饭菜之中有毒呢? “来,大弟,你也多吃一点。”顾孝仁又原封不同的将叶雪梨女士夹的菜,转夹给了顾老大。 “大、大弟?”叶雪梨女士眨了眨眼睛,听了忍不住“噗嗤”的笑了起来,她连忙握着嘴笑道︰“孝仁,呵呵……你们这称呼……哈哈,到底是怎么回事呀?” 这个娇滴滴的“呀”就来的很有灵性,配上叶雪梨女士精致的眼妆,和水汪汪仿佛会说话的眸子,就展现出了叶雪梨女士不经意间,透露出来的一丢丢的功力。 毕竟,当年的交际花可绝非浪得虚名。 顾孝仁笑着解释︰“我现在和祂是各论各的,祂叫我二哥,我叫祂大弟,没毛病吧。” 顾老大听了则是脸色一黑︰“别管祂,祂最近大概是飘了。” 顾家兄弟与叶雪梨女士言谈甚欢,大概是有说有笑,只有叶蓁蓁一声不响,在低头吃饭,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蓁蓁,多吃菜,毕竟还是长身体的时候。”顾孝仁用公筷夹了一块鱼肉,放到了的叶蓁蓁碗里。 后者面露迟疑,但一旁的叶雪梨女士却说了句︰“蓁蓁?” 最终,叶蓁蓁在母亲的目光注视下还是吃了这块鱼肉,但表情却略显艰难。 顾孝仁若有所思的看了她一眼。 晚饭结束之后,众人又去书房喝了会儿茶,时间飞逝之下,大概到了晚上九点钟左右了。 叶雪梨女士以天色已暗开车不便为由,邀请顾孝仁在别墅住上一晚,毕竟明天是休沐日,不上班的不上班,不上学的不上学,似乎是更容易交流感情的一次契机。 嗯,顾孝仁欣然允诺。 夜里两点左右,一阵激烈的争吵声从别墅的三楼响起,隐约还能听到少女的哭泣声。 伴随着“蹬蹬蹬”地奔跑,以及房门骤然被打开,一阵香风袭来,某个梨花带雨、穿着单薄睡衣、里面近乎赤条条的少女,就径直朝着床边扑来,似乎要钻入顾孝仁的被窝。 但一只大手突然按住了少女的脑袋。 昏暗中,光线晦涩,视野稍稍有些模糊,大概只能看清楚那宛若小兔子般闪躲的眼神。 “唉……”顾孝仁坐在窗边长叹一声︰“多久了?” “咩?”晦暗中传来了一阵模糊不清的声音。 “我是说,她这么疯大概已经多久了?” 少女没有回应,只是浑身稍稍有些颤抖地抽泣,颇有些无助的低下了头。 见对方不说话,顾孝仁淡淡地说道︰“如果我将她抓起来,你的处境会不会好一些?” “不要——”少女突然泪流满面的看着顾孝仁,用几乎低喃的哭腔和语气嘶喊着︰“求求你,不要啊!” 顾孝仁微微皱了皱眉。 从少女的眼神中,祂似乎看出了什么东西。 “你知道我是干什么的?” 少女的眼神躲闪,身子颤抖的也越发厉害,她用纤细的手抹掉泪珠,似乎转身想要逃,但房门骤然关闭,宛若一座天谴,径直将她隔绝在了这个房间里。 “还有这个。” 伴随着一阵“啪”一般的响声,屋子里的灯光被点亮,炙白的光芒让少女浑身一震,她仿佛赤条条的置身于阳光之下,双手护着前胸,似乎显得有些不自然的样子。 但顾孝仁轻轻地敲了敲,很快,少女的视野就被顾孝仁怀里敲响的一件东西所吸引。 她瞳孔收缩,微微张开了嘴,少女的脸庞几乎变的更加苍白了。 一只黑皮箱。 一只从兴义女子学堂拿回来的黑皮箱。 她的。 这大概说明了某种问题。 “此时此刻,你不想说说什么嘛?”顾孝仁坐在窗边,微微眯了眯眸子盯着她看。 “我……” 看这种目光注视下,叶蓁蓁仿佛颤抖的小兔子,不由得退后了一步。 “你知不道,这里面的东西和极端组织有关?乃是原国明令禁止的超凡物品?是足以害人性命的诡异邪物?” 顾孝仁声音庄重宏大,宛若口含天宪,震得叶蓁蓁的耳膜嗡嗡直响。 叶蓁蓁被吓得瘫软的坐在了地上,抱头痛哭,她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呢喃着︰“我、我不知道……我真的……呜呜……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面对少女的失声痛哭,顾孝仁叹了口气道︰“或许是因为年少无知,或许是因为摊上了这样一个母亲,虽然我很想帮你,但很抱歉……” 虽然我不是差佬,但毕竟是差佬的头。 半个小时后,一队情报院的特殊调查组闯进了这片别墅区,并且带走了叶雪梨女士和叶蓁蓁。 所有人离开后,顾孝仁坐在客厅的紧蹙眉头,盯着面前的黑皮箱。 “这么做,是不是有些过了?”一道声音在静悄悄的别墅内骤然响起,顾孝仁抬起头,看向了客厅与二楼的阶梯上,不知道站了多久的那道身影。 “你叫我来这儿,不就是为了让我来处理这种事情嘛?”顾孝仁看着祂,看着眼前的顾老大︰“我会怎么做,你应该很清楚。” “虽然有所察觉,但是我还是不敢相信,她真的敢对你下手,毕竟……” “人心是会变的。”顾孝仁站起身子,直接打断了顾老大的话,并且拎起黑皮箱道︰“不过,这种事情你有着很大的责任,要不是你,她大概也不会变成这样。” “我知道。”顾老大深吸了口气,许久才面色严肃地看着顾孝仁说道︰“想办法保住她,她要是能活着,我会想尽一切办法娶她。” “呵。”顾孝仁冷笑︰“马后炮。” “我认真的。” “就算是你认真的,也要看她抗不抗得住,毕竟,她已经时日无多了!” “你们情报院路子那么广,肯定会有办法的。” “你先考虑考虑你自己吧。”顾孝仁眯了眯眸子,眼睛里闪烁着危险的气息︰“而且,你觉得我会放过一个毒害我们兄弟的家伙?” “老二,就算是我求你……咳咳咳……” “我说过,你早晚会载到女人身上。”顾孝仁看着脸色苍白的顾老大冷笑︰“病气入骨不自觉,煞笔一个。” 顾老大︰“……” …… …… 九月二十二,宏图寺。 顾孝仁看着手中的调查报告,微微地皱了皱眉。 顾老大终究还是没有逃脱被大郎上身的命运。 金莲含泪喂了药,大郎命丧床榻间。 虽然顾老大还没有挂,但显然,现在的状态并不乐观。 祂要不是一位半神,眼下大概早就已经魂归故里了。 而这一切的根由,大概要从十几年前说起。 女人的报复心能有多重? 嗯,这个不好说,大概因人而异。 不过,一个陷入疯癫,爱而不得的女人,大概会恨不得啃你肉,吞你的骨,吃遍你的全身。 当初因为私奔被顾老大无情的“抛弃”,叶雪梨终日借酒消愁,最后女人特有的狠(傻)劲头上来,一恨之下,竟然嫁给了一个又老又丑的富商,之后富商出海身死,她又一连嫁个好几个,皆是歪瓜裂枣,直到某些前夫们都死光了,这家伙依然玩的有些花。 用她的话来说,你们顾家不是嫌我烂吗?那我就烂到底给你们看! 这导致她每天都成为花边小报的头条,一时间,“寡妇梨”之名雾都皆知,甚至还因此有了叶蓁蓁这个意外。 那边顾老大天天看着报纸,大概是有些受不了了。 特么的,比烂是吧? 那我们看看到底谁比谁更烂! 看到没,世界就是这么疯狂,连这玩意儿都有人比? 而且一个比一个攀比心重,这就导致了,在某些层面中,顾老大的名声犹在“寡妇梨”之上。 但顾老大后来毕竟是成了半神的,还成为了海军次长,各大报纸也不敢来的太过分,毕竟,这年头办报纸的,哪个不是大资本家,与原国的某些利益阶层牵扯极深。 顾老大不怕影响不好,原国政府终究还是要点脸面吧? 因此,在某些特殊的压制下,顾老大的许多风流韵事大概都是秘而不发,除了某些有能量的,普通人大概是难以知晓的。 当然了,这里面自然不包括暴富之后,人脉甚广的“寡妇梨”。 不过,看着顾老大在比烂界的排名独树一帜,某个女人受到的刺激大概更深了。 某种仇恨犹如火焰熊熊燃烧,几乎让“寡妇梨”夜不能寐,她大概无时无刻无不想看到,某个家伙在她面前低下高贵的头颅痛哭忏悔。 嗯,大概就是男女之间要争一个输赢的意思。 为此,本来性子就有些极端的“寡妇梨”,三观彻底扭曲了。 她开始培养叶蓁蓁,甚至打起了,成为不了你的新娘,就成为了你老娘的主意。 没错,要不是顾老爹性子古怪,行为古板,这“寡妇梨”为了一较长短,大概是什么事情都干的出来的。 哪怕是成为不了你老娘,也要成为你的丈母娘。 反正只要想到让顾老大输的一败涂地,“寡妇梨”的心情似乎就变得越加畅快。 但那个时候,二人的关系本就有巨大隔阂,哪怕是想要操作什么,似乎也没有什么机会。 不过,“寡妇梨”可以等,噬骨的恨意让“寡妇梨”卧薪藏胆,靠着积累的巨额财富和人脉,到处搜集一切与顾老大有关的信息。 直到顾老大成为半神之后。 她想方设法对付顾老大的一系列手段,似乎就渐渐成为了泡影。 那大概是“寡妇梨”最艰难的一段心理时光。 直到有一天,在某个会馆参与一次宴会,“寡妇梨”认识了一个老妇人,并且那个老妇人不经意的说道,它有一种神木,只要每天在神木上刮点粉末,混在茶水中饮用,身上就会产生某种奇异的香气,会对男人产生难以抗拒的魅惑,甚至长久之下,能让一个男人死心塌地的爱上这个女人。 一开口就是老骗子了。 起初,“寡妇梨”对此大概也是嗤之以鼻的。 甚至以为老妇人是什么下九流。 但老妇人亲自来了一场实战,在现场选定了一个幸运儿,直接演绎了一次,什么叫做枯木逢春。 “寡妇梨”咽了口唾沫。 她信了。 嗯,因为画面比较辣眼睛,也不重要,因此不在表述的范围之内。 几年后,一场宴会上,“寡妇梨”巧意碰到了顾老大,二人四目相对,眉来眼去,含情脉脉,干柴烈火……又喝了酒,嗯,不知道是不是有那神木粉末的功效,二人竟然旧情复燃。 之后,两人大概度过了一段短暂而美好的时光。 切,无非也就是男女那点破事儿,腻歪个一两年,大概也就那样。 枯燥无味,且满是空虚。 顾孝仁早就看穿了。 不过,“寡妇梨”可不是浪子回头金不换,你以为她对顾老大前嫌尽释? 不不不。 这不过是巧意迎合下的蓄谋已久。 否则,为何又会以身为诱饵,导致顾老大中了慢性“毒”? 或许“寡妇梨”对那神木的真正功效并不清楚,但从叶蓁蓁口供上来看,“寡妇梨”曾经不止一次试图让叶蓁蓁引诱顾老大,但因为各种原因,最后都是无功而返。 顾老大虽然烂了,但显然还没烂到底,多多少少还是有些人性的。 这个时候,祂大概也察觉到了什么。 毕竟,状态每日愈下,总不可能是被酒色所伤吧? 就在这个时间点,顾老二回到雾都的消息传开了。 嗯,然后,“寡妇梨”竟然将主意达到了顾孝仁的身上。 可能是成为不了你的丈母娘,就成为你弟弟的丈母娘,反正就是要压你一头的心理在作怪吧。 之后,“寡妇梨”来了个全盘复制,想要让顾孝仁也像顾老大一样,栽在她精心设计的温柔乡之下,为此,她甚至提前联系了那位老妇人,又购买了一根神木。 没错,就是叶蓁蓁从兴义女子学堂拿回来的那个黑皮箱,而在“寡妇梨”的高压统治下,叶蓁蓁大概只能沦为帮凶。 这大概就是那天晚上别墅宴请的一系列开端。 女人为了抱负男人,处心积虑,竟然能疯狂如斯? 嗯,这就给我们提供了一个很好的案例。 当前女友回心转意想要和你和好的时候,最好果断的拒绝,因为她未必是想和你旧情复燃,重归于好,没准是想要喂你喝药也说不定! “大郎,该吃药了!” …… …… 当然了,眼前的事件大概只是一种表象,明面上像是一个女人对一个男人发起的复仇,但背后却是苦心积虑,日以继夜的某种谋划。 毕竟,“寡妇梨”一个女富婆而已,哪怕是在神通广大,又怎么能对付得了顾孝则一个半神? 这显然是不知名的力量在暗中做局,且谋划已久。 如今,“寡妇梨”为了以身饲“虎”身中奇“毒”,其情况不知道比顾老大的问题严重几百倍,就连叶蓁蓁,哪怕是只服用了一次,其自身的状况也不容乐观,她们现在没有彻底爆发出来是因为某种状态还未曾降临,否则,当体内维持的精气神彻底崩溃,大概是神仙也无解。 “咚咚咚——”敲门声骤然响起。 “进。” 是负责抓捕行动的事业部行动组。 “院长,行动失败了,那个老妇人应该是个饵,我们去的时候,发现它已经死了超过三十年了。” “知道了。你们先下去吧。” “是。” 众人离开,顾孝仁反而眯了眯眸子。 祂大概也没有指望着这些人能真的带那个老妇人回来,毕竟,对方的难缠之处,顾孝仁大概是深有感触。 祂毕竟已经不是第一次和对方打交道了。 没错,能让一位半神都着了道的奇“毒”,这天下有吗?多吗? 自然是不多的。 恰恰,顾孝仁就知晓其中的一个。 祂看着眼前的黑皮箱,然后轻轻地打了个指响,伴随着某种力量干涉,黑皮箱缓缓来启。 在肉眼难以窥视的环境中,黑皮箱内部竟然冒出了一股黑色的雾气,并且很快,雾气就弥漫在了整个空间之中。 不过,顾孝仁大手一挥,直接将这些难以窥视的雾气封印了起来。 祂的目光看向了黑皮箱内部的神木。 嗯,一个手臂粗细,大概也就是二十多公分的木头墩子,不过造型倒是有些像一尊木像。 上面勾勒着一些神秘的符号,并且有大量斑驳的丝线,条条框框的包裹着眼前的木头墩子。 顾孝仁与眼前的这个东西,虽然是第一次见面,但祂知晓,眼前的这玩意,大概已经在这世上流传了许久,并且引动了不少风云,牵扯到了大量的历史事件。 说它是历史的见证者也不为过,毕竟,在尾箕大君的日记里写道,祂当初也是看到了这样一尊木像,从而才发生了后面一系列诡异的事件。 这玩意应该就是血肉转世祭祀术的某种载体吧? 第二百八十四章老妇人再现 不过,这些家伙为什么要处心积虑的毁掉大弟? 顾老大虽然是一位原国半神,并且按照时间节点,那个时间段祂大概是刚刚当上海军次长的样子,虽然对某些普通人与超凡者来说算是位高权重,但在高位传说生物的眼里,顾老大并非是什么重要的存在。 哪怕对于现在的顾孝仁,顾老大的位置也不算重要,祂甚至从未将对方纳入祂的某些计划之中。 毕竟,祂杀半神如杀鸡,视大君如无物,除了诸王以及之上的存在,世间已再无半点因素可以威胁到祂。 但就是这样一个无关痛痒的半神,就遭到了某个神秘组织,数年如一日的瞩目? 嗯,时间说不定会更久,毕竟,现在顾孝仁并没有证据证明,某些事情的发生时间可能还在那个老妇人出现之前。 暂时,也只能将那个老妇人作为某些事件的起始点。 那么,就先从那一年开始查起吧。 下午两点,顾孝仁离开宏图寺,去了内部调查署所在的柳民巷。 署长陈晋泽并不在署内,大概是“幕玄事件”还依然没有头绪,“东南大案”也需要收尾,在加上顾孝仁安排给祂的,监视幕白冰的工作,眼下陈晋泽大概是有些忙不过来。 不过,顾孝仁并不是来找祂的,而是准备来查些机密档案。 毕竟,从那个神秘的老妇人被发现在几十年前就已经死了之后,眼前所有的线索大概都已经断了,“寡妇梨”不过是被利用的棋子罢了,顾孝仁觉得,以那个势力展现出神通广大的能力,应该不会犯什么低级的错误,遗留一些因素来查。 因此,顾孝仁唯一能寻获的突破口大概只能在顾老大身上。 但问祂大概是没有的。 因为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 作为当局者,祂又怎么会看得清内中详情。 当然了,顾老二能斩钉截铁的明确顾老大什么都不知道,自然是因为祂问过。 那么就想办法查查,什么家伙最有可能搞祂,并且可能造成一定的收益。 “顾院长,这边请。” 嗯,顾孝仁来到的地方,大概是整个原国政务机构闻风丧胆,恨不得一把大火烧个干净的内部调查署机密档案室。 当然了,在明面上,大概是没有这个机构存在的,但内部调查署作为情报院唯一涉及内部调查的部门,对于整个原国所有传说领域的存在,大概都会涉及到一些情报收集,毕竟,祂们就是干这个的,就算是祂顾孝仁的都有。 而且,为了避免有些家伙利用这些机密档案为非作歹,情报院制定了比较严密的访问措施,比如,需要至少三位副院长级别的存在签署文件,然后要有至少两位内部调查署副署长级别的存在亲自陪同,甚至还需要传说物品【玄光镜】的监视下,才能亲自阅读这些机密档案。 这大概能在一定的情况下杜绝某些滥用职权的行为。 当然,能有多大的效果那就有些说不准了。 毕竟,世界上的任何事都无法形成绝对性。 某个地下空间内部,顾孝仁出示了由祂自己、公孙大君、以及宗政大君三位副院长的联合签名信函,并且在两位副署长的陪同下,将钥匙塞入内部空间的不知名材质大门之上,内部调查署也拿出了属于它们自己的钥匙,在三种不同事物的共同干扰下,一阵昏黄色的烟雾弥漫而起,然后过了不久,面前的大门才缓缓打开。 “顾院长,我们大概有一个小时的时间。一个小时之后,大门就会关闭,到时候,连大君都无法逃出这片区域。”有副署长在给顾孝仁解释着。 嗯,顾孝仁不置可否。 祂看着面前不断氤氲的雾气,仿佛置身于天宫之上,四周倒是有不少架子悬浮在半空,上面也摆满了某些尘封多年的档案,顾孝仁甚至能看到原国立国之初,所标记的一系列标签。 祂心中一动,但面无改色,而是径直的走向某个悬浮的过道内。 原国六百二十九年、原国六百二十八年、原国六百二十七年……直至走到原国六百二十四年的时候,顾孝仁才停了下来。 “嗯,就是这里吧。”顾孝仁走入了一片虚幻之门,然后进入了一处特殊的空间。 大概是某种重叠褶皱,然后聚合在一起的空间能力。 不过,哪怕是无数层层叠叠的空间之一,但这里面存在的档案仍旧浩瀚如海,若是普通人沉浸在这里,怕是这辈子都未必能读完这些实体性质的档案,毕竟,这里面涉及到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 只是,对于【元会运世】来说,眼前的所有档案大概只是一组组冰冷的数据,顾孝仁长发虚张,整个身体无风自动,然后一道巨大的光影从祂的身上缓缓浮现,祂逐渐变化成了高达千丈的光影巨人。 一种恐怖的气息弥漫开来。 这导致跟在后面的两位副署长不由得退后了一段距离,甚至引动了【玄光镜】不断对顾孝仁的传说形态做出照射。 但顾孝仁并没有管它,眼下的顾孝仁宛若一尊高高在上的神祇,绝对理智瞬间占据的主动,祂头上不断悬浮的光电发丝开始变得透明炙白,并且在某种剧烈的能力灌输下变得越来越长,宛若某种触手一样,径直的深入了四面八方。 “滋滋滋——” 整个空间电流涌动,到处都有雷光弥漫,无数发丝深入档案之中,掀动着某种诡异的气流与光辉,宛若某种扫描体一样,对这片空间所储存的海量数据进行了大范围的扫描。 与此同时,在顾孝仁的意识海身处,某个宇宙的三维构架在不断衍化,大量的诡异符号与神秘符文充斥其中,海量的数据流涌入,然后在【元会运世】的干扰下,进行了一系列重组和构模,呈现出了一片片星云汇集的图案。 远处,内部调查署的两位半神级别的副署长眯着眸子,强忍着某种刺目的强光,脸上渐渐露出了某种凝滞之色。 在这种恐怖的压力溃压下,祂们竟然渐渐有种体力不支的感觉产生? 这显然有些匪夷所思。 半个小时后,两位半神已经满头大汗了,甚至身上的气息都浮现出了某种不稳定状态,就在这两位副署长考虑着,要不要开启传说形态抵抗某种气压与气机的时候,顾孝仁仿佛已经对这片区域的信息收集完毕,祂微微地睁开眸子,并且在缓慢的收敛着已经逸散的恐怖能量。 两位半神这才如释重负的对视一眼,忍不住长长地松了口气。 离开“原国六百二十四年档案室”的时候,顾孝仁并没有马上离开,而是继续往前走,最终,祂停留在了“原国六百零六年”,顾孝仁一往无前的走了进去。 又来? 两位半神再次对视,大概是感触颇深。 …… …… 忠武路六十一号,顾孝仁与顾老大的老宅,兄弟二人席地而坐,面前还放着一个布满了食物与酒水的茶几。 眼下顾孝仁坐在哪里,正在给大弟倒酒。 “咳咳……不、不喝了……咳咳咳……”顾老大握拳堵住嘴巴,但仍然止不住咳嗽。 “一点酒水罢了,应该是死不了的。”顾孝仁眯了眯眸子,淡淡地看着顾老大说道︰“那不成你要戒酒?” 顾老大听了,脸色微微泛红,嗯,不知道是羞的还是气的。 毕竟,祂大概是听出了某些人的言外之意。 “她……咳咳咳……她怎么样了?”沉默许久,顾老大还是问了句。 “寡妇梨?”顾孝仁轻轻地夹着一块鱼肉送进嘴里,慢慢地咀嚼着,许久才饮了一口酒赞道︰“好久啊。小女仆的手艺的确是越来越赞了。” “我、我在问你话?”顾老大阴沉着脸,但皮肤还是微微泛着某种苍白之色。 “一大早里面就传来消息……”顾孝仁放下酒盅,目光凝视着顾老大︰“寡妇梨在狱中自杀了!” “哐当——” 顾老大跌坐在一旁︰“你说什么?” “她自杀了。” “……”顾老大苍白的嘴唇蠕动,似乎颤抖地张了张,但却并没有什么声音发出来。 许久,祂才打了个冷颤似乎,浑身微微一激灵︰“你你你……说……” 顾孝仁挑了挑眉。 “唉。”祂长叹一声,微微地摇了摇头︰“其实我骗你的。” “嗯?”顾老大眨了眨眼睛,似乎稍稍有些愣住了的样子。 顾孝仁一脸认真︰“她女儿叶蓁蓁也死了。” “顾——顾——顾——孝——仁——” “哗啦啦!” 某个家伙浑身颤抖,仿佛烟鬼一样摇摇晃晃的掀了桌子,碗筷、菜肴、汤汁撒了一地。 “你——你——王八蛋——” 后者不动声色的抿了抿嘴唇上沾染的汤汁,淡淡地整理了衣衫之上的饭粒︰“糟蹋粮食,怪可惜的。” “噗——”顾老大闻听气急攻心,竟猛然吐出了一口污血,然后整个人摇摇晃晃,几步便栽倒在地。 整个木质的地步都发生了剧烈的震动。 顾孝仁闭上眸子,无声的叹息了一声︰“都死吧,死了才好。” “哗啦——” 木质的房门骤然被推开,阿泰一脸木讷的出现在门口︰“仁哥儿?” “嗯?没事的。”顾孝仁笑了笑,还露出了一嘴的白牙︰“准备几口棺材,给你家顾大爷下葬。” “几口棺材?”阿泰看向了躺在地板上的顾老大。 “没错。”顾孝仁掸了掸身上的汤汁︰“一家人,就该整整齐齐啊。” 也不知道这个一家人说的是谁。 …… …… 九月二十三,一封紧急电报骤然出现在横冲港海军部总部信息电报室,在如今海军部长空缺,海军部次长不在的情况下,海军部的三号人物军务长兼总务厅厅长自然就成为了海军部目前的最高领导。 因此,在得到了这份紧急电报之后,电报室的负责人不敢怠慢,立即送达了军务总务办公室。 “什么?”军务长兼总务厅厅长曹承人瞪大了眸子,似乎是有些不敢置信︰“顾次长祂……祂薨了?” “应、应该是。” “什么叫应该?” “因为这是情报院顾副院长办公室发来的紧急通知,我们海军部目前还没有接到确切通知!” 曹承人的神色阴沉不定,祂站在那里想了许久,才眯了眯眸子道︰“去通知军衡、军务、舰政、军学、军械、海政六司的首脑,让祂们过来碰头开个会。对了,顺便给驻雾都办事处发电,让对方核实相关信息。并且以海军部的名义,询问枢密院是否的此事,对于接下来海军部的相关工作,枢密院要作何安排。” “我知道了。” 眼看电报室的负责人离开,曹承人站在哪里闭上眸子捏了捏眉心,十分钟后,祂叫来了私人秘书。 “军务长?” 这是一个身材消瘦的年轻人,没有穿军服,而是穿着黑色正装,还带着一副金丝眼镜。 “璞余啊,正好有个私事要交给你来办。”曹承人拉开抽屉,从里面掏出了一枚信封,并且往里面塞了五张面值十金盾的纸币︰“前两天我老家刚发来电报,说我婶娘染了重病,眼下部里事情如此之多,顾次长又不在,大概也是离不开我。这点钱你帮我送去下霸村,交给我婶娘,并且告诉它,我有机会回去看它的。” “哦,好的,军务长。” 被称作璞余的年轻人接来了信封,在曹承人的一番嘱托下,径直离开了横冲港海军部总部。 曹承人乃是平民出身,家住海山道靠海的一个小渔村,距离横冲港大概一千余里的距离。 璞余先是买了火车票去了海山,然后在省城利用特殊渠道雇佣了一辆小汽车,第二天早上,他就来到了这个大雾弥漫,被大量绿色山林包裹覆盖的山沟小渔村。 渔村的规模不大,大概也就说二十几户的样子,不过,在这种天气下竟然家家户户房门紧闭,就连泥泞的道路上也没有一个人影。 “有人嘛?” 璞余喊了一声,但渔村并没有声音回应,他直接推开了一道房门,伴随着某种烟尘跌落,璞余忍不住捂嘴咳嗽了几声。 这地方好像已经许久都没有人住了。 而就在这个时候,“轰隆”一声,原本雾气弥漫的天色竟然骤然响起了惊雷,伴随着一阵阴云笼罩而来,以及狂风大作,密集的雨点仿佛不要钱似得噼里啪啦的落下。 “这雨有点邪门啊?”璞余费了老大劲才将房门关上,他看着满身的泥水,忍不住咒骂道︰“真晦气——” 摘下眼镜擦了擦,璞余一边脱下已经脏兮兮的衣服,一边在老旧的屋子扫视着。 他似乎有些奇怪,这里面为什么没有人住。 “轰隆隆——” 惊雷骤然诈响,远处也传来了一阵山崩地裂的轰鸣声,璞余面色微变,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因为他面前的土墙竟然被塌陷的泥石流冲垮,伴随着无数泥土混合的事物涌过来,璞余还看到了里面夹在的累累白骨…… “妈呀——” 某个家伙转身就逃。 但在“大自然”的威力下,凡人又怎么可能逃脱过“自然”的灾祸? 他最终还是被大量的泥土与尸骨掩埋在了地下。 第二百八十五章二十三年前的秘闻 “轰隆隆——” 炙白的雷霆划过长空,苍穹之巅阴云密布,恐怖的气压仿佛压得让人透不过气来一样。 骤然吹起的狂风用力地掀动着窗门,在一阵“嘎吱嘎吱”般的晃动声下,瓢泼大雨转瞬即至,几乎在眨眼之间就笼罩了整个雾气朦胧的横冲港。 视线凝视着窗外炙白的闪电,耳朵聆听着窗门在狂风吹拂下,相互拍打的声音,曹承人的心底不由得微微有些烦躁。 可能是糟糕的天气本身就给人一种难以言喻的负面状态,祂暴躁的扔下了钢笔,甚至挥手将桌面文件之类的东西扫落至地面,任由墨水撒的到处都是。 曹承人舒了口气,然后冲着外面叫了一声“副官”,但门外却并没有什么声音回应。 “狗东西。”曹承人低声咒骂了一句。 祂站起身子,从桌案后面走了出去,然后用力的扭开了办公室的门︰“副官——” 走廊里空荡荡的,根本没有什么人,宛若诡域一样。 这对于人员众多,成分复杂,来来往往的横冲港海军总部总务厅来说,几乎是不可思议的一件事情。 曹承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忍不住面色微变,祂眯了眯眸子,仔细的打量着眼前好像没有太大变化的走廊。 这原本应该是一条三百多米长的行政走廊,但眼下昏暗的线条似乎笼罩了这里,从此头看去,走廊的深入显得越发深幽,好像一眼望不到头一样,阴郁的气流与阴风逐渐弥漫,更显得这条走廊稍稍有些冰冷渗人。 “副官?张之蜯?柳入眺?” 曹承人大声地喊了一个又一个名字,但走廊内部的所有门窗依然紧紧封闭,也没有任何的声音传递过来,祂不由得心中一沉。 因为,祂突然发现,自己好像被拉入了一处现实与虚幻之间的交替地带。 是谁? 如此神通广大,竟然在祂的眼皮子底下,将自身拉入了某个特殊的环境之中? 难道是…… “你现在大概在想,会不会是原国的调查组下来在调查你?还有,私人秘书为什么还没有回来?某个老家伙是否收到了消息想办法善后?” 一道陌生的音阶突然从身后传来,以及东西滚落的声音,曹承人低头看了一眼,忍不住吓出了一身冷汗。 因为脚下竟然滚过来两个圆滚滚的头颅,一个乃是祂的私人秘书,另一个竟是一个枯瘦如柴,仿佛干尸一样的老妇人的头颅。 祂微微转过身子,视野也缓缓地朝着后面望去。 而此时的办公室,大量的灰色气流弥漫着,将整个空间勾勒出一种肃杀般的冷色调,一个穿着黑色斗篷的家伙正坐在祂桌子后面的椅子上,微微抬起头,露出了下巴和大半张脸颊,似乎正用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微微俯视着祂。 曹承人骤然间感应到了一种轻视,嗯,就好像面前的这个神秘的家伙,好像从来没有将祂放在眼里一样,那种高傲的姿态深深地刺痛了曹承人的内心。 祂皱了皱眉道︰“你是什么人?你难道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嘛?竟然敢出现在一位海军上将的办公室,还行凶杀人,你知不知你已经触犯了……” “我没有兴趣知道你是谁。”对面的神秘人冷冷的打断了祂的言语︰“就像我从来不介意今天杀的是谁一样。” 曹承人面色微变︰“你要杀我?你竟然敢对一位原国上将出手?你……你好大的胆子!你就不怕原国对你进行追捕嘛?到时候,上天入地,无论是谁都保不了你!” “呵呵。” 对面的神秘人骤然伸出了一只手,化掌为刀,直接对着曹承人做出了劈砍之状。 随着这只手刀划动的轨迹,整个虚空之中骤然蹿出了五道神光。 那五道神光飞速掠过,行至半空就已经五行合一,宛若一道充斥着整个空间的千丈刀芒,视野之中竟然全部被这种恐怖的刀光所填满,一时间,曹承人上天无路,下地无门,不仅面临着面前不断涌动的神光刀芒,祂自身好像也被锁定了一样无法躲闪。 “阿吼……” 古怪的身影骤然从曹承人的身上响起,祂的身体蓦然炸开,化成了一团巨大的黑雾。 五色刀芒径直将黑雾劈开,泛着金色的血花大片的滴落,一只似蜥非蜥,似蜴非蜴,轮廓宛若壁虎一样的庞然大物断成了两截,一条十几丈长的尾巴径直的从半空中跌落下来。 “吼……” 展现出传说形态的曹承人忍不住发出一阵凄厉的惨叫声,为了躲避大五行阴阳元磁灭绝神刀,祂不得不断尾求生,用整个传说形态的下半身来硬抗,这导致曹承人的传说形态几乎被斩成了两段。 对方的手段竟然毫不留情,且恐怖如斯! “你到底是谁?”曹承人痛入骨髓,忍不住放声大吼,祂大半个身子都已经冲天而起了,想要逃窜出这片区域,但无论飞得多高,好像根本离不开这片穹顶,祂好像彻底与现实世界产生了隔绝。 “要不要猜一下?看看这些年,你到底招惹了谁?” “轰隆隆——” 五色神光再现,无穷无尽的刀芒再次涌出,仿佛要将虚空之中的曹承人千刀万剐一样。 “你——”曹承人咬着森牙,琥珀色的眸子瞬间泛红,全身弥漫着绯红色神芒,但祂的传说形态被不断干扰与僵直,根本无法做出有效的反抗,祂堂堂一个半神,竟然连手段都无法彻底使出,就被大五行阴阳元磁灭绝神刀搅成了无数的肉片。 虚无的地面上,大量沾染着金色血丝的碎末和碎片微微蠕动着,在某种本能的驱使下不断聚合,然后缓缓地形成了一个巨大殷红、甚至不断流淌着浓浆般血液的肉山。 “想到什么了嘛?” 不知道什么时候,穿着黑色斗篷的神秘人已经凌空漂浮在虚空之上,祂淡淡地说着,似乎在劝戒。 “这大概是你最后的一次机会了。” 神秘人五指虚张,在苍穹之上凝聚出了一片巨大的手掌,五种光芒贯穿其中,隐约还有阴阳二气与雷霆在弥漫。 “我这一掌落下去,你可能会死!” “轰隆隆——” 巨大的掌印还未落下,只是悬浮在虚空之巅,但恐怖的压力却已经传递而来,殷红色的肉山开始不断崩溃,血水横流,隐约能看到一串串的巨大绯红色的光球,宛若一颗颗眼眸一样,正在恶狠狠地凝视虚空之中的神秘人。 “不说?很好。”神秘人似乎淡淡地笑了笑︰“我就喜欢你这种硬骨头,一根根拆开,在碾碎成渣,熬成骨汤,一定很有趣。” “阁下,我们无冤无仇,你何必咄咄逼神?就算你是某个教派的大君,事出有因,但我们毕竟只是立场不同,大不了给我来个痛快,又何必来折辱我一位海军半神?” “你还是不说话的为好。”神秘人好像有些恨铁不成钢︰“我原以为你很硬气,但你这番言语,让我觉得你好像在故意挑明你的身份,从而让我产生一些顾忌。嗯?你大概是认出了我的身份?” 祂缓缓摘下了头上的斗篷,露出了顾老二那张英俊不凡的脸。 “你看,你现在看到了我的脸,根据犯罪第一定律,我大概是不得不杀你灭口了。”顾孝仁笑着看祂说︰“而且,有些事情哪怕是我没有证据,但也根本不需要证据,有些事情只要怀疑就可以了。我先折磨你七七四十九天,出口恶气,随后在慢慢炮制你六十年前搞出来的那个私生子,以及那满堂的儿孙。啧啧啧啧……没想到吧?你藏的那么隐蔽的事情,都会被我发现,可怜哦,一群凡人而已,皮焦肉嫩,大概是没有你那么能抗的。” “顾孝仁——”曹承人眸光血红,整个肉山顿时开始剧烈的膨胀,有绯红色光芒浮现,仿佛要炸开一样。 “你果然知道我?”顾老二笑了笑︰“我好像没找错人!” 曹承人︰“……” “还有,我就是有些无聊,找你说说话而已,其实无论你说不说,根本都不重要。” 巨大的掌印骤然爆发出五色神光,猛然从半空之中落下︰“因为我可以自己来看——” “轰隆隆——” 虚幻的大地不断震颤,整个殷红色的血肉之山,也被大五行阴阳元磁灭绝神掌泯灭至虚无,只剩下一团又一团的超凡特性,在无尽的能量与神光的磨灭下,宛若海浪之中的一叶扁舟,在波涛汹涌的海洋里艰难求生,就连自身散发出来的光芒都显得越发黯淡了。 而这个时候,一道金色的光芒骤然弥漫开。 昨日重现—— …… …… 如果说将一个人的人生分成不同阶段的话,曹承人的命运轨迹大概在十二岁的时候出现了变化。 作为海山道靠海的一个小渔村,下霸村的人口并不算多,大概也就说二三十户的样子,而且村子里很穷,整个村庄大概也就说能勉强填饱肚子,要是没有意外,曹承人这辈子大概都没有机会走出渔村。 曹承人十岁那年,爹娘出海捕鱼遭遇了风浪,从此就在也没有回来。 作为家里的独苗,曹承人不得不自己想办法将自己养大。 靠着捡一些退潮时留在海滩上的贝壳和海鱼,以及经常上山挖野菜采野果,曹承人勉强支撑了两年。 十二岁那一年的时候,有一次曹承人去了后山,但恰逢雨季,大雨连绵不绝,山路被冲垮,曹承人被困在了后山某个狭窄的山洞里近半个月。 原本下霸村的人都以为曹承人步入了父母的后尘,大概是回不来了,毕竟,被困在后山这么久,大概就是饿也会饿死了,却没想到半个月之后,曹承人背着一个老妇重新出现在了下霸村。 老妇干瘦如柴,大半个小腿都已经没有了血肉,仿佛是被什么东西啃食干净了一样,甚至伤口还露出了宛若腊肉般的色泽。 那老妇人一脸蜡黄之色,神情似乎有些疯疯癫癫,而且整个下霸村从来都没有人见它说过话,这个家伙就仿佛不是人一样,因为哪怕是靠近它,都能闻到一股惹人作呕的尸臭之气。 但曹承人却并没嫌弃,他称呼老妇人为婶娘,成天为它端水送碗,搽洗身体,甚至将对方供养在了内宅之中,很少让对方露面。 从那以后,村民们偶尔能看到曹承人用木棍在院子里写字,嗯,以前他是不识字的,而且,这种字体稍稍有些陌生,哪怕是村里认识几个字的家伙,都认不出他写的到底是什么地方的字体。 就这样,在村里格格不入的曹承人,一直长到了十六岁。 十六岁那年,曹承人突然离开渔村,去外面参了军。 之后,那座屋子里除了又那个古怪的老妇,村民们大概就很少听到曹承人的消息了。 不过,自从曹承人离开之后,下霸村却接连出现了一系列诡异的事件,大多数村民家伙的鸡鸭牲畜接连暴毙,到了最后竟然开始蔓延到了人的身上,哪怕是家家户户凑了点钱,请了年轻力壮的小伙子前去一百三十里外的县城报案,但最后小伙子竟然也没有走出这片大山,而是跌跌撞撞,最后掉入悬崖死了。 整个渔村仿佛被困在了这片山沟里。 仿佛受到了某些恶毒的诅咒一样。 曾经有活人怀疑,是不是那个老妇人为村子里带来了难以言喻的灾难。 只是,还没等这些家伙做出反应,原国五百六十一年,一场古怪的瘟疫袭来,下霸村的最后一个村民,在全身抽搐,血肉不断溃烂之下咽了最后一口气。 那已经是六十多年前发生的事情了。 这些,都是顾孝仁从山洪冲出的枯骨之中,提取的一些久远的记忆。 至于曹承人,祂在下霸村的所有记忆都是一片空白,无论是被困山沟,还是如何活下来的方式,以及谁交给了他那些文字,还有他为什么会在那个时间节点去了军队,这些都难以在昨日重现中窥视到,好像一种强大的力量,将这片时间节点的一切都抹去了。 顾孝仁怀疑这一切和那个老妇人有关,因为在寡妇梨那里,同样也有一位老妇出现。 这应该不是巧合。 至于被顾孝仁割下的那颗头颅也并没有什么太大的作用,因为这东西大概已经死了不下一百多年了,属于某些古尸还魂,与当初情报院抓捕寡妇梨有所牵连的老妇相同,对方同样已经没有了任何气息。 这只不过是某个存在利用的某种载体罢了。 当然,顾孝仁还是在曹承人的记忆里,提取了他进入军队的一系列影像。 前半段,大概是一个平民子弟,在战场上建功立业,并且不断成长为传奇者的励志故事。 至于后半段…… …… …… “承人啊。” “次长!” “我下去之后,应该是禹贡接我的班儿,我已经向祂提出了,保举你进入半神培养计划,到时候,你大概会顺利的成为军衡司的首脑。” “次、次长!” “先别激动,成不成还两说呢。” “次长大恩大德,承人没齿难忘。” 几天后。 “承人啊,抱歉了,大概是人走茶凉了,没人卖我这个面子喽。估计你要等上三年了。” 曹承人扯了扯嘴角,僵硬地笑了笑︰“没事的次长,毕竟我还年轻,三年还是等得起的。” “你能这样想就很好。” …… …… 三年后。 “这位是新任军衡司首脑顾孝则将军……” …… …… “承人,顾将军的接风宴你去不去?” “算了,我、我还有事。” “唉,承人?” “别叫了,要是换成你,位子被人抢了,你还能笑脸相迎?” “也对。不过,听说顾将军出身豪门,乃是南城顾家的嫡系,你说,顾将军袭承军衡司,这里面会不会有顾家的手尾?” “这种牢骚也是你能发的?换成人家曹承人还差不多!” “哈哈哈……” “嘭——” 隔壁的某个拐角处,瓷杯被骤然捏得粉碎。 …… …… 三年又三年,一晃都快十年了,曹承人在某种空白的人生轨迹下,没有参与原国的半神培养计划,竟然奇迹般的从传奇者晋升至半神。 “恭喜你,曹将军,哪怕是在海军的历史中,你的晋升速度大概都能排上前十。” “您过奖了。” 靠着半神的崇高位格,第二年,曹承人终于成为了军械司首脑,位列六司之位。 “曹将军现在也是半神了,如此说来,整个六司大概就剩下那一位,以传奇者的身份破格成为六司首脑。” “不过是摊上个好家室罢了。” “不要这么说嘛。”曹承人含蓄地笑了笑︰“顾将军的努力,我们也是看得到的嘛。来,喝酒。” “对,喝酒!”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 …… “大事件!” “什么大事件?” “顾将军晋升半神了!” “嘶——”某个家伙倒吸了口凉气︰“我记得,顾将军今年才刚刚四十吧?” “没错,这好像是整个原国立国以来,晋升半神最快的纪录。” “恐怖如斯啊!” 曹承人站在办公室的门口,拳头捏的微微有些泛白。 …… …… 行政院与枢密院在海军部的就职典礼上。 “……任命顾孝则为海军次长!” …… …… “嘭——” 一沓厚厚的文件,被顾孝则仍在了曹承人的脸上。 “曹承人,这就是你管理的军械司?统计署下去抽查,整个辉南造船厂今年的新船,有近一半的船只质量不合格,你知不知,这里面有一些可是要充当运输舰的!” “顾次长。”后者眸子泛红,但却低下了头,祂咬了咬牙道︰“今年的这批新船,可都是呼延院长所属的教派打了招呼的……” “我不管祂是谁,就算是天渊齐水,也得按照海军部的规则来!” “顾次长,你有老顾家给你撑腰,自然不怕别人施压,但海军部不是每一个身后都有一个老顾家的!” “曹承人,我告诉你,自己软蛋就不要拉上什么背景。撑不住你可以选择辞职!” “你——” 这大概是二者唯一一次针锋相对,随后,曹承人摔门离开。 …… …… 光线昏暗的房间里,曹承人掀开地板,拿开一块块砖石,然后从土里抱出一个宛若干尸的老妇人。 祂一边整理着老妇人身上的沙土,一边弄了盆水,然后用毛巾一点一点的清洗着老妇人身上的脓疮与恶臭,隐约还能看到那蜡黄色脸颊上弥漫的淡青色尸斑。 “婶娘,您说,顾孝则那个王八蛋为什么老是和我做对?祂这个家伙不久靠着出身名门嘛,要是我们两个换个身份,我相信我一定会做的比祂还要好……” 曹承人好像在喃喃自语一样,对着干尸嘀咕了好久,直到天色彻底暗了下来,祂才如梦初醒一样︰“对了,忘记给您弄吃的的了。” 祂又返回刚才挖出老妇人的地方,从土里刨除一个手臂大小的树墩模样的事物,然后又拿了一个空碗,倒了些水,最后轻轻地用手在树墩上刮了刮,大量的粉末掉入碗中,遇水则融,变成了一盆黑褐色的汤汁。 曹承人拿起烫汤勺,开始一口一口的喂着干尸。 伴随着一碗不知名的液体下肚,老妇人枯黄的脸上,竟罕见的出现了一丝红润,那宛若死鱼一般的眼珠子,似乎也微微的泛出了一丝光泽。 “婶娘,你说顾孝则祂修行的为什么这么快?您曾经说过,我身具大君命格,前世可能是一位高位传说生物,所以才能在不足百年之列成就半神,但祂顾孝则凭什么踩在我的头上?就凭祂是东城顾家的人嘛?” “嗯?” 老妇人明明没有言语,但曹承人却在侧耳倾听,好像在收集某种超声波一样。 过了半晌,曹承人似乎听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一样,面色微微变。 “祂……祂真的有可能是?怎、怎么可能?” “……” “您也只是怀疑?只是闻出了某种味道?” “……” 曹承人沉默了片刻,突然喃喃自语,断断续续地说道︰“要不要试试祂?用血肉转生祭祀术,您不是说,这种术法牵扯甚大,乃至……嗯,我明白,比如,从祂身边的人开始下手,看祂到底是不是……” “轰隆隆……” 炙白的雷霆照亮了曹承人的脸,祂的神色似乎稍稍变得有些狰狞。 这大概是五年前。 …… …… “轰隆隆……” 某处特殊的区域里,淡绿色的雨水倾泄而下,视野稍稍有些模糊不清,甚至整个山路都变得稍稍有些泥泞。 “仁哥儿?” 阿泰顾孝仁穿着黑色的雨衣,撑着特殊材质构建的黑色雨伞,手里面还拿着闪烁着寒芒的锋利金属锹,配上虚空之中电闪雷鸣的场景,活脱脱的雨夜屠夫在黑夜中埋尸的样子。 顾孝仁还带上黑色的隔绝手套,祂开口嘱咐道︰“记住,不要让这种雨水溅到自己的身上,因为道法自然的驱离性,某种恐怖的污染源已经被我驱逐至雨水之中,属于沾之必燃之物,它会渐渐“烧灼”你的肉体,使其转变成某种异常状态,哪怕是传说形态都未必挡得住,会逐渐导致肉身崩溃。” 顾孝仁一边在前边走,一边解释说道︰“当然了,眼下这种物质已经被我稀释,危险程度大概没有之前那么高了,不过损害一些浅层次的器官与肉体,还是不成问题的。比如说,你要是对你家顾大爷不满,也可以溅一点雨水倒祂的身上。溅到脸上顶多就是一点麻子,手浸泡在雨水里撑死了也就能化掉几根手指,哦,祂要是趴着的话,可能也就是面目全非了。” 说到这里,顾孝仁突然看向了阿泰︰“对了阿泰,你埋你家顾大爷的时候,脸是朝上还是朝下?” “仁、仁哥儿!”阿泰似乎罕见的有些心虚︰“我好像没看。” 顾孝仁︰“……” 嗯,这大概就是非“孝”字辈的负面影响了,顾启泰竟然上下不分? 呵,我要是顾老大,大概会气的诈尸吧? “给,挖吧。” “仁哥儿!” “怎么了?” “我不敢动。” “嗯?” “大爷活过来会打死我的。”阿泰一本正经地说道︰“要不,我们还是不挖了吧?” “让祂去死?”顾孝仁摩擦着下巴,似乎在认真思考︰“说实话,提议还是蛮心动的。不过……”顾老二叹了口气︰“这种事情毕竟还在瞒着老爷子,要是让老爷子知道了……” 阿泰闻听顿时打了个激灵︰“仁哥儿,锹给我,我挖!” 看,连顾启泰都知道怎么选! 呵,大弟啊,算你命大! 几分钟后,阿泰掘开了一个棺木腐烂,布满尸水,被浸泡的微微有些泛白的尸身。 “啧啧啧,看看,身子都浮肿了,这下子大概做不成人了。还是做鬼吧。” …… …… “阿嚏——” 顾老大被裹得像木乃伊似得,披着一个白披风,不仅有些怕冷,整个人也是“阿嚏阿嚏”的打个不停。 作为某些闻风丧胆,堪称污染界扛把子的存在,若非有顾孝仁的道法自然这一能力,顾老大别说是留下这点后遗症了,怕是诸王之下根本就没有什么人能救祂,也只有顾孝仁动用了转死替生之法,再利用道法自然将某种状态调节至某个特定的时间段,从而刷新了某个bug,才让顾老大侥幸捡回了一条狗命。 如此说来,说顾老二是顾老大的再生父母也不为过。 要不,以后改改称呼? 我管你叫大弟,你管我叫二爹? 不过,当想到了老爷子气急败坏踏鞭而来的时候,顾孝仁打了个冷颤,忍不住将这种想法抛之脑后。 嗯,还是暗地里腹诽吧。 毕竟,顾老大也不是什么好鸟,这家伙说不定会想尽办法前去告状。 “滋溜——” 轻轻地饮用了一杯顾孝仁泡制的白玉仙茶,顾老大的状态似乎好上了一些,就连眼角露出的一丝皮肤都渐渐红润了起来。 “对了,这几天怎么都没有看到阿泰?”顾老大突然问了一句。 嗯,这个时候,距离曹承人失踪都已经过了好几天了。 而且因为此事,枢密院大动肝火,大概动用了不少力量在追查,甚至某些协同配合的文件,还跑到了情报院的办公室,眼下大概就是瞎查。 当然了,顾老二的某些行为大概也落入了枢密院的眼中,但对方没证据,不服,你也来个先斩后不奏啊! “阿泰啊,大概是比较忙吧。”顾孝仁端起茶杯,淡淡地喝了一口。 毕竟,阿泰认为顾老大在雨水浸泡了那么久,说不定已经面目全非了,因此,这点时间,阿泰大概是不敢出现在顾老大面前的。 这就叫紧急避险。 小时后的一些阴影,哪怕是长大了都挥之不去。 当然了,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祂,到处泼洒恶趣味的顾老二。 “曹承……” “嘘。” 顾老大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就被顾老二强硬的打断了,祂微微眯了眯眸子︰“我有些后悔将这种事情告诉你了。” 顾老大︰“……” 脸上被厚厚的白色物质包裹着,因此大概看不到某种窘迫的神情的。 “抱歉,老二,是我不对,犯了常识性错误。” 这里毕竟是雾都,乃是大佬云集之地,煞笔才会到处嚷嚷我做了什么,难道就不怕隔墙有耳? 嗯,看来骂顾老大是煞笔果然是明智的选择。 因为一般都会这样,只要恋了爱,智商会有明显的大幅度下降的趋势。 没想到连半神都这样。 顾孝仁摩擦着下巴,祂在暗中考虑,是不是找个什么借口将顾老大割了? 然后教会祂,心中无女人,拔刀自然神。 而这个时候,天生明锐的触感让顾老二寒气直冒,祂忍不住警惕的看了顾孝仁一眼。 “看我干嘛?” “没有,就是觉得你的眼神好像有些不对劲。” 这源自于某种特殊的经验之谈。 “呵,你看人真准。”顾孝仁笑着夸赞道︰“不知道你当初看寡妇梨的时候,是不是也像现在这么准。” 嗯,面对顾孝仁挖苦,顾老大虽然有些窘迫,但还是忍不住叹了口气道︰“其实,她也是个可怜人……” “得得得。别和我提这个。”顾孝仁又灌了一杯茶水︰“我真怀疑你现在这个样子,是不是受到了老娘的影响。不过,也不对啊,就算是缺乏母爱,成天往女人堆儿里钻的活那也应该是我啊?怎么会是你顾老大?” 祂看着某个家伙,似乎有些不解的说着︰“咱俩是不是身份对调了?” “什么和什么啊?”顾老大似乎没有听出来顾孝仁的言外之意。 “对了,大弟,老娘呢,我是没有见过的,但你肯定见过,毕竟那时候你才二十三岁嘛。” “为什么提这个?”顾老大似乎皱了皱眉。 “毕竟是因为生我,难产没了嘛,没见过娘亲的,总该知晓一些娘亲的东西吧?而且,以前你和老爷子也不和我说,我询问的时候也都是搪塞之言。但现在我不小了,也不是小孩子了,你总不会还告诉我,娘亲是难产没得吧?”顾孝仁笑容收敛,眸子死死地盯着顾老大的眼珠子︰“难道我顾孝仁真的是天煞孤星,克天克地克父母?但也不对啊,老爷子和你怎么没事?” “老二!” “顾孝则,你特么想瞒我到什么时候?” “哗啦啦——” 顾老二,掀了桌子。 第二百八十六章宿命论 “唉……” 面对顾孝仁的强硬逼问,顾老大长叹一声,用一种略显感概与沧桑的音调说道︰“是啊,你都已经二十三了,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如今已经建功立业,虽未成家,却也算是事业有成,看来,是时候告诉你真相了。” 顾孝仁眯了眯眸子,坐一片狼藉的席子上,略显狐疑的盯着祂看。 “那是一个风雨交加的早上……”顾老大仿佛在回忆,而且还用一种顾老爹固有的语调说道︰“我和你娘去宣德殿烧香,在途径三定桥的时候,突然听到了一阵婴儿般的啼哭声。” “你别告诉我,其实我是从桥底下捡来的?”顾孝仁面色不善。 “不。”顾老大面容严肃,用力的摇了摇头︰“你不是从桥底下捡来的,而是桥底不远处,一个堆砌了不少废物的垃圾堆里。” 顾孝仁︰“……” “我觉得,你想死!” “为什么这么说?” “我觉得你是在侮辱我的智商?” “嗯,就是这句话。”顾老大赞许的点了点头,然后指着顾孝仁笑道︰“现在我确定了,我们肯定是亲兄弟!” “什么意思?”顾孝仁眯了眯眸子。 “因为这句话我也说过。”顾老大凑了过来,神秘兮兮地说道︰“当年我问老头子的场景,和我们现在说的这番话的时候,几乎是一模一样。” 看着顾老二握紧拳头,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顾老大一本正经地说道︰“当然,要是把那句‘我觉得你想死’换掉就更像了。毕竟,我可不敢和老头子这样说话。” “我很难相信你话里,到底有几分真?几分假?”顾老二盯着顾老大看。 “老二啊!”顾老大叹了口气︰“你或许不信,但二十多年前,我还真的这样问过老头子。因为,我一直怀疑我到底是不是他们亲生的。” “此话怎说?” “呵。”顾老大古怪的笑了笑︰“你以为我被放养在外边,只是在你出生了拥有了记忆之后?” “嗯?”顾孝仁正襟危坐︰“你的意思是,从一开始,老头子那边就有事瞒着你?有了我之后,又开始瞒着我?” “大概是如此吧。”顾老大叹气道︰“其实仔细想想,你刚才说的那番话还是有些道理的,可能我变成现在这副样子,的确和老娘有所关系。毕竟,你是从出生之后就没有感受到母爱,因为老娘已经没了。而我,是从小到大大概也感受不到什么东西。” “但那时候,老娘似乎还活着啊?” “但在我的记忆里,我见过娘的次数屈指可数。”顾老大似乎在沉思︰“从我有记忆开始,娘亲的身体似乎就一直不怎么好,终年卧病在床,老爷子以娘亲可能将病气传染给我为由,将我从襁褓中交给了两位乳娘在带,这个都是后来乳娘告诉我的。五岁的时候,我去了顾家的学堂,从那时候开始,我大概是只有过年的时候能回一趟家中,见娘一面,现在细细想想,娘亲的样子,在我的记忆中似乎都稍稍有些模糊了。” “那我……” “先别急。容我慢慢说。”顾老大挥了挥缠满白布的手,继续说着︰“十三岁那年,我记得三祖前来找老头子,双方似乎大吵了一架。” “三祖?” “嗯,就是现在顾家的主事者,辈分很高,应该叫顾恒均。” “恒字辈的?你继续。” 顾老大瞪了顾老二一眼︰“那是过年的时候,正巧我回来,因此印象比较深刻,也是从那天吵架开始,老爷子搬离了顾家老宅……” 顾孝仁突然打断了祂︰“我记忆中,应该是我被你单独带出来生活之后,老爷子才搬离的顾家啊?” “那已经是第二次了。别打岔!”顾老大眯了眯眸子︰“老爷子当年好像和顾家产生了什么分歧。搬离顾家之后,老爷子就不让我去顾家学堂念书了,甚至私下嘱咐我少和顾家人来往。” “呃……” 没错,这很老爷子,十分符合他的个性。 “然后呢?” “呃……”顾老大的表情稍稍有些不对劲,祂支支吾吾地说道︰“当时老头子又不管我……” “然后你就过上了狐朋狗友,声色犬马的糜烂生活?” “咳咳,那时候,毕竟还年轻嘛!” 十三四岁,就成了不洁之身,还特么年轻? 要不是过早接触了这种事情,在一定程度上导致心理出现了一定程度的扭曲,衍生出了某些各种各样不健康的三观,“寡妇梨”又怎么会闯入到顾老大的生活之中? 顾老二冷笑︰“幸亏我不是你爹,不然,你大概会被我活活打死。不过,如此看来,你从小被老爷子打到大,倒也不冤!” 顾老大︰“……” 祂似乎有些不服气︰“你为什么不去指责老爷子和老娘他们,没有做到父母应尽的责任?” “不尽职的父母多了去了。”顾老二撇撇嘴︰“但不是每一位不尽职的父母,都会养出像你这种人渣的。” “你说谁是人渣?” “你,顾孝则。” “顾老二!” “别不服气。”顾孝仁指了指自己︰“你看我,同样是没人管的状态,但我可是严于利己,冰清玉洁,哪怕是万贯家财,身处高位,却依然没有像你那样,私生活严重糜烂、腐化。这说明,外在因素对个人有影响,但并非是唯一的因素” 顾老大闻听,气得直咬牙。 好气哦。 但这个好像喷不了,因为在这一点,顾老二好像的确没有什么把柄可抓。 不过,俗话说的好,输人不输阵。 顾老大还是忍不住嘲讽了一句,对顾老二进行了人身攻击︰“或许是你不行呢?” “卧槽?” 顾老二这暴脾气,祂差点解开裤腰带,让顾老大见识一下,我的貂蝉在哪里! 后来,要不是有人进来端茶送水,说不定会产生某种攀比事故。 “……我老早就警告过你,你早晚会栽在女人的身上。你就是不听。这句话不是不让你碰女人,是让你谨慎的选择社交对象,而不是滥交。”顾孝仁冷笑的警告道︰“有些女人碰了,几乎就是定时炸弹,现在不炸,早晚都会炸。出来混的什么最重要?自然是万中花丛过,片叶不沾身。是真正的不沾身,而不是像你那种始乱终弃。要有掌控一切的实力,兼济有度,知道收拾首尾,更不要留下什么麻烦。” 顾老大︰“……” 不过,这话怎么听都有些不对劲儿。 嗯,好像比祂还渣? 祂忍不住深深地看了顾老二一眼,那表情仿佛是瞎了一样,有眼不识泰山。 顾老二隐藏的很深啊! 就在祂张了张嘴,似乎打算讨教什么的时候,顾老儿话锋一转,微微地眯了眯眸子道︰“你不觉得我们聊天好像跑题了吗?我感觉你好像是在故意搪塞我?” “咳咳,没有,真的,我发誓。”顾老大一本正经地说道。 但顾老二嗤之以鼻。 “好了,言归正传。大概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我怀疑我不是老爷子和老娘亲生的。”顾老二抿了抿嘴唇︰“一天夜里,我跑去过去问了他。” “然后呢?”顾老二斜着眼睛。 “然后,就是我之前说的那番话。”顾老大耸了耸肩︰“老爷子亲口告诉我,其实我是从垃圾堆里捡来的。” 顾孝仁︰“……” 嗯,这很父母。 祂以前就听过各种版本的,什么桥洞地下,垃圾箱里,更奇葩的,甚至有石头里蹦出来的。 不过,祂对顾老大到底是不是捡来的没有丝毫兴趣。 “那我呢?”祂开口问着。 “你?”顾老大眯了眯眸子,深深地看了顾孝仁一眼说道︰“这就说来话长了。” “那你长话短说。”顾孝仁没好气的瞪了祂一眼。 “好吧。我想想。我记得,那年我二十三岁那一年,因为身上没钱了,所以嘛,我打算找老爷子要点。那天,老爷子出奇的对我和颜悦色,甚至还拉我上了酒桌,并且在酒桌上亲口告诉我,你要有一个弟弟了。” “会不会是在骗你?”顾孝仁眯了眯眸子︰“也许是个妹妹呢?而且,老娘那个身体状态,还能继续生吗?你有亲眼看到老娘挺着大肚子吗?有亲眼看到我的出生时间吗?尤其是在襁褓之中,有没有被调包的可能性?嗯?问你话呢?” “呃?哦……”顾老大眨了眨眼睛,似乎从愣神中恢复了过来。 嗯,主要是顾老二这番询问,给祂整不会了。 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就这样微微沉默了片刻,顾老大起身去了床头,然后拿起了一面镜子回来,递给了顾孝仁。 “你什么意思?”顾老二面色不善。 “嗯,主要是不知道从何说起。不过,你看看你自己的样子,在看看我的,然后在想想老爷子的。或许会有一点答案。” 顾孝仁眨了眨眼睛,似乎明白了顾老大的用意。 “这说来,的确是亲生的?” 顾老大︰“……” “那么,两个最重要的问题。”顾孝仁眯了眯眸子︰“你就没有怀疑过老娘的身份?还有,你是怎么知晓原始天王可能和我有些关系的?如果这种事情和老娘有些关系,那么,为什么是我?而不是你?” 顾老大闻听神情一震。 祂微微思考了片刻,然后歪头看着顾孝仁,最后才不知道从哪来拿出了厚厚的一沓牛皮纸包裹的文件︰“我先一个个回答你。你所考虑的事情,我自然也是考虑过的,并且,在成为了海军次长之后,尤其是在掌握了海军统计署之后,我曾经利用过统计署的情报系统,调查过老娘曾经的经历,这些就是资料。” 顾孝仁接了过来,然后打开看了一会儿,但大抵上,还是与祂在情报院内部调查署档案室内,所掌握的信息相同,而且,统计署的情报可能要比档案室的信息更详细一些,毕竟,内部调查署针对的大多都是传说领域的东西,老头子虽然是顾家人,但因为不是超凡,因此在档案室内的情报信息并不算多,许多东西也只是一笔带过。 但统计署大概就不一样了。 作为海军最为重要的情报部门,统计署对海外的一些情报还是收集的比较详细的,尤其是针对海外的某些地点,比如葬空山。 这是一个身处在原国东部,靠近东海的一座战略性质较高的岛屿。 面积虽然不小,但土著民却不算多。 而且,大概从一百多年前开始,原国就开始往葬空山进行了一系列的移民政策,甚至在那里建立了葬空山海军基地,因此,对于周边的一些情报,统计署方面还是有所收集的。 老娘就是出身于葬空山,据说,还是一个富家小姐,各方面的来历还算是清白,而且从小到大的相关轨迹也都有,甚至眼下还能找到相关人证,证明老娘存在过的痕迹。 几乎没有什么空白的人生节点。 不过,这么多年来,顾老大是没有看到过母方的什么亲戚的,哪怕是问过顾老爹,大概也会被以路途遥远的借口搪塞。 而根据统计署收集的情报来看,大概是在二十三年前,曾经有一份信由雾都邮寄到了葬空山。 老娘的娘家收到了信笺后,其主要亲人当即乘坐前往原国的船只,似乎要来雾都的样子,但没想到行至半路遭遇了风浪,整个船只跌落海底,最后大概是没有什么幸存者能活下来。 “二十三年前?”顾孝仁看着统计署的情报,忍不住眯了眯眸子。 “时间大概已经过去很久了,因此,统计署也没能找到那封信,并不知晓信笺的内容。不过,我怀疑就是因为有了你的事情,老娘才会给老家报信,但没有想到途中竟然遇到了这种惨烈的事件。” 看着顾老大盯着自己看,顾孝仁翻了个白眼︰“这么说怪我喽?看来从小被称为天煞孤星,还是有些道理的。人还没出生,就克死了外祖一家。不过……”顾孝仁眯了眯眸子︰“你不觉得这场风浪有些太过蹊跷了吗?” “我派人查过,那场风浪并没有找到什么超凡因素,因此被排除了超凡事件的可能性。” “呵。”顾孝仁冷笑︰“我现在就有不下于十种办法弄死某个家伙,而且让人找不到任何超凡因素干扰的痕迹。” 顾老大︰“……” “我还是有些不敢去想。”毕竟关系到了长辈,顾老大还是不怎么好胡思乱想的。 但顾老二是什么人? 那可是接收过各种乱七八糟的信息的洗礼的,只要某种劲头一上来,那脑洞简直就是冲破天际。 就算是现在,祂都在怀疑这个世界的真实性。 会不会只有我一个人是真的,其它全是假的? 嗯,也许我自己也是假的也说不定啊! 说不定只是某种程序。 大胆假设,小心求证,这乃是顾老二的座右铭。 当然了,顾老大或许没有顾老二这么大的脑洞,因此对某些看法相对保守一些。 “老娘的人生轨迹还是找不到什么问题的……” “你管这叫没问题?”顾孝仁眯了眯眸子,似乎有些不敢置信︰“一个孤悬海外的富家女,竟然能嫁给雾都顾家的嫡子?而且从你出生之后,病魔缠身,难道老头子找不到什么超凡物品能改善老娘的病症吗?另外,外祖一家离奇身亡……生出的两个儿子不过在四十多年里相继成为半神,一个可能疑似原始天王转世身,另一样大概也不是什么好鸟……” “等等,你什么意思?”顾老大急了。 你说谁不是好鸟呢? “别打岔。”顾孝仁白了祂一眼︰“……并且,生完二子不久后身亡。这管这叫没问题?这问题多了去了好吧?” “但仙城院长说,这些问题可能都和你有些关系。”顾老大面色古怪的看着顾孝仁,学者某个家伙的口气说道︰“祂说你是原始天王转世身,哪怕是尚未降临,但命中带煞,命运轨迹纠缠多变,乃是克天克地克敌克友的天煞孤星,所到之地,大概永无宁日,会搅动整个命运长河出现剧烈的变化。而且,这种现象不是从你出生那天就开始的,而是从你注定出生的那天,就已经开始了!祂管这个叫宿命!” 顾孝仁︰“……” 宿命论都出来了? “呵呵,我不信!” 虽然顾孝仁所到之地,的确有点小学生附体的意思,像灾星转世一样,但祂绝对不认为自己真的乃是“天煞孤星”。 “如果我真的是天煞孤星,那么,为什么你和老爷子没事?” “呃。”一说到这里,顾老大的面色更加古怪了︰“你为什么不认为,这么多年以来,老爷子躲着你,其实只是为了多活两天?” 顾孝仁︰“……” “不对,那你呢?” “呵呵。”顾老大笑了笑︰“难道你没有发现吗?自从你回了雾都之后,我不久就遭遇了不祥,你怎么证明,这种事情和你没有一点关系?” 卧槽? 顾老二眨了眨眼睛。 好特么唯心啊! 要是将当年小顾老二告密顾老大私奔的事情牵扯出来,这里面好像的确有祂的因素存在。 如此看来,好像的确有点关系。 不过。 “当年你和我生活了那么久,也没有看到你出现什么灾祸啊?”顾老二狐疑的看着祂。 “你说那段时间,我是怎么变得穷困潦倒的?”顾老大表情有些玩儿味︰“而且,仙城院长说了,顾家的桃源域权柄专治天煞,可能会对你形成一定的压制作用,虽然无法彻底压掉你命中携带的不可名状之物,但总归还是能保证我们顾家人不会立马暴毙的。我想,这才是老爹能和老娘结合的原因,也是原国上层的考量。老娘不敢联系家里人,大概是顾家有人做出了警示。但自从你出生的日期即将到来之后,煞气或许一发不可收拾,因此牵动了命运长河,并且干扰了周边所有人的人生轨迹,这才造成了一系列的灾难。” “呵呵。”顾老二面无表情︰“我不信。” “你出生的时候,紫气东来三万里,这据说乃是圣人降生才有的征兆,而且,晚上的时候,流星雨布满天空,雾都上边的浓雾不仅退散,就连原钟都响了一夜,整个雾都都沸腾了。” 呵,敲响原钟还算是事儿? 让它响多少下,就能响多少下好吧? “不怕的老二,虽说你是天煞狐星,还害死了这么多人,就连我当初的一些混蛋事迹,说不定也是受到了你的影响,但你放心,哪怕是厄运缠身,大哥永远都会站在你身后,大哥挺你!”顾老大仗义的拍了拍胸脯。 这锅甩得漂亮! 漂亮啊!顾老大! 顾孝仁摇头捂住了脸。 吗的,破防了啊! 虽然一时间找不到什么合理的理由反驳,但祂绝对不相信这就是事实。 全是那个老阴逼,竟然信口雌黄,妄图瞒天过海? 这一刻,顾孝仁仿佛看到了自己的一生之敌! 不过,祂大概也明白了,想要从顾老大这里找到突破口,大概是痴人说梦。 毕竟,这个煞笔被人卖了,说不定还在帮对方数钱。 老阴逼老奸巨猾,竟然恐怖如斯! 果然,算卦什么的,骗子最多了,这种家伙大多数都精通心理学,善于琢磨人性,将一切事件讲述的看似合理,但内中详情,只要是能找到突破口,那就是小葱伴豆腐——一清二白。 要不要去探探老爷子的底细? 虽然二者的威胁程度绝对不是一个级别的,而且,说不定老爷子也被蛊惑了,但万一透露出什么重要的线索呢? 至于顾老大…… 顾孝仁的神色变得稍稍有些严肃地说道︰“如果我告诉你,你现在的处境有些危险呢?” “我信。”顾老大面色平静地点了点头︰“但我不怕。我早就已经做好了,只要呆在你身边,就可能遭受到无穷无尽,各种各样危险的准备,但我们毕竟是兄弟,有些事情,还得我来帮你分担的。” 顾孝仁︰“……” 好特么感动啊! 祂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解释什么,其实大概也就是,顾老大可能被“血肉祭祀转生术”的那个势力盯上了的问题。 但话到口中,却有些张不开嘴,毕竟,这家伙好像被仙城望斗那个老阴逼洗脑了啊! 有个脑残的兄长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 大概会,想杀了祂喂狗吧? 毁灭吧,我累了。 最后,顾孝仁临出门前,还是模棱两可的说了句︰“你最好小心一点,有个神秘的势力可能盯上了你,没事的话,不要外出。” “我懂。”顾老大郑重的点了点头。 被包裹的像木乃伊的脑袋上,露出了一双满是“弟弟惹祸引来了仇家,从而连累到了哥哥被黑恶势力波及”的眼神。 但谁让我是兄长呢? 一切的祸端,就让我来承受吧! “你特么那是什么眼神?”顾老二攥紧了拳头。 好想打死祂哦。 “你应该是有什么重要事情要做吧?”顾老大一脸慈爱,表现出了某种大无畏精神︰“去吧,不要担心我的安危,我会很好的照顾我自己的。” 顾孝仁深吸口气。 祂怀疑这家伙是不是被“血肉祭祀转生术”稀释的雨水泡久了,导致脑子出现了什么严重的问题? 嗯,当初就应该听阿泰的。 让祂去死啊—— …… …… “咚咚咚——” “谁啊?” 过了一会儿,脚步的声音传递过来,木质的大门被缓缓推开,然后露出了顾老爹那张略显消瘦的脸颊︰“嗯?你怎么来了?” 看着顾老爹卡着门,好像防贼一样,丝毫没有让祂进来的模样,顾孝仁无语望苍天。 不对,这都是错觉,可能是某种心理暗示。 “老爷子。”顾孝仁笑了笑,目光顺着门缝看向里面︰“不请我进去坐坐?” “嗯?你在打什么鬼主意?”顾老爹的神情瞬间变得警惕起来。 顾孝仁甚至能从顾老爹鼓动的肌肉,与外部线条的蠕动轨迹看出,顾老爹似乎在蓄力,好像随时可能关门一样。 嘶——呼! 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 毕竟,他只是想要多活两天,他有什么错? “老爷子,我想要和你说说幕白冰的事情。”顾孝仁挤出微笑,不得不丧着良心,用“孙子兵法”开路。 果然,一涉及到生孙子的问题,顾老爹似乎就变得犹豫了起来。 “那你进来吧。” 合着要不是有生孙子这件事情,祂顾老二能不能进来还两说呢? 这爷俩一前一后,相互之间保持着两米开外的距离,然后来到了顾老爹的房间之中。 顾老爹上了台阶,在榻榻米上盘腿坐下,就顾孝仁也准备坐在对面的时候,顾老爹对遥遥一指道︰“你坐在那边就行。” 顾孝仁︰“……” 嗯,祂突然发现,长的相似也未必是亲生的,毕竟还可能后天力量进行的某种更改呢。 要不,还是做个亲子鉴定吧? 比较有把握。 “……问你话呢?” “啊?”顾孝仁眨了眨眼睛︰“老爷子刚才问了什么?” “我是想问你,幕白冰那孩子,什么时候能出来?”老爷子饶有深意的看了顾孝仁一眼。 “这个……” 吗的,顾老爹竟然知道了幕白冰的事情? 而且,消息竟然如此灵通? “大概会做上一段时间义工吧?”顾孝仁模棱两可的说着。 这种案件乃是情报院内部调查署亲自侦办的,外界对这种消息还不太清楚一些个中细节的,顾老爹就算是听说了一些信息,应该也不会太过详细,否则,祂顾老二大概就要找某些家伙的麻烦了。 敢透露办案的相关因素? 找死嘛? “那就好,那就好。”顾老爹点了点头︰“应该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出来了就好好处,要是感觉对了,争取这两年帮我抱一个大胖孙子。不过,你也别总往祂那里凑,两口子凑的太勤也不是什么好事,一个月见面一两次也是不错的嘛。” 顾孝仁︰“……” 祂甚至在怀疑,顾老爹是不是认为幕白冰进去了的事情,其实是受到了祂顾孝仁“天煞孤星”的一系列因素的影响? 而且不让祂们凑的太近,其实是为了在保护幕白冰?或者说是子虚乌有的大孙子? 这一刻,顾孝仁突然有一种掀桌子的冲动。 不过,考虑着对方毕竟是在勾引祂顾老二,并且试图干涉祂办案,从而被祂亲手送进去的,那么,如果这种实情被顾老爹知晓了,顾老爹会怎么想? 他大概不会管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他大概只会想到,我好心给你找了个相亲对象,眼看大孙子有望,你却将对方送了进去,你顾老二这特么是想要造反吗? 到时候,大概是免不了一顿“父爱如山”系列套餐。 这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啊! 好像有些不划算。 而且,顾孝仁又能怎么办? 毕竟是老爷子,当然只能原谅他啊! “我知道了。”顾孝仁挤出一个笑容,只能偏离话题问道︰“对了老爷子,好不容易来一趟,我能不能给老娘上柱香?” “嗯?”老头子的脸色微微出现了些许变化。 他神色复杂的看了顾孝仁一会儿,似乎在考虑,最后还是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 毕竟,这好像没有什么拒绝的理由。 “在隔壁的偏房里,上完了香,记得关好门,然后滚蛋。”顾老爹指了指远处说道。 “明白了。” 顾孝仁轻轻地退出屋子,然后去了隔壁,在老娘的灵前上了柱香。 当然了,祂除了身为人子,理应前来祭拜之外,祂还想看看,据说放置在灵堂前的骨灰盒。 这自然是顾老大说的。 不过,视野扫视了一圈,顾孝仁也没有在这里找到所谓的骨灰盒。 祂稍稍有些纳闷,然后开始在老爷子的院落中到处瞎逛,并且暗中利用探查之术,寻找某些可能存在的线索。 当然了,最后还是被顾老爹发现祂久久逗留在院子中,一副鬼鬼祟祟的姿态,气的顾老爹直接暴走,抽出了皮鞭将对方赶了出去。 “好吧。” 顾孝仁深吸了口气,还是有时间再过来暗中“拜访”吧,而且瞒着顾老爹,或许更会方便一些。 不过,就在顾孝仁离开顾老爹院落之后,柳民巷那边却却传来了消息。 顾孝仁闻听立即前往了柳民巷。 竟然是幕白冰的事情,果然是说曹操,曹操就到啊,祂这边刚和顾老爹提起了幕白冷,那边的内部调查署的署长陈晋泽,就有了相关线索。 第二百八十七章腐朽的世界树魔 柳民巷,情报院内部调查署总部,署长陈晋泽正在给顾孝仁做现场报告。 “这二十多天里,幕白冰那边都在惩教署与我们的力量监督之下,一直在雾都周边做河道淤泥的疏通工作,以及雾都南部的矿山开采,其间,我们摸排了所有与其接触过的工作人员和义工人员,并且对这些人的身份进行了建档……” 顾孝仁直接打断了陈晋泽的话︰“你挑重点说。” 陈晋泽︰“……” “我最近的时间比较紧。”顾孝仁看了一眼怀表。 祂自然明白内部调查署在这里面做出的相关工作,但现在这个时候,案子还没有出现什么大的成果,过渡的强调调查署的努力,根本没有太多的作用,说不定还会下调领导对事件的印象分。 对方显然是不明白这个道理。 署长陈晋泽听顾孝仁如此毫不留情的点出,脸色似乎稍稍有些尴尬。 “是,院长。”这家伙不敢在兜圈子了︰“根据我们的监测,就在昨天上午十点半左右,幕白冰半神在疏通某条河道的过程中,域,进行过短暂的开启活动。” “嗯?”顾孝仁皱了皱眉︰“传说领域的存在进入了惩教署,不都是要带上【磁环】的吗?” 这是一种专门用来限制传说领域,尤其是传奇者与半神域的开启,起到一种强烈的干扰作用。 毕竟,域这种东西相对私密,等同于自身的保险箱,涉及到的事物稍稍有些复杂。 对待罪大恶极的家伙还好,大不了弄死。 但像这种犯了点“鸡毛蒜皮”,或者对于传说领域来说并不是太过重要的事件,上边对于某些管控可能就会斟酌一些。 尤其是半神,基本的尊重还是要有的,不可能让对方敞开域进行查看。 这一点与世俗不同。 毕竟,半神是一种珍贵的战略资源,你总不能将对方当作真正囚犯,让对方脱得赤条条,颜面丧尽,然后过了“义工期限”后,在没事一样的使唤人家吧? 人都会产生抵触心理,更何况半神! 不过,这些进入了惩教署的,大多都是犯了一些错误的,也不可能让这些家伙肆无忌惮的开启域,万一逃了呢?或者利用域这种东西做出什么更加不好的事情? 比如挖金矿的时候在域中藏了一千吨黄金,去界域之中私藏了神话物质等等,这也不是不可能的嘛。 因此,【磁环】应运而生。 当然了,这种东西都是为高级公职人员量身定做的,不是传奇半神根本没资格带,而整个惩教署,一年到头来也未必能送进去几个带【磁环】的家伙。 而且,这玩意倒也不是真的不能打开域,而是强行打开可能要付出一定的代价。 大概就像是在挥发的汽油环境中打开打火机一样。 【磁环】会扰乱空间乱流,对域的坐标定位与开启做出干扰与破坏。 但幕白冰是怎么在这种情况下打开域的?还没有被现场抓获?这显然有些不正常。 “我们事后进行过相关检查,发现【磁环】已经遭遇了一定程度的毁坏。”陈晋泽面色古怪的说道︰“惩教署那边给出的原因是年久失修。并且已经处理了一批相关人员。” 顾孝仁︰“……” 吗的,场景好像有些眼熟啊。 会不会是临时工干的? “……内部调查署已根据此次事件,已经对惩教署进行了立案侦查,不过,因为幕白冰半神在‘义工期间’违规开启域,我们想要向情报院申请,对幕白冰半神的域,进行例行检查!这个大概需要院长您的批准。” 嗯,调查署检查半神的域,大致上是需要至少一位情报院副院长的首肯的,否则,若是检查不出什么东西,事后对方不依不饶,调查署的工作大概也相对被动,尤其是,幕白冰原本就是原国商业联的副会长,亲朋好久什么的总该有吧? 秉着同一档次的朋友才能成为朋友,有几个身处高位的半神级好友大概是很正常的事情。 而对于半神来说,检查域大概就相当于脱人家衣服,是一种落面皮的事情。 你都特么让我脱衣服了,那力做能及之下,发动一些力量给你添点堵不过分吧? 当然了,这一切都是在幕白冰半神没被查出来什么事儿的前提下。 而需要院长级的存在签字,大概也是一种支持性的态度,毕竟情报院的院长大多都是大君级,还是可以对相关力量造成威慑的,这也算是情报院对下属二级部门的一种保护行为。 因为干内部调查的,大概会经常得罪神,有些东西自然是不得不防。 顾孝仁想了想,然后直接在陈晋泽的申请报告上签了字。 “走吧,我们一起去看看幕白冰。” 嗯,虽然从生物趋势上来讲,一般活的越长的家伙,其容错率大概比较高,因为这样不容易被自然淘汰,而且,无论是自身能力,还是对环境的选择,大概都会有得天独厚的优势。 但显然,某些个体生物不在此列。 前边刚犯了事,进了惩教署,要是正常的家伙,大概会消停一些,好好度过“义工期”,毕竟,前边还有大好的前途在等着祂。 以半神级别隐藏的容错率来看,只要不是作死,干出什么叛国反人类之类的滔天大罪,背靠原国这棵大树,一位半神绝对可以活的相当滋润。 但某些个别的家伙大概就是想不开,好日子过够了,就总想找点刺激的,甚至打算在深渊地带反复横跳。 顾孝仁觉得,祂要是幕白冰祂爹,大概会让这个养尊处优的神二代,去体验一下野生半神的艰辛历程。 毕竟,提罗米炉的界域之中,死了多少半神? 人家那是为了生存。 而幕白冰纯属是活腻味了。 吃饱了撑的。 …… …… “啊……啊……” 顾孝仁︰“……” 不要误会,这并非是什么大型的施暴现场,也不是某些污秽场所聚集地,而是情报院神秘构建局的某处地下空间,此时,祂正在与神秘构建局的主管副院长公孙大君,观摩幕白冰的脱衣服……啊呸,是开域现场。 在一位半神毫无配合之下,想要强行开启祂的域,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光是定位域的坐标,大概是就是一种麻烦事。 但俗话说得好嘛,术有专攻,神秘构建局干的就是这个活。 毕竟,情报院子开启虚空通道的技术,也是神秘构建局所掌握的,再加上半神毕竟是被控制住了,属于展板上的鱼肉,哪怕是进去可能会麻烦一点,但只要持之以恒,早晚都会捅破那一层薄薄的膜。 不过,这种行径大概就有些不太人道了,被禁锢的半神,需要经过精神与肉体的双重刺激,还有磁场的一系列干扰,精神世界在不间断的剧烈压迫下,会产生强烈的收缩反应,从而可能会误吸一些神秘构建局喷洒的神秘物质,进入中宫,最终被定位到域的坐标。 咳咳,原理大概就是这么回事,但过程还是比较复杂的,因此,幕白冰可能要承受一丢丢地痛苦。 这也是为什么调查署要打报告的原因了。 这样搞人家,人家若是能出来,脾气暴躁一些大概都会杀上调查署。 因此,这玩意也是有一定的职业风险的。 不过,站在空间内,看着被关进了特殊磁域,身上插满了“燃料棒”,半个身子也沉浸在重水之中的幕白冰,顾孝仁甚至有一种正在做核试验的即视感。 尤其是那不断亮起的阵阵强光,以及长发、外套变得湿漉漉,紧紧贴服在身上不断挣扎的样子,这让祂还以为自己好像在搞什么邪恶的试验一样。 只是,大概在半个小时后,空间的能量因子就开始变得稍稍有些狂暴了起来,一种若有若无的白色虚影,开始渐渐浮现在幕白冰的头上。 嗯,又大又白。 有点像是个蚌精的样子。 这是幕白冰的传说形态。 不过,此时的幕白冰蚌壳紧闭,并且在半空之中不断凝实,似乎在积极对抗这种外部入侵。 但俗话说的好,最强的时候,可能也是最弱的时候。 在这种时间节点上,虚幻的蚌精可能代表着域的密码,只要能打开它,大概就能直捣黄龙,强行打开祂的域。 画面稍稍有些辣眼睛。 因为幕白冰高昂的叫声,一直让身旁的公孙氏面色泛红,神情也稍稍有些不太自然。 嗯,毕竟是女院长,哪怕是熟妇,但在这种大庭广众之下,听着影响也不太好。 顾孝仁体贴的说道︰“公孙院长,要不我们去外边等着?” 公孙氏水汪汪的眸子,风情万种的白了祂一眼,最终还是转身离开了这里。 嗯,顾孝仁注意到祂丰韵的姿态,走路的姿势稍稍有些奇怪,但没有多想。 二人去了偏殿,公孙氏喝了不少水,然后似乎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毕竟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要是不说点什么话,好像会稍稍有些尴尬的样子。 “对了顾院长……”公孙氏捋了捋鬓角的发丝,祂的头发大多都被盘起,看起来,倒是有一种成熟者特有的风韵︰“之前在例行会议中,你为何不与闻人院长争一争呢?毕竟,你主管海外事业部,这种事情,整个情报院里好像没有谁比你更有资格了。” 嗯,祂说的,自然是三院联合行动,针对海外原人被袭击的一系列问题。 这种提议已经在情报院形成了决议,并且还通过了行政院的审批,与枢密院理藩院等力量的配合,眼下大概已经处于初级的实施阶段。 不过,在主要负责人上边,情报院这边推举的是副院长闻人如龙。 顾孝仁并没有主动争抢这个。 一个是,闻人如龙毕竟是大君,而且资历甚老,人脉极广,在三院联合行动之中,更容易统筹和平衡各方面的矛盾。 这毕竟是为了原国海外原人的切身利益,对某些死亡领域的力量进行雷霆一击,造成某种剧烈威慑的行动,要的就是团结一致,内耗大概不是明智之举。 而祂顾孝仁只是半神,资历低,人脉几乎没有,要是成为此次行动的负责人,大概会导致一些家伙不服气,就算是过程无关痛痒,但只要内部不能如臂使指,就几乎没有太多意义。 其二,祂的身份毕竟还是有些敏感的,再加上曹承人失踪,导致枢密院将视野投注到了祂这里。 虽然海没有什么家伙上门问询,但从情报院顾副院长发往横冲港海军部的那份电报,还是让顾孝仁的身上充满了疑点。 嗯,说不定枢密院的情报系统,已经查到了“寡妇梨”的相应事件。 毕竟,这种事情虽然是情报院一手侦办的,但天下哪里有不透风的墙,作为原国最强大的一股力量,军方对于情报领域的触及,是绝对不能小视的。 因此,对方怀疑顾孝仁为顾老大出气,干掉了曹承人的事情大概是顺理成章了,眼下没有人过来询问,也不过是因为祂身份比较敏感。 而且,就算摊子掀开了,枢密院只会更尴尬,因为祂们大概拿顾孝仁没办法。 除了没有证据之外,更是因为此时的枢密院,大概已经了解到了一些内情。 就算是之前不知道,但现在枢密院也不知道顾老大的遭遇吗? 怎么可能。 海军的二把手被三把手暗害,这里面甚至还涉及到其它外部力量,简直就是在啪啪的打枢密院的脸,甚至,最后将曹承人就地正法的,不光不是枢密院,反而可能是顾老大的弟弟! 没错,这特么是赤、裸、裸的挑衅啊。 还是一种警告。 谁惹我,我干谁! 枢密院又能怎么办? 哪怕是知道顾老二干的,大概也只能吞掉牙齿往肚子里咽,谁让祂们御下不严呢! 顾老二顶多是不按照规矩来,哪怕是打官司打到诸王议会,某些存在也未必会对祂怎么样,而且,说不定还会在那和稀泥。 这几乎就是显而易见的。 毕竟,层次不同,站的高度不同,视野自然也就不同。 个人家顾大佬干掉了一个潜伏在海军内部的野心半神,也算是什么事儿吗? 往下兼容是,但往上兼容就不一定了。 因此,顾老二大概有持无恐,甚至在明目张胆的表达着某种态度。 你看我这把刀锋不锋利? 嗯,你那瓜保熟嘛? 不过,也因为这种事情,眼下枢密院的某些大佬,可能会顾孝仁产生不满,因此,为了避免产生某些不必要的麻烦,祂自然不会在这个时间段,参与三院联合行动,从而可能会产生一些摩擦问题。 只是,这种事情无法可公孙氏明说,因此,祂只能岔开话题,靠着一些风趣的言语和冷门知识,将老阿姨挑逗的花枝招展,像老母鸡一样“咯咯”的笑个不停。 “……山羊的交配持续时间通常只有几十秒,当然了,我说的这个可不是山羊院长。” 副院长山羊天凝要是听到这几句话,说不定会和祂顾老二拔刀相向。 “那什么动物,交配时间最长呢?”公孙氏不愧是老阿姨,虽然脸色泛红,面若桃花,但对于这些话题丝毫不避讳。 顾孝仁想了想,然后一本正经地摇摇头。 嗯,祂虽然听过十四个小时的,听过七天七夜的,甚至还有交配十几年的生物,但显然,在这个世界上,你说有一种物种可能交配到维持到生命的尽头祂都信。 而且,也不能在继续说下去了,再继续说下去,祂怕公孙氏这个老阿姨把持不住,犯了原则上的错误。 更何况,已经有人走到了偏殿前,似乎正准备敲门。 “咚咚咚——” 嗯,公孙氏笑容收敛,面色一板,还轻轻地整理了下着装。 “进来。” 顾孝仁︰“……” 神秘构建局的负责人推门而入,手里还拿着一个隔绝气息的黑色手提箱。 顾孝仁眯了眯眸子。 祂大概是知晓幕白冰在梳理河道的事后,开启域在收纳什么了。 “公孙院长,顾院长,这是在幕半神域中,发现的异常物品。”祂的神色稍稍有些凝重,似乎是知晓这种东西的厉害一样。 公孙氏招了招手,然后神秘构建局的负责人将手提箱放在桌子上,当着两位副院长的面打开了黑色手提箱,顿时,一根拳头大小,呈枯黄色的天然木质神像显露出来。 公孙氏见了,忍不住站起身子,面色微变。 顾孝仁挑了挑眉,饶有深意的看了公孙氏一眼︰“公孙院长见过这东西?” 后者黛眉紧蹙,先是看了顾孝仁一眼,然后对神秘构建局的负责人嘱咐道︰“将这东西列为甲级禁忌品,镇压在失落湖中,任何人不得与其接触。” 祂甚至没有征询顾孝仁的意见。 毕竟,按理说,这东西应该归内部调查署来处理。 “属下明白。” 神秘构建局的负责人离开之后,公孙氏面色犹豫的抿了抿嘴唇,祂似乎在思考着该不该告诉顾孝仁一些实情。 不过,当公孙氏表现出这番模样的时候,顾孝仁就已经知道了,这个女人好像在套路祂。 果然,公孙氏一脸为难的说道︰“其实,这种事情乃是原国绝密,涉及到的一切信息,最少也是诸王会议后补委员才能旁听的,但是……” 祂咬了咬牙银牙,一副我担了很大风险才告诉你,也就说你顾孝仁英俊不凡,要是其它的家伙我根本都不告诉祂的模样。 顾老二翻了个白眼,祂掏出怀表看了一眼,然后喃喃自语的说道︰“幕白冰竟然与这种东西联系到了一起,看来,我要抓紧时间对祂进行提审了。” 祂转身离开了偏殿。 公孙氏一脸问号︰“……” 什么情况? 老娘我还没有说呢啊? 这个男人,难道就一点都不好奇吗? …… …… 顾孝仁不好奇自然是有原因的。 祂早就知晓这玩意是个什么东西,动用五千的探查之力,祂知晓的说不定比公孙氏还多。 不过,这些频繁出现的木制品也的确不凡,不仅来头甚大,而且,可能关乎着一些久远的隐秘。 自古相传,这世界上曾经有一株参天神树,无边无际,辽阔万物。 阔到什么样程度呢? 它扎根在一切的维度之上,根须遍布任何已知,或不已知的空间之内,甚至在一定的情况下,可以干涉着世界的走向。 听着好像很牛逼的样子。 但实际上,它有可能是一个超神话生物的遗蜕。 什么是超神话生物? 顾孝仁猜测,这可能是十级真神之上的存在。 但自古至今,从来没有谁见过真正的真神之上,甚至哪怕是原国原本编著的十二级,都认为最高的两级乃是子虚乌有之事从而将其删去了。 那么,既然是子虚乌有,为何又会频频出现在原国的最初等级之上? 自然是,某些高端力量,发现了难以理解的事物,又因为事物存在的年代太过久远,导致许多信息不畅通,从而存在的认知存疑。 所谓的参天神树自然就是其中的一个。 不过,在原国的官方称谓中,这种树大概会被称呼为“腐朽的世界树魔”。 因为无论这颗参天神树是否乃是超神话生物的遗蜕,但它的确已经走向了腐朽,乃是已经开始步入了存在的最后阶段。 这些都是顾孝仁从各大情报系统,以及某些资深档案整理出来的,再加上五千的探测技能,从而规整的一些信息。 祂没有见过“腐朽的世界树魔”是什么样子。 其实不光是祂,整个世界上,许多存在都没有见过“腐朽的世界树魔”,因为距离见过“腐朽的世界树魔”的那一批诸神,时间大概已经过去了许久,甚至还要追述到远古太阳神的那一代,因此,这种事件只是被记载在一些世界级的强国与教派的典籍之中。 只是,能让这些世界性强国与教派承认“腐朽的世界树魔”存在,自然是还有相关线索存在于世。 没错,眼前这种神像的载体,很有可能就是“腐朽的世界树魔”的根须、是无数巨大根须极微不足道的一点点脱落物。 “太初”这个带有禁忌色彩的名讳,就是从这种东西显露出来开始出现的。 有一些位格较高,并且对某些权柄理论钻研较深的存在认为,“腐朽的世界树魔”因为本体在不断的衰败,负面能力的不断产生,与某些不祥的现象相互结合,已经成为了一种极为不稳定的因素,它可能会对世界带来某种巨大的灾难,因为这是一种超想象,且不可控的危险事物。 这些家伙甚至在号召全世界的传说生物联合起来,找到“腐朽的世界树魔”,并且想办法对其进行摧毁。 但真的有这么高尚的家伙存在吗? 屠龙者终成龙。 顾孝仁甚至怀疑,某个神秘组织的最初雏形,说不定就是这些叫的最欢的家伙组织起来的。 因为祂们发现了,“腐朽的世界树魔”的脱落体,可能存在的另一种妙用。 这玩意可不光是拥有令肉体渐渐崩溃的效果,它应该还有潜在的一层作用,作用在精神层面上的。 【“腐朽的世界树魔”的脱落体】 【品质︰???】 【出处︰???】 【描述︰???】 【标注︰与血肉祭祀转生术相配合,有几率会产生精神升华现象,蜕化出精神生命】 嗯,这是一种什么现象? 脱离了肉体的桎梏,变成了纯粹的精神生命,不在世间显化,顾孝仁似乎听懂了,当初羊舌所说的,一个叫太初的家伙,想要重塑冥界的诡异历程。 联想到当初天南之战,顾孝仁在抢夺半神的过程中,遭遇的那个看不见的神秘者,祂怀疑,对方就是所谓的精神生命,甚至那家伙可能都不存在于这个维度,而是藏匿在相反的维度之中。 难道重塑冥界成功了? 所谓的神秘组织,也不过是一群“勾魂使者”在为冥界拉业绩的组织雏形? 不不不。 应该没有这么简单。 那个神秘的组织触手遍布天下,各国个各教派之中大概都有,包括原国,甚至光是外围组织都掀起了不小的波澜,这样一个庞然大物,难道仅仅只是为了收容一些精神生命? 它们盯上了那么多传说生物,盯上了有可能是高位传说生物转生的曹承人,甚至还闻到顾老大身上特殊的味道,从而将视野放在了顾老大的身上。 顾老大身上有什么味道?为什么顾孝仁没有闻出来? 而且,这些家伙为什么不盯着祂这个名声赫赫的原始天王转世身? 难道是自己的名声还不够大吗?还是对方有什么顾忌? 从阴谋论的角度来看,对方大概所图甚大。 不过,根据刚才公孙氏的表现,原国肯定是对这个组织有所了解的,而且可能会有所提防。 毕竟,公孙氏本身就来历神秘,而且在明面上,没有在原国任何部门任职的经历,祂突然空降在情报院,然后情报院还来了一番大换血,几乎换了一半的副院长,再加上“幕玄事件”的产生,顾孝仁有足够的理由怀疑,公孙氏其实是来自于原国更加神秘的一个部门,来到情报院其实就是诸王议会在情报院安插的一个钉子,一个监督者。 有这个可能性。 祂一边想着,一边将幕白冰带到柳民巷,并且连夜进行了提审。 在一系列啪啪啪,啊呸,严讯逼供之下,幕白冰终于透露出了,一些还算是有用的线索。 “……求求你……不要在折磨我了……我……真的……真的……只知道……这么多……呼……啊……” 顾孝仁︰“……” 要不是那最后一下子,顾老二差点就信了。 “敬酒不吃吃罚酒,女人,你成功激怒了我。” 顾孝仁再次挥动精神之鞭,明明只是某些肉体与精神上的双重刺激,却让女人痛苦的死去活来。 “不要……” 吗的,还好周边有人,不然就解释不清了,真的只是刑讯逼供啊! 事后,公孙氏面色古怪,一直盯着顾孝仁,看的祂稍稍有些发毛。 “嗯,公孙院长,你这么看着我干嘛?” 没错,因为事关“腐朽的世界树魔”的脱落体,院里又给祂派来了一位助手,就是眼前的这位公孙大君,某个地方毕竟可能存在某种精神生命,而公孙氏与这种事物可能打交道的时间比较长,因此被派来协助顾孝仁到也算是顺理成章,当然了,这都是祂单方面的想法,人家公孙氏可没有承认曾经与这玩意打过什么交道。 “没有。”公孙氏偏过头,捋了捋脸颊上垂落下来的发丝︰“只是看不出来,顾院长竟然还有这种对方女人的好手段。” 顾孝仁︰“……” 这家伙好像在诽谤我? “咳咳,不要在意那些细节。”顾孝仁大手一挥。 “不过,刚才幕白冰说的清河会馆,顾院长打算怎么做?”公孙氏瞟了瞟美目,一眨不眨的盯着顾孝仁看。 顾老二皱了皱眉,沉默片刻之后,开口问着︰“公孙院长有什么建议?” “嗯,要是其它人问我,肯定是没有。不过……” 万事万物,就怕一个“不过”。 “……不过要是顾院长嘛,那结果自然是不一样。”公孙氏含蓄地笑了笑说。 竟然明目张胆的刷好感度? 此女必有所图! 顾孝仁突然汗毛炸立,忍不住升起了一种危机感。 但公孙氏却继续说道︰“这样明晃晃的派人进去搜查,大概是查不出什么东西的,而且,可能还会遭遇‘寡妇梨’事件中,那个老妇人那种金蝉脱壳的马戏,因此,我劝顾院长还是换一个方法。” 果然,情报院里根本没有秘密,哪怕是顾孝仁嘱托了内部调查署的陈晋泽,尽量压低影响,但人家公孙院长依然知晓了详细的内情。 嗯,陈晋泽那个狗东西,不如给祂焊一双铁鞋吧? 穿小鞋不够劲儿。 呜呜呜——来自于卑微的陈晋泽。 “公孙院长的意思是,引蛇出洞?”顾孝仁看了祂一眼。 “顾院长果然绝顶聪明。” “哪里哪里,公孙院长启发的好。” 这两个家伙臭不要脸的吹捧上了,而且,在离开柳民巷,上车前往某地的途中,公孙氏还有意无意的闲聊道︰“对了,我听说之前那个叫‘寡妇梨’的,曾经被称为雾都第一美人?” 呵,女人可恶的攀比心。 “也就一般吧。”顾孝仁昧着良心说。 不过,像什么第一美人这种的,根本就是屁话,还不是谁的名声大,谁有点姿色,就可能榜上有名? 哪里还能选出什么让所有人心服口服的家伙来,毕竟,众口难调啊。 “那……”公孙氏突然眨了眨眼睛问︰“和我比怎么样?” 和你? 顾孝仁看了一眼盘正条顺的公孙氏。 你好骚啊! 第二百八十八章抱歉,其实我是个卧底 阿泰是在一个灯光昏暗绯红,气氛足够暧昧的狭小空间里找到的菊采京,这家伙放浪形骸,神情迷离,面色泛红如猴,大概是嗨大了,而且地上也到处都是各种酒瓶罐罐,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腥臭之气,发霉的墙壁边上还躺着各种意识不清的男女,阿泰面无表情的看着这一切,然后缓缓走到了继续奏乐接着舞的菊采京面前。 这家伙大概是憋的太久了,在“幕玄事件”爆发,他老爹菊尚威可能暂时解除了危险警报之后,这家伙就开始在父母面前玩蒸发了,终日流连于狐朋狗友之间,过着醉生梦死的奢靡生活,仅仅一个多月的时间,这个家伙就与二十六家酒吧、十七家舞会、三十三家会馆达成了亲密的“战略合作伙伴关系”,也包括此次的目标——清河会馆。 其月流水高达六千余金盾,堪称“非白嫖”界的战斗机,“昙花”领域的活动达人。 这样一位资深嫖……咳咳,资深业内人士,眼下竟然出现在了这种环境恶劣、层次较低的荒野会所,以菊达人“久经沙场”的品味来看,大概只有一种可能性——他没钱了! 根据内部调查署的情报,要不是某个漂亮的小后妈压着,眼下菊采京的老爹菊尚威,可能在考虑着是不是要报警,因为他的一张六千金盾面值的本票“不翼而飞”了。 很显然,菊采京的嫌疑大概是爆表了吧! “你……你特么谁啊你?滚开啊……”看着阿泰堵住了自己的去路,菊采京摇摇晃晃的推了他一下,但好像没推动。 “呀呵——”这家伙是真的喝高了,竟然没有认出阿泰来,他若是仔细想想,说不定会觉得面前这家伙有些眼熟,毕竟,在云国首都白云港,他可能还是见过阿泰一两次的。 但显然,酒精麻痹了他的意识。 他撸起袖子,似乎想要表露一下“你特么瞅啥”的态势! 不过,阿泰看着他这种意识模糊的模样,大概只是考虑了一秒就做出了决定,他微微伸出了一只手。 握拳。 挥出去。 “嘭——” 菊采京被阿泰一拳撂倒,脸颊瞬间肿胀如股,并重重地摔倒在地上,像死猪一样没了动静。 搞定! 就是这样简单粗暴。 阿泰直接将他扛出了这片幽暗潮湿的地下场所。 两者之间不过交流了几秒钟,但满屋子的男男女女竟然没有一个反应过来的,都沉浸在某种特殊的氛围里,甚至对同伴被挟持了的事件熟视无睹,毕竟,架不住关键时刻大家可能都不熟啊! 阿泰没有管这些,而是扛着菊采京来到外边,并且来到了树林旁的街道。 十几辆小汽车静静地停在树荫里,没有一丝声响发出来。 “仁哥儿,解决了。” 顾孝仁看了一眼昏迷不醒的宛若猪头的菊采京,然后笑眯眯地对一旁的中年人说道︰“秦署长,你们可以去做你们应该做的事情了。” “明白,顾院长。” “巡捕一队二队三队,跟我来!” 这天晚上,盘踞在冰湖公园一角的地下某特殊场所,被冰湖区警察署来了个一锅端,抓获违法犯罪嫌疑人多达六十六个,其中也包括菊采京。 冰湖区警察署。 “菊采京,你的事发了!” “……” 某个家伙到现在都还有点懵。 他是怎么出现在这里的? 好像被什么人撂倒了? 是谁? 怎么有点想不起来了? “我们已经掌握了你的违法犯罪事实,你最好老实交代一些!” “不是,我犯了什么事?”他一脸迷茫。 “呵,冥顽不灵。拿给他看看。” “嘭——” 一沓厚厚的账单,被摔在了桌面上。 菊采京打开看了一眼,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卧槽,这玩意儿对方竟然也能搞到? 什么时候,警察署变得如此神通广大了? 嗯,这是一本什么东西呢? 其实就是流水账本,大概也算得上某种特殊“活动”的行动指南。 “说说吧,你花了这么多钱是怎么来的?” “我……”菊采京张了张嘴。 “嘭——”某人一拍桌子︰“还不从实招来!” “是、是我从我爹那了拿的。” 毕竟是自己的老子。 从老子哪里拿钱,算偷吗? 菊采京是绝对不会承认,他偷了自己老子钱的。 文化人都管这个叫紧急避险,毕竟,我要是不花,我可能会死,你那你说我是花还是不花? 而且,百年之后,老爹的钱就是我的钱,老爹的房子,就是我的房子,老爹的女……咳咳,这个不能有,不过,都是一家人了,还分什么个你我他? 但当警察署出具了“菊尚威”签字画押的报警申请后,菊采京就有些傻眼了。 要不要这么狠啊? 这是打算往死里搞我啊! 难道自己不是亲生的?或者老头子在外边有了其它的种?还是小妈罕见的怀上了新的崽崽儿? 一时间,他竟然怀疑老头子想要废黜“太子”,另立“储君”! 菊采京心乱如麻,直到稀里糊度的签了一大堆文件才反应了过来︰“咦,我刚才签了什么?” “老实呆着!” “不要,我要见我爹,我要见菊尚威!” “闭嘴,在吵,就把你和那两个喜爱龙阳之好的家伙关在一起。” 卧槽。 菊采京顿时怂了。 他讨厌一种花。 夜深人静的时候,菊采京鼻青脸肿的靠着冰冷的墙壁上,望着皎洁月光照下的层层铁窗,忍不住留下了一丝悔恨的泪水。 当初应该多拿一点的。 没错,这家伙不是后悔偷了他老爹的钱,而是后悔偷的少了。 毕竟,一只羊也是赶,两只羊也是放,要是当初多拿一点儿,这下半月又怎么会混到如此凄凉的境地? 就比如说昨晚那个二九八的,呕…… 算了,不说了,最近有些倒胃口。 还是兰兰、豆豆、贝贝……她们才是真的好啊! 嗯,他一口气背下了近一个月内,近一百多位最近有过些露水情缘的“前女友们”,念书的时候都没有背的这么勤过! 而且,这家伙大概是属于铁肾。 一个月一百多个? 生产队驴也不敢这么搞。 “嘎吱——噹!” 这个时候,铁门开启的声音突然引起了菊采京的注意。 他斜着脑袋看了一眼,看到了一个身材高大的年轻男子,在几位明显是警察署高层的陪同下,来到了他面前的栏杆前。 菊采京眨了眨眼睛。 “顾、顾大哥?”他眸子微微一亮,顿时连滚带爬的扑了过来︰“顾大哥,你、你是来救我的吗?” 他现在可是十分清楚,眼前的“顾大哥”今非昔比,如今不仅作为理藩院的副院长,甚至还破格成为了情报院的高级大佬,属于原国的真正高层,嗯,在他的眼里,大概是那种属于横着走的角色,只要顾大哥开金口,什么冰湖区警察署,就算是雾都警察总署,也要卖顾大哥这个面子。 难道是老天爷眷顾我菊采京,让我时来运转? 但顾孝仁的回应,却让他感觉到心底哇凉哇凉的。 “咦?你不是那个……那个什么来着?” 看着周遭有人捂嘴偷笑,菊采京忍不住面色一红。 顾大哥竟然已经不认识他了。 这不行啊! 在这种情况下,他也顾不得脸皮了︰“顾大哥,是我是我,菊采薇的哥哥,我是菊采京啊!” “哦。对了,菊采京。”顾孝仁眯了眯眸子,背负双手,淡淡道︰“你怎么会被关在这里?” “这个?”菊采京傻眼了。 这种事情怎么容易说得出口嘛。 “秦署长,怎么回事?”见当事人不说,顾孝仁只好朝着一旁的中年男子问着。 “哦,是这么回事,顾院长。”冰湖区警察署署长笑着说道︰“这位菊采京先生因为私生活糜烂,涉及到了某些不法场所的不法交易,在晚上的时候被我们抓获,此外,他还有偷盗的嫌疑。” “嗯?”顾孝仁疑惑的看向了菊采京。 “我、我没有……”某个家伙赶紧解释︰“就算、就算是前面的……是真的,但我没有偷盗,我只是拿了……拿了我家老头子的钱……” 秦署长听了笑着说道︰“只要不是你的,未经过主人的同意,私自拿取,一样算是偷盗。哪怕是你爹的都不例外。” “我……顾大哥!”某个家伙一脸可怜。 “唉。”顾孝仁叹了口气︰“秦署长,采京大概会受到什么样的处罚呢?” “前者大概只是贴发通告而已……可能还要罚款。” 卧槽,这是要社死啊! “后者嘛,可能会监禁个几十年。” “几十年?”菊采京脸色煞白。 好家伙,就算是能活着走出来,也是“望鞭兴叹”、“中看不中用”的糟老头子了! 再见了,我的兰兰、豆豆、贝贝…… “怎么会这么重?”看着菊采京一脸痴呆,一副了死残生的模样,顾孝仁皱了皱,似乎也稍稍有些惊讶的样子。 “顾院长有所不知啊,这位菊先生涉及到的数额比较巨大,足有六千金盾之多,已经超过了偷盗最高档次的警戒线。” 嗯,六千金盾,哪怕是在雾都也不是一笔小数字了,按照法律来说,大概到了某种档次。 “顾大哥……”菊采京一脸哀求之色︰“求求你救救我!就算是,看在我妹妹的份儿上。” 他稍稍有些脸红。 毕竟在这种事情上牵扯到他的妹妹身上,哪怕是素来不要脸的菊采京,也感觉到有些太过分了。 “唉——”顾孝仁看了一眼菊采京,叹了口气,祂又对秦署长说道︰“秦署长,难道真的没有一点办法了?” “这个嘛……”秦署长挑了挑眉︰“办法还是有一个的,而且,其实就在您顾院长的身上。” “我身上?”后者稍稍有些诧异。 “没错,顾院长,您难道忘了,我们可是来这里挑选死刑犯的,情报院不是有特殊的任务嘛,需要找一个死刑犯来做,据说,只要完成这次任务,就可以得到特赦的机会。死刑犯都能特赦,更不要说他这点……嗯……”一副您懂得的模样。 菊采京听了,眼睛忍不住微微一亮,他看向了顾孝仁,就查止不住点头说,我行我上了。 但顾孝仁却皱着眉头道︰“不行,这种事情太危险了!我不能让他冒险。” “没事的顾大哥,我不怕危险的!”菊采京赶紧表明态度。 这可是他所能抓住的最后一根稻草了。 毕竟,与死亡相比,“望鞭兴叹”才是最可怕的好吧? 曾经有一根鞭放在我眼前,我没有珍惜,直到它不能用了,我才后悔莫及,人世间最痛苦的事情莫过于此,如果上天能够给我一次重新来过的机会,我会对它说︰兄弟,一万次! …… …… 清河会馆的路口不远处,顾孝仁暗中不断交代嘱咐着菊采京一系列禁忌问题,祂给了对方几个小纸包,还有一踏纸币,大概有几千一小万金盾的样子。 “小心点,见机行事。”祂做出了最后的提醒。 “我晓得,顾大哥,保证完成任务。” 菊采京抽了抽鼻子,然后像街溜子似得,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缓缓地进入了清河会馆的大门。 “他能行吗?”慵懒的声响在顾孝仁耳畔响起。 “你要相信专业人士。”顾孝仁眯了眯眸子︰“对待女人,这家伙还是有些手段的,毕竟,术有专攻嘛。” 这家伙毕竟是雾都花界的资深达人,天赋爆表,还是有些绝活的,更何况,顾孝仁还给他加持了某种特性。 “难道,还能比顾院长您的手段来的高明?”公孙氏像小母鸡似得“咯咯”直笑。 顾孝仁︰“……” “公孙院长可不要编排我,我可不是菊采京那种随便的人。” “呵呵。”公孙氏笑着,明显不信。 “我要是像他一样,这种事情还能轮得到他?” “也可能是顾院长眼光高吧。” 顾孝仁看了公孙氏一样。 你眼光到是不怎么样。 …… …… 菊采京来到了清河会馆,就好像来到了自己家一样。 “陈嘟嘟,去帮我将豆豆、阿雪、小小、敏敏……”他一口气报了十多个清河会馆当红的姑娘。 “这个,菊先生,其它的倒好说,但小小、敏敏她们几个今天不方便,您看,我帮您换上一些人怎么样?质量绝对是这个!”某个家伙压低了声音说道。 “不方便?是在陪别人吧?” 菊采京冷笑了下,要是按照往常的脾气,他非得和这个龟孙子说道说道,但如今他也是有任务在身的,倒也不好和对方计较,而且,眼下也不是计较的时候。 “快去吧,顺便帮我安排一个大套间。” 被称呼为陈嘟嘟的家伙虽然有些诧异菊采京今天竟然如此好说话,但也没有多想,毕竟,这年头什么样的客人都有,前一秒还是笑脸如花,下一秒可就变成了雷霆万钧,变脸比多变的天气还怪。 伺候人也是个技术活,也是要看碟下菜的。 “好嘞,菊先生这边请。”他赶忙将菊采京请上某个大套间。 酒水什么的,这几乎不用说,清河会馆会提前准备好,姑娘什么的,没过多久也都已经到齐了,陈嘟嘟嘱咐了几句就选择离开。 他去了隔壁某个空着的房间暂时休息,像他们这种拉皮条性质的家伙,大概也就这样,还是要看这些大客户的脸色吃饭的。 嗯,至于今天菊采京叫了十多个,会不会死在里面的问题,陈嘟嘟表示沉重的惋惜。 但愿对方量力而行,不要玩的太疯。 毕竟,这位菊采京先生可是他的衣食父母,他的财神爷啊。 若无必要,他恨不得对方长命百岁,一天来八趟。 傻子才会让想着让自己的衣食父母出事。 或许是天色已经很晚了,或许是最近的工作有些忙,也可能是业绩不达标劳心劳力,陈嘟嘟稍稍有些疲倦,他一边坐在椅子上,一边撑着脸颊,稀里糊涂的,就忍不住打了个盹。 这个盹有点长。 当他再次醒来的时候,是被一阵慌乱和急促的敲门声惊醒的。 陈嘟嘟吓出了一声冷汗。 他的第一反应就是,出事了。 嗯,毕竟,这位菊先生叫的姑娘这么多,要是毫无节制,说不定真容易死在床榻之上。 若真是如此,不光清河会馆会摊上大麻烦,就连他大概都会吃不了兜着走。 毕竟,能来到这里花天酒地的,有那个是普通人? 大多都是富家之流。 尤其是雾都,沾亲带故的一算,搞不好是要的得罪一些大人物的。 想到这里,他立即走上前去,将面前的房门打开。 “嘭——” “怎么回事?菊先生呢?还有气吗?” “你赶紧去看看吧?姑娘们可都是被吓到了!”一个略显妖艳的女人捂着小腹,脸色稍稍有些发白的说着。 陈嘟嘟赶紧夺门而出,但进了隔壁虚掩的房间,单单只是站在客厅,陈嘟嘟就听到了一阵依依呀呀的声音传来,他面色微微一愣,然后小心翼翼的打开了内层的一道门缝。 呼—— 虽然屋内的场景还稍稍有些模糊,画面也稍稍有些辣眼睛,但显然,菊先生并没有在床上猝死,依旧在与几位红颜知己“促膝长谈”。 没死就好。 他轻轻地关上了门,然后回到了隔壁。 “阿雪,也没发生什么事情吗?”陈嘟嘟故作轻松的笑了笑。 “你管这叫没事?”对面的女人指了指墙上的时钟︰“你看看时间。” 陈嘟嘟看了一眼墙壁,嗯,快凌晨五点了,天都快亮了。 “你让我看时间做什么?”他眨了眨眼睛问着。 然后那个女人指了指隔壁,做出了一系列手势来表达。 陈嘟嘟似乎反应了过来,他忍不住瞪大了眼睛,还微微咽了口唾沫︰“你的意思是,从昨晚到现在,没停过?” 看着女人点了点头,陈嘟嘟倒吸了口凉气。 那表情好像再说。 这位菊先生竟然恐怖如斯? 生产队的驴都没有这么强的吧。 “你快的想想办法,在继续下去,说不定会出人命的。”女人一脸后怕的劝着。 “你让我想想。” 嗯,作为资深的经纪人,陈嘟嘟大概明白一件事情,所谓的只有累死的牛,没有耕坏的田是一种错误的示范,因为抛开体质谈一切都是耍流氓。 而且在大多数时候,在牛正常的情况下,田率先坏掉的几率反而会比较大。 眼下,他倒不是在担心菊先生,而是担心…… 站在那想了一会,陈嘟嘟眯了眯眸子道︰“你看着点,我出去一趟,去请示一下。” 在女人的催促中,陈嘟嘟去了清河会馆的地下一层,然后将这种事情上报给了更为高级的管理人员。 “哦?还有这种事儿?” 一个穿着旗袍,梳着大波浪,正靠在软榻上不断吸烟的女人笑了笑︰“知道了,我会叫阿霞会一会他。” 阿霞? 陈嘟嘟面色一凝。 嗯,作为资深的经济人,陈嘟嘟在清河会馆干了十多年,他显然知晓,在表面的清河会馆之下,其实还有所谓的四大名花,这四位显然不是寻常的富家弟子所能一亲芳泽的。 而且,哪怕是仅仅只是见过几次面,但陈嘟嘟总是觉得这四位稍稍有些邪门。 这乃是他这么久了和无数人打交道衍生出来的行业经验。 因为那四位姑娘看对方的眼神,根本不是一种看金主的样子,仿佛在凝视着自己的猎物,这是一种捕食者特有的眼神,携带着一种致命的压迫感。 “你先下去吧。”女人饶有深意的看了他一眼。 陈嘟嘟神色一震,低下头︰“是。” …… …… 菊采京觉得自己的意识稍稍有些模糊。 嗯,作为一个战士,咳咳,他好像在大杀四方,将敌人杀的丢盔卸甲,但对方竟然派遣了一位高手,二者竟然打了个旗鼓相当,而且,菊采京可能还稍占下风,这倒是让他稍稍有些不可思议。 什么人,竟然恐怖如斯,让我菊采京都为之叹服? 就在他迷迷糊糊,好像在胡思乱想之后,尾椎骨却骤然传来了一阵疼痛,某种冰冷的触觉瞬间蔓延开来,侵入五脏六腑,直捣中枢与脑部,菊采京瞬间变得清醒了。 但这种清醒,却并非是正常情况下的清醒,他清楚的感应到时间的流逝,与目前自己所处的现状,但对于肉身的控制,却好像有些五味杂陈,稍稍有些一些不顺畅感,就好像有什么力量在干扰着他一样。 嘶—— 菊采京神情一振。 他发现自己好像赤条条的趴在一张床上,腿边似乎坐着什么人,嗯,有一种麝香般的气息,应该就是凌晨出现的那个叫阿霞的女人。 他感觉到一种冰凉的事物不断从尾椎骨划过,好像是锋利的指甲一样,要不就是某种铁钩,反正稍稍有些渗人。 要不是感觉到控制身体稍稍有些晦涩,菊采京说不定会不寒而栗。 “捡到宝了……” 喃喃自语般的声响从身后传来,他渐渐听到了一种急促的喘息声,就好像一只饥饿的野狗,不断的靠近猎物身上狂嗅,甚至某种垂涎欲滴粘液,好像都已经滴在了他的腰子上,一种冰冷刺骨的气息蔓延开来。 联想到之前顾大哥的一些嘱咐,菊采京忍不住心中一寒。 对方特么的不会要吃人吧? “我去告诉姐姐……”某种痴愚般的呢喃声渐渐消失,尾椎骨的那种冰凉触感也渐渐散去,不知道过了多久,菊采京猛然睁开眼睛,忍不住打了个激灵。 他立马坐起身子,然后到处检查了一番。 呼—— 还好,并没有少什么零件,除了……咳咳咳,萎靡不振,其它一切正常。 不过,对方显然有异,应该就是顾大哥口中的疑似目标了吧? 菊采京的目光四处扫视了一眼,然后跳下床去,直接披上了睡衣,来到了一瓶,只喝了不到一半的名酒面前。 他找到了自己的一些衣物,然后从里面拿出了翻出了几个药包,当即将其中一包粉末倒入了酒水里。 为了加速粉末的溶解,他还用力的晃了晃。 “你在干什么?” 身后传来的慵懒嗓音,顿时让菊采薇面色一变。 他迅速了做了一番面部表情管理,回过头来的时候,已经是春光满面了︰“你说呢,小美人。” 一个一身大红色长裙的女人站在哪里,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你在干什么的?” “喝酒啊?”菊采京眨了眨眼睛。 “但我刚才好像在看到你在……下药?” “呃,哈哈……哈哈……”菊采京的表情稍稍有些尴尬,但还是冲着女人挤眉弄眼︰“小妮子,你好像不知道什么叫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揭短啊!” “咯咯……”女人捂嘴娇笑,然后靠近菊采京,并且细长的手指,不断在菊采京赤着的胸膛划动︰“你别告诉我,这就是千钟不倒的秘方。” 后者忍不住身子绷紧,汗毛都微微耸立了起来。 “别闹。” 但女人却挥手抢走了菊采京手里的酒,还凑上前去,一脸陶醉的嗅了嗅︰“好迷人的味道。” “还给我。这可是我的命根子。”菊采京想要去抢,但却被女人轻易的躲开。 “我就喜欢你的命根子。” “你要喜欢,我们一起喝。” “不要,万一你在里面下毒了呢?”女人说着,然后手掌一番,那大半瓶名贵的酒水,就这样滴落在地上,溅起了大片的酒花。 菊采京面色微变。 他凝视了女人良久。 女人也一直笑吟吟的盯着他,面带挑衅的随手一扔,瓶子顿时在地面暴开一阵玻璃碎屑。 “妖孽……”菊采京面色通红,突然一声大吼。 女人︰“???” “我要让你叫爸爸!” “咯咯……你来啊!” 菊采京猛然铺了上去…… 四个小时后,大套房内突然传来了一阵不可置信的声音︰“嘭——你究竟——究竟对我做了什么?” 菊采京被打飞在地,滚落了好久在贴靠在墙上,他忍不住哇的一声,大口大口的咳血。 “你……你猜啊?”他牙缝之中满是鲜血,却仍在大笑︰“哈哈哈……以为不喝我的东西,我就拿你没办法吗?” “你……”女人脸上不断涌出一阵黑气,面色仿佛在扭曲,整个身子也变得稍稍有些模糊不清。 “你猜啊!”菊采京神色癫狂,止不住大笑道︰“你已经被包围了,你已经插翅难飞了啊!” 菊采京一边说着,脸上的皮肤一点点开始跌落,那瘫软坐在床头的女人见了,忍不住面色微变。 “你、你竟然吃了……” 嗯,女人大概不知道什么叫以其人之身,还治其人之道,“寡妇梨”经典案例,竟然在它的身上上演。 它那红润的面色开始变得枯黄,原本风韵的身材也开始萎缩,皮肤褶皱,血肉全无,黑烟弥漫,仿佛在眨眼之间就变成了一具在不断燃烧的干尸一样。 “小哥哥,人家,其实……人家是个好人啦……给我……给我一个机会好不好嘛……”一种娇滴滴带着魅惑的声音从对面传来,隐约中,菊采京仿佛能看到一个烧焦般的尸体,正不断冒着漆黑的浓烟,身上也布满了火星,只剩下两个幽深的空洞眸子,试图朝着他一步一步的靠近。 “抱、抱歉。”菊采京意识恍惚吐了一口血︰“我、我是个卧底……” “嘭——” 他一头栽倒下去,头颅重重地砸在地毯上,皮肤竟然宛若火山灰一样,开始不断脱落…… 第二百八十九章十四院毁灭与创造 顾孝仁出现在房间的时候,看到的菊采京宛若一块即将风化的熔岩一样。 还有仿佛黑沙一般,不断聚散分离、呈现小型沙尘暴模样的诡异生命体,对方的全身仿佛沾染了大量的金属碎屑一样,被一种磁性域场约束在了自身所在的几米之内,难以挣脱某些束缚。 大量的黑烟宛若钢针,笔直的不断朝着四面八方散发,在脱离身体一定距离之后,就仿佛溶于水一样神奇,在空气之中消失不见。 顾孝仁没有先去搭理这个状态诡异的家伙,而是走到菊采京面前,一只手掌轻轻地按在了他的额头上,然后翠绿色的光芒闪烁,大批生命物质注入其中,浸入肺腑,暂时阻止了他体内的各大器官不断崩溃的趋势。 那宛若火山灰一般脱离的皮肤也开始渐渐消止,滚烫的火星在凝结,血肉变得殷红,就像那种撕开了皮肤,露出了里面布满了细致凹槽的血肉一样,但这些血肉的体态表面渐渐呈现出一种伤口结疤渐渐愈合的征兆。 “他怎么样?” 一道声响,声先至,身影随后而来,出现在了顾孝仁的身后。 顾孝仁摇了摇头︰“不碍事的,应该死不了。” 一边站起身子,一边看了一眼窗外,顾孝仁眯了眯眸子道︰“你那边怎么样了?” “都跑了,只抓到了几具干尸。”公孙大君黛眉微蹙,但目光扫视了一眼被困在原地的沙暴形态的诡异生命体,眉心顿时舒展开︰“不过也不算是白来,起码还逮住了一个,这玩意儿可不好抓。” 祂一边打量,一边啧啧道︰“看来你说不错,那些‘脱离体’的确具有两面性,对它们这种生命来说有时候是美味,但更多的时候,可能还是一种剧烈的毒药!” “难道你们没有试过?”顾孝仁好奇的瞥了祂一眼。 “怎么试?”公孙大君美目白了祂一眼︰“这玩意比大君还难抓。它们在一定程度上,堪称真正的不死者,几乎是难以杀死的,而且,这些东西对于我们这方世界来说,某些权柄和规则好像对它们难以生效,哪怕是现在,我们还没有找到太多可以克制它们的方法。” “这么厉害?”顾孝仁笑了笑,似乎有些不信︰“这样的话,它们岂不是没有天敌?” “可以这么说。”公孙大君点了点头︰“至少我们现在没有发现它们的天敌。不过,万事万物都具有双面性,这东西免疫一些权柄与规则在一定程度下的攻击,无法被彻底消灭,但经过我们的研究,在一定程下,它们也奈何不了我们这个世界的物质生灵,嗯,自甘堕落的除外。” 顾孝仁挑了挑眉,祂似乎抓到了重点︰“你是说,这种生命体想要对我们这方世界的物质做出干涉,就必须利用我们这方世界的某些载体才能生效?” 公孙大君笑了笑,没有回应,但也没有反驳。 顾孝仁了然。 所谓的自甘堕落能是什么? 自然是那些修习的血肉转生祭祀术,然后以世界树脱落体打开某种特殊的程序,最终造成了诡异污染的家伙。 比如处于最后阶段的林孝谕,那时候的它大概就是一个很好的载体。 当然了,顾孝仁更注重于公孙大君口中的“我们这方世界”,这是不是在表明,原国已经掌握到了,这些精神体的老巢其实不在这个世界中,而是在其它的维度,比如那个所谓的“冥界”? 如此说来,血肉转生祭祀术不断的在人世间进行传播,世界树脱落体的大范围出现,很有可能是一种世界交错重叠的特殊聚合方式? 祂不由得想到了,当初在天南之战,所遭遇的那个诡异生命体。 对方想与祂争夺是什么呢? 难道是所谓的“灵魂”,还是那个陷入疯狂了的半神的腐朽肉身,还是单纯的想要搞几具实力不凡的载体? 毕竟,这玩意想要干涉现实世界,其载体的实力至关重要,哪怕是已经疯癫的半神,其自身的超凡特性依然存在,若是意识被其它意识体寄生,说不能会诞生一种新的生命。 这几乎与龙王的某些特性不谋而合了。 嗯,龙王这个娘们,会不会就是“冥界”来的? 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啊! 毕竟,在慈幼之王与灵枢之王的年代之前,鬼才知道祂还有什么样的马甲,具体是何种来历。 祂说祂是外星人顾孝仁都信,说不定还是个“母皇”呢。 “对了,这玩意你要怎么进行收容?”顾孝仁征询着公孙氏的意见。 别看从表面上来说,公孙氏好像是情报院派遣过来的临时助手,但事实上,情报院几个家伙未必能指使得动祂。 毕竟,让一位大君副院长给另一位半神副院长当助手,若非自身同意,情报院的那几位还能逼迫祂不成? 这位毕竟是诸王会议空降至情报院的代言神,背靠诸王会议,在古代怕是也算是个钦差大臣了,祂出现在这里可能不光是祂自己的意思,说不定还有背后某个神秘部门的授意,为的就是眼前这些诡异的生命体,因此,顾孝仁要适当的表示一些知进退的态度。 这种态度对的不是公孙大君,对的乃是诸王议会。 “一会儿,会有人前来处理的。”公孙氏饶有深意的看了顾孝仁一眼︰“不过,你刚才的那个药粉还有吗?” “呃,干嘛?”顾孝仁一脸不解︰“你们不是收容了许多脱落体嘛? “你不会真以为我们什么都没试过吧?”公孙氏眨了眨眼睛,嗤笑道︰“但你的拿包东西,好像有些不一般呢?” “哦。”顾孝仁摆出了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祂走到了昏迷不清的菊采京身旁,然后从他的身上搜出了两个药包。 “给,就这两包了。”顾孝仁扔了过去。 公孙氏伸手接过来,忍不住皱了皱眉,似乎有些不信︰“真的只有两包?” “没办法。”顾孝仁耸了耸肩︰“实在是挤不出来了。” 挤不出来了? 公孙氏眨了眨眼睛。 祂要这种药包,自然是想要研究一下,为什么顾孝仁的这种药包能对那些精神生命体造成一定的干扰,而祂们自己试验的脱落体就不行。 当然了,祂早就怀疑顾孝仁在药包里加了别的“料”,但这一句“实在是挤不出来了”,还是让祂产生了无限遐想。 尤其是“挤”这个字,似乎稍稍有些过于形象化,让女人的脸色稍稍有些泛红。 “你……真的是,嗯,用那个东西……调配的?” 一时间,公孙氏竟然有些不敢直视顾孝仁的眼睛,祂只觉得心跳加速,甚至有些口干舌燥,脸颊都开始泛红了。 “骗你干嘛。”顾孝仁一本正经的说道︰“原国人不骗原国人。” 嗯,毕竟已经不是人了,祂又没说原国神不骗原国神。 不过,公孙氏想了想,却没有反驳。 毕竟,要是其它的存在说出这番话,公孙氏只会认为对方在轻薄祂,但这个家伙可是顾孝仁啊! 别人不知晓顾孝仁的身份之复杂,像祂这种出身的能不知道吗? 要是顾孝仁的话,祂大概就有点信了。 因为按照某些理论来看,那种“东西”的确是阳刚性十足,对负面阴气精神聚合物会产生一丝克制作用,好像也是有理可循的,而且,顾孝仁可是原始天王的转世身,据说,还有可能是一位“童子”……咳咳咳,一位真神转世身的“阳性物质”,可以对这种生命体产生克制作用,那大概还是有一些可信度的。 “那好,我先收下。”公孙氏咬了咬牙银牙,似乎要说什么,但好像有些难以启齿,不过最后祂还是鼓起勇气,满脸通红的说了句︰“不过,如果日后我那边有需要,可能……可能还需你来帮忙!” 顾孝仁︰“……” 这特么是什么虎狼之词啊? 什么叫需要我来帮忙? 自己没手吗? 而且,一想到有一天,公孙氏一脸娇羞的拿个杯子出现在祂的面前,顾孝仁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现在童子尿都这么吃香了吗? 嗯? 还有,这女人表情怎么这么奇怪? 祂不会是想歪了吧? 不会吧?不会吧? …… …… 顾孝仁刚走出清河会馆,并且让阿泰将昏迷之中的菊采京送到柳民巷的时候,会馆外面的大街上,就已经停下了一排小汽车,并且下来了一大票人。 “顾院长您好。”一名男子径直走向了祂︰“行政院监察部部长李宗原!” 行政院监察部的? 顾孝让你挑了挑眉,难道是公孙氏叫来的? 不过,就算是这女人有这么大的本事,祂祂一个情报院的副院长,去叫来一个监察部的部长出现在这里,是不是有些不妥当? “李部长这是?”顾孝仁指了指已经冲入会馆内部的一大票人询问着。 “哦,是这样的顾院长。”李宗原一脸平静的说道︰“清河会馆涉及到了一起渎职案,我们接到了举报,次来正是准备抓捕清河会馆实际东家许清河的。” “来抓人的?”顾孝仁忍不住玩味的笑了笑。 祂们情报院在清河会馆钓鱼执法,结果这边刚露头,监察部的人竟然也来了。 巧合吗? 有意思。 李宗原似乎也知道祂这番话站不住脚,但这玩意似乎也并不重要︰“对了,顾院长出现在这里,难道也是来办案的?需不需要我们监察部帮帮忙?” “帮忙?”顾孝仁的脸上笑意更胜,祂微微偏过头,然后指了指远处,正从台阶上缓缓走过来的公孙氏︰“你去问祂,我还有事,失陪了。” 轻轻地拍了拍李宗原的肩膀,顾孝仁转身离开。 李宗原看了那道身影一眼,却忍不住面色一变。 “李部长?”公孙氏美眸一凝︰“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公孙院长。”李宗原不敢看公孙氏的眼睛︰“是这样的,清河会馆涉及到了一起渎职案,我们街道了举报,正准备对清河会馆的许清河进行抓捕。” “接到了举报?”公孙氏淡淡地问着︰“谁举报的?” “公、公孙院长……”李宗原的脸上稍稍有些难看︰“您知道的,按照规矩,我们监察部不能透露线人的身份。” “连我也不可以?”公孙氏的目光死死地盯着李宗原︰“我好像还没有卸任太阴星吧?怎么,十四院已经没有资格领导你们了吗?” 一听到“十四院”这三个字,李宗原汗如雨下,忍不住低下了头︰“公孙院长,我……” “看来,监察部是该整顿一下了。”公孙氏的目光,饶有深意。 …… …… 另一边,顾孝仁乘车前往柳民巷,但刚刚进入巷子里,顾孝仁就看到了一脸焦急的陈晋泽。 “院长。” “怎么了?晋泽。”顾孝仁走下车问着。 陈晋泽一脸严肃︰“院长,幕白冰那边出事了!” “嗯?”顾孝仁皱了皱眉,只是思考了两秒,就大手一挥道︰“走,边走边说。” “是。院长,是这么回事。”陈晋泽一边走一边说责︰“您刚离开不久,幕白冰就出现了抽搐,并且身体出现了光化反应,署里派遣了一位午柒·敦牂流派的半神查看,也没有寻到什么端倪……” 顾孝仁闻听直接打断了祂︰“祂死没死?” “呃?” “呃个屁啊!祂有没有化成灰?” “这个……”陈晋泽呆滞的摇了摇头。 顾孝仁舒了口气︰“人没死,也没化成灰,你急个毛啊!” 陈晋泽一脸委屈。 毕竟,顾孝仁只是分管的副院长,又不是实际的负责人,内部调查署真的出现了一些严重的问题,问责也问不到顾大佬的身上,但祂陈晋泽可就惨了,什么奖金薪水,各种的资源的分配,说不定都会被扣光,这要是弄点什么处分下来,搞不好还要交罚款做义工,这损失的可都是实实在在的利益啊! 祂忍不住低声嘀咕着︰“十四院又不找您麻烦,您自然是急不起来……” “你说什么?”顾孝仁停下脚步,目光阴沉的盯着祂。 “没,没有。”陈晋泽伸出三根手指︰“我发誓!” “轰隆隆——” 天空中骤然想起了一道惊雷。 “你看,老天爷都不信你。”顾孝仁背负双手,走在前面︰“对了,你刚才说的那个十四院,那是什么部门?” “呃,我说了吗?” “陈晋泽——”顾孝仁瞥了祂一眼︰“我最近正在考虑,要不要给你打一双铁鞋。” “呃,多大码的?” “十二。” 得。 陈晋泽看了看自己的大脚丫子,觉得还是不要让顾院长破费为好。 “咳咳,顾院长,我刚才的确是说了十四院,这个十四院嘛……” 嗯,从陈晋泽口中,顾孝仁知晓了一个神秘的监察部门,它们算得上情报院内部调查署、行政院监察部、枢密院审计局等单位的直系上级,但在某些职能上,倒是有点像锦衣卫的意思,算得上纪律领域的上位机构。 不过,十四院名声不显,哪怕是流传在原国上层的,大概也只是一些名号。 像什么七杀破军之类的。 嗯,据说一共有十四位成员,最差的都是大君,甚至连诸王都不止一位。 而十四院的主事者号称紫薇星,估计就是紫薇斗数的那一套。 那么,根据顾孝仁对紫薇斗数的认知,这十四个家伙依次应该是七杀星、破军星、廉贞星、贪狼星、紫微星、天府星、武曲星、天相星、太阳星、巨门星、天机星、太阴星、天梁星、天同星。 好家伙,都特么可以玩狼人杀了! 而且,如此说来,公孙氏这家伙很有可能是十四院的人啊,毕竟,明面上祂没有在原国任职的经历,却被诸王议会空降至情报院,比较符合十四院的神秘感。 其次,之前在清河会馆的时候,顾孝仁离开后又感觉到了一位大君暗中潜入了会馆内部,并且与公孙氏见了面。 嗯,想必就是同伙在接头,说不定就是其它十四星的某一个。 不过,这样想得话,那就有些意思了。 公孙氏出现在情报院,到底意欲何为呢? 总不会是因为幕玄那个副院长吧? 而且,就算是公孙氏出现的开端是在“幕玄事件”之后,但顾孝仁更倾向是这里面还有其它的含义。 还有六位副院长换了三位的原因。 这要是放在世俗,某个在情报院一手遮天的老阴逼,大概就有些危险了啊。 虽然这家伙是三命天王的人性化身,但说不定就是什么大反派呢。 嗯,反正算计过祂顾孝仁的家伙,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顾孝仁如此想着,然后和陈晋泽去了监禁室看了幕白冰。 此时此刻,幕白冷已经透明的仿佛是一个光人了。 这家伙是受到了世界树脱落体的污染,大概与顾老大的遭遇等同,虽然双方都是半神级别的存在,但顾老大毕竟还身处巅峰,自身对待这种污染的抗性较高,哪怕是之前顾孝仁不救祂,也大概也能抗上一段时间。 但幕白冷不一样。 在强行打开祂域的时候,这家伙嫉妒不配合,嗯,这导致在挣扎对抗的过程中,自身能量进行了大量的消耗,之后又因为顾孝仁对祂的精神与肉体的双层逼供,导致这家伙的自我状态出现了严重的下滑,就好像免疫力下降了一样,病毒趁虚而入,这家伙自然就遭了殃。 顾孝仁简单的对幕白冷进行了检查,然后对陈晋泽说道︰“帮我准备两个重水室。” “是。” 陈晋泽也没有询问,去离开监禁室准备了。 幕白冰虽然脑子有些问题,但祂烦的那些事顶多算是从犯,真正的主犯乃是幕玄的一系列嘱托,这家伙大概还是罪不至死的,更何况有些事情还没有查清楚,幕玄事件也还没有尘埃落定,这样一位女半神死在了内部调查署的监禁室里,容易带来一些不好的负面影响,说不定还会给某些家伙一些口实,因此,这家伙还算有用,一时半会大概死不了。 利用道法自然驱逐负面状态的特性,将幕白冰的状态转移为某个特殊的阶段,然后将世界树的脱落物污染单独提取出来,稀释在一池子的重水之中。 之后,顾孝仁又利用太阳之火焚烧,将这一池重水烧灼蒸发,最后得到了一小撮的灰色粉末。 嗯,这就是世界树脱落体的固态形状了。 顾孝仁将这种事物弄入灰雾宇宙之中,然后开始检测不同时间段,这种物质的衰变反应。 没错,之前祂做过一些试验,发现这种世界树的脱落体,在不同时间阶段会产生不同的效用。 若是以时间来纪年,那么,利用道法自然的时空之力,将世界树脱落体转化的成果越接近未来,其本身的破坏性越强,对事物的损坏程度也就越高。 像祂之前递给菊采京的几包粉末之中,根本没有掺杂什么童子尿,而就是利用道法自然加速世界树脱落体固体粉末的时间状态,让其处于某种衰变的阶段,从而变成了足以影响到精神生命体的“毒药”,祂甚至还注入了一种天工开物特有磁域特性。 但顾孝仁目前还无法转化出,远离祂这个年代太远的固体粉末,倒不是做不到,而是这种东西转化出来,大概没有什么物质可以承载,哪怕是空间都会被灼烧出一个个空洞。 从这一点来看,若是世界上真的有世界树魔这种东西,并且它的确是在不断腐朽的话,那么,终有一天,这东西会变成毁灭世界的重要因素之一。 不过,相反看来,如果未来代表着毁灭与破坏,那么以前是不是就代表着创造与新生? 就好像人一样,会出现新生,成长,成年,老去,衰败等等自然生长的一个个阶段,如果将脱落物的粉末时间段转化至年轻的时间段,那么,这种可能是超神话生物的遗蜕,会不会出现什么神奇的变化? 顾孝仁开始做实验,并且在短时间内,成功的提取了一管液态的世界树脱落物粉末。 嗯,一股极为强大的生命力顿时弥漫在整个灰雾宇宙之间。 【世界树的皮屑脱落物】 好吧,可以看成是一种超神话生物头皮屑的一小部分物质。 【状态︰帝旺】 帝旺乃是原国长生十二神之一,原为人生的第五阶段,象征人壮盛到极点,可辅助帝王大有作为,亦是指万物成熟的阶段。 但在这里,或许是指着世界树年轻形态的某种时间段。 【超凡出处︰腐朽的世界树魔】 这是原国对世界树的官方称谓。 【描述︰拥有极为强大旺盛的生命力,可令衰败体进行脱胎换骨般的心生】 果然,未来代表着毁灭,但世界树最巅峰的时候,代表的却是创造与新生! 【标注︰因脱离世界树主体,无法进行生命供养,此物质处于快速衰变期,其衰变速度会受到世界法则的影响】 顾孝仁皱了皱眉。 因为在极短的时间里,这种物质的状态已经开始逐渐下降了,祂相信,大概不过十分钟,这种脱落物的粉末就会从帝旺,进入到衰败期。 果然,十几分钟后,【世界树的皮屑脱落物】的状态变成了【状态︰衰】,而且,某种衰败速度在持续加快。 但这个时候,【世界树的皮屑脱落物】还是属于难得一遇的“良药”。 不过,当半个小时之后,其状态到了【状态︰病】阶段,就已经产生了一种腐朽的气息了,而且,其描述也便成了【拥有着强大的腐朽之力,任何事物沾染吸纳,都会加速自身的毁灭状态】。 顾孝仁眯了眯眸子,然后直接利用道法自然将其打散。 但这一次,物质已经发生了湮灭,再也难以产生某种运转了,而顾孝仁也不敢让其继续衍化至某种更恐怖的衰变期,以免引发出某种不祥的事端来。 灰雾宇宙之中,顾孝仁不断思考着,然后想起了菊采京。 祂心中一动,利用之前藏匿的某些粉末又调制了一管新的【世界树的皮屑脱落物】,然后来到了菊采京的在柳民巷的安置所。 这家伙像死猪一样,静静地躺在哪里,全身都已经硬的像一坨岩石一样。 顾孝仁掰开他的嘴巴,因为下手重了些,嗯,大概是下巴掰得有些脱臼了,咳咳,但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祂直接将这一管帝旺状态的【世界树的皮屑脱落物】灌入了他的嘴里。 这玩意好像是触之即融。 很快,菊采京的全身都冒起了金光,整个脸色也越发红润,一种强大的生命气息正在不断弥漫。 这种气息惊醒了内部调查署的几位半神,有人前来查看,但被顾孝仁强硬的轰了出去。 嗯,在内部调查署,自然没有人敢触顾孝仁的霉头,可怜他菊采京,刚因为卧底活下来一条狗命,转眼间又成为了顾老二的小白鼠。 大概过了一盏茶的功夫,顾孝仁突然察觉到菊采京气息有异,祂皱了皱眉,走到窗边,然后看到了菊采京的眉心处,一个火云般的螺旋体不断浮现。 “嗯?” 祂自然知晓这是什么东西,而且见过的数量也极多,但这玩意有祂人加持的,自然也有自身衍化的。 就是不知道菊采京这个,是属于他自己的,还是祂人弄上去的。 毕竟,这玩意可是传说烙印啊! …… …… 迷迷糊糊之间,菊采京只觉得口干舌燥,他缓缓地睁开眼睛,视野之中稍稍有些模糊不清,不过,他偏过头,却看到远处似乎还有一个黑影在微微晃动。 “妈呀——”他吓得一个激灵,立马拽起被子,挡在自己的胸前,整个人也开始缩卷在靠墙的墙角处。 顾孝仁︰“……” 这么特绝对是诽谤! 伤害不大,侮辱性极强。 “你乱叫什么?”祂皱起了眉头。 “嗯?”菊采京揉了揉眼睛,借着逐渐适应的昏暗视野,以及熟悉的声线,他似乎听出了对方那个黑影的身份︰“顾、顾大哥?” “是我。” “真的是顾大哥?呜呜呜……顾大哥……” 某个家伙连滚带爬,从床上蹿了出来,好像被始乱终弃的怨妇,一下子保住了顾孝仁的腿哭喊,嘴里还不断的呢喃道︰“我还以……呜呜呜……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呢!” 顾孝仁︰“……” 特喵的,祂突然生出了一种,嗯,想要将这个家伙弄死的冲动。 深吸了口气,顾孝仁皱眉道︰“你起来说话。” “呜呜呜……顾大……呃!”某个家伙的声音突然戛然而止,因为菊采京突然发现,顾大哥背负的双手,似乎攥着一根硕大事物。 他眨了眨眼睛仔细看着,好家伙,上面还有不少锋利的倒刺,竟然是一根硕大狼牙棒。 “好的,顾大哥!”某个家伙一脸严肃的站了起来。 面对危险要有强大的感知力。 这家伙大概是发现了自身,可能被活活打死的可能性。 “很好。”顾孝仁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说说吧,将你这次任务的细节,一字不落的讲出来。” “全、全说?”菊采京看了顾孝仁一眼,显得有些扭扭捏捏。 “自然是全说。”顾孝仁挥动着狼牙棒,拍打在手上,发出了“嘭嘭嘭”的巨响︰“少一个字,你懂得。” 菊采京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嗯,其威胁性不言而喻。 “好吧,大概是……是这个样子的……” 嗯,刚才开始的时候,顾孝仁还觉得挺正常,不过,待菊采京进了大套间之后,描述的都是什么虎狼之词,特么的,搞的顾孝仁以为自己的在听刘皇叔! 但祂没有出言阻止,毕竟,这家伙好像口才不错,讲的声闻并茂的。 很有判头。 不过,当对方讲述到,那个名叫阿霞的女人,说什么“捡到宝了”的时候,顾孝仁心中一动,他眯了眯眸子,突然打断了菊采京的言语︰“对了,之前在云国的时候,我听采薇说,你爹菊尚威一直反对你成为超凡者?” “呃,采薇这种事情都和你说了?”某个家伙看着顾孝仁的眼神稍稍有些古怪。 既有一丝自家白菜被猪拱了的错愕,又有某种难以掩饰的失落,某种不断变化的情绪,一直交替的出现在菊采京的脸上。 顾孝仁没有搭理这一切,而是继续问着︰“你娘是怎么没的?” “呃,据、据说是难产。”他机械的回答。 又是难产? 顾孝仁眯了眯眸子,目光凝视着菊采京饶有深意,看着后者微微有些发毛。 不、不要啊—— 第二百九十章不死神药扩大性会议 顾孝仁一直在考虑,在曹承人事件中,那个被精神生命体寄生的干尸老妇人,到底在顾老大的身上闻到了什么味道。 嗯,眼下菊采京又遭遇了精神生命体,所谓的“捡到宝了”,这大概就给祂带来了一种新的可能性。 这两个家伙的身上,大抵上是拥有相同的特质的。 不光只是传说烙印,因为这种东西可以外在叠加和加持,有些还受到了祂人的干扰,并没有明确的指响性。 这说明,只能是与生俱来的,差别性较大的,并且是从娘胎里就带出来的某种东西。 如果这种东西没有名字的话,顾孝仁愿意称它为“轮回印”。 ——如果世界上有“轮回”这种东西存在的话。 所谓的转世身,大概也算得上一种“轮回”。 也就是说,这些盘踞在“冥界”的奇异生命体,其本质上是对“轮回”这种东西比较敏感的,它们似乎能嗅到其祂人嗅不到的一种“气息”。 从之前的曹承人,到后来的顾老大,在到现在的菊采京,它们好像对这种特别的家伙,拥有难以言喻的极大兴趣。 它们到底想干什么? 哪怕是顾老大祂们有“轮回印”的存在,但对这些家伙有什么作用? 难道单纯的就是在拉“良家妇女”下水不成? 生命的本质应该是进化,除了这一点,剩下的就只能是繁衍了,除了这两点,其它的大概微不足道。 看来这里面,还是有一些顾孝仁并不知晓的隐秘。 祂饶有深意的看了菊采京一眼。 后者汗毛炸立,赶紧心底微微有些发毛,但似乎想到了什么,他咬了咬牙,扭扭捏捏的抓紧了被单,抿了抿嘴唇道︰“那个,顾、顾大哥,我能不能……先、先去洗洗?” “去……嗯?” 洗你妹啊! 顾孝仁突然察觉到了什么不对。 祂眯了眯眸子,眼里闪过了危险的光芒︰“要不要我来帮你?” “不、不用了,顾大哥!” “别客气嘛。”顾孝仁背负的手掌摊开,一招大海无量,顿时有高压水柱冲天而起,眼前的屋子,顿时变成了一片洪泽。 “咕咕咕……救、救……命……咕咕咕……我……咕咕咕不……会水……啊……咕咕咕……” 嗯,这天晚上,菊采京喝的十分饱,头发上,也长满了大片绿色的“水草”。 “我原以为,你上辈子是海王,但显然,你明显不是。” 一点水之领域的天赋都没有,大概也是个旱鸭子。 顾孝仁没有搭理泡的像水肿的浮尸一样的菊采京,而是自顾自的,面无表情的说着︰“这么多年来,你能不被“它们”盯上,是你老爹起了很大的作用,要不是在云国那种偏远小国,你被发现的几率大概会很高。当然了,眼下虽然在雾都,但目标也明显比之前大了许多,为了避免你被拉下水,我只能勉为其难的让你进情报院了。” 祂甚至都没有给对方说话与思考的机会︰“明天早上,先去宏图寺的海外事业部,报上我的名字,到时候,会有人安排你的工作。” 顾孝仁说完之后,直接转身推门而出,不过,待走到门外之后,祂步伐微微一顿,继续说了一句︰“珍惜你成为凡人的最后一天吧,从明天开始,凡人所属的‘平静’将会离你远去,你将踏入属于你自己和不属于你自己的是非漩涡。” “嗝——” 菊采京打了个嗝,大量的海水不断从嘴角溢出,就连脸颊都肿胀的像个胖头鱼一样。 我是谁?我在哪里?我要干什么? 菊采京的馒头脸上,呈现出了一脸懵逼的模样。 …… …… 柳民巷的一座老宅里,顾孝仁端坐圆桌的一端,身旁是公孙氏。 陈晋泽坐在左手边靠下的位置,此外还有三名半神级别的副署长围在一起,六位传说生物开启了一场临时会议。 嗯,主要研究的是“幕玄事件”,毕竟,这件事情虽然不是行政院追的最急切的一件,但时间到了九月底十月初,却依然算是拖拉了许久,无论是如何定性,还是如何梳理,终究还是要尽快的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 “……昨天玉京山那边传来消息,幕玄大君好像已经快不行了。”话是陈晋泽说的。 “还能撑多久?” “估计也就是这两三天了。” 闻听此事,几位副署长都陷入了沉默,目光也不由得看向了主位的顾孝仁。 嗯,毕竟,从现有的一些线索与证据来看,幕玄至少是与黑山会有所牵连的。 内部调查署还是掌握了一些,幕玄在情报院任职期间,曾经与东宁进行过的隐秘交流,甚至一些老下属也已经落网了,这才是当初祂被监禁起来的重要原因。 此外,祂应该还参与了帮“冥界生物”收集脱落物的事情,甚至还将祂的侄女幕白冰牵连了进去。 清河会馆不过是一个屹立在世俗之中的中转站,因为无法直接干涉这个世界的应有秩序,那些精神生命体,一直在利用某些现实世界不具备的优势,隐蔽的发展下线。 比如说,曾经在云国的时候,那群复仇者组织,所报复的一些神秘团体,包括各国之间的隐秘结社,很多都与精神生命有关,它们至少是这种产业链的上游。 小到渴望成就超凡领域的富商高官,大到面民灾厄降临的传说生物,有不少家伙因为这些精神生命的因素聚集在了一起。 嗯,因为从公孙氏提供了一则线索来看,那些诡异的精神生命体可能存在一种神物——成熟且完整的世界树魔叶。 一片状态诡异的叶子。 按照玄幻小说里的设定,大概就相当于不死神药。 公孙氏怀疑……哦,估计是十四院怀疑的,所谓的“冥界生命”很有可能截取了一株世界树魔,并且还成功的将其培育出来,或者说养大成材了。 虽然比不上真正的世界树,但这大概是一株茁壮生长,处于良好状态的世界树分支? 大概是有些可能的。 对于一些灾厄降身,或者已经时日无多的家伙来说,这大概是难以言喻的强大诱惑。 所以说,幕玄是有动机,与这种精神生命体的外围利益团体,产生某些纠缠不清的关系的。 祂的侄女幕白冰因为私自收纳脱落体的事情,大概也证明了这一点,对幕玄的犯罪事实,来了个神助攻。 再加上这个家伙可能马上就要挂了,内部调查署的一些半神们,也很想趁着祂挂掉之前赶快结案,否则,等幕玄真的陨落之后,弄不好还会出现某些不利于内部调查署的风声。 比如说人走茶凉,往死者脑袋上扣帽子之类的等等。 不过,眼下主管副院长正坐在主位,督导着内部调查署的一系列工作,结不结案的问题,似乎还轮不到祂们做出决定。 “顾院长,您看?”陈晋泽也隐晦的表达了自身的看法。 只是,哪怕是整个内部调查署都急切的想要将幕玄事件进行定性,但顾孝仁还是表现了适当的犹豫。 祂为什么要犹豫呢? 除了这里面还有大量疑点之外,最重要的是,这里面有问题的,难道真的只有幕玄一个家伙吗? 别的不说,单单是被监禁在玉京山不过几天,这家伙就彻底陷入了疯癫的事情,这里面不觉得太过巧合了吗? 这好像是一个重要的犯人,刚进了监狱,就被吊死在了厕所里一样,然后还有人口口声声说他是自杀。 嗯。 似乎是有谁不想让祂乱说话的样子。 然后是幕白冰那边。 顾孝仁刚刚处理了“寡妇梨事件”,并且因为顾老大的问题,发现了诡异精神体与干尸的事情,还干掉了曹承人,结果,就在祂追查老娘的一系列问题之后,不久幕白冰就自动跳了出来,还敢在惩戒署的义工期间,做出了让人膛目结舌的开启域容纳脱落物的事情。 嗯,这里面问题更多。 幕白冰的脑子是有点问题的,但祂毕竟是一个女半神,还曾经乃是商业联的副会长,这样的一个家伙,哪怕是脑子被驴踢了,但敢在众目睽睽之下,开启域收纳脱落物那? 哪怕是不知道内部调查署在盯着祂,但祂是觉得惩教署的人都是煞笔吗? 哦,对了,事后内部调查署发现,干涉传说领域的【磁环】遭到了损坏,甚至还对此事进行了立案侦查,惩教署也处理了一批相关人员。 某些背锅的事情还真特么是千古不变啊。 至于最后暴露出来的清河会馆,更像是直接抛出来的某种交代,而事后行政院监察部的李宗原出现,大概凑巧的证明了这一点,某些家伙争取将影响控制在可控的范围之内。 这些种种巧合,无比说明了有一股强大的力量,正在不断干涉的案件的走向,试图壮士断腕,让幕玄将一切问题揽下来。 对于这一点,顾孝仁清楚,但耕耘内部调查署这么多年的陈晋泽会不知道吗? 其它三位副署长会不清楚这里面可能存在的情况? 但所有的半神,都异口同声的表达了想要尽快结案的态度,嗯,不用说,这些家伙大概是承受到了来自于更高层的压力。 至于这种压力是如何越过顾孝仁,直接传达到祂们身上的,这倒是显得有些玩味了。 这只能说明,“幕玄事件”背后牵扯的家伙很高,高到最少有诸王参与其中的影子,否则,不可能让这么多的半神啊,署长啊,部长啊什么的围着团团转。 看来,此案影响甚大啊。 当然了,与此相比,顾孝仁突然想到了龙王姑娘,这娘们为什么要寄生幕白冰? 然后只是匆匆与祂相亲见了一面,就再次玩起了消失? 祂意欲何为? 总不会是想祂顾老二了,就是为了看上这一眼吧? 这娘们似乎在提醒着什么? 什么是朋友?什么是敌人?这是个问题。 想到这里,顾孝仁舔了舔嘴唇,然后偏头看了公孙氏一眼︰“公孙院长是如何看待这件案子的?” 这家伙毕竟是疑似十四院出身,又是诸王议会空降在情报院的钉子,其视野大概会比顾孝仁看的要宽广,祂倒是想要看看,是否能从中察觉到到十四院或者诸王议会的什么想法和态度。 不过,面对顾孝仁的询问,公孙氏只是含蓄地笑了笑说︰“这毕竟是内部调查署的事情,也是顾院长您分管的,我贸然插嘴,好像不太好。” 嗯,这娘们更是拔鸟无情。 之前还一口一口的小甜甜,结果转身就叫人家牛夫人,真特么是世态炎凉啊! 祂显然是不想趟这趟浑水,甚至不想留下什么口舌,一点空子也不想给其祂人钻。 不过,公孙氏的这番话也侧面且隐晦的告知了顾孝仁,对方似乎不太好惹,就连疑似十四院出身的公孙氏,言语之间也不由得再三斟酌。 得,看来是位真大佬! 嗯,原本按照顾孝仁的性子,大概会和对方碰一碰,但哪怕将这位大佬翻出来,似乎也拿对方没什么办法,毕竟,仅靠祂自己的力量,是无法对诸王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的。 这大概就是政治,抛开某些光亮,还有充满了妥协与龌龊的一面。 至于某些阴谋诡计。 呵呵。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阴谋诡计都会被无限制的削弱。 况且,大佬又不是傻子。 多希望大佬派遣一些小弟过来,给祂顾老二装逼打脸的机会,然后待祂刷满经验值,直接神功大成,杀上对方的老窝。 好吧,怎奈大佬不配合啊。 没看到嘛,哪怕是向下施加压力都绕过了祂顾老二,根本不给祂发飙抓辫子的机会,这才是大佬啊! 大佬竟然低调如斯! 当然了,这种事情,无论是顾孝仁,还是内部调查署的几位署长,亦或是出身十四院的公孙氏,祂们所有人的意见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诸王议会释放的信号。 至少,从目前的一系列事件中,顾孝仁并没有看到诸王会议想要一查到底的决心,这些大佬们似乎在和稀泥。 只要是诸王议会不点头,任何坚持都没有丝毫作用。 嗯,除非祂顾老二能掀翻了诸王议会。 咳咳咳,还是洗洗睡吧。 如今看来,还是任重而道远的。 反而是情报院的一系列调离行为,与某些隐喻的风向,让顾孝仁高度怀疑,是不是有谁想要干三命……哦不,是三命天王的人性化身——雅号仙城望斗的老阴逼。 风雨欲来风满楼啊。 但愿人间没有罪恶。 众神之王在上。 “那就结案吧。” 看着顾孝仁淡淡地开口,无论是陈晋泽,还是几位半神级别的副署长,都暗中长长地松了口气。 嗯,除了公孙氏。 这家伙依然笑眯眯地坐在那里,风情万种的摆着姿态,宛若一位工具神,仿佛前来参与会议就只带了耳朵,嘴巴大概是忘在了家里。 顾孝仁瞥了祂一眼。 呵,有你哭的时候。 …… …… 十月初三隆重节,情报院在交泰殿举行了院长级的扩大性会议。 除了六位副院长之外,还有大管家古漫枝,以及海外事物部部长胥夫貂、内部调查署署长陈晋泽,国内总共二十四个情报处所有在雾都的负责人,以及信息局、支援局、物资局、神秘构建局、战略打击团、战略支援团等等部门派遣的正职或副职。 整个交泰殿显得黑压压的一片。 这要是一个个显露出传说形态,大概就有了那么一丝诸神会议的意味了。 会议的议题大概分为两部分。 在宗政院长近半个小时的唾沫飞舞之下,才进入了其中的主体,也就说上一部分的主旨, 嗯,毫无意外是三大案。 这原本乃是某些利益团体,因为三大案太过麻烦,从而将其推给了风头正盛的顾孝仁背锅,并且让其破格成为了情报院的副院长。 这原本就是一些难题。 但只是能解决这些难题,也可以变相的为顾孝仁在情报院站稳了脚跟。 毕竟,风险越大,获得的风险报酬自然就会越高。 “东宁政变”还算是相对好些的,毕竟事后大多数人质都救回来了,而且,顾孝仁还间接的促成了三院联合行动,用以打击某些海外危机原国侨民的力量,虽然没有抓获黑山会的主要核心,但光是这些都算得上加分项。 当然了,某些力量似乎也察觉到了这一点,因此,适当的在三院联合行动中摘了桃子,让闻人如龙顶了上去,这大概会分摊一下顾孝仁在这些事件的政治影响力。 然后是“东南大案”。 对于“东南大案”,大概有不少人认为顾孝仁是走了狗屎运。 因为从始至终,祂都没有过多的参与“东南大案”的案情,只是督导派遣了一个调查组,但就是因为这个调查组,“东南大案”牵扯出了商周君,然后,诸王议会因为原始天王真灵复苏的事件,竟然一连开了十几天的会,这导致商周君无法利用特殊渠道联系到某位大佬,从而产生了某种误判。 最后,这家伙竟然做出了冒险的举动,叛国逃了。 显然,顾孝仁捡了个大便宜,祂甚至还没有和这个关系到军方利益的团体交锋,就将影响控制在了一定的范围内,虽然大多数功劳会记在调查组的身上,但祂这位分管的副院长,明显会因此受益。 当然了,至于追捕商周君的事情,不归祂顾孝仁管,毕竟,祂又没有分管到战略打击团等可以对大君产生巨大威胁的武力单位,这算是宗政大君的分内之事,抓不到人是要找祂的麻烦的。 最后就是“幕玄事件”了。 这个案子稍稍有些不起眼,而且,整个原国除了达到一定程度和级别的,大多数人与超凡者根本都没有听说过,但就是这件案子,却是三大案中坑最深的一个。 很多人都在幸灾乐祸,想要看顾孝仁掉进坑里,最好和那一位拼个你死我活,鱼死网破。 一位是疑似原始天王的转世身,一位是不知来历的神秘大佬,二者之间碰触的火花,大概会让不少家伙津津乐道,望眼欲穿。 但没想到清河会馆之后,内部调查署竟突然宣布了结案。 我裤子都脱了,你特么就给我看这个? 一众唯恐天下不乱的家伙,纷纷表示要“退钱”! 尤其是当初为了能让顾孝仁破格成为情报院的副院长,怀着将对方架在火上烤的心态投出了赞成一票的那些存在,大概会产生一种我勒个槽的心态。 顾院长,你还是辞职吧?这样大家都能好看一些,还不容易溅血! 是啊,是啊! 不然你坐在台上,显得我们这些老家伙很“方”! 嗯,虽然某些家伙没有明面表达,但从多种渠道流出的信息,呈现出了就是这种态势。 这导致了,哪怕是院长级的扩大性会议,议题乃是三大案结案的表彰,但所有的文件字理之间,都没有顾孝仁的丁点存在。 嗯,或许不是没有,而是放大了某些东西,然后又缩小了某些东西。 这导致,成为上半场会议主角的陈晋泽和胥夫貂稍稍有些如坐针垫。 二位半神止不住的用眼神交流,时不时的频频看向主席台上的顾孝仁,尤其是陈晋泽,祂大概是想到了顾院长经常挂着口中的十二码小铁鞋。 这小鞋穿的,真特么带劲儿! 这导致陈晋泽和胥夫貂频频走神,根本不像是表彰大会的主角,而像是即将走入行刑场的死刑犯。 没看到脸都绿了嘛。 主席台上,负责主持会议的宗政大君皱了皱眉,当然了,祂并没有出言提醒什么,毕竟,鬼都知道今天的会议有些古怪,就连门口扫地的大妈都知晓,顾院长大概是被针对了。 不过,祂看了一眼面容严肃,正襟危坐,宛若参与某种重大典礼的顾孝仁,忍不住暗中点了点头。 倒是沉得住气。 殊不知,顾孝仁此刻正在魂游天外,思考着宇宙深层奥秘的哲学性问题。 至于某些家伙的针对? 呵呵。 就像祂曾经和禹贡说过的那样。 我等了两年,就是想等一个机会,我要争一口气,不是想证明我了不起,我是要告诉人家,我失去的东西我一定要亲手拿回来。 祂回到雾都只是拿回某种“东西”,一些小恩小怨又算得了什么,反正早晚有掀翻祂们的那一天。 在众多实权半神,以及一些大君的诡异注视下,会议进入了第二部分,大概也就是今天的主基调。 宗政大君眯了眯眸子道︰“从明天十月初四开始,一直到年底,整个雾都,也包括整个原国,都会列为特殊状态,对于超凡领域的管控,要从严从重。山羊院长?”祂看向了坐在一旁的山羊天凝。 毕竟,国内总共二十四个情报处都是山羊天凝在分管的。 “我会对这二十四位处长进行约谈的,并且传达今日的所有决议。”山羊大君这是在表态。 “还有九尾院长和顾院长。”宗政大君开口说道︰“要督促信息局那边对情报的收集,还有海外事业部,对重点国家和教派的重点盯梢,观察世界上所存在的一系列异常走向。” 九尾大君和顾孝仁都默不作声的点了点头。 至于为何要将这近两个月的时间列为特殊状态,嗯,顾孝仁还是收到了一些风声的,这大概是天南之战引发的余波。 因为东帝邈、战争教派、加利萨克等世界性强国和教派,会派遣代表团,将在不日抵达雾都。 应该是谈判来了。 可能与那些战俘有关,当然了,或许也有其它的一些议题。 不过,无论是这些家伙来干什么的,但能参与这种重大外交性质的代表团,其来者自然不会是什么小角色,怕是最低都是传说领域的家伙。 而如此之多的不稳定因素骤然来到原国,甚至来到雾都,对于情报院的压力大概也算是不小的,情报院毕竟是主管一切超凡事件的部门,要是这些代表团成员在原国内陆,或者在雾都干出什么出格的事情,而情报院却处理不及时,这简直就是在自己家里被啪啪打脸。 更何况,上面还有诸王会议盯着,外面还有世界各国和各大教派的瞩目。 据说,连世界第三强国都派遣了使团前来凑热闹,此外还有仙宫、大雪山、戌土苦海、金匮教等一系列正统教派,也纷纷派遣代表前往雾都,如此之多的传说领域聚集于此,无疑增加了情报院的管控难度,增加了巨大的不稳定因素,因此,情报院势必要早些做准备的。 今天的第二部分议题说的就是这个。 而作为海外事业部的分管副院长,顾孝仁早就收到了一系列情报。 当然了,还有来自于理藩院的一些计划书。 毕竟,祂除了是情报院的副院长之外,还是理藩院的副院长,大量的外交使节申请前往雾都,祂这个副院长不可能没有收到消息,因此,顾孝仁还是显得毫不意外的。 不过,这里面还是参杂了一些不友好的话题,因为有情报显示,一些极端的秘密结社团体,似乎想要趁机兴风作浪,这些家伙似乎想要在真神的眼皮子底下搞事。 想到这里,顾孝仁忍不住眯了眯眸子,抬头望了一眼窗外远处的虚空。 大片的云雾弥漫在那里,遮蔽了所有的阳光,显得有些仙气飘飘。 会是某种试探吗? 难道是世界已经平静太久了?某些家伙又想掀起什么风浪? 真是……闲的蛋疼。 …… …… 院长级扩大性会议结束后,顾孝仁看到了跟在胥夫貂身边的菊采京,这家伙现在作为胥夫貂办公室协调处的秘书存在,此次是陪同胥夫貂来院里开会的。 顾孝仁想了想,然后走了过去。 “呃,院长。” “顾院长。” “顾院长。” 胥夫貂正在与几位半神子说话,看着顾孝仁走过来,一个个的顿时连忙打起招呼。 “夫貂啊。”顾孝仁笑了笑,指了指菊采京︰“找你借个人。” 胥夫貂也只能陪着笑,毕竟,祂大概怕顾孝仁因为今天会议的事情找祂麻烦︰“院长,您说一声就行了,说借这不是折煞我嘛。采京,还不跟着院长,看看有什么力所能及的事情,记得自己主动一点。” “你们继续聊。”顾孝仁笑眯眯地在这几位半神的脸上扫视了一眼,然后背负双手,像个小老头一样转身离开了。 菊采京跟了上去。 但这些留在原地的半神,却微微松了口气。 毕竟,祂们刚才聊的话题,其实就是这位顾院长。 “顾……院长,我们要去哪?” 上了车之后,原本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菊采京是想要叫顾大哥的,但仅仅在海外事业部几天的时间里,就让他感受到了政务部门的条条框框,还有与生俱来的一种肃穆感,这让他不敢在摆出以前那种随意的姿态了。 嗯,有些环境下,毕竟还是能稍稍改变一些人的,尤其是机关单位,大概会磨灭一些家伙的菱角。 “去你家。”顾孝仁淡淡地说着。 毕竟将菊尚威的儿子拐入了情报院,这种事情终究还是要见上家长一面做做工作的,否则,那就不是施恩,而是结仇了。 不过,面对回家的诱惑,菊采京倒是显得忧心忡忡。 大概从小到大被打怕了,眼下又涉及到了六千金盾的丢失案,他倒是怀疑回去之后,究竟能不能活着走出来。 因此,对于自身的命运,尤其是这双腿的命运,菊采京稍稍有些不看好。 毕竟,对于菊尚威来说,打断你的腿绝对不是一句空话,因为这种事情几乎已经是家常便饭了。 看着菊采京的神情变幻莫测,顾孝仁并没有出言安慰。 都是年轻人,需要个毛的安慰啊,就好像谁没挨过打似得。 顾老大年轻时候的遭遇,比之菊采京,有过之而无不及,这家伙现在还不是活蹦乱跳的茁壮成长? 干就完了。 车子停在某个别墅的院落前,阿泰前去敲门,顾孝仁和菊采京走下车。 “谁啊?” 开门的是菊采薇,也是顾孝仁的老熟人。 她穿着宽大的睡衣,头发披散着。 “顾、顾……”她不由得瞪大了眼睛,忍不住吃惊的捂住了嘴巴。 “不请我进去?”顾孝仁笑了笑。 “呃……”菊采薇这才如梦初醒,赶紧拉开门︰“快、快进来!啊……对了,我、我还没有洗脸啊。我先去洗漱,顾大哥你等等我!” 这家伙仿佛小蜜蜂一样,一股脑的又跑了进去。 顾孝仁︰“……” 祂看了一眼菊采京,试图用眼神来交流︰这家伙是不是想差了什么? 没错。 菊采京无精打采的眯了眯眸子︰她可能怀疑你是来提亲的。 为什么? 老姑娘了,愁嫁! 切! 顾孝仁嗤之以鼻。 不过,仔细想想,菊采薇好像已经二十一了,按照原国的年龄,的确算是老姑娘了。 只是,在这个世界上,对一位二十一岁的姑娘说老,似乎有些不尊重啊。 毕竟,人家龙王姑娘还没有说些什么呢? 比老? 那位都已经位列仙班了! 第二百九十一章危机 菊尚威似乎是并不在家的样子,因为在菊采薇慌慌张张的跑开之后,出来迎接顾孝仁等人的家伙是苏彤凝,也就是菊采薇与菊采京的小妈。 这个女人是认识顾孝仁的。 在云国首都白云港的时候,菊尚威陷入了清泉宫杀人事件,这个女人前往大使馆自首,最后在询问的过程中触发了某种精神阀门,被精神之虫反噬致死,最后还是顾孝仁趁着她体态尚温来了一发。 嗯,来了一发【辟秽救死】。 苏彤凝这才侥幸还生。 所以从某种角度来看,顾孝仁也算是她的再生父母了。 当时的菊家人自然感恩戴德,但因为已经被云国驱逐出境,大概也找不到真正感谢的机会,自此,菊家人已经有两年多的时间没有看到过顾孝仁了。 “……顾先、顾院长,您快请坐、快请坐。阿福,快去沏茶,要好的,拿老爷书房里的天都黄峰。还有采京,你这孩子,傻站着干什么?还不赶紧去叫你爹回来?” “哦?哦。” 菊采京下意识走出去,但刚走到门口又返了回来︰“不是,小妈,我去哪里去叫老头子?” “你看我。”苏彤凝捋了捋发丝,神色稍稍有些窘迫的看了顾孝仁一眼,然后才对菊采京说道︰“你爹在你大伯家里,你赶快去叫他回来。” “哦。”菊采京点了点头,然后又冲着里面喊着︰“阿禄,帮我备车!阿禄?” 这家伙和一个仆人打扮的家伙嘀嘀咕咕的离开了,还有佣人端来了茶水和几分茶点,更有女仆递来了热毛巾。 顾孝仁坐在客厅内,与苏彤凝开口说着话。 嗯,主要是苏彤凝再说。 毕竟,在云国的时候没有来得及做出感谢,眼下双方又在雾都重聚,苏彤凝的情绪应该是难以言表的。 当然了,这里面可能还有一个因素,那就是对方可能要有求于祂。 其实这个也不难理解的,大概是苏彤凝知晓了她女儿小篠还没有身死的消息,但因为这两年来身在雾都,而小篠却躲在老章鱼的域里,虽然后来又去了天南,但两者之间的信息并不畅通,大概是断了联系。 而如今顾孝仁贵为情报院副院长的事情,别人不清楚不了解,但对于出身情报领域的苏彤凝来说,她大概有得天独厚的优势,无论是菊尚威的人脉,还是在太太圈中听到了一些消息,都能让她对雾都的一些流言八卦知之甚详,而顾孝仁作为如今雾都风头正盛的家伙,苏彤凝不可能没听过。 之前不敢贸然拜访,自然是顾孝仁如今的门槛比较高,祂毕竟是一位半神级别的存在,还是情报院副院长这种位高权重的原国高层,对于某些普通的超凡着来说,还是携带着一种巨大的天然压迫感的。 而且,双方毕竟两年多没有见过了,身份如此悬殊的情况下,对方还会不会认识你?前去拜访会不会带来一些不好的影响?这些都需要再三斟酌的。 尤其是,之前还发生了菊尚威前岳父一家出事的问题,这个时候,菊家大概也就没有什么心情去斟酌这种事情了,毕竟,幕玄事件给他们的压力也十分巨大。 不过,如今顾孝仁主动出现在这里,苏彤凝大概会喜出望外,因为除了可以宣泄某种感激之情,获取报答恩人的机会,还可以间接的加深双方的情谊。 无论在任何地方,又有谁会拒绝一位半神的友谊呢? 更何况,这个女人对小篠同志的现状,可能还是有所诉求的。 两人一句接一句的聊着,大概十几分钟之后,菊采薇洗漱完毕,打扮了一番,才一脸羞涩的下了楼。 “顾、顾大哥。” “采薇啊。坐下说。”顾孝仁笑了笑,待对方坐下之后,祂开口问着︰“之前听说你受伤了,伤势怎么样了?” “还、还好。”菊采薇微微地低下了头。 倒不是羞的,而是现在的顾孝仁,无意中展现的气势,给她的压力稍稍有些大。 因为无论是顾孝仁的问话方式,还是双方之间的相互交流,对方像极了她老爹菊尚威那种人,就好像是一位长辈一样,那种慈爱中带着些许厚重的感觉,像极了在呵护晚辈一般。 她偷偷的看了顾孝仁一眼,曾经记忆中的那个意气风发的年轻人好像愈加成熟了,再也不是当年那个略显青涩的顾秘书了。 不过,就在她与顾孝仁叙旧的时候,一旁笑意吟吟的苏彤凝却突然皱起了眉,脸色也开始变得稍稍有些难看的样子。 “嗯?”率先发现这一点的是顾孝仁,祂毕竟是半神,对于苏彤凝的各种反应还是极为敏感的︰“菊夫人你这是?” “小妈?”菊采薇这个时候才察觉到了苏彤凝的神色不对︰“小妈,你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没、没事,我……呕……”这个女人顿时捂住了嘴巴,忍不住干呕了起来。 “小妈——” 顾孝仁则是挑了挑眉,淡淡地说道︰“菊采薇,你让开。” “哦?哦。” 菊采薇让开之后,顾孝仁对女人做了一个简单的安抚性质的能力,然后检查了一番,片刻之后,祂面色稍稍有些古怪的说着︰“菊夫人,你多久没来天葵了?” 听到这种询问,哪怕是状态不佳的苏彤凝,也忍不住面色一红。 不过,她瞬间就反应了过来,忍不住瞪大了眼睛︰“顾院长的意思是,我、我……” 看着顾孝仁点了点头,一时间,苏彤凝的神色微微一顿,霎时间变得复杂了起来。 “你们在打什么哑谜啊?”菊采薇有些狐疑的看了二人一眼。 “采薇?”苏彤凝白了她一眼,然后将她拉在一旁,小声趴在耳边解释了几句。 “啊?”菊采薇有些不可置信的张了张嘴︰“这么说,我要当姐姐了?” “什么姐姐?”门外传来的菊尚威厚重的声响。 “爹,我要当姐姐了,小妈她怀上了!”菊采薇大呼小叫的说着。 怀上了? 刚刚踏入房门,还处于门口处的菊采京顿时微微愣了下。 果然,小妈怀了崽崽,他这个太子的位置,显然是要不保啊! 怪不得老爷子对他如此冷淡,这要是废长立幼啊! “哦?” 不过,面对这种消息,顾孝仁察觉到,菊尚威竟然微不可查的皱了皱眉。 但这种表情维持了还不到一秒,菊尚威就恢复了原状,并且朝着顾孝仁走了过来,客气的说道︰“顾院长。” “菊先生。” “感谢顾院长百忙之中驾临,还有采京的事情,今后就麻烦顾院长您了。” 这家伙直接开门见山点开了主题,然后立马叫佣人准备晚宴,想要大宴顾孝仁。 “不了,晚上我这边还有些事情。”顾孝仁开口拒绝,不过,祂还是开口嘱咐道︰“菊夫人身怀六甲,体质虚弱,不宜经常走动,还是要以调理为主。” 嗯,祂发现苏彤凝的体质虚的厉害,根本不像是一个低级超凡者应有的体质,眼下,大概已经造成了亏空。 只是,一个超凡者又怎么会发生亏空呢? 顾孝仁忍不住朝着对方望了过去。 但就这样淡淡地看了苏彤凝一眼,异变丛生。 顾孝仁的眼前的色彩突然发生了变化,变得粘稠黑暗,又仿佛有绯红色的光芒在流动,好像置身在极光之地。冥冥之中,虚无之所好像有一颗眸子在死死的盯着祂看一样。, 这种异常现象只是维持了不到一息之间,随后就消失不见了。 顾孝仁皱了皱眉,目光凝视了苏彤凝许久。 “……顾院长?怎么了?” “嗯?没事。”顾孝仁挑了挑眉,祂微微思考了片刻,然后从怀中拿出了一枚拇指大小的吊坠︰“这个,就当是送给小孩子的礼物了,不贵重的,但是能辟邪。” “辟邪?” “嗯,辟邪。” 离开菊家之后,顾孝仁坐上汽车,阿泰开动汽车,然后顾孝仁似乎想起了什么似得,微微摸了摸眉心。 透过后视镜,阿泰看了顾孝仁的脸色,顿时察觉到到了不对︰“仁哥儿,出什么事情了?” 顾孝仁摇了摇头,只是喃喃自语道︰“探查之中,没有发现问题。但某种冥冥之中的感应告诉我,那孩子好像有问题。” 嗯? 与顾孝仁及有默契的阿泰似乎还真就听明白了。 他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依然能准确的抓住核心。 因此,阿泰淡淡地开口说道︰“或许,是现在没问题。但以后就说不定了。” 顾孝仁也反应了过来。 没错,是时间。 五千的探查技能没有在现在的事物身上发现问题,但冥冥之中的某种预感却在提醒祂这种事物有问题,这显然是一种时间差。 区别就在于现在与未来。 那么,那个孩子未来到底会有什么问题呢? 而且,这个未来是多久? 一天?十天?几个月?还是几年? 对方的诞生,竟然让祂衍生出了大荒落流派的特性本能? 这显然有些不正常。 还有苏彤凝。 这个孩子刚刚出现不过两月,她的体质就虚弱的如此厉害,若是待到足月生产,她不会被反噬吸成人干吧? 嗯,这一刻,顾孝仁仿佛察觉到了什么事件的共同点。 不会,又是难产吧! “轰隆隆——” 炙白的闪电照亮了顾孝仁的脸。 阴风吹拂。 十月的雾都,竟突然下起了瓢泼大雨。 …… …… 天南海域,提罗米炉。 一片茂密的巨大森林,蜿蜒的巨树宛若蛇莽,相互之间纵横交错着,在整个提罗米炉岛屿的南端,形成了一片翠绿茂盛的生命乐园,因为到处都是此起彼伏的参天大树。 嗯,哪怕这些大树长的稍稍有些不正经。 因为人家的树都是笔直的生长的,但这里的树什么样子的都有,横着的,弯的,还有像拱门一样的稀奇古怪的造型,以及深入海底不知道多深的滚地龙。 而就在这片区域,大量的传说生物,散发着阵阵恐怖的气息。 很显然,在天南之战结束后,提罗米炉依然维护着原有的秩序,一些野生的半神之流,仍然可以选择进入界域冒险。 当然了,前提是交给天南联盟委员会一笔从界域之中带来的税收。 这笔税收大概是祂们界域收成近三分之一的样子。 不过,这些野生的半神大概是野惯了,在天南联盟委员会刚刚起草这份决案的时候,许多半神嗤之以鼻,甚至玩起了武力对抗的游戏,这导致在八月中旬实施的时候,提罗米炉爆发了不少流血性事件。 然后某个热爱研究的家伙就突发奇想,将这片原本战争的中心区域进行了阵法引流,利用神秘仪式,将充斥在方圆几千里的神血和尸骸残渣所携带的精气,引到了提罗米炉里,最终,这片陨落了不少传说生物的天南战场,变成了蔓延数千里的生命草国。 没错,这些参天巨树都是吸纳了大量神血与尸骸残渣孕育而成的,而且,有些生命体已经逐渐开始诞生了某种神智。 至于天南联盟委员会,嗯,一片鸟不拉屎的荒野海域变成了现在这副样子,祂们自然算得上乐享其成。 此时,一颗至少有六百余丈高,宛若山峰般的参天巨树下,却骤然传来了阵阵酒香。 “嗯……好香啊!” 这是一片巨大的树洞,就坐落在这颗六百余丈高的参天巨树之内,估计其中的内部,大概已经被谁掏空了。 眼下,一个被称呼为酒神的野生半神正在树洞中酿酒。 而在隔绝的树蟒一侧,则是一片漂浮在树墩子之上,身形模糊,宛若一团团灰雾的诡异生命体。 这些家伙似乎是从天南之战结束后渐渐出现的,好像是吸收了某种煞气,形成的某种自然之灵,拥有一些简单的灵智。 它们眼巴巴的趴在树蟒的一侧,对于树洞中传递出来的奇异香气,显得有些跃跃欲试。 “滚开——” 一道神光突然从天而降,带着尾焰的气流将这些诡异生命体扫的人仰马翻。 之后,更是有数道神光快速赶来,其强大的压迫感让这些诡异生命体瑟瑟发抖,那种与生俱来对危险感触的本能,顿时让它们忍不住一哄而散。 “几位,请进。”率先降临的家伙是个黑袍者,而在整个提罗米炉,许多进入界域的半神大概都是这种打扮的。 后出现的几位也都是如此模样,这些家伙进入了树洞中,然后利用一点神话物质,从酒神哪里换取了一些特质的酒水,显然,这里竟然成为了传说生物的聚集地,并且已经有了成为酒馆的趋势。 而在整个提罗米炉的生命乐园之内,像这种小型的聚集地几乎是数不胜数,眼下,这方圆数千里的庞大树林,大概成为了欧虎藏龙的野生乐园,嗯,大概是没有谁能查得清,这里面到底有多少野生半神混迹其中的。 酒馆里,一位半神从袖袍里抽出一张羊皮卷,然后在另外几位半神的面前缓缓铺开。 几位半神看了几眼,然后相互之间进行了低声交谈,最后有一位半神摇了摇头,声音低沉的说道︰“风险太大了。与收益并不相互匹配。” 似乎是觉得这样说有些太过直接,祂又开口解释道︰“进入界域呆上一段时间,早晚也能搞到这么多的受益,但二者相互比较,还是眼前这个危险程度较高。毕竟,一位已经彻底陷入疯狂的大君,仍然不是我们所能抗衡的。” “没错,而且,血日教派如今虽然面临着打压,但仍然不太好惹。”同伴进行了补充。 “那我回绝了祂们?”率先降临的半神开口说着。 “还是回绝了吧。眼下,我们主要还是以界域为主。” “那好吧。”这位半神叹了口气道︰“不过,眼下提罗米炉的日子真是越来越难过了,天联盟税收过重,简直欺神太甚。” “若是当初换成天防盟赢得战争,结果大概依然如此,说不定会更难熬。毕竟,那些强国怎么会将如此庞大的利益,平白无故的分给我们一些,喝口汤已经不错了。” “要是会长在就好。只要祂振臂一呼,我们信贷会也是一股不小的力量。” “不过,会长已经好几个月都没有露面了吧?” “一说起会长我才想起来,这个月的利息,大家是不是该凑凑了?” “正该如此。” 一些半神东拼西凑的,最终凑齐了两颗度左右的神话物质,然后直接扔到了酒神的面前。 “白老头,记好帐啊!” “放心,不会少的。”某个家伙寻到账册,然后在上面记载了一些数据。 嗯,没错,从某种角度上来看,眼下这个酒馆性质的地方,竟然成为了信贷会的临时据点。 而某个家伙,自然是打算深耕于此的天文会成员——白启。 几位半神离开,白启眯了眯眸子,然后将刚才听到的一些信息,利用【浑象】传输给羊舌,然后不知身在何处的羊舌会想办法将消息进行售卖,显然,现在的信贷会已经成为了集冒险、组队、情报贩卖、金融借贷、充当中介等一系列多元化为一体的松散组织。 “白老头,我们走了。”这几位半神径直离开。 “轰隆隆——” 但没过多久,天空中就响起了惊雷。 白启觉得这阵闷雷稍稍有些奇怪,一种特殊的悸动感,让祂忍不住走出树洞,然后抬头看了一眼阴云密布的苍穹。 那些阴云仿佛在不断盘旋一样,随后渐渐形成了一片巨大的诡异人脸。 那人脸居高临下的凝视着白启,表情僵硬,但仿佛在笑一样。 一种极为恐怖的气息笼罩了祂,让白启身体僵硬,如堕冰窖。 祂瞪大了眸子,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救、救命——” 这是白启利用【浑象】,发给羊舌的最后一条留言。 …… …… 某处雾气氤氲的空间里,顾孝仁一身黑袍,静静地看着眼前的二五仔小篠。 许久,祂才开口问了一句︰“你有没有想过,再换个地方?” 二五仔眨了眨眼睛,神色稍稍有些奇怪︰“教主大人,我刚刚调来天南,好像也没有多久吧?还不到两年?而且,您还能将我调走吗?” 说的传承馆好像是您家开的一样。 嗯,她表达的大致就是这种意思。 “应该还是没问题的。”顾孝仁淡淡地开口说着,就好像传承馆真的是祂家开的一样。 “我是可以的。不过,要去哪里?”二五仔小篠神情忐忑的问道。 毕竟,刚熟悉一个地方,转眼之间却又跑到了另一个陌生之地,大概是任何人,都会稍稍的有些不适应的样子。 “这一点,我想好了在告诉你。”顾孝仁眯了眯眸子︰“我需要你帮我盯着一个人。” “一个人?” 二五仔稍稍有些奇怪。 既然是盯着一个人,为什么会没有相好地方? 难道对方的移动范围,也在教主大人的掌控之中?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顾孝仁看向二五仔小篠说着︰“眼下正事说完了,我们在说说其它的问题,你在天南过的怎么样?” 呃,这算是在关心员工吗? 某个二五仔苦笑的想着。 “还可以啦,在幽影半神的支持下,算是站稳了脚跟。”二五仔小篠想了想︰“不过,前一段时间,幽影半神领着我去见了一个老头。” “老头?”顾孝仁眯了眯眸子。 “嗯,对方问了我不少问题。大致,还是和您有些关系的一些问题。” 顾孝仁顿时明白了是谁,那老头应该是传承馆的九章大君。 这家伙倒是问的光明正大,打听消息都不遮着掩着的,的确很九章 “对了,那老头还让我有机会告诉您,说最近有人盯上了信贷会。”二五仔小篠眨了眨眼睛,看着教主大人,似乎略显疑惑的样子︰“他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难道,您和信贷会有什么关系?” 顾孝仁眯了眯眸子,不置可否。 因为九章大概率也是猜的。 毕竟,信贷会现在这么大的盘子,当初放出了那么多的神话物质,别的人猜不到,九章那个家伙大概也会有所考虑的,因为那时候的天南,应该没有谁会比祂这个贩卖令牌起家的神秘者物质更多了。 因此,将信贷会联系到祂的身上,顾孝仁并不意外。 而且,早在天南之战的最后阶段,就已经不止有一个势力盯上了祂,只不过那时候顾孝仁深居简出,对方也似乎无法琢磨祂出现的准确路线,这种针对大概就不了了之了。 眼下,九章利用二五仔提醒祂,难道是打算维护一下当初因被绑架所产生的裂痕?从而再续前缘?从而发生某种合作? 这些家伙,可是无利不起早的。 还有,传承馆竟然掌握了有人在盯着信贷会的情报,是不是说明,现在的信贷会已经膨胀到让各方势力为之瞩目的地步了? 若是一个松散的小规模组织,大概也无法落入一些国家与教派的眼眸中,更不会被谁针对,因为没有什么太大的利益。 因此,除了祂本身的存在,顾孝仁想不到其它的针对信贷会的动机。 顾孝仁忍不住叹了口气。 看来,在祂不在的这段日子,信贷会稍稍有些飘了。 这大概就叫做树大招风吧。 招的还是“妖风”。 “你这边,提前做好准备,到时候,我会通知你。” 淡淡地扔下这句话,顾孝仁闭上眸子,然后身形缓缓地消失在二五仔的面前。 二五仔小篠也跟着眼前一黑,再次回到了域之节点中。 不过,就在顾孝仁与二五仔小篠分开之后,祂顿时听到了一阵熟悉的呢喃声。 顾孝仁皱了皱眉,仔细聆听,然后发现对方竟然是羊舌。 祂考虑了片刻,然后响应了对方。 一片虚无的梦境之中,顾孝仁看了神色焦急的硕大黑羊头。 “白启和纁玄祂们好像出事了!”一开始,羊舌就爆出了一条消息。 “哦?”顾孝仁扫视了周围一眼,然后淡淡地说道︰“祂们怎么出事的?” “之前我们还有联系,但就是几个小时之前,白启利用浑象给我发了一则救命。我立即提醒纁玄,但已经无法联系到祂了。”羊舌面容严肃︰“我有足够的理由怀疑,祂们两个遇到了难以抗拒的力量,而且是遭遇了不测。” 顾孝仁自然明白,这种行为很有可能是冲着祂来的,毕竟,一个白启,一个羊舌,有什么值得对方大动干戈的对祂们出手? 大君都未必愿意搭理这两个家伙。 因为身上刮不出油水。 贼穷。 对于大君,以及大君以上的存在来说,这两个家伙除非被卖到界域里去挖矿,否则大概没有任何左右,对祂们出手,大概得不偿失,何难挽回自身消耗的一些亏空。 “对了,你自己呢?你的位置安全吗?”顾孝仁开口问着。 “我察觉到了不对,就立马躲起来了!”巨大的黑山羊缓缓说着。 不过,从顾孝仁的这句话中,祂突然察觉到了一丝不对︰“不是,你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顾孝仁眯了眯眸子。 “你问我的位置干嘛?”黑山羊的眸子瞪的老大,似乎稍稍有些吃惊的样子︰“你特么不会是想要杀我灭口吧?” 顾孝仁︰“……” 特喵的,这家伙的警惕性倒是挺强的啊。 不过,考虑到这家伙号称“飞山羊”,顾孝仁也就释然了,毕竟,发现状况不对,跑路就已经成为了羊舌的天赋本能。 除了这两年,算是和顾孝仁过上了好日子之外,像之前的一些岁月里,这家伙不是在跑路之中,就是在准备跑路的路上。 而且,顾孝仁记得,龙王那个娘们好像也挺惦记着祂的。 嗯,惦记着弄死祂。 在这种状况下,祂骤然发现有难以抗拒的力量盯上了自己,而对方的目标好像是顾孝仁,然后顾孝仁又看似随意的问了句祂的位置,这就让稍稍有些敏感的羊舌炸毛了。 眼下,祂巨大的黑山羊之眸微微泛红,看着顾孝仁的目光满是警惕。 顾孝仁淡漠的与对方对视。 这家伙是不是有被害妄想症? 不过,羊舌的言语也给顾孝仁提了个醒。 眼下在整个世界范围之内,间接的知晓祂秘密最多的家伙,好像就是羊舌了。 如此说来,要是谁能抓住羊舌的话,从而将其当作突破口,然后完成某些情报链的闭环,那么,顾孝仁在天南暗中做下的那些事情,大概都可以流畅的串联起来。 也就说,这家伙的确掌握着一些,祂人难以掌握的信息。 除掉祂,会减少一些信息暴露的几率,也的确会少上许多麻烦。 不愧是舍己为人的黑山羊。 顾孝仁静静地看着祂。 而此时此刻,羊舌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忍不住汗毛炸立,甚至伸出了巨大的舌头,止不住的流出口水。 作为大荒落流派的一位半神,这家伙触觉之敏锐,自然是同级生物无以伦比的。 但顾孝仁却看着祂这颗硕大的羊头,笑着问道︰“最近倒是想要吃羊肉,你说,羊肉是清蒸好一些,还是红烧更棒?” “……” 黑山羊剧烈的摇着头,且身子不断退后,渐渐退入了雾气之中。 “要不,一样来一份?” “咩咩咩……”黑山羊转身就跑。 顾孝仁却笑了笑,至于白启和纁玄的事情,祂根本就没有放在心上。 毕竟,双方又不熟。 第二百九十二章孝仁恭送二位仁兄,慷概赴死 顾孝仁刚回到家里、打开二楼内厅木门的时候,就看到顾老大像木乃伊一样站在窗户旁,用一种诡异的目光正在远视着窗外的场景。 祂略显狐疑的走了过去。 “你干嘛?” 问话的是顾老大。 祂看到顾孝仁的目光在到处乱瞟,因此才有此问。 “看看是不是有女的经过。”顾孝仁耸了耸肩,用一种满不在乎的口气说道︰“显然是没有的,不过,我刚才好像看到了一条流浪狗。” 顾老大听了,忍不住瞪着祂︰“你什么意思?” “我只是打个比方。”顾孝仁面无表情地说︰“你说,如果,有没有一种可能,这只流浪狗是个母的?” 顾老大︰“……” 你特么还不如直接骂我是狗得了。 “我不想和你说这些。”顾老大选择避其锋芒,祂选择了一条有利与自身的姿态,因此摆出了长兄如父的架势,并且指了指一旁的桌面道︰“去帮我把上面的东西收拾干净。” 顾孝仁看了一眼。 一堆礼盒,明显是外人送的。 “今天有人来过?”祂挑了挑眉头问着。 “嗯。是海军作训部的张部长。不是,你那是什么眼神?”顾老大皱了皱眉,看着顾孝仁说道︰“人家只是代表枢密院,对我进行亲切的慰问,并且表达了一种关心的态度。” “嗯,顺便再探探你的底儿。” “你话说清楚?什么叫探探我的底儿?我有什么底儿可探的?” 顾孝仁没有搭理祂,而是掀开礼盒,拿出一颗黑漆漆、像是杏仁一样的玩意儿看了一会儿,祂扔进了嘴里,微微咀嚼的两下,随后就忍不住皱了皱眉,“呸”的一声吐了出来︰“——真难吃。” “滚——人家又不是送给你的!” “给我我也不要。”顾孝仁拍了拍手掌摆了摆手上沾染的絮状物体︰“阿泰——” “哗啦——”木门被划开,阿泰像门神一样出现在门口︰“仁哥儿,什么事?” “将东西收拾收拾,找地方埋起来了。” “是。” 阿泰不管不问的开始上前收拾礼盒。 “不是,顾老二,你什么意思啊?”顾老大仿佛脑血栓一样,手指颤抖的指了指阿泰抱走的东西,似乎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切。 “别管祂。”这是对阿泰说的。 “去书房。”这是对顾老大言语的。 后者微微瞪大了眸子,呆在哪里半晌。 到底是我是老大,还是你是老大? “咚咚咚——快点?”声音从书房中传递而来︰“磨磨蹭蹭的。” 卧槽! 别的都能忍,但就这个忍不了,毕竟,这已经成为了顾老大一辈子的痛,几乎是难以洗掉的污点。 祂气势汹汹的走了进去︰“老二,我看你是飘的……” 后面的话没说出来。 主要是顾老二坐在那里,正在慢条斯理的泡着茶,那种渊渟岳峙般的气势,让顾老大的神情稍稍有些恍惚。 嗯,就好像看到了祂爹一样。 一时间,顾老大竟然被顾老二的气势所慑。 “坐。”顾顾孝仁示意。 “哦。” 顾老大坐下下来,但紧接着,也反应了过来。 不是,到底是谁大哥啊? 我特么可是户主啊? 似乎想要掌握一些社交的话语权,或者也是打算扳回一些大哥的脸面,顾老大抵住嘴巴微微咳嗽了两声,祂想到了利用询问工作的手段当作出发点。 “咳咳,那个,老……” “你对自己今后的工作,有没有什么想法?”顾孝仁看着祂问道。 顾老大︰“……” 槽,竟然被先声夺人了! “咳咳,为什么要这么问?”祂似乎有些疑惑,顾老二怎么突然关心起祂的工作来了? “枢密院派人前来看你,应该是询问了你现在的身体状态?对方大概还隐晦的表达了,你什么时候能回海军部主持工作?”顾孝仁眯了眯眸子。 顾老大听了微微一愣,忍不住指了指顾孝仁︰“你……” “猜的。” “我……” “说什么不重要。” 顾老大︰“……” 老子还没说话呢?而且,这样显得我很方啊! 但顾孝仁却没有管祂的心里路程,而是伸出了两根手指,淡淡地说道︰“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一种是和我脱离关系,然后……” “你放屁——”顾老大拍案而起,大声怒斥︰“顾老二,你当我是什么?” “那好。我们先不谈这个。”顾孝仁放下了食指,竖起了中指道︰“一会儿你写份报告,然后让阿泰递交给枢密院。” “不是,我写什么报告啊?” “报告上就写,因为之前遭遇了慢性刺杀,阴阳逆转之际,感悟到了死之意境,因此,打算休息一段时间,前往须弥海寻找突破的气机。 “嗯?你搞什么鬼?让我去须弥海?”顾老大皱了皱眉道︰“而且,我距离感悟到死之意境,应该还差上不少的底蕴!” 死之意境,在长生十二神之中排名第八,对应原国的超凡体系,乃是第八阶大君。 眼下顾老大只是半神,而且还是一位进阶不过几年的年轻半神,距离冲击大君的死之意境,大概还是遥遥无期的,哪怕是曾经作为海军部,突破半神最快的记录保持着,但顾老大想要突破至大君,最少也需要几十年,若是中间出现了什么问题,几百年也未必可知。 因为这一关不光是累积底蕴足够就可以了,虽然没有神秘仪式辅佐,但需要打磨真灵,还要让自身陷入“死境”。 这种死未必是真的死,但能用“死”这个词汇来描述的,自然不是什么好的状态,它大概需要做到“无漏”,保持真灵不受“顺逆”的冲击,否则死气上涌,“三性”的平衡被打破,大概就真的陷入了万劫不复之地。 比如顾孝仁最近听闻的,那位血日教派的核心迦罗真君,这家伙哪怕是成为真君了,但因为“无漏”状态出现了问题,最终导致了祂陷入疯癫。 “无漏”不光是指身体,或者传说形态,还暗指精神状态、三性平衡、真灵打磨、本源的储存、以及能量循环等等问题,都要做到“无漏”状态,顾老大大概还差的比较远,这毕竟不是一朝一夕所能办到的事情。 不过,针对这一点,顾孝仁早就已经利用【元会运世】来推衍顾老大晋升死之意境的关键步骤,并且对相关因素进行了模拟,根据相关的试验表面,在资源足够的状态下,在不走弯路的正确摸索下,其晋升的时间将会缩短至十年。 这不是说,顾老大只能在十年之内的时间晋升大君。 因为这个过程中,是完全不同的性质阶段,哪怕是上述的条件满足所需,一两年就可以达到临界点,并且完成底蕴积累,但剩下的时间,依旧是为了最后的晋升所准备的,毕竟,体会死之意境,关键可在一个“死”字,正常的情况下,十年八年的岁月已经不算多了,有半神一辈子都迈不过那个坎。 除非…… 顾孝仁淡淡地看了顾老大一眼,但就是这一眼,让顾老大汗毛炸立,一股凉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你在想什么?”顾老大太了解对方了,仅仅是一个眼神,就让祂产生了一种不寒而栗的预感,根据以往的经验,祂察觉到顾老二可能是要坑“祂”! 果然,祂看到顾孝仁突然露出了恶魔般的微笑,并且循循善诱对祂说道︰“大弟啊,你想不想在一两年内,晋升大君?” 顾老大将信将疑,祂本来是不想回应的,毕竟只要不回应,就不会受骗,但大君的诱惑,实在是太香了。 祂忍不住咽了口唾沫︰“你……有……有办法?” “去须弥海。”顾孝仁笑着说︰“我帮你订制一个全系套餐。保证你两年之内晋升大君,若是失败,你可以打死我。” 顾老大︰“……” 失败很有可能就挂了,哪怕是不挂。怕也会变成一具陷入疯狂的行尸走肉,到时候上哪去打死祂顾老二? 不过。 “老二,你为什么要让我去须弥海呢?”顾老大最近虽然因为“余毒”导致脑子有些浑浑噩噩,但关键时刻,脑子还是稍稍有些灵光的︰“你想支开我?想我离开雾都?” 顾孝仁没有回应。 “为什么?”顾老大的神情变得微微严肃了起来︰“老二,你不告诉我原因,哪怕是你忽悠的在起劲儿,我也不会离开雾都的。” 顾孝仁闻听看了祂一眼︰“真的想听原因?” “嗯。”顾老大的重重的点了点头。 “大概是,你可能比较碍事吧。” 嗯? 顾老大︰“……” “你什么意思?” “字面的意思。”顾孝仁眯了眯眸子。 祂有一句话没有说,因为在年底之前,祂要将一切可能扰乱祂计划的因素,扼杀在摇篮里。 而很明显,顾老大在雾都,就是一种潜在的破坏因素。 哪怕顾孝仁刚回雾都的时候祂还不是,但自从“寡妇梨”事件之后,祂大概就是了。 除此之外,还有几个可能存在的变数,因此,祂要想办法在年底之前,将这些不安定的玩意全都弄出雾都。 但顾老大并不知晓顾孝仁要做什么,因此忍不住有些忧心忡忡︰“老二,你可不要做傻事啊!” “放心吧大弟。”顾孝仁拍了拍祂的肩膀︰“宁教我负天下人,也休教天下人负我。我是吃不了亏的。” 顾老大︰“……” 这话听着,怎么好像要先杀了大哥祭旗一样! 我呸! …… …… 燕然区,居胥路一号。 这里乃是原国枢密院的办公场所,也是军方各大部门的聚集地,一大早,一个年轻高大的身形就驾车出现在这里。 “你好,我是海军部顾次长的私人秘书,我叫顾启泰,这是我的证件,这里还有顾将军的印章……”阿泰一身正装,而且还罕见的带了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倒是有些斯斯文文的,很显然,外表的伪装掩盖了他身上的一丝煞气。 “顾秘书,这是你的通行牌,左转一百二十米,然后看到一个路口右拐,前边有三条路,往左边走,走到底就是三号楼,那里是行政楼了。”查看了顾启泰的证件,并且询问了对方的来意,守卫处的工作人员进行了登记,随后就对顾启泰进行放行。 顾启泰步行进入枢密院内部。 一路上,并没有什么守卫人员盘旋问询,包括外面的守卫处在内,这些守卫力量大多都是针对普通人,对于枢密院的安全问题,他们似乎并不用太过操心。 不过想想也是,枢密院毕竟是原国的最高军事单位,将星云集,不要说超凡者遍地这种事情,就连传奇者在枢密院大概都排不上号,顶多是二级部门下边,某个科室或者办事处的中层人员,在枢密院,这些军方大佬大概并不怕什么胆大包天的家伙潜入其中的。 毕竟,除了那些大君,枢密院可是还有天渊齐水这位诸王的。 说是龙潭虎穴也不为过。 在这种情况下,傻子才会强闯枢密院,而且,就算是有什么不开眼的家伙硬闯,高的他们打不过,低的进不来,因此,守卫处的孙仔,也就是维护一下日常秩序,其象征意义大于实际意义。 这就造成了,整个枢密院外紧内松的实际状态。 “哎,你好,请问三号楼怎么走……哦,谢谢。” 阿泰一边问路,一边扶了扶金丝眼镜,并且不断的扫视着周围的环境。 突然,阿泰的步伐开始放缓,并且停了下来,眸子也忍不住微微眯起。 因为他看到了一座高耸的钟楼。 大概有十几层楼那么高,呈方块状,有点像放大版的长快砖叠落在一起,表面还有些凹凸不平的痕迹,哪怕是在顶层,也是宛若烟筒一般的熏黑状,并没有什么其它的东西显露出来。 阿泰四处扫视了一眼,然后缓缓地走了过去。 稍稍靠近了一些,他发现这座钟楼颜色斑驳,上面锈迹斑斑,而且还布满了一些诡异的纹络和符号,哪怕是破旧的铁门上,也挂着一把无比巨大的金属锁。 阿泰还发现地面上,竟然出现了不少诡异的图案。 嗯,就好像是鲜血泼成的一样,显得微微有些泛红。 他不知不觉有些入神,忍不住蹲下身子,伸手朝着地面摸索着,就在他手指将要触摸到那片痕迹的时候,耳边有声音传来。 “那东西可不是能随便碰的?” 阿泰被言语惊动,如遭重锤,如梦初醒。 他深吸了口气,然后转头看了一眼,站起身子。 是一个披着大衣,头发花白的老人。 嗯,与早上在街头遛弯的老大爷,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差别。 “你是什么人?为什么会来这里?”老头眯了眯眸子,慈眉善目的,甚至面带微笑的看着阿泰。 后者淡淡地瞥了老头一眼,平静地说道︰“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老头笑了。 “你不认识我?” “你很出名吗?” “很好。”老头啧啧称奇,还围着阿泰转了一圈︰“好一个杀胚。”祂还笑着询问︰“有没有兴趣去杀场建功立业?” 阿泰皱了皱眉,他扶了扶鼻梁上的金丝眼镜,然后一声不响,绕过老头走开了。 神经病来着。 老头︰“……” 祂好像被无视了? 不过,看着阿泰渐渐离去的背影,祂还是忍不住点了点头。 “嗯,杀气这么重,不上战场可惜了。” “那个……”一旁突然有声音传递过来︰“我刚才问了一下,这家伙叫顾启泰,是海军次长顾孝则的私人秘书。” “顾孝则?”老头微微愣了下︰“啧啧啧,那可惜了。” 祂这个“啧啧啧”颇有些耐人寻味。 也不知道是可惜了这个人,还是在可惜了其它的什么东西。 “唉——走喽。”老头背负双手,身子摇摇晃晃,颤颤巍巍的,好像得了几百年的脑血栓一样︰“原以为是故人来访,没想到来的却是只水猴子。胆小鬼哦。” “您慢着点啊。” “吧拉个巴子的,慢个屁啊,老子又没老到走不动道的地步!想当年啊……” 后面的话祂没说出来,因为说到这句话的时候,祂就已经泪流满面了…… …… …… 十月初七,海军上将顾孝则向枢密院申请了自我进修时间,报告一层层的传递,从作训部到主管副院,再到院长级会议,诸位大君面面相觑,然后相互对视了一眼。 能怎么办? 批呗。 不然还要阻止人家的诗和远方? 毕竟,对于传说生物来说,大概是没有比自身晋升途径最为最要的东西了,眼下顾将军找到了晋升点,嗯,咳咳,虽然许多家伙都不信,认为这只是一个借口,但这并不能阻碍,这种理由成为最为充分的请假因素。 因为你不批,就是在阻我道途。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 阻人道途者,犹如杀其父母,此仇不共戴天! 这就我勒个擦了。 在十月初八的早上,枢密院的批准公文被送往了顾孝则的家里,然后当天夜里,这家伙被阿泰送去了雾都火车站。 “要不要这么赶啊?”一路上,顾老大忍不住开口抱怨着。 但阿泰面无表情,无动于衷。 嗯,主要是不知道说什么,因为多说多错,还容易被迁怒,毕竟,他现在是打不过顾大少爷的。 反正仁哥儿说了,今天晚上一定要将大少爷送走。 送不走祂,那我就送走你。 嗯,这是仁哥儿的原话。 因此,阿泰也很为难啊! 为了避免被仁哥儿送走,阿泰只能闭嘴不说话,小命要紧。 汽车开入车站,早就已经守在这里的家伙递上了车票,然后将孑然一身的顾大少爷送上车厢,阿泰这才松了一口气。 至于中途上,顾大少爷会不会出现什么问题,这个大概就不用阿泰来操心了。 因为以他对仁哥儿的了解,仁哥儿大概是有万全的准备的。 长长地出了口气,阿泰开动汽车,又重新返回了厚德宫附近的情报院大院。 此时,天色还未曾完全泛黑,虚空之中多多少少也还有一丝光亮,只是稍显晦暗,毕竟云层密布的,被雾气所遮掩,还是稍稍有些视野不清的。 因此走进院子,阿泰一时间并没有看到顾孝仁,只是听到了一阵“嘬嘬嘬”的异常响动。 阿泰闻听走了过去。 嗯,透过昏暗的视野,与傍晚微微升起的雾气,阿泰看到仁哥儿蹲在地上,似乎正在撸…… 嗯。 他凑近了一些,才发现是在撸一只皮毛锃亮的老狗。 “仁哥儿?” “嗯。”背对着他的身影淡淡地回应︰“人送走了?” “送走了。”阿泰平静地说道︰“我亲眼看见祂上的车。” 但顾孝仁好像对这个不感兴趣,依旧薅着狗子的颈脖,然后在狗子四肢朝上的姿态下,一点一点的帮肚皮梳理毛发。 阿泰稍稍有些奇怪︰“仁哥儿,这黑狗是哪里来的?” 作为顾孝仁的贴身秘书兼司机,阿泰时常要与顾孝仁前往情报院办公,但据他所知,情报院好像没有什么地方养了一条老黑狗啊! 难道是流浪狗? “嘘。”顾孝仁伸出一根手指,在嘴边“嘘”了一声,然后神秘兮兮地说道︰“小点声,这狗可是我偷的。” 偷狗? 哪怕是向来稳重的阿泰,也忍不住产生了一丝错愕的情绪。 仁哥儿竟然会偷狗? “呃,难道仁哥儿是想要吃狗肉吗?”他忍不住问了一句。 “嗷嗷嗷……” 不知道是不是“吃”字太过敏感,那原本躺在地上的狗子骤然伸直了头,就连浑浊的眼珠子都开始发光发亮了,它嘴里发出了一阵哀鸣声,然后身子猛地一滚,瞬间就从顾孝仁手里跑开了。 “你看你?”顾孝仁叹了口气,双手一摊说道︰“狗子都被你吓跑了。” “抱歉,仁哥儿。我帮你抓回来。”阿泰如此说着,然后身子瞬间冲入了大雾中,但几分钟之后,阿泰双手空空的返回了院落。 “狗呢?”顾孝仁笑着。 阿泰︰“……” 最终阿泰避而不答,只是淡淡地说道︰“仁哥儿,要不,我帮你多买几只吧。” “不要,我就要刚才的那一只。” “呃,但它丢了。” “那只好下次在想办法将它找回来了。”顾孝仁身子微动,拍了拍手道︰“走吧,先回家。” …… …… 十月十二日,行政院在兴仁宫举办了一场临时性的扩大会议。 临时到什么样的地步呢? 上午的时候,顾孝仁还在情报院办公,但中午接到了行政院的通知,要求各部门主管半神,各大副院长,秘书长等等,全都前往兴仁宫开会。 为此,大管家古漫枝还特意发动后勤各处,组织了不少车辆,对相关人员进行调度,才及时将消息传递了出去。 直到下午两点,无论是外出办公的,还是休假在家的,只要是身在雾都,竟然全都被拉了出来,送往了兴仁宫。 顾孝仁原以为是行政院对情报院的什么问询工作,但来到了兴仁宫祂才发现,行政院显然不是只通知了情报院一个部门,因为祂看到了一批身着海军和陆军制服的传说生物,还有一批身着正装的半神大君,以及古色古香,状态各异的非主流团体。 总之,整个兴仁宫是群魔乱舞。 顾孝仁简单的扫视一眼。 嗯,数量大概在三四百之间。 其中等级最低的都是半神。 这几乎已经是天南之战的规模了。 眼下,原国政府所有在雾都的半神与大君,只要是登记在册的,在各大政府部门任职的,或许都已经在这里了吧? 这要是有位真神降临,动用法阵将兴仁宫封锁,然后施展雷霆之力将所有诸神一网打尽,整个原国大概会元气大伤,就算是支离破碎都说不定。 一次性聚集如此之多的传说生物,哪怕是顾孝仁都没有见过这么大的场面。 天南之战的时候,也不会有这么多的家伙,能和和气气的齐聚一堂。 更何况,这里面光是大君就有几十位。 嗯,看来事情还算是不小的。 顾孝仁到处打量,然后在一位半神的引导下,进入了主会场的第一排。 这里面应该都是副院长级别的传说生物,反正顾孝仁一眼扫去,认识的不认识的都是大君,大概只有祂自己是一位半神。 没过多久,主席台上骤然出现了几位身影,然后整个会场瞬间变得肃静起来,诸神不由得站起了身子,以表尊重。 为首的老者压了压手,各部门的传说生物这才缓缓坐下。 “谁啊?”顾孝仁有所猜测,但还是对着一旁的公孙氏问了一句。 嗯,温润的热气喷的白皙的脸颊上,公孙氏稍稍觉得有些痒,祂忍不住脸色泛红,恶狠狠地剜了顾孝仁一眼,然后没好气的说道︰“诸葛玄王。” 果然是祂。 顾孝仁直勾勾地盯着对方,嗯,也不怕对方发现,毕竟,整个会场里的所有传说生物都在看祂,顾孝仁在里面好像并不起眼。 不久之后,有负责勤务的半神走下台来,然后大手一挥,无数纸片从空中落下。 嗯,落到的诸神的桌面上。 顾孝仁伸手接过,前后看了一眼,的确只是普普通通的一张纸,不过,上面记载的东西到是有些不一般。 都是一些略有些熟悉的名讳。 正反两面。 比如说,八节那哧什么的。 顾孝仁顿时了然,祂大概猜到了什么、 果然,诸葛玄王声音低沉,但震耳欲聋,一点一点讲述着此次会议的主旨。 原来,以东帝邈、战争教派、加利萨克等势力为首的代表团,将于十月十五日抵达雾都,到时候,双方将会对战俘问题进行磋商。 没错,大概是算是一种利益交换。 因为在东遐群岛之战中,原国的天南舰队在戴真君与箫真君的指挥下全军覆没,虽然后面这两个家伙,以及一些半神逃了出来,但还是有不少半神陨落其中,甚至还有被俘的。 哪怕是陨落的半神都未必没有什么用处,毕竟只要超凡特性还存在,就依旧还有复活的希望,再不济,也能想想办法进行转生,虽然机会比较渺茫,但终究是个机会。 疯狂一点的,家属亲朋吞下这些超凡特性,没准还能作为底牌,变成一个充满了力量的变异者。 反正半神级别的超凡特性也算是重要的战略资源了。 然后,天南之战中,原国的损失虽然不大,但整个天南盟的各个成员国,还有各大教派,都派遣了大批的传说生物参战。 尤其是战争的初期,双方的损失也算是不小的,以原国为首的天南盟能俘虏和缴获一些半神,或者半神级别的超凡特性,但以东帝邈、战争教派、加利萨克等势力为首的天南盟,自然也能掌握着同样的东西,虽然事后天防盟战败,但天南盟并未在战场上,寻到己方失踪的半神,以及那批陨落的半神级别的超凡特性。 在这种情况下,东帝邈、战争教派、加利萨克等势力愿意与原国交换战俘,以及超凡特性,原国方面自然不能一口回绝。 哪怕是许多强硬派在不愿意,但原国的上层势必要考虑到那些参战半神,所属的家族、教派、还有盟友国、与盟友教派的巨大影响。 比如,顾孝仁就从背面对方提供的一大串名单上,看到了高古玉的名字。 这家伙竟然落在了东帝邈的手里? 当初天南决战的最后阶段,顾孝仁曾经潜入东遐来国,帮助天南联军反攻东遐来国内陆,不过,哪怕是救下一批被东遐来国扣押的各国使节与教派代表,但唯独没有看到二十四本纪会的那位玄鸟女半神高古玉,没想到,这位威烈王之女,竟然落在了东帝邈的手上。 嗯,为了能“卖”上一个好价钱,顾孝仁几乎预知了东帝邈等势力的一番操作。 无非是将消息透露给相关的势力,然后暗中蛊惑祂们︰你们有亲朋友好在我们手里,想要这些家伙活命,或者想要帮祂们收尸,去求你们的主子原国,让对方与我们进行平等的战俘交换。 然后呢? 几乎都不用想,二十四本会大概会拼命的派遣教派代表,前来雾都游说一些大佬,尽量促成这种交换战俘的策略吧? 盟友都如此上心,那么像原国那些从立国之初的世家呢?还有东遐群岛之战,被俘的那些军方半神呢? 这些家伙毕竟是有亲朋好友存在的,人情牵扯之下,哪怕是诸王议会大概也觉得有些为难。 拒绝了,会寒了不少已方传说生物的心。 不拒绝吧,某些强硬派不干,比如当初积极参与天南战场的那批家伙,还有幕后的利益集团。 这里面,自然也包含着受益者禹贡真君。 我们付出了如此惨重的代价,才赢得了胜利,你竟然要将战俘还给那些敌人? 嗯,交换也不行。 这些家伙,大概是难以妥协的。 想到这里,顾孝仁笑着摇了摇头,这里面的层层牵扯,倒是有些意思。 不过,视野微微向下,顾孝仁在某个不起眼的位置,还看到了两个熟悉的名字。 祂的表情就忍不住变得玩味了起来。 竟然是白启和纁玄这两个失踪的半神。 标注的所属势力,乃是战争教派。 这两个家伙竟然被填入了战俘交换名单里? 祂们被战争教派抓了? 难道针对信贷会的势力,其实就是战争教派? 也未必,没准是几个势力联合起来,打算窥探什么虚实。 不过,如此说来的话,倒是对之后的一些计划,起到了一些推波助澜的作用。 相对来说,利大于弊。 想到此处,顾孝仁看着二者的名字许久,最后微微的叹了一口气︰为了天下苍生,为了世界万民,吾殚精竭虑,一日不敢松懈。遥想当年,先帝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今天下十分,吾独得两钱……待吾横扫八荒六合,脚踩九天十地,重塑秩序再造乾坤,说不定还有尔等复活之日。 白兄,纁玄兄,二位走好。 孝仁恭送二位仁兄,慷概赴死! 第二百九十三章无暗之河 顾孝仁这些半神大君在兴仁宫集体开会的时候,两个带着面具的家伙却来到了行政院的地下,并且站在一片浑浊昏暗的石山前,凝视着一条宽广无比的地下暗河。 “哗啦啦——” 水花撞击岸边的声音在耳畔缓缓响起,隐约之间,还有一种如虎似猪般的低沉之音,但眼前的视野晦暗不明,除了幽深潮湿的黑暗,几乎看不到暗河与石山之外的任何事物,只能靠触感来感应这处诡异之地。 两个带着面具的家伙见此场景,默默地对视一眼,然后各自掏出了一颗闪亮的明珠。 明珠大概有拳头大小,似金非金,也非石制,因为上面还有红白相连的筋肉。 透过血迹斑斑的筋肉,隐约能看到一片酱黄色的瞳孔。 瞳孔似乎早就已经扩散了,但上面依然充斥着某种诡异的气息,让人一眼望去,就忍不住沉浸其中,里面仿佛蕴藏着某种恐怖的魔力。 两个带着面具的家伙不敢直视手中之物,而是经过了一番摸索,然后将手中之物塞入了地下暗河旁那座石山表面露出的两个凹槽里。 伴随着大小正合适的眼珠镶嵌其中,眼前原本昏暗的视野,开始微微有些泛白。 而且,石山在缓缓扭曲,甚至在渐渐蠕动,原本黑褐色的表层也开始渐渐虚化,变成了一丝丝血肉筋膜,然后在短时间内就拼凑在了一起,仿佛在生长一样,一个巨大巍峨的轮廓在黑暗中缓缓浮现,隐约,还能窥视到两根渐渐泛着寒芒的诡异獠牙。 “吼……”低沉的声音在昏暗中传递开来,原本不断流淌的地下暗河,竟然也在一瞬间发生了凝固反应,就连面前的虚空都开始渐渐扭曲重叠了。 两个带着面具的家伙皱了皱眉,轻轻地捂住了耳朵,下一秒,昏暗的场景突然光芒大射,一片绯红色光芒显现,化成了一片巨大的虚无转轮,从虚空之中缓缓地碾了过去。 带着面具的两个家伙偏过了头,视野望向了另一处,直到绯红色渐渐消失,这两个家伙才转过头来,将视线放在了眼前的昏暗之所,隐隐约约地,还是能看到某个庞大的虚幻之物,病恹恹地俯卧在暗河里。 这难以描绘的事物,似乎状态不太好。 刚才那虚无的绯红色转轮,似乎就是从庞大虚幻之物身上碾过的。 “祂……不,是它。”其中一个带着面具的家伙在短时间内换了两种称呼︰“它的气息,好像没有上次见到的那么强了?” “被磨灭了这么久,无论多么强大的存在,其反应大概也相对有限。”一旁的家伙冷冰冰的说着︰“走吧廉贞,紫微星曾嘱咐过,检查过后就要离开,不要在这里呆的太久,以免诱发不测。” 面对同伴的提醒,廉贞不为所动,反而皱了皱眉,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一样,竟然一步一步的朝着某个虚幻的事物走了过去。 “廉贞——”同伴拦住了祂的去路。 “我只是想要知道,短短几年,它的变化为什么如此之大。”廉贞眯了眯眸子︰“哪怕是转轮碎片,也无法将它磨灭到这种地步。贪狼,你让开!” “你要做什么?” 贪狼看到廉贞的身上突然浮现出一尊巨大的古神虚影,那古神虚影屹立在廉贞的头顶上,赫然伸出力量一根手指,手指之间骤然迸发出了璀璨的神芒,随后猛地戳向了远处的暗河之内,目标,正是那个难以描绘的虚幻之物。 “廉贞——”面对廉贞大君竭尽全力的惊神一指,贪狼自然不敢硬抗,祂整个身子开始虚化,然后瞬间消失在原地之中。 下一秒,惊神一指落在了暗河之上,伴随着“啵”的一声,仿佛戳破了一个气泡。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也没有恐怖的能量溃散,甚至也没有什么诡异的反噬衍生,但眼前某个虚幻的事物,却在黑暗之中缓缓湮灭了。 “你看,它果然有问题,我一戳,它竟然就破了。”廉贞望着虚空某处,淡淡地叙述。 贪狼的身形就在那片虚空显现了出来,但祂来不及责怪廉贞,而是若有所思的皱了皱眉。 被镇压在无暗之河的它,被轮转碎片磨灭了无数个年头的它,竟然被廉贞一指头戳破了? 很显然,无论那虚幻之物的状态如何虚弱,廉贞也无法对其造成有效的伤害,毕竟,要是能杀早就杀了,又怎么会关在无暗之河的内部? 那么,眼前出现的场景就稍稍有些诡异了。 “它大概是跑了吧?”廉贞淡淡地说出了自己的判断。 贪狼︰“……” 嗯,祂忍不住叹了口气︰“我宁愿发现这种状况的不是你。” “为什么?”廉贞眯了眯眸子。 “原本,再过半个月,我就能离开十四院了。”贪狼恶狠狠地瞪了祂一眼。 “抱歉。”廉贞淡淡地说道︰“这下你走不成了。” “何止我走不成?”贪狼冷笑道︰“这位逃出了无暗之河,雾都大概都会永无宁日,准备接受审查吧!” “又不是我们放走的。”廉贞似乎对于审查的事情,报以抵触的态度。 “但无暗之河,从来没有事物,能活着逃出去过!” “它或许死了呢?” 贪狼︰“……” …… …… 兴仁宫。 会议刚刚开了一半,一位大君顿时从侧门走了进来,并且在众目睽睽之下,径直走向了主席台。 “院长。”这位大君来到了诸葛玄王的身旁,低声说道︰“十四院那边发现了一些情况。” “嗯?”诸葛玄王偏过头,略显浑浊的眼前,看了这位大君一眼︰“什么情况?” “因为换俘的问题,十四院奉命检查那些传说领域的超凡特性镇压之地,以及某些特殊区域,然后在那个地方,发现了一些问题……。”这位大君只是说了一个名字,就让诸葛玄王眯起了眸子。 祂缓缓地站起身子,然后低声吩咐了一旁的司马副院长几句,随后就就在众目睽睽之下,与这位大君离开了兴仁宫。 堂下的诸神见了忍不住面面相觑,随后,就出现了一片哗然的景象,不少半神在交头接耳。 “咚咚——安静。”行政院的司马副院长,忍不住微微皱了皱眉…… 这场临时会议大概开到了下午四点作用,期间诸葛玄王再也不曾出现过,倒是祂们这些参与会议的传说生物,填写了不少问卷。 当然了,问卷大概只是顾孝仁的说辞,这可能是诸王议会想要听取一下,国内传说生物对此次的换俘事件有着什么样的看法。 尤其是有亲朋好友在里面的,这大概能给祂们一个重新的选择,而诸王会议大概也能以此为借口,颁布相关的决议。 嗯,反正交换战俘里面又没有顾孝仁的“菜”,祂自然不会有什么看法。 当会议结束之后,黑压压的一片身影顿时涌出了大殿,顾孝仁也随着气氛古怪的神流,缓缓的朝着兴仁宫外面走去。 “对了,顾院长,刚才好像看你勾勾画画的,难道战俘之中,竟然也有你感兴趣的家伙?” 路上,公孙氏突然开口问了句。 “没有啊!”顾孝仁看着祂。 “但我看你,刚才画了许多啊?”公孙氏眨了眨眸子笑着。 “你说的,难道是这个?”顾孝仁手掌一翻,然后出现了一张纸,并且递给了对方。 公孙氏狐疑的接过来,果然,上面是之前行政院下发的战俘名单,不过应该是复印的,但这每一个名字下面,栩栩如生的小动物图画是怎么回事? 比如高古玉下面,就是一个似鸡非鸡,似鸟非鸟的怪物。 “你画的?”公孙氏看着祂。 “呵呵。”顾孝仁腼腆地笑了笑︰“也有可能是你画的。” 公孙氏︰“……” 突然不想和祂说话了。 但微微沉默了片刻,公孙氏又忍不住开口询问道︰“顾院长,难道真的没有什么特别在意的家伙,在这份战俘名单里面吗?” “你这种询问的口气,好像意有所指啊?”顾孝仁笑着说︰“有话可以直说,不必拐弯抹角。” “好。顾院长可以来我车上聊聊。” “阿泰,你先回去。” 兴仁宫外,顾孝仁支走了阿泰,然后上了公孙氏的车。 车子缓缓启动,然后驶入了一条偏僻寂静的街道。 “之前我收到消息,说在天南有一个名叫信贷会的组织,可能与顾院长您有些关系。”公孙氏双腿交叠在一起,眉目带笑的询问,或者说是在旁敲侧击。 “信贷会?”顾孝仁眨了眨眼睛︰“送信的组织吗?” “顾院长,别装了。”公孙氏突然板起了脸道︰“其实,我们已经掌握了一些确切的消息,说信贷会的那位神秘的会长,可就是姓顾的。” 面对这种质疑,顾孝仁颇有些认真地说道︰“那有没有一种可能,只是姓氏凑巧呢?” “呵。”公孙氏冷笑一声,没有回应。 “那好吧。”顾孝仁眨了眨眼睛︰“你说,那有没有这种可能,这个家伙是顾孝则呢?” 公孙氏︰“……” 见过坑爹的,但还没有见过这么坑哥的。 “顾院长是不承认,自己与信贷会有所关联?”公孙氏眯了眯眸子。 “我当然不承认。”顾孝仁一本正经地竖起两根手指︰“我甚至可以发誓。” “那好,你发一个,我听听看。”公孙氏颇为认真的盯着祂说。 “这有何难。”顾孝仁正义严辞地说道︰“我顾孝仁发誓,要是与信贷会有所关系,就让我哥顾孝则天打五雷轰,这辈子都不能人道。” 公孙氏︰“……” “你为什么要拿你大哥发誓?”祂盯着顾孝仁,神色古怪。 “自然是因为我们兄弟的感情好啊!”后者面色认真的说着。 “好吧。”公孙氏叹了口气︰“希望你能记住今天所说的话。”祂言语顿了顿,故意压低了一些声音说道︰“这则消息,应该是战争教派放出来的,以后无论是谁询问你,你最好言行一致。” 顾孝仁了然。 不用说,肯定是白启、纁玄两位仁兄的功劳了,这两位是能招的不能招的大概是全招了,毕竟,这两个铁骨铮铮的家伙虽然不知道顾孝仁的真实身份,但在每次天文会的聚会之中,祂们是听说过羊舌管顾孝仁叫顾先生的。 如今,这两个家伙落入了战争教派的手里,也不知道经过了何种严刑拷打,最终还是将祂供了出来。 在这种情况下,全天下的姓顾的就那么多,这么一粗略搜索,眼下风头正盛的顾老二,大概就落入了有心人的眼帘里。 虽然没证据,也可能只是怀疑,但也架不住有心人的不断试探。 果然,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强,哪怕是在隐蔽的事情,也早晚会有水落石出的一天。 不过,面对这种事情,顾孝仁丝毫不慌,甚至还稍稍有些好笑。 嗯,不知道战争教派在知晓白启、纁玄,以及顾孝仁背后还有个天文会后,会不会深入追查一些家伙? 比如羊舌,比如——那个神秘的冥王。 结局其实还是蛮好的。 以这种方式让这两方势力产生一丝交际,虽然在顾孝仁意料之外,但却是在祂的利益之中。 如果,战争教派愿意帮祂探探天文会的底儿,那大概就更好了。 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某些太过晦涩的亲近与示好,大概会让人产生一种危机感。 一个知之甚多的羊舌,一个神秘无比的冥王,背后还不知道有什么其它的古怪力量。 这种力量贸然接触祂顾孝仁,无论是好是坏,眼下有人愿意帮祂将摊子掀一掀,祂大概还是乐享其成的。 毕竟,这个世界除了自己,谁都不能信。 做人呢,最重要的就是靠自己! 神也是。 “对了,之前在兴仁宫,我好听到有谁在说什么……无暗之河?”顾孝仁看着公孙氏,笑着问道︰“这无暗之河是什么地方?” “谁说的?” “玄王旁边的那位大君。” 后者深深地看了顾孝仁一眼,警告道︰“你不可能听得到的。玄王的域场也不可能让你听到。” “是嘛。”顾孝仁耸了耸肩︰“你难道不知道,其实我会唇语吗?” “呵。”公孙氏笑了笑,不置可否︰“我不管顾院长是从什么渠道听到的这个地方,但我还是要说,你最好不要接触它,因为信贷会不会让顾院长你出现什么大大的麻烦,但它绝对会。” “哦?”顾孝仁眨了眨眼睛︰“你这样说,我好像更有兴趣了。” “顾院长,你应该明白,你不可能从我这里,听到任何关于它的任何消息。”公孙氏的神情变得微微有些严肃。 “难道,原始天王也不行?”顾孝仁挑了挑眉。 “你——”公孙氏面色微变,祂眨了眨眸子,颇有些神色复杂的看着顾孝仁,许久,才深吸了口气道︰“你……您现在毕竟还不是祂。” 祂盯着顾孝仁的眸子,一字一顿的说着。 顾孝仁点了点头。 祂大概明白了公孙氏的态度。 “那这个呢?”顾孝仁手掌一翻,掏出了一个黑皮箱。 “你这是?”公孙氏眯了眯眸子。 顾孝仁伸出一根手指︰“一万刻度的神话物质。” “你——”公孙氏抿着嘴唇,胸膛上下起伏,忍不住瞪大了眸子。 竟然在侮辱我? “加一箱?”顾孝仁又放了一个箱子︰“再加一箱子?再加一,再加……再加一箱?” 公孙氏︰“……” “不干拉倒。”顾孝仁要把一堆箱子收起来。 “等等。” “嗯?” “我们……”女人咬了咬银牙︰“我们下去说。” 顾孝仁︰“其实,我是开玩笑的。” “顾——孝——仁!”某个女人脸色变了。 不过,这种口气,算是关系更进一步了吗? 但又上去,又下来的,来回折腾,倒是有些累人啊! 车子停在某片梧桐树下,公孙氏一身黑衣,抱着小臂,缓缓地走在前面。 “……其实,我之前不想告诉你是为了你好。孝仁,我绝对不是你的敌人。” “嗯,现在想告诉我了?”顾孝仁回头瞅了瞅车。 毕竟,车里还有好几万刻度的神话物质呢! “你先告诉我,你为什么要打听那个地方?”女人突然回过头,目光凝视着顾孝仁的眼眸︰“别告诉我,只是单纯的因为好奇。” 顾孝仁闻听笑了笑,祂也学着女人的样子,抱着胳膊道︰“那你说说,我为什么要打听那个地方?” 公孙氏听了,微微摇了摇头︰“我不敢猜。” “咦?”顾孝仁眨了眨眼睛︰“难道十四院竟然掌握了原国这么多的机密吗?连那种事情都能被你知晓?” 女人白了祂一眼︰“除了那个东西,我实在是猜不出,什么事物会对你有如此的吸引力。不过,如果你怀疑它在那个地方,大概是打错主意了,因为那个地方算是原国最为严密的监狱,你想要寻找的东西,应该不在那。” “那你说它会在哪?”顾孝仁笑着问。 “我不知道。”公孙氏摇了摇头︰“不要说我,就算是紫微星也未必会知晓那东西的存在,毕竟,它可是……咳咳,其实你为什么不换个角度想想,如果你能按部就班,一步步走到最高处,诸王会议早晚会将东西还给你的,就算是……那位,大概也会同意的。否则,你又怎么可能会出现在雾都,还会被诸王议会委以重任?这些讯号难道你还看不明白吗?” “那位?”顾孝仁挑了挑眉,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虚空。 万里白云,长空如雪。 顾孝仁笑了笑,甚至闭上了眼睛,祂喃喃自语道︰“我有一种感觉,我大概是没有那么多时间了。而且,我怀疑那位,或许已经,快不行了,呵,你信吗?” “轰隆隆——” 天空之中突然响起了一阵炸雷,公孙氏面色大变。 “你看。”顾孝仁睁开眸子,凝视着瞬间变成了了阴云的苍穹,一场大雨似乎在逐渐弥漫︰“天人感应之说,有时候还是靠点谱的。” 但公孙氏却摇了摇头,似乎有些不敢置信︰“你这种想法,实在是……” “荒缪?”顾孝仁眯了眯眸子︰“或许吧。不过,公孙院长,你猜猜,这次万国代表团前来雾都,你说原国方面为何会如临大敌?” 公孙氏瞪大了眼睛,忍不住盯着祂︰“你……” “其实我也不信。”顾孝仁耸了耸肩膀︰“哪怕我有一位,嗯,位格很高的朋友告诉我,祂最近经常能察觉到,命运长河之中有一片万物未生,无形无象的绝之气在渐渐朽迈。但我还是不信。我想,某些家伙大概也是不信的。” 祂指了指苍穹︰“你说,在这种情况下,那些屹立在云巅的家伙,会不会同样感应到什么,然后渐渐苏醒,并且干扰一些轨迹,试图做出一些试探?反正,像我们这种传说生物的生命,在祂们眼中大概是不值一提的。” 公孙氏面色复杂的看了顾孝仁一眼︰“不可能,应该不可能,不然,我、我为什么没有听到这种消息?” “嗯,你要不要去问问紫微星,看看祂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态度?”顾孝仁笑了笑。 “我……”公孙氏踉踉跄跄,忍不住脸色稍稍有些发白。 “如果局势真的已经到了这种危险的地步了,整个世界的格局将会出现不可挽回的变化,到时候,能救原国的,大概只有我了。我自然要早作准备!”顾孝仁叹了口气。 “我不信。”公孙氏逼着眸子深吸了口气︰“你是不是在利用这种讯息的突然性,妄图撬开我的精神世界,然后对我的情绪进行干扰?” 祂盯着顾孝仁︰“你想干涉我的思维?然后让我……嗯,踏上你的那条船?” 顾孝仁︰“……” “真不愧是十四院出身的。”祂竖起大拇指赞了一句︰“你看神真准。” 公孙氏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祂看。 但顾孝仁只是从兜里掏出怀表看了一眼︰“嗯,五点二十一,这可是今天最后的晚餐,是绝对不能错过的。就是不知道是不是这辈子的最后一次。” “你、你想乱我道心?” “对待晚餐一定要虔诚,万一没有明天了呢?”顾孝仁收回怀表︰“好了,我要回去了。” 祂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去,对于身后那辆汽车之中的神话物质似乎没有丝毫留恋,对无暗之河的详细信息,也没有再像公孙氏询问。 看着顾孝仁渐渐离去的背影,公孙氏张了张嘴,最后欲言又止,祂闭上了眸子,忍不住长长地叹了口气。 第二百九十四章原国三巨头 最近几天里,整个雾都的气氛稍稍有些诡异,哪怕是普通人都能察觉到,大街小巷多了不少穿着制服的身影,这些人背着长枪到处巡视,哪怕是夜间都不例外,这种略显紧张的氛围,倒是给这座规模庞大的城市,平添了几分肃杀与萧瑟。 立中区,半山花园。 一大早,两名身着警察制服的男子就进入了甲排第三号别墅。 “你好,我们是巡捕房的,请问菊先生与菊太太在吗?”其中一人掏出证件询问着管家阿福。 另一个视野在到处打量,似乎在观察着周遭的环境一样。 “两位警察先生请随我来。”阿福倒是没有太多慌张的情绪,他毕竟也算是老人了,还是从菊家老宅跟过来的老仆,无论是见识与认知,总会有上一些的。 虽然对于某些大佬来说,聚尚威并非算什么重要的人士,哪怕是菊家这种势力也未必会被对方看在眼里,但这是对于去过兴仁宫的那些传说生物而言。 不过,刨除这些曾经去兴仁宫开过会的几百位传说生物,以及祂们背后所代表的力量,那么,在这个拥有上千万人的特大城市雾都,聚尚威依然算是高端人士社会名流,像巡捕房之类的部门,对他或者他主家的威慑力,还是不怎么高的。 阿福平静的将两位警察请入客厅,然后询问了对方的一番来意,待没有得到明确答案之后,他神色稍稍迟疑。 两位警察对视一眼,其中一人笑了笑,开口说道︰“我们也是奉命行事,这乃是雾都总署亲自吩咐的任务,所以,我们务必见到菊先生或者菊太太本人,来求证一些事情。你放心,其实我们并没有什么恶意。” “好吧。”阿福点了口气︰“两位稍等一会儿,我去询问下主家。” 在叫来另外一位佣人上了茶之后,笑着让二位稍等,自己才缓缓地去了楼上。 菊尚威天没亮就驱车去了商业联,眼下大概只有夫人在家。 而夫人早上用完餐后就回到了房间休息。 在三楼楼梯的拐角房间里,管家阿福看到了侍女阿芬,他开口询问道︰“夫人呢?” “呃,应该在房间里小憩。”侍女眨了眨眼睛说︰“夫人昨天晚上睡的好像不怎么好的样子。” 管家听了,点了点头,解释道︰“下边来了两个警察,说是要见先生或者夫人,眼下先生不在,夫人又在休息,我还是先打发了他门。待夫人醒了之后,你将这件事情告知夫人。” “好的。”阿芬清脆的回应。 管家转身离开。 他又返回客厅,告知了对方,主家不在的消息。 “那,菊夫人也不在吗?”一个警察淡淡地开口问着。 但阿福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眼力多少还是有些的,他似乎有一种预感,这两位好像是冲着夫人来的。 他微微垂下眼帘,面无表情的说道︰“夫人不在,可能也跟着出去了。” “哦?” 两个警察对视一眼,然后开口说道︰“既然这样的话,那我们就在这里等一会儿吧?” 管家阿福听了,忍不住挑了挑眉。 菊家虽然不怕巡捕房,但对方毕竟是有公务在身的,而且还搬出了雾都总署,他总不好越俎代庖,替先生与夫人将对方赶走。 “二位请自便。”他面色平静的回应,然后神色迟疑的提醒了一句︰“对了两位,楼内女眷众多,因此还是不要随意走动为好。” “这是自然。” 离开了二人的视野,阿福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随后,他皱着眉头叫来了仆人阿碌,并且低声吩咐着︰“多给那两位警官续些茶水,只要茶凉了就续上。记住,多听听他门在说什么。” 仆人阿碌轻轻地点了点头。 …… …… “啊……” 躺在床上的苏彤凝眉头紧蹙,最后忍不住低呼了一声,仿佛被惊醒了一样,瞬间睁开了漆黑的眸子。 目光凝视着天花板,苏彤凝长长地出了口气,然后才撑起疲惫的身子,轻轻地靠着床头前。 “阿芬——”她有气无力的喊了几句。 没过多久,阿芬推开门走了进来︰“咦?夫人,您怎么出了这么多的汗?” 眼下的苏彤凝仿佛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不仅头发湿漉漉的,就连额头鼻梁包括颈脖锁骨都满是汗液,阿芬赶忙拿来了毛巾,从上往下的给夫人进行擦拭。 摩擦了颈脖之后,毛巾继续往下,但苏彤凝却摆了摆手。 “算了,下面都湿透了,帮我换一床被子吧。” 阿芬听了又扶着苏彤凝下了床,果然,无论是身上的白色睡衣,还是床单被子,早就已经被汗液浸透了。 阿芬先是给夫人倒了杯水,然后扶着夫人坐下,她自己则开始给夫人换床单被褥。 折腾了一盏茶的功夫才搞好,这个时候,苏彤凝也重新从浴室里走出来,她裹着浴袍,让阿芬给她找一套新睡衣。 嗯,当着女仆的面,苏彤凝脱下浴袍,露出了一具略显瘦弱的身体。 “夫人,您最近好像瘦的厉害,正好厨房炖了只老母鸡,要不要我帮您端过来?”帮夫人垫高枕头,阿芬扶着她开口询问。 苏彤凝摇了摇头︰“不了,最近困的厉害,我在睡一会儿。午饭也不用叫我了。” “知道了。” 阿芬扶着夫人上了床,整理了下被子,然后才去收拾仍在地上的浴袍和睡衣,将这些东西扔进了衣篓里。 “对了夫人,刚才管家说,下边来了……”侍女转头看了一眼,声音不由得越来越小,最后闭上了嘴巴。 因为短短的时间里,夫人竟然已经陷入了沉睡。 呃,大概是怀孕了以后,负担太重了吧? 毕竟肚子里出现了一个宝宝。 阿芬的年龄还不大,对于这种事情也不太了解,但大夫都说了,生孩子是一种很消耗体力的事情。 应该是很累人的。 侍女阿芬抱着背篓离开,并且轻轻地关上了房门。 透过门缝里,她看到了夫人躺在床上,紧紧地蹙着眉头。 难道又做噩梦了? 最近夫人好像经常做噩梦! 阿芬眨了眨眼睛。 嗯,生孩子果然好可怕。 眼下,夫人短短几天的遭遇,就让阿芬这幼小的心灵,产生了一系列心理阴影。 …… …… 下午四点左右,菊尚威的车出现在半山花园。 “老爷。” “嗯。”将皮包交给管家阿福,菊尚威一脸肃穆的走下车。 阿福跟在后面说着︰“老爷,早上的时候,有两位巡捕房的警官前来找您和夫人。” “嗯?”菊尚威停下脚步,回头看了阿福一眼︰“他们有什么事?” “没说。”阿福条理清楚地说着︰“问了也不说,只说是向您和夫人求证一些事情。他们两个呆到了中午,最后还是选择离开了。” “求证?”菊尚威皱了皱眉︰“夫人呢?” “夫人应该是在楼上休息,从早上开始,就没有下来过。”管家阿福压低了声音︰“夫人没有与那两位警官照过面,但我怀疑,对方好像就是冲着夫人来的。” 这种带有主观的想法似乎有些逾越,但阿福毕竟是菊家的老人,乃是菊尚威孩童时期,就跟着菊家的旧部了,他大概还是有一些资格发表一些看法的。 “嗯。”菊尚威抿了抿嘴唇,眯着眸子,似乎想到了什么。 苏彤凝虽然出身有问题,但因为只是小角色,当初在云国发生了清泉宫杀人事件之后,又有他菊尚威为其背书,眼下返回雾都,也与对方没有了什么联系,她怎么会被人盯上? 那么,如果不是因为她身份的问题,警察为什么还会找上门来呢? “老爷。”这个时候,阿福突然说了句︰“之前阿碌送茶的时候,好像听到了陈大夫的名字。” “陈大夫?”菊尚威想了想,忍不住面色微变︰“我记得,前两天请了一位大夫给夫人问诊,好像就是陈大夫?” “没错。” “他……” “要不要派人去探听一下消息。” 菊尚威站在院落里,抬头看了一眼别墅的楼上︰“好。顺便嘱咐一下家里的仆人侍女,嘴巴牢靠一些。” “是。” 管家阿福离开之后,菊尚威站在原地许久,最后还是迈步来到了三楼。 “老爷。” “嗯。” “夫人呢?” “好像还在睡。” “我去看看。” 他推开房门,看到了床上熟睡的苏彤凝,尤其是对方微微凹陷下去眼窝,以及紧蹙的眉头,还有日渐消瘦的模样,他好像看到了某种似从相识的场景。 想到这里,菊尚威深深的吸了口气。 …… …… “嘎吱——” 房门被推开,阿泰一脸平静的走了进来。 “仁哥儿,理藩院送来了明天会晤万国使团的行程表。” “嗯,放在那吧。”顾孝仁停下笔,然后站起身子,拿起了衣服︰“走吧,陪我去一趟四国银行总部。” “好。” 两人驱车离开了情报院。 作为世界上唯一的一个世界性银行,四国银行的真正来历,普通人大概是难以了解的,但身处在现在这种位置上,本身还是四国银行的董事,顾孝仁对其中的内情,大概还是比较清楚的。 嗯,大抵上,不过一个资源置换的交易场。 四国银行是由一些世界性强国与世界性教派共同组建的,它的作用最初是为了互通有无,并不止是神话物质这一点,还有界域特产,以及难以收集的珍贵材料,而有些势力,还掌握着令诸神都垂涎欲滴的东西。 比如说,可以对晋升诸王仪式,起到一定推动作用的特殊物质。 而此次顾孝仁参加四国银行的董事会,就是因为仙宫等势力拿出了一些特殊的东西,要用来换取四国银行发行的神话物质。 毕竟,世界上大多数界域都掌握在四国银行主要成员国的手里,这些没有掌握界域,或者本身界域出产量不高,难以满足自身需求的组织,自然需要四国银行来点头,才能从这些世界性强国手中换取一些神话资源。 嗯,来到四国银行总部之后,顾孝仁看着秘书处送来的计划表,忍不住挑了挑眉。 因为按照计划表上的数据来看,此次参与交易的势力稍稍有些多,而且,都是那些在世界上首屈一指,或者在某些地区称王称霸的存在,这些家伙向四国银行申请的份额,似乎稍稍有些不小的样子。 一次性超过了五十万刻度的神话物质。 这是什么概念? 嗯,大概是超过了天南之战的总消耗的好几倍。 这说明,已经开始有势力在大肆囤积神话物质了,并且,这种囤积的趋势还在不断上升。 因为根据四国银行秘书处收到的申请表来看,未来的几个月中,四国银行的交易量将会大增,各国各大教派之间暗中互通有无的物资,已经达到了近些年的最高峰。 高到什么程度呢? 大概连当初原国攻入加利萨克发生的领土的时候,都没有现这么高过。 这就好比国际原油的吞吐量骤然上涨,嗯,对于一些世界性强国来说,短时间涨一些百分比的量自然算不上什么大事,但要是涨上几倍,甚至十几倍几十倍的数量,而且在预估的情况下,可能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消退,那这种现象大概说明什么呢? 顾孝仁只想到了一个——应对战争。 不然,总不能是响应号召多囤点吧?或者等着保值? 从这一点来看,在世界性范围内,规模较大的国家和教派的高层,似乎对今后的世界局势并不看好,因此,这些国家和组织开始大肆囤积战略物品,从而用来应对可能发生的巨大意外与摩擦,或者说直接爆发的冲突与战争。 这也说明了,在天南之战过后,世界上发生大规模战争的因素依然较大。 或许天南之战,也不过是世界缩影的一个局部表象。 下午两点,顾孝仁离开四国银行总部,并且将会议的相关内容做出了整理。 嗯,其实也不用祂来整理,因为原国派驻在四国银行的办公室,会对相关信息进行汇总,而祂顶多是签个字,随后,这份文件就会摆在行政院诸葛玄王的办公桌上。 当然了,最后能做主的,大概只能是诸王议会,而顾孝仁出现在这里的象征意义大于实际意义,哪怕是刚才参与的会议,祂都是不发一言。 车子行至情报院的时候,顾孝仁惊鸿一瞥,在情报院的大门口的不远处,看到了一辆车后座中坐着一个熟悉的家伙。 祂皱了皱眉。 “仁哥儿,是菊尚威。” 顾孝仁眯了眯眸子,抬头看了虚空一眼﹕“不要管他,我们开过去。” 阿泰没有询问什么原因,哪怕是菊尚威有可能是来找顾孝仁的,但只要仁哥儿不回应,他大概就当对方不存在。 他直接开进了情报院内,并且将车子停在顾孝仁的办公室前。 顾孝仁坐在车子里,微微地闭上了眼睛,许久才淡淡地说道︰“我感觉,好像有人在盯着我。” 阿泰神色一动,然后默不作声的眯了眯眸子。 他自然明白,眼下仁哥儿已经是半神了,连祂都用一种不确定的口吻在说话,这说明盯梢的家伙位格可能很高,高到阿泰应该是无能为力的,他毕竟只是一位新晋的传奇者。 顾孝仁见阿泰面无表情的坐在那,明白了祂的意图,顾孝仁拍了拍阿泰的肩膀,然后径直的走下车去,进入了办公室所在的大殿之内。 祂看到一只大黑狗正趴在软榻上,一副病怏怏的样子。 顾孝仁笑了笑,伸手掏出了一个东西︰“嘬嘬嘬……” 大黑狗的耳朵顿时支棱了起来,狗头也在一瞬间微微抬起。 …… …… “老爷,我们在这里是等人吗?” 天色已经渐渐黑了下来,司机有些无聊的打着哈欠,就有些迷迷糊糊的开口询问了一句。 菊尚威见了,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算了。”他目光凝视了一眼车外的天色,然后还掏出怀表看了一眼︰“都这么晚了,先回去吧。” “好。” 司机顿时清醒了过来,然后开车离开了情报院所属的街道。 菊尚威自然是来找顾孝仁的,因为除了顾孝仁之外,他所接触的一些家伙虽然也不乏身处高位者,但相互比较之下,自然没有有谁能有顾孝仁的能力来的大。 不过,顾孝仁眼下毕竟是情报院的副院长,位高权重,他虽然与对方有些瓜葛,但贸然上门求助,似乎也有些开不了这个口,他主要是怕毁了菊采京的前途。 毕竟如今菊尚京算是跟着顾孝仁混的,若是对方原本就不想招惹什么麻烦,他这样登门拜访过去求助,两相为难之下,岂不是让对方做了恶人? 菊尚威稍稍有些犹豫,他自然不想因为救了一个,然后在害了另一个。 要不,还是找大哥想想办法? 不过,考虑到他大哥如今的处境,菊尚威对于大哥是否能帮助自己,似乎并不报以太大的希望。 到底该找谁呢? 菊尚威深深地吸了口气,眉头都忍不住扭在了一起。 …… …… 情报院的办公大殿里,顾孝仁开启了法阵,瞬间有一阵强光笼罩了这里,祂直接进入了意识神国。 “小皇,菊家是不是出现了什么问题?” 自从发现某些异常之后,顾孝仁就一直让小皇利用皇极经世书的相关权柄盯着菊家,眼下菊尚威前来寻祂,除了菊家出现了什么变故之外,祂大概想不到别的可能性了。 “主上,我正巧要去找你呢。”小皇利用千里眼幻化而成的大屏幕展现出了一些信息︰“我发现,原国正在利用一些世俗力量对雾都的妇女进行梳理。” “梳理?”顾孝仁皱了皱眉。 “是的,有两个警察曾经去过菊家。”小皇在大屏幕上切出了一个片段,正式那两个警察出现在半山花园的模样︰“他们虽然没有见到菊尚威和苏彤凝,但应该就是冲着苏彤凝的肚子里来的。因为眼下的雾都警察总署,正在利用一切力量,对所有近期怀孕的产妇进行排查!” “雾都警察总署?”顾孝仁稍稍有些意外。 竟然让世俗力量来做这种事情? 祂们情报院都没有收到相关信息。 不,或许不是情报院没有收集到,而是情报院的某些机构就算是收到了消息也未必会告知祂顾孝仁,祂毕竟只是分管两个部门的副院长,又不是情报院的真正大佬,尤其是国内的那些情报处,又怎么会主动对祂讲这些? 但如此看了,那个孩子果然是有些问题的。 顾孝仁抱着胳膊想了想,然后开口问着︰“聚尚威的底细查清楚了吗?” “查清楚了。”小皇开口说道︰“您大概想不到,聚家其实与三命天王有些关系。” “嗯?”顾孝仁眨了眨眼睛︰“什么意思?” “菊家的真正根源,其实应该追溯至星耀宫。因为星耀宫内的很多一部分家伙都姓菊,只不过,星耀宫的日子比较难过,因此许多家伙都脱离了星耀宫,菊家自然也是其中的一支!” 顾孝仁大概明白了,为什么在云国的时候,大使馆说菊尚威背景深厚,但祂回到雾都之后,却发现菊尚威的影响力也不过如此,这大概是因为星耀宫的尴尬地位所产生的原因。 星耀宫是唯一被爆出,与原国三巨头有所关联的教派。 据说,星耀宫乃是三命天王在世俗之中的道统。 原本,星耀宫在原国的日子,按理说应该顺风顺水才对,但不知道是不是命里犯冲,星耀宫在原国的地位几乎是一日不如一日,到了最后,甚至被渐渐的排除了原国的政治体系,甚至超凡的资源分配中。 比在宣武路事件中,那位星耀宫出身的光雷渊微显曜真君,甚至需要自身亲自来上场营业,从而养活星耀宫的一众老小。 这种悲惨的境地,甚至让顾孝仁怀疑过,当初原国陨落的巨头其实不是原始天王,应该是三命天王才对。 因为星耀宫的下场,很像是三命天王旧部被清洗出原国的痕迹。 就像顾孝仁曾经怀疑,原始天王的一些旧部,因为祂的陨落会不会与遭到了大清洗一样。 但眼下,原始天王旧部的影子祂还没有找到,但三命天王的一些问题,却又显现了出来。 比如,最近脚前辈曾经暗示道,祂感应到了命运长河之中有一片万物未生,无形无象的绝之气在渐渐朽迈。 这代表了什么? 三命天王可是命运领域的扛把子,所谓的命运长河之中的绝之气,会不会在暗指祂? 毕竟,超凡体系第十真神,就是传说领域的最后一境,就是衰病死墓绝的绝之境。 而星耀宫的下场,很像是人走茶凉了。 然后是三命天王,祂已经很久都没有露面了。 在加上那位人性化身,也就说情报院的老阴逼的一系列遭遇,好像被针对了一样,会不会无形之中传递出了什么特殊的讯号? 而且,老阴逼的出现也稍稍有些不正常。 因为正常的神明为什么要将人性化身逼出体外? 难道不会造成三性失衡吗? 况且,这几乎就是在重新塑造一个自己,并且试图对自身的超凡特性进行分裂! 还有菊采京可能存在的轮回印,以及现在苏彤凝肚子里的那一个,顾孝仁似乎看到了一种熟悉的场景。 嗯,那是在云国的时候,苍白之蛇就曾经利用祂的后代为载体,不断的排除一些疯狂的超凡特性,并且试图进行自救。 三命天王作为真神,体量超出苍白之蛇不知道多少个基数,在自身强大无比的过程中,发生疯狂状态的可能性也会随之升高,祂会不会也出现了什么问题?并且做出了相似的举措? 当然,真神的手段只会更高明。 其实对于三命天王可能出事的问题,顾孝仁是不怎么太信的,毕竟,原始天王陨落才过去了多久? 难道如今的三命天王也要重蹈覆辙? 原国三巨头,一下子要是倒下了两个,那原国还是原国吗? 毕竟,原国成为世界第一强国的底气就在这三位真神的身上,哪怕是世界第二的东帝邈,明面上也只有一个东帝而已。 若是陨落一位真神,无论是世俗界面的,还是超凡领域,只要是在世界上存在的,大概都会被不同的齿轮咬合所波及。 这种种因素暴露出来,就让顾孝仁稍稍有些焦虑了。 嗯,主要是眼前的事情,产生了巨大的信息差,因为真神那个层次距离祂还太过遥远,祂无法对那个层次的事物,做出有效的判断,也很难掌握足够的信息。 不过,有一点顾孝仁知晓,若是三命天王真的出现了意外,这对对不是一蹶而就的,而是循序渐进的过程,在漫长的时间之中累积的病症,毕竟,真神的体量就在那,那种站在世间巅峰的存在,怎么可能会突然崩盘? 如果说,在原始天王陨落之后,原国所展现出的一系列态势来看,三命天王若是有什么意外,或许早就已经显现出了一些端倪。 根据顾孝仁查阅的相关资料来看,原始天王最后出现的相关信息在原国六十七年,而三命天王是原国二百四十二年,老阴逼出现的时间是原国四百六十六年,这里面足足相差了两百多年。 而星耀宫开始走下坡路,大概也是从老阴逼出现的时间节点开始的。 好吧,现在假设三命天王真的出现了严重的问题,那么,许多事情大概就能解释的通了。 比日说东遐群岛、天南之战,会不会是外部势力对原国力量的一系列试探? 如今的万国使团,算是进阶点? 原国近些年的一系列政策变化,会不会是因为这一点在收缩力量? 还有,原国三巨头最神秘的那一位,也就是至今还不知道来历,也从未在官方文献尚现过身的存在,祂到底是什么立场? 原始天王的陨落会不会和祂有关? 三命天王显露出的颓势会又与祂有直接的关联? 如果不是,祂又暗中做了什么努力? 为什么要坐视原始天王陨落,与三命天王的渐渐腐朽? 如果是的话,那么,这位神秘的真神,祂到底想要干什么? 第二百九十五章因果镜顾诸王 顾孝仁原以为苏彤凝肚子里的孩子,很有可能是与三命天王有些关系的,嗯,虽然这样说可能有污蔑祂人清白的嫌疑,但这种可能性是实际存在的,毕竟,苍白之蛇也干过这种类似的事情,对于这种手段,许多家伙都精于此道。 不过,禹贡真君讲述的一些消息,却打乱了顾孝仁的一些设想。 在仓促收到禹贡真君的隔空祈求之后,顾孝仁立马产生了回应,祂还以为对方有什么要紧的信息,并且将祂拉入了元会运世虚拟化的特殊空间里。 但禹贡真君透露出的,在诸王议会获知的一些情报,还是让顾孝仁变得面色古怪了起来。 “……兴仁宫会议结束之后,我们这些家伙被通知参与诸王会议,在会议上,我听到了文衡大帝布置了针对从无暗之河里逃出升天的哪一位的一系列行动。”禹贡真君开口说着。 “文衡大帝?” 顾孝仁眨了眨眼睛︰“我记得你上次说过,这位可能是命运流派在诸位议会的代言神?” “呃。”禹贡真君半晌才明白顾孝仁说的是什么意思,祂开口说道︰“没错,文衡大帝应是那一派的领头者。” 所谓的那一派,若是有尊号命名,自然是三命派。 也就说,文衡大帝乃是三命天王的旧部。 不过,如果说三命天王真的出事了,这位旧部不仅依然出没在诸王议会之中,甚至还在继续主持着原国目前的政局? 这里面大概就是有些问题的。 要么就是某些家伙在传递着一些误导性的信息,要么,就是这位文衡大帝背叛了三命,投向了其它派系的怀抱。 但无论是那一种,这里面所牵扯的乱局,都是足以是石破天惊的惊天密谋。 “无暗之河的那一位,到底是谁?”顾孝仁看着禹贡询问着︰“诸王议会对祂的逃离,处于何种判断?后面做了些什么样的持续性举措?” 禹贡摇了摇头︰“无暗之河的那一位身份大概比较敏感,会议的全程,文衡大帝一直用它来代替,因此,我并不知晓它的确切身份。” “连你都不知道?”顾孝仁稍稍有些诧异。 “我虽然是后补委员,但我今年才九十多一点好吧?”禹贡真君白了祂一眼。 嗯,这个时候顾孝仁才反应过来,禹贡真君算是原国彻头彻尾的少壮派,对于那些老一辈的事情,还真的未必清楚,尤其是原国立国之初的一些大佬。 “不过,这种事情应该不小的,那位来头似乎很大,诸王议会让十四院务必想办法找到它,并且动用了原始钟封印了雾都的虚空,利用命运之轮巡查命运轨迹,甚至还会动用因果镜进行组合次序!” 因果镜? 顾孝仁挑了挑眉。 这应该就是原国的第三枚神器了,暗中某些规律来看,可能是镇压在行政院内部的存在。 难道是那位神秘之极的真神所持有的武器? 因果、因果! 难道是因果律方面的权柄? 好家伙。 原国三巨头,一位是混沌领域的真神,一位是命运领域的魁首,另一位竟然是涉及到了因果律的存在? 好家伙,竟然都是上位的高端权柄,显然,哪怕是真神,这种权柄之上的优势也会让三巨头独占鳌头,怪不得原国会被称之为世界第一,这大概与这三位巨头的权柄不无关系。 不过,如此看来,原国一下子动用了三大神器,几乎封禁了整个雾都,这几乎等同一位真神在隔空干涉,看来那位从无暗之河逃出来的家伙,其来头的确不小,竟然能让原国如此兴师动众。 嗯,这应该不是一位普通的诸王。 说不定已经触摸了神之领域,可能比墨海之主那种特殊的诸王更难缠,而且,就算这位大佬是像太阳之王那种即将登顶绝巅,就差一步成为真神的存在,顾孝仁都毫不意外。 毕竟,不是什么存在都能让原国驱使三大神器的,这几乎是立国以来,从未有过之事。 “……为了启动三大神器,诸王议会批准了超过一百万额度的神话物质!”禹贡真君睁大了眼睛,看着顾孝仁,祂似乎想要看到祂震惊的表情。 毕竟,当时祂听到这则预算的时候,嘴巴老半天都没有合上。 因为超过一百万的神话物质是什么概念? 几乎可以打上十场天南之战了。 原国军方近些年的预算都没有这么高过,更不论祂们这些传说生物那点可怜的薪水了。 仅仅靠着自己的工资,哪怕是自命不凡的禹贡真君,也根本无法指望能赞的下一百万刻度的神话物质,哪怕是成为了诸王都攒不下。 只是,顾孝仁的表情虽然稍稍有些惊讶,但显然没有被这一百万额度的神话物质吓到。 不过,一百万刻度的神话,的确是一笔天文数字。 按照如今永夜深渊的开发速度,与大量的界域产出来看,这大概是顾孝仁近半个月的税收收益了。 吗的,那可是祂足足半个月的零花钱啊! 啧啧啧,诸王议会真奢侈,我撒钱的时候都不敢撒这么多! 顾孝仁突然觉得,贫穷大概限制了祂的想象力。 人家诸王议会都能因为一位大佬逃出无暗之河一掷千金,祂顾孝仁孑然一身,竟然还抠抠搜搜的,这显然并不符合祂作用几座“金山”的特殊身份。 看来,今后不能省着花了。 要学会奢靡。 顾孝仁如此想着,但禹贡真君却因为没有看到想要看到的表情,露出了一丝失望的神色,祂继续说道︰“虽然,启动三大神器是要耗费海量的资源的,但三大神器也的确寻到了一些线索。” “嗯?”顾孝仁精神一震︰“是什么线索?” “文衡大帝并未纰漏三大神器运转的相关细节。”禹贡真君叹了口气说着︰“但根据文衡大帝的描述来看,应该是原始钟寻觅出了那位的逃出路线,因果镜显示那位存在可能还在雾都,而命运之轮察觉到了它与世俗命运牵扯的轨迹之力。” “牵扯的轨迹之力?”顾孝仁挑了挑眉。 “嗯。”禹贡真君一本正经的说道︰“文衡大帝的原话就是这么说的,我怀疑,应该是一种大荒落流派特有的术语。” 顾孝仁瞥了祂一眼。 你一个未捌·协洽流派的大君,竟然和祂谈论起了大荒落流派的术语? 呵呵。 不过,顾孝仁并未出口反驳,祂淡淡地问道︰“然后呢?” “然后,诸王议会让十四院的紫微星牵头,利用雾都警察总署,对整个雾都的妇人进行排查,因为诸王会议怀疑,它既然潜入了世俗之中,且与世俗命运产生了纠葛,那么,很有可能是它利用转生之法,来了一个金蝉脱壳。”禹贡真君面容严肃的说道。 但顾孝仁听了,瞳孔微不可查的收缩了一下。 祂第一个想法就是,会不会太巧了些? 竟然与菊家的事情撞车了? 这一刻,顾孝仁的脸色也变得严肃起来︰“你有没有掌握到,无暗之河的那位,它是从什么时候逃出无暗之河的?” “两三个月左右吧。” 但看着顾孝仁的神色稍稍有些奇怪,禹贡真君开口问道︰“你怎么了?” “没、没事!”顾孝仁摆了摆手。 但祂心底之中的情绪,大概是难以言表的。 首先,雾都警察总署排除妇人怀孕的事情,竟然与诸王会议的命令有关,并非是顾孝仁之前想的那样,是某些派别在寻找什么线索。 随后,顾孝仁以为苏彤凝肚子里的那个,单纯的只是与三命天王有关而已,说不定是祂排泄出来的疯狂特性。 而如今诸王议会却在疯狂寻找一个可能转生的异常者,但稍稍有些凑巧的是,这个异常者出现的时间,竟然与苏彤凝怀孕的时间等同? 那么,苏彤凝肚子里的这个孩子,会不会就是这个异常者?会不会就是无暗之河里逃出来的那一位? 祂是谁? 三命天王的真灵?或者是一部分? 某个立国元勋?被原国镇压的异域魔神?还是难以杀死的教派大佬? 当然,无论这家伙是谁,哪怕真的是三命天王的真灵,但对于顾孝仁来说,也未必有多重要,因为这和祂的计划没有太多的冲突,祂在意是,这个苏彤凝肚子里的这个孩子,也就说有可能是无暗之河里逃出来的那一位,它为什么会选择两三个月前逃出无暗之河? 顾孝仁对这个时间点还是稍稍有些敏感的。 因为今天是十月十四,而两三个月前,正式七八月份的时候。 那个时候正是天南之战结束之际,也是失踪了一年多的顾孝仁,重归大众视野的时间节点。 无暗之河的那一位在这个时间节点逃出,并且还钻进了祂曾经救下过的苏彤凝,这个女人的肚子里面。 嗯,是不是太过巧合了一些? 顾孝仁皱了皱眉。 会不会是冲着祂来的? 元会运世虚拟化的特殊空间里,顾孝仁来回渡步,许久,祂才转过身,看了一眼禹贡真君问道︰“有没有办法能查清楚无暗之河那一位的真正身份?” 禹贡真君听了面色稍稍有些犯难︰“这对你很重要?” 顾孝仁没有说话,而是郑重的点了点头。 “但我大概是无能为力。”禹贡真君双手一摊道︰“诸王议会要是想要让我们知道它的身份,大概就不会用‘它’来表示了,而且,我主动去探寻调查,很可能会把自己陷在里面。在这个时间点被那些大佬盯上,实属不智!” 顾孝仁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不过,像我这种资历甚浅的少壮派可能对这种事情不了解,但总会有一些老一辈的存在会知晓一些内情的。” “你的意思是?”顾孝仁看着祂。 “你为什么不去问问,顾家的诸王呢?”禹贡真君挑了挑眉头说道︰“只是打听个消息而已,哪怕是顾家在急切的想要和你划清界限,但应该也不会因为这则消息,与你交恶。更何况,顾家表态的可是顾家,顾家的那位诸王,可从未表达过想要与你划清界限的意思。”祂深深地看了顾孝仁一眼。 “顾家的诸王?”顾孝仁的神色,稍稍有些犹豫。 “顾家的那位老诸王知晓的东西可不少,毕竟从官方记载中,这位老诸王的存在,就已经不下几千年之久了,其真实年龄就算是上万年也未必可知,哪怕是诸王议会之中,也未必有祂这种资历老的存在。祂知晓的东西,或许会比你想象的要多的多。” 嗯,这一点还是有可能的,毕竟是活化石嘛,说不定老家还是周口店的,这种存在历经沧海桑田,累积下来的信息自然犹如瀚海一般稠密。 不过,对于顾家的这位来诸王,顾孝仁知晓的信息大概也只是道听途说,因为在顾家之中,并没有明确的提出这位的存在,传说以下的,说不定连听都没有听说过。 毕竟,一个不知道是哪一辈子的祖宗,从顾家这个数千年的世家出现开始,就一直躺在坟墓里睡觉,顶多百八十年睡醒了露次面,但普通顾家子弟也未必间过祂。 这存在感大概和祖宗排位一样,顶多是有事的时候,家主刨刨坟,然后大喊一声,老祖宗请归位。 嗯,估计除了顾家的几位核心的存在,其它的一些成员,怕是都未必见过这位老诸王。 反正顾孝仁是没见过的,顾老大也没听祂说起过,应该是不太熟的。 “祂最近好像苏醒了?”顾孝仁开口问着。 嗯,祂这个同样姓顾的,还得问人家禹贡。 “二个月前出现过一次,还参与了诸王议会,对于你情报院副院长的任命,顾诸王还是投了赞成票。”禹贡真君笑着说道︰“这也是我让你与顾诸王多走动走动的原因,毕竟,顾家是顾家,顾诸王是顾诸王,两者的态度,不可同日而语。” 顾家是几千年以来的集群产物,如今还在人世的顾姓规模,怕是不下数十万,而这数十万团体之中的领导者,自然要想办法为这数十万人负责,因此,太大的波澜祂们大概是不想参与的。 大家族嘛,主要是以稳妥为主,孤注一掷毕竟只是少数人干的事情。 但顾诸王嘛……不熟,难以评价。 不过,要是换成顾孝仁自己设身处地的想想,几千上万年后,有后代子孙想要胁裹祂顾老二的想法,祂大概会一巴掌将那些不肖子孙拍死。 并且咒骂道︰吗了个巴子的,当初老子怎么没有将你祖宗射墙上! 嗯,这很形象。 只要是舞弄过风云的主儿,或者在大时代的背景下搅动一方江河的存在,大概都不想受到来自任何方面的束缚,文雅一点来说,这种人叫孤高自傲,难听一点,大概就是一意孤行。 有点本事的,谁不会按照自己的主观意愿去做呢? 当然了,这一点并不能说明,顾家诸王对顾孝仁的态度,就会与顾家背道而驰。 有些人天生就是犯克的,若是顾诸王看祂顾老二不顺眼,哪怕是顾家突然掉转风向,也未必能扭转这个老诸王的主意。 嗯,其实像这种活化石,顾孝仁还是不太愿意接触的,毕竟,无论是辈分还是实力都不如人,自身天生就处于弱势。 关键还不熟。 顾老爹也就算了。 这个毕竟是没办法的。 但有一个爹不够,难道还得找个祖宗? 真是爹不生我顾孝孙,爷道万古如长夜啊! …… …… “你要去顾家?”听闻顾孝仁的想法,顾老爹的面色稍稍有些古怪,他看了顾孝仁一眼︰“你要去干嘛?” “我想见见顾诸王,向祂询问一些东西。”顾孝仁在做请示。 嗯,这一点是越不过这个老爷子的。 因为老爷子好像和顾家又又又闹掰了,祂要是敢私自跑到顾家,并且被老爷子知道了之后,嗯,到时候,父爱如山全系套餐大概是逃不掉的。 “你想询问什么?”顾老爹淡定的喝了口茶。 “一些修行方面的事情。” 嗯,反正对于这一点顾老爹也不懂,顾孝仁随口瞎掰。 然后,顾老爹深深地看了祂一眼,放下茶杯道︰“你就去吧,但是要记住我的话,不要和那群兔崽子们,靠的太近!” 呃,不知怎么,顾孝仁突然觉得顾老爹的口气稍稍有些奇怪,好像是怕祂将谁克死一样。 顾孝仁︰“……” 顾家老宅虽然在东城,但顾家的本部却并不在这里,而是在桃源村。 因为明天还要参与万国使团的一系列行程,因此,顾孝仁不得不连夜离开雾都,去了雾都郊外二十八环,一个名叫桃源窝棚的地方。 路上的时候,祂倒是收到了不少视野的瞩目,甚至遭到了几个神秘家伙的隔空监视。 嗯,对方大概率是十四院的, 如今,对于整个雾都而言,许多进入的家伙都会被严格管控,毕竟诸王议会要想寻到无暗之河的那位,而那位也未必不是在躲着祂们,双方之间的因素干扰,大概也算是一种交手的特殊方式,而无论是诸王议会还是十四院,大概都怕这位存在逃离雾都,到时候,想要寻到它自然难上加难。 不过,顾孝仁觉得,它大概是不会离开的,至少在完成某些既定目标之前,应该是不会离开。 毕竟,这家伙七八月份就逃出了无暗之河,随后在最近才被爆出来已经逃走了的事情,这里面足有两三个月的空档期,它要是想逃大概早就逃走了,又怎么会留在雾都这种地方,等着对方瓮中捉鳖? 无论雾都有多大,人口又何其多,但主要是确认了它深藏雾都,找到它大概也只是时间问题,毕竟,鱼鳖也害怕池塘的水被抽干了,导致自己现身。而这位藏身于世俗的家伙自然也不例外。 只是,它既然已经逃离了无暗之河,为何不远去遁走,想办法东山再起恢复巅峰,而是要留在雾都这种危险的地方呢? 难道是在等着什么时机? 或者是在图谋着什么特殊的东西? 如果这位真的是有所图谋的话,那么意外发生的时间节点,很有可能就是在最近,因为时间拖得愈久,它被发现的概率越大,并且,这家伙主动暴露在了一些因素在顾孝仁的面前,实在是让祂难以搞清楚对方的真实态度。 祂急切的想要知晓对方的真正身份,就是怕会产生误判,因为对方的存在会给祂的计划带来一些意外,而现在,很显然,意外已经产生了,因为祂与对方的交集,显然就算是一种命运纠葛。 这种纠葛祸福难料,顾孝仁不喜欢等,祂要想办法掌握主动性。 晚上九点多的时候,顾孝仁来到了一条小溪旁。 溪水弥漫着雾气,水流哗啦啦直响,一眼望不到尽头。 其实按照规模,也算是一条小河了。 祂看到河边停靠着一条颜色翠绿的竹筏,嗯,自然不是普通的事物,应该算是一条竹筏精,这玩意大抵上还是有些神智的,而且,作为进出现实与虚幻之地的特殊载体,这玩意也算是一种别开生面的交通工具了。 顾孝让你跳了上去,然后言语轻启︰“晋太元中,武陵人捕鱼为业。缘溪行,忘路之远近。忽逢桃花林,夹岸数百步,中无杂树……” 没错,是桃花源记。 这部名篇,只要是在顾家学堂上过学的都需要背诵,而且,它大概也作为某种钥匙,或者说是媒介,从而用来沟通现实与虚幻之地。 因为桃源村本身不在现实之中。 果然,伴随着顾孝仁一个字一个字的吐出,眼前的雾气弥漫的更加浓重了,脚下的竹筏也开始微微晃动,仿佛在不断前行一样。 夜色渐浓,漫天无光,面前的雾气不断倒退着,脚下的水流也传递出清脆的声响,四周也有桃花的香气袭来,但顾孝仁举目四顾,却并未看到桃花。 祂站在上面不知道呆了多久,直到水源的尽头处,骤然显现出一座幽深的高山来,那山上有一豁口,木筏径直飘了过去,仿佛在某个天然溶洞里穿行一样。 似乎正应了那句话︰初极狭,才通人。复行数十下,豁然开朗。 咳咳。 顾孝仁乘坐竹筏,在黑暗的狭窄之处穿梭,直至度过一片被雾气包裹之地,眼前的场景才豁然一亮,显现出一个诺大的地下世界。 倒好像是传说之中的地心空间。 顾孝仁看到了一眼望不头的农田,也看到了大量翠绿的植被,那蜿蜒的小河密密麻麻,水道显得极为通畅。 天上大概就是白云密布的样子,仿佛是一大片棉花糖堆砌在上面一样,顾孝仁正在观察着周边的精致,但没过多久,祂就忍不住皱了皱眉。 因为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突然从四面八方响起来。 顾孝仁看到岸边的绿草被缓缓翻动,就好像有人掀开了一片半米长的草皮,祂看到有人型生物从地下缓缓爬出,脸颊上还带着腐朽的泥土与破烂的草根,而且,这些家伙的面部都是坑坑洼洼的,好像是腐烂的土豆,好像是发霉了的肉块,其展现出的大部分皮肤呈青紫色,少部分呈现一丝斑白,尤其是那一双双死鱼眼凝视过来,倒是稍稍有些渗人的样子。 对方也不说话,就这样一个个翻着草皮,然后从潮湿腐朽的地下爬出,那双死鱼眼与惊悚的面容,就这样一动不动的对着祂。 很快,这条小河的两岸就出现了大量表情僵硬麻木,仿佛行尸走肉一样的身影,密密麻麻的屹立在岸边,嗯,少数的头上,竟然还长出了一朵朵桃花,这些家伙排成排,一眼望不到边,呈现出了一片诡异景象。 顾孝仁︰“……” 这算是迎接呢?还是示威呢? 这些家伙应该都是死人吧? 对方好像在用这种造型来询问,来者何人? “咳咳咳。”顾孝仁咳嗽了两声,然后拱了拱手,做了个古礼道︰“在下顾孝仁!” 不知道是不是这个“顾”字引起的连锁反应,祂骤然看到那些屹立在岸边的家伙竟然有了动作,它们机械性的上前走了一步,然后掂起了腐烂的只剩下一片骨头的脚后跟,褴褛的身体开始向前倾斜,倾斜,在倾斜。 “嘭嘭嘭——” 这些家伙竟然视死如归一样,直勾勾的坠落在冰冷的河水里。 嗯,不是一个。 是一个个,一排排。 很快,这条不知道劲头的河水两岸,就出现了密密麻麻坠落河面的诡异景象,大片的水花飞溅。 但这竟然还没完,很快,整条河水就变得沸腾起来,好像成千万条鱼儿在河底之中追逐游动一样,大片的黑影蜂拥而至,很快就跑到了顾孝仁的竹筏下面,并且将竹筏渐渐顶起。 竟然是那些干尸一样的家伙。 这些干尸形状各异,全都是瞪大了全白的死鱼眼,神色狰狞,并且伸直了坑坑洼洼的脖子,争相恐后的从河道内袭来,仿佛一条条尸鱼一样。 狭窄的河床根本无法容纳如此之多的干尸,顾孝仁脚下的竹筏被越顶越高,而下边汹涌的尸骸也仿佛闻到了腥味的鲨鱼一样,不断的前赴后继,很快,一座有无数干尸形成的肉山就呈先在了小河里,并且越来越高,也越来也大。 但脚下的竹筏依然平稳,竟没有丝毫的晃动。 没过多久,顾孝仁的身体就已经没入了云端。 而这个时候,这座尸体屹立的高峰也停止了生长。 顾孝仁举目四顾,顿时在云端之中,窥视到了一片巨大的桃花林,而树林之中,许多茅草屋架在树干上,竟然形成了一个飘渺的空中村落。 特喵的,这就很离谱! 祂不由得看了脚下的由干尸组成的山峰一眼。 这算是什么? 尸骸升降机吗? 高空人肉梯? 老顾家的人竟然如此重口味? 这灵异侧的高科技,嗯,还是蛮新颖的。 祂飞身离开竹筏,然后落入了巨大的桃花林中。 “来者何人?” 一道稳重的声音从远处的一座茅草屋内响起。 嗯,顾孝仁学着戏文里的模样拱了拱手道︰“在下宗山顾孝仁!” 所谓的宗山乃是祂这一支,在顾家族谱上的名讳,这乃是顾家的主脉,自然算得上嫡系。 按理说,以祂现在的名声,顾家的那些老人不可能没有听说过祂,但顾孝仁表面身份许久,之前询问的那个声音,都没有再次响起,就在祂稍稍有些纳闷的时候,耳聪目明的顾孝仁突然听到了一连串的“嘭、嘭、嘭……” 嗯,是门窗被连接关闭的声音。 顾孝仁︰“……” 竟然被这些家伙嫌弃了? 顾孝仁的脸色稍稍有些泛黑。 吗的,看不起谁呢? 祂甚至无不恶意的在想,要不要释放太阳真火,将这片桃花林和茅草屋烧得一干二净? 反正对方也没将祂当自己人,甚至向防贼一样防着祂。 要不,还是烧了吧! 就在顾孝仁准备动手的时候,桃花林里突然飞来了一个老头。 嗯,竟然是一位大君。 “敢问可是情报院顾副院长?” 好家伙。 真是好家伙。 距离摆的很清晰嘛,绝口不提宗山情谊,一口一个顾副院长。 我靠啊! “我是。”顾孝仁黑着脸回应。 “贵客前来,未曾远迎,莫怪!莫怪!”那头发花白的老头打了个哈哈︰“在下顾家主事者顾恒均。” 顾孝仁︰“……” 要不还是烧了吧? 嗯,主要是怕控制不住自己,把眼前这老头打一顿,然后对方再一把濞涕一把泪的讹诈祂! 丢不起那个神! 第二百九十六章梼杌 这个顾恒均不仅是顾家的主事者,还是是顾家三祖,因为慈眉善目,且辈分极高,又因为善于帮衬内部各脉,乃是顾家有名的“老好人”。 只要是顾家内部出现了什么问题,产生了不和谐的因素,大概都会让这位三祖出马,而祂做事的方式也无愧于“老好人”的名号。 嗯,没错,就是和稀泥! 顾孝仁虽然没有和祂打过交道,但顾老爹和祂打的交道可不少,而且每一次顾老爹与顾家闹掰了,都是这位三祖出面调和,顾孝仁甚至怀疑这家伙是不是一天闲的没事干,否则,一个大君主事者哪来的那么多闲心跑去当和事佬,这不是吃饱了撑的嘛! “对了,顾院长,此次前来,有何要事啊?”这老头笑眯眯地,摆出一副很好说话的样子,但言语之中只是顾院长,根本没有后辈顾孝仁。 不过,仔细想想,其实这样也还算是不错,毕竟不用低头做小。 “顾家主。”顾孝仁拱了拱手︰“我有些问题要求求见顾家诸王,不知道可否方便?” 顾孝仁发现,在祂说顾家诸王的时候,这老头满是褶子的脸,微微露出了些许错愕的神情,虽然只是一闪而逝,但顾孝仁还是察觉到了一丝古怪的样子。 “你……你要见老爷子?”顾恒均的眼神耐人寻味。 “有问题吗?”顾孝仁挑了挑眉。 “没、没有。”老头搓了搓手,笑着说道︰“不过,你有问过你家里的那位吗?” “呃,自然是问过的。” 顾孝仁不知道祂为什么要提起顾老爹,难道顾老爹的意见显得极为重要? “那就好,那就好。问过了就行。”老头点了点头,然后深深的看了祂一眼,甚至目光也止不住在祂身上打量,许久,祂才继续说道︰“顾院长,请和我来吧!” 顾孝仁︰“……” 特喵的。 这么轻易的就能见到顾诸王了吗? 祂原以为顾家会刁难的。 比如怕二者见面的事情透露出去,从而释放出一些不好的讯号,引起某些黑暗中目光的瞩目,或者让原国的上层产生眸子误判。 但却没想到,顾恒均根本没提这茬啊。 难道祂错怪了老顾家? 其实人家真的枚想那么多? 想到这里,顾孝仁狐疑的跟在顾恒均身后,掠过氤氲的雾气,越过无数巨大的桃花,在这片桃花林中不断穿梭。 这片桃花林的规模奇大,枝干叶子与花瓣的轮廓也是不小的,其中有的花瓣能将人体包裹起来,有的则是包裹着一个个茅草屋,顾孝仁甚至还能偶尔看到,一张张苍白的脸颊,从门缝或者窗户缝隙中惊鸿一瞥转头看着祂。 那些家伙一身古袍,手拿折扇,脸颊仿佛抹了白腻子一样,嘴巴也点着小巧的绛唇,紫红色的,就在唇瓣靠近中间的上下两侧,好像汉代女子的妆容一样,在配上那似笑非笑的神情,像死鱼一般的眯眯眼,以及大雾弥漫中,参杂了一丝黑气与绯红,这种场景显现出来,就特么稍稍显得有些渗人了。 “这些是?”顾孝仁指了指那些含苞待放的“灵异花骨朵”问着。 飘荡在前方的顾恒均听了,回头看了一眼,然后开口说道︰“这是顾家从古至今的亡灵,死后就栖息在这些桃树上,有些是新死的,有些是很早就在这里面了,也不知道死了多少年了,可能有些家伙的年龄,比我还大!” 好家伙,虽然知晓这些家伙不是人,但也未曾想过,顾家竟然能将祖上的灵魂制成了标本,这可是比牌位牛逼多了。 毕竟,牌位能和你进行灵异互动吗? 牌位能一眨不眨的盯着你吗? 牌位能让你半夜被惊醒吗? 眼前的场景完胜牌位! 顾孝仁看了一眼盘踞在巨大桃树上,无数朵绽开的桃花,又想到了之前在河边看到的那些干尸。 嗯,祂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不愧是暗黑桃花源,这种场景就是显得有些标新立异。 眼下,就算是有人告诉祂,这片虚幻与现实交接之地,乃是一片新兴的冥土祂都信。 不过,这也无形的昭示了,顾家所拥有的核心权柄,大概也不是什么正经来路,毕竟,眼前的场景尸气沉沉的,鬼气森森的,桃花漫漫,阴阳两界的屏障横隔虚空,你特么告诉我这是正经人干的事? 呵呵,我不信! 祂甚至怀疑,顾家诸王在古代,会不会有个什么黑山老妖之类的绰号,或者说是某个盘踞阴阳界的域外魔神? 顾家诸王多了个邪神的马甲,顾孝仁是丝毫都不会产生顶点意外的。 就在顾孝仁不断在内心腹诽的时候,顾恒均已经带祂来到了一颗巨大无比的桃树下。 那桃树大到什么程度呢? 枝干高耸入云,花朵绿叶几乎遮天蔽日。 这一刻,顾孝仁不由得想到了《山海经》里的一段记述:“东海度朔山有大桃树,蟠屈三千里,其卑枝东北曰鬼门,万鬼出入也。有二神,一曰神荼,一曰郁垒,主阅领众鬼之害人者。” 嗯,眼前的场景有那味儿了。 这位顾家的老诸王,不会要走东方鬼帝的修行路线吧? 怪时髦的。 “顾院长,就是这里了。”顾恒均指了指桃树遮蔽下,一扇幽深如墨的光门︰“哪里就是老祖的沉睡之所。嗯,老祖几个月前醒来一次,然后就又回去睡了,但眼下应该是还没睡实。您请自便吧。” 祂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但自己却在下一秒转身逃了。 嗯,像兔子一样飞奔,身形似乎稍稍有些狼狈。 顾孝仁︰“……” 有没有这么吓人啊? 祂看了一眼远处漆黑的光门,鬼气森森的,有点怀疑这地方是不是传说中的鬼门关! 就在顾孝仁围着这座光门转悠的时候,里面却骤然传来了一阵不耐烦的声音︰“你特么要是敢再转,我就把你的腿打断!小兔崽子,转的我脑壳痛!” 顾孝仁︰“……” 卧槽,应该就是那位老诸王吧? 活过来了? 没咽气呢? 不过,这家伙脾气这么暴躁的吗?倒是和顾老爹有的一拼! “有屁快放,放完了赶紧滚!”那道苍老的声音继续说着。 呀呵。 出言不逊? 我这暴脾气! 顾孝仁气的咬牙切齿,忍不住伸手撸了撸袖子,并且做出了一副挥拳状。 嗯,但没过多久,祂就一本正经的抱起了胳膊。 小不忍则乱大谋! 不要冲动。 冲动是魔鬼。 毕竟尊老爱幼的人人该有的传统美德,不能对老人家动粗嘛,况且,祂也懒得和这种活化石一般见识。 祂发誓,绝对不是因为这座巨大的桃树骤然活了过来,无数翠绿的桃枝宛若蜿蜒的触手一样相互交缠在了一起,甚至还有十几根千丈长的桃花鞭横空而立,并且不断在苍穹之上甩动,产生了剧烈的音爆轰鸣声。 嗯,虽然对方有武力胁迫的嫌疑,但人家年纪大了不懂事,祂作为小辈的难道还能不懂事吗? 没眼力见! 不过,话说回来,这家伙甩鞭子的样子像极了顾老爹。 气势那是真的足啊! 嗯,不愧是一脉相传的子孙后代。 都姓顾。 随根儿啊! “呃,前辈……”顾孝仁半天才蹦出来两个词儿︰“晚辈是想要过来询问一些事情。”祂开门见山的说道。 但对于孝仁的询问,这位老诸王似乎有些不干嘛,但吭哧了半天,老诸王还是回了一句。 “说说吧。” 顾孝仁赶紧拱了拱手道︰“前辈,您可否知晓,无暗之河里逃出的那位,到底是什么来历?” 祂觉得,哪怕是这位顾家老诸王经常沉睡,却也不会对雾都发生的事情一问三不知。 不过,顾孝仁的言语说出了好久,但对方却迟迟都没有回应。 “前辈?”顾孝仁眨了眨眼睛,目光凝视着面前的光门。 难道这种问题有些敏感,导致这位老诸王不知道如何开口? 就在顾孝仁张了张嘴,打算退而求其次的时候,那幽深的光门里突然传来了一道轻飘飘的声音︰“你来找我,就是为了问这种屁话?” “呃,不然呢?”顾孝仁觉得这位老诸王的语气稍稍有些奇怪。 “呵……呵呵……呵呵呵呵……”老诸王似乎在笑,但笑声稍稍有些渗人,好像颤抖一样,而且笑的顾孝仁有些毛骨悚然。 “再给你一次机会,你确定,没有其它的原因?” “呃,自然是没有的。” 我顾老二需要别人给我机会? 呵呵。 “很好。”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顾孝仁听到了咬牙切齿的味道。 就在祂稍稍有些纳闷,这位老诸王在搞什么鬼的时候,那幽深的光门之中,骤然传来了一阵高昂的声响。 “——鞭来!” 伴随着一道苍老的声音呼唤,整个巨大的桃树骤然变得活跃了起来,无数桃花骤然盛开,无数桃树枝迎风招展,化成了一根根群魔乱舞宛若巨蟒的长鞭,然后铺天盖地的,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朝着顾孝仁扑了过来! 像极了那该死的爱情。 桃花劫啊! 卧槽,这老头要揍我? 顾孝仁︰“……” …… …… 十几分钟后,挨了一顿毒打的顾孝仁,被桃树枝困成了粽子,祂面无表情的被吊在在半空中,颇有些不满的说道︰“为什么打我?” 这种吊打伤害性不大,但侮辱性极强。 “因为你不诚实。” 顾孝仁︰“……” 我特么哪里不乘十了? 就因为我问的问题没乘十?就特么要打我? 很离谱啊! 天下哪里有这种狗屁的道理! 不过,为什么挨打的感觉稍稍有些熟悉? 祂略微有些狐疑的看了光门一眼︰“前辈?” “干嘛?” “你出来,我们聊聊天?” “和你不熟。” “毕竟都姓顾,聊聊就熟了!” “滚——” 顾孝仁︰“……” 藏着掖着,倒是有些不敢见人的样子。 还说你没有鬼。 我一眼就看出了你不是人! “那你到底让不让我问?不让问,我走了!” 对方微微沉默了片刻,然后才有声音传递道︰“梼杌的事情,你最好别管!” 桃物? 顾孝仁好半天才反应了过来,这位老诸王说的应该是梼杌! 卧槽,上古四凶哎! 也不顾的刚才对方吊打祂这种私人恩怨了,顾老二厚着脸皮问道︰“就是无暗之河里逃出来的那个?它是梼杌?” 根据《神异经》记载,梼杌是生活在偏远西方的怪物,它体格像老虎而毛类犬,毛很长,脸有点像人,腿有点像老虎,嘴巴长有像野猪一样的獠牙,尾长丈八尺,在西方称霸,能斗不退。名为“梼杌”。 乃是上古四凶之一,剩下的三个分别是“浑敦”、“穷奇”、“饕餮”。 好家伙,能以四凶命名的家伙,这位存在那该是有多凶啊! “这是谁的部将……咳咳,竟然如此勇猛?”顾孝仁忍不住探寻这家伙的来历。 “收起你那点小心思。”老诸王似乎一眼就看穿了顾孝仁的小九九︰“梼杌那个棒槌,谁的部将都不是,这家伙桀骜不驯,天王老子都敢上去咬一口。原国六十三年,祂和某位发生了口角,一气之下,吞吃了对方十几位部下,之后还捏死了一位开国诸王,因此事太过恶劣,影响甚大,这个棒槌最后被那三位投入无暗之河中,如今算来,怕是有五百多年之久了!” 呃,不愧是活化石,原国六十三年的事情都知晓。 毕竟,那个时候,顾孝仁还是一滩液体? 但这位老诸王描述的“某位”,就很有灵性了。 祂没有明着说是谁,但能轻易捏死一位开国诸王的存在,一般的家伙显得命长了,才会和这位四凶之一的存在发生口角? 很显然,这个所谓的“某位”,大概率是三巨头的某一个了。 啧啧啧。 看看,这位仁兄牛逼啊! 谁都不服。 打不过真神,我还打不过你的部下吗? 那十几位被吞吃的家伙,说不定都是半神大君之流的传说生物。 毕竟,普通的家伙有资格被称呼为三巨头的部下吗? 不过,如此看来,难道这个梼杌真的不是三巨头派系的? 嗯,要是梼杌的话,倒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毕竟,梼杌可是号称“棒槌”的! 什么叫“棒槌”? 字面上的意思。 能被称呼为棒槌的家伙,脑子能好到哪里去? 而且,怪不得诸王会议上,要用“它”这个称谓,而不是“祂”,估计这家伙的虽然很凶,战斗力或许也极为生猛,但在三性平衡上面,它应该是出现了严重的问题的,出现了兽性大于神性与人性的场景,所以才会产生这种桀骜不驯的行事风格。 不过,既然苏彤凝肚子里的孩子有可能是梼杌,那么,大概是与三命天王无关? 顾孝仁怎么琢磨,都觉得稍稍有些不对味。 “前辈,既然它已经逃出来了,为什么还要躲在雾都不离开?”顾孝仁又提出疑问。 毕竟,对方逃离无暗之河的时机实在是太巧了些,与天南之战结束后的时间节点一样,而那个时候,顾孝仁也重新出现在了大众视野里,祂怀疑是不是有存在动了什么手脚,从而干扰了一系列的相关轨迹。 “我又不是它,我怎么会知道它的想法。”面对顾孝仁的询问,老诸王表达了一问三不知的态度︰“不过,我要是没记错的话,这个家伙好像是有些记仇的!” “呃,什么意思?”顾孝仁眨了眨眼睛。 “这家伙不会是在找那个倒霉蛋吧?”顾家老诸王若有所思的说着。 “倒霉蛋?”顾孝仁想了半天才明白老诸王说的是谁︰“您说的是那位,被它捏死的那位开国诸王?” “那家伙好像叫火德什么来着?” “嘭——”拍脑门的声音从黑暗之门中传递而出。 “时间太久了了,都快要记不清了。” 顾孝仁︰“……” 这话显得好装逼哦。 不活个万八千年都不好意思说。 不过,一位叫什么火德什么的开国诸王? 这位是谁呢? 没听过啊。 嗯,在传说领域之中,想要彻底弄死一位同级别的家伙,大概还是十分困难的。 因为根据统计,大多数陨落的传说生物,要么是面临着蓄谋已久的围攻,要么是来自于更高位格者的碾压性打击。 半神单杀半神,大君单杀大君这种事情,还是有些天方夜谭的。 不能说没有,但总体来说只是小部分的概率,能做大这一单的,大多都算是同个境界的佼佼者了。 中低层的状态是如此,那么,作为超凡体系第九级的诸王,哪怕是被那位号称四凶之一的梼杌捏死,但相比之下也很难彻底陨落的。 因为这位四凶之一毕竟还不是真神,哪怕是状态迥异的顶级诸王,或者是触碰到了神域的准层次存在,也无法在短时间内彻底泯灭一位诸王的超凡特性。 这就好比世俗之中的杀人一样,一个杀手干净利落的弄死了目标,瓦解了它的生机,但短时间内,是无法彻底将目标的尸体挫骨扬灰的。 超凡领域等同,能杀死,不代表对方没有卷土重来的机会,毕竟真神以下还没有引起质变。 而且,在捏死了那位开国诸王之后,无论是原始天王,还是三命天王,甚至那位神秘的真神,应该都会有所感应。 神降之下,梼杌被打入了无暗之河,镇压五百年,它大概是没有时间来彻底灭杀那位诸王的超凡特性,原国三巨头也不会给它这个时间。 再加上有三巨头乃是真神,应该有办法让那位开国诸王复活吧? “梼杌在找那位复活的开国诸王?”顾孝仁开口问着。 “不,那位倒霉蛋没有活下来。” 顾孝仁︰“……” “不是说,真神能逆转生死吗?” “呵,那么祂们为什么还会死?”老诸王淡淡地说着。 嗯,虽然没有明确的指响,但顾孝仁怀疑祂在指桑骂槐。 “所谓的逆转生死乃是上位对下位,想要作用在自身,大概只有死界和午柒·敦牂流派的那几位能做到。而且,因为外部法则的干涉,这种逆转生死会受到一定程度干扰,失败了也很难说。” 顾孝热感觉到好像有一双眼睛,淡淡地看了祂一眼。 吗的,不会是在说原始天王吧? “其它领域的真神,施展逆转生死是有风险的,哪怕是对标的是下位诸王。”老诸王淡淡地说道︰“如果有一天,你成为了真神,你愿意为属下冒这种风险吗?” 顾孝仁点了点头︰“我愿意。” 老诸王︰“……” 失算了啊! 这小兔崽子,有这么舍己为人? 不会是鬼神上身了吧? 老诸王微微沉默了片刻,又问着︰“那,如果是现在呢?” 顾孝仁顿时像拨浪鼓似得,微微摇了摇头。 “还好,看来你脑子还算正常。”老诸王似乎松了口气,继续说道︰“自己活着最重要,犯傻的事情,坚决不能做。” 好特么有道理,我竟然无言以对。 “不过,那位开国诸王就这么死了?”顾孝仁问。 “嗯,大概是没死透吧?” 顾孝仁︰“……” 什么叫没死透? “我记得当初有个家伙,在我这里求走了一枚三千年才开花,三千年才结果的度朔桃。那个倒霉蛋的超凡特性应该是被度朔桃养起来了,按照时间来算,五百年的温养,祂大概是准备转生了吧!” 好家伙,没看出来,这位老诸王竟然也是位土豪。 三千年开花,三千年结果,都堪比蟠桃树了。 不过,五百年的温养可以转生? 那岂不是六十多年前,那位开国诸王就已经可以转生了? 梼杌寻找的就是那个开国诸王的转世身? 顾孝仁突然愣了下。 不对。 像转生这种事情,可要慎之又慎,毕竟转生之后会产生胎中之迷,乃是自身最为脆弱的时候,这要是被一些老对手寻到跟脚,从而毁掉转世身,那么,哪怕没有彻底前功尽弃,但想要恢复以前的意识将会越加困难了。 站在站在现在这种位置上,顾孝仁已经是半神了,并且在这条路上走了很远,对于一些权柄之间的领悟,以及相关的信息,祂了解的还算是比较通透。 转生这种事情的简单原理大概是这样的。 首先,这大概是半神在内,以上的存在才能有的一些操作,个别的操作不了,还要借用其它的力量。 比如将超凡特性与超凡之书进行脱离,双方各自掌握一部分权柄,然后将超凡特性进行稀释,真灵稀出。 转生的都是真灵。 因为凡俗之体无法承载半神以上的超凡特性,是势必会造成崩溃的,而转生至高等传说生物的体内,这与寄生对方又有什么区别? 对方不如你的话,大概与转生凡俗无异,对方若是高于你,那么鬼才愿意让一个来历不明的家伙,转生在自己体内。 因此,大部分转生者都是转生在世俗之中的,也就说利用真灵转生。 嗯,这样做大概有一个好处,就是神物自晦。 在没有觉醒真灵之前,转生体与凡俗是没有什么不同的,也很难被其它人推算或者发现什么端倪。 只有踏入传说领域、走出百病丛生的魔障、自身达到了无漏之境后,也就是度过第七级半神的病之境,进入第八级大君的死境,这个时候,才会引动转生前,那些被稀释的超凡特性一点点归来。 而这个时候,超凡特性与自身意识产生共鸣,才会在体内诞生新的异端。 没错,就是渐渐觉醒另外的一个意识。 俗称旧神觉醒。 旧神的意识体量会渐渐膨胀,膨胀到两者之间的矛盾不可调和,因为会出现两种人性、神性、兽性的交织,导致三性的平衡被打破,以至于发生对抗,最后会演变为吞噬效应。 至于是谁吞噬谁的问题。 下场比较惨烈,大多数都是旧神吞新神。 因为旧神位格更高,超凡特性更强,尤其是那位原本就是大佬转生的,在大君之后,转生的旧神意识会进入快车道,无论是之前的权柄还是真灵,都会飞快的复苏,而正常的大君,是无法在发展速度上与不断复苏的旧神意识相媲美。 嗯,除了开挂。 或者想办法,借用其它力量对复苏的旧神意识进行压制,从而阻碍旧神意识的复苏程度。 这一点,龙王姑娘或许是有些心得,在对抗旧神复苏的道路上,这家伙大概已经走了很远。 话说回来,旧神的意识复苏难以阻挡,但若是在它弱小的时候,也就说转世身上午觉醒真灵之前,对其施加以灰飞湮灭的手段,导致其二次转生,那么,旧神的意识复苏将会愈加困难。 因此,大多数转生者不会让别人知晓自己转生的准确时间与地点,甚至会对某些概念进行混肴,与相关因素篡改,从而保护自身的真灵载体。 从这一点来看,当年那个开国诸王,虽然已经可以在六十多年前转生了,但祂未必就真的是在六十多年前进行转生,说不定会将时间进行推迟。 那么,如此看来的话,这六十多年来,所有的转生体都有可能就是那位开国诸王。 但梼杌至今未曾离开雾都,如果它真的比较记仇,也的确是冲着那位开国诸王去的,嗯,这是不是说明,那位开国诸王的转生体可能就在雾都? 而现在顾孝仁正巧掌握了两个疑似转生体的存在。 不包括祂自己的话。 其中一个被祂赶出了雾都,嗯,应该不是。 另一个…… 特么的嫌疑就大了。 简直就是现嫌疑程度爆表。 第二百九十七章三王密会 “对了。” 顾孝仁似乎想到了什么︰“我有个朋友观测到,命运长河之中有一道万物未生、无形无象的绝之气在渐渐腐朽?” 祂盯着巨大桃树下的幽深光门,似乎想要试探老诸王对三命状态作出何种解释? 嗯,但老诸王似乎并没有开口解释的意思,反而出言训斥道︰“祂人死不死与你有何关系?祂是你爹吗?” 顾孝仁︰“……” “不要总听那些道听途说的东西,也不要掺合一些不该掺合的事情。”老诸王意味深长的说道︰“看他起高楼,看他宴宾客。带着眼睛,不要带着嘴巴,更不要动手去做。要学会置之事外。” 顾孝仁听了,忍不住挑了挑眉︰“什么都不做?” “多做多错,少做少错,不做则不错。总之,你好自为之。”老诸王的声音,骤然变得飘渺起来︰“好了,老子困了。你赶紧滚吧!” 顾孝仁︰“……” 骂人骂的那么起劲儿,还说困倦了,骗谁呢? 不过,老诸王表现的态度也很明显。 大概能用两句话来形容。 干我屁事? 干你屁事? 嗯,精辟干练! 只是,这是否表示着,眼下雾都发生的一系列事件,以及不久后可能发生的各种因素,应该不是冲着祂顾孝仁来的? 顾孝仁想了想。 觉得如果是冲着祂来的,或许也没有必要搞出这些事端,毕竟,祂现在还是一位小小的半神,应该还上不了一些大佬的眼,就算是想要算计祂,也未必是现在,而是在遥远的以后。 因为祂现在好像不值钱。 这大概也是老诸王所隐晦表达的一些看法。 既然现在发生的事情,可能不是对着祂来的,那顾孝仁自然要考虑,是否要继续实施计划。 不过,这种计划的实施,容易与当前的局势撞车啊。 …… …… 宏图寺,情报院子海外事业部。 一大早,天色还未曾放亮,顾孝仁就来到了办公室中。 祂叫来了部长胥夫貂,并且督查了海外事业部,关于收集那些世界级强国与教派情报的相关工作。 嗯,主要是祂想从其中获取一些信息,从而查缺补漏,完善自身的计划。 这毕竟关系到祂的道途,也能缩短祂大君进阶之路的时间,事关自身利益,顾孝仁自然不能太过潦草,要事事尽美。 至于顾家诸王所说的置身事外。 嗯,顾孝仁听了。 但也只是听了一半。 因为祂目前的确没有参与原国上层一些利益纠葛的想法。 但这并不代表,顾孝仁要放弃在这段时间谋划某些事物的行动。 而且,眼下即将发生的乱局,说不定还能给祂浑水摸鱼的机会。 大家都是各干各的,嗯,虽然可能会有事件交汇的情况发生,不过,无论是试探谋划,还是阴谋颠覆,并不能阻止祂奔向更好的远方。 一别两宽,各生欢喜。 这句话也能用在眼前的事情上。 都是搞事,只是利益诉求不同嘛。 顾孝仁觉得,还是和气生财为好。 这大概就是祂一晚上考虑的事情。 部长胥夫貂离开之后,顾孝仁又叫来的菊采京。 “采京啊!”顾孝仁意味深长的看着祂。 “院、院长。” 每当被院长这种眼神盯上,菊采京都有一种花开锦簇的即视感。 好特么慌乱啊! “在这边工作怎么样?”顾孝仁笑眯眯地问着,像极了关心下属的好领导。 “还好吧。”菊采京组织着措辞道︰“胥部长对我很是照顾。” “那就好。”顾孝仁点了点头,祂思考了一下道︰“这样吧,让部里给你在宏图寺找个地方住,以后你就住在这里,不要总在半山花园两边跑,两者之间的距离毕竟还是比较远的,天天这样来上班也算是耽搁了不少时间。” “谢谢院长。”菊采京点了点头道︰“那我以后己就住在这儿了,休沐日的时候在回去住。” “不。”顾孝仁的目光盯着他︰“休沐日最好也不要回去。” “呃,为什么啊?”菊采京微微一愣。 工作时间占有我也就罢了,怎么连休沐日都没有自由了? “因为你命不好。”顾孝仁一本正经的说。 “命不好?”菊采京瞪大了眸子。 “对。”顾孝仁点了点头道︰“因为你命犯七杀,与你小妈肚子的家伙乃是相生相克之相,所以我才劝你还是不要经常来往半山花园为好。” 菊采京听了,眸子竟然微微一亮︰“我克它?” 顾孝仁面无表情地说︰“它克你才对吧!” 菊采京︰“……” 这特么就尴尬了啊! 不过,刚才突然听到了相生相克的说辞,为什么会让我产生一种跃跃欲试的想法呢? 就好像发现了一个即将对自己太子之位产生威胁的存在,不由自主的,会产生一种想要将其扼杀在摇篮里的想法。 靠,这种想法很危险啊! 小妈肚子里的家伙,毕竟不是弟弟,就是妹妹,我又怎么会产生要克死他/她的罪恶意识? 这特么有些丧良心吧? 难道我是一个邪恶的小伙子? 还是说像院长所说的那样,我与他/她真的相生相克? 一时间,菊采京竟然微微呆住了。 但顾孝仁却看着他,微微挑了挑眉。 看来,冥冥之中的命运纠葛,果然不是那么好解的。 哪怕是转生了,依然会不由自主的产生某种抵触的情绪。 嗯,但顾孝仁这样做也是为了他好,两者之间见面,说不定会发生像残缺的超凡之书之间,所产生的那种感应,到时候某些东西暴露了出来,这家伙说不定会被对方再次捏死,到时候,天王老子也未必能救的了他。 菊采京死了那可就是真的死了。 消失的意识是他,而不会是别的什么存在,这种行为充其量也不过是给某个转生者一个大麻烦而已。 但菊采京却再也无法回来了。 这种替人背锅的事情,实在是有些不划算,顾孝仁自然感同身受。 而且,梼杌那家伙潜伏在雾都也未必真的是为了某个开国诸王的转生体,因为祂总觉得顾诸王的言语似乎在遮掩什么。 但无论如何,梼杌可能钻进苏彤凝的肚子里,都算是一个定时炸弹,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突然爆开。 这样一位位列四凶的存在,巅峰时期,除了神降几乎无人可制。 哪怕是被镇压在无暗之河中磨灭了五百余载,导致自身的状态严重下滑,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寻常的诸王怕还是拿其没有什么办法的。 顾孝仁是不想参与这种是非漩涡的,也不想让与祂有命运交集的家伙参与此事,以免引火上身。 宏图寺里,顾孝仁坐在那里许久,最终起身去了柳民巷。 嗯,祂去见了幕白冰。 这家伙毕竟曾是商业联的副会长,而且在某种角度来看,幕玄事件对其影响性未必会有多高,因为原国不会因为祂帮祂叔叔收容脱落体的事情,就将这位半神逐出原国应有的体系之外。 祂毕竟没有做出太过出格的事情。 若是在世俗之中,包庇罪可能会导致祂失去公职,但在超凡体系之中,这家伙可是一个半神,包庇这种东西,尤其是对象还是自己的亲叔叔,无论是原国上层,还是传说领域的那些传说生物,大概都不会将这种事情放在眼里。 眼下,这家伙的下场虽然还没有确切的结论,但根据以往的惯例,大概会受到一些惩罚,然后在某个合适的时间节点上,再次进行重启复出。 因此,祂的前途虽然不明,但下场也应该不会太惨。 柳民巷的地下监狱里,顾孝仁看到了身带磁环,一身素衣,跪在一个造型粗糙的土质牌位前的幕白冰。 嗯,祂叔叔幕玄前几天已经在玉京山陨落了,眼下就连遗留的超凡特性都被原国收容了起来,按照幕玄所犯下的罪行来看,大概是无法让原国动用国家力量,帮其进行转生的。 也就是说,这家伙可能是真的死了。 因为事件已经了结了,哪怕是这种事情,内部调查署都没有瞒着幕白冰。 此时,祂双手合十,闭着眸子,跪坐在哪里,红唇微动。 虽然被关押了一段不短的时间,期间甚至还遭受到了顾孝仁惨无人道的逼问,但幕白冰此刻的状态依然还算不错,面色红润白皙,肌肤吹弹可破,在加上那一身素衣,以及眉眼间的哀怨神情,差点让顾孝仁怀疑自己来到了什么未亡人现场。 “咳咳咳,幕会长?” 靠,这该死的即视感,似乎更强了! 幕白冰听闻了声音,当即缓缓地睁开了眸子。 祂侧头看了顾孝仁一眼,然后淡淡地说道︰“听说之前,是顾院长将我从鬼门关拉回来的?” 祂说的大概是顾孝仁动用道法自然,将祂从世界树脱落体的污染下拯救过来的事情。 顾孝仁原以为祂是想道谢,因此淡淡地说道︰“如此小事,不足挂齿。” 但幕白冰却没有搭理祂,而是俏生生的说道︰“我原以会得到解脱,但你的插手,却毁了我的超脱。你为何要多管闲事?顾孝仁,你赔我——” 祂猛地站起,蓦然挪过身子,一双狭长的眸子,死死地盯着顾孝仁。 顾孝仁淡淡地看了祂一眼,这个女人如今的气势,比以往见过的任何一次都凌厉。 倒不是那种气息强大的感觉,而是像一只发怒的老母鸡! 但让我陪你,想得美吧! 这女人是嗨大了吧? “来。”顾孝仁手掌一翻,一个封闭的瓷瓶被祂捏在手中︰“反正案子已经了结了,那么,我就再给你一次选择的机会。这是我提炼的世界树脱落体,毒性是你之前接触的十几倍。这回我不拦着你,让我看着你超脱,让我看着你去死。” 祂直接控制瓷瓶漂浮了过去,还点头示意,露出了一副请开始你的表演的姿态。 幕白冰︰“……” “我……”祂咬了咬嘴唇,露出了一个尴尬而又不失礼貌的微笑︰“其实,其实我就是说说而已的。” “为什么要说说而已?”顾孝仁皱了皱眉︰“抹不开脸面嘛?其实我可以帮你的!” 顾老二撸起了袖子,大步上前,将女人逼到了角落处︰“来,张嘴!” 祂做出了想要灌药的动作。 “不、不要!”女人的脑袋像拨浪鼓一样,瑟瑟发抖的抱着自己的胸脯,仿佛是一只受惊的小兔子一样。 嗯,大概是当初被顾孝仁的刑讯逼供留下了严重的心理阴影,导致祂心有余悸,眼下看到顾孝仁粗暴的模样,就稍稍有些慌。 再加上祂身带磁环,一身的力量被压制大半,似乎也稍显柔弱了。 顾孝仁︰“……” 未亡人的即视感更强了。 “咳咳,谁交你这么干的?”顾孝仁看着面前的女人道。 嗯,幕白冰缩卷在墙角处,忍不住微微的低下了头,祂避开了顾孝仁刺目的眼神︰“是、是祂!” 嗯? 顾孝仁瞬间就反应了过来。 歪嘴龙? 靠。 祂出的主意? 这家伙是非要挑战自己的软肋,拓宽自己不擅长的领域? 一个情感领域的雏,竟然妄想成为情感大师,对一个同样脑子灌水的女人,灌输一些不切实际的想法? 若是论位格与诡异,顾孝仁自然不及祂的,但哪怕顾孝仁并非是什么情感专家,却也看不上如此拙劣的的互动技巧。 不过,这家伙竟然还能往返于幕白冰的身体之中?哪怕是幕白冰已经被内部调查署看押了,祂也能无视这里面的层层防御再次寄生? 这家伙又想干嘛? 顾孝仁眯了眯眸子,然后盯着幕白冰看︰“祂想要让你干什么?” “祂、祂说……这样隐晦的表达自身情绪,能让女人在接下来的谈判中,占据……占据主动!”幕白冰的神情稍稍有些委屈。 因为眼前的场景根祂说的一点都不一样。 那个神秘的女大佬说,只要利用情绪表达一种你不是救了我,而是害了我的观点,就能让男人产生愧疚的情绪,从而能在接下来的谈判中,为自己谋得一些好处。 比如说,从轻发落? 或者内部调查署针对幕白冰的结案报告,进行一些适当的修饰性的描绘。 但祂顾孝仁根本就不配合啊! 这个家伙好像没有感情的啊! 祂好像根本不知道愧疚为何物! 〝还占据主动?”顾孝仁听了,甚至都愣住了。 果然,女神当久了,经常遭遇备胎与舔狗,导致歪嘴龙已经丧失了对异性的捕猎技巧了吗? 这是什么狗屁的理论? 歪嘴龙真是越菜越爱玩啊! 不过。 “祂让你在什么样的谈判中占据主动?”顾孝仁挑了挑眉问。 “是……是三王密会的事情!” “三王密会?”顾孝仁不由得皱了皱眉。 “嗯。”女人快速点了点头道︰“就在今天,有三位诸王将会在都云密会。” 都云? 那是原国海岸线的一个港口城市,也是此次万国使团的一个入境点。 “三王密会?祂们在密谋什么?” 顾孝仁觉得这种消息,就算是歪嘴龙探听到了,也不该告诉祂啊,毕竟,二者之间的关系可是似敌非友啊! “我不知道。”幕白冰摇了摇头︰“但祂告诉我,三王之中,有一位名讳魂邪之王的。而且,祂说,密谋的内容,很可能与你有关!” 嗯? 顾孝仁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魂邪之王? 若是别人,顾孝仁自然看他高楼起,但魂邪王…… 这家伙可是禹贡所提供的诸王会议的名单上,对顾孝仁极不友好,且虎视眈眈的大佬。 没错,如果将原国上层的一些派系打上标签的话。 这家伙大概算得上敌系。 祂是原国阵营里,与顾孝仁明确表态出来的对立者。 这家伙伙同其它两位不知来历的诸王密谋我? 在万国使团入雾都、在梼杌逃离无暗之河、在三命天王的状态可能不佳的节骨眼上,密谋我? 靠。 顾孝仁的第一想法就是 ——歪嘴龙,你想要干嘛? 第二百九十八章时间线 除了真神,诸王已经是这个世界上最强的存在了,三位诸王密会在都云,这种消息歪嘴龙是怎么知道的? 而且,就算是歪嘴龙利用一些诡异的权柄察觉到了什么端倪,从而发现了这三位诸王密会的痕迹,但祂又怎么会知晓,其中的一位是魂邪之王呢?还知道祂们讨论的事物居然还和祂顾孝仁有关? 人家三位诸王是又聋又瞎吗?能对密谋的事情如此粗心大意,且对祂人的窥探视而不见? 就算是歪嘴龙的权柄在诡异,祂自身的位格在高,哪怕是已经达到了的诸王的顶点,但也不可能在三位诸王毫无察觉之下,知晓祂们的全部谈话。 这一点连专业不对口的真神都很难做到。 歪嘴龙已经超越真神了吗? 这自然是不可能的事情。 祂要是超越真神的存在,还用得着到处躲避,在黑暗之中摸索着对抗旧神意识的办法? 大概早就嘴角一歪,五大战神齐聚,十大修罗傍身,横推天下了。 眼下这娘们可是个颠沛流离者。 和要饭差不多。 那么,如果三王密会真的存在,而祂又能知晓其中的隐秘细节,要么是三王之中的某一位亲口告诉祂的,要么祂本身就是参与三王密会的某一个。 也就说,这家伙可能有一个从未被人发现的诸王马甲,还参与了包括魂邪之王在内的秘密集会。 至于这家伙为什么会将秘密集会上的隐蔽细节,以寄生幕白冰的手段,在间接的透露给祂,顾孝仁还是对歪嘴龙的动机报以疑惑的。 但祂很清楚认知到,这种无缘无故的示好,绝对不是这个女人发骚了看上了祂,大概也不是在表达着什么善意。 人生三大错觉,祂喜欢我,祂对我好,祂是友军。 生物的本能都是受到了利益驱使的,无论是人是神,都很难走出这个怪圈。 因此,顾孝仁更愿意相信,对方将这种细节透露出来,让顾孝仁知晓个中内情做出警惕,可能更符合这个歪嘴龙的自身利益。 也就是说,在现阶段,这个女人根本没有让祂出事的意思,甚至在知晓了,其祂存在在打着祂主意的时候,还愿意伸出援手。 嗯,这说明了什么? 一个原本虎视眈眈的窥视你的女人,竟然骤然变得友善了起来,还会让你产生一种,对方在对你的安危细心呵护的错觉。 对于这一点,“寡妇梨”的一系列事件给了顾孝仁一个很好的答案。 二郎,该喝药了! 歪嘴龙虽然不是顾孝仁的前女友,但两者之间的目的本质,大抵上应该是相同的,都是想要骗祂“喝药”! 祂仿佛能听到某个女人深情款款的引诱声。 这个所谓的〝喝药”未必是真的想要毒死祂,而是想要从祂身上获得足够的利益,而且,歪嘴龙的耐心越好,付出的成本越高,对于祂的期盼越久,就更加变相的说明了,祂对顾孝仁身上潜藏的巨额收益,报以极大的关注与期待。 但顾孝仁不是顾老大,祂对于身边出现的任何女人,都拥有着足够的警惕心。 毕竟,祂上辈子可是从小就编写了《如何防备坏女人》等三十余部名著,并且发表在了不同的人文领域中,妄图拯救逐渐扭曲的人性。 这也是顾老二走肾不走心的人生格言与行动纲领。 至于,祂人贪图顾老二身上的巨额利益是什么。 这还用猜吗? 无非是祂晋升大君之后逐渐觉醒的旧神意识与飞速复生的强大权柄。 不过,如果三王密会属实,魂邪之王的确有意针对祂顾孝仁,那么在这个时间节点上,对方的真实意图是什么? 顾孝仁的本身是和对方没有什么仇怨的,所以,祂思来想去,大概只有一点,有人不想原始的真灵与权柄,在祂的身上逐渐复苏。 那么,眼下顾孝仁的处境就很明显了。 有人不想祂出事,想要护持祂晋升大君,从而复苏原始的真灵与权柄。 不光是歪嘴龙,原国上层一些家伙的立场大概也是这么想的。 有人想要祂出事,不想祂晋升大君,阻断原始真灵与权柄的复苏时间。 不想让祂出事的家伙,就真的全都是为了祂好吗? 想要祂出事的家伙,难道真的和原始有仇吗? 利益,利益,利益。 自身衍生的出发点,往往挂靠着一些利益。 不过,这种原本泾渭分明的立场,顾孝仁去嗅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味道。 有人似乎站在了顾孝仁尚未触及的高度上,并且试图将祂卷入此次雾都的是非漩涡,从而完成自身的利益再分配。 祂突然发现,自己好像成为了一个被各方瞩目的筹码! 只是,顾孝仁晋升大君的时间节点有些微妙,因为祂晋升大君的时候,很有可能与某些存在撕破脸,那个时候的祂,才是最诱人的祂,大概也才是最危险的祂。 外游强敌,内有窥饲。 内忧外患啊! 所以,祂势必要在这一天来临之前,早作准备。 眼下,并非是祂愿意晋升大君,无论是在永夜深渊打磨的本体,还是不断积蓄的海量资源,还有一步步筹谋的计划步骤,大君对于顾孝仁来说,几乎算不上什么太大的门槛,但祂却有意在压制。 因为需要时机。 一个全身而退的时机。 眼下,这个时机或许初见端倪,但问题依然严峻,祂需要解决上面的大量“铆钉”,随后才能脱离束缚。 此次的万国使团,还有梼杌事件,以及所谓的三王密会,或许会成为某些开拓点。 …… …… “什么?调我去淮南国任职?” 原国商业联合总会里,菊尚威微微皱了皱眉︰“这是谁的意思?” 某位副会长笑了笑说道︰“自然是会里的意思。我们是这样想是,准备让你在淮南国呆上一段时间,也就三五年左右,回来之后,大概就有资历进入原国的超凡进修班了,你自然就可以准备晋升传奇者的事情了。” “抱歉。”菊尚威板着脸说道︰“我妻子刚怀有身孕,这个时间点,我大概是不能离开雾都的!” “怀孕了是好事啊,会里又不禁止携带家属,正巧淮南那边气候宜人,你也可以在那里安置家眷嘛。”这位副会长觉得菊尚威的表现稍稍有些奇怪,哪有人不愿意谋求进步的嘛。 但菊尚威仔细的想了想,还是拒绝了对方的这个提议,并且说道︰“如果会里强行让我去淮南国,那么,我将会提出辞呈!” 嗯,这种表态让这位副会长的脸色比较难看。 看看呦,队伍不好带了,这家伙竟然以辞职相威胁,实在是,朽木不可雕也! 与此同时,情报院的一纸文书也来到了半山花园。 “呃,让我进情报院?”菊采薇的神色稍稍有些惊讶。 “没错。”来的是明镜,也就是东宁之变中,与菊采薇一起坐上雾宁铁路火车的那个女记者。 这家伙是情报院的情报人员,眼下也算是稍稍晋升了一个职位。 “之前我就和你说过,知晓了我的事情,你的下场大概会和我一样。”明镜面色平静的说着。 “啊?但哪有这样拉人的嘛?”菊采薇撅了撅嘴︰“这和强行征调有什么区别嘛。” “区别还是有的。”明镜淡淡道。 “什么区别?”菊采薇看着她问。 “起码事先对你进行了通知。” 菊采薇︰“……” 这算是区别吗? “那你去不去?”明镜问着。 菊采薇想了想,然后重重地点了点头︰“当然去!” “那你为什么要表现出一副不愿意的样子?”明镜似乎稍稍有些疑惑。 菊采薇红着脸,故意拉长了声音︰“诶呀,明镜姐姐!不要问了嘛!” 明镜大概明白了。 造作。 矫情。 女人。 呵。 …… …… 柳民巷的街道上,顾孝仁坐上汽车,阿泰开启之后,淡淡地说道︰“仁哥儿,菊尚威并不同意离开雾都!” “意料之中的事情。”顾孝仁眯了眯眸子︰“那家伙大概不会让她有机会离开雾都。” 阿泰虽然不知道“那家伙”是谁,但他也没有询问︰“既然离不开雾都,我们为什么要在他的身上做手脚?” “看看我们插手的话,是否会对一些家伙的命运轨迹做出干扰,我们能做到什么样的地步,会受到多大的阻挠。”顾孝仁淡淡地说着︰“而且,大概是有人告诉过菊尚威,除了雾都,无论苏彤凝去了哪里都有可能出事,这一点才是促使菊尚威不敢离开雾都的原因。他自然可以一走了之,但苏彤凝可能会重蹈他前妻的覆辙。” 还有一点顾孝仁没说,那就是,梼杌可能钻进苏彤凝肚子里的事情,可能并非只有祂一个人知道。 有人同样掌握了这条消息,说不定还是帮助梼杌逃出无暗之河的始作俑者。 毕竟,被压在那里五百余年了,要是没有内部的势力干预,顾孝仁才不相信梼杌可以仓促的逃出那种从未被谁逃窜出来的诡异之地,这里面定然是有人布了局的, 剑指三命? 除了这一点,顾孝仁实在是想不出其它的因由了。 因为让梼杌去针对祂顾孝仁,祂明显还不够格,毕竟,那位梼杌可是名列四凶的家伙,当年可是号称除了神降无神可制的存在,弄一个顾孝仁动用这种级别的大佬,岂不是杀鸡用牛刀! 这一点,祂大概是同意顾家老诸王的判断。 梼杌应该不是冲着祂来的。 那么,有谁会让梼杌这位凶残至极的棒槌视为对手的呢? 除了真神,顾孝仁实在是想不出来其它人。 而且,梼杌勇猛有余,但智慧不足,它的意识毕竟被兽性压制的太过厉害了,按照这位传说中的行事方式来看,顾孝仁很难认为,它能安静的潜藏在雾都,乃是出自于自身的本意。 这家伙背后大概还是有其祂“人”的。 难道是那个神秘的真神? 顾孝仁如此想着,车子被阿泰开到了理藩院,顾孝仁收回思绪,下了车,径直上了顶楼。 “顾院长。” “嗯。”顾孝仁点头回应。 “孝仁来了?就等你了!”理藩院的办公室里,院长张羡林笑着说道。 “抱歉,情报院那边还有些事情,因此来的晚了一些。”顾孝仁随口解释着。 看着顾孝仁坐在了属于自己的位置尚,然后张羡林笑着说道︰“既然顾院长已经来了,那么我们先说正事儿。”祂的面色突然变得严肃起来︰“万国使团在今天入境,应行政院的一系列要求,我们几个要分别前往六个入境点对使团进行接洽。嗯,这毕竟是我们理藩院的本职工作。” 在场的几位副院长都表示理解。 但当顾孝仁拿到了那张分配祂前去接洽的具体行程表的事情,祂忍不住皱了皱眉︰“都云?” 这正式歪嘴龙所告知的,三王密会的地方。 这个时间节点有些巧妙啊! 祂面无表情的合上行程表,然后在会议结束之后,顾孝仁跟随者张院长走出去,路上佯装随意地问道︰“院长,这些行程表是谁制定的?” “谁制定的?”张院长眨了眨眼睛,祂想了想才说道︰“应该是分管外事的对外办公室吧?” 对外办公室? 顾孝仁回忆起了禹贡真君所提供的,行政院的一些主要负责大佬的详细名单,要是没记错的话,分管外事的对外办公室,其负责的家伙应该是副院长希范五脏大君。 至于祂为什么会叫这种奇怪的名字,顾孝仁大概有所猜测。 这应该是与午柒·敦牂流派的超凡之书《区希范五脏图》有所关联。 不过,联想到《存真图》与《区希范五脏图》的相关联系,顾孝仁的心中微微一动。 有一条线,祂大概已经追查很久了。 “对了院长,此次前往接洽万国使团,就我们几个吗?”顾孝仁故意这样问着。 “希范院长也会去。但祂去的地方是壁溪。”张院长如此回应。 顾孝仁点了点头,然后笑着说︰“那我去准备了。” “嗯,记得早点过去,理藩院的工作组,已经在各个入境点准备许久了。” “我知道了。” 顾孝仁如此说着,然后离开了理藩院。 祂站在大门口的台阶上,微微看了一眼万里白云的虚空。 因为时间紧急,此次前往各个入境点自然不能车坐火车,大概需要祂们这些传说生物亲自飞行而去,因此,眼下拿到了行程表的顾孝仁,大概可以随时离开雾都前往都云了。 但祂还是回了忠武路一趟,简单的收拾了下东西,然后进入了灰雾宇宙,某片元会运世模拟的特殊空间里。 此时的顾孝仁变了一副样子,祂带着青铜面具,出现在了十几位传说生物的面前。 “魁首。” 这些传说生物都目光炙热的盯着祂。 “嗯。” 顾孝仁点了点头,淡淡地说道︰“还是按照预定的计划行事。不过,此次,可能要多加上一个目标。” “魁首,是谁?” “一个妄图阻碍人类历史发展,阴谋复辟诸神统治,并且勾结界域的智慧生物,妄图激发世界大战的阴谋野心家!”顾孝仁眯了眯眸子,面色平淡的给某个家伙,扣了一顶野心家的帽子︰“为了世界和平,为了天下苍生,祂大概不得不死!” “魁首,要率先伏击祂吗?” “不。”顾孝仁摆了摆手,淡淡地说道︰“这个家伙有些难缠,我亲自解决,你们还是按照原计划行事。” “是。” 看着眼前的一张张面孔,顾孝仁叹了口气道︰“一切为了世界和平!” “嗯。”一群传说生物重重地点了点头,目光狂热︰“为了世界和平!让世界充满爱!让世界遍布真善美!” “诸神救赎!” “哪怕跌至深渊地狱……” 槽,这该死的鸡汤! …… …… 第二百九十九章是诸神救赎火龙 元会运世模拟的虚幻世界里,一个身形高达千丈的光影神祇屹立在虚空,周遭有恐怖的雷霆闪烁着,大量炙白的电弧与璀璨的神光勾勒出无数神秘的符号与线条,这些符号与线条渐渐勾勒与交汇在一起,逐步组成了一个规模庞大的神秘仪式。 顾孝仁长发虚张,全身闪电雷鸣,祂睁开了传说形态宛若神祇般的巨大眼眸,两点神光顿时从眼眸迸溅而出,径直的射向了面前灰雾弥漫的祭台。 “轰隆隆——” 一道虚幻的光门被打开,仿佛连接了更高维度的世界,整个视野之中的所有事物都在虚化。 顾孝仁的传说形态光芒更盛,头发倒悬如火,双手摊开,庞大的光影缓缓浮起,大量的星云与线条勾勒在半透明的体表之中。 “嗡——” 九块庞大的石板骤然浮现祂的身后,恐怖的太阳之火剧烈的焚烧,虚空都被烧灼出一片片黝黑的虚无来。 顾孝仁利用传说形态控制着太阳石板,并且将其打入虚空之中,大量的神话物质紧随其后,不断的注入九块太阳石板之内,在无数资源的迅捷推动下,九快太阳石板逐渐复苏,恐怖的威能仿佛能焚天灭地一样。 顾孝仁略显吃力的推动着太阳石板在虚无之地不断前线,这里仿佛是世界的本源之地,九枚好似熊熊燃烧的巨大恒星一样的太阳石板,瞬间划破了黑暗,扎入了虚幻的维度世界,一片滚滚流淌的河流之中。 “轰隆隆——” 虚空的大河流淌,一往无前,无数虚化的星辰符号衍化其中,汇集成了一片横跨古今的绯红色长河。 这是是命运长河。 祂牵引着其中一些冥冥之中与自己有过命运纠葛的丝线,利用九大太阳石板这件神话物品,直接干扰了其中可能显现的轨迹与因素。 祂在磨灭可能留在命运长河之中的一系列轨迹。 做完了这一切,顾孝仁将太阳石板牵引的气息锚定在元会运世模拟的虚幻世界里,主体仍然镇压在命运长河的某处,一种不可名状的气息顿时衍生了起来,并且在规模庞大的神秘仪式引导下,幻化出了大片丝线般的诡异雾气。 顾孝仁神祇般的巨手微微挥动,将这些诡异的丝线雾气囊括在手掌,祂掌心朝下微微摊开,一个神秘莫测的宇宙模型在眼前缓缓衍化变大,然后一一显现个中玄妙与神秘,那丝线般的灰色雾气顿时注入其中,钻入了一颗颗代表着不同存在的虚幻星辰之上。 嗯,祂发现自己与某些家伙的感应和联系,似乎更加清晰了些,就连思想家的权柄都得到了延伸,每一个受到思想家权柄干扰的传说生物,背后都钻入了一条难以窥视的灰色丝线。 这绝非是在监视这些诸神救赎的成员,而是在帮祂们遮风挡雨,掩盖可能存在于世间的一些痕迹。 原国动用了超过一百万刻度的神话物质,启动了三大神器封禁了整个雾都,绝对不单单是阻拦梼杌的逃出。 因为这家伙要是想逃,大概早就在几个月前就已经逃走了,所以,原国动用了如此之多的贮备,大概还有其它的一些目的。 不过,顾孝仁此次动用的神话物质丝毫没有比原国少上多少。 祂位格虽然不如一些原国上层的诸王大佬,但在神话物质的消耗尚却有过之而无不及,毕竟,想要阻挡一些诸王大佬的事后探查,并且增加真神推衍的相关难度,开启神话物品太阳石板是势在必行。 这毕竟是远古太阳神遗留的神话物品,无论是品质还是功效,丝毫不在原国的三大神器之下。 顾孝仁想要隐匿一些信息,就势必要复苏太阳石板的相关威能,利用神话物品的相关因素进行干扰,否则,祂自身倒是可以在隐匿相关因素,但诸神救赎的其它成员却无法在诸王乃是真神的窥视下,隐藏一些重要的相关信息,为此,顾孝仁势必要对祂们的此次行动保驾护航。 毕竟,某些争斗往往从尚未开始接触的时候就已经开始了。 信息战的威能绝对不能小视,因为这关系到了双方可能存在的信息差。 一句话。 位格不够,资源来凑! …… …… 红日当空,骄阳似火。 这是万里无云的东海,几艘银白色的战舰巡戈在这片海域上。 在太阳的照耀下,无论是被清洗的油光锃亮的战舰,还是被阳光映照的水面都显得有些闪闪发亮。 “呜——” 更远处的海港中,船坞起锚的鸣笛声渐渐响起,又是几艘战舰开赴海域,并且与之前的那几艘战舰交错而过。 “是二舰的船。兄弟们,都打起精神来,今天各国使团入境,可不能让外人小瞧了我们原国海军。” “诺!” 一时间,甲板上原本工作的士兵,渐渐变得气势高昂了起来。 十几里外的横冲港,也是原国海军总部的所在地,一道身形消瘦,穿着深蓝色海军制服的年轻军官,径直走入了海军大厦之中。 “林参谋。” “林参谋。” 沿途中,不少人与年轻军官打着招呼,但年轻军官不苟言笑,只是拎着黑色的皮箱,淡淡地点了点头回应。 周遭的人对他的表情也司空见惯。 行至十二楼的参谋本部,几个身着黑袖章的家伙,拦住了林参谋的去路。 “林参谋,例行检查。”一个男子冷冰冰地说着。 “好。”年轻军官放下手提箱,然后两臂舒展,示意对方可以过来检查了。 几个黑袖章分工明确,有人检查黑皮箱,有人拿着一枚圆盘,开始在上边拨弄,顿时一阵绿色的光芒显现了出来,开始不断在年轻军官的身上进行来回照射。 这是午柒·敦牂流派的超凡物品,乃是用来检测超凡者身上所拥有的超凡特性,是否与记载中的一些信息相符合。 “好了,林参谋,你可以进去了。” 几个黑袖章没有发现问题,自然就要对年轻军官进行放行。 就这样,一路上遭遇了几次盘查,甚至还有暗中巡戈的半神瞩目,这位被称为林参谋的年轻军官,最终还是来到了一片巨大的大厅之中。 嗯,作为参谋本部的一名高级参谋,这位林参谋除了要对一些海军战斗出谋划策之外,还有审核【原子钟】相关数据的职责。 没错,就是神器【原始钟】的子钟,也就是禹贡曾经在天南之战拿出来的那个传说物品【原子钟】。 因为一些历史原因,神器【原始钟】无法彻底复苏,哪怕是想要激发【原始钟】的一部分功能,却也需要消耗巨大的资源,这难以满足军方的一系列需求。 因此,从原国一百二十七年开始,以枢密院和物工局为首,就开始了对神器【原始钟】的仿制工作。 原国二百八十六年,在经过近一百六十年的研究与锻造,最终,原国成功的制造出了四枚传说级别的子钟。 因为分摊了一部分神器【原始钟】的功能与特性,故名【原子钟】。 不过,因为原国的领土范围巨大,南边之间的直线距离超过十万里,东西之间的直线距离更是超过了十二万里,这导致了覆盖方圆一万里左右的【原子钟】,只能满足其中的一部分监视需求。 好刀自然要用在刀刃上嘛。 因此,这四枚【原子钟】大概都被放置在了东南西北的四个重要的节点之上。 而东部这边,自然就是海军总部的横冲港。 虽然原国也有类似于【原子钟】的其它监测物品与方式,但无论是传说物品,还是法阵结界,似乎无都发与【原子钟】相媲美,它的探测距离与精准度,尤其是对空间类别的监测,大概为同类之最。 毕竟是能覆盖方圆万里的区域,这已经算是原国的战略监测物品了,也算是原国的东部的“眼睛”。 而林参谋的本职工作,就是审核并解读【原子钟】的相关数据。 “林参谋。” “嗯。” 此时,他正站在一片透明的光罩前,凝视里面一座足有两米多高、造型古怪、零件繁多、无数齿轮缓缓运转,并且还释放出一种古老气息的诡异大钟。 这座大钟被大量的防护法阵与结界包裹着,其防护的力度,号称连大君都难以攻破。 林参谋站在光罩前,眸子骤然亮起一道诡异的红光,大量的数据突然在视网膜内显现,似乎在对面前的法阵与结界进行某种窥探。 “林参谋?”他这种异常行径,顿时引起了大厅内,一些工作人员的注意。 因为按照参谋本部的规章制度,闲杂人等,是不准在【原子钟】面前多加逗留的。 他虽然是【原子钟】解读小组的工作人员,但哪怕是他,靠近【原子钟】也需要一系列的工作流程。 他若只是站在结界外看上一眼,这些往日里的搭档与同事或许还不会说什么,但当这位林参谋将一只手,缓缓的贴靠在光罩结界前,顿时让周遭的不少人面色微变。 他们顿时察觉到了林参谋的异常之处。 “林参谋,请你退后!” “老林,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没反应!应该是受到了外部的干扰!” “快,去叫防卫组的人来!” “去告诉部长!” 人群顿时一片嘈杂,有人去通知相关人员,有人还在不断逼近,似乎想要暂时将这位林参谋控制住。 但仅仅在下一秒钟。 “噗嗤——” 林参谋的手臂蓦然炸开,无数崩散的碎肉与骨头渣子,以及股黑色混合着褐色的鲜血,宛若利箭一般喷洒,顿时将他面前称无坚不摧的法阵洞穿的千疮百孔。 林参谋面色狰狞,突然一声大吼,他径直的闯入了破烂的结界与法阵之中。 “轰——” 伴随着一阵剧烈的轰鸣声,他整个身子瞬间炸开。 他竟然炸了! 大量的肉沫与鲜血喷撒的四周到处都是,残存的结界与法阵宛若筛子,还有被腐蚀的坑坑洼洼的【原子钟】,孤零零的屹立在原地。 嗯,也幸亏这是一件传说级别的物品,否则,寻常的钟表摆在这里,大概会被这种级别的自曝炸的四分五裂变得稀碎。 整个大厅内的小伙伴们都被眼前的场景惊呆了! 这特么是什么操作? 自杀式毁灭性袭击? …… …… 几分钟后,海军参谋本部的部长姗姗来迟,待看到了一地狼藉的场景,祂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了起来。 半个小时后,林参谋被海军统计署的人在家中抓获。 嗯,据说,抓到这家伙的时候,他被脱得溜光,五花大绑的绑在椅子上,嘴巴也被塞满了二十几条内库。 很显然,先前闯入参谋本部的那个林参谋,大概是个冒牌货,但统计署并未排除,真正的林参谋是否参与了这次袭击的可能性。 海军东部的“眼睛”大概是瞎了。 哦不,或许说是暂时性失明比较好。 因为【原子钟】毕竟是传说级别的物品,而且在设计之初,就考虑到了防护方面的问题,因此,【原子钟】的防护能力还是不错的,想要彻底毁掉这件物品,别说是一个“林参谋”,就算是半神大君亲至,也无法彻底毁掉【原子钟】。 否则,当初天南之战的时候,在霍都支耶山脉事件中,东帝邈策反的原奸也不会只是对【原子钟】进行物理层面的干扰了,能毁掉原国的监测重器,东帝邈自然是乐见其成。 也由此可见,这玩意儿大概也不是那么好摧毁的。 不过,之前也说了,参谋本部对【原子钟】的结界与法阵防护,也号称是无坚不摧,连半神与大君都无法攻破。 但眼下,看着千疮百孔的法阵与结界,参谋本部的部长脸色稍稍有些泛红。 啪啪打脸啊! 为此,参谋本部一边通知物工局的人前来修缮【原子钟】,一边督促海军统计署对这起袭击案件进行追查。 但显然,线索并不多,统计署只是发现了冒牌林参谋的身体内,似乎有一种诡异的物质存在,这种物质拥有强烈的毁灭特质,也是【原子钟】的防护法阵与结界被破开的原因之一。 因为没有相关的情报和资料支持,祂们暂时无法确定这种物质到底是什么东西,嗯,大概直到几天后,海军统计署因为向兄弟部门寻求帮助,才收到了来自十四院的通知,这起案件最后被十四院接管了。 当然了,这都是后话。 不过,眼下物工局的墨家传人,对于短时间修复【原子钟】,并没有报以乐观的心态。 “墨先生,到底什么时候能修好?” “一个月吧?” “就不能快一些嘛?资源方面你尽管提!” “不是资源的事情,这里面的一些物质,对于原子钟的破坏,短时间内无法驱逐啊,哪怕是不吃不喝不睡觉不休息,最快也需要半个多月。嗯,不能在短了!” 参谋本部的负责者听了,脸色变得愈发黑了。 半个月? 万国使团入境的事情,大概早就已经结束了。 难道这半个月要靠传说生物,来巡视这片诺大的海域? “墨先生……” “别,秦部长,我也知晓你的难处,但是……”这位墨家传人眯了眯眸子道︰“这可是【原子钟】,几百年也才造了四枚,如今其中一枚受到了损伤,怎么可能短时间内就修补好的?没有这种道理啊。因此,你还是先忍忍吧!” 祂摆出了一副无能为力的模样。 秦部长︰“……” 眼下祂满腔愤恨无发发泄,内心的阴郁之气大概只有一个字能形容。 “槽!” …… …… 壁溪港,原国海防六重镇之一。 行政院分管外事的副院长希范五脏大君,正在下榻的四国饭店里督促相关工作人员,做好一些外事方面的工作。 原本,按照之前与各国使团的沟通,以东帝邈为首的万国使团,是打算直接入境雾都的。 但因为最近雾都的形势有些诡异,因此,诸王议会推迟了这些家伙前往雾都的一些申请,并且直接在海防六镇中,各自派遣一个外事小组,准备先与这些使团们进行一些事先的沟通。 这样做有一个好处就是,将人员分散到六个地点,能有效的防止这些使团在入境之后进行串联,准备暗中联合搞的问题。 还有的就是,诸王议会可能打算先解决雾都方面的麻烦之后,在对万国使团的相关事情进行逐步解决。 谷&lt;/span&gt;  大概没有谁愿意将一堆麻烦事,都集中在一个点爆发。 除了唯恐天下不乱者。 嗯,因此,这种类似于拖延的方案,被下放到了行政院与理藩院,最终,六个代表工作组注入边防六镇,开始准备接待这些即将入境的先遣使团。 原本,希范五脏是不打算亲自来壁溪的,因为各国使团听说了原国的一系列政策之后,派遣的先遣使团,撑死了也就是一群半神。 像大君以大君之上的力量,大概会等先遣代表团谈出结果之后在出现。 而且,这些大佬们也不会在边防六镇中停留,而是会直接前往雾都。 让一群大君,或者几位诸王逗留在边防六镇之中,这就有点侮辱神了,对方大概也都不起那个脸。 因此,要么直接让我去雾都,要么等小弟们谈出一些端倪之后,你开放了雾都国境进出权,我们在出现。 这大概就相当于外交对等原则。 像东帝邈、战争教派、以及加利萨克等国与教派主力,大概都不会在第一时间入境原国。 就算是派遣一些力量,可能也只是先遣团而已。 壁溪港的四国酒店里,花团锦簇,就连地板都被擦的锃亮。 而从码头至四国酒店的路段,更是被大量的人手把持着,街道被扫了一遍又一遍,还经常有改装的喷水车,到处喷洒清水防止灰尘迸溅。 日落西下,晚霞已经挂在天边了,但从码头至四国酒店的路段,竟然还是空荡荡的。 “嘭——” 希范五脏打开怀表上的表盖,发出了一阵清脆的响声,祂看了一眼指针所知的时间。 已经是五点十三分了。 祂忍不住皱了皱眉,心底甚至生出了一种不妙的预感。 “派人去码头看看,先遣使团为什么还没有到,给那些使团隔空传讯电文。”希范五脏的话语顿了顿,又说︰“顺便给其它边防五镇发电报,询问祂们,是否接到了先遣使团入境。” “是。”助手简秘书不敢多言,直接转身离开。 眼下壁溪港就有外事工作组,无论是对外联系,还是对内沟通,大概都不会耽搁许久。 一时间,外事工作组变得忙碌了起来,电报机敲打的声音络绎不绝。 十几分钟后,助手率先走出电报室,并且来到了希范五脏的面前︰“院长,先遣使团的联络电文似乎联系不上。” 某个家伙的心里大概是“咯噔”了一声。 “继续发。”希范五脏面无表情的说着。 “是。” 又是十几分钟过去了。 “卷耳港那边回复,它们目前并没有接到先遣使团入境!” “行露港和都云港那边同样回复,没有看到先遣使团的踪迹!” “怎么回事?” 希范五脏紧皱着眉头,在四国酒店的办公室后面阴沉着脸。 但就在这个时候,助手兼秘书一路小跑了过来,他深吸了口气,贴在希范五脏的耳边轻声说道︰“院长,葛覃港急电,先遣使团遇袭!” “遇袭?”希范五脏立马站起身子,祂忍不住瞪大了眸子︰“你再说一遍!” “院长,葛覃港急电,先遣使团遇袭!” 希范五脏听了,强忍着惊骇︰“损失怎么样?” “不知道。”助手脸都白了︰“因为只有一位半神逃了出来,葛覃港才知晓了使团遇袭的事情!” “只有一个?”希范五脏走出桌后,来到了一旁的另一张桌子前,并且翻开了行政院外事委员会的计划表。 希范五脏看了几眼,面色变得更加难看了。 “原本按照计划中,今天准备入境葛覃港的外交使团是十六支!” 祂似乎想到了最坏的结果。 不会是这十六支外交使团,都特么全军覆没了吧? 希范五脏瞪大了眸子。 在联想到祂们壁溪港至今不见人影,卷耳、行露、都云也是这种诡异的场景,横冲虽然还没有回复,但想来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六大边镇的外事工作组,竟然只迎接到了一个苟延残喘的半神? 其它的先遣团成员呢? 按照计划入境的先遣团成员,光是今天就足有上百支啊! 特么的,不会是都死绝了吧? 希范五脏几乎睚眦欲裂! 谁特么干的啊? 太缺德了吧? …… …… “轰——” 遮天蔽日的海潮骤然汹涌起来,将大半个天空都掩盖在了一个虚幻的井口之中。 七个黑衣者悬浮各处,将一伙瑟瑟发抖的家伙堵在了海底之中。 “要么投降,要么死!” 大雪山领头的女半神嘴角溢血,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状态萎靡的先遣团成员。 这里面有两位传奇者,剩下的都是一些年轻的新锐超凡。 祂看着这一张张等着祂拿主意的面孔,女半神忍不住微微叹了口气。 七个半神打祂一个,再加上一群拖累,打得过才怪。 这群家伙到底是什么组织的? 好特么不要脸啊! “三号,要不还是杀了吧?我看它们心中根本没有爱,竟然连同伴的安危都不管!” 女半神︰“……” 你特么是不是缺爱? 不过,看着眼前的七个家伙磨刀霍霍,这位女半神叹了口气。 “算了,我投降!” 其中一位半神啧啧道︰“早说嘛,为什么不早说?” 女半神闻听,气的脸色发白。 好像砍死祂吖的。 “快点,给这家伙带上磁环!” 看着眼前这些半神,将一种东西套在了祂的身上,女半神面色一变,似乎想到了什么。 祂瞪大了眼睛,似乎有些不可置信︰“你们是原国的?” “闭嘴!”某个巨大的狼牙棒,瞬间将女半神砸落海底。 “嘭——” 水花四溅。 “让你说话了嘛?” “六号,你在干嘛?”有人大吼道。 “我……” “你要记住,你已经不是海盗王了,你现在是正义的使者,维护世界和平的忠诚卫士,爱的化身,你可不能干出有损我们身份的事情。” “抱歉,我一时间没改过来!” “看来,你的觉悟还不够高啊!”某个家伙语重心长的说道︰“回去默写一万遍圣典。” “嗯。”拿着狼牙棒的家伙虚心的低下了头,满脸的惭愧之色︰“我一定好好改造,好好领会圣典上的内容,争取让内心充满爱,让全身都遍布真善美!” “这种觉悟就不错。孺子可教也。”某个家伙欣慰的点了点头。 “噗——” 从海底爬出来的女半神听了,忍不住气急攻心,喷出一大口鲜血来。 这群家伙是魔鬼吧? “走了。” 伴随着某个低吟的祷告声,原本这些被困在海底深井之所的家伙,顿时消失在了原地。 随后,海面骤然波涛汹涌,没过多久就渐渐地平静了下来。 …… …… 东海的某处海域,一场激烈的战斗在此地打响。 参战的双方人员,乃是五比十七。 能在先遣中团派遣出五位半神参与接洽的,自然不是什么无名之辈,而是战争教派的外交事物总会。 毕竟,原国的理藩院总共也才几位半神而已,对方的先遣团派出了五位半神,其规模已经绝对不算是小了。 但眼下,哪怕是战力相对彪悍的战争教派,五位半神遭遇了十七位半神的围攻,祂们的处境也绝对好不到哪去。 因为,战争教派从未见过这种不要脸的突袭方式。 首先,祂们刚进入这片海域,就被法阵与结界隔绝了起来。 随后面临的是午柒·敦牂流派的瘟疫战。 大量足以削弱半神级别力量的瘟疫蔓延在这片区域,顿时让战争教派的半神消弱了至少两层的战力。 随后是阴影束缚。 这种传承至加利萨克的诡异权柄,甚至让祂们怀疑,是不是遭遇了世界第四强国,这个盟友的腹部偷袭! 大规模的负面加持更是不要钱似乎往上加。 僵持、麻痹、毒素、污染…… 在战争教派的先遣团遭遇了一系列生化攻击之后,在逃出了这片不知道是谁虚化的死亡沼泽之后,精疲力竭的五位半神,又遭遇了十七位大汉的围攻。 哦不,不是十七位大汉,这里面应该是有一位女半神。 而且,对方窈窕的曲线,与惊鸿一瞥的背刺,总是让五位半神之中的大多数家伙,觉得稍稍有些熟悉的样子。 更诡异的是,眼前这些家伙里面,好像有不少人知晓祂们的权柄特性,以及长处以短板,这导致在遭遇围攻的时候,五位半神简直就是在被对方单方面的群殴。 你体会到过绝望嘛? 吗的,这辈子都没受到了这种委屈。 就在某个家伙发狠,整个身形都化成了一根虚无之枪,似乎想要在这片决绝之地撕开一条生路的时候,一道炙热的火龙刀气迎面而来,硬生生的阻掉了祂的退路。 这位半神身子倒回,忍不住微微一愣。 因为眼前的火龙刀气,祂贼熟啊! “是、是你?火龙师兄?”似乎有些不可置信。 “抱歉,你认错人了!”对面的握紧了刀柄。 “我怎么可能认错?我们可是同一脉的师兄弟啊!”这位半神摇了摇头,似乎受到了巨大的刺激︰“火龙师兄,怎么会是你?又怎么可能是你?你不是在天南之失踪了嘛?” 祂原本还猜测,会不会是受到了盟友加利萨克的袭击,因为阴影权柄乃是加利萨克标志性能力。 之后面临这些半神围攻的时候,其中一些略显熟悉的攻击方式,让祂察觉到了寅叁·摄提格流派的超凡特质,而战争教派可是几乎一统了寅叁·摄提格流派的世界性组织。 但祂怎么也没想到,攻击祂的,竟然是曾经熟知的火龙师兄! 怎么可能啊! 祂内心在滴血,神情似乎在咆哮。 “如果你是火龙的话,那祂岂不是……”祂这时候才想到了什么,瞪大了眸子,指了指不远处,横刀立马的女性半神︰“岂不是钟……钟昧离小师妹?” “你错了。” 半神火龙举起刀,千丈刀气弥漫,祂冰冷地说道︰“火龙早就已经死了,在天南战场的时候。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是诸神救赎??火龙。” “还有我?”某个俏丽的身影猛地甩出千机伞︰“钟??诸神黎明??阿离??阿离??昧!” 看着面前的两个家伙,煞有其事的介绍着自己的新身份,这位战争教派的半神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你们……你们……噗!”祂怒极攻心,忍不住喷出了一大口鲜血。 你们特么是有毒吧? …… …… 第三百章原始钟与顾孝仁 天色晦暗,将灰未黑之时,几封紧急电报就已经从边防六镇发往了雾都各院。 在收到了理藩院,关于万国使团先遣团遇袭的电报陈述之后,整个雾都瞬间变得震动了起来。 诸王议会下达了一份又一份的文件,通电全国,将原国列为战时状态。 行政院院长诸葛玄王开始统筹雾都以及全国的政局,各地的军团也在枢密院的指导下,做好了战斗准备,就连枢密院院长天渊齐水都亲临横冲,负责调查这次先遣团遭袭的超凡事件,并且协助海军防卫东南沿海的防卫力量。 毕竟,万国使团遭遇袭击,在如今袭击者动机不明的情况下,很难讲原国沿海前线会不会同样遭遇这种时间。 而原国搞出了如此之大的阵仗机,大概也是与遭遇了袭击的使团太多有关。 东帝邈、旧谓主宰、战争教派、加利萨克、仙宫、大雪山、铭克堡等等等等。 这几乎囊括了世界上的大多数世界强国与教派组织。 袭击者是疯了吗? 竟然敢同时对如此之多的使团下手? 这若是暴露出来,几乎是举世皆敌! 也包括原国。 毕竟,这些先遣团虽然不是在原国国境内出的问题,但却是在前往原国的路上遭遇了袭击。 如此之多的使节在半路的海域上遭遇了袭击,说不定就是有些国家与教派准备趁此对原国发难,这很像是某种阴谋事情的开端。 而对于原国来说,这种开端自然是一个不小的麻烦,尤其是在现在这个时间节点上。 内部问题还没有彻底解决掉,眼下又遭遇了这种万众瞩目的外交袭击事件,对于原国来说,大概是屋漏偏逢连夜雨,船迟又遇打头风。 不过,袭击者一下子得罪了全世界! 这几乎就是在疯狂作死啊! …… …… 与此同时,原国都云港,疯狂作死者,幕后大反派,诸神救赎的组织头目,原国现任情报院副院长顾孝仁先生,正盘坐在房间的蒲团上,蓦然睁开了眼眸。 嗯,因为昏暗的屋子里,竟然缓缓地出现了一道身影。 顾孝仁看着这道身影,觉得稍稍有些眼熟的样子,祂仔细看了两眼,甚至还用上了探测技能。 “蒲团?真的是你?”祂佯装皱了皱眉。 竟然是已经失踪已久的遐来王普仁德,也就是世情本物教派的核心蒲团大君! “你竟然敢出现在原国?”顾孝仁适当的表现了些许意外。 嗯,事实上祂的确有些意外。 虽然因为歪嘴龙的提醒,顾孝仁大概猜到了,可能会有人在都云对祂下手的事情,但祂却没有想到下手的家伙,竟然是绿帽哥蒲团大君。 这家伙可是歪嘴龙的终极舔狗。 这是什么操作? 主子刚做出提醒,舔狗就上门前来咬人了? 世界到底是怎么了? 难道连传说生物都开始做对冲投资了吗? 一边示好,一边磨刀。 不过,为什么是歪嘴龙的人? 就算是魂邪之王亲自出手,顾孝仁也毫不意外,但为什么是歪嘴龙的属下呢? 还是说,其它的两位诸王,根本没有合适出手的人选呢? 如此想着,顾孝仁微微眯了眯眸子。 但面前的家伙根本不说话,也不回应,就是在静静地看着祂。 “你不出手?”顾孝仁略显看着祂。 蒲团看了顾孝仁一眼,嘴唇轻启,面无表情地说道︰“我不知道阿娴为什么要让我来杀你。但我知道,我好像杀不了你。” 在当初的普仁港事件中,阿娴亲自出手都没有将眼前的这个家伙留下来,祂实在是想不明白,阿娴为什么会觉得祂能杀的了祂。 难道这就是信任吗? “那你为什么不试试?”顾孝仁挑了挑眉,笑了笑说道︰“也许我很好杀呢?也许我一杀就死呢?” 蒲团大君︰“……” 这样说话,倒是显得我很方啊! 不过,这个时候,哪怕是阿娴没有交代什么,蒲团似乎也看出了一些端倪。 阿娴和祂有过联系? 两人似乎在密谋着一些祂并不知晓的东西! 原来,阿娴竟然有事瞒着我? 为什么要瞒着我? 为什么要和眼前这个家伙密谋? 嗯,蒲团的心,隐约在滴血。 但细细想了想,祂大概是怕我知晓了,会发生什么意外吧? 蒲团在心中自我安慰着。 一定是。 蒲团深吸了口气。 “你不会什么都不知道吧?”顾孝仁突然瞪大了眼睛看着祂,一副不会吧不会吧的模样︰“难道阿娴没有告诉你吗?” “住口——”蒲团的神色开始变得冰冷起来︰“阿娴也是你叫的?” “哦,抱歉。”顾孝仁一本正经地说道︰“我的确不该叫祂阿娴,因为除了祂勾引我的时候,大多数时间段,我都叫祂歪嘴龙!” 你特喵的! 竟然敢侮辱阿娴? 蒲团阴沉地盯着祂,一字一顿道︰“我杀了你——” “嘭——” 下一秒,还没有等蒲团有什么动作,顾孝仁的身体却蓦然爆裂开了! 祂竟然炸了! 大量的肉块四散横飞,污血遍布一地,甚至喷溅在了蒲团大君的脸上。 蒲团面无表情的挑了挑眉,然后伸出一根手指,在沾染鲜血的脸颊上,用力的抹了一下。 祂看了一眼,还抿了抿感应了一会儿。 真的。 是神血。 里面还掺杂着一些子壹·困敦流派的超凡特性,而且,的确是半神级别才能拥有的一些特质。 此刻,哪怕是诸葛玄王,天渊齐水,仙城望斗齐聚,也无法驳斥眼前的这一摊烂肉,不是属于顾孝仁的,因为无论是官方记载,还是理藩院当初的录入,都明晃晃的描述着相关信息,与眼前展现的流派特性一模一样。 这家伙死了? 怎么可能! 蒲团︰“……” …… …… “咚咚咚——” 清脆的敲门声响彻了整个四国酒店,但房间里却没有任何回应。 “院长?”助手兼秘书叫了几声,但希范五脏的声音依旧没有传出,仿佛陷入了沉睡一般。 但眼下壁溪港遭遇了这种事情,十余支外交先遣团失踪,希范五脏怎么可能有心思睡觉? 助手觉得事情可能有些古怪,他用力的推了推门,但房门却并没有被推开,因为大门仿佛被焊死了一样,硬生生的将他隔绝在了外边。 “院长?” 助手稍稍有些慌了。 因为他门刚刚收到行政院与枢密院联合下发的电报,整个原国都已经进入了战时状态,在这种情况下,希范五脏房门紧闭,且许久都没有回应,这让他不得不怀疑,是不是院长出现了什么问题? 想到这里,希范五脏的助手连忙跑开,去楼下寻找理藩院的陈副院长。 在说明了情况之后,这位陈副院长带领了外事工作组,径直跟着助手来到了希范五脏的房间。 “你让开!” 陈副院长皱眉说了一句,然后待周遭的人推开之后,他缓缓抬起一只手,凝聚着一团璀璨的神光。 “轰——” 神光眨眼之间就轰击在了房门之上。 那这足以令整个四国酒店地动山摇的攻击,进入大门之内却仿佛泥牛入海一样,竟然没有溅起半点涟漪。 陈副院长面色大变。 “结界?法阵?还是其它的手段?” 祂终于相信,希范五脏院长,可能是遭遇了什么不测。 因为眼前的房间,已经被某种力量隔离了这片区域,无法与现实之中产生交集。 “快,给横冲发电报,寻求支援!”陈副院长大声喊着。 一时间,整个四国酒店的外事工作组,都骤然忙活开了。 夜里十一时许,横冲方面给予了回应,说会派遣一些力量前来壁溪港。 但众人直等到了凌晨,才看到了横冲方面所说的支援力量。 这是一个面色儒雅,穿着一身黑色正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人。 这家伙应该是一位大君,因为陈副院长从对方的身上感应到了一丝压迫感。 “敢问,这位大君如何称呼?”陈副院长小心翼翼地问了句。 面色儒雅的中年人颇有些严肃底说道︰“我乃十四院——天机星。” 天机星? 十四院,陈副院长还是有所听闻的。 嗯,只要是在原国呆的久一些,这种消息大概都能知晓一二。 当然了,顾孝仁那种新秀不算,毕竟,祂来到雾都满打满算也不过就是几个月的时间而已,而像祂们这些半神,几百年不多,几十年不少,知晓的东西自然要比寻常人多上不知道多少。 呵,几个月的,凭什么和几十几百年的比信息知晓的寡多? “天机大君,这边请,在楼上。”陈副院长一边引导天机星进入现场,一边在路上询问道︰“对了敢问天机大君,为何如此之晚横冲那边才有回应?而且,现在都已经快凌晨了?” 祂大概也是在变相的表达着不满。 毕竟,壁溪港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一位行政院的副院长可能遭遇了不测,这种往日里在原国几乎是能惊爆眼球的惊天大案,但如今却一直拖到了第二天凌晨才派遣了支援前来,陈副院长实在是不知道横冲那边是怎么想到。 祂不敢埋怨天渊齐水,但面对十四院的天机星,还是敢问问详情的,祂毕竟又没有什么把柄落在十四院,大概并不怕眼前这位陌生的大君给祂穿小鞋。 天机星大概也是听出了陈副院长的言外之意,祂轻轻地挑了挑眉,看了陈副院长一眼,然后才淡淡地说道︰“陈副院长,你可知晓眼下的横冲港已经是一团粥,我能来壁溪港,已经是万忙之中抽调出来的唯一力量了!” “怎么?袭击先遣团的组织有了眉目?” 在天渊齐水亲自坐镇的情况下,除了这个,陈副院长实在是难以想想,还有什么其它的原因,能让横冲那边乱成一锅粥。 “你大概还不清楚,因为你那位同僚死在了都云港,在原国引起了何种轩然大波。我能来到这儿,已经是院里唯一能派遣的机动性力量了。”天机星拍了拍陈院长的肩膀,然后大步向前,祂已经来到了希范五脏房门外了。 “同僚?”陈副院长微微愣了下。 大概思考了好半天才回过味儿来。 都云港那边,唯一能被祂成为同僚的,大概只有那一位了。 “难道是……顾、顾院长?”祂微微瞪大了眼睛,一时间,竟然呆若木鸡,就连天机星强行破开房门产生的动静,都没有心思去理会了。 毕竟,这位牵扯甚大的顾院长,这位原国的明日之星,这位原国政坛的年轻新锐,就这样突如其来的……死了? 怎么可能? 大概是有什么东西搞错了吧? 陈副院长用力的摇了摇头,祂想要去找天机星问问清楚,否则这种事情憋着心口里,大概是会让祂为之不安。 “天机大君!”祂走过拐角处,来到了已经被天机星打开的房门之前,而经过了一夜的时间发酵,眼前原本存在的诡异结界,似乎已经没有了之前的几分威能。 “天机大君!”陈副院长叫了一声,但走入房间内部之后,却忍不住瞪大了眸子。 因为眼前的场景实在是有些一言难尽。 床头和地板竟然连接在了一起?一条条的书本上竟然插着大量的瓷器碎片? 整个房间好像成为了无数凌乱的几何拼图? 就好像是有人将面前的空间一点点撕碎,然后在乱七八糟的随意拼接一样,那种斑驳的痕迹,那种极不协调的视觉冲击,差点让有点强迫症的陈副院长当场去世! “这……”祂用力的晃了晃脑子,感觉眼睛都有些花了。 “应该是被拉入了虚幻与现实之间,并且遭遇了一定程度的切割。”天机星在重新胡乱拼凑好的房间里检查了一会儿,然后发现了一滩滩,略显粘稠的酱褐色汁液。 “这是什么?”陈副院长好奇的问着。 天机星皱了皱眉,有些不确定底说道︰“应该是血。” “血?”陈副院长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希范五脏院长的血?” “应该是,但不知道为何,却被掠夺了一切的生机。”天机星喃喃自语底说道︰“看起来,倒是有些像魔道邪神的风格。难道与袭击顾院长的,还有那些先遣使团的家伙,竟然是同一势力的存在?” 陈副院长不知道天机星的推断有没有道理,也不知晓这些事件到底是不是同一个组织干的,但祂很清楚,两位上三院的副院长遭遇不测,这将会在整个原国造成多大的波澜。 …… …… “咚咚咚——” 震耳欲聋的钟鸣声在雾都的上空响了一夜,这种异常的现象哪怕是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了,但仍旧让整个雾都的民众人心惶惶。 灰雾宇宙之中,禹贡看着面前的巨大铜钟,忍不住有些叹服的说道︰“我真没有想到,你竟然还能仿制原子钟,而且还能与神器原种产生共鸣。” 顾孝仁蹲在铜钟面前,对铜钟的零件进行修补︰“要是没有你提供的钟芯,我也无法将这东西仿制出来,不过,你之前的那一枚要注意了,它大概都撑不住两个月。” 四枚【原子钟】的存在,其实不过是变相的肢解了神器原钟的一小部分权柄。 嗯,大概是神器原种的极端不配合,这导致原国方面,利用四枚【原子钟】当作媒介,引流了神器原钟的一部分权威。 若是打个比喻的话,大概是就是一个昏睡的巨人,身上插着四个导流管,然后在某些神秘法阵的引导下,将巨人身上的血液养分,利用引导管一点点供养给四个更小的小人儿。 这样的话,四个小人儿不仅能茁壮的成长,还能呀呀学语,渐渐掌握着巨人的一小部分技能。 当然了,因为双方体量的巨大问题,若是有人将导流管拔掉,那么四个小人儿将会慢慢枯竭而死,自然也会逐步丧失巨人应用的一部分权威。 而顾孝仁就拔掉了原本属于禹贡真君的那枚“导流管”,并且利用天工开物的能力进行了复刻,将“导流管”插在了新的子钟身上,这才导致祂面前的这枚【原子钟】与神器原种产生了共鸣,并且响彻了雾都整整一夜。 除了要释放一些有利于祂的一些信号之外,顾孝仁还在试图对神器原钟的现状进行解析。 因为神器原钟对顾孝仁可能产生的干扰因素,几乎难以估量。 尤其是在祂晋升大君的时候,若是真的觉醒了什么真灵意识,祂怀疑神器原种可能会响,而且,这枚神器说不定会成为某种媒介,从而方便某个家伙利用同宗同源的相同特性对祂的真身进行定位。 神器原钟所表达的相关权柄就涉及到了这一点。 在二者之间尚未产生纠葛的时候,神器原钟自然不会对顾孝仁产生太多的影响,但当某种特殊情况发生之后,那几乎等于祂体内装了一个定位器,对于善于鉴别迁移粒子的原钟来说,是有极大的可能性,能寻觅到祂顾孝仁的真正位置。 哪怕是这并非神器原钟的本意。 这也绝非是顾孝仁危言耸听。 在天南之战,神器原钟的子钟所展现的一系列威力祂都看到了,那么,子钟都有可能会对大君乃至诸王的出现进行定位和回测,那么神器原钟呢? 真正的神器总不会比子钟的威力来的弱吧? 这毕竟是真神的物品。 到时候,说不定顾孝仁藏匿在神国里,都有可能被某个家伙寻觅到。 要清楚的知晓,顾孝仁对标的危险存在从来都不是什么大君诸王之流,而是屹立在世界上最顶端的存在——真神! 祂有理由怀疑,眼下雾都逐渐演变的传说风暴,可能对祂造成巨大的影响。 而祂晋升大君之后,若是真的觉醒了真灵,复苏了原始天王的权柄,到时候,祂说不定会变成一顿可口的“美餐”! 这是属于“食物”的敏锐触觉,顾孝仁早就已经察觉到了某些危险潜在的端倪,无论是歪嘴龙,还是其它的家伙。 想要将祂变成“食物”的存在,可能还不止一个。 祂现在唯一庆幸的是,因为真神无法长时间逗留在神国之外,因此长年都是在神国内沉睡的。 神国之内与神国之外,大概算是两个世界,哪怕是真神洞悉万物,也需要大量的“锚”为之支撑。 神降无法轻易开启,更无法轻易的结束。 因此,哪怕是祂知晓某位真神的神国之门,其实就在雾都的上空,大概也不怕某位真神的长时间瞩目。 真神对世间的干扰,大多都是靠着某些代理神,例如诸王会议的那些家伙。 祂们若是想要亲身降临,这种对自身的消耗,以及相关法则的压迫,会让这些屹立在巅峰的存在,犹豫再三。 但眼下世界上,可能不止有一位对原国的现状产生了某种思考,比如说,曾经威震天下的原国三巨头,眼下还剩下了几位? 顾孝仁是原始天王转世身的事情,已经不止是只有原国的一些上层知晓了。 歪嘴龙都知晓的事情,那么,东帝邈、旧谓主宰、战争教派、加利萨克、仙宫、大雪山、铭克堡等等等等国家与教派,难道会不知道吗? 再加上之前脚前辈所说的,命运长河之中,有万物未生之前,无形无象的绝之气在渐渐腐朽。 这无一不在表面了,三命天王可能出现了一些严重的问题。 眼下万国使团想要入境原国,是不是代表着各自的背后力量,想要探查原国的真正虚实呢? 顾孝仁觉得,这种万国使团入境原国,大概只是一种前奏。 因为无论是半神,还是大君,哪怕是诸王之流,也无法对真神产生什么干扰,就算是梼杌那种存在,充其量也就能造成一点麻烦而已。 顾孝仁甚至嗅到了可能发生惊天“神战”的端倪。 因此,眼下的雾都大概是成为了万众瞩目的漩涡中心,其暴雷的几率愈发高昂,眼下留在雾都绝非明智之举,因为无论是诸王之流,还是梼杌那伙存在的谋划,还有可能发生的外部干涉,都有可能让整个雾都成为大战的中心! 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 在真正的危机来临之前,顾孝仁势必要想办法解决神器原钟的一系列影响,并且找到那个,祂蓄谋已久之物。 眼下可能发生的危险虽然算是一种契机,但在这种狂风暴雨之下,如何掌握其中的度,却也是一种极大的考验。 而眼下,枢密院的院长天渊齐水已经被顾孝仁调虎离山,祂是否能先对神器原钟伸出罪恶之手? 顾孝仁想了想。 嗯,虽然整个枢密院,能对祂造成威胁的,大概只有那位天渊齐水,而眼下天渊齐水已经不在枢密院来,看起来,倒像是解决了一个巨大的麻烦。 但如果换个角度来想,神器原钟出现在枢密院,会不会是个诱饵呢? 上次阿泰去帮顾老大往枢密院里送文件,因为携带了千里眼,阿泰对枢密院的相关设施进行了探查,并且对神器原钟所在的钟楼,进行了一些情景复刻。 那些布满诡异符文与线条墙体,以及大片洒落在石板上的污血,是不是在警示着什么? 一时间,顾孝仁竟然出现了些许犹豫! 第三百零一章魂邪之王 此次回到雾都,祂大致上还是有一些不小的收获的。 一个是对原国的上层生态进行了一系列的解析,掌控了原国诸王议会以及相关派系的一些详细名单,并且对这个国家的一部分实力得到了一些认知,这对顾孝仁评估双方可能产生冲突风险的实力对比,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二是祂任职情报院,在这个原国最为强大的情报部门里,获取了大量积沉的隐秘和信息。 毕竟,情报院内潜藏的信息在整个信息世界里也算是个中角楚,哪怕是涉及到真神之流的真正隐秘被某些力量干涉隐藏,但在【元会运世】这种通盘的推衍与筛选整理下,顾孝仁还是察觉到了一些有用的东西,这也作为了祂对相关力量与真神判定的标准之一。 虽然管中窥豹,但个中详情可见一斑。 不过,也因为顾孝仁在情报院中获取了一定的隐秘,祂才会在天渊齐水被调虎离山之后产生些许犹豫。 知晓的越多,越能察觉到自身的渺小。 而且,无论是【元会运世】对信息的整理,还是推衍模拟潜入枢密院,对神器原钟出手的一系列细节,顾孝仁都从里面察觉到了大量的纰漏与危险因素,这导致祂怀疑神器原钟是不是某个家伙设下的某种“诱饵”。 但眼下天渊齐水不在枢密院,这大概是顾孝仁最好的机会,要是错过这次机会,下次还不知道要等到何时。 个中取舍,实在是难以决绝。 主要是神器原钟的品质太高了,眼下的灰雾宇宙无法承载这种神话物品,顾孝仁也无法直接将原钟隔空传送,除非等祂晋升诸王才能随意施展这种手段,而在这种情况下,顾孝仁只能亲自触碰神器原钟,然后打开意识神国,将原钟放置在神国内。 但这一系列步骤之中,可能产生的风险还是不小的。 直接接触就意味着巨大的风险。 这与顾孝仁隔空遥控的状态是不同的。 而且,哪怕原钟到手了,但万一原钟有什么问题呢? 弄不好祂的大本营可能会暴雷。 因此,顾孝仁是考虑过,在原钟到手之后,将原钟放置在界域永夜深渊里。 因为根据某些记载,真神无法进入界域之内,而界域与现实之间也算是两个世界,这时候哪怕有谁在原钟身上坐了什么手脚,大概也无法蔓延到顾孝仁的身上。 得不到就毁掉,哪怕是暂时镇压在永夜深渊里,也比落在敌人的手里成为对付祂的工具要强。 但原国毕竟也是掌握着永夜深渊的其中一个入口的,虽然直至现在,也没有听说开拓团那边取得了什么成就,但别人手里也有钥匙,顾孝仁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对于原国对永夜深渊的开发状况,哪怕是诸王议会的后补委员禹贡真君都不清楚。 倒不是祂还没有知晓的资格,而是这并非是祂所参与的领域。 顾孝仁思考了半晌,觉得某个家伙或许能知晓一些信息,因此,在送走了禹贡真君之后,祂直接来到了一片灰雾掩盖的区域之中。 某个家伙大概有些意识不清了,就连自身的传说形态都难以维持,眼下,出现在顾孝仁面前的就是一摊不断搅动的烂肉,猩红的肉体不断蠕动扭曲着,上面还长出了一只只携带着疯狂意识的竖眼。 是希范五脏。 作为午柒·敦牂流派的传说生物,也就是医学领域的大君,这家伙的生命力之顽强,堪称顾孝仁目前所见者之最。 对于这种大君级别的对手,顾孝仁目前的操作向来是比较单薄的,因为大多数时候都是扔到永夜深渊的特殊区域里,让对方与某个恐怖的界域生物两败俱伤。 作为入侵者,被顾孝仁扔进界域里的家伙,突然遭遇这种状况大概会拼命逃窜,但顾孝仁的大传送术不断的施展,可以让对方难以逃出这片怪圈,嗯,这导致了入侵者跑着跑着,就会与界域生物再次碰面,并且发生某些亲密接触。 这种现象大概让界域生物越发暴怒了! 打了几下就跑,跑没影儿了又突然出现,这种反复横跳的行为,换成谁也受不了。 而在这种情况下,被顾孝仁故意针对的家伙,往往会面临死战,哪怕是最终打赢了面前的界域对手,最终也会迎了一位新的恐怖生物。 战斗不止,连绵不绝。 打就完了。 这导致哪怕是顾孝仁不止一次的针对过某些大君,但像希范五脏这么抗揍的,祂大概还是第一次见。 这家伙充分的展现了,什么叫做滴血重生,什么叫做瞬间活死人肉白骨。 不愧是医学领域午柒·敦牂流派的传说生物。 不过,哪怕是再不死的家伙,大概也扛不住无边无际的界域生物,这导致希范五脏最后还是被消磨了大量的传说之力,精气神耗损严重,哪怕是本源都产生了严重的亏空。 此时,祂已经无法维持传说形态了,整个身子已经处于崩溃的边缘,甚至连意识都变得越发疯狂了。 眼下就算是顾孝仁不杀祂,希范五脏大概也撑不了多久了。 “无漏”状态被打破,灾厄来袭,希范五脏已经时日无多。 顾孝仁站在这团烂肉面前,缓缓地伸出了一只手,璀璨的金光在手中凝聚,并且缓缓地笼罩了希范五脏的烂肉。 是皇极经世书的昨日重现。 以现在顾孝仁的位格,对大君级别的家伙施展昨日重新,还是稍显吃力的。 前提是对方还不能做出有效的反抗,否则,昨日重新的失败率大概会比较高。 而现在在这种自身极度耗损严重的情况下,希范五脏的意识模糊,几乎已经难以反抗了。 但身为高位传说生物,身为一位午柒·敦牂流派的大君本能,希范五脏还是可能在濒死之前,对一位半神进行反杀的。 就在顾孝仁对其施展昨日重现的时候,希范五脏身上的烂肉开始剧烈的蠕动,灾厄之气瞬间爆发蔓延开,无数肉眼难以窥视的丝线以空气为媒介,不断攀爬至顾孝仁的身上,祂的手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溃烂,并且变得和希范五脏一样。 很快,顾孝仁的身上长满了肉芽,身体大概也开始渐渐扭曲了起来。 “午柒·敦牂流派的血肉污染?” 顾孝仁淡定的挑了挑眉,祂还有闲暇的时间对这种状态做出感应,就好像全身的细胞都不断地进行大量繁殖与分裂一样,扭曲的血肉,不断增生的肉芽与囊肿,没过多久,顾孝仁就变成了一个肉山般的大胖子。 “造型挺丑的。”瓮声瓮气的言语从肉山版顾孝仁的身上传递开︰“那个歪嘴龙大概也会这一招,就当作是提前预演了。不过,与歪嘴龙相比,你对这种权柄的应用有些差劲啊!” 顾孝仁出言嘲讽。 希范五脏︰“……” 祂有些不服,无数竖眼显得越发疯狂与扭曲了,皆是死死地盯着肉山板的顾孝仁,试图将自身的疯狂因素,转移给对面的这个老表。 “别不服气,人家歪嘴龙的一个马甲,可是慈幼局的慈幼之王啊。号称滴血不死,血肉永生。午柒·敦牂流派这些年来混的最好的,就是祂慈幼之王了。哦对了,还有个灵枢!” 但谁能想到,慈幼和灵枢竟是浑圆一体呢? 想到这里,顾孝仁不断的腐烂膨胀的巨手微微摊开,一阵恐怖的强光开始在手心之中蔓延。 【技能肆︰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 祂身体开始迅速的朝着原本的状态恢复着,仿佛时间出现了倒流一样。 希范五脏的竖眼睛看到这一切,忍不住瞪大了的疯狂的眸子。 那一颗颗眼球开始血脉偾张,无数殷红的血管在眼球上迅速鼓起,宛若一条条蛟蛇在盘踞在眼球,与那扭曲的血肉筋膜粘连在一起,不断的撕裂鼓动,大片的血雾弥漫出来,然就是“嘭”的一声,这些巨大的眼球竟然一颗颗的爆裂开了,无数的浓浆粘液,混合的腥臭的血水,喷洒的到处都是。 “看给孩子激动的。” 已经渐渐回复正常的顾孝仁看着眼前的一切,微微的叹了口气。 祂继续施展昨日重现,妄图从这个行政院的副院长身上,窥视到原国对永夜深渊的开发进度,以及希范五脏的背后到底是谁在针对祂顾孝仁的一系列问题。 与此同时,某片血月当空的奇异空间里,一头通体雪白的巨大天狼突然仰头咆哮,那原本就猩红如血的月色,竟然瞬间变得更加殷红了起来! “怎么了?” 这是一个身高体壮的蓝色巨人,此时正盘坐在山巅之上,吞吐着云雾。 “有人在窥视于吾。”那巨大的天狼骤然站起身子,犹如雪杉树一般的毛发根根伫立,一种恐怖的气息从肢体上的每一个毛孔散发了出去,天空骤然飘落了大片雪花,风暴也在霎那间凝结。 而身处灰雾宇宙的顾孝仁,却骤然感应到了一种追溯之力,祂微微皱了皱眉,目光透过大片的灰雾,望向了某处虚空。 “能进的来再说吧!”祂闭上眼睛,然后就不在搭理对方了。 门外的狗,叫的再凶又有什么用呢? 进不来门,在外面嗷嗷直叫,还不是咬不到祂。 …… …… 【诸王议会搁浅永夜深渊深度探索的决议】 【决议如下……】 【坐标︰戊己中央,乾干五十三,坤地二十四】 【殆︰九之极】 【注︰一寸百里】 …… …… 这是顾孝仁从希范五脏的意识中寻找的一份决议,乃是由诸王议会下发至行政院,并且传达执行的集体共识。 这上面说了什么呢? 顾孝仁在希范五脏的意识中,看到了这样的描述︰“原国六百一十四年,址乾干五十三,坤地二十四,戊己中央,黄山赤蛇,其长万里,直目正乘,其瞑乃晦,其视乃明,为大害,殆,九之极也。” 嗯,大致上,就是在原国六百一十四年的时候,开拓团在永夜深渊南五千三百余里,至北部二千四百余力的中央黄山之上,发现了一条通体呈赤色的大蛇。 这条大蛇长达万里,闭上眸子为黑夜,睁眼为光,疑似能控制时间,乃是危险程度远超第九级诸王的存在。 顾孝仁看着这种描述觉得很眼熟的样子,祂似乎察觉到了相似的场景。 黄昏巨蟒? 这一刻,顾孝仁突然想到了在珞珈山的那条黄昏巨蟒。 二者之间的相关描述,似乎有些相似之处啊。 而且,这两条巨蟒竟然都堵在了永夜深渊的入口不远处! 若非顾孝仁的大传送术不受到法则的限制,祂大概也无法深入永夜深渊的其它地方,而眼下原国掌控的那个入口,竟然也发现了一条与黄昏巨蟒类似的巨蛇,这应该不是一种巧合。 联想到,直目正乘,其瞑乃晦,其视乃明这种描述曾经作用于神话传说中的烛龙,顾孝仁忍不住怀疑,永夜深渊是否乃是一位本体为烛龙的神话生物,或超神话生物陨落后遗留的神国? 而这两条堵住永夜深渊入口的巨蟒,会不会是那条烛龙的子嗣? 远超第九级诸王的存在是什么概念? 哪怕不是真神,也应该是类似于准神的标准,在界域之中,几乎是无敌的存在,毕竟真神因为法则相互冲突,无法进入界域之中,导致了这种生物简直没有天敌。 怪不得原国要搁浅对永夜深渊的开发,在界域那种地方,尤其是必经之路发现了这种危险等级极高的存在,哪怕是派遣诸王进入怕是也会白给,况且,就算是原国这种级别的势力也未必肯派遣诸王进入界域冒险啊! 这一刻,顾孝仁似乎明白了,为什么祂对永夜深渊的开发风生水起,但原国方面却丝毫没有丁点风声传出来。 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祂的大传送术不受某些规则类的技能束缚。 不受规则类的技能束缚? 顾孝仁突然眨了眨眸子,脑洞大开的祂,似乎猜到了一部分可能性的原因。 …… …… 雾都,警察总署。 十四院的贪狼与廉贞已经在雾都排查了好几天了,自从某位大佬逃出无暗之河后,祂们两个就没有了一丁点的休息时间。 但看着警察总署与祂们在近些天排查的结果,以及长长的相关名单,贪狼与廉贞却微微皱了皱眉。 “一个都没有。我们是不是漏掉了什么?”廉贞挑了挑眉道。 眼下,雾都警察总署获取的,雾都三月内的怀孕者为一千七百六十二人。 而仅仅几天的时间里,包括贪狼与廉贞在内,整个十四院投入了大多数力量,对这一千七百六十二人进行的鉴别,但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的状况,这让贪狼与廉贞怀疑,祂们是不是受到了什么巨大的干扰。 “那位的位格虽高,但只要我们不距离它太近的话,应该不会被它蒙蔽一些信息。”贪狼皱了皱眉道。 诸王议会和十四院动用雾都警察总署,自然是想要靠着迂回的套路来寻找对方的踪迹。 眼下,根据三大神器展现出来的相关线索来看,那家伙藏在雾都的可能性几乎是毋容置疑的,诸王议会与十四院也怀疑它就藏在了某个孕妇的肚子里,但对方的位格毕竟不低,在收敛自身相关因素的情况下,除非面对面的碰上了,才能被十四院仔细感应到,否则,哪怕是隔着一间屋子,都有可能与对方擦肩而过。 而且,为了避免被某些蒙蔽能力的干扰,以及记忆修改能方面的权柄,十四院的成员每天都要回到驻地,受到紫微星的审视,在紫微星这位诸王的审视下,大概不会有祂们着了道,却还不自知的情况。 想到这里,廉贞突然说道︰“你说,会不会还有其它的力量,在帮着它隐瞒着相关的存在信息呢?” 贪狼闻听皱了皱眉。 这几乎是可以想象的事情了,若无外部力量的干扰,那位怎么可能在被镇压了五百余载之后,突然逃出生天呢。 只是,这些家伙究竟是谁? 祂们到底想要干什么呢? 就在两位大君稍稍有些疑惑的时候,不远处的办公桌上,有一个穿着警察制服的年轻人,突然发出了一阵“咦”声。 贪狼与廉贞忍不住看了过去,却没有在意。 但那位穿着警察制服的年轻人,却喃喃自语道︰“我怎么觉得这名单上,好像少了一个人?” 嗯? 贪狼与廉贞忍不住对视一眼,眸子里都闪烁着某种奇怪的光芒。 两位大君瞬间来到了年轻人的身旁,廉贞的一只胳膊,甚至压在了年轻人身上︰“你仔细想想,到底少了谁?” “我……”年轻人张了张嘴,神色木讷而僵硬,脸上竟然出现了些许迷茫的表情︰“我好像有些记不清了!” 贪狼与廉贞面色微变,二者再次对视一眼,大概都忍不住露出了一丝惊讶。 因为眼前这个年轻人的状态,很有可能是遭遇到了某种因素的干扰。 也就说,这位年轻的警察,是有极大的概率是见到过那一位的。 “秦署长,将他这几天,所有去过的地方都调出来!”廉贞深吸了口气说着。 但一旁的贪狼却忍不住狐疑的看了年轻人一眼。 祂大概是有些怀疑,一个普通人,又是如何挣脱这种“迷途枷锁”的。 毕竟,那可能是来自于梼杌的“迷途枷锁”啊! 若非每日要被紫微星瞩目,就连祂们这些十四院的大君,说不定都容易着了道,那么,一个普通会福至心灵,骤然破开迷途吗? 但无论如何,有了一些线索,总比什么都没有要强。 …… …… 雾都警察总署外的某条街道上,一个留着浓重的胡须,梳着长发,穿着黑色风衣的家伙坐在木板椅上,缓缓地睁开了眸子。 祂笑了笑,嘴唇轻启的说道︰“谢谢你了脚前辈,要是没有你,我大概很难打破对方冥冥之中的迷途枷锁!” “无妨。”脑海中,一道清脆的童音缓缓响起︰“不过,汝为何要将此事透露给祂们呢?吾记得,汝与那女子乃是旧识?” “这与是不是旧识没有关系。”顾孝仁抿了抿嘴唇道︰“除了我发现了一些幕后黑手之外,大概是祂们都太克制了,而我不想看到祂们太过克制,毕竟,雾都的局势真的乱起来,我才能浑水摸鱼啊!” 祂抬头望了一眼万里白云的虚空。 脑海中,某个蝴蝶似乎也抬头望了一眼。 但就这一眼,整个苍穹的白云就渐渐泛黑,随后变得阴云密布,狂风大作,大有风雨渐来之意。 “哗啦啦——”雨水转瞬即下。 整个雾都瞬间弥漫在了一片烟雨朦胧之中。 顾孝仁看了,忍不住挑了挑眉。 “嘭——” 手掌微微一番,顾孝仁的手上顿时多了一把漆黑如墨的伞,祂撑着雨伞在雨水之中前行,一路之上,竟然没有一滴雨水滴落至祂的躯体中,哪怕是鞋子与裤腿都没有喷溅到分毫。 沿途的路人飞快的奔行着,对于顾孝仁的异常视而不见,他们似乎难以察觉到顾孝仁的诡异状态,就好像受到了什么因素干扰一样。 “这雨有些蹊跷啊。”顾孝仁突然笑着说道︰“看来这一位,也忍不住开始泼洒属于自己的“锚”,来巡视人间了!” 顾孝仁的黑伞上冒着熊熊燃烧的极阳之力,就仿佛擎着一枚巨大的火球一样。 这是神话物品太阳石板所显化的特殊形态,悬于头上,先天立于不败之地! 咳咳咳,好吧,顾孝仁吹牛逼了。 大概也就能隐藏祂的一些相关因素与信息罢了。 否则,这一场雨浇下来,顾老二大概会现出原型。 当然了,脑袋里的那位老爷爷,哦不,是老奶奶大概也是出了不少的力。 “汝好像在腹诽吾?”清脆的童音淡淡地响起。 “怎么会,脚前辈大概是感应错了。”顾孝仁脸不红气不喘的说着,而且,未了避免脚前辈继续询问这种事情,祂直接岔开话题道︰“这场雨,大概不是冲着我来的。应该是冲着梼杌而来。看来,哪怕是天人两隔,那位大概也产生了些许感应。” “梼杌?”脚前辈喃喃自语,声音虽然清脆,但略显有异。 “怎么,脚前辈认识?”顾孝仁挑了挑眉。 “或许是听过吧。但时间过的太久了,许久记忆都已经模糊了。大概是有些记不清了。”脚前辈淡淡地说着。 呵。 顾孝仁明显不信。 “脚前辈你好敷衍啊!” “吾不曾。” 祂嘴角勾起,笑了笑说道︰“我为你赌上了所有,你可不要让我全盘皆输啊!毕竟,满眼都是你的男孩子,你怎么能忍心让他输呢?” 脚前辈︰“……” “其实也没什么。”顾孝仁手掌抬起,做虚握状,似乎在轻轻地抚摸着一个幼稚女童的头︰“我只是不希望脚前辈是个始乱终弃的渣女!要学会从一而终哦!” 脚前辈︰“……” “为什么不回应?”顾孝仁突然皱了皱眉︰“难道脚前辈已经立志要当一个……”祂瞪大了眼睛,声情并茂的大喊道︰“脚前辈!——不要啊脚前辈!——不要当渣女!你为什么不回应?” 但这个时候,一边大喊一边奔行的顾孝仁,突然眼前一黑,如遭雷殛。 祂踉踉跄跄的走了几步,差点一脚踩进路边的河涌里。 好久才缓过气来。 “叮——” “您已被踢出群聊!” 顾孝仁摇摇晃晃,嘴角一歪,自顾自的开始配音。 嗯,眼前的场景,几乎与祂初次遭遇脚前辈一样,那次也是和五千被脚前辈拉黑的。 “其实汝不必出言试探,吾并非对汝有窥视之心,更不会伤汝。望汝知……” 脚前辈留下这句虚无缥缈的话就离开了。 顾孝仁又看了一眼阴郁的天空,祂喃喃自语地说着︰“不知道魂邪那个老东西,会如何补救梼杌所在的信息被泄漏的问题呢?提前发难?还是转移目标?” 提前发难意味着时机已经成熟了。而转移目标则意味着,某些力量还没有做好翻脸的相关准备。 这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概念。 当初,梼杌逃出无暗之河,无论是顾孝仁也好,还是原国的一些上层也罢,大概都能猜测到,有一股属于原国的内部力量,在暗中帮助梼杌进行逃窜,甚至还在为其进行相关因素的隐匿。 毕竟,雾都虽大,但在原国所有上层的瞩目之下,若是没有内部的帮助,那位并不擅长算计与隐匿的梼杌,又怎么会一连躲藏如此之久,还不被原国发现的? 之前顾孝仁就猜测,这股属于原国上层的力量,可能就在诸王议会里,而在希范五脏的意识中,也侧面证明了这一点。 希范五脏虽然没有参与某些诸王级别的相关密谋,但根据魂邪之王的指使,祂所做的一些事情,大概也侧面的暴露了一些信息和问题。 比如,这家伙不仅在事件发生之前,窥探过大量关于无暗之河的信息,甚至还在事发之后,做出了一系列的善后工作,希范五脏是难以摆脱,参与了无暗之河相关事件的嫌疑的。 而祂的背后就是魂邪之王。 这让顾孝仁大致上认为,魂邪之王可能乃是梼杌逃出无暗之河的幕后推手之一。 再加上三王密会之中,魂邪之王密会了歪嘴龙的一个诸王马甲,那么,除去了那位不知道底细的家伙,祂一位诸王议会的成员,竟然与极端势力的组织头目密谋? 况且,绿帽哥蒲团前来袭杀顾孝仁,说不定就是三王密会之中的决议。 如此说来,信息链的相关因素词汇就在眼前出现了。 梼杌、魂邪之王、顾孝仁(原始天王转世身)、不知名王者、歪嘴龙(慈幼之王或者其它王者的马甲)、原国、诸王议会、万国使团、真神、三命……检索……检索中…… 第三百零二章卑微小神,在线送死 万国使团原本是带着窥探的使命而来,但诸王议会将万国使团安置在边防六镇,并且拒绝祂们进入雾都,无疑是打乱了某些国家与教派的部署,在加上之后先遣团在外海遇袭,眼下,各国与各教派大概会从别的方面入手。 顾孝仁不相信祂们会善罢甘休。 果然,就在十月底的时候,南边骤然传来了紧急电报。 世界第四强国加利萨克闪击祢远邦国,入侵衢国东宁,原国驻守在衢国的四千驻军退守边境。 消息传过来的时候,雾都哗然,天下震动。 为什么是加利萨克? 消息传递而来的时候,就连顾孝仁都是稍稍有些惊讶的,虽然祂猜到了某些家伙可能会进行一些冒险行径,但却也没有想到,第一个跳出来的却是加利萨克! 难道加利萨克不知道枪打出头鸟嘛? 还是说,某些国家和教派再次与加利萨克进行了联合,并且提供了加利萨克难以拒绝的诱惑? 还是说,加利萨克似乎已经忘记了当年原加之战的惨败教训! 当天晚上,顾孝仁察觉到了整个雾都气息鼓动,有虚空通道开启的波动传递而出,似乎有大量的传说生物被派遣至了南边,顾孝仁还察觉到了两道极为恐怖的气息。 应该是两位诸王。 面对属国被攻占,诸王议会的反应似乎比较激烈,大量的军队被征调,甚至还有不止一支战略打击团被调往了南方。 两方陈兵四水河,第二次原加之战,似乎一触即发。 南边的局势变幻莫测,但在十一月初一的时候,原本驻守在东部海域横冲港的枢密院院长天渊齐水,在雾都日报中发表了一篇名为“警惕十海与天南一体化战略被切断的可能性”。 作为原国军方的头号人物,号称原国三小巨头之一的天渊齐水,祂所发表的看法绝对不是无故放矢,而是意有所指,或者是早就已经窥探到了什么蛛丝马迹。 顾孝仁看到了这篇文章之后,仅仅考虑了两分钟,就立马派遣诸神救赎的成员,前往十海之地去探听相关的状况。十一月初三,诸神救赎??火龙的呢喃声传递至到了祂的耳旁,顾孝仁将这家伙的拉入了永夜深渊。 “魁首!” “十海那边的情况怎么样?”顾孝仁直接开口问着。 “十海那边虽然局势有些紧张,但总体来说,眼下并无战事。关键是天南!”诸神救赎??火龙面色严肃的说道︰“有迹象表面,东帝邈正在整兵备战,而且已经调集全国的舰队,似乎准备再次剑指天南!” 再次剑指天南? 第二次天南之战? 顾孝仁忍不住眯了眯眸子。 东帝邈这个世界第二强国,原本就是辰伍·执徐(海洋)流派的大本营,若东帝邈真的打算举全国之力伐天南,天南盟那边自然不是对手。 不要说现在逐渐稳定的天南盟,就算是当初禹贡等原国力量还在天南的时候,也不会是准备动真格的东帝邈的对手。 那边毕竟距离原国甚远,当初原国支持天南盟打天南之战,也不过是想要完成十海与天南一体化战略,并且将影响力辐射至天南以南。 眼下加利萨克陈兵南境,摆出了第二次原加之战一触即发的样子,而这个时间段,世界第二强国东帝邈似乎打算趁火打劫,直接吞并天南? 顾孝仁想了想,觉得事情好像稍稍有些纰漏。 因为站在祂这种角度上,已经能看到某些事件的本质了,无论是所谓的第二次原加战争,或者是第二次天南之战,无独有偶,这些事件的本身,大概都是在针对雾都上空里面的那一位。 天南之战结束之后,顾孝仁就已经察觉到了,无论是东帝邈,还是战争教派,哪怕是加利萨克,各国各教派的中流砥柱,或者说是那些传说生物,并非是发动战争的主体和推动者,甚至有许多传说生物,本身就有些反感战争。 而大战的起始,只不过是这些传说生物在执行更高层的意志罢了。 早在天南战争开始之初,顾孝仁就已经窥视到了,一丝世界诸神大战的可能性,但当时祂觉得,哪怕是真的爆发了神战,或许也不会是在近日,而是在更遥远的未来。 也可能是几年后,几十年,乃至上百年。 但祂从未想过,天南之战结束不过半年的时间里,以东帝邈,战争教派,加利萨克为首的势力,就已经急不可耐,妄图重新挑起战火了。 对于这一点,顾孝仁稍稍有些纳闷。 像这种世界性强国和世界性的教派,是说打就能打得起来的吗? 哪怕是当初原国与加利萨克发生的短暂战争,大概也要准备很久,甚至要做足战争的储备。 但如今仅仅不过半年,难道这些国家,这些教派,真的已经准备好了,掀起一场波及整个世界的大战了吗? 祂们求的是什么? 战争嘛,有的时候虽然不讲道理,但大多数时候,还是有逻辑可循的。 发动战争毕竟要有发动战争的动机,尤其是这种世界性强国与教派,总不能脑子一热,然后大家一起玩完吧? 毕竟好几个国家里都有真神的存在,涉及到了这种力量,这可是比核武器还要恐怖无数倍的存在,天晓得大战之后,会有几个传说生物能安全的活下来。 真神之间的神战,说不定连真神都会陨落,世界满目疮痍几乎可以预知,那么,那些发动战争者求的是什么呢? 总不会说怀疑原国三巨头已经凋零至极,国力可能是外强中干,然后全世界就开始针对了吧? 这种理由是站不住脚的。 因为当年东帝邈的东帝被原始天王重创,也没有看到世界性的其它强国或者教派趁火打劫,针对东帝邈啊! 毕竟,真神在虚弱也是真神,难道不怕这种存在弥留之际回光返照,来个极限一换一吗? 而试探这种事情,和平时期一样可以做,但利用战争这种极端的行径进行试探,本身就已经代表了某种孤注一掷的姿态。 就好像局势已经达到了,我要不弄死你,你可能就会弄死我一样! 嗯,眼下东帝邈,战争教派,加利萨克为首的势力,带给顾孝仁的就是这样一种感觉。 这些强国与教派似乎急不可耐,仿佛在确认了一些端倪之后,哪怕没有确凿证据,也敢起全国之兵,倾全国之力,来阻止某些事情的继续发生。 想到这里,顾孝仁忍不住遥遥凝视的远处雾都的方向。 那位到底在做什么呢? 祂到底在筹谋着什么东西? 竟然激起了整个世界的同类,如此之大的反应? 这特么几乎是举世皆敌了! 祂喵的,不会是在毁灭世界吧? …… …… 顾孝仁的判断大概没有出错,因为就在东帝邈与加利萨克做出了一系列反应之后,远在原国北方的宗教国度,也就是世界第三强国旧谓主宰,对原国的宗教制度发起了批判,并且陈兵北境。 要知晓,在以往的时候,旧谓主宰可是原国的准盟友的。 眼下,竟然连这位准盟友的立场都产生了动摇,并且出兵威慑原国的北方,一时间,原国的局势似乎岌岌可危! 在已知的领域,东帝邈拥有真神东帝的,加利萨克有号称黑暗之神的主神,旧谓主宰国如其名,其宗教国度的最高主宰,就号称旧谓之主! 这三位可能都是真神! 战争教派的战争之神虽然已经陨落了,但作为了几乎一统寅叁·摄提格流派的庞然大物,战争教派拥有的诸王数量,居世界之最,在常规战争领域,大概是所向披靡的。 如此之多,占据世界主流的力量剑指原国,整个世界似乎都笼罩在爆发世界诸神大战的阴影之下! 而在这种局势变幻莫测的时代背景中,顾孝仁的一个意识体却出现在了十海。 嗯,祂出现在十海自然有不得不来的原因,因为祂的“家”快要被人偷了! 这个所谓的家自然不是意识神国,而是远在提罗米炉的界域入口。 东帝邈正在整兵备战,似乎有再次掀起天南战争的趋势,而作为顾孝仁的重要资源基地,也是主要神话物质来源的补给地,祂势必要亲自来评估当前的局势,以免被对方偷“家”,切断祂那些工具神的来源。 若东帝邈真的占据了天南,之前维持在提罗米炉的界域政策肯定会被废止,到时候,那些盘踞在这片区域的野生半神,自然会受到东帝邈的驱逐,大量半神级别资源的流失,对于顾孝仁来说并非好事,这会间接的消减祂在永夜深渊里的税收产量,关乎到了自身的切身利益。 而且,东帝邈可不是那些野生的半神,或者个别的大君,东帝邈可是有真正的诸王,以及那位真神东帝的。 像这种重要的资源刷新地,东帝邈怎么可能会放过? 若是东帝邈派遣了难以抗拒的力量,对提罗米炉的界域进行窥探,顾孝仁很难保证,这个坐落在提罗米炉的界域入口的安全。 因此,祂大概要做好最怀的准备。 若是第二次天南战争的爆发无法避免,而原国又因为麻烦缠身无法救援,顾孝仁就得考虑一下,是否要想办法将界域的入口进行搬迁了。 这大概是不得已而为之的手段。 因为界域入口的搬迁,势必会带来一系列的麻烦,比如,对相关局势造成的影响,暴露界域入口可能存在掌控者的可能性,还有搬迁之后神气的下滑,以及选址等等问题,这都需要顾孝仁来层层考虑。 毕竟,当初为了运营开发这处界域,顾孝仁殚精竭虑,耗费了多少心血,动用了多少资源,才形成了现在这种规模,仓促搬迁界域所造成的影响,又其实简简单单的人气下滑所能体现的吗? 而且,眼下的世界几乎乱局初显,什么地方才能避过可能爆发的世界诸神大战的余波? 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想要寻一处能躲避麻烦的场所,也几乎是极为困难的一件事情。 原本,顾孝仁并不认为,祂能找到可以替代提罗米炉的地方。 不过,东帝邈的一系列反应,似乎给顾孝仁提了个醒。 嗯,这个“醒”,自然就是十海。 眼下,无论是东帝邈,还是加利萨克,或者是旧谓主宰也好,这些国家陈兵备战,也未尝没有牵制原国高端战力的意思。 毕竟,之前雾都构筑虚空通道,并且派遣战略打击团与诸王进驻南域,防范加利萨克,本身就是雾都所属的力量的一种消弱。 力量都被调往了国境的四方,那么,整个雾都的防卫力量自然就会逐步空虚。 这一战略是阳谋,几乎是摆在明面上的事情。 而且,因为原国国境线漫长的问题,只要是诸王议会不想原国政权崩盘,就势必要对某些力量进行分散驻守。 因此,顾孝仁猜测,最后爆发冲突的中心,大概还是雾都那边。 因为承载着梼杌的那个女人,果然消失不见了,眼下菊尚威找她都快找疯了! 这说明魂邪那帮家伙,还是没有做好一系列的准备。 内外勾结啊! 哪怕是顾孝仁利用特殊的渠道,将魂邪之王可能勾结外部势力,意图颠覆原国的可能性告知了十四院,但眼下原国的上层,或者说整个雾都,并没有什么流血的风声传递出来。 顾孝仁大概了然了,眼下到了这个份儿上,双方意图大概是心知肚明的。 那就不用祂去操心雾都那边的事情了,在乱局没有发生之前,顾孝仁不敢火中取栗,去直接面对原始钟! 别人在等机会,祂自然也在等一个机会。 嗯,但就在所有人都在等机会,都在努力的情况下,东帝邈却剑指天南? 这一点,对于牵制原国的一些高端战力有用吗? 原国眼下都已经自顾不暇了,还会去管天南? 顾孝仁觉得,要是祂站在东帝邈的立场上,出兵十海,切断原国海军的南部出海口,然后威逼原国东南腹地,这一点才算是牵制原国的大部分力量吧? 虽然攻陷天南,有提罗米炉新界域这种好处,但眼下的世界重心可是在雾都啊,东帝邈又不是穷疯了,祂们怎会放弃出兵十海,去啃相对来说更难啃的天南这块骨头? 与十海相比,肯定是天南更难啃啊! 毕竟,天南占据内陆,对于辰伍·执徐(海洋)流派的东帝邈来说,更具有一定的压制力,这种压制力是相对的,因为东帝邈要是想彻底占据天南,就要进行登陆作战,这对于海洋权柄的传说生物来说,是一种不小的挑战。 而十海那边都是海,更适合东帝邈的海洋流派作战。 在加上,天南盟成立的时间也不短了,内部所展现的力量,总体来说是比十海要高上无数倍的,起码明面上是这样。 毕竟,十海那边也只有个十大海盗王,而天南联盟这边,可是有不少地区性强国和教派的。 哪怕是不敌东帝邈,但对天南海域出手,终究会造成一系列损失,兔子急了还会蹬鹰呢。 与此相比,十海那边的力量就相对薄弱一些,而且对于原国的威胁性更大,毕竟出了十海,就到了古笪国海域,在前行几万里,就能威胁到原国的东南腹地,东帝邈不可能考虑不到这一点。 这让顾孝仁怀疑,十海之中,是不是有东帝邈相对忌惮的力量存在,否则,东帝邈为什么会在关键时刻犯傻? 而且,原国当初推行“十海与天南一体化战略”也相对温和,并未对这些所谓的海盗王赶尽杀绝,甚至可以说是秋毫无犯,这种与往日里极端不符的行径,自然让顾孝仁产生了疑惑,难道十海平静的表面下,真的隐藏着什么足以让东帝邈与原国都为之忌惮的力量? 但如今祂的意识分身亲自前往十海,却并未在这片海域发现什么诡异的地方啊? 此时,顾孝仁脚下踩着一根芦苇,正飘荡在水面之上,超规格的完成了一苇渡江的个人成就。 “嗡——” 这个时候,一阵海螺般的号角声响起,惊动了不少贴附在海面上的海鸥为之远离。 顾孝仁举目望去,看到了海面上,骤然出现了一艘通体漆黑的大船,宛若是某种深海巨兽一样,那造型奇特诡异的大船外形插着许多巨大的獠牙,船首也好似一只巨大的海龙兽头,而且,桅杆上还挂着一面黑色的三角旗帜。 “咦?是阿须罗号!” 这艘船顾孝仁极为眼熟啊,当年祂任职驻东大使,乘着天工号从云国前往东遐来国,在十海的边界海域,就遭遇了眼前这艘阿须罗号,对方还剿灭了一支小国的海军为天工号护航。 没想到,时隔多年,竟然又让祂遇到了阿须罗号! 真是物是人非啊! 咳咳咳,不对,才二十几个月而已,为什么搞的像二十几年一样? 这种心态可要不得啊! 想到这里,顾孝仁收敛了下思绪,然后幻化成为了一个五米高的壮汉,猛地冲天而起,朝着阿须罗号飞去。 作为十海之王之一,顾孝仁觉得阿须罗王可能会知晓一些十海隐藏的秘密,所以,祂打算跟着阿须罗号,去找一找这位十海之王的某一位碰一碰。 至于为什么要幻化一个五米高的壮汉? 因为看起来强啊? 很能打的样子! 视野冲击力突出,反正干就完了! 不过,祂这样毫无掩饰的吊在阿须罗号后边,如此之大的块头,阿须罗号上的超凡者,几乎是瞎子才会看不见。 “快看,船后面好像飘着一个人!” “那人看起来好高大啊!” “嗯,好粗啊!” “快趟地了吧?” 同伴︰“……” 为什么重点都不一样? “你们在干什么?”某个曾经与顾孝仁有过一面之缘的家伙走出了船舱。 “船长,后面吊着一个人!” “在哪?” 看着自己的小弟指了指远处,这位阿须罗号的船长才微微眯了眯眸子,擅长感知的他,除了视野之中能看到这位飘荡在船尾不远处的壮汉,但在意识里,却从未感应到有任何的存在。 这让阿须罗号的船长忍不住皱了皱眉。 他有心与对方交流一下,或者炮轰对方进行一系列警告,但深海之中什么诡异的玩意都能碰到,有些甚至是不可描述的。 因此,阿须罗号的船长想了想,还是挥了挥手道︰“把舵,全速前进,看看能不能摆脱对方!” 若是能与对方产生脱离,总是比交流与争斗要好的,因为这两种情况都会产生一定的危险,总体来说,还是与对方进行脱离比较保险。 不过,阿须罗号全速行驶了几百里,后面那个诡异的玩意竟然还像噬骨之毒一样阴魂不散,这让阿须罗号的船长,眉头皱的更紧了一些。 “二庶长,你特娘的图德炮呢!” “船长,来了啊!” …… …… 原本在船尾后面,仿佛放风筝一样的顾孝仁,突然被阿须罗号来了一炮! 吗的,这能忍? 顾孝仁怒发冲冠,一掌拍飞某个袭来的炮弹,然后一声大吼,整个海域瞬间炸裂! 波涛汹涌,巨浪滔天,就连天色都瞬间变得乌黑了下来,阴云密布,漩涡盘旋。 这一刻,雷霆与闪电齐聚,风暴与海啸共鸣。 顾孝仁的身子开始不断膨胀,瞬间变成了一尊身高数百丈的光影巨人。 祂大手一挥,汹涌的巨浪高达百丈,携带着电闪雷鸣,瞬间朝着阿须罗号涌去。 此时,在狂风巨浪摇晃下的阿须罗号,某个死死抱着甲板上桅杆的水手,忍不住瞪大了眸子,咽了口唾沫道︰“完了,轰了个大个儿的,这下死翘翘了!” 阿须罗号的船长也面露惊骇,眼睁睁的看着滔天巨浪袭击而来,将阿须罗号打翻却无能为力。 “咕嘟咕嘟咕嘟……” 不少跌落至海中的水手咕嘟咕嘟的喝了不少海水,还没等他们从海水的巨大压力的回过味儿来,一条条蜿蜒黝黑、宛若深海巨蟒一般的事物,就仿佛像触手一般卷住了他们的身子。 不少超凡者还想要挣扎,但“深海巨蟒”仿佛电鳗一样,只是发出了一阵恐怖的强光,就在一阵噼里啪啦的乱响之中,以及烤肉般的香气袭来里,这些海盗与水手汗毛炸立,整个头发都被电成了杀马特。 不少海盗与水手全身撑直,手脚抽搐,然后眼白微微一翻,意识就陷入了黑暗之中。 这家伙竟然都被电晕了! 不知多久,才有人逐渐苏醒了一些意识。 阿须罗号的船长是最先苏醒的一个,毕竟,整个阿须罗号的里边,就属于他的超凡等级最高,但哪怕这样,他在这个恐怖存在的眼里,也并不比一只蚂蚁强上多少。 阿须罗号的船长努力的睁开眼睛。 嗯,稍稍有些困难的样子。 倒不是没睡好,毕竟被雷霆电了一次,那玩意儿加身老精神了,仿佛充了电一样,他估计都可以三天三夜都不睡觉,毕竟,此时全身的肌肉都隐隐酸痛,就连骨头都仿佛散架子了一样,鬼才能睡得着。 让他睁不开眼睛的原因,是因为迎面吹来的狂风。 狂到什么程度呢? 打的脸颊生疼! 阿须罗号的船长很努力才将脑袋挪过一个方向,试图让自己的后脑勺,背对着迎面而来的狂风。 他上下颠簸,不断漂浮的身子,调整了好久才完成了这一切。 毕竟,像风筝一样在天上飘着,调整方向还是稍稍有些困难的。 微微休息了片刻,他才努力的睁开眸子,来查看自己目前的处境。 毫不意外,身子仍旧被宛若深海巨蟒的事物捆绑着,嗯,这玩意儿不会是刚才那个光影巨人的头发吧? 阿须罗号的船长往左右斜了一眼,果然看到了龙蛇乱舞的场面。 大概就与御空飞行,头发乱七八糟的横飞的场景是一个样子。 此时,这些宛若巨蟒和触手的头发上,阿须罗号的船长看到了不少熟悉的身影,竟然都是阿须罗号的成员! 他们好像风筝一样,被困在了一根根头发上,被这个光影巨人放风,眼下,正在承载着风吹日晒、狂风高压、以及上下颠簸的洗礼! 槽! 为什么不给我们一个痛快? 难道打算带回老巢,养一养肉膘在吃? 这种事情哪怕是司空见惯了,但骤然落到了自己的身上,阿须罗号的船长还是忍不住打了一个冷颤。 而没多久,耳畔除了呼呼的风声之外,隐约还能听到一阵哭声。 特娘的,不会是自己人这么没种,忍不住哭出来了吧? 就在阿须罗号的船长努力的转身,想要看看是哪个脓包的时候,“啪”的一声,一大团不知名的半固体半流体混合物,径直的拍在了他的脸上,然后在狂风吹拂下,涂抹至整个面部之中。 一股难以言喻的恶臭顿时传递而来。 “呕……” 阿须罗号的船长只是干呕了一下,就被狂风灌饱了肚子。 因为他已经猜到了,肯定是某个吃饱了撑的倒霉玩意,在被不断放风筝的剧烈摇晃下,吐了他一脸! 吗的,不要让老子知道你是谁,否则、否则…… “瘪叽——”又是一摊! 阿须罗号的船长瞪大了血红的眸子,顶着满脸的污秽之物,忍不住发出哀嚎︰“啊啊啊啊啊啊……” …… …… 此时,在十海的阿须罗海域中,顾孝仁乘风破浪,正在驱赶着百丈高的浪花,单脚踩着阿须罗号进行冲浪活动。 祂数百丈的光影之身屹立在海浪之上,时而显现,时而隐没,携带着滔天巨浪,在这片海域之中迅速疾驰! 不远处,顾孝仁已经感应到了阿须罗海域的大本营,一片虚无隐秘之地。 但根据某些家伙昏迷之时,祂获取了对方的地域坐标,眼下所谓的虚无隐秘之地,在顾孝仁面前无异于一张透明的薄纸。 顾孝仁踏浪御海,携卷着大自然的恐怖伟力,猛然朝着远处的虚无隐秘之地撞了过去。 在不断轰隆的巨大浪潮下,几乎是“嘭”的一声,仿佛气泡破碎的声音传递而来,顾孝仁驾驭海啸冲破了虚无隐秘的屏障,携带着滔天巨浪,骤然出现在一处世外桃源般的奇异空间里。 眼线的场景天水一线,仿佛是一座漂浮在海面之上的岛屿。 但因为顾孝仁掀起了数百丈高的巨浪,祂站在浪头之上,却仿佛在俯视着整个悬空岛屿一样。 “卑微小神,速来送死,本座可饶你子孙后代不绝!” 顾孝仁的声音宛若风暴一样,瞬间席卷了整个悬空岛。 “何方邪神,竟敢闯我阿须罗海!” 一道仿佛大梦初醒般的声音从悬空岛内蔓延而出,随后,就是一个缓缓凝聚在岛屿上空的庞大虚影。 这是一位同样身高数百丈,赤面蛇身,背生四臂的诡异生物,祂在顾孝仁的面前缓缓凝实,四肢手臂拿着刀叉剑戟,面色狰狞,头上还还带着一副丑陋至极的发髻般的头盔,看起来不阴不阳,不男不女的,这家伙给顾孝仁的第一感觉就不怎么好,而且,对方还骂祂是邪神? 槽,怎么能忍? 干祂! 顾孝仁都不和祂废话,毕竟一个小小的半神罢了,本座翻手镇压之。 然后手掌摊开,顿时雷光四射,一个硕大的雷霆显现,几乎在眨眼间就突破了天际,变成了一轮宛若烈日般的球形闪电。 顾孝仁那庞大的身躯在不断拔高,转瞬之际就突破了千丈,祂一手指着地,一手托着悬于天的恐怖雷霆,然后朝着阿须罗王猛然砸落。 “轰隆隆——” 宛若一片雷霆瀑布倾泄而下,瞬间淹没了身达数百丈的阿须罗王! 而沐浴雷霆之海的阿须罗王,全身都被瞬间撕裂,祂不断的修补着传说形态所产生的创伤,四肢手臂里的刀枪剑戟也猛然顶在了头部,撑起了一个巨大的青色光罩。 眼下阿须罗王躲在青色光罩了,颇为吃力的硬扛着顾孝仁的雷霆之海! 因为不抗不行啊,祂几乎微微一躲,那脚下的悬空岛,就会被雷霆之海劈的千疮百孔! 老巢就没了啊! “噗——” 几乎只是撑了十几秒,阿须罗王就忍不住大口的吐血,甚至连传说形态都稍稍有些不稳定了起来,出现了剧烈的晃动。 这是体内的传说之力在大量的流失。 与一位同级别的半神大战,体内的传说之力竟然流失的如此严重? 阿须罗王瞬间察觉到了不妙。 吗的,不会是一个扮猪吃老虎的主儿吧? 祂大概发现了,来者绝非祂之所敌,说不定是一位隐藏成为半神的大君。 刚才竟然孟浪了,逞个毛的口舌之利啊! 这下惹祸了吧? “阁下,请住手,阁下请住手啊!” 这家伙的声音不男不***阳怪气的,听得顾孝仁毛骨悚然,汗毛都忍不住立了起来。 槽,音波功? 此嘤嘤怪不可久留! 祂瞬间强化了输出的马力,恐怖的雷霆变得更加炙热,宛若一轮不断爆发的雷霆太阳一般,将阿须罗王砸入了地底,祂的身子在不断沉入悬空岛中,并且已经将岛内的中心砸穿了一个窟窿! 阿须罗王不断咳血,传说形态渐渐崩裂,祂抬起了争拗的头颅,忍不住仰天大喊道︰“娘娘救我啊——” 娘娘? 顾孝仁的神情瞬间就变得警惕了起来。 难道十海隐秘,这么容易就被祂发觉了吗? 这好像要摇神啊! 打不过就搬救兵,好不要脸! 说好的单挑呢! 而就在这个时候,逐渐破碎的悬空岛上,骤然出现了一抹金光,那金光稳定了悬空岛不断崩裂的趋势,甚至还撑起了一片光罩,似乎打算将顾孝仁隔绝在这里面一样。 呵呵,小小金光安能留得住本座。 顾孝仁嘴角一歪,就像要利用大传送术跑路,但仓促之间,祂惊鸿一瞥看向金光,却忍不住微微一愣。 因为从悬空岛内冒起的金光,竟然出自于岛内的一座神庙之中。 眼下,在神庙的广场之上,一尊大概有二十几米的高的神像,全身都笼罩着金色的光芒,耀耀生辉。 顾孝仁揉了揉眸子,仔细看了一眼。 好像没看错。 条顺盘靓,有容乃大! 这神像好像贼特娘的眼熟! 顾孝仁仔细想了想,就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卧槽! 这不是脚前辈的万年好闺蜜,那位赠送给祂顾老二豪礼的女性神明——灵惠天妃吗? 第三百零三章伪神,我要让你血债血偿 顾孝仁与灵惠天妃有过一面之缘,那是在脚前辈的四季梦境里,而且,祂还当着脚前辈的面赠给了顾孝仁传说物品“千里眼”和“顺风耳”。 这好像是一位水之领域的神明,名声不显,据脚前辈所说经常一睡百年。 竟然比脚前辈还要佛系。 此刻,顾孝仁竟然在阿须罗海发现了祂的神庙与神像? 摊牌了,破案了,我不装了! 灵惠天妃竟然十海幕后隐藏的真正大佬? 在察觉到这个可能性之后,顾孝仁立马收回雷霆之海,然后巨手一把抓住不断下跌的阿须罗王,将对方庞大的身子捏在手里摆正。 “邪神——” 阿须罗王不断的挣扎,可能因为太过激动,这导致祂口吐血沫。 那数百丈高的躯体被顾孝仁攥在手上,在数千丈高的巨人的恐怖威压下,依然宛若孩童般弱小。 “再骂本座,本座要翻脸了!”顾孝仁犹如烈日般的眸子耀耀生辉,照得阿须罗王睁不开眼︰“到时候,灵惠来了也救不了你!” “呸——邪神,有种就杀了吾!”阿须罗王叫嚣着,四肢手臂也不断挥舞︰“娘娘会为我报仇的!——” 顾孝仁︰“……” 我特么从来都没有听说过这种要求! 祂原本是想缓解一下紧张的气氛的,毕竟可能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识一家人,但阿须罗王突然变得强硬,丝毫不给台阶下,那特么就有些难受了啊! 我顾老二不要面子的吗? 祂摩挲着下巴。 要不,还是杀了吧? 毁尸灭迹,一了百了! 就特么这么干! 顾孝仁神色发狠,眸中溢出恐怖的神光,祂浑身煞气弥漫,背后顿时灰雾滔天,犹如地狱之眼般的阴云漩涡在不断盘旋。 察觉到某种恐怖的杀机,阿须罗王那血红的眸子都要凸出来了。 祂仰天咆哮道︰“汝真敢敢杀吾?” 你特么的! 这是在主动找死啊! 顾孝仁眯了眯眸子,祂另一只手的手指凝聚,爆发出恐怖的锋锐之气,似乎想要一指头戳死祂! 但这个时候,整个悬空岛光芒大盛,某个屹立在神庙前的神像,竟然仿佛水流凝聚一样,微微蠕动了起来。 “放开祂吧!”一道清冷寡淡的声音缓缓传递而来。 卧槽,诈尸了! 哦不,原来是神像活了过来,充当了灵惠女神的意识载体。 引来了正主儿,阿须罗王这个工具神自然就没用了,顾孝仁随手一扔,像扔垃圾一样将对方抛入了下面的茫茫大海之中。 噗通一声,巨大的浪花溅起百丈来高。 灵惠天妃︰“……” 但顾孝仁却没有搭理那个工具神阿须罗王,而是将数千丈高的身躯微微压低,蹲坐在悬空岛旁,巨手撑着下巴,那几乎和悬空岛一般大的脑袋,对着灵惠天妃的神像直勾勾的看。 “几年没见,灵惠前辈好像变得更加漂亮了!”顾孝仁还好奇的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地捅了捅灵惠天妃二十几米高的神像。 嗯,就好像一根擎天之柱,在触碰一根玉针一样。 “皮肤好像也更好了一些,紧紧的,致致的,滑滑的,果然,十海这种地方风景独好,一方水土养育一方神啊!” 灵惠天妃︰“……” 这好像不是灵惠的本体吧? 灵惠天妃半晌都没有回应,似乎被顾孝仁这种不要脸的劲儿惊呆了,但远处跌落至大海之中的阿须罗王却重新冒了出来,并且睚眦欲裂的嘶喊道︰“邪神——休要亵渎吾主!诶呀呀呀呀——” 祂气势狂暴的冲了过来,然后撞到了顾孝仁的手里,再次被一巴掌扇飞,再次跌落大海之中。 “灵惠前辈,祂要是经常这样诶呀呀的叫唤,会不会打扰您的沉睡?”顾孝仁歪着大头,眨了眨眼睛,目光炯炯的看着灵惠天妃的神像说道。 “噗——”某个家伙喷出一股喷泉,然后再次往返︰“邪神,休得胡说八道!我怎么会打扰到娘娘——诶呀呀,娘娘不要听邪神巧言,诶呀呀,气煞我也!” 顾孝仁听了,忍不住叹了口气道︰“果然啊,神的悲欢并不相通,我只是觉得祂吵闹!” “啊啊啊——娘娘——”阿须罗王面色赤红,额头上的青筋都暴露了出来︰“请允许吾和祂决一死战!” “槽,你早说啊!”顾孝仁开始撸袖子! “好了。”灵惠天妃虽然声音清冷,但旁人依然能听出语气之中携带着一丝无奈之意︰“汝等之前有所误会,应当冰释前嫌!” “我……”阿须罗王咬了咬牙,但还没等祂表态。 “我不干——”说话的竟然是顾孝仁,这家伙举起了手,表达了对灵惠天妃此举的不满。 “汝为何不干?”灵惠开口问道。 “祂——”顾孝仁指了指阿须罗王︰“祂骂我是邪神!” “我爹都没这样骂过我!” 言语之中,似乎带着些许委屈! 阿须罗王破防了! 眼珠子都红了! 吗的,你不问青红皂白,上来就给本王一顿干,眼下竟然还没理不饶神? 槽,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种不要脸的神! 此时的阿须罗王气的面色赤红,鼻翼之间不断喷出炙热的白雾,宛若牛魔在世! “娘娘,阿须罗要与这厮分个生死,求娘娘成全!” “不自量力。”顾孝仁鼻孔朝天︰“今天谁不敢动手,谁是小狗!” “诶呀呀呀呀——”阿须罗王要被气死了! “好了!”灵惠声音飘渺,宛若风暴,瞬间将二者的声音压溃了下来︰“阿须罗,汝去巡视十海。” “娘娘——”某个家伙瞪大了眸子,表情睚呲欲裂,似乎不可置信! 娘娘竟然帮着这个外神? 香菇,蓝瘦! “吾的话,汝不听了吗?”灵惠平淡地问道。 “阿须罗不敢。” 某个家伙低下了头颅,还侧头恶狠狠地看了顾孝仁一眼,后者直接给祂拌了个鬼脸,差点整得阿须罗当场破防。 “既然不敢,还不速去!” “是。” 某个家伙携带着刀叉剑戟,驾驭海浪气势汹汹的离开了。 悬空岛上,灵惠天妃淡淡地问着顾孝仁︰“为何要如此捉弄与祂?” “谁?”顾孝仁装疯卖傻。 “汝若无实言,吾可要回了!” “哎,别呀!”顾孝仁只能摸了摸鼻子道︰“不过,灵惠前辈,您这是有多久没有关注十海了?” 灵惠天妃稍稍有些沉默,许久才开口说道︰“已有三千余载了。” 顾孝仁听了,忍不住撇撇嘴。 看人家,动不动三千载,和玩儿似得。 祂过个几年,都觉得度日如年。 果然啊,神的悲欢并不相通,我只是觉得祂吵闹。 顾孝仁感慨完毕之后,才开口说着︰“现在的十海,可不是当年的十海了,十大海盗王的凶名,也是臭名远扬,飘香万里。嗯,这家伙……”祂指了指离去的阿须罗王︰“……大概是其中最臭名昭著的一个!” 虽然有些时候,顾老二有些不靠谱,但总体来说,却也是一位三观正直的好半神,像欺负一个野生半神,祂倒是没有什么兴趣的,毕竟,要欺负就欺负大君啊,欺负半神算什么好汉。 对于顾老二来说,欺负神就要欺负比祂强的。 而像阿须罗王这种,顾孝仁都懒得欺负祂,要不是发现了,祂可能是灵惠天妃的马仔,顾老二早就一指头戳死祂了。 毕竟,和这种海盗之神,江湖败类,讲什么江湖规矩啊? 干就完了! 灵惠天妃虽然经常陷入沉睡,且一睡百年,哪怕对十海管理疏漏,但经顾孝仁这么一提醒,大概也就回过味儿来。 祂微微叹了口气︰“当年吾心灰意冷,将池塘圈养的十尾海鱼放生大海,却没想到衍生出如此因果来,真是一饮一琢,莫非前定,兰因絮果,必有来因。” 顾孝仁︰“……” 这话说的好气哦! 敢情,这纵横十海的十大海盗王,其实都是您池塘里圈养的鱼? 您其实是海王吧? 顾孝仁正在内心腹诽,随后突然就觉得周遭的气温一冷。 嗯,祂突然想起,在近距离腹诽这些高位格的存在,好像都能被对方感知到一些端倪。 想到这里,顾孝仁立马收起了思绪。 “灵惠前辈说的,果然有些道理。”祂一脸赞同。 灵惠天妃︰“……” 对方许久都不曾说过,气氛霎时间变得压抑起来,压抑到顾孝仁在怀疑,对方是不是想要杀人灭口的时候,灵惠天妃才缓缓道︰“说吧,引吾从沉睡中苏醒,汝有何要事。” “就知道瞒不住您。”顾孝仁露出了一副您看神真准的模样,祂正襟危坐,摆出了一副正义凛然的姿态︰“其实,我此次前来,是为了十海的未来而来!” “十海的未来?”灵惠天妃一脸狐疑。 好像你来十海的时候,还不知道十海和我有关吧? 莫非能未卜先知? 呵呵! “咳咳……”顾孝仁从灵惠天妃的脸上看到了这种表情,但祂脸不红气不喘,依旧神色淡定的说道︰“没错,您看啊,十海如今臭名昭著,虽不是您之过错,但您是否有间接的责任呢?” “十大海盗王横行无忌,鱼肉十海,要不是拿着您的招牌,十海都不知道被灭了多少次了!” “这种刀口舔血的生活,虽然也算是生存,但终究不是正道。” “您难道忍心看着您池塘里的鱼,有一天被仇家寻上门来宰了,然后拎回家煲鱼头汤吗?” 一提起鱼头汤,顾孝仁似乎想起了某种鲜美的味道,就忍不住淹了口唾沫。 祂偏头看了一眼阿须罗王离去的方向。 嗯,那表情意味深长! 恨不得将阿须罗王拎回来煲鱼头汤! “好了,不必摆出这种姿态来。”灵惠天妃一眼就看穿了顾孝仁的小心思。 “汝有何种想法?” “咳咳……”顾孝仁一本正经地说道︰“所以说,为了避免悲剧不再发生,为了避免这十条鱼头汤……啊呸,不对,是为了避免这十条胖头鱼在继续妄造杀孽,整个十海的转型势在必行!” 灵惠天妃︰“……” 顾孝仁淳淳善诱,然后提出了将提罗米炉的界域入口,搬迁至十海的想法。 最后,祂还咬了咬牙,佯装做出了一副极为肉痛的模样︰“……为了表达诚意,我愿意拿出三成的收益,当作灵惠前辈您的入股!” 咳咳,没错,其实顾孝仁跑到十海而来,就是来拉投资来了。 虽然之前祂并不知晓十海的背后是谁,但只要有一丝可能性,顾孝仁都想要尝试一下,毕竟,情谊之类的东西大多都是假的,只有利益才是真的,无论是世间的诸位,大多逃不过这两个字的牵扯。 至于被黑吃黑的问题,顾孝仁自然也考虑了一些,因此,祂来到十海之前,就做出一系列准备。 祂甚至隔绝了这具意识体与本体相互牵引的可能性,并且利用神话物品太阳石板镇压了牵引因素,以免意识体被高规格的存在所灭,从而牵连至真正的本体上。 但好在有惊无险,十海的背后竟然是脚前辈的好闺蜜灵惠天妃。 竟然大家都已经这么熟了,是不是就不用担心黑吃黑这种事情了? 呵呵。 幼稚! 顾孝仁的目光一直盯着灵惠天妃的脸,观察着这位来历神秘的神明,所展现出的一系列反应。 不过,灵惠天妃听了这种事情,却并没有对所谓的三成收益表达什么想法,祂反而饶有深意的看着顾孝仁︰“汝说,汝掌握了一个界域的入口?” 顾孝仁面容严肃的点了点头。 灵惠天妃凝视了祂一会儿,然后淡淡地说着︰“汝这所谓的三成收益,其实并不需要给吾……” 嗯,顾孝仁皱了皱眉。 然后祂听灵惠天妃继续说着︰“十海的背后也不光是吾自己做主……” 咦?难道脚前辈也有趟这趟浑水? 就在顾孝仁如此想着的时候,灵惠天妃淡淡地说道︰“汝可能听过须弥海?” 顾孝仁神情顿时一震︰“这个自然是听过的!” 因为眼下顾老大就在那儿,被顾孝仁变着花样玩极限造作! 美曰其名,作死! “须弥海乃是某位的陨落之地。这一位对吾极为重要,还有蟜……”灵惠天妃看了顾孝仁一眼︰“还有金匮!十海的事情,需要吾等三个来共同决断!” 顾孝仁瞳孔瞬间收缩,忍不住露出了惊讶之色。 金匮天神竟然也与十海有所关联? 这位大概是世界现存中,资历最为古老的一尊神明了吧? 作为午柒·敦牂(医学)流派的顶梁柱,也是正统神明中,风评最盛者,金匮天神在天下的影响力不可忽视,也是整个世界神庙最多的一位。 这位有极大的概率,是一位真神! 顾孝仁可是与这位存在有过交集的。 那时候还是在云国的时候,苍白之蛇鸠占鹊巢,利用皇极经世书掩盖了命运之力,引流了金匮天神在云国的神庙香火,最后被顾孝仁掀了摊子,而且,这位金匮天神最后还将其中一份皇极经世书赠与了祂,作为谢礼。 祂却没有想到,眼下两者之间,竟然还有再次交集的机会! 灵惠天妃与脚前辈乃是闺蜜,两者之间有些不同寻常的关系到还算正常,但祂们两个竟然还与金匮天神有旧,这就不得不让顾孝仁惊讶了。 不过,仔细想了想,整个世界女性神明的圈子就那么大,除了这三位,以及一个马甲众多的歪嘴龙,好像也就没有听过其它的什么高位格的女性神明了。 眼下顾孝仁见过超越大君的也就这几位。 而大君级别的大概只有一个公孙氏。 女性半神虽然见了不少,但仔细回想也就那几个,高古玉、钟昧离、幕白冰……还都是神二代出身。 无论是天南之战,还是兴仁宫会议,顾孝仁见到的传说生物也算是不少了,总体来说,女性传说生物的数量,还是占据劣势的,因此,几位女性的高位者抱团取暖也不意外。 这大概也是十海能让原国与东帝邈忌惮的原因。 虽然脚前辈与灵惠天妃的位格,顾孝仁至今都不甚明了,但俗话说,一个圈子里的才能玩到一起。 以金匮天神作为参照物,这两位哪怕是不是真神,也绝对是类似于准神层次的存在了。 这三位隐现在十海的背后,才是十海真正的定海神针。 嗯,若是和平时期,诸王与真神蛰伏,有什么麻烦,顾孝仁自己就能摆平了。 但如今乱局初显,世界诸神大战的趋势越发明显,真神之战爆发的可能性也越来越高,顾孝仁自然要早作准备。 除了要团结一切可团结的力量,祂也要想办法安顿好自身的大后方。 尤其是,提罗米炉的界域入口,这种肥肉在灾荒时年,谁看到了不想咬一口,说不定就能在大战之中回口血。 顾孝仁面临的可不是一两位大佬而已,祂面对可能是一个个庞大的利益集团。 因此,为界域“融资”抵抗风险的行为势在必行,这不,顾孝仁就盯上了被各方忌惮的十海,也就是眼前的灵惠天妃,以及隐没背后的金匮天神的身上。 至于脚前辈……咳咳,自家人谈什么你我? 多见外! 想到这里,顾孝仁咳嗽了两声说道︰“要不,我再拿出来……” 神话物质什么的都是虚的。 有句话说的好,钱是什么? 钱是王八蛋,没了攒再赚! 眼下同理! “慢。”灵惠天妃突然打断了顾孝仁的言语︰“对于汝想要将界域入口搬迁至十海的事情,吾自然全无拒绝之理,也不需汝之利。而蟜那边……” 这一刻,顾孝仁似乎突然从灵惠天妃的眼眸里,看到熊熊燃烧的八卦之火。 祂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我……我们两个,其实是清白的! “……祂那边大概也不无不可的。所谓,问题就落在了金匮的身上,若祂允得此事,汝自然可以得偿所愿。”灵惠天妃饶有深意的看着祂顾孝仁。 要不你还是把我删了吧…… 顾孝仁面无表情的蠕动着嘴巴,就特么差点要唱出来了啊! 许久,祂才张了张嘴道︰“要不,您问问?” “嗯。”灵惠天妃淡淡地点了点头。 然后,顾孝仁看到对方闭上了眸子,整个人仿佛陷入了沉睡之中。 三秒后,灵惠天妃突然睁开眼睛道︰“祂同意了!” 顾孝仁︰“……” 靠! 骗小孩呢!!! 祂甚至在怀疑,灵惠天妃可能根本就没有问! 祂好敷衍了事哦! 但这也不算是什么事儿。 毕竟,只要同意了就行嘛。 不过,新进了三个新股东,要不要在搞一个新的组织马甲呢? 女神联盟? 毕竟都是女性的高位者。 只是,祂顾老二怎么办? 作为唯一的男性传说生物,那岂不是亚历山大! 难道要改成其它的? 但想到了金匮、灵惠天妃、脚前辈三个潜在的免费打手…… 咳咳,完全不必。 可以当我是女的! …… …… 雾都,南浦区,梧桐大街,旮旯胡同。 廉贞消瘦的身子,突然出现在了胡同的巷子里。 这半个月来,十四院始终没有放弃寻找梼杌,哪怕是某个原本已经显露出来的目标再次消失,十四院依然派遣了大部分力量,在雾都进行地毯式的搜寻。 廉贞所负责的区域就是南浦区,只不过今天似乎与往常有所不同,祂刚一踏入梧桐大街,就忍不住有些神情恍惚,一种心有余悸之感骤然漫上了心头。 作为一位高位传说生物的大君,廉贞顿时察觉到了古怪,祂微微闭上了眸子,许久才睁开,稍稍辨别了一下方向。 廉贞犹豫了片刻,然后才朝着某个胡同巷子里一点点的走了过去。 与世界上的其它大都市相同,作为原国首都,雾都固然成为了世界上最大的都市,且相对发达富庶,但与很多城市相比,依然有破落者聚集之地,有人叫它平民窟,也有人说这里是市井烟火气的弥散地,但作为世界在短时间内难以消除的一部分,它大概是始终存在着的。 廉贞来到的就是这种破落的地方,地面与四周的墙壁都显得乌漆麻黑的,上面还挂着一种沥青般的黑色凝固油脂。 有点像油烟。 四周到处都是堆砌的垃圾,以及随意搭建的凉棚架子。 廉贞掀开一个草席做成的房门,然后来到了一个狭长的木质走廊里。 “嘀嗒、嘀嗒……” 上面的缝隙不断的在往下滴着水珠,里面还参杂着一股难闻的尿骚味。 廉贞封闭了嗅觉,目光开始在这片区域里打量,灵觉也不断的警示着周遭可能发生的意外。 “咚、咚、咚……” 一阵富有节奏,仿佛斧子劈砍般的声音,突然传递至廉贞的耳畔,这位向来心高气傲,情绪多变的廉贞星,脸色却瞬间变得殷红起来。 祂忍不住一阵闷哼,然后捂住了自己绞痛的心口。 此刻,一位大君的心脏似乎在不断的跳动,宛若要爆裂开来一样,就连全身的神血也在霎那间沸腾起来,宛若汹涌澎湃的潮水川流不息。 啊! 难道被蒙蔽了视听? 这是什么手段? 廉贞已经多少年都没有感受过心如绞痛般的感觉了。 祂捂着心脏,咬了咬牙,想要向外边传递某种警戒讯号。 但在这个时候,一阵瓮声瓮气,宛若经过了一片狭窄的管道传递而来的声音,却骤然响彻在祂的脑海之中。 “不要白费力气了,无论何种消息,都无法离开梼杌之界!” 伴随着这种记不真切的声音传递,廉贞面前的场景突然大变,视野之中的墙壁与草席、以及所看到的一切物质,似乎都像是风化燃烧的灰烬一样,缓缓崩解开。 在宛若灰烬中心的地带,一个姿色不俗的女性孕妇,正拎着一把造型奇怪的骨斧,正在一点点剖析一根巨大的木桩子的年轮。 廉贞看到了眼前这个女人,然后视野忍不住向下。 果然,祂看到了微微隆起的肚皮,仿佛怀胎了五六个月一样。 与之前所掌握的信息,到稍稍有些不同。 廉贞看了,忍不住心底一沉,因为这意味着对方复苏的进度,超过了祂们的想象。 毕竟,被关了五百多年,这位存在的状态早已经跌落至谷底,眼下不过半个月的时间里,肚皮却仿佛膨胀了几个月一样,这岂不是说,对方的状态在以飞快的速度复苏着? 但就在祂直视对方肚皮的时候,眼前的场景却瞬间一变,祂好像窥视到了无数蜿蜒的血肉在扭曲。 祂的双眼瞬间就变得殷红了。 两缕鲜血从眸子之中逸散出来。 而且,那鲜血仿佛有异一样,滋滋的冒着青烟,甚至还在脸上腐蚀出两道坑坑洼洼的痕迹,一种烤肉般的气息,顿时在空间弥漫了起来。 廉贞忍不住闭上了眸子,祂感觉到意识开始模糊,整个身子都仿佛有大量的肉芽在蠕动,血肉仿佛从内而外受到了撕扯一样。 廉贞几乎瞬间就明白了一切! 对方竟然在企图污染祂! 廉贞咬着牙齿,全身神血弥漫。 但没有用。 高位格的压制之力宛若噬骨之毒,某种肉眼难以窥视的气息,不断的在瓦解祂所蕴藏的神力。 廉贞的牙齿都咬碎了,祂任由坚若钢铁的钢牙在口中一点点的崩碎,然后双眼不断露出浓稠的黑色液体,感受到嘴唇开始渐渐腐烂。 几乎片刻之后,双唇就变得仿佛漏风了一样。 嘴角已经烂透了。 然后那条殷红的舌,也开始从口中缓缓滑出,像失控的血红色面条一样,跌落至地上,并且开始渐渐腐烂! “啊……呕……” 廉贞忍不住喷出了一大口鲜血,继而仿佛是喷泉一样,大片乌黑色的鲜血被喷洒出来,里面是各种搅动的乱七八糟的内脏。 “嗡——” 期间,祂不止一次想要展现传说形态对抗这种污染,但毫无意外的都失败了,因为对方对祂具有强大的压制力,这种无力感,甚至比之半神对上大君更要突出无数倍! 似乎从误入对方的梼杌之界后,祂就几乎没有反抗的机会了。 廉贞一点点感受到,自己无漏的神躯脆弱的仿佛像白纸一样,被对方的污染之力腐蚀的千疮百孔,仿佛蜂窝煤一样逐渐变得焦黑,大量的浑浊之气充斥在体内。 为了保持自身的真灵不灭,廉贞只能在自己即将面临浑噩的之前,冒险放弃神之躯,将自身的全部意识龟缩在本源之地,从而保证自己真灵不失。 “轰——” 失去了意识的加持,祂的身躯再也无法抵抗这种污染,竟突然燃烧起了黑褐色的诡异火焰,然后一点一点的将祂的躯体烧成了灰烬! 手握骨斧的女妇人面色平静的看着这一切。 但双眸之中透露出的疯狂之色,却越发炙烈了。 它深吸了口气,无数黑色的气体与灰烬被它吸纳至腹部,它肚子也瞬间膨胀了一圈。 “五百年,五百多年了……伪神,我要让你血债血偿……” 第三百零四章原始钟失窃,诸神断线 十一月中旬的时候,顾孝仁的某个意识体正在提罗米炉准备界域的搬迁工作,顺便刺探一下东帝邈的舰队在天南的游戈状况,不过,就在这个时候,禹贡真君的紧急联络讯号却传递了过来。 顾孝仁屹立在生命乐园中感应了一会儿,然后进入了灰雾宇宙,在元会运世的模块化区域,将禹贡拉了进来。 禹贡真君看了顾孝仁,第一句话就颇有些严肃地询问道︰“你的本体有没有在雾都?” 嗯? 问我本体有没有在雾都? 顾孝仁挑了挑眉,然后摇了摇头,祂又问道︰“到底出什么事儿了?” 祂觉得禹贡这样问必有因由,应该不是无故放矢。 “是逃出无暗之河的那一位……”见顾孝仁否则自己在雾都,禹贡真君似乎松了口气︰“这家伙在雾都大开杀戒,已经有三位大君,六位半神遭其毒手了。其中还包括十四院的廉贞星!我怕你在身在雾都,所以提醒你要小心些,不要撞上这个家伙!” 顾孝仁听了,忍不住面色一变︰“它一个逃亡者,竟然敢在雾都大开杀戒?” 这家伙被镇压在无暗之河五百多年了,先不说自身状态已经低到了何种的模样,单单就是雾都所展现的力量,也不应该让一个梼杌如此肆无忌惮啊! 哪怕真神无法在这个节骨眼上来一场神降,但诸王议会那些诸王都是干什么吃的? 单挑不行,难道不会群吗? 跟对手讲个毛的江湖规矩! 祂们怎么可能允许一个梼杌,祸乱雾都而不顾? “三大神器呢?”顾孝仁深吸了口气︰“三大神器不是镇压在雾都嘛?为什么不用?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梼杌作乱?” “不是原国不想用,大概是根本用不了。”禹贡真君眯了眯眸子道︰“原国根本无法彻底复苏三大神器,这毕竟是真神的物品,除了真神,哪怕是诸王都无法彻底让神器彻底复苏。而且,哪怕是动用一丝威能,也需要海量的资源,诸王议会那边是觉得眼下局势有变,不应该将力量耗损到这上边……” 顾孝仁听了半晌,大概明白了,原因是出在诸王议会难以有效形成统一的决议,各大派系对于当前局势的判断,呈多面开花的趋势。 这大概就是没有一位强有力的存在,能统协各派系,集中所有集团思想的弊端了。 真神不显,一群诸王桀骜不驯,谁都特么不服谁。 眼下外敌环绕,内鬼窥伺,这些家伙竟然还是难以形成统一的思想。 谁特么都觉得自己有理,谁都觉得原国应该按照自己想法去走! 大家都是诸王,凭什么要按照你说的来? 没有物质的爱情就行一盘沙,政局也一样。 没有强有力的存在,某些大佬都各自为战,根本无法形成一股绳。 都是王,不存在谁让谁低头的问题。 至于神话物品无法彻底复苏的因由,这一点顾孝仁到还算是清楚的,毕竟祂现在拥有的太阳石板,也只不过是靠着元会运世来解析,然后利用资源堆砌来引流一部分权柄和威能。 而想要彻底复苏太阳石板这种神话物品,的确极为艰难。 不过,哪怕动用一些边角料的威能,不说镇杀一位诸王,但想要重创一位滑落巅峰、状态受损的诸王,应该还是不难做到的吧? 这可是三大神器,代表了不同领域与权柄的巅峰存在。 原始钟的混沌,因果镜的因果律,命运之轮的命运法则,这种承载了真神相关权柄的物品,又岂是什么寻常的超凡之物! 只要舍得下本钱,三大神器复苏其中一丝威能,不可能连一位诸王都搞不定吧? 难道那位四凶之一的梼杌,已经牛逼到这种地步了? 视三大神器如无物,视原国诸王如粪土? 那那些家伙还不如集体自杀得了! “……其实,根据诸王议会的披露来看,那位逃出无暗之河的存在,应该是已经复苏了梼杌之界!”禹贡真君开口解释道︰“梼杌之界被压制,与梼杌之界复苏的它,其实是两种状态!后者可是号称可以将任何存在蒙在鼓里的。” 顾孝仁听了神色一震,忍不住开口问道︰“此话怎说?” “昨天夜里,诸王议会开启了紧急会议,并且披露了梼杌的一些信息。原来,这位逃离了无暗之河的存在,在上古末期就曾经布置过神秘仪式,试图晋升真神!” 禹贡真君面色严肃的说道︰“但因为受到了干扰,梼杌的晋升仪式受阻……” 顾孝仁听了忍不住心中一动。 嗯,受到了干扰? 受到了谁的干扰? 真神以上,与真神以下,几乎不可同日而语,一个仍旧属于传说领域,另一个则晋升为神话。 这要是失败了,特么是大仇啊! 联想到这家伙隐藏在雾都,是不是寻到了干扰祂的存在,所以想来一场畅快淋漓的复仇? 毕竟,阻人道途犹如杀人父母,几乎不共戴天。 所以,当初梼杌被镇压起来,可能还有别的内情? 想到这里,顾孝仁忍不住看了雾都的方向一眼。 特喵的,不会是祂干的吧? “梼杌应该是失败了吧!” 顾孝仁开口问着,毕竟,祂若是晋升成功,怕也不会加入原国,甚至闹到最后,还被镇压在无暗之河五百多年。 “算是失败了一半吧。”禹贡真君开口说道︰“我无法理解文献中所说的,算是失败了一半是什么意思。” 一半? 顾孝仁想了想,估计是晋升失败了,但某种机缘巧合之下,诸王之域在晋升神国的时候,变成了界? 毕竟“界”肯定要比“域”要高的,对于这种超凡词汇上的描述,相关记载大多都十分严谨,不会出现措辞不当的情况。 也就说,虽然梼杌晋升真神失败,但它可能还是处于一个较为奇特的高度。 大概与当初的太阳之王一样,算是一位准神? 就像是超凡领域第五级中,白王后所处于的伪传奇者状态,虽不是传奇,但对传奇之下,依然有较大的压制力。 这大概是真神之下,最为巅峰的一个状态了。 不过,这种状态对于一个拥有野心的存在,却并非是什么好事。 因为这代表着前路已经断了。 当初在太阳之王坟墓的时候,顾孝仁曾经听脚前辈说过,太阳之王就是因为处于这种类似于准神的境界,然后思维才会渐渐变得迟钝,意识开始蜕化,人性、兽性会被不断消弱,直至完全丧失,若是无法从这个阶段走出来,祂们会逐渐变成一位真正的神祇,一种象征意义的冰冷符号。 这大概是神性压过人性掌控自身的一种极端状态。 祂化身烈日,烈日即是本身,本身也是虚拟神国(界),几乎已经成为了某种自然体,是一种象征性的强大存在,但已经变得冰冷麻木,甚至丧失意识,变得浑浑噩噩了。 而根据顾家诸王的解释,当初梼杌所展现的状态,很像是兽性压制神性与人性的状态,这一点似乎与太阳之王等同。 虽然压制与上升的性质并不一样,但同样是三性的平衡被彻底打破,不同之处在于,一个被神**役,一个被兽**役,但自我意识,都被剧烈的压制。 嗯,若是出现一个,人性占据主体的存在,会是什么样子呢? 极为有人情味的神? 顾孝仁如此想着。 不过,根据梼杌逃出无暗之河后,所表达的一系列征兆来看,似乎五百年的镇压,让这个家伙的脑子变得清醒了一些? 毕竟,若是五百年前的梼杌,哪里会藏身什么雾都啊,还学会了休养生息,大概早就在第一时间大开杀戒,释放自身潜在的兽性潜能了。 能忍住几个月的家伙,其本身就代表了一些行径。 难道,五百余年的镇压生活,让它自身的状态回复了一些? 已经可以称之为祂了? 这是不是说,当初将祂镇压在无暗之河,原国三巨头也是出于好意? 无暗之河能延缓或者压制祂的兽性,使其免遭沉沦? 那么,如今这家伙逃出生天,兽性岂不是会加速爆发,最终沦为一只嗜血本能的怪物? 如此说来,将祂放出的家伙,大概率是没安什么好心的! 想到这里,顾孝仁开口问着︰“诸王议会,还披露了其它的,关于梼杌的文献吗?” 禹贡真君摇了摇头,但祂似乎想到了什么,当即开口说道︰“哦,对了,关于这份文献的注释,你大概会有些兴趣。” “哦?”顾孝仁看着祂,等待着祂的下文。 “因为这是原始天王亲笔所写的注释,祂在文献中对梼杌之界的评价是四个字——‘油盐不进’。” 油盐不进? 顾孝仁眨了眨眼睛。 是梼杌之界的性质吗? 祂记得《左传》里曾经有过这种描述:颛顼有不才子,不可教训,不知话言,告之则顽,舍之则嚚,傲狠明德,以乱天常,天下之民谓之梼杌。 大概意思是这家伙油盐不进,百姓就喊他“梼杌”。 从这个意义上讲,梼杌有点像北方人讲的“棒槌”,一窍不通,因为梼就是舂的意思。 梼杌和棒槌属于一种东西。 而棒槌也好,梼杌也好,都是实心的东西,所以梼杌的特点是“顽”,指不开窍,例如顽石。 这否代表着,梼杌之界的一些相关信息呢? 顾孝仁想了想,觉得若此事为真,那么遇到梼杌最好有多远躲多远,否则,被梼杌之界胁裹,大概率都是有进无出的。 嗯,大传送术可能不在此列。 毕竟,它可是不受规则束缚的存在。 不过,除此之外,梼杌之界会有什么弱点呢? 哪种能力可以针对梼杌之界呢? 难道是其它的四凶? 只是,直至如今,顾孝仁除了遇到过了一只老饕餮,好像还没有听闻世间有其它所谓的四凶出没。 至于饕餮嘛,眼下这家伙作为饕餮之剑的器灵,虽然已经晋升至传说品质了,但想要对梼杌构成威胁,还是等它成为神话物质再说吧。 不过,那个时候,顾老二自己都特么可能是真神了,还能用得着它? 算了,梼杌事情,顾孝仁不想过多理会,至于原国诸王会议的问题,祂们内部的倾轧干我屁事。 也就是老子死的早,要不然,诸王会议根本没有存在的必要。 全都咔咔了。 在与禹贡真君相互嘱咐了一番,顾孝仁就不打算理会雾都方面的事情了,毕竟现在最重要的,是在东帝邈对天南下手之下,将提罗米炉的界域入口搬迁至十海,因为祂最近已经察觉到了一些家伙,巡戈天南的气息了。 只是,顾孝仁大概没有想到一些事情,原国的某些大佬没有想到,就连那些企图利用梼杌制造一些机会的家伙也没有想到,这位状态迥异的四凶竟然不按照套路出牌! 雾都,燕然区,居胥路一号。 一个仿佛怀胎七月、眉心印着一枚桃花印记的妇人,突然出现在了枢密院的大门前。 沿途,无论是驻守的防卫力量,还是高空巡戈的传说生物,似乎都对这个妇人视而不见。 这仿佛就是某种号称“蒙在鼓里”的特性了。 面对面却视而不见,远古大佬恐怖如斯啊! 它径直的穿过原国军方的最高机构枢密院的大门,然后在一片羊肠小道上穿行,直至来到一座斑驳的钟楼前来延缓了脚步。 这是一座十几层楼那么高的钟楼,表面凹凸不平,还带着烟熏般的凝固物,墙体表面还刻画着一些诡异的纹络和符号。 钟楼无窗,也无空隙,看起来,倒像是一个关押囚犯的监狱。 妇人缓缓地走了过去,看着眼前的这座钟楼,略显妖异的眸子,竟然微微泛亮,释放出一种诡异的绯红之光。 那光芒照射在面前的钟楼上,无法隐藏的法阵与结界似乎都在虚化,它仿佛能透过墙体,看到里面屹立的一座造型古怪的古钟。 “老伙计,好久不见。” 妇人嘴角勾起,面带轻笑,丝毫没有人性被兽性压制的模样。 它淡淡地笑着,一边围绕着钟楼行走,一边伸出一根手指,然后在墙体的表面轻轻地划着,伴随着它的动作,那斑驳的墙体开始冒着青烟,有火星迸溅而出,并且缓缓点燃了墙体之中隐藏的诡异符号和特殊的纹络。 妇人没有搭理已经变得越来越亮,并且充斥着七彩光芒的钟楼,它表情诡异而妖艳,淡淡地说道︰“不要如此冷淡,其实你我都一样。我被镇压了五百年,你又何尝不是被囚禁至此呢?” “啪——” 已经变成了半透明的墙体上,竟然在某种力量的干扰下,崩裂出了一条条蜿蜒的裂缝,某种恐怖的光芒肆意而出,将整个钟楼映照的耀耀生辉。 大地也微微地震动了起来,仿佛地龙翻身一样,有难以窥视的脉络在蠕动。 妇人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插入墙体的手指忍不住微微一顿,它皱了皱眉道︰“倒是肯下本钱,秩序神链都给你安上了。幸亏来的是我,要是你那转生投胎的主人……呵呵。” 它没有说下文,但表达的态度不言而喻。 “嗡——” 原本陷入了沉睡的古朴大钟,仿佛因为这一句主人而出现了一丝悸动,竟蓦然的微微一震,一阵悠扬的钟声缓缓响起。 大钟悬浮在半透明的钟楼之前,但伴随着钟声荡起的能量涟漪,仿佛牵引到了什么可怕的力量一样,六条隐没于虚无的锁链,却骤然出现在大钟的身上,将其禁锢在了虚空之中。 妇人眯了眯眸子,单掌摊开,缓缓印在了不断崩裂的钟楼之上︰“最后问你一句,跟不跟我走?” 古朴的大钟似乎没有什么反应! “钟楼的异常我阻拦不了多久,早晚会引起祂们的注意。你要是不回应,我可就不管你这个家伙了!” “嗡——” 古朴的大钟微微震动了一下,那六道秩序神链,似乎勒得更紧了一些。 嗯,翻译过来,大概是这个词汇。 “呸!” 妇人︰“……” “和你那前主人一样,死心眼的家伙,怪不得会被坑!” “嗡——” “你敢骂我?” 妇人的眼睛都红了,眉心的桃花印记似乎在退散,它身上的气息也开始变得煞气缭乱了起来。 “小王八蛋,我弄死你——” “嗡——” “啊啊啊……嗷嗷嗷嗷……” 妇人忍不住发出了野兽般的嘶吼声,面部也开始长出了锋利的毛发,那毛发呈半透明的颜色,宛若钢针一样,瞬间就漫步至了全身。 “嗤——” 两只宛若野猪般的锋利獠牙也裸露了出来,四肢也在迅速的蜕化,几乎眨眼之间,一个原本靓丽形象的人类妇人,就变成了一个似人非人,似虎非虎,似猪非猪的怪物。 若是在加上那高高鼓起的肚皮,倒是有些像女版的猪刚鬣! “嗷——” 这怪物一声大吼,恐怖的煞气弥漫了出来,它仰天长啸,原本漫步在苍穹的白云却被瞬间冲出了一个巨大的坑洞,露出了宛若星辰璀璨般的诡异夜空。 但这可是白天! 白天又怎么会出现夜空? 怪物却没有管这些,它携带着滔天煞气,然后一头撞向了面前已经崩裂出无数纹络的钟楼。 “轰隆隆——” 十几层楼那么高的钟楼被瞬间撞的四分五裂,哪怕是无数法阵与结界的阻拦,都没有阻挡住分毫,就连基座都塌陷了下去,露出了一大片蔓延而出的地心与岩浆。 恐怖的气息在弥漫开来。 但悬浮在半空之中的六道秩序神链,却缓缓凝聚出了一个模糊的虚影,它屹立在古朴大钟的上空,宛若先天神祇般巍峨厚重,周身弥漫着恐怖的神祇之威! 那虚影镇压在了大钟之上,似乎将其隔绝在了另一个世界一样。 “呼——” 狂风大作,飞沙走石,怪物的背后突然凝聚出了一片片一圈圈,宛若年轮般的诡异世界。 那世界宛若实质,在怪物的不断吞吐下,骤然撞向了大钟上方的虚影神祇! “轰隆隆——” 能量湮灭,破碎破损,大片的虚空乱流,撕扯着周遭可以撕扯的一切物质。 但这只是发生在某个被拉扯进虚幻与现实的空间里。 而在这之外,整个雾都都瞬间变得震动起来,大地开裂,地龙翻身,视野在剧烈的摇晃,大片的建筑在崩塌,宛若一副末日景象。 但这只是从梼杌之界透露出来的余波而已。 而号称油盐不进的梼杌之界,竟然有余波传递而出! 这似乎是在排气? 两者之间的相撞造成的恐怖力量,若非被束缚在了极小的一个点中,整个雾都都会瞬间被淹没成灰烬! 但这种恐怖的波动,不可能再瞒得过身居雾都的传说生物,无论是隐秘在域中的传说生物,还是巡戈在高空的半神大君,都骤然感应到了一种风暴般的气息,从某个虚无之点倾斜而出。 若非梼杌之界在主动释放某种压力,这些家伙竟然都被对方蒙在了鼓里! “枢密院?” 第一个察觉到问题所在的,竟然是诸葛玄王。 “起!” 伴随着某种音阶吐出,一根硕大的手指骤然浮现在天际,宛若古神之手一样耀耀生辉,并且携带着恐怖的气息,瞬间朝着枢密院戳去。 “滚开,老匹夫!” 枢密院的区域骤然发出了一声怒吼,一片煞气漩涡凝聚,将拍落下来的古神之手崩碎。 “轰隆隆——” 某个原本只是正常人大小的身形瞬间膨胀了起来,几乎在下一秒就变成了顶天立地的庞然大物,对方骤然冲上苍穹,脚踏风雷,双目喷火,浑身黑煞缠绕,有龙蛇之首屹立在头顶,那布满獠牙的巨大兽口中,还噙着一尊被铁链捆绑的古朴大钟! “原始钟?” 不少隐没在虚无之域的存在,都忍不住面色大变。 因为那身形不知道几万丈,宛若神兽法相的庞然大物,正用力的伸着长长的颈脖,将嘴里的古朴大钟一口吞入腹中! “轰隆隆——” 天空之中骤然亮起了雷霆,那庞然大物隐秘虚无,竟宛若雷霆电掣一般,朝着北方的虚空窜去! 梼杌竟然想要逃走? 它隐没雾都好几个月,竟然只是为了盗走了原始钟,然后就想要逃之夭夭? 一时间,整个雾都的上空天门大开,宛若神威临世,一尊尊恐怖的气息踏出域中,不断朝着原国的北方追去。 这是原国的诸王,祂们自然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梼杌带走原始钟! …… …… 而在某个血月悬空的诡异空间,一头通体雪白的天狼,却骤然抬起了庞大狼头。 祂的视野也望向了北方。 “它没有按照我们的计划行事!”啸月天狼皱了皱眉。 “应该是身上的枷锁被挣脱了!”某个蓝色巨人屹立在山巅,淡淡地说道︰“梼杌摆脱了我们的束缚,有持无恐,我们好像被它摆了一道!” “谁帮它挣脱的枷锁?仅仅靠它自己,又怎么会从虚弱中摆脱?” 啸月天狼仰天长啸,掀起了一阵暴雪弥漫的场景,眼前的血月似乎变得更加幽冷了,殷红似血,某种恐怖的气息弥漫了出来,并且在虚空之巅勾勒出了大片血色的脉络。 祂似乎在用血月权柄去推衍某种关联自身的信息。 “不用推算了。”蓝色巨人伸出大手,径直的遮蔽了天空︰“整个原国除了祂,又有谁能压制梼杌的煞气!让它从浑噩中醒来!” “祂?”啸月天狼双眸含煞,祂神色变得冰冷起来,忍不住喃喃自语道︰“克制一切煞气的桃花煞……” 似乎有第三方势力,介入了原本的轨迹之中,某些家伙的谋算,似乎被截胡了! …… …… 顾孝仁知晓此事,已经是第二天的上午时分了。 “什么?梼杌盗走了原始钟?”顾孝仁瞪大了眼睛。 这个二货! 老子的东西也敢盗? 是不是不想活了? 顾孝仁阴沉着脸,在原地度步,然后手掌一翻,某个通体漆黑的小本本,顿时浮现在眼前。 祂一边开始记,一边询问禹贡真君︰“那家伙抓住没有?最后的结果是怎样?” 禹贡真君摇了摇头︰“原国好像去了好几位诸王,一直追它追到了北方,沿途双方有所交手,似乎重创了梼杌。但最终还是没有抓住祂,也没有寻回原始钟,那家伙好像逃到了旧谓主宰的地盘!” “旧谓主宰的地盘?”顾孝仁皱了皱眉。 那就有些麻烦了。 如今旧谓主宰陈兵北方,与原国的关系有所紧张,想要进入旧谓主宰的地盘抓人,大概还是有些不小的难度的。 尤其是那位旧谓之主的态度,难以捉摸啊! 不过,那些诸王重创了梼杌? 会不会是在给自己脸上贴金? 除非梼杌的状态还没有回复,或者是本身就处于重伤在身的地步,否则,几位诸王大概率是难以重创祂的。 这家伙毕竟可能是一位准神。 哪怕是是一位被镇压了五百年的准神,但也没有虚弱到这种地步吧? 只是,梼杌那个二货为什么要盗走原始钟? 原始钟对祂好像没有什么用处吧? 除了原本的主人,或者是神话物品再次认主,否则,有谁能够发挥神话物品的真正威力呢? 像原国和顾孝仁一样,利用资源堆砌的手段,梼杌好像也玩不转啊! 这家伙被镇压无暗之河五百余载,几乎一穷二白,穷的差点就叮当响了,别说拿出几百万刻度的神话物质,眼下将它自己榨干了,也未必能炼出一百万的神话物质。 它自己都快本源亏空了吧? 那么,是打算拿着原始钟牟利? 比如卖给旧谓主宰! 咳咳,好吧,顾孝仁承认,自己肤浅了,人家再怎么说也是一位大佬,虽然落地的凤凰不如鸡,但瘦死的骆驼,怎么也比马大啊,思想应该不会狭隘到这种地步。 不过,这家伙盗走了神器原始钟,并且逃离的雾都的骚操作,却还是引起了顾孝仁的警惕。 祂甚至怀疑到,对方是不是打算利用原始钟,找祂顾老二来寻仇! 难道原始天王才是梼杌想要报复的对象? 不应该吧? 前身会是这种腹黑的家伙吗? 祂会是那位让梼杌神路断绝的存在嘛? 顾孝仁觉得,这里面应该是有信息差异的存在的,才会让祂对当前的局势有些捉摸不清。 先不管了,还是抓紧时间,将界域入口搬迁至十海,然后在考虑进阶大君的问题吧。 其实有时候想想,原始钟那玩意,只要不在真神的手上,那么对于顾孝仁来说,威胁力就不算有多大。 毕竟,诸王算个毛啊! 咳咳咳,好吧,顾老二好像又飘了。 不过,这种突然事件的发生,对于顾孝仁来说却并不算坏事,倒也是解决了一直困扰祂的难题。 虽然东西落在了梼杌的手上,终究还是有些风险的,但与落在真神的手上相比,其难度似乎降低了不止一个档次。 有机会在想办法搞回来吧? 想到这里,顾孝仁回到了天南,回到了提罗米炉,然后将永夜深渊的入口【深渊奇点】进行了关闭。 之后就是不断穿梭,送至了十海早就已经选好的一片荒岛之中。 与此同时,大量逗留在界域之中的开拓半神们,突然发现,祂们竟然无法下线了! “黑灰化肥会挥发发灰黑讳为花飞;灰黑化肥会挥发发黑灰为讳飞花。” “黑灰化肥会挥发发灰黑讳为花飞;灰黑化肥会挥发发黑灰为讳飞花?” 看着四周不断冲击而来的恐怖生物,某些组队进入界域刷本的半神依然还没有离开,这些半神欲哭无泪念了不知道多少遍,最后,不得不仓促应对袭来的界域生物! 进出界域的令牌为何会突然失效? 千岁高龄的半神为何又会命丧山林? 界域之外的连环叩门行径,又是何人引导? 咒语无用的背后,又隐藏着什么样的惊天之秘? 这一切的背后,到底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 敬请收看今天的大型灾难片,诸神断线! 第三百零五章悲田院隐秘 井人硕是从原国半神培养计划学成归来的一位新半神。 嗯,说是新的,但其实也不怎么新了,因为距离祂晋升半神已经有四五年的光景了,大概也就在那些老资格的传说生物眼里,祂才算是一只生瓜蛋。 井人硕原本是海军的一位少壮派将领,从原国半神培养计划出来之后,祂进入了原国一个神秘的部门,唤作都水监,又名悲田院。 井人硕一直都不知道悲田院具体是做什么的,哪怕是已经在这里呆了四五年,但究其工作性质,也就是每月的十六日,才会进入一处隐秘的地下暗河之中进行几天的疏通工作。 悲田院的一位瘸腿老半神曾说过,暗河每月最少疏通一次,要是不小心错过了时间,导致污物拥堵,说不定会引来一些不小的麻烦 至于是什么样子的麻烦,瘸腿老半神没有说。 而井人硕祂们的工作,大概就是用一种特殊物质打造的,重达三万六千余斤、十七米长、一米多粗的九齿钉耙来疏通暗河的污物。 这些“污物”种类繁多,有呈黑褐色的诡异树根,有恶臭弥漫、但精华丧失的大块腐肉,还有几百米长、拇指粗细,宛若疯涨的水草一样的密集毛发。 反正大多数都像是某种生物的肢体器官。 这导致井人硕一直怀疑,暗河的上游是不是什么关押妖魔鬼怪的诡异之地。 不过,这些“污物”被暗河冲刷,大多数已经不具备一丝超凡特性了,里面的精华也已经彻底丧失,宛若一堆腐朽的枯骨一样,上面携带着都是一种疯狂负面的气息。 这导致,经常出现在暗河之中劳作的传说生物,或多或少的会受到一些影响。 因此,祂们悲田院的家伙,每个月都要去一次敦牂局,甚至还要接受一位卯肆·单阏精神流派的大君,对祂们进行一系列精神探测。 因为听瘸腿老半神曾说过,以前悲田院就曾出现过,某个诡异生物在祂体内寄生的情况,最后那家伙皮开肉绽,满身毒疮,不仅意识陷入了癫狂,甚至每逢月夜必吸人血,这导致祂从一位传说生物,变成了传说之中的邪神妖魔。 嗯,据说最后死得老惨了,扒皮抽骨,生吞活剥,自己吞自己啊,连转生都来不及的那种。 从那以后,每次从暗河里出来,悲田院的神都需要经过一系列严格的检查与治疗。 对于这种危险性极高,还有些神神秘秘的工作,井人硕起初还是有些兴奋的,毕竟这里的薪资至少比祂海军的同行要高上一倍,说出去能羡慕死那些家伙。 嗯,虽然院里不让说,但自己心里偷着乐也还是不错的。 只可惜,这种激情与新奇感会随着时间的推移的退散,眼下,井人硕大概已经进入了某种衰退期。 摸鱼已经变成了常态。 嗯,就像是贤者时间一样,哪怕是在暗河里捞到了任何稀奇古怪的东西,祂大概也不会露出太过惊讶的表情。 毕竟,摸了四五年,早就腻了伐! 悲田院是个存在感不强的衙门,里面的成员也不多,大概也就说八九个半神的样子,而且因为保密问题,许多方面的东西都有忌讳,嘴巴肯定是要严一些的,这导致每一个成员的朋友都相对不多,大概只有院里的一些家伙能说得上话。 有些手段的家伙,大多都想办法调走了,而像祂们这种没后台的家伙,只要没有晋升大君,可能要一辈子在这里干疏通暗河的工作? 但有时候想一想,还是有些不甘心的。 毕竟,老子也是一个半神诶,虽然晋升的时间较短,前路也还算是迷茫,嗯,主要是晋升大君无望,那个几率相对来说还是比较小的,但放在海外诸国,半神也是响当当的存在了好吧。 有的时候,井人硕也忍不住心里发狠,想要撂挑子不干了。 毕竟,世界那么大,我也想出去看看! 但考虑到在海军的时候,奉命打击的那些牛鬼蛇神的惨状,还有某些可能面临灾厄的野生半神,为了补足自身亏空的本源,一点神话物质都要卑躬屈膝,到处化缘,甚至走向歧路劫掠厮杀的时候,嗯,井人硕就想开了。 其实呆在这里其实也没什么不好嘛。 供吃供住,还有俸禄拿,最主要的是,若是遭遇了灾厄,还有院里能派遣高位格的传说生物帮助解决问题,各种保障都齐全了,生存率贼高,仔细想一想,小日子还是蛮不错的嘛。 外面那么危险,去看啥? 有啥可看的呀! 井人硕最终还是从了心。 这一天照例下暗河。 祂们进入了一片特殊的空间,然后在漆黑如墨的环境下,登上了一艘艘小皮筏。 这皮筏也不知道是用什么生物的皮做的,反正不是俗物,但哪怕半神的祂们,也不敢脱离皮筏单独行动。 因为这处暗河的水流有些古怪,据说一位半神泡在里面,一时半刻骨头渣子都能融没了,这显然不是普通的河流。 毕竟,谁家普通的暗河,需要祂们这些半神来疏通? 暗河很长,也很大,因为工作量不小,悲田院的神又不算多,每一位半神所管辖的地方,可能就有些长了。 一位半神估计要管上三十里左右的河道。 呵呵,三十里不多? 不服你拎着一个重达三万六千余斤、十七米长、一米多粗的九齿钉耙来疏通试试! 贼累神! 这一天在进行疏通工作的时候,隔壁的瘸腿半神老找祂说话。 “诶,老井!” 井人硕无语望苍天。 我是从什么时候变成老井来着? 好像四五年前的时候,我特么还是小井啊! 真是,物是人非啊! “嘎哈?”神心情一烦躁,方言就蹦出来了︰“没事别打扰俺干活。” “我说老井啊,我这不是怕你独自在这儿害怕嘛,毕竟,这地方有的时候,可是有些邪门的……”瘸腿半神一边将小皮筏划过来,一边阴沉沉地说着。 配上祂半秃的脑袋,和一口大黄牙,还有阴森森的表情,的确容易让人感到渗人。 但祂已经不是小井了。 当初那个单纯的小井已经死了,如今站在小皮筏上的,是老咸鱼?人硕?井! 井人硕摆出了一副我看穿了你的表情,但仔细想了想,多一个家伙在身旁好像也没什么不好。 “嗯,聊也行,一会儿帮我捞九曲段的河道。” “﹡﹡﹡。”瘸腿半神龇着黄牙,当场就给井人硕来了一口国粹! 井人硕却没惯着祂,当场反唇相讥。 直到两个家伙骂累了,这才将钉耙放在皮筏的支架上,然后蹲坐在各自的皮筏里面,面对面的,缓缓地点燃了一根烟。 没错,身为一位新世纪的半神,我抽根烟解解压,这特么应该很合理吧? 工作压力大,心情焦虑,前景堪忧,适当的寻找一种释放手段,也算是与时俱进了。 两位半神抽了几分钟,最后剩下了烟屁股也没舍得仍,竟不约而同的掐灭塞进了兜里。 嗯,毕竟在这种压抑的鬼地方呆上好几天,大概每一个家伙都经历过难以言喻的阵痛。 这种阵痛只有懂的人才懂。 抽完了烟,瘸腿老半神拍了怕屁股站起身子,祂一手拄着九齿钉耙,一边露出大黄牙说道︰“对了,老井,你猜这条地下暗河是什么地方?” “什么什么地方?”井人硕对这种东西并不感兴趣。 要是四五年前还行。 至于现在? 呵呵,祂只想赶紧完成工作,然后回去睡它个五天五夜。 但瘸腿老半神挤眉弄眼道︰“唉,无暗之河听说过没?” “无暗之河?”井人硕微微愣了下︰“就是上两天盗走原始钟,大闹雾都,然后跑到北方,据说曾经是原国某位被关押的大佬的……那个无暗之河?” 虽然祂说的好像有些问题,但瘸腿半神还是听明白了,祂指了指小皮筏的下面说道︰“你没发现,这里其实很像是那传闻之中的无暗之河嘛?” 井人硕闻听四处倒是了一眼,看着眼前宛若溶洞一样,黑漆漆的,雾蒙蒙的地下暗河,嗯,的确与无暗之河的名字,有些相似之处的样子。 在几天前某个家伙大闹雾都之前,“无暗之河”这个称谓还掌握在少数存在的手里,但经过了前几天的事件,别说无暗之河了,就算是那位大闹雾都的大佬的来历,大概都被雾都的一些传说生物打听的一清二楚。 只要是掀开了摊子,在雾都的传说圈里,大概是没有什么秘密可言的。 井人硕也有一些海军旧友,偶尔也会小聚一下,因此还是听说过一些模棱两可的传闻的,因此,当瘸腿半神说祂们悲田院的工作地点有可能就是无暗之河后,井人硕在回想一些经历,的确是很有可能啊! 不过,这种信息也只是让祂稍稍惊异了一下,随后就有些提不起兴致了。 毕竟,此地是不是无暗之河和祂有什么关系? 能让祂不挥动这根三万六千斤的九齿钉耙嘛?能让祂早些回到家里睡觉嘛? 很显然,不能。 因此,祂只当瘸腿半神在放屁。 但瘸腿半神却面色古怪的看着祂︰“你一点都不好奇?” “好奇什么?”井人硕一边挥动着九齿钉耙打捞着暗河里的污物,一边淡淡地回应。 “这无暗之河的尽头里,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这里面到底海镇压着何种恐怖的生物?”瘸腿半神压低了声音,绘声绘色的描述中某种神秘恐怖的场景。 “哦。”井人硕强挤出一个敷衍的笑容来︰“我好好奇哦。” “槽!” 瘸腿半神露出一脸没劲的表情。 完了,这家伙已经提前进入了老龄化,心如止水,已经一点都不好玩了。 就在瘸腿半神腹诽井人硕的时候,耳畔却突然传来了井人硕惊异的声音︰“瘸子,你快看!” “看什么?” 瘸腿半神以为井人硕在诈祂,毕竟两个家伙经常这么玩儿,但周遭环境却突然变得幽冷起来,冷的几乎能让半神打个寒颤。 瘸腿半神面色微变,祂顺着井人硕的方向看了过去,然后看到了幽深寂静的暗河深处,竟然隐约传来了一片七彩神光。 “哗啦啦——” 暗河似乎也变得急速流淌了起来。 两位半神面色严肃的看了一眼昏暗的河底,突然发现,河水之中竟泛着一丝殷红之色,宛若大量的血水在不断上涌一样。 瘸腿半神面色大变︰“快——快离开这儿!” 祂连忙把舵,示意井人硕赶快逃离,但向来平静的地下暗河,却骤然变得水流湍急了起来,小皮筏止不住在原地打转,无论二者往里注入多少神力,但皮筏就是难以脱离这片区域,甚至,周遭的湍急的水流,上面隐约出现了一丝丝诡异的浮冰。 就仿佛大量的毛絮在延伸一样。 看着远处诡异的状态不断蔓延,眼看就要朝着祂们小皮筏的方向覆盖而来,瘸腿半神脸上的冷汗都忍不住滴落下来了。 但好在,那毛絮状的诡异之物,只是在靠近小皮筏三十多丈的时候,好像受到了什么干扰一样,就暂时停止了扩张。 瘸腿半神这才有惊无险的摸了一把冷汗,并且示意井人硕赶紧离开这片区域。 二者费了好久的功夫,才重新操控好了小皮筏,然后朝着下游的方向缓缓驶去。 “瘸子,刚才到底是怎么回事?”井人硕一边划着皮筏,一边问祂。 但瘸腿半神半晌无语,只是心有余悸的看了身后的幽深之地一眼︰“看来,从今天开始,九曲段的打捞工作要废止了!” “废止?”井人硕有些听不明白。 瘸腿半神看了祂一眼,却没有解释,这是淡淡地叹了口气道︰“如果算上九曲段,这大概是我记忆中,所废止的第九段河道了。” “第九段?” 井人硕微微一愣。 也就是说,在九曲段之前,这条地下暗河已经废止了八段? “是刚才那种诡异的状态所致嘛?” “别问,问对你没好处。”瘸腿半神面色严肃的嘱咐道︰“也不要好奇的进入包括九曲段之前的所有河道。相信我,进入那片区域的家伙,没有一个能活着走出来!这乃是悲田院的禁忌!” “悲田院的禁忌嘛?”井人硕喃喃自语。 不过,联想到刚才所观测的一些现象,井人硕似乎想到了不久之前,某位海军前辈在私密聚会上所提起的一些东西。 …… …… 对地下暗河的打捞工作维持了三天多一点的时间,因为九曲段果然被悲田院废弃了,由此缩短了一部分工期,并且,悲田院还下达了封口令,让这些负责打捞的半神,不准对外界透露丝毫的信息。 回到家中的井人硕因为精神与肉体的双重消耗,一脸沉睡了好几天,直到十一月二十四日的时候,祂才从睡梦中猛然惊醒,并且想到了某些事情。 连忙穿好衣服,趁着夜色,井人硕去了燕然区的某座宅邸。 半个小时后,祂神情略有松弛的离开,只不过,这座宅邸的主人却有些彻夜难眠。 …… …… “因本座年老体衰,老爹又在乡下无人照顾,现忍痛割爱,将一爆火之界域入口所有权的一部分权益,转兑给金匮神庙之主金匮天神,并且将界域入口搬迁至十海硫磺岛,进出界域的规则仍维持不变。 至于给诸位神明带来的一系列麻烦,还望诸位谅解,嗯,反正本座是绝对不会道歉的! 特此通知! 天南联盟历元年十一月十七!” …… …… 整个天南炸了! 炸锅的炸! 当提罗米炉的进出方式出现了问题之后,整个天南,尤其是提罗米炉附近的传说生物几乎是一片哗然。 但当这些不断试图利用令牌,不断尝试进入界域的家伙,却骤然从令牌中得到了这种反馈的时候,可想而知,天南地区会形成何等神怨沸腾的场景。 据说,这一天传承馆天南分馆的某座山峰上,几乎被诸神踏破了门槛。 想要购买这个神秘者情报的家伙,几乎屡见不绝。 这些购买者大多都是一脸和气,哪怕是面对竞争对手也是笑脸以对,但只有谈论到这个发布通知的神秘者的时候,那微微泛着寒芒的獠牙,以及眉宇之间透漏出来的冷酷杀气,才无形的彰显了,诸神对于某狗的痛恨。 恨不得扒其皮,食其肉,喝其血,拆其骨,最后在剁碎了熬汤啊! 啊啊啊……这种狗逼不杀,简直天理难容啊! 而传承馆虽然对某个神秘者的身份有所猜测,但也不敢胡乱售卖,毕竟,没证据的事情你到处瞎嚷嚷,得罪了某个大佬,传承馆岂不是自讨苦吃? 没看到人家都声明了,转兑给金匮神庙之主金匮天神! 做为一位风评极盛,且睚眦必报的狠神,传承馆表示无言以对。 我不知道!我们什么都不知道! 然后某些家伙又涌上了金匮神庙天南分庙,但金匮神庙的大祭司表示,并未收到我主的相关启示。 嗯,这些家伙欺软怕硬,自然不敢在金匮神庙中撒野。 毕竟,整个天下,有多少人敢得罪金匮这个小心眼的家伙? 为此,这些原本聚集在天南,聚集在提罗米炉的家伙,又瞬间跟上大部队前往十海,誓要上天入地,也要将狗贼找出来,取那狗贼的小命! 一时间,整个天南神怨沸腾,几百几百的传说生物各显神通,又的驾驭妖风,有的驱赶海浪,整得的航道上飞沙走石,阴风阵阵,恐怖的神光弥漫,宛若大片的流星雨划过天空,一片一片的涌入了十海。 这种来势汹汹的状况,将原本还处于懵逼之中的十大海盗吓了一跳! 这些从天南赶至十海的家伙不仅将天南翻了个底朝天,甚至有些行为过激的家伙,还组队群殴了一些海盗王,逼问某个神秘者的相关线索,这导致整个十海的局势,瞬间就变得动荡了起来。 诸神之间的斗殴屡见不鲜,传说生物对十海的持续影响也开始发酵,但就在这个时候,十海之中的金匮神庙骤然发表了一则免税声明。 嗯,大概意思就是,被搬迁至硫磺岛的界域入口的确是在金匮神庙的庇护之下,但金匮神庙方面却并不打算对进出界域的传说生物进行收税。 一石激起千层浪。 这则声明传递至十海的时候,则比某个通知来的更劲爆,因为这意味着,金匮神庙竟然真的对这种事情做了回应? 而且,还不用交税? 骤然收到这种消息之后,脸色最难看的大概就是天南盟了。 好家伙,我们刚发起收税政策还没有几个月,然后你界域入口就直接搬迁到十海了,金匮神庙不仅为界域所有权站台,甚至还公然发表免税宣言? 好家伙,您这是在打谁的脸呢? 一时间,天南盟的各大传说生物对始作俑者的恨意,丝毫不比之前神怨沸腾的野生半神来的少,要不是眼下天南盟遭遇到了来自于东帝邈方面的强大压力,说不定会刷出一个全员大君的战略打击团出来,准备将某个始作俑者寻出,然后挫骨扬灰,以儆效尤! 反观来到十海的这些野生个体,大概就有些迷茫了。 还找不找了?不找我可要去刷怪了! 毕竟,这特么可不用交税啊! 先前在天南的时候,因为收税政策引起了多少流血性事件,也引起了多少野生半神的抵触,但如今立场反转,界域入口搬迁至十海之中竟然不用交税了? 那还找个毛啊! 让那个发表通知的神秘者去死吧! 毕竟,与其找一个已经没有用的家伙来泄愤,还不如眼前的实际利益来的存在。 而且,要是早知晓界域所有权的转变会带来这种福音,这些野生半神大概早就绑着始作俑者前往十海了。 金匮天神,您要界域所有权不要?只要您开金口,我们这就给您送过来! 然后五花大绑的压来始作俑者。 转让,快点,别墨迹! 嗯,这些家伙大概还是能分得,清吃饱饭与要饭的区别的。 像这种消息传递出去,十海之中的硫磺岛瞬间变得门庭若市,反观天南的提罗米炉,却渐渐变得凋零了起来,曾经遍布数千里海域的生命乐园,一时间,也竟然散发出了一种美人迟暮意味来。 几个月前,人家还是小甜甜,没想到几个月后,就叫人家牛夫人了。 真是有了新人换旧人啊! …… …… 阿须罗海悬空岛,顾孝仁正在梳理界域入口搬迁之后的一系列事宜,在一场吸引仇恨的营销行径之后,祂选择眼睁睁的看着这些工具神,满怀着对金匮天神感恩戴德的情绪,继续帮祂顾老二打工赚钱。 嗯,基本的实现了三赢的简单构想。 金匮天神那边收到了巨大的名望,名望这种东西能安抚各大神庙抵触心理。 工具神们自以为得到了巨大的实惠,心底得了慰藉。 只有顾孝仁最惨,唯独得到了最大的一块利益。 祂好想像金匮那样,视利益如粪土啊! 也好想像那些工具神一样,被幸福的蒙在鼓里,不必参与某些勾心斗角,内心得到了些许安宁。 不像我,每天对着这难以计数的神话物质,形单影只,捧着满身铜臭入睡! 我恨啊! 顾孝仁仰望苍天,眼角留下了一丝悔恨的泪水。 “戏演完了吗?” “哦。抱歉。”顾孝仁用手抿了抿眼角︰“对了,你刚才说什么来着?” 九章大君︰“……” “阁下,是不是该给我们传承馆一个解释,毕竟,之前在提罗米炉的界域,好像是我们一起在合作!眼下你竟然将界域的所有权转让给了哪一位,为何不对我们传承馆进行事前通知?还有我们售卖的令牌,阁下这是要单方面的撕毁协议了?” “是嘛?”顾孝仁眯了眯眸子,一脸疑惑道︰“有这回事儿嘛?对了,阁下哪位?” 九章大君︰“……” 你特么不认识我,你特么还见我? 这是摆明了不要脸啊! 看着对方搞出了一副我们不熟的模样,九章大君明白,在这次的事件中,传承馆大概连喝口汤都做不到了。 但好在,九章大君来之前,大概也是做好了一些心理准备的。 虽然几乎被气的吐血。 祂深吸了口气,平复了好久才开口说道︰“既然阁下不认识我,那我们就以新的面孔,来谈一笔新生意如何?” “什么新生意?”顾孝仁笑着问。 “无论是您之前在界域之中的收益,还是您真的转卖了界域所有权,但我信息,您身上肯定是有不少神话物质的。”九章大君摆了摆手︰“不要否认,我们可是掌握着一些,您可能与信贷会存在着一些关联的证据!” 顾孝仁摩挲着下巴,我特么没有否认啊? “你想谈什么生意呢?”祂问着。 “我们传承馆方面有一些资源,需要一批数量不菲的神话物质,您若是有意,我们不妨再做一笔生意!” “不菲到什么地步?”顾孝仁眨了眨眼睛问。 九章大君神秘笑了笑,摆出了一副气吞天下的模样︰“您有多少,我们就能吃下多少!” “哦?”顾孝仁故意摆出了一副惊奇的模样,祂微微伸出了一根手指︰“一千万刻度?” 九章大君︰“……” “您……”祂笑容收敛,嘴角忍不住抽了抽︰“您说什么?” “我说,我能拿出一千万刻度的神话物质!”顾孝仁诧异的看着祂︰“你别告诉我,连这点东西你们都吃不下吧?” 祂摆出一副不会吧,不会吧的模样! 九章大君见了,神色一僵硬! 大意了! 不该吹牛逼的! “这个……这个,我需要……询问一下墨海之主,才能对这种数目进行回应!” “请便。”顾孝仁报以微笑,示意对方可以滚蛋了。 没有金钢钻,就别揽瓷器活。 不过,如果传承馆真的能吃下这么大的一批资源,不知道能否为顾孝仁带来某种便利? 毕竟,眼下正式祂需要各种支持的时候。 想到这里,顾孝仁看了一眼书桌。 上面摆着一封信。 是禹贡真君终于查出了某些让祂心念许久的端倪,从而斟酌了许久,才选择告知祂的。 毕竟,禹贡真君大概也不想祂顾孝仁以身犯险吧? 第三百零六章神话物品南华真灵位业图 一千万刻度的神话物质是什么概念? 这大概可以掀起一场规模浩大的传说之战! 顾孝仁并未将九章大君的话放在心上,因为就算是九章背后的墨海之主同意,但祂也想不到对方能提供何种事物来换取这一千万刻度的神话物质。 就算是将传承馆卖了也不值这么多的资源。 而放眼全世界,诸国备战,列教秣马,所有着眼于未来的势力都在积蓄着能量和资源,准备应对未来可能爆发的大规模的诸神之战,在这种时代背景下,投放在世上的神话物质渠道已经被渐渐收紧了,除了顾孝仁,大概已经没有任何一个势力,肯放出这么一大批重要的战略资源了。 不过,顾孝仁虽然也算是有矿的存在,身价颇丰,但无缘无故将这么一大批神话物质投放市场,对于祂来说并没有什么好处,因为这天下大多数存在,都没有等同的条件可以与之交换。 而能与顾孝仁等同交换的存在,墨海之主还不够格,这个所谓的不够格就是,位格不够。 祂想要做的事情风险较大,除了真神,祂并未对真神以下的存在报以什么期待。 墨海之主在天下或许算是一号人物,但祂无法对真神领域的存在,造成任何干扰。 因此,九章大君离开之后,顾孝仁就进入悬空岛的神庙广场,然后坐在了“灵惠天妃”的肩膀上,用力的敲了敲它神像的脸颊。 “唉,灵惠前辈?睡着了嘛?醒醒……有事儿找你!” 为了避免灵惠天妃懒床,顾孝仁还在心底默想了几百种画面,嗯,因为事关灵惠天妃自身,根据诸神窥视定律,无论祂是在沉睡之中,还是远在天边办着什么重要的事,大概都会立即心生感应。 毕竟,祂位格那么高。 果然,没过多久,神庙广场的神像就开始金光四溢,渐渐的从呆板的形象中活了过来。 灵惠天妃︰“……” 看着坐在自己肩膀上,几乎与脸颊近在咫尺的家伙,灵惠天妃的心情可想而知。 “汝有何事?”但灵惠还是声音清冷的问着。 “这个嘛……”顾孝仁摩挲着下巴,似乎有些不知道怎么说︰“其实,我想要去一个地方,但那个地方的危险系数可能有些高,所以,我想要寻找一个护持自身的手段。” “既然想去的地方危机四伏,最安全的方法自然是不去。”灵惠淡淡地说着。 “呵。”顾孝仁白了祂一眼。 这玩意儿还用你说? 是个人都知道。 “不过,那个地方可能对我极为重要,或许能解答我一些多年的疑惑。” “哦?”灵惠天妃沉默了少许,才问着︰“汝非去不可?” “自然是非去不可的。”顾孝仁深吸了口气︰“所以说,我想要通过您帮我牵线搭桥,看是否能联系一下金匮天神,让那位想想办法,如何在最极端的情况下有机会逃出生天。为此,我愿意支付一千万刻度的神话物质!” “找金匮?” 灵惠天妃饶有深意的看了祂一眼。 毕竟,能动得金匮亲自插手的事情,几乎不用想,必定是关乎真神的,也就说,顾孝仁所去之地,说不定与真神有关。 灵惠天妃自然能看得出这一点,但祂却并没有开口询问详情,只是淡淡地说道︰“给吾。等着。” 顾孝仁原以为这是一句话,直到看见灵惠天妃的眼神,祂才反应了过来,这特么竟然是两句话。 搞了半天,竟然还要先给钱后办事啊? 不过,请的毕竟是一位大神,一千万刻度的神话物质虽多,但是什么人都能请到真神为其办事的吗? 作为世间最巅峰的存在,真神绝对值这个价,而且,说不定这还是友情价。 若非有脚前辈和灵惠天妃这层关系,人家真神怎么会搭理你一个小小的半神! 顾孝仁想了想,最后还是给了。 与上一次不同,这一回顾孝仁确信,灵惠天妃应该是真的联系了金匮天神。 因为灵惠天妃的神像重新变得呆板了起来,真灵离开,直到天色泛暗都没有任何消息。 仿佛人间蒸发了一样。 一直到第二天早上,顾孝仁一夜都在神庙广场前散步。 毕竟,那可是一千万刻度的神话物质,如此巨大的资源,也是攒了好久的。 嗯,偶尔的时候,脑袋里也蹦出某些灵光一闪的想法,比如说,灵惠天妃是不是携巨款跑路了! 毕竟财帛动人心,好像极少有谁能挡得住这种诱惑的。 换成墨海之主,顾孝仁甚至都怀疑祂都敢黑吃黑。 但所谓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对于灵惠前辈的职业操守,顾孝仁还是只能是选择相信的,这位毕竟也是一方大佬,应该不会做出这么没品的事情。 直至正午时分,神庙前的神像才光芒大盛,灵惠前辈的意识才返回悬空岛。 “给。” 灵惠天妃大手一挥,一张普普通通,看起来好像贴在墙上的老挂历一样的事物,就朝着顾孝仁飘了过来。 还没等祂将东西接到手中,耳畔就传来了灵惠天妃的清冷声调︰“无事勿扰。” 这家伙似乎又重新回去睡觉了。 看来,佛系果然是会传染的。 然后顾孝仁就看到落在手里的一张挂历。 一千万刻度的神话物质,就搞了一个这样的破玩意儿? 顾孝仁定眼一眼,发现这张泛黄的纸张上,竟然有十二个紧密排列的模糊人影。 仿佛高坐云床的神祇一样俯视众生,顾孝仁的目光凝视着那些身影,竟然发现对方好像在缓慢的蠕动,一时间,祂竟然能从不同的身影之中,感受到不同的气息。 古朴幽然、炙热如火、生机勃勃、神秘莫测……以及宛若黑洞般难以捉摸的恐怖气息。 这仿佛就是十二位栩栩如生的尊神一样,虽然轮廓模糊,难以揣测,但内藏的某种神韵与威压,依然难以遏制的散发了出来。 顾孝仁往这张纸上投了几个鉴定技能。 【南华真灵位业图】 【品质︰神话】 【超凡出处︰南华经】 【描述︰远古末年,最后一位诞生在起源之地的“思想家”聚集了十二位各大流派的天神的权柄,妄图冲破桎梏,超脱彼岸。但在某种不可名状的状态影响下,祂最终还是遭遇了不祥,在年老体衰之际,其权柄被诸神肢解,躯体惨遭分食,只余一皮被争抢,不知所踪,后真灵位业图于世间显化,疑其皮】 【技能︰???】 【技能︰???】 【注︰因“思想家”的同源之力,你可以引导真灵位业图的被动技能,真灵护持】 【真灵护持︰消耗一千万刻度的神话物质,可阻绝之气一息】 看着眼前这张【南华真灵位业图】的描述,顾孝仁的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嗯,虽然眼前这张神话物品的来头甚大,似乎还关乎了某种远古末年的隐秘,但一息消耗一千万刻度的神话物质真的不贵嘛? 而且,这玩意儿竟然是最后一位“思想家”的皮? 顾孝仁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的真灵位业图,忍不住上手摸了一把。 嗯,还别说,滑滑的,手感上乘,一点褶皱都没有,也不知道是怎么保养的。 难道说大佬的皮肤都比较好? 咳咳咳,好吧,这不干祂顾老二什么事,但灵惠天妃将这张【南华真灵位业图】交付到祂顾孝仁的手上,到底是灵惠天妃的意思?还是金匮天神的意思? 祂们两个想干嘛? 难道真的只是单纯的,给祂顾老二一张可以在绝地之中险死还生的底牌吗? 顾孝仁看着眼前的真灵位业图陷入了沉思。 祂甚至考虑,灵惠天妃与金匮天神,是不是与那位远古末年的“思想家”有过什么交集! 毕竟,这种事情由不得祂不多想,要知晓,祂可是自远古末年之后,这么久以来可能唯一诞生的新的“思想家”啊,弄不好,这里面可能会出现什么命运纠葛! 祂现在的麻烦本身就已经不小了,要是在搞出了一个远古末年的“思想家”…… 呵呵。 而且每次看到这张【南华真灵位业图】,顾孝仁都能感受到了一种渗人的气息,就仿佛某种凉气不断从祂身上往外冒一样。 这种古怪的感受让顾孝仁怀疑,祂不会在冥冥之中被那位远古末年的“思想家”盯上吧? 靠,流年不利! …… …… 十一月底,十二月初,顾孝仁的意识体某分体重新潜入雾都,并且利用干扰能力,让井人硕陷入了沉睡。 祂潜入了对方的屋子里,并且对熟睡之中的井人硕,施展了昨日重现的能力。 在知晓了无暗之河的相关描述,以及相关情报之后,顾孝仁选择暂时让井人硕人间蒸发几天。 祂自己则是摇身一变换了个身份,利用【技能叁︰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的全知全能属性,将自身的超凡特性转化成了井人硕所属的申玖·涒滩流派,祂还利用【闲情偶寄?声容部】的能力变成了井人硕的模样。 嗯,一个全新的“井人硕”就此诞生了。 不过,为了防止某些细节出现纰漏,祂又揣摩了井人硕的记忆与一些生活习惯,花了近半个月的时间,才达成了初步的预想。 十二月十六日,“井人硕”换上了悲田院特质的鱼人服,一种由超凡生物的皮革制造、能阻挡某种腐蚀性领域的特殊防护用具。 换好了服装,祂拎着一个黑皮箱,然后开始在房门处等车。 每个月十六号的上午十点,都会有一辆黑色的汽车前来接祂,今天自然也不例外。 在登上了某辆汽车之后,“井人硕”也不说话,前边开车的黑衣人更是沉默不语。 不过,祂却发现,眼前这个开车的家伙根本不是真正意义上的“人”。 或者称它为“活死人”会更准确一些,毕竟,有的时候,死人可能会更好的来保守一些秘密。 嗯,虽然这种秘密几乎用不着它们来保护。 车子直接开往城外,哪怕是沿途有雾都警察署的人,或者是情报院和十四院巡戈的超凡者,亦或许是传说生物,但每一个,都未将目光放在这辆车子身上。 很显然,这辆车子大概也不是一辆普通的车子。 十点半左右的时候,车子停在了郊外一个杳无人烟的站台上,“井人硕”下了车,车子上的家伙也没有说话,就径直离开了。 期间双方根本没有丝毫的交流。 “井人硕”在站台上大概等了十分钟左右,伴随着一阵“嗡嗡嗡”的鸣笛声,祂偏过头,看到了一辆疾驰而来的小火车。 “井人硕”见了,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还真是与时俱进啊,连上班都要坐火车去上班! 火车在站台停下,“井人硕”上了火车,然后找了一个地方坐了下来,有半神开口和祂打招呼,“井人硕”自然的和对方点了点头回应。 火车持续开着,沿途也停了七八个站点,算是“井人硕”自己,一共上来了七八位半神。 但“井人硕”的外部感知里,屁股底下的这辆火车根本没有开出多远,而是一直沿着雾都的周边的某些虚幻之地,到处的画着圈圈。 但车内的半神仿佛一无所觉。 毕竟,这辆火车又不是一辆普通的火车,若是有精通破妄之术的存在,或许能发现,其不过是一条浑身冒火,在虚无轨道上横行的诡异龙尸! 而祂们这些半神就身处在诡异龙尸的腹中,被蒙蔽了所有对外界的感知。 诡异龙尸似乎是一种进出虚幻与现实世界的一种乘坐载体,几乎就与进入顾家桃花源的那条竹筏一模一样, 区别在于,屁股底下的这个,下的本钱可能要更足一些。 毕竟,像这种诡异龙尸可不好找,摸不准就是某位已经陨落的高位传说生物。 外表宛若火车的龙尸不知道在雾都外围兜了多少个圈子,身处在火车内部的“井人硕”却突然一震,忍不住睁开了紧闭的眸子。 因为祂察觉到了,火车竟突然进入了一处空间裂缝之中。 而与外界的意识分身相互对应,祂察觉到,那处空间裂缝的场所,似乎对标在玉京山的附近。 就是当初关押幕玄大君的那座玉京山。 祂当初还与内部调查署的署长陈晋泽一起去看过,却也没有想到,无暗之河的入口,竟然在玉京山的方位! 看来,此地应该是被施加了某种隐蔽要素的,否则在那种情况下,很难瞒得过祂的感知。 大概又过了一会儿,其实用时间来计算已经没有用处了,因为祂发现,就算是怀表带入这片空间,都未必会正常行走。 因为这是一片充斥着各种诡异因素与干扰气息的混沌之地。 “嗡嗡嗡——” 鸣笛声再次在车厢里响起,这些原本在闭目养神的半神,才一个个睁开眸子站起身。 某个瘸腿的老半神甚至还伸了个懒腰,笑着说道︰“到站了,准备下车吧?” 周遭也没有谁对祂进行回应,瘸腿的老半神也见怪不怪。 不过,“井人硕”却发现,这里面的每一位半神的眉心处,都透出一片黑云,头顶也是煞气弥漫,阴雷沉浮的模样。 甚至不要说祂们,哪怕是祂“井人硕”自己,自从踏入了这片诡异之地,去也有一种行动晦涩,阴霾缠身之感。 嗯,怪不得在悲田院工作的半神,大多都没有朋友,运气似乎也比较差,要是像瘸腿半神一样,长时间呆在这里面,何止是差,大概有生之年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否则,一位半神级别的传说生物又怎么可能瘸了腿? 大多都是沾染了这里面的因果,并且吸纳了大量的污浊之气,导致自身的病灶弥漫,诸厄缠身。 这种地方呆多了,是的确有可能会死神的。 虽然需要在这里呆上极长的一段时间,但对于想要晋升大君的半神来说,呆在这种地方,自身状态不退步就已经是万幸了,大多数半神还是乎遭受到不少退步的干扰的。 看来之前的井人硕兄,也是得罪了某些家伙啊! 火车最终停在了某处雾气灰暗,宛若下水道一般的诡异站台上。 诸位半神下了车,然后在站台上集结,自主的朝着一个仿佛溶洞模样的方向走去。 十几分钟,眼前的空间豁然开朗,虽然依旧是灰雾绵绵的,但隐约能看到一座大山般的轮廓。 不,那不是大山。 而是一张紧闭双眸的人脸。 对方高坐虚妄之所,宛若承载在虚幻与显现之间,轮廓若隐若现,苍眉叶貌,风霜古雪,宛若一个行将就木的老朽,盘坐在山巅一般,周身隐于虚无,只是露出了一张斑驳无序的巨脸。 “井人硕”只是看了对方一眼就不敢在看了。 因为这张人脸的主人,或许是祂至今为止,见过最为诡异的一位。 其位格或许未必有脚前辈与灵惠天妃祂们高,但灵觉却反馈给了祂一种极端危险的信息,这说明对方最低都是一位诸王,而且可能会对祂报以敌意,或者说蕴藏着某种潜在的危险。 这种危险仿佛是雏鸟在崖壁上舒展翅膀,然后惊鸿一瞥看到了猎捕食物的飞天巨鹰。 而祂就仿佛是那只雏鸟。 眼前的人脸者就是这只巨鹰! “井人硕”偏过头,任由周遭弥漫的雾气,遮盖了祂的身形。 但一旁的同伴们,却早就已经打开了一旁崖壁间的某些溶洞,并且从里面拖拽出一艘艘小皮筏,以及大量造型奇异的九齿钉耙。 “井人硕”仔细看了几眼小皮筏。 果不其然,这皮筏竟然也不是凡物,而是冥龙之皮所制,也不知道为了这些小皮筏到底杀了几头龙,但考虑到之前接引的那头龙尸,嗯,祂就觉得这位龙兄的下场似乎有些凄惨啊! 陨落之后,一身的皮囊竟然都没有被放过,这在祂已知的高位者里,大概是仅次于那位“思想家”的第二惨烈的存在了。 “来,老井!” 瘸腿半神将率先拉出的小皮筏和九齿钉耙递给“井人硕”。 “谢谢。”后者接过,然后推如了不远处的暗河之中。 “嗯?”瘸腿老半神皱了皱眉︰“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井人硕”猛然回过神来︰“谢谢你这个老鸡灯!” “唉,这样说话才对味儿嘛!”瘸腿老半神抚摸了一下自己的秃头,略显陶醉的说着︰“这话听着才舒坦。你才整出来的那句‘谢谢’,差点没把我送走!” “滚——” “井人硕”话虽这么说着,但祂心理清楚,这些负责疏通暗河的半神,大多数家伙的精神状态已经比较严重了,哪怕是有卯肆·单阏精神流派的大君对祂们进行疏导,但其用处也不大,毕竟,堵不如疏,疏不如缩。 只要祂们还继续的在这处诡异之地劳作,病灶就难以去结,终究还是无根之木,无源之水,是解决不了根本的。 除非能毁掉这个鬼地方。 “井人硕”看了一眼瘸腿半神,暗中叹了口气,祂径直上了小皮筏,然后悠悠然的,朝着远处的深幽处划去。 但瘸腿半神很快也追了过来。 “老井,我今天帮你疏通十曲段,你帮我疏通十一曲段如何?” 悲田院对这条地下暗河以曲段来划分。 大致上,一曲段的距离是三十里左右。 而整条暗河大概有九百余里,被划分成了三十个曲段。 而疏通的重点自然是在上游,下游的十几个曲段,可能只有几年才疏通一次。 反观上游,每月必疏,几乎从无间隔。 原本,“井人硕”就是负责疏通九曲段的一位半神,这也是最危险的一个曲段,因为越接近上游越危险,因为每隔一段时间造成的悲田院伤亡事件,大多都是发生在上游段落。 无论是当初某个被融的骨头渣子都没了的半神,还是之前九曲段发生的异像,都是发生在最上游的区域。 这无不表面了,“井人硕”大概是得罪了某些人。 否则,大可不必将一位半神往死了整。 毕竟,之前的九曲段被废止,在加上之前的八个曲段,几乎每废止一个曲段,都会有较大概率发生某种伤亡性事件。 这些年来,悲田院陨落的半神数量也不算少了,其战损比甚至比外部的战争,与打击极端教派所牺牲的传说生物还要高。 “井人硕”在这里呆了四五年,哪怕是之前不知道,但四五年之后,祂依然还懵懂不知嘛? 因此,祂冒着极大的风险,选择将此处的相关信息告知某个海军大佬,这里面大概就有让某个大佬想办法拉祂一把的心思。 因为按照这种概率,祂死在这里的几率还是相当高的。 嗯,虽然按照眼下的情况来看,外面大概也不太安全,但这已经属于不得已而为之了。 而瘸腿半神说要帮“井人硕”疏通十曲段,自然不是惺惺作态,而是真有此意。 这也变相说明了,“井人硕”呆在这里四五年的时间,人情方面搞的是相当不错,毕竟,不是谁愿意帮助其祂人承担巨大的风险的。 嗯,虽然两位半神的处境,大概也是半斤八两。 从之前一个负责九曲段,一个紧连着,负责十曲段就能看得出来,眼下九曲段虽然被废止了,每个曲段的工作也以此后退,但并未改善这两位难兄难弟的事实。 想到这里,“井人硕”看了瘸腿半神一眼,然后摇了摇头,故意说道︰“别想占我便宜,我之前丈量过,十曲段其实才二十九里,而十一曲段足有三十二,这里足足少了三里!” 祂故意露出了一副我早就看穿了你的表情。 “你特么的……”瘸腿半神瞪大了眸子,然后对“井人硕”来了一段含吗量极高的国粹。 前者加速小皮筏的速度,并且竖起中指,给了对方一个后脑勺。 “警告你,别特么过来蹭我烟抽!” “谁稀罕……” 二者相互咒骂,至到划至了某处河道路口才分道扬镳。 “井人硕”回头看了一眼视野昏暗、寂静无声的河道,随后才继续朝着前边划去。 祂并没有在十曲段的河道停留太久,而是继续朝着深处前行,直到祂已经来到了九曲段的中段区域,周遭的气温骤然变得阴冷了起来,一种冰冷彻骨的气息在河道之中弥漫。 隐约还能在远处,窥视到某种宛若鹅毛鸭絮般的丝线,在河面上一一点一点的朝着十曲段的方向延伸。 这大概说明了,某种诡异的现象,是在不断向外部蔓延的。 也就是说,这条可能名叫无暗之河的诡异之地,早晚有一天会无法阻挡某种气机外溢,到时候,哪怕是原国在怎么掩盖,大概也遮挡不住某些事件所造成的端倪! “井人硕”看了一眼面前的白絮,祂眯了眯眸子,划动小皮艇,竟然朝着幽深晦暗处缓缓前行。 而这个时候,无数宛若蛛丝般的白絮似乎若有所感,仿佛一条条活过来的蠕虫一样,竟高高地抬起了丝线的线头处,宛若一条条盲蛇,蜿蜒的朝着小皮筏,朝着“井人硕”的身上蠕动了过来。 这足以让半神丧命的诡异物质,在接触到小皮筏后,骤然溅起了大片的涟漪。 “轰——” 九道石板的虚影骤然出现在“井人硕”的头上,恐怖的太阳之火熊熊燃烧,仿佛能焚天煮海一样。 太阳之火在触碰至这些白絮般的丝线之后,宛若烈火烹油,竟在一瞬间蔓延开。 很快,整个无暗之河,从九曲段中段开始,一直朝着暗河的深处,皆是燃起了熊熊的恐怖火光。 第三百零七章“天门” 太阳之火焚烧诡异物质的现象,照亮了原本昏暗的河道,“井人硕”坐在皮筏里,偏头看了一眼略显浑浊的水底。 透过昏黄的光芒,与某种神辉的角度折射,祂看到了河床底部,似乎在沉睡堆积的黑色蜿蜒体。 嗯,像一根根拇指粗细的漆黑排列的长发,又像是喜冷忌热的群居黑鱼蛇,这些诡异的生物一堆一堆的堆积在河床底部,宛若死物一样,对水面上燃烧的现象视若无睹。 大概只有某些被焚烧的诡异物质形成了凝固态,然后因为重量变化等原因,缓缓地沉入了河底的时候,当那些沾染了滚烫凝固态的诡异生物,才会稍稍扭动一下细长的身躯,并且散发出一种尖锐犹如嚎叫般的嘶吼声,就好像表达出了一种“我痛”般的模样。 “井人硕”皱了皱眉。 祂看着河床下,那些若隐若现,且密密麻麻,密集的让人毛骨悚然的诡异生物。 【寄神虫】 【品质︰传说】 【超凡出处︰神话生物的尸骸】 【描述︰诞生于神话生物尸骸上的一种寄生虫,好群居,喜阴冷,厌光热,身孕尸毒,牙尖口利,锋锐无匹。寄神虫孕育的尸毒来自于神话生物的尸骸内,对于传说生物具有较大的麻痹作用,它会阻断意识体与传说形态之间的输送联系,并且造成僵直、晦涩、浑噩等负面状态。锋利的口器赋予了它们无坚不摧的诡异特性,群居性的生活习惯,让它们喜欢成群结队的猎食生命体】 【标注︰你应该不会想要招惹它们】 “井人硕”看了那些宛若黑蛇的【寄神虫】一眼,然后又凝视了一下河道的最深处。 嗯,祂觉得自己可能没找错地方,这条可能是无暗之河的诡异之地,可能的确就是祂想要寻觅的那一处。 想到这里,“井人硕”轻轻地划动着小皮筏,继续朝着深处划去。 而对于【寄神虫】,祂并没有招惹的意思,因为根据之前的某些信息来看,那个曾经在八曲段跌落河底,最终被融的骨头渣子都没有剩下的倒霉半神,说不定就是遭受到了【寄神虫】的毒手。 这种诡异生物的毒素竟然可以对传说生物造成大量的负面状态,“井人硕”并不想将时间浪费在它们身上。 毕竟,祂的时间有些紧。 大概也就是三四天的时间。 祂并不能保证,在三四天的时间里,能完整的探寻这条无暗之河的发源地。 这里毕竟是一处混沌颠显,充斥着大量干扰因素的诡异之地。 眼下就连三维地图和感知力都受到了强烈的压制,说不定就有一些蒙蔽的相关要素存在。 面对而立却不知,这才是蒙蔽要素真正可怕的地方。 沿途大量毛絮状的诡异物质被太阳之火焚烧,河床下寄居的【寄神虫】又没有受到打扰,似乎也没有什么力量能阻挡祂前进的步伐,一路上,“井人硕”有惊无险的来到了无暗之河接近四曲段的方位。 这大概是一段从未被半神踏足之地。 因为在悲田院的记载了,最早打捞这片河道的时候,就是从五曲段开始的。 悲田院从诞生之处,就从来都没有人进入过四曲段,祂今天或许算是第一个。 只不过,四曲段给人的感觉似乎并不友好,因为刚刚靠近这片区域的时候,祂就已经感受到某种压抑的氛围了。 无论是作用在肉体上,还是作用在精神上,但只要是缓缓靠近四曲段的方位,周遭胁裹而来的某种诡异氛围,都可能让一位传说生物渐渐发疯。 这是一段难得一见的旅途。 行至四曲段不过几里,祂就已经迷失了方向,眼前的视野也开始越加昏暗不明,鼻子难以嗅到任何味道,耳畔也不在有任何声音传出,哪怕是自言自语,也仿佛是在空口说白话,根本没有任何骨传震动传至耳蜗。 唯一能感受到的,大概只有肉体上剧烈的疼痛,就仿佛是一座大山压在身上一样,肢体出现了皮开肉绽的诡异状态。 “井人硕”仍旧面无表情的划动着小皮筏,哪怕祂现在已经感受不到的小皮筏的存在了,但这并不妨碍祂准备靠自身强大的力量破除迷障。 嗯,就当作一场心灵上的修行罢了。 祂觉得,这种经历好像进入某种幽暗深邃的轮回隧道,狭窄得仿佛能将骨头挤碎一般,虽然对肉体与精神上的压迫足够大,但无形之中似乎也在磨练着什么。 就是这样不知道过了多久,祂的面前好像突然亮起了一盏灯。 【衍生物?雁鱼灯】 【品质︰传说】 【超凡出处︰汉书】 【描述︰一盏可以驱散黑暗,永不熄灭的油灯,它可以为事物带来一丝希望】 “井人硕”︰“……” 我特么想要靠我自己走出去,你特么非得让我开挂? 【雁鱼灯】︰不,你不想! 你特喵的! 好吧,最后祂还是没有辜负【雁鱼灯】的希望,然后在这亿点点的希望指引下,渐渐地走出了迷途。 “哗啦啦——” 当耳畔有水声传递而来的时候,当眼前的视野渐渐恢复了一丝光明,“井人硕”却突然觉得身上遍体生寒,寒芒刺背,宛若被钢针扎上了一样生疼。 就仿佛被某种恐怖的生物盯上了一般。 祂抬起头,迎面对上了一张迅速靠近的泼天巨口! 这是一个犹如小山般的巨大头颅,一根根粘稠如巨蟒的腮管扎入了头颅内部,下半部分没入了浑浊的河水之内,它的脸颊上长满了犹如八爪鱼般的黑色触手,并且不断拉长,此时正在蜿蜒的蠕动着,它头颅上也睁开了一颗颗碧绿色的竖眼,里面透露出了一种饥饿疯狂的嗜血状态。 此时,这只一身青皮的怪物正张开血盆大口,宛若一个幽深的黑洞一样,要将祂和祂屁股底下的小皮筏生吞活剥。 刚出迷途,又遇怪窝? “井人硕”没有慌张,而是大手一挥,顿时浮现了一个庞然大物。 是身高百丈的界域生物黑暗巨人。 黑暗巨人直接被祂当作武器,直接朝着怪物砸了过去。 但那怪物脸颊上黑色触手宛若巨蟒,瞬间缠住了某个袭击而来的黑暗巨人,然后张开硕大的口器,猛然将黑暗巨人吞入了口中。 如此之巨大的界域生物,却仿佛一根辣条一样,被怪物生吞活剥,祂甚至还能看到怪物仰天吞咽与咀嚼的声音传出。 十几秒后,这只黑暗巨人连反抗都来不及,就被怪物三两口的吃掉了。 “滴答、嘀嗒——” 大片的黑褐色血水滴落在河面上,偶尔还有肉片残渣漱漱落下。 “井人硕”看到几口吞掉黑暗巨人的怪物,那一双双碧绿的眸子,带着一种恐怖生物特有的压迫感,正在一眨不眨的盯着祂看。 嗯,祂秒懂。 走你! 又一个庞然大物被祂朝着眼前的怪物扔了过来,宛若一座山一样砸向面前的诡异生物。 那生物抬起巨大的口器,周边数之不尽的黑色触手不断缠绕,控制住这些袭来的黑暗巨人,在大量的触手的僵直束缚下,它仿佛饥不择食的开始吞咽起来,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几乎让周遭的气温变得更加阴冷。 但“井人硕”没敢放松警惕,依然像投掷干扰物一样,一只又一只的释放黑暗巨人朝着对方砸去,以期望延缓一些时间。 只是,几分钟过去了,祂投送了十几只的黑暗巨人,眼看对方吞咽的频率渐渐降低,那种略带疯狂的炙热眼眸,似乎也渐渐散去了,甚至在逐渐趋于平淡。 十分之后,怪物发出了一阵犹如婴儿般的嘶吼声,然后猛然晃动着头颅,在整个空间内掀起了一阵飙风。 “哗啦啦——” 它那庞大的头颅竟突然沉入水下,转眼之际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要不是河面上还漂浮着大量黑褐色的血液,以及一些沉入河底的碎肉碎片,之前发生的景象说不定会被人认为是虚妄。 但“井人硕”只是歪头思考了几秒,然后就忍不住生出了一个想法。 有没有用一种可能,这只怪物其实已经吃饱了,所以它这是打算回老巢去睡觉? 毕竟这种鬼地方暗无天日的,天晓得它在这里面饿了多少年,而在被祂投送了大量的食物之后,觉得肚子稍稍有些撑,为了消化这久违的饱饭,回去睡觉有助于消食似乎也是能理解的! 想到这里,“井人硕”忍不住腹诽了起来。 怪物就是怪物,一顿饱和顿顿饱都分不清。 要是换成祂,那还不得将面前的这个小人儿圈养起来,然后天天都有肉吃! “哗啦啦——” 平静的河面似乎微微晃动了一些水花。 “井人硕”赶紧收起思绪,连忙划着小皮筏离开。 祂不敢再继续想了,因为再想,搞不好是在作茧自缚,挖坑自己埋自己。 这特么是在作死啊! 祂可不想将宝贵的战斗力,浪费在这种怪物的身上。 不过,在进入了应该是三曲段的区域后,除了刚才那个八爪鱼头,祂竟然一直都没有遇到其它的生物? “啊嚏……” 祂忍不住打了个喷嚏,而且在头脑晃动的时候,竟然惊鸿一瞥,看到了一个模糊的虚影。 但等祂揉了揉鼻子继续看过去的时候,那个方向却是灰蒙蒙的一片,却并没有什么虚影出现了。 “井人硕”神情一震,原本无精打采的模样都变得精神了起来。 祂忍不住开始打量着四周,甚至怀疑是不是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在跟着祂。 因为按照某种定律来看,某些东西越凶,对于周遭其它诡异生物的威胁性越大,那些家伙越不敢太靠近对方。 眼下三曲段的区域祂竟然没有看到一个诡异的生物,这显然是有些不正常的,只能说明这片区域可能有一个恐怖的家伙存在,才会让其它的生物望而祛步。 “井人硕”神情警惕的朝着前方继续划去。 果不其然,在接近二曲段的时候,祂看到了漂浮在河面上的一个庞然大物。 这是一只通体漆黑,被撕扯成好几瓣的诡异生物,周遭弥漫着大量的血液精气,以及某种凌厉恐怖的气息,仿佛刀刮一样,无形之间蔓延的气息刮得祂脸颊与眼睛生疼。 河面还漂浮着大量的黑色羽毛,像巨大的芭蕉叶一样,在划过某个拐角的时候,祂还看到了一只泛着锋利光泽的巨大指甲,因为破损严重,以至于后面宛若天柱般的黑色爪子都有些稍稍看不清了。 嗯,看起来倒仿佛是一只巨大的鸟类。 祂扔了几个技能过去。 【不死黑鸟】 【状态︰陨落】 【特质︰疯狂特性被吸食】 【品质︰传说(诸王)】 【超凡出处︰???】 【描述︰???】 【标注︰一位状态疯狂的诸王,因为遭遇了某种诡异,死在了无暗之河里】 “井人硕”见了,眼睛忍不住瞪的老大。 一位疯狂的诸王,竟然死在了这里? 祂记得,这条无暗之河,应该是原国等级最高的一处监狱吧? 里面关押的,大多数都是一些有问题的传说生物,以及高位传说生物。 当初的梼杌就被关押在了这里面,但祂可能是靠近最中心处,也就是无暗之河的发源地里的,这家伙曾经毕竟是一位接近准神的存在。 但仅仅靠近二曲段,祂就看到了一位已经陨落的鸟类诸王,关键是,这位诸王的死因似乎并不是自然陨落,而是受到了某种外来的作用影响,这一点,从祂疯狂的超凡特性被吸食就能看得出来。 也就是说,祂有可能是死在了某个诡异生物的手里,起码祂的死应该是与对方有关的,而且,这位诡异的生物还吸食了祂疯狂的超凡特性? 那家伙不怕爆体而亡嘛? 疯狂的超凡特性也是能随便吸食的? 联想到这里关押的存在,大多数都有些不正常,处于疯狂状态的家伙大概占据了多数,也就说,有一个更疯狂的家伙,在猎杀一个比较疯狂的家伙? 原国难道不管嘛? 虽然在这种级别的监狱里,的确不可存在什么人道主义情怀,但无暗之河遭遇到某种血腥的状态洗礼,原国竟置若罔闻? 还是说,眼下的原国已经完全无法把握这里了? 祂如此想着,却也没有太过靠近那只【不死黑鸟】。 谁知道这家伙身上会不会出现什么诡异的状态,毕竟也算是不死生物了,虽然最后还是死了,但没准就会搞出什么诈尸之类的事情来,好拉着好奇者陪葬! 祂远远绕过了这只【不死黑鸟】的尸骸,然后继续朝着前面划去。 不过,在划行了一段时间后,“井人硕”竟发现,这条越来越宽,身处在雾气之中的无暗之河上,竟然漂浮着大量的尸骸,有许多甚至都不是一个物种的,而是多物种的尸骸混合在一起,仿佛是从上游冲刷下来的! 怎么回事? 难道这些被镇压在无暗之河的生物,都被一位诡异存在进行了血腥的屠杀嘛? 这是什么鬼! 竟然在这种地方大开杀戒? 而且毫不意外,这些恐怖生物的疯狂特性全都消失不见了,似乎都被那诡异的生灵吸食了一样。 难不成无暗之河的生物已经被杀光了? 梼杌当初逃出无暗之河会和这种现象有关吗? 它是否知晓可能发生,或者已经发生在无暗之河的事情? 这一刻,祂只觉得遍体生寒,仿佛一股凉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祂甚至衍生出了一种拔腿就跑的冲动。 毕竟,天知道现在的无暗之河里会有一个何等恐怖的大玩意儿! 这大玩意儿好像见物就杀,见性就吸,而且有极大概率,会和祂进行撞车。 毕竟,如果整个无暗之河真的被对方杀的毛都不剩,那么,祂一个活生生的半神,在河道里前行,岂不是黑夜之中的太阳一样那么吸引眼球? 不对! 别的祂不知道,但在突破了四曲段那处“迷途”之后,祂还看到了一个活着的存在。 就是那只被祂喂饱了的八爪鱼人头怪。 祂甚至想要返回去,看看那只八爪鱼人头怪是不是还活着。 这一刻,祂突然想到了之前惊鸿一瞥,窥视到的那个模糊的身影。 会是它吗? 这家伙不会早就已经盯上自己了吧? “井人硕”上下打量,一时间,仿佛前后左右都有人影在不断晃动一样。 不过,来都来了,难道要半途而废? 毕竟早在来之前,祂早就该想清楚这里面可能遭遇的危险。 像这种可能与某种事件有关的地方,又怎么可能没有一丝风险? 想到这里,“井人硕”选择继续前行。 干就完了。 又不是没有底牌,今天就是真神来了,也无法阻止我窥探无暗之河的本源之地! 我说的! “井人硕”神色发狠。 嗯,祂大概也在庆幸,幸亏套了“井人硕”的这个马甲,并且利用相关物品对命运长河进行干扰之后,祂现在所展现与承载的命运,以及与某个家伙无关了,起码散发出来的特质因素是这样。 祂一直顶着“井人硕”的名号,甚至在不断的暗示催眠自己就是“井人硕”,其实也是一种无形之间对自己的保护。 否则,鬼才知晓祂越加靠近无暗之河本源之地的时候,会不会牵扯到什么命运纠葛,从而引起一些难以抗拒的现象。 祂势必要想办法将某些未知因素压制到最低的。 如此想着,“井人硕”眯了眯眸子,选择继续朝着深处探去。 反正祂真正的本体已经被【南华真灵位业图】隔绝,再加上【九块太阳石板】的镇压干扰,哪怕是遭遇了真神的强势一击,应该也能争取到片刻的时期,将意识体与本体的联系进行某种切割和隔离。 至于这具肉体,死就死了,反正祂还有都是,只要本体不受到伤害,哪怕是死掉再多的马甲也无所谓。 祂就不相信意识神国里多积如山的神话物质,会支撑不到祂对本体进行的瞬间隔离。 哪怕是一千万刻度的神话物质一袭,但意识神国里贮存的资源,就算是要烧也要烧上小半天了吧? 一想到这,祂反而还想与那个可能将无暗之河从头杀到尾的家伙见见面了。 祂倒是想要看看,对方到底是何种诡异的状态。 怀着这种心绪,“井人硕”划着小皮筏,与一个个漂浮在河面上的尸骸交错而过,大量惊骇之气弥漫,恐怖气息针锋相对的压制下,祂肝胆欲裂,状态开始严重下滑,甚至全身都出现了大批的伤痕,哪怕是利用海量的资源来修补,甚至利用午柒·敦牂的医疗衍生物来治疗都无济于事。 祂仿佛是一个一触即碎的瓷娃娃一样,一路小心翼翼,艰难的接近着无暗之河的发源地。 但哪怕这样,祂还是浪费了不少积存的超凡物品。 比如说,以及被【天工开物】升级了的物品【三官素】。 【三官素】 【品质︰传说】 【超凡出处︰清嘉录】 【类别︰一次性替死类】 【描述︰此物可以帮助传说级的传说生物完成一次替死,但会受到相关因素的干扰,而且无法免疫神话生物的攻击】 这几乎是祂此行消耗中,最为珍贵的一件事物了。 但哪怕消耗掉了【三官素】,“井人硕”也在所不惜。 毕竟,眼下的祂马上就要通关了,这玩意儿又不能回档,要是“井人硕”这个马甲死在这里,天晓得下次还会不会浪费更多的超凡物品,而且,祂也未必会有第二次进入的机会。 因为无论是眼下的原国局势,以及周边可能随时爆发的大战,还是无暗之河可能发现的一些异常,都无不表示了,变化可能随时会发生。 祂有一种预感,若是错过了这一次,大概率是没有下一次了。 这是冥冥之中的某种命运牵引。 况且,以祂现在等级,与蕴藏的资源,只要是解决了一些问题,以后天下大可去得,像【三官素】这种珍贵的替死类传说物品,到时候祂能翻找并且升级出一沓来! 这就好像谈恋爱一样,付出的成本越高越舍不得放手。 我特么都花费了如此之多的资源了,耗费了如此之多的超凡物品,然后你让我滚蛋? 怎么可能! 这个时候,祂大概会生出一种我累了,毁灭吧的冲动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在大量的未知因素,与各种诡异气息的压制下,“井人硕”的身躯与精神千疮百孔,表面不仅生出了大量的肉芽,甚至许多皮肤和血肉以及开始出现溃烂。 这种现象要是一直持续下去,祂说不定会提前遭遇灾厄。 但只有实在是顶不住的时候,“井人硕”的手掌才会微微一番,然后冒出一个果子,或者是一颗丹药,要么就是奇形怪状犹如龙根的植物,还有的是通体翠绿的眼球状事物。 这些东西都是超凡领域的奇珍异宝,有些出自超凡之书,有些则是出自界域,放在外面,大概能让那些野生半神铤而走险,甚至连体制内的传说生物都会为之眼红的东西,但此刻,这些事物仿佛不要钱一样,被祂一个个的塞进了嘴里。 “井人硕”脸色发白,嘴角冒着大量的脓泡,神情也是微微有些恍惚的,布满溃烂因素的手掌都已经深可见骨了,但哪怕在这种情况下,祂却依然没有自曝这具千疮百孔的身躯,而是继续对身躯进行投喂和修补。 哪怕是千金散尽,祂似乎也要想办法进入这个所谓的本源之地。 就靠着这一股心气,不知道多久,祂似乎模糊地看到了一阵七彩神光。 “井人硕”神情微微一动,祂强撑着自己的躯体,眯了眯浑浊的模样,好像一个行将就木体态苍老的老人,望向了远处那七彩神光弥漫之所。 那仿佛是一片颜色诡异,深邃无比的“海洋”,而在“海”的最深处,仿佛出现了一个“七彩太阳”一样。 远远望去,那“七彩太阳”释放着恐怖的光芒,几乎让人看不真切。 祂打起了精神,划着小皮筏,开始朝着“七彩太阳”的方向划去。 不过,这片“海”仿佛是在不断旋转一样,而且是在围绕着“七彩太阳”旋转。 “井人硕”的小皮筏宛若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好似被一处恐怖的风暴漩涡牵引,祂的小皮筏竟然在某种力量的干扰下,跟随着“海”轨迹和频率,开始围绕着“七彩太阳”旋转。 “井人硕”有些急了,祂一边努力控制着小皮筏,想要让小皮筏脱离这种牵引频率,一边想要靠近那“七彩太阳”,因为祂觉得自己想要寻找秘密,似乎就在那“七彩太阳”的身上, 但那“海”浩瀚无度,其伟力又其实祂一个小小的半神所能掌控得了的,“井人硕”哪怕是施展了全力,也无法改变小皮筏的方向,反而是在与“海”的拉扯过程中,小皮筏的身上竟然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纹。 这艘皮筏似乎承受不住“海”的力量,即将要溃散破灭了! 但就在这个时候,在“海”的力量旋转下,“井人硕”惊鸿一瞥,却突然看到了“七彩太阳”的另一面! 深邃,黑暗,仿佛笼罩在帷幕后面的阴影,犹如漆黑宇宙之中的黑洞,一切光芒与能量都被吸纳了进去,一种让人遍体生寒的气息悄然浮现! 这枚巨大的“七彩太阳”竟然呈现了某种极端不同的诡异状态。 而且,最令“井人硕”惊讶的是,那“七彩太阳”的阴暗面,竟然连同着一根宛若经络的黑色触手。 祂抬头望去,那黑色触手竟然直通天际。 而在苍穹之中,隐隐约约屹立着一道“天门”! 黑色触手直通“天门”! 第三百零八章混沌海 “哗啦——” 宛若一叶扁舟的小皮筏终于无法承受住“海”的伟力,开始四分五裂,最终崩散成为了一堆堆碎片。 “井人硕”跌入“海”中。 无边无际的诡异物质顿时朝着祂包裹起来,一种同质化的力量在干扰着祂早就已经千疮百孔的躯体,“井人硕”也在“海”的伟力下,肉身迅速的崩解。 祂连忙施展了午柒·敦牂流派的流派特质——滴血重生。 那原本崩解的肉身在流派特质的干扰下,也开始迅速重组。 不过,仅仅是重组了片刻,祂的肉身就再次被“海”的力量打散。 身处这片诡异的“海”中,不仅感知力被压制到了极点,难以延伸至体外,就连大传送术都难以动用。 因为此地乃是模糊一团的状态,似乎并没有某种空间的概念,也就是说,这种地方竟然是大传送术罕见的天敌! 宛若混沌未开的最初阶段。 而且,四周无时无刻不在存在着某种的诡异物质,似乎也在迅速的同化着祂的躯体,祂的神力,祂意识,祂所有的一切。 “井人硕”靠着【南华真灵位业图】隔绝,再加上【九块太阳石板】的镇压,意识还能稍稍保持清醒,崩碎的躯体稀出的超凡特性也还算是在自身的控制之下,但自身的处境其实已经相当不妙了。 祂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眼前浑然一体迷蒙未分的诡异状态,似乎若有所思。 这应该就是“混沌”! 【混沌海】 【品质︰神话】 【超凡出处︰原始天王】 【描述︰真神陨落之后,气、形、质浑然一体迷蒙未分,其神国破碎、神力瓦解、权柄更迭、法则汇集之诡异形态】 【技能︰???】 【特质︰???】 【状态︰???】 【衍生︰???】 【副作用︰???】 【标注︰眼前的混沌海虽然在某种外力的作用下逐渐干涸,约只有全盛时的三分之一,但究其伟力,依然难以测度】 看着眼前经过了无数次失败所探查出来的信息,“井人硕”心神剧震! 这里果然是原始天王的陨落之地,甚至就是祂陨落之后形成的的诡异形态,眼前的【混沌海】,说是原始天王的尸骸也不为过! 祂一直怀疑原始天王的陨落可能并非自然老去,或者源于自身的一些问题,可能是遭遇了外部的某些干扰。 眼前的这些信息虽然没有给祂带来答案,但只剩下了三分之一的【混沌海】就是最好的答案。 【混沌海】是什么? 这可是神国破碎、神力瓦解、权柄更迭、法则汇集之诡异形态! 换而言之,原始天王陨落之后,其相关权柄与气、形、质等大部分遗留,皆是在眼前的【混沌海】中,因为可能存在着某种浑然一体,天地未分的超凡特性,导致这种地方成为了原国最为高等的监狱,而所谓的无暗之河,也不过是【混沌海】稀释衍生了一条支流罢了。 这种包含了真神一身精华的诡异状态,眼下只剩下了三分之一,那么,其它的三分之二去哪里了? 身处于【混沌海】同质状态的“井人硕”很清楚,大概就是以【混沌海】中央处的“七彩太阳”为媒介,被吸纳至了“天门”之内。 而“天门”这座大门自然不是普通的门,而是另一位真神神国的门户和入口? 也就说,一位活着的真神,正在不断的吞噬着原始天王陨落后的权柄与气、形、质,也就是【混沌海】? 这家伙竟然已经吞噬了三分之二,是不是说明,祂已经快要达成了自身想要达成的某种目的? 祂现在还不知道,头顶这位神国的主人到底是谁,但很有可能就是原国三巨头的某一个,毕竟,外神在强大,也未必能在雾都光明正大的做出这种事情。 而且,看着【混沌海】的衍生状态,以及为疏通无暗之河特意所建立的悲田院的建立时间,也就是说,这种对于【混沌海】,对于原始天王的权柄与气、形、质的吞噬状态,说不定已经持续了几百年! 这么长的时间里,在原始天王陨落之后,难道原国三巨头的另一位会不知晓这种状态嘛? 祂根本视而不见,还是根本就是帮凶? 还是说,干脆就是所谓的原国三巨头,其实已经只剩下一个了? 而这个家伙可能吞噬了其祂巨头的权柄,想要囊括三巨头的伟力于一身,从而达到某种超脱状态? 联想到如今世界渐渐发生的局势,东帝邈、旧谓主宰、加利萨克等世界主要强国对原国现阶段的反应,祂似乎窥视到了东帝、旧谓之主,黑暗之神等真神对原国某一位的真实意图! 若这种假设成立,那么,某位巨头若是晋升超脱,达到了超凡领域所谓的第十一个阶段,祂可能对于全世界的影响可想而知。 那时候,祂大概就是全世界的“爸爸”! 想打谁就打谁! 天上地下,唯吾独尊! 怪不得加利萨克陈兵四水河,旧谓主宰剑指北方,东帝邈要作乱天南,这些世界性强国还有隐藏在黑暗中的各大教派,说不定都达成了一致的想法,就是想要阻止那一位晋升超脱! 为此,哪怕引发真神之战都在所不惜! 只是,为何这种事情可能都存在了几百年了,但却在近些年,东帝邈、旧谓主宰、加利萨克等世界主要强国才渐渐做出了一系列反应? 联想到某些事件发生时间节点,祂将一些线索串联到了一起,似乎得到了一些隐藏在水面之下的答案。 从原国方面来说,从那一位想要晋升的存在来说,祂势必要将这种事情蒙在鼓里的,不可能为自己的晋升之路徒增某种变数,因此,原国三巨头的相关信息是一直被严格管控的。 那么,从什么时候开始,原国三巨头可能出了问题的事情,传递至其它的势力耳中呢? 祂顿时想到了一个人。 一个女人。 歪嘴龙! 不知道为什么,祂总觉得这个女人在这种事情上,扮演了世人难以想象的重要角色。 祂第一次听说原始天王陨落的事情,乃是在封禅仪式事件中,听顾老大隐晦的提起的。 对方隐晦的告知祂,其是祂就是原始天王的转世身。 后来在雾都的时候,顾老大才解释说,这乃是情报院子院长仙城望斗透露的消息。 而第二次,就是在普仁港事件中,祂与歪嘴龙在普仁宫隔空斗法,最终以意识体崩解、普仁港毁于一旦为告终。 这两次听闻这种事情,都与这个歪嘴龙有些关系。 按照某种命运纠葛的定律来看,祂觉得,歪嘴龙的谋算,可能不止是想要解决掉自身状态的问题,祂说不定有更深的图谋。 因为顾孝仁怀疑,原国三巨头可能出现问题的消息,其实就是祂传递出去的。 这一点,从都云港事件之中,祂自己主动暴露的三王密会也能看得出一丝端倪。 这个家伙似乎在穿针引线,主动联合其它势力,有意的针对原国现存的,那位可能准备晋升的巨头? 歪嘴龙与原国巨头是敌对? 祂似乎也并不想那位巨头成功晋升? 虽然说,在察觉到了这种端倪之后,不想那位晋升的家伙比比皆是,毕竟,大概没有谁想要看到,自己的头上骑着一位高高在上的,第十一阶段的存在,但祂不去想办法去解决自身的问题,反而去针对一位远高于自身的真神? 难不成,祂还想来一出贪心不足蛇吞象? 这种现象就像祂顾孝仁自身一样,哪怕是同样对某些事情有所诉求,但涉及到了晋升第十一阶段的事情,眼下,还不是祂这种级别的存在所能的干涉的。 别说祂一位半神,就算是大君,就算是诸王,哪怕是像梼杌那种曾经作为准半神的存在,也未必能在这种事情上掀起多少浪花。 唯一能成为干扰因素的,大概只有那些真神! 祂们才是事情走向的最终决定者。 也就说,无论如何,真神之战的爆发可能性在所难免。 毕竟,双方的利益矛盾难以调和,任何的一方大概都无法妥协。 而身处这种乱世,祂自然需要提前做好应对的准备。 想到这里,祂直接崩解了“井人硕”这具破破烂烂,已经难以维持的躯体,真灵也不在利用【九块太阳石板】压制干扰某种命运气息,祂甚至主动释放出了一丝本源的真灵之力,来接触眼前所剩不多的【混沌海】。 祂倒是想要看看,祂到底是不是原始天王转生! 对于这种事情,顾孝仁一直心存疑惑,毕竟,别人说的终归是别人说的,哪怕是最亲近的人,顾孝仁的心底也会报以三分疑虑。 对于祂乃是原始天王转生的问题,在真实情况没有降临之前,天晓得会不会出现某种意外,说不定就是一种混肴视听的行径。 所以,祂始终想要寻到原始天王的坐化之地,看看祂这个被外界认为是原始天王转生的原主,在来到原始天王的“起源之地”后,会不会激发什么奇妙的化学反应。 这大概也算是某种判定标准。 祂一手掐着洗冤录的【辟秽救死】,一边主动释放某种气息,去尝试接触【混沌海】的伟力! “嗡——” 但令祂想不到的是,就在祂真灵释放的一霎那,眼前的混沌竟然从中分离了! 宛如开天辟地一样,恐怖的【混沌海】开始沸腾,气、形、质从浑然一体的状态下瞬间分离,阳清上升,阴浊下沉,一片迷蒙之态竟然逐渐变得清亮,而且,整个上下分离的【混沌海】竟然出现力量霎那的延迟,原本围绕着“七彩太阳”旋转的【混沌海】,竟然发生了潮汐更迭,开始围绕着祂顾老二来旋转。 这一刻,祂突然感受到一种水乳交融般的美妙触感,就仿佛身处在母胎之中的摄取营养一样的状态,那种亲切中带着原始的奇异感受,那种仿佛万千细胞在活跃呼唤,那种仿佛游子回家般的剧烈悸动,差点让顾孝仁当场破防! 槽! 难道我真的是原始天王? 那么,顾老大是谁? 祂特么一直以为,可能因为某种因素存在,冥冥之中有人在玩着什么“鱼目混珠”的把戏! 但眼前的【混沌海】主动的卸去了强大的压迫感,不仅在迅速的修补着祂已经崩解的肉身,甚至整个意识体都在某种奇妙状态的冲刷下,开始发生着某种脱胎换骨般的质变。 这种种显现无一不表明了【混沌海】的态度,我摊牌了,我不装了,其实你真的就是原始天王! 呵呵,我不信! 顾孝仁强硬的压制了这种不断滋生的某种状态,并且切断了真灵的持续释放,但哪怕如此,【混沌海】也仿佛牛皮糖一样,开始围绕着祂继续旋转。 而且,似乎是刚才还没有亲密够一样,这家伙竟然化成了一团团的混沌物质,然后一点点的朝着顾孝仁身体上触摸的过来。 “吧唧!”一团混沌物质砸在了顾孝仁的身上,然后隐没至虚无。 “吧唧!”又是一团。 槽! 顾孝仁忍不住后退了一步。 然后整个【混沌海】都炸了! “吧唧、吧唧、吧唧……” 仿佛受到了枪刑一样,一团又一团的混沌物质宛若子弹般的砸进了祂的身体之内,随即,整个【混沌海】都汹涌而来,祂承受了难以忍受之痛。 好像在被鞭尸一样! 浩瀚无际的【混沌海】,竟然在极短的时间内就已经全部都消失不见,仿佛像水滴一样钻入了顾孝仁的身体里。 整个空间只剩下一片浑浊的气体在飘荡。 哦,不,还有一颗渐渐散发某种恐怖的气息的“七彩太阳”。 什么? “七彩太阳”? 顾孝仁神色一震,瞬间联系了【南华真灵位业图】,开始屏蔽自身的真灵! 某种潜在的联系也开始迅速脱离,任由这肉身衰老崩解。 毕竟,【混沌海】都被自己吸干了,“天门”之内的那位大佬焉会没有任何感应? 这几乎是虎口夺食啊! 而作为祂的某种媒介,“七彩太阳”肯定会第一时间发现异常。 输送【混沌海】的媒介都已经抽不到“水”了,祂会没有反应才怪! 果然,就在顾孝仁反应过来的瞬间,那悬浮于空的“七彩太阳”,也爆发出了一片恐怖的璀璨神光。 一颗宛若古神竖眼的存在,骤然于“七彩太阳”的身上绽开,那古神竖眼只是遥遥凝视了这片空间一眼,顿时,整片空间仿佛被瞬间定住了,无论是时间走向,还是空间反应都被完全固化。 那原本身上不断溢出相关因素,皆是宛若徐徐上升神华般的事物,都被禁锢在了虚空之中。 这一刻,不光是时间出现了凝滞,就连思维都仿佛出现了霎那间的延迟。 顾孝仁逐渐堕入黑暗。 嗯,在意识衍生的最后一个想法是,我特么原以为【南华真灵位业图】能为自己撑过哪怕一息的时间,只要一息,真的,我就可以逃离生天,但却没有想到,对方根本没有给你这一息的释放空间! 哪怕是手里捏着底牌,握着大招,但对方仅仅是一个眼神,就将你打入了无端的黑暗之中。 映入顾孝仁脑海内最后的反馈信息好像是…… 【因果律】 【品质︰神话】 【状态︰???】 【特质︰???】 【超凡出处︰???】 【技能详解︰???】 【标注︰????】 大佬牛逼! 随后的祂眼前就一黑,整个意识彻底丧失了某种活跃状态,宛若发生了寂灭一样。 不知道过了多久,黑暗之中似乎出现了一道微弱的细缝,一丝光亮似乎在徐徐拉开寂灭。 顾孝仁迟钝的思维似乎得到了些许延缓,祂睁开了无力的眸子,隐约能看到一团模糊的虚影。 好像是一个人形轮廓的诡异生物。 但根本看不清对方的模样。 大概只是感受到,头发长长的,湿漉漉的,仿佛被水泡过一样,而且,不仅通体冰寒,冷冽刺骨,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气息,也似乎在骤然间撕开了一点黑暗。 就好像走在河边跌落湖底,然后一个水鬼伸手拉了祂一把一样。 顾孝仁猛然升出了一股凉气,这种诡异的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然后竟让祂挣脱一息被寂灭的状态。 祂彻底睁开了眸子,眼前的色彩逐渐显化,似乎开始从黑暗变得斑驳,从斑驳中变得多姿多彩了起来。 眼前的轮廓依旧是某处灰蒙蒙的诡异空间,依旧是散发着七彩神芒的诡异竖眼,还有不断凝滞的时空。 唯一有所区别的是,祂的思维似乎重新的活跃了起来,某种施法状态也在濒临释放。 起! “轰——” 伴随着一道恐怖的气息自体内燃起,化成了熊熊烈火,将祂这具被定住的肉身,瞬间烧成了飞灰。 一切升华的相关因素与气息,也在霎那间消失不见,被抹去与磨灭! 在燃烧了一千万刻度的神话物质后,在【南华真灵位业图】的自主显化下,祂的相关因素也终于与本体完成了脱离。 虽然泯灭了一具意识体,也耗费了大量的资源,但总算是将那一眼的风情限制在了意识体上。 否则,【因果律】蔓延过来,哪怕是藏在灰雾宇宙和意识神国的本体,怕是也会在一瞬间烟消云散。 对方毕竟是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一小撮存在,不,可能是目前世界上最强的一个,祂毕竟可能吞噬了两位原国巨头的相关权柄,尤其是,这几种权柄皆是世间最强的几种。 混沌,命运,因果律! 想当初,单独的某一位,都能重创东帝,威逼黑暗之神,那么如今三位合一,眼下那位不知名的巨头哪怕还未曾晋升超脱,但相比也比之前的状态要强大数倍。 这样一位存在,若非现在的状态可能有些古怪,或者正在消化着某种吞噬成果,说不定,整个天下的局势都会瞬间出现剧烈的动荡。 怪不得那么多真神都要针对祂,这么牛逼的存在,自然有被人针对的理由。 嗯,眼下顾老二大概可以和某些家伙吹吹牛,比如说,我曾经在一位可能是世界最强者的家伙手里逃出生天! 虽然有些狼狈,但那一眼的风情,始终让人难以忘怀。 意识神国里,顾孝仁将【南华真灵位业图】镇压在脑袋上边,上边的上边还有【九块太阳石板】。 这容不得祂为之谨慎,毕竟,祂刚才可是在太岁头上动土,老虎口里夺食啊! 顾孝仁手掌一番,一团混沌未分的诡异水团,骤然浮现在祂的手掌之上。 没错,这就是缩小般的【混沌海】,哪怕是那具意识体骤然毁灭,但不知道怎么的,【混沌海】竟然蔓延至了祂的真灵之上。 考虑到当初神器原始钟似乎有一些“迁移”的诡异特质,那么,作为原始天王的一身精华所在,这【混沌海】自然也是继承了某种“迁移”能力,这种涉及到真神领域的诡异能力,眼下还无法被顾孝仁解析,但似乎就是【混沌海】借用了意识体的媒介,才会出现在真灵之内的原因。 顾孝仁手握【混沌海】,静静地感受到某种庞大的伟力。 严格的来说,眼前的【混沌海】应该算不上是某种神话物品,因为祂乃是原始天王遗留的相关因素凝结物,也就是自身的法则感悟、权柄特质、超凡之书等等一切有质的,无质的存在,气、形、质浑然一体,才造就了眼前的【混沌海】。 虽然眼前的【混沌海】仅仅只有原本的三分之一,但焉不知真神的威势何其恐怖,哪怕是仅仅遗留的这点规模,也堪比世间最为珍贵的事物了,这可是比神话物品重要多了。 因为神话物品,以祂的位格根本无法全力复苏,但【混沌海】却不一样,这种似乎与自身有些本源回应的特殊造物,好像可以持续不断的给予祂增强自身真灵的特殊状态。 而且,在【混沌海】的持续冲刷下,顾孝仁感应到自身的真灵在趋于完美,在发生一系列质变,气、形、质似乎也在渐渐朝着“无漏”的状态攀升,在解决了某些相关要素的情况下,在顾孝仁本身又不缺乏大量的资源下,祂冥冥之中有一种感应。 一年,或许也用不到一年,半载,祂就可以晋升某种状态,从而达到超凡的第八个阶段,死之境。 也就是俗说的大君! 因为大量的作死,并且在【因果律】的干扰下,顾孝仁已经面临了死之境所要面临的必要因素。 就像某种需要特意去感悟接触的仪式一样。 毕竟,在这个时间上,还有何种手段,会比真神给人带来的威胁感更为强烈? 与此相比,哪怕是顾老大身处的,号称九死一生的须弥海大概都是小儿科了。 祂顾孝仁所面对的,毕竟是可能是世界上已知的,最强的一位真神! 虽然这位最强的真神,可能也是祂的敌人! 因为无论原始天王的陨落,到底与这位的存在有没有关系,但【混沌海】被对方摄取了三分之二却是事实,这种相关因果的命运纠葛,绝对不会平白无故的消散。 除非,对方能彻底夺走祂身上剩下的三分之一的【混沌海】,或者,祂顾孝仁从对方的身上夺走剩下的三分之二,只有代表着某种权柄完整合一的【混沌海】重新聚合,并且趋于完美,才能象征着这种因果的大落幕! 而且,就算是顾孝仁将【混沌海】还给祂,祂会放过顾孝仁吗? 这一点,从【混沌海】选择祂开始,似乎就已经注定了。 尤其是,祂有可能真的是原始天王的情况下,那位擅长因果律的存在,不可能没有丝毫的察觉。 嗯,从今天开始,祂和那一位算是彻底撕破了脸。 但一想到,祂所面临的家伙,可能是世界上最强的一位真神,还是最有可能晋升为第十一阶段的存在,顾孝仁就感到稍稍有些蛋疼。 不是自身不努力,而是敌人太强大。 强大到,祂差一点考虑过,想要进入某些反原联盟的阵营中了。 不过,虽然祂对原国的感情根本没有多深,但如果从原始天王算起来,原国也算是祂一手建立的,再加上顾老爹是原国人,顾老大也是原国人,祂的许多朋友都是原国人,自身这具身份还是原国人。 端着原国的碗,却造着原国的反,多多少少有些不是人。 嗯,还是只诛首恶,不要牵连到原国为好。 至于那些反原联盟的家伙,大多也都不是什么好鸟,尤其是有些家伙所代表的势力,还与顾孝仁有点私人恩怨。 敌人的敌人未必是自己的朋友,这关系也不是这么论的,顾孝仁觉得,还是自成一派比较靠谱。 至于反原联盟针对原国的一系列反应,祂现在还是不打算掺合,毕竟,眼下祂一个小小的半神还没有参与的资格啊! 还是先闭关修炼,先晋升大君之后再说。 不过,在闭关之前,顾孝仁还是稍稍有些疑惑,那个在无暗之河力救了祂的存在,到底是什么样子的诡异生物? 它为何要救祂? 顾孝仁清楚的感知到,若不是那个宛若水鬼一般的模糊虚影,祂说不定就在【因果律】的隔空打击下直接狗带了! 毕竟,作为世界上可能最强的真神,隔空一击是想挡就能随便挡的吗? 哪怕是那位“水鬼”兄取了巧,帮祂从浑噩中撕开了一道缝隙,但能干扰【因果律】存在,大概也是位“猛人”了! 这家伙不会就是杀光了无暗之河所有生灵的那位诡异大佬吧? 第三百零九章天变月毒归墟 不知道是无暗之河身处在另一个空间的缘故,还是原国方面有意淡化这种事物的存在,顾孝仁在无暗之河的所作所为,好像并没有在原国上层掀起什么波澜。 不过,祂很清楚,无论是【混沌海】被祂摄取从而会导致无暗之河的逐渐干涸,还是无暗之河里被镇压的无数生灵已经被那位不知名的“水鬼”兄狠戾屠戮,这种事情早晚都会被人发现察觉到了,更何况,知晓了这种事情的还有那位已经陷入了某种特殊消化状态的真神巨头。 顾孝仁不知道祂现在对原国的掌控到底还有几分,毕竟,原国内部也有一批不少的人,好像也并不希望祂成功晋升。 这一点,从梼杌被放出,从三王密会,从某种内部倾向的反应就能看得出来。 这里大概还不止只有魂邪之王那些密谋破坏的家伙。 可能也有不少的家伙,对于这种事情报以冷眼旁观的态度。 这种态度本身就说明了一些问题。 比如顾家的那位老诸王。 这种存在可能还不在少数,因为祂们若是支持那位的晋升,大概不会站在现在这种诡异的立场上,毕竟,祂们可是原国的诸王啊! 外神的干预与警惕乃是出自于自身的利益诉求,那么,这些原国内部的高层,祂们不想那位真神巨头晋升,难道也是出自于自身的利益诉求吗? 还是说,那位真神巨头的晋升,除了祂自己,其祂所有的存在,或多或少的都会存在一些利益受损的状态? 想到这里,顾孝仁想要询问一下某些大佬,看看晋升第十一阶段的存在,到底会出现什么样的诡异变化,因为在正史里,好像从未都没有出现过这样的存在。 第十一阶段的超神话生物,大概只存在于遥远的传说之中。 比如说那位已经腐朽了的【世界树魔】。 只是,无论是脚前辈,还是灵惠天妃,亦或许是有过一些交集的金匮天神,这些大佬似乎变得很忙,对于顾孝仁的询问似乎也不做回应,这让祂怀疑这些原本佛系的女神,是不是在准备偷偷的养“鱼”! 不过,最近祂经常噩梦缠身,而且情绪也出现了某种异常征兆,这让顾孝仁忍不住有些疑惑,难道是之前遭受到的【因果律】攻击的余毒未消? 祂不得不提前开始闭关,一边压制着自身的诡异状态,一边开始修持真灵真我,并且开始养“肥膘”! 没错,除了气、形方面的打磨,在质的提升上,几乎与过冬养“肥膘”无异。 顾孝仁大概总结了两点。 一是“吃”。 二是“消化”。 每天灌祂几百刻度的神话物质下去,在【道法自然】的分解“消化”下,祂选择再来几百刻度。 一口一口的“吃”,早晚能吃成一个“胖子”。 当然,对于内核方面的打磨也不能落下,为此,顾孝仁利用【元会运世】来解析【混沌海】,然后利用【混沌海】的恐怖威能,来半模拟出当初受到【因果律】攻击的诡异状态。 嗯,虽然只是形似,难以得其神韵,但那可是真神级别的隔空一击啊,仅仅是模拟出其中的几分,都足以让顾孝仁身处在巨大的“恐惧”之下了,这对威胁力极大的临界点,对祂打磨真灵与意识方面的“无漏”状态,大有裨益。 而这个时候,却已经是原国六百二十九年的十二月末了。 在错综诡异的世界形势下,原国即将迎来了六百三十年的正月初一。 夜晚,月亮照常升起,天上满月如盘,天下夜如白昼。 不少人走出房门,忍不住坐在院中,或者倚在窗边眺望满月。 这原本是一种极为和谐的场景,但某些眼前的家伙,却好像看到了满月的不远处,似乎渐渐的露出了一个绯红的月牙。 那月牙犹抱琵琶半遮面一样,含羞带怯,似乎隐没在一片虚无的阴影之中。 起初,不少人以为只是出现了某种晃影,或者干脆就是一些明亮星辰组成的特殊现象,但随着那绯红的月牙渐渐浮出了虚无的表面,而且显露的痕迹越来越多,最后,天空之中竟然出现双月当空的诡异场景。 两轮圆润如磨盘的满月,一轮皎洁如玉璧,一轮绯红且挂着红丝,妖异绝伦。 两轮月色开始渐渐交汇,宛若血液滴落在清水一样,整个天空开始变得殷红似血。 直到午夜时分,也就是原国六百三十年的正月初一,天空之中的两轮月色彻底并和至了一处! 一轮绯红如血巨大满月高挂苍穹,一种难以言喻的悸动,也开始在整个世界蔓延开。 无论是身处在域中沉睡的存在,还是某地闭关的传说生物,皆是若有所感,甚至连人性、神性、兽性之间的平衡,都出现了短暂的失控,的不少堪称神明的家伙,都忍不住伫立在天空,抬头凝视着苍穹之中悬挂的那轮绯红之月! 这是什么情况? 诡异的现象让不少家伙为之侧目,尤其是一些灵觉敏感的传说生物,似乎窥视到了某种恐怖的气息一样,祂们表情严肃,眼眸如龙眼,一种让神毛骨悚然的气息,似乎在这一刻扫荡了整个人世间。 就仿佛某个恶魔睁开了眼瞳,淡淡地扫视了一眼一样! 哪怕是身处在意识神国的顾孝仁,同样被这种悸动所惊醒,但因为意识神国的隔离,祂的三性并未出现剧烈的波动,这好像仅仅只是属于大荒落流派的超凡特质,所衍生出来的一种警示! 祂忍不住将目光投入外界,也看到了满月如盘,猩红似血的诡异现象。 【月毒】 【品质︰???】 【特质︰???】 【超凡出处︰???】 【描述︰???】 【标注︰不要直视、不要试探……“祂”】 顾孝仁立马偏过头,但心中的震动却丝毫没有减少。 因为技能的相关描述,除了一个被称呼为【月毒】的信息,其它方面的情报根本无法在短时间内探测成功,只反馈了其中的一个名讳。 除此之外,就在祂心中升起继续探查的时候,标注却提醒祂不要继续试探? 而且,最后的标注之中,竟然是用“祂”来称呼? 难不成,眼前的这轮绯红之月,竟然还有生命? “祂”……其实是活着的诡异生物吗? 神话生物? 超神话? 顾孝仁瞪大了眸子,但祂却不敢在去看了。 很显然,今天的日子或许是有什么不同,导致月亮出现了某种诡异的变化,而这种变化给世界带来的影响,几乎难以估计! 为什么会是在现在这个时间段? 顾孝仁闭上了眸子,脑海开始高速运转,在【元会运世】的快速梳理下,祂完成了对原国情报院所库藏的一些远古文献,以及大量的相关情报与超凡信息进行了阅读,但却并没在这里面找到与【月毒】的有关的任何信息。 难不成,这种现象从未在世间发生过? 还是时间已经过的太久了,所以被大多数生物遗忘了? 顾孝仁想了想,然后叫来了小皇。 要不是今天这种事情,祂大概忘记了,其实小皇与五千和阿经有本质上的不同的。 五千与阿经算是超凡之书中诞生的先天书灵,而小皇却是远古时期,诸神之战某个陨落者的一丝念头,为了活命,最终附在了破碎的皇极经世书上。 这家伙其实是个外来户。 不过,虽然小皇对远古时期一些记忆处于浑浑噩噩的状态,但附身在那份破碎的皇极经世书上,因为历史原因和相关的遮掩特性,让它窥视到了不少自古以来的相关信息,这也是顾孝仁为什么肯收留它的原因。 这家伙可是堪比行走的记录仪,远古至今的百科全书。 嗯,虽然是残缺版的。 毕竟那个时候,皇极经世书已经一分为六了,它哪怕是流经了不同存在的手里,但所能窥视到的层次始终有限。 虽然不报以太大的希望,但顾孝仁还是向它询问了有关【月毒】的信息。 “【月毒】?” 小皇宛若一册不断翻开之状的虚影之书,淡淡地漂浮在半空之中,它那一双漆黑的眸子,就镶嵌在书册翻开的两页各一侧。 就像正在阅读的书籍长了一双眼睛一样,这种现在怎么看都觉得稍稍有有些诡异。 “你可曾有一些印象?”顾孝仁开口问着。 然后让祂意外的是,小皇似乎轻轻地点了点头。 一本虚影之书竟然能点头? “我也忘记了大概有多久了,但是我好像在某个家伙那里,听到过一句断断续续,可能与【月毒】有关的话。” 见小皇如此说,顾孝仁神情一振,问道︰“是什么话?” “应该是这样的。”小皇思考了片刻,然后念道︰“子食其母,其形也骸……非爱其形也,爱使其形者也……皆无其本……岁秽……谓之月毒!” 顾孝仁没想到,小皇竟然真的知晓一些关乎“月毒”的信息。 祂满脸期待的问着︰“这是什么意思?” “呃……”小皇眨了眨眼睛,然后开口说着︰“我……我不知道!” 它好像有些脸红! 顾孝仁︰“……” 好吧,祂也只能靠着自己的粗鄙见识,去简单的理解其中的含义。 嗯,“子食其母,其形也骸”。 应该是子女食其母? 靠,有些血腥和极端的不和谐啊。 还是说,这只是抽象化的某种表达方式? “其形也骸”难道是指其死亡之后形体变成了残骸? “非爱其形也,爱使其形者也。” 嗯,这句话顾孝仁贼熟,乃是庄子寓言里的豘子食于死母的故事! 大概的意思是,小猪爱它们的母亲,并非爱它的形骸,而是爱主宰那个形骸的德性。 这个德性乃是内在的某种精核。 顾孝仁愿意将这种精核称之为真灵。 “皆无其本”,应该是失去了根本。 “岁秽”。“岁”可能暗指的是时间。“秽”嘛,大多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可能是指着某种阴暗面,或者某些肮脏的事物? “谓之月毒”应该是在定性其名。 联系起来的话,应该是讲述了一个子女食其母,其母死后形体变成残骸,但这些子女们仍然爱着原本主宰于残骸的某个真灵? 后面的时间,和阴暗面,还有定性其名,因为大多都是断断续续之言,似乎根本没有什么实际的意义。 这句话小皇听到的毕竟不是完整的言语,因此,顾孝仁也有些不知道它到底在说些什么。 但祂还是有些疑惑的询问道︰“这句话是谁说的?” 小皇说了一个名字。 顾孝仁顿时有些惊疑不定了起来。 祂看着小皇,目光略有些狐疑地说道︰“你怎么会和祂有过交集的?这不可能啊!你当初怎么可能和祂有过交集?” “我也不清楚。”小皇的眸子透漏出一丝迷茫之色︰“虽然我最近好像懵懵懂懂的觉醒了一些记忆,但我仍然记不清,是什么时候与那位存在产生过交集的!” 顾孝仁的脸色是稍稍有些黑。 因为小皇说出来的那个名字,其实还能和祂也扯上一点关系,毕竟,如今祂的手上,可是握着对方的某件遗留物啊! 报应这么快就来了吗? 没错,那个家伙的名讳就是“泰一”! ———远古太阳神! 这算是宿命吗? 祂竟然又在不知不觉中,与远古太阳神产生了某种间接的交集。 这对于顾孝仁来说,祸福难料啊。 而且,【月毒】这种现象莫非与那位名叫“泰一”的远古太阳神有关? 虽然说,掌握了某个超过这个世界认知的一些知识,顾孝仁可能会简单的对月亮的某种现象做出解释,比如月亮本身不会发光,夜晚的月光是月亮反射了太阳光形成的自然现象。 但这里可是一个超凡世界。 “月亮”都有可能是活着的存在,那么“太阳”呢? 顾孝仁神情骤然变得严肃起来。 它会不会也是一个活着的诡异生命体? 而远古太阳神所说的这句话,又在暗指着什么? 这些事情,到底与祂有何种关联? 这一刻,忍不住遥遥的看了一眼外界,视野已经穿越了璀璨的星空。 在大地之外,星空之中,是否又像前世一样,乃是宇宙组成的一部分? 在受到过某些正统教育的祂,很难想象,“日月”可能是一种诡异生命体的假说。 就好像你走在大街上,享受着炎炎夏日,但突然有人走过来指着天空中的那颗太阳说︰“看,其实那玩意儿是活的!” 你会有什么反应? 靠,你特么疯了吧? 这是许多人最初的反应。 但眼下,顾孝仁还没有疯,但祂觉得,整个世界似乎都有些不正常! …… …… 四水河名字虽土,但它其实并不是一条小河,而是一条途径九国两地,支脉众多,光是主要河道都长达一万七千余里的巨大淡水河。 眼下,虽然原国与加利萨克陈兵于此,但双方不可能各自把持着长达一万七千余里的四水河对峙,双方大多都集结在须臾邦国、衢国与一片名叫“年”的原始森林的交汇地带。 上游的祢远邦国,以及衢国东宁都已经被加利萨克占领了,在往东,是四水河下游的东南七国。 四水河途径七国之后,直至流入大海。 不过,东南七国可是仙宫的地盘。 作为一个存在感不强,但其实上却不比战争教派实力低上多少的世界性教派,仙宫的根子有些深,似乎也有些古怪。 无论是眼下的原国,还是素来不可一世的加利萨克,大概都不愿意在这个时间段招惹仙宫。 因为传说中,仙宫镇压着深渊魔物,更是南部海域诸国的正统魁首,许多在这片的大陆上栖息的国度或者宗教,都或多或少的和仙宫有些联系。 像这种风评较好,名声正盛的势力,招惹对方实属不智。 因此,无论是原国,还是加利萨克,都尽力的将争端控制在四水河的上游,争取不会波及到东南七国。 不过,原国原国六百三十年正月初一的绯红之月刚过,驻扎在四水河的原加两军却变得稍稍有些克制了起来。 这种克制不是因为双方力量的对比,也不是因为仙宫的相关因素,更不是因为谈判取得了某种成就,而是单纯的因为天气问题。 没错,近些天来,四水河的河段一直在下雨。 暴雨! 倾盆暴雨! 而且,这种雨水来的稍稍有些诡异。 因为有传说生物试图驱散阴云,让连绵不绝的大雨停下来,但在传说生物的干扰下,大雨的确是停下了一段时间,但没过两个小时,阴云重新凝结,倾盆大雨再次倾泄而下,而且比之前更大更狂。 一位身处在前线的辰伍·执徐(海洋)流派的大君仔细观察分析,发现,除非将整个四水河蒸发,并且毁掉名叫“年”的原始森林,否则,根本无法断绝这种连绵暴雨的根基。 当然了,依然有传说生物跃跃欲试。 毕竟,四水河虽然长,河道也极为宽阔,一眼望去,几乎天水连接一线,但连接两军的区域,怕是也未必能经受得住大量传说生物的轰击。 截断四水河,毁掉“年”之森林,大概只是一种成本问题,而不是能不能的问题。 但在这个时候,仙宫的存在却给某方来了个当头棒喝。 因为四水河可是仙宫的圣河,在东南九国二地,拥有极其独特的地位。 你特么打架就打架,不要随便破坏原始地域的风貌,要是敢断了我们的母亲河……槽,干死你! 嗯,这大概就是东南九国二地的意思,也大概是仙宫的意思。 虽然祢远邦国,以及衢国已经玩完了,但其它东南七国,以及背后隐现的仙宫,依然需要某些家伙掂量掂量。 此时,作为新编镶武军的主力,陈丘顿就随军驻扎在四水河北岸。 不过,这一天,有人敲响了他木屋的门! “咚咚咚——哐当!” 一个穿着斗笠,浑身仿佛是从水里捞出来的家伙,突然从外面闯了进来。 “噗——”这人抹了一把沾满了水珠的脸,并且急切的说道︰“老陈,岸边出事了!” 陈丘顿瞬间摘下了挂在木墙上的斗笠和雨衣︰“走!” 两人穿行大雨之间,在一片视野朦胧之下,行走在茂密而泥泞的原始森林中。 视野之中根本已经看不清了,耳畔全身哗啦啦雨水拍打的轰鸣声,陈丘顿不得不利用超凡之力,将雨水隔绝在体外,然后利用申玖·涒滩(法律)的流派特性,来改变周遭的场域规则,这才能听到身旁同伴焦急的声音。 原来,看守在河边的一个超凡小队,在巡视中发生了意外。 眼下这种复杂的情况,普通人根本无法在随时可能发生的战争中发挥太多的作用,因此,整个新编镶武军大多都是超凡者,普通人大多只是坐着一些后勤方面的工作,甚至远在四水河数百里外的南方大本营附近,进行某些物资方面的调配。 四水河毕竟是两军陈兵之所,随时都有可能爆发传说之战,这乃是发生战争的最前线,活跃在这一带的家伙,自然都是个中好手。 而眼下发生意外的,就是这些超凡者组成的巡逻小队。 起初,陈丘顿还以为是对岸的超凡小队,竟然潜入了他们的防区,所以才造成了某些意外,但根据同伴的解释,以及来到现场后,听到的哀嚎声,以及看到的一些残肢断臂,他才发现,这好像并不是人干的事儿。 尤其是某个不断嚎叫的超凡者,他在泥泞的地面上剧烈的挣扎,旁边有不少人按着他。 陈丘顿看到,被一把巨伞遮挡起来的区域,泥水中流出了不少鲜血,尤其是那个嚎叫者,下体的鲜血流了一大片,他整个身子也剩下了半截。 没错,就像是遭遇了“腰斩”这种可怕的刑法一样,嚎叫者整个下体都已经消失了,腰部还露出了大量不规则的血肉与筋膜,此时,这家伙的脸都疼的一片惨白了。 陈丘顿相信,若不是他本身就是超凡者,生机强大旺盛,在加上有午柒·敦牂(医学)流派的超凡者帮其施法救治,这家伙怕是根本支撑不到他的到来就可能已经死掉了! “到底怎么回事?”他询问着一旁脸色难堪,似乎还有些心有余悸的超凡小队队员。 “是、是河……”有人惊魂未定的指了指远处的河水道︰“河里有怪物!” “怪物?”陈丘顿微微一愣。 河里能有怪物? 根据这些幸存队员的描述,他们在巡视这片河岸的时候,突然从河里钻出了一个巨大的黑影。 他们甚至还没有看清楚对方的模样,就有几个队员被对方拽了了河水中。 嗯,这位剩下了半截的家伙,竟然还算是个命大的。 不过,根据陈丘顿所掌握的相关信息来看,除了茫茫无际的大海之中,世界上的其它诸国内,很少有真正的怪物出现。 因为,大多数超凡事件都是人或者神搞出来的。 而像原国,也包裹周边辐射的数十个国家,哪怕是他曾经在云国的时候,也极少见到所谓的怪物。 四水河是东南九国的圣河,以往根本没有听说过什么怪物的端倪。 陈丘顿的第一想法就是,河对岸的那些家伙竟然已经开始试探性的出手了? 毕竟,不要说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佬了,就算是一位专业对口的半神,只要是对某些尸体或者生物进行某种污染,同样能做到怪物攻击的某种假象。 他缓缓走向了河边,河水湍急炙烈,河面浑浊一片,在加上苍穹不断落下的雨帘,以及拍打的巨大水花,几乎看不清什么视野,更不要说去发现什么怪物了。 当然了,陈丘顿也没有感受到什么异常的气息。 不过,这种事情不能就这么算了,对方能初一,他们为什么不能做十五? 人总不能白死吧? 只是,就在陈丘顿向上边打报告要实施报复的时候,他却听到了一个让他眼皮直跳的消息。 “什么?对方说我们派遣超凡力量装作水怪袭击了他们?” 靠,这不是恶人先告状吗? 这些加利萨克人的脸皮,真就厚到了这种地步? 只是,接下来的局势大概令所有人始料不及,因为双方在河岸两侧的超凡小队,仍旧遭遇了持续不断的攻击。 为此,双方派遣了一些半神守在了河边。 正月十二那天,一阵宛若闷雷般的震动声突然响彻河岸。 待陈丘顿赶至河边的时候,只看到了瓢泼大雨,电闪雷鸣,还有大量漂浮在河面上顺流直下的死鱼。 他看到原国的一位半神浑身浴血,正在与庞然大物正在河面上忘我厮杀,大量的浪花与雷霆遮蔽了视野。 “快,去上报大本营支援!” 几个小时后,原国诸位半神,以及一位大君看着被拖拽至岸边的某个庞然大物,一个口生利齿,头如山岳,浑身还有湛蓝色电弧跳跃的诡异大青鱼! 这是什么情况? 一位传说生物的传说形态? 但这只已经死去了的大青鱼,仅仅是被拖拽至岸边十几分钟之后,诸位传说生物却发现,它竟然慢慢地变成了飞灰! 在眼皮子底下不翼而飞了。 某位大君神情严肃,忍不住和诸位半神对视了一眼。 “将详细情况告知大本营。” 之后的几天,无论是镶武军的超凡者,还是情报院的情报人员,都被大本营下达了严格的禁令,紧致靠近河岸。 正月十六,绯红之月第二次出现。 第二天早上,连绵了许久的大雨停歇。 不过,有些气息敏感的家伙却发现,四水河的水气却仿佛在缓缓消失。 有人驻足眺望,果然,发现了四水河竟然出现了断流的情况。 一个岸边泥沙深陷,一直蔓延至十几里外的河面下,哪里的河水仿佛遇到“海眼”一样,竟然咕嘟咕嘟的冒着气泡。 整个四水河似乎都在渐渐变得干涸,这个不知道有多深的大陆淡水河,只剩下了千疮百孔的沟壑,依旧露出来的巨大阴影。 那露出的阴影宛若深渊,在一片诡异阴暗的笼罩下,哪怕是河水断流,依然难以窥视到底部的模样。 不过,大量的黑色雾气,却开始从阴影处缓缓上升。 这些黑色雾气如蛇如龙,一丝丝的弥漫在空气中,某些原本搁浅在淤泥河沙里的水鱼,却骤然亮起了猩红的眼眸。 它们微微张开了嘴巴,露出了里面逐渐蠕动和生长的加尖獠牙,有些鱼的鱼鳞还出现了金属化的某种光泽,这些搁浅在河床边的河底生物,不光没有迅速的死掉,反而愈演愈烈,不断在泥沙之中拍打的尾巴。 “啪啪啪——” 一种让人心烦意乱的诡异气息,开始充斥在整个四水河的两岸。 此时,四水河下游的某个山峦上,一个盘踞在此的虚影突然睁开了眸子。 “嗯?归墟?” 第三百一十章升维 最近这段时间顾孝仁大概一直在做三件事。 一是吃。 每天几百刻度的神话物质灌入肚中,还夹杂着大量的超凡之果,偶尔也会增加一些辅食,比如某种界域的特产,或者超凡生物的血肉。 嗯,熟的。 长时间吃生肉,尤其是超凡生物的生肉,会导致自身的兽性升高,不利于三性平衡,更不利于自己健康。 普通的传说生物都会如此,更不要说正在“养膘”准备升格的顾孝仁了。 眼下祂这种敏感重要的特殊状态,大概更要严格的督促与管控自己。 除了之外,祂大概每隔一段时间还要去界域之中开拓新据点。 嗯,其实就是“消食”。 大概没有与界域生物战斗相比,消化更快一些的方式了。 在这种持续不断的高强度增幅下,祂感觉到自己无时无刻都在变强,战斗指数也一度蹭蹭蹭的往上涨。 这是顾孝仁利用【元会灭世】,来区分传说生物战力的一种方式。 传说生物虽然有半神、大君、诸王之分,但这种分类只不过是一种粗浅的位格的表达方式。 虽与战力有关,但并不绝对! 位格这种东西更像是真灵层次的某种表述,大概关乎着一位传说生物所容纳的气、质、形的容纳上限。 比如精血、本源内核、传说之力、传说形态等等。 但并不是所有的传说生物容纳的上限都和位格有关,个别物种的差异,以及法则与权柄的干扰,依旧会造成某种个例。 就像祂顾老二一样。 虽然物种方面并不占据优势,但因为法则与权柄的相关因素,哪怕是祂只是一位半神,哪怕是祂正面无法彻底杀死一位大君,但祂仍然可以利用法则与权柄的优势,将一位大君活生生的磨死。 不过,顾孝仁觉得,这种方式应该会有上限。 而且祂位格越高,这种能力的作用越是会下降的厉害。 毕竟,眼下祂遇到大君还可以将对方拉入界域之中,然后利用界域生物,将这家伙消耗个半死,但当祂有一天成为诸王,难道还能如此对待真神吗? 真神是无法进入界域的。 就算是祂牛逼到能将真神传送至界域,但界域之中又有什么样的生物能威胁到真神呢? 黄昏巨蟒? 顾孝仁觉得,黄昏巨蟒这种生物,未必能对真神造成太大的伤害,毕竟,真神可是屹立在这个世界云端的一种恐怖生物。 不要说真神,就算是一位诸王,哪怕是在祂晋升为大君之后,能将对方拉扯进永夜深渊,但黄昏巨蟒真的能愿意留下这位诸王吗? 高等生物的本能,应该会对某种强大生物的猎杀成本做出应有的判断。 哪怕是在顾孝仁不厌其烦的传送式禁锢下,黄昏巨蟒不堪其扰,兽性占据了主动,然后造成了一位诸王的陨落,但这并不能代表着,它能一直猎杀诸王。 因为黄昏巨蟒只有一只,哪怕是原国掌握的那处入口,仍有另一只可能与黄昏巨蟒相似的巨蟒,但这玩意又不是像那些界域生物一样,几乎是无穷无尽的,它也会受伤,也会流血,甚至会本源亏空,直至灭亡。 因此,顾孝仁不可能一直将越阶战斗的希望,寄托在大传送术上。 究其本质,这应该是一个逃命的神技,但战斗方面,只是不过是在起着一些辅助类的作用。 而且,随着祂体内孕育的传说之力越来越多,体魄越来越强,自身的传说形态也趋于完善,真灵打磨的状态,也渐渐接近“无漏”,祂晋升大君的时间段似乎并不遥远,因此,顾孝仁势必要提前开始解析,如何在晋升大君之后,最大的开发自身的战斗方式了。 永夜深渊里,顾孝仁的传说形态宛若仙王在世,高达千丈的光影神祇越发巍峨了,就连体内催动的璀璨气云,也开始渐渐孕育出星辰的萌芽。 此时,祂正在与一位高等界域生物大战。 一位堪比大君级别的界域生物,让顾孝仁吃尽了苦头。 因为祂抛弃了之前那些迂回路线的战斗方式,在与这位堪比大君的界域生物来一场雄性间的硬碰硬的激烈对决。 祂实验并且加深对一些能力的使用上限。 因为类似于“全知全能”的超凡特性,眼下祂所掌握的各大流派的能力广博而杂乱。 博而不精是祂的短板。 有些能力,顾孝仁甚至从来就没有用到过。 祂也是在最近才渐渐发现的,《齐民要术》的【生命之力】搭配《洗冤集录》【辟秽救死】,竟然能产生某种奇妙的诡异效果,若是在加上《孝经援神契》的【泰山府君祭】,祂竟然短暂的召唤出了之前被祂打死的某个界域生物的真灵! 虽然那个界域生物的真灵并未维持多久就消散了,但这个时候祂才知晓,原来界域生物竟然也是有真灵存在的! 除了各大流派的能力配合应用,顾孝仁还解析了祂目前主要使用的几个能力。 尤其是【道法自然】! 在已知了,改变任何事物的任何阶段,是这一能力所直指的最终方向。 也就是说,有一天,祂可能做到让宇宙归去寂静,又或者让宇宙加速演化,直至死亡的时间阶段。 虽然眼下祂还做不到,但若是让自身处于某种未来的状态,那么,会发生什么样的奇妙反应呢? 嗯,祂开始了试验。 在顾孝仁无数次的试验失败后,祂最后成功的将【道法自然】加持在了自己身上! 成功率大概是百分之十三。 在某种刻意的控制下,祂感应到了某种身处未来的自己,并且能与之产生一些水乳交融般的微弱联系。 仅仅是这一点,不仅能让祂从未来中,窥视了一些远超祂现在层次所涉及到的法则与权柄,祂甚至还能借用一部分来自于未来的力量。 这让顾孝仁在短时间内,竟然突破了位格的上限,让自身的战斗指数达到了一个极高的领域。 这也是祂与一位堪比大君的高等界域生物,能正面大战的原因。 不过,这种【道法自然】加持在自身上,除了失败率比较高之外,其本身似乎还有不少局限性。 比如说,祂在尝试着从更遥远的时间段里,去寻找自己的未来身,却始终无果。 眼下祂能寻找到的未来身,只能看到一位类似于大君位格的“自己”。 这说明了,【道法自然】在一定的情况下,还是要遵从客观规律。 因为按照现在的已知的条件,以及相关因素来看,祂晋升大君大概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而且就在几个月后。 祂现在所能借用的力量,也不过是几个月后“自己”所拥有的力量罢了。 祂借不到“诸王级别的自己”,更无法探知更高层次的存在。 顾孝仁觉得,这应该就是某种局限性。 不然,祂总不会在晋升大君之后,就止步不前,或者干脆就嗝屁了吧! 所以说,这种新发觉的能力上限,能让顾孝仁在短时间内能力暴涨,但也只是在同级别的情况下,却并不能成为祂越界杀敌的重要主力。 嗯,也就说,在晋升大君之后,祂大概能弄出两个顾孝仁的力量来。 不过,如此想想,总也比没有好吧? 大君就能弄两个了。 要是诸王,或者之后的真神阶段,祂能研究出类似于一气化三清的增幅细节,那么,岂不是说真神时候的祂,能吊打同级别的那些真神? 眼下原国那位巨头可能吞噬了一个两个的真神,就让整个世界的其它大佬人心惶惶。 若是顾孝仁来一个一气化三清之后,岂不是可以对某些真神进行某种群殴运动? 一想起这个,顾孝仁就更来劲了。 不过,在持续的对【道法自然】加持自身的实验中,顾孝仁也渐渐察觉到了一些困扰,或者是【道法自然】加持后所产生的某种副作用。 噩梦! 没错,顾孝仁最近只要是闭上眼睛,几乎都能做到各种稀奇古怪的噩梦,而且,每次在噩梦中忘情厮杀,醒来之后,身体都仿佛被掏空了一样! 要不是醒来之后,补充了大量的神话物质,填补了亏空,并且,并未察觉到这种现象对真灵与本源的相关伤害,顾孝仁甚至以为自己是不是遭遇到了某种诡异的灾厄。 这一天,顾孝仁在永夜深渊里鏖战了一位大君级别的高位界域生物之后,照例回到意识神国里盘坐虚无,打磨自身的真灵。 只是,刚一闭上眼睛,隐隐约约的,祂就感觉到自己的意识仿佛在徐徐上升,就好像是在天上飘荡一样。 顾孝仁睁开了眸子。 眼前的视野从黑暗开始渐渐泛白,然后变得斑驳,从虚化之中渐渐凝实,最后变得色彩斑斓了起来。 眼前的场景影影焯焯,雾气弥漫,高山巨石隐没其中,湛蓝青紫,宛若阴森诡域。 顾孝仁歪头看了一眼,忍不住微微眯起了眸子。 眼前的景致极为真实,哪怕是祂伸手摄来了一块石头,也与现实世界大多无异,顶多质地好些。 不过,祂用力的捏碎了一块石头,半个小时后,祂手里的碎屑开始渐渐消失,一毛不剩的那一种,而那快石头原本出现的地方,却开始勾勒出一道道斑驳的雾气,仿佛有人用橡皮擦擦拭污迹一样,没过多久,那块石头就又出现在那里了。 因为这种现象的出现,顾孝仁才怀疑此处或许不是真实的场景,更何况,祂原本可是在意识神国中。 在之前几次遭遇的噩梦,祂似乎是察觉到了某种端倪。 每次使用【道法自然】加持自身之后,噩梦都会如影随形的来袭,不加持则不会,而且,每次噩梦的场景都会有所不同。 比如说第一次,祂仿佛身处在一片黑暗之中,就好像一个黑点一样,而祂遭遇的对手竟然也是一片黑暗的点。 顾老二与那个点厮杀了许久才从梦中惊醒。 而第二次,祂虽然能渐渐移动了,但却只能像螃蟹一样,上下或者向下,反正是直着走的,根本不能转弯。 几次诡异的梦境之后,祂大概也发现了一些规律。 点、线、面。 这似乎是多维空间的晋升规律。 而后面进入某种二维空间,那种斑驳单调的诡异背景,似乎也确认了祂这种判断。 祂已经做了六次这样诡异的梦境了,维度也升至了现在所窥视到的这种诡异世界。 这也是祂在察觉到【道法自然】加持自身之后,可能会造成某些后遗症,却并没有继续放弃的原因。 想到这里,站起身子,然后行走在这片寂静万籁,好像毫无生命可言的诡异空间内,祂不由得生出了一个想法,要是继续持续下去,不知道这种噩梦会升到何种维度的空间里? 更高层次的存在? 不过,这可能并非是好事。 噩梦既然叫噩梦,而不是美梦,自然是因为顾孝仁每次都会遭受到一些诡异状态的攻击。 而且这种攻击的强度似乎在不断提高,最近所产生的一些效应,甚至让祂都稍稍感觉到一丝吃力了。 若是这种噩梦的维度持续上升上去,那么,会不会有一天,祂可能遭受到某种难以抵抗的状态? 在这种噩梦的维度中身死,会不会对祂现实世界中的“自我”,造成巨大的影响? 因为顾孝仁怀疑现在的自己,可能是某种“真灵”状态。 而其它看起来较为正常的血肉与事物,极有可能是某种世界法则的修补作用! 就这样,一边想着,祂一边停下了脚步。 嗯,因为眼前的雾气竟然渐渐散了,摆在祂面前的,是一片清澈纯净,宛若一贫如洗的湛蓝色天空。 天地连接一线。 哦,不对。 仿佛被分割了一样,眼前的区域根本没有所谓的大地,天上是天,地下还是天,一样的清澈湛蓝,一样的晴空万里。 顾孝仁皱了皱眉,忍不住面色微冷。 祂似乎察觉到了某种莫大的危机。 站在那里思考了片刻,顾孝仁足尖微动,将一块石头提入了面前的天空中。 “嗡——” 一阵让人感觉到刺耳的嗡鸣声响彻起来,宛若某种恐怖的噪音。 但那块足有磨盘大小的石头,却骤然崩解成了粒粒尘埃,然后宛若受到了牵引一样,开始朝着上边徐徐上升。 就仿佛地平线升起的热浪一般。 果然,噩梦就是噩梦,肯定不是让祂来欣赏美妙的环境的。 顾孝仁飞快的后退,想要重新躲避至雾气之中。 但霎那间,天敌倾倒,乾坤混沌。 眼前的场景剧烈的晃动,某种同质化反应也瞬间完成。 地为天,天还是天,整个世界乾坤颠倒,某种前后左右上下皆是天的场景,瞬间朝着顾孝仁溃压下来。 几乎下一秒,祂全身爆成了血雾,宛若犹如那块磨盘大小的石头一样,大量的血雾开始徐徐上升。 “尼玛……” 但好在顾孝仁手里捏着午柒·敦牂流派的特质能力【滴血重生】,甚至还夹杂了一手【辟秽救死】。 祂的身子开始飞快的复原,在大量的生命气息干扰下,原本徐徐上升的血雾开始迅速重组,顾老二再次出现在到处都是天的环境里。 然而下一秒。 “噗嗤——”祂整个身子又爆成了一团血雾。 不止是身体,就连真灵与意识,也开始在某种诡异的状态下,开始被持续压制,甚至出现了一丝湮灭反应。 而直到这个时候,顾孝仁才发现,祂好像干了一件傻事。 祂竟然与维度空间的法则比拼对立? 人家才是这个维度“爸爸”,硬拼根本不是明智之举,因为根本拼不过。 你能改变人家这个维度空间的法则吗? 祂要是有这种本事,还会在乎【道法自然】加持自身之后,所造成的一些后遗症? 不过,顾孝仁觉得,应该反其道而行之。 去解析,去干涉这个维度空间的法则与基石。 想到这里,顾孝仁一边压制真灵,一边动用【元会灭世】来分析这个维度可能存在的某种基础信息,祂甚至利用五千的探测技能来辅助解析。 如果祂此刻有眼珠子的话,眼睛大概会微微泛白,且没有一丝瞳孔的表象。 眼前的世界也会呈现虚化的某种色彩,摆在面前的,是一条条密密麻麻,构建成个维度空间的诡异丝线。 大量的诡异丝线构成了一个个横切面,然后无数更多横切面又构筑在了一切,变成了一个更大的面。 顾孝仁动用真灵上的所有储备持续输出,【元会灭世】还渐渐衍生并且“看”到了大量的点。 顾孝仁不知道这些点的作用是做什么的,但在无数虚化的点里,顾孝仁似乎渐渐察觉到了最亮的那一个,然后,祂咬了咬并不存在的牙齿,并且动用《阴符经》的【干涉之力】,去撬动那个显现出来的最亮的一个点。 “轰隆——” 仿佛某种地基塌陷了一般,大量的维度线条开始垮塌,不,应该是弯曲。 就好像一个沉重的铁球,落入了一片平缓舒展的网中,将其压的凹陷了下去。 然后,顾孝仁感觉到某种仿佛充斥着亿万气息的诡异数据流,猛然冲入了祂的真灵之内。 这种浩瀚如海的信息繁杂无比,许多东西甚至根本就是一些最为基础的构造信息,但海量的数据流仍然让祂的意识变得一片混沌。 “嗡——” 要不是最后眼前的场景迅速溃散,神话物品【南华真灵位业图】迅速燃烧了一千万刻度的神话物质,并且护持了祂的真灵,顾孝仁可能会被那处维度空间垮塌后,所展露的海量信息冲刷的真灵欲碎! 意识神国里,顾孝仁颇有些头皮发麻的坐在那里,整个人仿佛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祂面色苍白如纸,皮肤褶皱干裂,神采不在,犹如年过花甲的腐朽老人一样。 不过,坐在哪里的顾孝仁的眸子,却露出了一抹诧异之色。 祂迅速开始吞服大量的神话物质,甚至还夹杂了一些调养生命状态的超凡果实。 半个小时后,顾孝仁的体态回复了一些生机,苍白褪去,皮肤也重新变得晶莹起来,尤其是那一双眸子,竟仿佛会发光发亮一样耀耀生辉。 顾孝仁闭着眼睛感受到了一下。 靠! 真灵竟然已经圆满了? 眼下,顾孝仁的意识海里,三轮熊熊燃烧的烈日悬浮在虚空,摆出了一副极为稳定的三角形态。下方的本源之卵也也由一半白色一半黑色、宛若毛发一般的丝线,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半透明的“茧”。 这个“茧”已经裂开了,里面一条宛若龙蛇般的事物,显露出了大半个虚影, 那条宛若龙蛇般的事物正在意识海里吞吐着云雾,并且与上方悬浮的烈日交相辉映。 宛若龙蛇般的事物的大半个虚影隐没在吞吐的云雾里,下半个虚影仍在“茧”中,占据了意识海里一片极为庞大的区域。 意识海乃是祂的能量源泉,三轮熊熊燃烧的烈日代表着祂的人性、神性、以及兽性的具象化概念,宛若龙蛇般的事物代表着祂对法则权柄与传说形态的领悟,乃是属于“道果”方面的成就。 至于真灵…… 它无处不在,宛若一张巨网,将意识海内的所有事物,都囊括了在了里面。 它分出了大量的“触手”,扎根在“茧”内,扎根在烈日里,在宛若龙蛇般的事物中,甚至遍布整个意识海,因为只有它才是连接这些事物的真正枢纽,一个另类的中枢“大脑”! 顾孝仁甚至觉得,真灵对于意识海的掌控,已经到了轻车熟路的地步。 不,或许说已经溢出了不少,因为祂已经感觉到了,自己对某种体系运转的分配,已经达到了一个随心所欲的更深的层次。 这说明,真灵已经完成了晋升大君的必要因素。 只是,“道果”方面的成就和体魄的升级好像还差点。 看着大半个宛若龙蛇般的虚幻影响,顾孝仁皱了皱眉,若是整条龙蛇皆是显现出来,体魄趋于圆满,祂大概就能完成所有因素的晋升。 这是祂身上最后的一块短板,需要一定的时间与资源来堆砌。 资源到好说,不过时间嘛。 因为真灵已经趋于圆满,对于意识海的掌控更近一层,并且可以流畅的加速某些体系的形成。 顾孝仁举得,是时候扩大每天对神话物质的摄取量值了。 祂每天从以前的三百刻度的神话物质,提高至了一千二百刻度,摄取量值翻了四倍。 不过,虽然顾孝仁的真灵已经达到了这个阶段的圆满状态了,并且可以更好的分配某些能量体系的运转,但自身的吸收与消化,仍需要祂主动的进行某种辅助,比如说,在外部刺激状态下,加速肉体方面的快速吸收。 嗯,肉体方面,最好的消化方式自然是打架。 不过,问题又来了。 体魄方面的事情好解决,但“道果”方面的成就,却需要祂一次次却施展本源之书上的能力,去主动领悟本源法则的真谛。 也就是说,祂需要持续不断的施展施展,去揣摩,五千目前已经解锁了的四个能力。 尤其是第四个【道法自然】,祂察觉到了这个能力的新方向,就是借用未来身的一些力量的方向。 这种加持自身的手段,会带来某种副作用,也就是遭遇那种诡异的“噩梦”。 呃,其实也未必是副作用,毕竟,祂之前在那处奇异的维度空间里,解析某种基础法则的时候,好像获取了大量的维度信息流,也因为这些维度信息流的冲刷,让祂真灵提前了几个月趋于圆满。 联想到祂的权柄主旨乃是宇宙,顾孝仁似乎理解了,为何会遭受到这种诡异的状态。 哪有掌控宇宙,却连维度方面的法则都难以窥探的。 这其实是某种潜在的路线? 看来,这条路还得继续往下走,哪怕里面掺杂了一些风险。 想到这里,顾孝仁灌入了大量的神话物质,然后去了界域,寻了一个大君级别的界域生物打了一场,利用【道法自然】加持出了未来身,勉强维持了一个不胜不败的平局状态。 毕竟,祂才刚刚接触这一路线并不久,使用的也还不纯熟。 半个小时后,顾孝仁回到了意识神国,然后闭上了眸子休养生息,祂一手抓着神话物品【南华真灵位业图】,一手抓着【九块太阳石板】,头上镇压着一片虚无的【混沌海】。 意识开始渐渐上升,某种飘荡的感觉再次来袭。 顾孝仁睁开了眸子,然后警惕的扫视了一眼四周。 与往次看到的呆板状态稍稍有些不同,眼前的维度空间分外真实,而且,祂竟然察觉到了大量生机勃勃的气息! 也就是说,眼前的维度空间可能有生命存在。 顾孝仁一眼望去,看到了无数身处在云端之内的苍天巨树,没错,那些苍天巨树是倒着长的! 祂还看到阴风阵阵的巨树上,挂着一个个殷红色的诡异大红灯笼! 不,那不是灯笼! 因为哪有灯笼会像心脏一样不断调动的,甚至释放出了一片片诡异的绯红之光。 顾孝仁觉得,眼前的场景稍稍有些眼熟。 倒不是对这个维度空间眼熟,而是,那些“大红灯笼”的样子,祂好像曾经见过一样。 顾孝仁想了想,然后忍不住挑了挑眉。 祂突然想起来,在普仁港的时候,祂潜入了东帝邈驻东大使馆,去寻找尹靖国那次,祂好像得到了一枚扎入了尹靖国脑子里的【噩梦种】。 那种【噩梦种】的轮廓与眼前的这些“大红灯笼”一模一样。 为了验证自己的某种猜想,顾孝仁施展了一个探测技能。 【噩梦种】 【状态︰幼崽】 【品质︰史诗】 【超凡出处︰界域——齐物洞冥】 【描述︰界域——齐物洞冥的土著,一种特殊的生命体,会以吸食其它生命的梦境为食,从而作为生长的养分。噩梦种能捕捉到其它生命体所散发的梦境因子,从而窥探对方梦境中蕴藏的隐秘,甚至有化虚为实的神奇力量,可以将虚拟因子衍化成现实物品】 看着眼前的一切,顾孝仁瞪大了眼睛。 如此说来,这里岂不是就是东帝邈所掌握的那处界域——齐物洞冥? 顾孝仁狠狠地抹了一把因为惊讶,而渐渐变得扭曲了脸! 槽,我怎么跑到了东帝邈的界域里了? 第三百一十一章白王后的春天,空想之神进化史 难道说,因为撬动了来自于未来的某种力量,祂窥视到了某种时空裂缝? 还是因为时空力量的干扰,让祂串联了某种可能发生在未来的某种维度因素? 顾孝仁觉得,祂眼下的状态,更像是从一个较高的维度世界,去俯视一个次纬度世界的模样。 而且,这些维度之间关联甚妙,就好像……就好像是一颗擎天巨树衍生的“枝杈”。 虽然“枝杈”所指的方向不同,但它们之间同根同源,可能皆是来自于同一根“主干”。 难道,所谓的现实世界就是这些维度的“主干”? 对于这一点,顾孝仁还不得而知。 因为,祂现在还无法排除,现实世界可能也是“主干”上,一根比较粗大的“枝干”可能性。 而那些延伸至“枝干”上的“细枝”,以及密密麻麻的“树叶”,同样可能是不同的维度空间。 身处在某个维度内,谁又能说的清,自己到底身在何方呢? “主干”?“枝干”?“细枝”?“树叶”? 还是来自于擎天巨树的“根须”? 祂不由得想到了一句古诗。 不知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 因为只要不跳出去,窥视全貌,或者终究难以探寻这种关于维度之间的秘密。 顾孝仁站在一片诡异而火红的空间里,祂渐渐收敛了一些思绪,然后将注意力放在了眼前这个可能是【齐物洞冥】的界域中。 引入眼帘的,皆是倒悬而立,扎入阴云之中的巨大树木。 树枝上挂着一些宛若大红灯笼般的【噩梦种】,而且大多数应该都是幼种,因为顾孝仁并未察觉到某种高等界域生物该有的气息。 界域顾孝仁是去过的,但祂只是去过在自己手里掌控的【永夜深渊】。 因为没有参照物,祂并不清楚【永夜深渊】在界域之中是一种什么样的规模,虽然潜意识告诉祂,【永夜深渊】的规模可能不低。 毕竟,这已经堪比一个真实而庞大的世界了,而且,哪怕是现在祂开发了这么久,但对于【永夜深渊】来说,或许仍然只是瀚海之中一个极其微小的区域。 有时候祂甚至在怀疑,【永夜深渊】会不会比现实世界还大,起码,现实世界中,祂已经行走过数十万里的区域,去过天南诸国,也回过原国雾都,但在【永夜深渊】里,祂遍布的区域比真实世界探索的区域还要大,但哪怕眼下,祂仍然没有发现原国所掌握的那个深渊入口的丁点端倪。 不过,与【永夜深渊】相比,【齐物洞冥】给顾孝仁的一个感觉就是小。 因为祂现在的灵觉,也就是三维地图的覆盖范围,已经达到了方圆数万里之遥,哪怕在界域中受到了一定的压制,但笼罩的区域仍然是一片极为庞大的地域。 眼下,祂只是将所有的灵觉集中在一点上,然后微微一扫。 嗯,顾孝仁竟然察觉到了,与意识神国极为相似,宛若空间壁垒般的某种虚无乱流,这让祂明白了,眼前的维度空间若真的是【齐物洞冥】,那么它大概是无法与【永夜深渊】相提并论的。 虽然大的不一定能孕育极为强大的生命,但不大一定不强。 毕竟,一个碗和一口缸所能承载的同规格的能量,能是同一量级的吗? 而且,作为祂梦到的第一个存在生命的噩梦维度,仔细想一想都知道应该强不到哪去。 嗯,如果祂下一次噩梦来袭的时候,还能去其它可能存在的界域的话,那么,眼前的这个界域有可能就是孕育生命的规模和位格最低的一个界域了。 如果事实真的如此的话,顾孝仁这个亲历者,说不定能给现存的界域做一个规模与位格方面的统计和排行。 呃,【齐物洞冥】倒数第一? 根据之前从弱到强的某种噩梦维度来看,这并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想到这里,顾孝仁不由得撇了撇嘴。 想当初,第一次潜入东帝邈驻东大使馆的时候,初次掌握到【齐物洞冥】的信息的时候,顾孝仁还以为东帝邈藏着掖着的界域会有何等伟力,搞了半天,竟然也不过是一个“鸡屁股”啊! 不过,这种信息如果准确的话,那么,祂大概是这个世界上第一个掌握此类信息的家伙? 毕竟,世界各大强国都对自身所掌握的界域都是藏着掖着,相关信息也被严格把控,哪怕是祂顾老二曾经作为情报院的副院长,却也只是知晓一个名叫【星界】的界域,而且,还是因为分管的内部调查署在调查“东南大案”的时候才知晓的,因此,按照各国的管控态势来看,祂们似乎无法对界域的相关信息做出准确的比较。 但某些产出方面的信息,大概还是可能推敲出来一些的。 包括某些谍报方面的工作,以及四国银行存在的作用,大概都能窥视出一丝端倪。 不过,对于眼前的【齐物洞冥】,顾孝仁并不认为它能产出多少界域资源。 嗯,虽然界域资源最主要的就是神话物质,但界域资源却不光只有神话物质这单独的一个进项。 其它可能存在的诡异事物,同样有可能对传说生物带来巨大的好处,这种东西虽然不常见,但顾孝仁还是在【永夜深渊】里搞到了不少的。 比如说延年益寿类的,比如说对抗灾厄类的,解毒、抗寄生、滋长类的,甚至还有相关的珍贵材料等等。 但顾孝仁行走在【齐物洞冥】内,靠着五千的探测技能,却并没有发现除了【噩梦种】之外,其它可以称得上界域资源的存在。 至于那些可能成为一些超凡材料的树木和矿石,或许对普通的超凡者有些用处,但对于顾孝仁这种即将成为高位传说生物的存在,无异于一堆破铜烂铁。 嗯,还是看不上眼的。 也就说,这个大概相当于欧罗巴加亚细亚,在加上半个阿非利加大陆大小的【齐物洞冥】,可能只有【噩梦种】这一种产出? 啧啧啧,果然,小的界域,可能的确长不出什么好东西。 这里甚至连直观的神话物质都没有。 不过,毕竟是一处界域,是世界性强国的标配,【齐物洞冥】也不是一无是处。起码,获取【噩梦种】这种界域资源不会像【永夜深渊】那么危险,【永夜深渊】可是要浴血杀怪的。 而且,【噩梦种】还是有些万金油因素的,虽然相对来说有些鸡肋。 因为这种尚未成形的【噩梦种】,需要在达到一定的阶段之后,被东帝邈的界域管理者取出,然后送往世界各地东帝邈驻当地的大使馆内看护培养,【噩梦种】将会吸食当地生灵的一些梦境因子,从而将会渐渐步入成熟期。 这种操作流程早在普仁港的时候,顾孝仁就已经门儿清了,毕竟祂当初潜入了东帝邈驻东大使馆,撞到了尹靖国被人家强行培育成【噩梦种】的培养器皿就已经察觉到了一些操作信息。 祂甚至还得到了一只濒临成熟的【噩梦种】。 这玩意成熟之后,对于梦境领域的传说生物来说,可是一种大补之物,会减少梦境领域存在的破境难度,也会变相的成为其参悟梦境权柄的辅助性加持药剂。 但问题来了,整个世界的传说生物一共才有多少? 而作为相对小众的梦境权柄者来说,这么多年以来,顾孝仁就知道一个,也就是曾经同为天文会成员,但却从未见过面的那位云娘,那家伙就是一位梦境领域的传说生物。 可以想象,某国若是利用这一点来实施变现的话,将会遭受到多么大的困难。 因为顾孝仁觉得,就算是云娘也未必有“钱”啊? 况且祂那类的家伙那么少,市场的供给关系明显是“肉”多“狼”少啊! 是榨不出多少油水的。 因此,将【噩梦种】变现成神话物质的设想,还是有些鸡肋的。 因此,祂怀疑,东帝邈能成为世界第二强国,大概不可能只有这一个略显鸡肋的界域存在,否则,这些【噩梦种】变现之困难,其摄取的资源,大概连当初的天南之战都难以维持下去。 除了这一点,【噩梦种】或许也有祂尚不知晓的变现方式。 嗯,顾孝仁的目光,忍不住落入了【噩梦种】中描述中,“有化虚为实的神奇力量,可以将虚拟因子衍化成现实物品”这句话上。 从这句话上来看,【噩梦种】这种诡异特质,倒是有点和白王后的【空想具现】有些相似。 都是一种带有化实为虚的诡异因素。 就是不知道【噩梦种】对于白王后来说,会不会有着什么促进性质的作用。 不过,一想到白王后,顾孝仁就忍不住挠了挠头,因为这个女人,祂好像已经很久都没有用过了。 不会发霉了吧? 只是,根据以往进入噩梦维度的案例来看,像祂这种好像从高纬度投射进入次维度的意识状态,好像无法将次维度的相关物品带离维度之中,因为祂之前就做过一些试验,比如说在那处毫无生命气息的维度空间中,将里面的一些石头攥在手里,或者吞入腹中,但醒来之后,却并未见到那些储存在身上的石头了。 也就是说,祂虽然能对维度空间造成一定的影响和干扰,但却无法在这种状态下,来带走一些东西。 那特么就有些芭比球了。 祂望着铺天盖地,宛若鬼域般的“大红灯笼”,忍不住挑了挑眉。 难不成要祂当一回损人不利己的破坏狂,将这处界域孕育的【噩梦种】全都毁了? 呃,这种破坏行为虽然能变相的打击东帝邈的底蕴和实力,但损人不利己的事情,祂顾老二不愿意干啊! 毕竟,像祂三观这么正直的家伙,怎么可能去干损人不利己的事情? 起码,也得能捞点好处吧? 不过,因为身处在某种诡异的特殊形态,眼下漫山遍野的“大红灯笼”祂根本拿不走,也就是说,除了破坏,祂好像一无是处? 顾孝仁有些苦恼的望了望苍天的阴云。 你特么这是在陷我于不义啊! 我顾老二铁骨铮铮,一身正气,两袖清风……等等! 顾孝仁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 哪怕是是身处在这种诡异的特殊形态,但祂可是能施展相关权柄与能力,来对维度空间造成干扰的。 权柄与能力还能用! 想到这里,顾孝仁闭上了眼睛,意识开始沟通意识神国。 就仿佛意识穿行在一个个黑白相间的光点管道一样,顾孝仁感受到某种微弱而熟悉的气息。 是意识神国。 祂没敢尝试将自己传送至意识神国里,因为怕错过了眼前的这个“噩梦维度”,下次就来不了【齐物洞冥】了。 毕竟按照某种升维的规律来看,祂若是有下一次的话,说不定会进入规模更大,位格更高的维度空间内。 进入高等界域的几率是比进入【齐物洞冥】要高的多的。 祂尝试着将白王后拉出来。 这家伙毕竟算不上真正的生灵,只能算是一种污染体与诡异能量的聚合产物,里面甚至还有祂自己的大量内核精气与精神烙印的存在。 不然祂也无法控制白王后。 也就是说,严格上来讲,白王后更像是祂自己的一部分,比如一只“左手”? 咳咳咳,夸张了一点,顶多是一根手指嘛。 眼下,祂将自身的一部分召唤至这处噩梦维度里,这也是在验证在极端情况下,祂是否能利用意识神国快速脱离噩梦维度的可能性。 十几分钟后,顾孝仁脸色开始泛白,祂感觉自己的身体仿佛被掏空,就连精神上都出现了病恹恹的样子。 这是消耗了意识体,或者说消耗了真灵所携带的大量的内核能量的原因。 但好在出去之后能快速补足,对祂应该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影响。 不过,眼前的场景也的确出现了一丝变化。 顾孝仁首先感受到了一种悸动,就仿佛某种血脉相连的气息,骤然和祂发生了某种牵引一样。 然后就是一条条,半透明的点出现在面前的空间里。 以点带线,以线带面,就仿佛上辈子所看到的3d打印一样,面前的空地中出现了大量的线条,宛若被画笔快速勾勒的女性身影,开始缓缓出现在了祂的面前。 三米来高的身体,肤白貌美大长腿,体态婀娜,神情圣洁恬静,宛若圣母在世。 但就是有些看不真切的样子,呈先出一种近乎透明的状态。 不顾,顾孝仁还是能感受到它的存在,并且视野之中也不是毫无察觉,顶多有些像是光芒折射的某种虚幻投影一般。 顾孝仁若有所思。 看来,祂现在身处的这种状态,的确有些像高纬度向次维度投射信息体的诡异场景。 毕竟,严格上来讲,每个生命体梦境所经历的世界,的确与现实的维度有所不同,也能称之为某种维度投放或者折射。 祂虽然看似出现在了【齐物洞冥】里,也能对【齐物洞冥】做出一些干扰和影响,但实际上,祂应该是处在与【齐物洞冥】完全不同的维度之中,只不过,因为【道法自然】沟通了时空裂缝,让祂能借用自身未来所产生的一些力量,然后可以利用这种能力,隔着不同维度之间的缝隙,去干涉另一维度的相关物质。 不过,如此说来,白王后哪怕是被祂招呼至此,也同样无法带走这些界域所存在的资源。 但是,拿不了就吃掉啊! 祂开始命令白王后对这些【噩梦种】进行惨无人道的吞噬行径。 白王后受到了命令,露出了一副悲天悯人的圣洁模样,它全身都仿佛在发光发亮,那种去了人世间能引得一大票人顶礼膜拜的诡异状态,却全都用在了一群瑟瑟发抖的【噩梦种】中。 这些【噩梦种】似乎能察觉到某种危险的到来,在肉眼难以窥视的领域下,大量的梦境因素开始朝着白王后袭来,似乎想要将祂拖入某种诡异的深渊里。 只不过,白王后竟然好像没有梦境一样。 它丝毫没有受到干扰,而是凌空漂浮在半空,好像一只圣洁的天使一般。 白王后素手张开,宛若一个漫步果园的高贵公主,它踏步在虚无,身手摘下了一个红红火火的“果子”,哦不,是【噩梦种】。 白王后将“果子”放在嘴里咬了一口,脸上露出了喜悦丰收般的满足神情。 但“果子”却发出了“吱吱吱”般的诡异声响。 仿佛再说“我痛”! 白王后不管不顾,只是在不断的进食,一个宛如灯笼大小的【噩梦种】,竟然被祂三五口就吞入了腹中,而且,顾孝仁还诡异的发现,白王后的身体好像稍稍涨了那么微不足道的一点点。 也就是说,这些【噩梦种】的确对它有用? 我就说嘛,同样是具备化虚为实特质的能力,【噩梦种】怎么可能对身怀【空想具现】的白王后没有丝毫的吸引力? 想到这里,顾孝仁放开了对白王后的约束,并且命令它尽可能的,将所有【噩梦种】吃掉,吃不掉的就捏碎了扔一边去。 不光如此,顾孝仁还吐了口唾沫,然后手掌微微一番,渐渐凝聚出了一个巨大虚无的能量斧头。 没错,吃完了“果子”,这些生长“果子”的“树”也不能放过。 祂们两个不仅要“霸园”,甚至还打算一劳永逸! 一时间,白王后从“百草园”吃到“三味书屋”,顾孝仁从“亚细亚”砍到了“欧罗巴”,并且又开始朝着“阿非利加”进发! 毕竟,说不准东帝邈什么时候才会开启“果园”,派遣一些“摘果者”前来摘取幼苗,祂要趁着对方进入【齐物洞冥】之前,完成对【齐物洞冥】的“霸园”行为。 更何况,噩梦维度的干扰因素,已经开始释放出拉扯祂准备离去了的征兆,顾孝仁要抓紧时间,因为留给祂的机会可不多了! …… …… 东帝邈,齐物镇。 一个并不存在于任何官方记载的小镇。 但镇上的每一位居民,都是隶属于一个名叫“三洞沿同会”的神秘部门。 这一天,东帝邈现任陆军委员会主席赫连铁树带队来到了齐物镇,并且递给了鲜于大君一份来自于东帝邈最高议会的会议文献。 鲜于大君面容严肃的检查了一番,许久才露出笑容说道︰“赫连兄,看来是最高议会准备对天南手了,这是准备一雪前耻啊!” 二位大君算是老交情了,相互之间也很是熟捻,在简单的完成了公对公的程序之后,赫连铁树也褪下了伪装。 “是啊。上次天南之战的惨败,的确是我们东帝邈的耻辱。眼下,趁着原国自顾不暇,最高议会已经开始准备开战前的必要资源了。眼下,我来这儿可就是来拿军饷的!”赫连铁树带着调侃般的笑容说道︰“看到没有,最高议会批准了我们,可以进入【齐物洞冥】,摘取三千只【噩梦种】,这回我看你怎么拦我?” “我拦你干嘛?你上回明明就是因为多摘了一个嘛!”鲜于大君根本不承认。 “你放屁——”一说到这个,赫连铁树急了︰“那个分明就是死的【噩梦种】!” 嗯,作为一种诡异的生命体,【噩梦种】的确可能会发生个别的死亡现象。 但这个鲜于大君怎么可能承认? 作为眼下齐物镇所存在的唯一因素【齐物洞冥】,就几乎相当于为东帝邈输送食物的“果园”,而且,这些“果子”在经过某些特殊的程序转化之后,会转化成某些传说生物的“口粮”。 一个唾沫一个钉。 每个离开“果园”的“果子”,可是都会有相对应的名额的。 哦,当初你从“果园”里拿走了一个“果子”,然后告诉我“果子”烂了,不能吃了,那么,那个相对应的家伙就可能会饿肚子,要么就从其它的传说生物嘴里刨除一些“食物”来。 像这种得罪神的“锅”,鲜于大君可是不愿意背的! 当然了,一个经过了转化的“果子”嘛,对于半神级别的传说生物来说,或许会很重要,但对于大君级别的存在来说,就未必多么吸引人了,毕竟,祂们偶尔还是会吃些“肉”的。 没错,顾老二猜测的路线是对的,东帝邈的确还有其它的界域存在。 毕竟,作为世界第二强国,原国都掌握了好几个界域,东帝邈不可能只掌握了一个,还是一个有可能排列倒数第一的界域! 但是,作为世界性强国的标配,哪怕是出产资源最低的界域也仍然重要,毕竟,哪怕是最顶尖的世界性强国也不过就是几个“油田”罢了,更不要说世界老二了。 这要某个“油田”不产“油”了,对于传说世界的物质经济,大概都会是一种极为沉重的打击。 鲜于大君倒也不是因为一个“果子”的问题和赫连铁树吵个没完,只是争口气的问题,毕竟,物品离手概不负责,摘完了你告诉我“果子”有问题,摘的时候你怎么不睁大眼睛看看呢? 至于某种可能存在于传说中的售后保障的问题,鲜于大君瞪大了眸子? 那是什么鬼东西? 看到洒家的拳头了嘛? 没见过比山峦还大的拳头吧? 这两位东帝邈的高层骂骂咧咧,却也一边吵着,一边来到了齐物镇的后山上,某种被大量法阵与结界禁闭的地下空间里。 赫连铁树拿出了最高议会赐予的界域“钥匙”。 是半册泛着光晕的书卷。 鲜于大君也拿出了另半册,两册发光的书卷因为某种气息的牵引,渐渐聚合在了一起,然后爆发出一阵强烈的绯红之光。 一处虚幻的红色空间门户被缓缓打开。 看着高居穹顶,透露出某种神秘气息的古朴门户,两位大君也不骂了,反而是赫连铁树挥了挥手。 当即,一群跟随祂而来的工作人员,顿时飞身进入了空间门户中。 “希望这次的收成好些,不要要出现上次那种【噩梦种】死亡的现象了。”赫连铁树白了鲜于大君一眼。 “放心。”鲜于大君似乎胸有成竹的说道︰“【齐物洞冥】已经有十七年没有被开启了,休养生息这么多年,这次一定是个……” 后面的话祂没有说出来。 因为鲜于大君看到了一个家伙,竟然从穹顶之上的光门里跌落了下来。 按照往次的摘取程序来看,这些进入【齐物洞冥】的工作人员,至少要在里面呆上不短的时间呢,但眼下怎么刚进去,就有人跌落出来了? “怎么回事?”祂脸色阴沉的怒吼。 但那个跌落的家伙却连滚带爬的跑了过来,且一脸苍白声调颤抖地说道︰“界、界、界……界域,出事了!” 一石激起千层浪! 整个地下空间“嗡”的一声,瞬间就炸锅了! “你说什么?” 鲜于大君的脸色骤然就黑了,祂与赫连铁树对视一眼,二者神色都稍稍有些难看,也都极为默契的飞进界域之中。 【齐物洞冥】内部,两位大君看到了原本倒悬于空的【齐物神树】光秃秃的屹立在地面,不仅上面无数大红灯笼般的【噩梦种】不见了,就连树枝都变得修理的干干净净,整整齐齐的摆放在了地上。 仿佛强迫症一样。 眼下摆在祂们面前的,就是一根根苍劲挺拔,被切割的一般大小的光秃秃的圆木。 这些木材被根根立在了那里,宛若摆起了阵法长龙一样,一直蔓延至了界域深处。 鲜于大君忍不住眼前一黑,身子一个踉踉跄跄,差点跌倒在一旁,要不是一旁的赫连铁树抓住了祂,这位大君级别的传说生物,说不定真的会一头栽进泥土里。 鲜于大君猛然晃了晃脑袋,祂的眸子微微泛红,表情睚眦欲裂,忍不住发出愤怒的嘶吼︰“特么的谁干的?” 【齐物神树】被毁坏?【噩梦种】被偷盗? 祂几乎能窥视到,自己被下狱关押,严刑拷打的悲惨场景。 “嘛的,对方一定没跑多远!”鲜于大君转身,似乎想要组织力量缉拿。 但这个时候,赫连铁树却拉住了祂的胳膊。 “赫连兄,不用管我,我没事。”鲜于大君回过头,强忍着某种渐渐滋生的情绪,咬牙说了一句︰“抓到那个凶手要紧! 想当初,祂那么对赫连铁树,但眼下遇到了问题,第一个安慰祂的,竟然是赫连兄? 真是,神生知己啊! 但眼下还不是情感泛滥的时候,毕竟,那个凶手可能还没有离开。 抓凶手要紧! 想到这里,鲜于大君有些不舍的去掰开赫连铁树的手,但却没有掰开。 祂一脸疑惑︰“赫连兄,你这是?” “呵呵。”赫连铁树一脸冷笑︰“你特么要是跑了,【齐物洞冥】的黑锅岂不是老子一个人背?” 鲜于大君︰“……” 嘛的. 表错情了啊啊啊啊啊啊啊!! 原国六百三十年正月二十七,也就是东帝历的一七六二年,齐物镇总负责者鲜于大熊被下诏狱,陆军委员会主席赫连铁树被隔离审查,软禁在齐物镇的某个地牢里,等待着命运的抉择。 随后,号称东帝邈作为神秘的部门“三洞沿同会”,开始对相关人员进行了血腥审问,伴随着某些可能存在于东帝邈内部的力量发力,一些政治派别也趁此机会发生了倾轧,由此而来的,是一场蔓延至整个东帝城的巨大风波由此展开,史称“一月之变”! 这场巨大的风波变相的延缓了东帝邈对天南动武的时间,也给天南诸国和相应的教派一些反应和加强备战的机会。 嗯,虽然没什么鸟用! 毕竟戒备了也未必打得过。 不过,这场危机,也的确让世界的局势变得更加破朔迷离,甚至成为了某种历史性事件的导火索。 当然,这都是后话。 起码眼下还是看不出来的。 因为始作俑者,罪魁祸首顾孝仁,正盘坐在意识神国的虚无里,眼睛不断的凝视着,不远处一个宛若小山般的庞大光球,或者说是一个半透明的诡异光茧。 一种炙热如火,但却沁入心扉般的诡异气息,正在整个上空缓缓蔓延。 是白王后。 【白王后】 【状态︰进化中】 【描述︰摄取了噩梦种内大量的空想元素,白王后肌体生变,此时正在发生某种神奇的进化】 【标注︰你可以称之为,一位空想之神的进化史】 顾孝仁︰“……” 空想之神的进化史? 如此说来,白王后的春天岂不是来了? 好像又能用了! 第三百一十二章君临 这家伙毕竟吞噬了整个【齐物洞冥】内的【噩梦种】,虽然可能是界域中位格与规模最低的一个,但在小的“油田”终究是“油田”啊,单独的个体还是无法消化如此庞大的贮存数目的。 也就是白王后不是人,乃是污染体与诡异能量的聚合产物,本身就已经经历过某种自我崩溃的状态,否则说不定会在如此巨大的能量加持下,让自己遭遇某种诡异的灾厄状态。 因此,眼下的它更像是一个微弱的气泡,在包裹着某种恐怖的能量体,虽然暂时性束缚了这些恐怖能量的外泄,但它依旧还有崩溃炸裂的危机。 它这种进化并非是风平浪静的,依然蕴藏着不小的风险,弄不好连顾孝仁的意识神国都会遭遇到波及,因此,祂只是选择与对方水乳交融…… 咳咳,精神层面的,利用已经在这个阶段达到了完善层次的真灵,去帮助对方消化、控制、促进某种体系的再循环。 当然了,哪怕是在怎么循环消耗,白王后也无法彻底吸收这些【噩梦种】的全部能量。 毕竟,祂们两个可能是将整个【齐物洞冥】“霸园”了,哪怕真的是倒数第一的界域,但一个能养活东帝邈近乎一小半的传说生物,充当东帝邈战争经费与军饷的【噩梦种】,又怎么可能完全被白王后摄取? 而顾孝仁所谓的水乳交融,自然是利用自身在对方体内的精气内核和意识烙印去影响某种体系运转与态势生成,然后运用【元会运世】来解析【噩梦种】所携带的界域法则和相关因子,在逐渐衍生出某种大态势的能量循环,让自身与白王后处于一种顾白共同体的一种特质。 也就是说,顾孝仁本身才是具体消化这些【噩梦种】的主力,白王后虽然也能获取巨大的好处,但身为顾孝仁的“左手”,无论是之前的位格,还是原本所承载的能量与因素都相当的有限,更何况,它自身所处的能力上限其实还是在顾孝仁这里。 因为顾孝仁若是无法突破超凡第八个阶段,也就是俗说的大君,白王后哪怕是经过了【噩梦种】所蕴含的空想元素灌输,并且经过转化,也很难达到某种较高的阶段,毕竟,白王后的运转内核其实与顾孝仁的意识烙印等级息息相关的。 它大概只能算是顾孝仁的一部分,一个身外化身?或者说是某种意识烙印所控制的诡异生物? 因此,二者现在算是共同富裕,正在朝着一个高速发展的阶段运行着。 眼下,意识神国里风起云涌,大量的物质能量构成的特殊循环状态,不断在二者的体内衍生。 不光是白王后变得了光茧,就算是顾孝仁,身上也渐渐生出了犹如白丝般的絮状物质,并且围绕着它缓缓旋转,宛若一团星云一样,渐渐将祂包裹在了里面。 从外面看去,就仿佛一个巨大发光发亮的光茧一样,或者说是一轮太阳也不为过。 而且,【噩梦种】内蕴含的绝对不止是只有空想元素,或者单单是某种能量聚合物,作为【齐物洞冥】这处界域到唯一界域产出,它本身就充当了某种载体,蕴藏着【齐物洞冥】在衍化中所存在的大量秘密。 这是维度空间诞生与衍化阶段,并且在不断修补与前行的过程中,所暴露出来的主要构成因素。 顾孝仁认为,【道法自然】中某种干涉时空的超凡特质,似乎在主动的捕捉这种维度空间的构成因素,好像只有解析与捕捉到这种构成因素,才会促成权柄与法则方面的进化。 没错,传说生物感悟的权柄与法则,其实也是在不断的进化中的,并且每一位传说生物的进化方向,似乎都并不一样,无论是主体还是分支,都拥有巨大的差别。 这一点,从现存者继承先辈的超凡之书的相关状态里,顾孝仁就已经察觉到一丝区别与端倪了。 因此,【道法自然】加持自身所造成的某种“副作用”,绝不是让祂去欣赏风景瞎溜达,而是包含着一种解构维度空间的使命,因为这种解构行径可能是宇宙权柄发展中的重要路线。 也就是说,眼下的顾孝仁已经开始走向宇宙权柄的一个起始点了。 这才是真正触摸宇宙权柄的开端。 而顾孝仁从白王后体内主要摄取的东西,就是这些关乎维度秘密的相关因素链。 【噩梦种】内蕴含的空想能力与单纯的能量聚合物对顾孝仁用处不大,祂更愿意将自身这些用不到的属性留给“左手”,从而促使所谓空想之神的诞生。 而且,若是没有顾孝仁帮助白王后进行消化,仅仅靠着白王后现有的状态,哪怕是在过程中没有爆雷,但就算是几百年,上千年也未必能完成对【噩梦种】全部利用。 不过,哪怕是有祂的帮助,想要彻底的消化全部的【噩梦种】也需要一定的时间,而且在【元会运世】的帮助下,在几个神话物品的加持下,时间会被大方面缩短,利用率也会再创新高。 只要是将所有【噩梦种】的蕴藏因子吸食消化,二者或许会在传说领域这条路上,走到了一种极高的高度。 眼下,二者漂浮在意识神国的虚无里,所衍生的某种气息皆是在迅速的暴涨,顾孝仁体态如龙,对权柄与法则的摄取和领域在趋于完美,一种能量大循环态势,逐渐笼罩了整个意识神国…… …… …… 须弥海外,两道身影屹立海面上,远远凝视着远处,宛若风暴聚集,漫天龙卷的恐怖场景。 但诡异的是,这种场景似乎并不随着海浪翻腾而移动,仿佛是静止在那片海域一样,并未曾波及那片区域之外的环境,若是此时有人驾船踏入那片海域,犹如刀割般的罡风或许会瞬间将船只撕裂成碎片,就连人都会被挫骨扬灰,哪怕是一名超凡者。 因为从近些年的记录来看,这个号称十死无生的须弥海,传奇者以下进出的死亡率,大概超过百分之九十九点九,唯三的案例,大概就是曾经从这里面活着走出的三个超凡者,这三个家伙最后都成为了传奇。 其中就有原国情报院的陈怀宣,以及云国外联部原部长云幕康,至于另一个? 呵呵。 因此,哪怕是这里的死亡率极高,但踏入传说领域,成为传奇者的诱惑,还是吸引了不少卡在第五级的顶尖超凡者前来……送死。 别逗了,陈怀宣和云幕康能从须弥海中活着走出来,难道真的是这二人天赋异禀? 当然了,这二人的天赋的确不弱,但天赋异禀的家伙多了,死在须弥海的更多。 不要说传说领域之下的超凡者了,就算是传说领域的传奇者,或者半神大君,也不是没有死在须弥海之中的,而且,越靠近须弥海的中心越危险,尤其是最中央的区域,几乎成为了生灵的禁地,那才是真正的十死无生的生命禁区。 世人不知道的,为了支持这两位能从须弥海中活着走出来,哪怕仅仅是外围区域,但某些后勤方面的体系,不知道做出了多大的努力。 嗯,至于是什么样的努力,顾老大的遭遇或许会给世人一个答案。 因为此时的顾老大,正一脸沉稳的走出须弥海。 虽然身疲体惫,精神消磨严重,整个模样也是有些邋遢消弱的样子,胡须也显得老长,但一双眸子却耀耀生辉,宛若能虚空生电一样。 这种眼神扫视着须弥海外的某两个家伙,让祂们感觉到皮肤泛疼。 光靠眼神就能让同级别的半神感受到刺痛感? 这两位半神忍不住对视一眼,眸子里露出了些许惊讶。 因为这是真灵圆满的某种征兆,也就是说,这家伙已经触摸了晋升大君的第一个要素。 但这个家伙进步的如此之快嘛? 祂们并不知晓顾老大是谁,只是听从组织的安排,来负责给一位在须弥海内,努力进行破境行为的半神送些“补给”。 这些“补给”每个月都要送一次,而眼下已经是第三次了。 但祂们却没有想到,仅仅是三个月,这位可能是组织隐藏成员的家伙,进步竟然如此之大! 难道对方对组织内的圣典研究的比较透彻?还是说,组织内有快速让半神积蓄实力的方法? 毕竟,眼前这个家伙,几个月前虽然要比二位半神强上一点,但也强不到哪去。 而如今,对方在半神之路上,好像已经甩了祂们好几个身位了。 不过,两位半神并没有沮丧,反而看着顾老大眸光炙热。 因为,既然有第一个组织内的半神,能快速积蓄实力,说不定能在今年破境成为大君,那么,组织内部一定也会有下一个。 作为组织内的组建元老,两位半神一点都不慌。 怎么轮,早晚也会论到祂们的。 嗯,看来,我们的眼光果然不错,不愧是诸神救赎大人! 没错,这些家伙是诸神救赎的成员。 毕竟,将顾老大那个让人不放心的家伙放出去,顾孝仁不可能不做些准备,因此,祂大概安排了不少后手,让某些家伙成为顾老大破镜的后勤体系支撑者。 顾老大在须弥海,已经三个多月了,很快就要步入第四个月。 这三四个月的时间里,祂的诡异修行经历,几乎超过了过去许多年所走的路。 每当想到这种诡异的修行经历的时候,祂的目光始终都显得有些……古怪。 就好像在说——槽,竟然还有这种奇葩的修行方式? 想到这里,顾老大接过了两位半神递过来的包裹︰“谢谢,麻烦二位了!” “不客气。” 两位半神一脸熙和,甚至在顾老大转身离开,再次进入须弥海的时候,做出了一个握拳加油般的手势。 顾老大︰“……” 祂回头看了一眼二位半神,冲着祂们挥了挥手,随后再次缓缓渡步,进入了危机四伏的须弥海。 祂并不知晓,祂破境行为,竟然承载了某些家伙的希望。 顾老大并未在须弥海的外围逗留,因为须弥海的外围虽然也危险,但对于祂这种级别的传说生物而言,却并不能起到某种促进性的作用,祂需要的是更加危险的地方,来磨砺自身的体魄与意识,还有某种处于“无漏”的状态。 毕竟,身处于某种能量与规则极不稳定的须弥海,尤其是对三性平衡的磨砺,大概是最为奇特诡异的。 飞奔至须弥海中,顾老大很快就成为了一个果男。 这并不是祂不想要找衣服穿,而是在须弥海这种地方,普通的衣物根本无法承载须弥海的狂暴能量,尤其是海面上不断刮起的罡风,犹如剔骨的钢刀,石头都能瞬间削成碎末,更不要说衣物了。 而且,顾老二那个家伙根本就没有给祂准备什么特殊衣物的意思。 因此,顾老大只能在须弥海内果奔,只有每月去取物资的时候,才会从自身的域里拿出一件衣物在须弥海的边界换上,而其它在须弥海的时间段,大概只能光着屁股了。 但顾老大丝毫不以为意。 毕竟,光屁股的又不止是祂一个。 眼下,祂飞驰在须弥海的外围,在从外而内的路线中,还是经常可以看到几个光屁股的家伙正在与海兽鏖战。 而且,这些家伙不仅是光着屁股,就连头上的头发,体表的体毛,哪怕是胡须眼毛之类的东西,都被呼啸而来的罡风刮得干干净净。 有些家伙皮肤都被刮红了,有的甚至开始渗出鲜血。 顾老大摸了摸自身长出来的,长长的胡子,忍不住点了点头。 祂毕竟是传说生物,体魄早就经过传说因素的加持,因此外围的罡风,对于祂的伤害性其实并不算大。 这也是祂能保留一些毛发的原因。 至于下面那些家伙就没有那么好运了。 顾老大也没有搭理对方,而是直接视而不见的离去。 每年都会有一些破境无望的家伙进入须弥海。 虽然进入须弥海,需要十大海盗王的颁发的某种令牌,但对于某些死都不怕的家伙来说,这些令牌的获取或许不算是难事。 这些进入须弥海的家伙未必都是传说以下的存在,甚至有一些积累深厚,身处传说领域多年的老牌半神也会进入须弥海。 这里有各大强国,或者各大教派的存在,也有一些厚积薄发的野生半神。 顾老大虽然未必能经常遇到这些家伙,但这三四个月以来,祂还是见到了几个同级别的半神,在须弥海的雷海段出没的。 一些典籍也好,一些半途而废,或者活着走出家伙的相关记载也罢,大致上,都将须弥海由外而内分成了几个段域。 比如说那些外围区域,就被称之为罡风段,在深入一些,就是雷海段。 这种分段并不严谨,因为有些区域中,还蕴藏着其它较大的危险,并非只是简单的名字所能代表的,因此,这玩意儿只能当作一种笼统的概念。 哪怕是是雷海段的一大片区域,也会分成某些细微的不同,其危险因素有高有低,蕴藏的危险方式也有很大的区别。 尤其是在雷海段的深处,半神在里面都是如履薄冰,甚至可能会遭受到难以抗拒的因素。 这里算是半神活跃的主要区域,而顾老大此次的目标,就是雷海段的深处。 行至某个被记载为毒龙泽的黑色海域时,顾老大透过迷雾,窥视到了一只巨大的黑山羊,好像陷入了一片黑色毒雾笼罩的诡异漩涡里。 那漩涡引动着黑色的海水,形成了一片晦暗的阴影,眼下,那只巨大的黑山羊被笼罩在阴影间,不仅是半个身子已经看不清了,就连周遭不断被腐蚀的血肉,都露出了惨白的骨骼。 嗯,这家伙竟然被毒龙泽的迷雾所惑,落入了那头诡异尸龙所生成诡异漩涡中,最终大概是难逃一死的。 顾老大也没去管祂,毕竟,虽然同为半神级别的传说生物,但在须弥海这种地方,还是要离某些生灵远一点,须弥海的危险因素可不光只是须弥海本身,某些状态迥异,或者陷入疯狂的家伙同样是一种危险因素。 更何况,神智正常的家伙之中,同样有处于邪恶混乱阵营的存在。 傻子才会不分形势的跑过去拉人家一把。 况且,祂又打不过那条诡异尸龙。 哪怕是此刻那条诡异尸龙并未出现,但谁知道这会不会是它设下的诱饵呢! 那家伙在某些久远的记载里,可是凶名赫赫的存在。 最少也是一位大君位格的诡异生物。 顾老大径直离开了,但是刚刚离开毒龙泽范围不过多远,祂感觉到了某种心绪不宁的状态。 祂甚至察觉到了掌心在发烫。 不过,某种超凡物品的提醒,并未让顾老大提前规避某些风险,因为不远处,一大片移动的风暴,已经开始朝着祂这个方向快速席卷而来了。 映入眼帘的,是天水连接一下的恐怖龙卷,大片的阴云宛若黑幕一样笼罩了天空,恐怖犹如地狱之眼的漩涡在苍穹之上不断的生成,炙热的银蛇不断在云层中挥舞着身躯,宛若雷霆之海的漩涡弥漫,覆盖了极大的一片区域,眼下,正风驰电擎的朝着顾老大的方向蔓延而来。 当然,这还不是最为危险的地方,因为顾老大甚至在风暴中,窥视到了一个电闪雷鸣,宛若由雷霆组成的半透明的虚无巨人,正在跋云涉水般的度步,所过之处炙白一片,连海洋都成为了一片焦褐的糖浆状! 它就像一个虚无诡异的尸骸,掀起了巨大的风暴,行走间迸发出了恐怖的雷霆! 嘛的,又是它? 顾老大的脸色阴沉似水。 因为面前的这个家伙,可能是某个已经陨落的远古生物,所诞生的一丝诡异念头的表象。 这家伙几乎是杀不死的。 哪怕是能杀死,也绝对不会是祂现在这种位格所能干的过的。 就算是那条诡尸毒龙在它面前,都会瑟瑟发抖! 不过,好的方面也不是没有,这个诡异的存在只是游走在须弥海中,似乎在寻找什么一样,它从来不对任何生灵主动进行攻击。 只是,哪怕是不对别的生灵进行攻击,但它所掀起的恐怖异像,哪怕是身处在周边几百里内,都被会雷霆风暴所波及,这种级别的所掀起的恐怖巨浪,几乎能湮灭大多数存在。 顾老大深吸了口气。 祂快速的打开包裹,然后取出了里面厚厚的一沓木片。 不下上百枚! 【衍生物·知命者不立乎岩墙之下】 【品质︰传说】 【功能1︰预先觉察潜在的危险】 【距离︰方圆五百里】 【功能贰︰躲避一次致命的攻击】 是不是很眼熟? 没错,就是顾孝仁踏足超凡之后,第一次得到的衍生物品。 这家伙其实理藩院院长张羡林的超凡之书《孟子》衍生出来的,乃是张院长的超凡根本,更是其珍藏的棺材本啊。 虽然品质方面参差不齐,但当初顾孝仁可是费了老大功夫,软磨硬泡的,才从那个老头子的手里硬生生的扣出来一些的。 然后经过了【天工炉】的品质升级,并且将大多数物品都升级至传说品质。 至于失败的早就成为飞灰了。 除此之外,还有替死类别的【傀儡娃娃】,修复类别的【精粹之根】,防护类的【天道承负】等等。 每一种类别的物品,其数量都不在少数。 这些重要的传说物品,虽然大多都是一次性的,但其孕育的价值不可估量,也是顾老大能在须弥海生存下来的希望。 毕竟,哪怕是漫天炮火,雷霆加身,但顶着这种不限量的“防弹衣”,一头猪也特么能冲出去了吧? 嗯,今天顾老大就打算做一只“猪”! 祂一边打开【天道承负】,在体外形成一片宛若铜钟般的金光罩,然后开启了速度类的【无形无相法】,身子宛若云雾般的朝着风暴的边缘冲去。 “轰隆隆——” 雷霆转瞬既至,【天道承负】所撑开的金光罩,也被轰击的砰砰直响,似乎摇摇欲碎,几乎三四秒后,就开始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裂纹。 就连快若闪电般的速度也受到了风暴影响,宛若陷入了泥潭之中一样。 顾老大不得不再次捏碎一枚【天道承负】和【无形无相法】,然后在雷霆风暴的边界处,开始了“艰难危险”的逃亡之路。 当然了,因为雷霆被波及速度和差异的不同,有些时候,也会导致顾老大来不及撑开【天道承负】,偶尔也会在间隙之中,被雷霆劈的外焦里嫩。 但这种攻击的致命性,大多数都被【衍生物·知命者不立乎岩墙之下】所免疫。 哪怕是那只恐怖的虚无巨人,无形之中散发的诡异气息,也被一种名叫【真灵位业】的特殊物品所阻挡。 没错,就是顾孝仁将神话物质【南华真灵位业图】上所存在的十二位尊神的模糊虚影,利用神秘仪式烙印在一些材质特殊的器具中,从而才能延缓一些高位者对下位生物的因素污染。 在这种全方位的防护下,顾老大“艰难”前行,朝着被诡异因素覆盖的范围离去。 在接近脱离这种“雷霆风暴”覆盖区域的时候,祂“艰难”行径落入了一位传说生物的眼眸里,对方诡异的盯着祂看,那双漆黑而巨大的瞳孔中,映照着某种连祂自己都不知晓的特殊神色。 嗯,翻译过来,大概救赎——槽,怎么可能有人如此不要脸,竟然在须弥海里开挂的懵逼姿态。 顾老大也察觉到了某种被窥视的目光,因为警示类的【光无之影】一直都在发烫。 靠着某种牵引,祂看到了远处一个若隐若现的家伙。 一只顶着乱糟糟的胡须,宛若从屠宰场里逃出来的巨大黑山羊,正趴在数十里外的海水中,静静地看着祂。 咦?这家伙不是被困在了毒龙泽里的那一只吗? 祂竟然逃出来了? 那头诡异尸龙竟然没有留下祂? 好像有几把刷子啊。 顾老大如此想着。 而此时某个盘踞在海域之上,胡子断了一大截,血肉模糊,身上还露出了大量的惨白骨骼的黑山羊,也一脸古怪的远远望着祂。 这个像特么野人一样,在恐怖异像中闲庭信步的家伙,怎么看着好像有些眼熟啊? 竟然与某个害祂逃命、不得不靠着此处诡异的特殊环境,来掩盖某种命运气息的罪魁祸首,长的的确是有几分相似呢。 但应该不是祂。 难道是最近在心里诅咒多了,所以看着谁都有些像祂? 想到这里,黑山羊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槽,绝对不要在与那个家伙有些牵扯了,那家伙就是一个灾星,所牵扯的命运之力庞大诡异,驳杂而危险。 要是不想小命玩完的话,还是有多远滚多远。 没看到祂现在哪怕是身处须弥海,却仍然止不住的倒霉吗? “阿嚏——” 一阵打喷嚏的声音突然在海域上空响起,差点让伤痕累累的黑山羊吓尿! 祂连忙撑起巨大的头颅扫视一眼,然后才看到某个仿佛野人一样的家伙,正光秃秃的飞上天空遛鸟,哦不,是在用力的揉搓的鼻子。 原来刚才的打喷嚏声,居然是这家伙发出来的。 还好,还好。 好在不是…… 黑山羊连忙收回思绪,静静地趴在那里,一点一点的舔着自己的伤口。 而顾老大在脱离了雷霆风暴的范围之后,也没有和远处那只巨大的黑山羊打招呼,祂反而向着更远处的区域,迅速的飞去了。 毕竟,刚才因为这种意外祂使用了不少“补给”,若不尽快进入雷海段的深处磨砺,说不定这些“补给”无法支撑祂度过这个月。 想到这里,顾老大狠狠地吞了一颗果子,并且灌入了一大瓶神话物质。 远处,察觉到那个光屁股的“野人”,正在疯狂败家的雄姿,黑山羊忍不住摇了摇头。 “看来,也是强国或者大教派出来的,不然不会如此阔气。不像我……”每每想到这里,黑山羊就忍不住热泪盈眶。 为了一丁点资源,祂竟然跑去给一个诡异的家伙当了“保姆”,还遭遇到了命运的反噬,而且,人家还不领情,最后还搞的自己遍体鳞伤。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祂忍不住哼起了一首腔调极为凄惨的歌谣,并且语调也渐渐趋于梗咽了。 …… …… 几个月后,须弥海的雷海段深处,一道恐怖的气息豁然升起,伴随着滔天海水汹涌澎湃的旋转,一个高达千丈,宛若海王般的水元素巨人,正盘踞在一片电闪雷鸣的环境之中。 这家伙仿佛在渡劫一样,正在接受某种雷暴区的特殊淬炼。 大量的雷蛇劈打在祂的千丈神躯之中,溅起了恐怖的火花,整片海域都变得炙白一片。 这个千丈神躯,正是在须弥海闭关的顾老大。 此时,顾孝则的心中微微有些激动,因为无论是体魄,还是传说之力的累积,甚至本源的孕育也好,三性平衡与壮大,意识真灵的打磨,都已经趋于圆满了,眼下,祂已经完全的集齐了晋升大君的全部重要因素,就算是对死之境的领悟,也能勉强支撑祂的晋升。 这毕竟只是一种在濒临死亡的过程中,刺激自身状态的一种方式。 就像打了肾上腺素一样,这对晋升的状态而言,是一种特殊的加持作用。 眼下,摆在祂面前的只有一个,那就是破境! 对于一个晋升半神不过六七年的家伙而言,在祂这个时间段晋升大君,其速度也堪称匪夷所思了,起码在官方的明确记载里,还没有出现过这种家伙,也就是,祂可能再一次的刷新了原国传说生物的晋升史。 呃,虽然上一次刷新的记录,已经被某个可恶的家伙破掉了,但这并不重要,因为祂将会再次创造新的历史。 老二,颤抖吧! 大哥要让你知晓,什么叫做长兄如父,什么叫做父爱如山! 毕竟,作为一个风头正盛、随时想要篡位成为二哥的家伙的兄长,顾老大的压力又有谁能知晓呢? 祂特么也有苦难言好伐? 但从今天开始,这些窘迫的情况将会得到彻底的改变,因为我顾老大要晋升大君了,我要翻身做主,我要再次拿回原本属于我的兄长般的荣耀! 光着屁股的顾老大内心在嘶吼,祂的面色在扭曲,祂恐怖的气势在不断拔高! 祂猛地坐起身,水气弥漫的大手猛然一撕,竟然撕开了苍穹之上的雷云。 “起——” 伴随着一声暴喝,某扇玄而又玄的大门仿佛被打开了,恐怖的气息倾泄而出,一种难以名状的诡异状态,似乎在缓缓降临…… 第三百一十三章命运之子二主复苏 巨大的黑山羊正俯卧在水面上,并且伸出了舌头,舔舐着一片片深可见骨的伤口。 这些都是之前在毒龙泽受到的损伤。 但好在没有伤及根本。 不过,在须弥海这种环境恶劣的地方,任由伤势恶化大概并不是一个好的主意。 搞不好会让自身再次陷入到某种巨大的危机之中。 想到这里,黑山羊黑色的眼眸中亮起了一种妖异的光芒,宛若一只燃烧的煤气灯在瞳膜中映照一样,但更加抽象化的一种诡异符号却在灯光之中缓缓衍生。 伴随着某种浩大飘渺亘古久远的气息传递,巨大的黑山羊裂开巨口,吐出了一根宛若细长毛肚的舌头。 祂的嘴巴里喷薄着某种丝絮状绯红雾气,那些绯红色的雾气化成了凝固化的一种能量颗粒,然后一点一点渗透进入皮肉与骨骼中。 那原本仿佛被啃食的痕迹斑斑的骨骼竟然快速成长了起来,血肉也在迅速蠕动,并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疤然后脱落。 不过古怪的是,这种治疗伤势的手段却没有丝毫的午柒·敦牂(医学)流派的气息,反而有一种大荒落命运流派中特有的飘渺和诡秘之感。 将命运领域的事物用在了医学领域的治疗上,像这种跨领域但同样能达到某种目的的超凡概念,一般只会发生在“上位”向下位的兼容上。 但很明显,黑山羊虽然是一位半神,但造成祂现在这种状态的,可是一位至少是大君位格的诡异龙尸。 也就是说,黑山羊大概率不上那个所谓的“上位”。 但祂的身上一定有媲美所谓“上位”的事物存在。 不知不过了多久,黑山羊才从原地站起。 祂那四根宛若天柱般的蹄子行走在平静的水面上,竟然没有溅起一点波澜。 不过,在行至了不远的距离之后,祂突然停在了脚步。 因为大荒落流派的命运特质,让祂忍不住眼皮一跳。 这是潜在的巨大危险可能来临的征兆。 作为一位受到了“命运反噬”的大荒落流派半神,祂最近已经麻烦缠身了,使用某种物品所造成的副作用也让祂的灵觉变得疲惫不堪。 也就是说,祂现在几乎很难察觉到某种潜在的危险。 因为只是“命运带来的反噬”。 不然,按照正常状态的祂,哪怕打不过毒龙泽里的那条诡异尸龙,却也不会连那片区域的诡异漩涡都感受不到,而且,祂还仿佛浑然不知一样,一头扎进了那片诡异的“泥潭”之中。 这就是属于“命运反噬”的蒙蔽啊! 不过,眼下祂竟然察觉到了某种巨大的危险? 黑山羊掐指一算。 不对。 祂副作用延伸的期限还没有解除。 但在副作用没有解除的情况下,祂又怎么会提前解封大荒落流派的命运特质的? 除非……除非这种潜在的危险因素较高,高到连【命运之语】都会被无形牵引的状态,并且察觉到了某种可能存在的潜在危机! 但是怎么可能? 【命运之语】可是上一任“命运直指”的遗留物,要不是现在命运领域的扛把子换了神,祂又怎么可能连使用自家东西,都会遭受到某种“命运的反噬”? 什么样的危机,能让【命运之语】产生反应? 连现在的祂自己都做不到。 想到这里,黑山羊神色警惕,忍不住抬起了巨大的山羊头扫视,就在祂还不知道危险来自何方的时候,原本平静的海面却骤然掀起了滔天巨浪。 这种巨大的海浪不是从四面八方传递而来的,而是直接从下面汹涌而上。 就仿佛片干涸的水塘突然从塘底冒出了水一样。 黑山羊甚至在怀疑,是不是有谁将须弥海的深海里直接捅出了一个巨大的窟窿,不然怎么会突然从下面冒出了这么多的海水? 祂甚至发觉,几个呼吸间海水至少就上涨了数十米的高度,而且还不断的在向上蔓延着。 好家伙,祂第一次发现,海水竟然能往天上淹的。 黑山羊想要逃跑,祂迈着巨大的羊蹄,朝着一个方向飞快的奔去,似乎想要躲避这突如其来的“天灾”,但一阵排山倒海的巨浪袭来,瞬间将黑山羊胁裹至了茫茫的深海之中。 祂看到深海之中,无数上浮的细密的诡异气泡,还有一个隐隐约约,宛若水元素巨人般的巨大身影盘坐在远处的海底深处。 黑山羊看了一眼,就忍不住用羊蹄揉了揉眸子。 因为那水元素般的巨人虽然身形被放大了,但模样好像稍稍有些眼熟。 而且,对方好像身处在某种诡异而又可怕的状态,祂的周边卷起了某种恐怖的乱流。 这种乱流不光在拉扯着周遭的能量,甚至在主动的释放水元素,然后不断的向外扩张,去吞噬与拉着临近的一切物质体。 黑山羊就是被这样席卷而来的。 但这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在某种可怕的拉扯之中,那个原本光着身子的水元素巨人,竟然开始变得更加光秃秃的了,就连原本覆盖在身上的茂密毛发和胡须都被撕扯的一干二净。 透过那张半透明的脸,黑山羊忍不住微微一愣。 嗯,竟然与某个家伙愈加相似了! 祂的心中忍不住升起了警惕。 但就在这个时候,那个盘踞在海底的水元素巨人全身却开始释放出恐怖的光芒,并且,这种光芒仿佛携带着某种磁力一样,黑山羊瞬间就被胁裹,几乎毫无反抗之力,与海底无数的物质体砸向了那个水元素巨人。 对方仿佛是一块超大号的磁铁,无数被吸纳而来的东西,都紧紧的贴附在水元素巨人发光的皮肤上,但几乎难以撼动皮肤分毫,只是好像被粘黏在了上面一样。 而祂自己就是其中第一个。 宛如巨大的粘鼠板,上面布满了大量不小不一的“颗粒”。 “咚——” 宛若一柄重锤砸在胸前一样,被贴附在水元素巨人的黑山羊喷出了一口鲜血,但鲜血遇肤既融,竟然被对方迅速吸纳至体内。 而且,祂还察觉到自身的传说之力,还有保护意识的本源之力,皆是仿佛受到牵引似的,一大片一大片的往外涌。 槽! 黑山羊反过神儿来,这家伙竟然在吞噬着祂体内的一切生机? 点儿背的有些过分了吧? 祂刚出龙潭,眼下又进了“狼窝”? 此时,轮廓不小的黑山羊被卡在了水巨人的某个沟壑里难以活动,强劲的吸力让祂全身的皮毛和皮肉都在迅速颤抖,宛如被拔毛吸脂了一样,体力、精气、能量、物质皆是在迅速的流失。 对方好像要把祂吸成神干儿! 我就知道! 遇到了和那个“灾星”长的极为相似的家伙,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黑山羊咬了咬牙,最后不得不闭上眸子。 倒不是在坐以待毙,而是在催动某种保命的底牌。 下一刻,祂骤然睁开眼眸,一点火苗顿时从瞳孔中衍生,并且化成了一个诡异燃烧的烛台,渐渐的脱离了祂的眸里。 这只烛台仿佛受到了什么牵引一样,竟然直接飘荡至水元素巨人的头上,在黑山羊不可置信的眼神中,火苗渐渐放大,火光也愈来愈亮,并且逐渐变得绯红,化成了一片不断延伸的绯红色天幕。 那巨大的绯红色天幕,瞬间就笼罩了整个须弥海,一种难以描述的恐怖气息溃压了下来。 但面对这种恐怖的威势,黑山羊不仅没有被吓住,反而泪流满面的发出痛苦的哀嚎,神色也愈加趋于疯狂了︰“别、别……不要……那是我爹留给我的……那是我爹留给我的……那是我爹留给我的啊啊啊啊……” 一种撕心裂肺的惨叫声,渐渐响彻了整个海底…… …… …… 顾老大现在的状态很诡异,某种疯狂的呓语正不断刺激着祂脆弱的神经,一种难以名状的气息,似乎在逐渐侵蚀着祂的意识海。 在跨出那一步后,顾老大原以为会轻而易举的晋升大君,但随着祂推开那扇“门”,打开的不光是大君的晋升之路,好像还吵醒了这条路上存在的某个可怕的“怪物”。 那“怪物”好像没有具体化的形象概念,而是像某种抽象化的神秘符号,顾老大眼睁睁的看着“怪物”蜿蜒出无数“触手”,扎根在祂的意识海里,掠夺祂的意识体,并且在不断的磨灭着,控制这具身体的真灵! 干扰?侵袭?夺舍?寄生?还是……复苏? 顾老大瞪大了“眼睛”。 但那“怪物”并没有对祂的意识海进行大肆破坏,也没有强硬的发动着难以言喻的吞噬行径,这家伙好像是因为刚刚苏醒的原因,正陷入着极度虚弱的状态,虽然在不断蚕食着顾老大的相关因素,但在短时间内,好像还无法彻底来替代原本属于祂的一切。 毕竟,一个成熟而稳固的能量与精神运转体系,好像并不容易在短时间内替代,因为复苏的“怪物”好像刚从懵懵懂懂的中苏醒了一丝意识,它似乎在逐渐的适应着这种运转体系原本应有的一些规则,并且尝试着不断向外伸出“触手”,去摄取规则衍生的营养与相关物质,并且努力的模仿着,一个造物主应有的模样。 它在模仿顾老大的真灵,并且尝试着同化和替代它。 原本,顾老大是无法在第一时间察觉到这种微弱的变化的,因为这玩意儿完全躲在了阴影中,躲在了黑暗里,仿佛寄居在了意识海的边角料中,似乎是在准备着卧薪尝胆一样。 但一盏骤然亮起的烛台,却照亮了它阴影覆盖下的丑陋轮廓。 眼下,在顾老大的意思海里,宛若蠕虫般的诡异符号,仿佛在龇牙咧嘴,冲着盘踞在意识海上空的那盏灯,露出了一种极为警惕的气息。 那盏诡异的烛台灯似乎也在针锋相对,释放着恐怖的绯红之光,不断的镇压着这个诡异符号。 这也是祂能发现这只“怪物”的原因。 心底生出某种后怕之余,顾老大也忍不住有些纳闷,怎么不知不觉中,意识海里竟然闯入了一盏灯? 它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而且,这盏灯怎么好像和那个在意识中苏醒的“怪物”有仇一样? 看着眼前这一盏释放着绯红色灯光的烛台,又看了一眼抽象化神秘符号努力缩卷自身、正在积蓄实力的模样,顾老大一脸懵逼。 …… …… 与此同时,在遥远的旧谓主宰,一个仰望在床榻上的妇人,却突然睁开了眸子。 祂侧耳倾听了一会儿,脸上显露的表情,竟然逐渐的变得奇怪了起来。 “咦?” 妇人坐起身子,然后视野微微一动,祂手掌猛然一翻,一个虚幻的铜铃骤然出现在祂的手中。 “告诉你了,不让你乱跑,这里可不是我们的地盘。” “咚咚咚……” 铃铛不断的晃动,发出了宛若钟鸣的声响,它用力挣脱了妇人的手,然后悬浮在半空中,似乎在对妇人进行某种挑衅! “你……特么的!”妇人咬了咬︰“要不是看在你主人的份儿上,老子真想吞了你!” 嗯,光看妇人的模样大概就知晓,这个铃铛好像并没有说什么好话。 “咚咚咚……” “你要去找你主人?”妇人诧异的看了它一眼︰“你说你主人已经苏醒了?”祂忍不住挠了挠头︰“怎么可能?” 妇人站起身子,然后开始在屋子里来回渡步。 悬浮在半空之中的铃铛似乎也在跟着祂。 许久,妇人才有些纳闷的说道︰“这和我与你主人约定的时间根本不相符啊,祂所说的时间,应该是十年之后啊!怎么会提前了十年?难道出现了什么意外?” “咚咚咚……” “槽,别吵!”妇人有些恼怒的挥了挥手︰“你要是在吵,我可不上你们这条船了!” 铃铛一听,顿时忍不住安静了下来。 妇人站在哪里考虑了一会儿,然后有些狐疑的说道︰“你说,你感应到了你的主人苏醒,那么,祂现在在哪?” “咚咚咚……”铃铛似乎在欢快的跳舞一样。 “南边?”妇人微微一愣。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铃铛似乎再次感应到了什么,忍不住开始在原地转着圈圈,而且,身上还在不停的发出了“咚咚咚”般的吵杂钟声。 巨大的钟声吵得妇人心烦意乱,但这次祂倒是没有冲着铃铛发火,因为,祂正沉浸在铃铛所陈述的诡异信息中。 “什么叫两个主人?”妇人忍不住看了一眼天边,甚至还懵逼的指了指︰“你说你还有一个主人在‘天上’?” 南边一个?“天上”一个? 同时苏醒? 槽,这是什么鬼? 第三百一十四章晋升大君 某片虚拟的意识空间里,顾孝仁意推“天门”,但“天门”坚若磐石,轻轻一下好像没有推开,祂只好踹了一“脚”,然后“天门”破碎,不得不委屈的打开了“心扉”! 顾孝仁︰“……”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规则化的世界,到处都是斑驳的气体与尘埃,然后又逐渐演变成斑斓的模糊星云,有犹如煮得滚开的沸水不断拥簇的模样,有尘埃似得虚幻纹络勾勒包裹着一个巨大的椭圆形胎盘,还有色彩昏黄,宛若一片古老而又广阔的山脉蜿蜒在深邃的宇宙之中…… 脚下是数不清的诡异星辰,这些色彩斑斓的星质体形成铺垫成了一条星空古路。 嗯,应该是祂吸纳了【噩梦种】内蕴藏的规则因子铺垫的,里面似乎还有一些【混沌海】的威能。 顾孝仁看了一眼,若有所思的行走在这条星空古路上。 与其说是一条星空古路,倒不如说是概念化的某种规则聚集体。 因为在这条诡异的路上,顾孝仁看到了大量抽象概念的诡异符号,许多符号所代表的规则和权柄祂几乎一眼就能看懂。 虽然好像没什么特别的,但你若是让祂表述出来,顾孝仁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了。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悠哉!悠哉! 顾孝仁悠哉的走在这条由真灵意识为基石,以规则权柄为龙骨,以能量因子为泥沙铺造凝聚而成的星空古路。 这是道果的一种显化。 自从推开“天门”之后,这条道果显化之路一直在朝着星空宇宙深处延伸,顾孝仁走了许久,都没有看到这条路的尽头。 走的好特么累! 顾孝仁很想喝水,然后甘泉自来。祂又觉得腹中饥饿,随即路上显现,佳肴如山。 顾孝仁︰“……” 吗的,骗谁呢! 虽然在这条道果显化之路上,祂所说所想的一切都能在一定程度下实现,但这也不过是某种空想元素罢了,就算是某种能量凝结的实际物体,也不过是在某个大循环内的拆东墙补西墙。 因为内在的大循环所有事物都属于祂,所谓的甘泉佳肴只是身体一部分的意识体现。 花自己的“钱”让自己意识到赚“钱”了,这特么不是在糊弄鬼呢吗? 自欺欺神! 不过,累却是真的。 意识推开“天门”之后,祂在这条“路”上走了很远。 远到什么程度呢? 如果之前算是近邻走动,那么现在几乎就是在远游,而且,祂还不得不走! 因为这在条道果显化之路上,到处都是修行之中的“宝藏”,祂需要亲自去“触碰”,去“感悟”。 之前顾孝仁就曾感应到,在晋升大君这条路上,祂大概能走上很远,这并不是虚言。 毕竟,【噩梦种】蕴藏的维度秘密与物质能量到底有多恐怖? 那几乎是【齐物洞冥】这方界域蕴藏的所有“造化”。 物质能量是这条“路”的“沙石”,“路”能延伸多远,与物质能量关系甚大。 此外还有“地基”与“龙骨”也不可或缺。 在推开“天门”之后,原本悬浮在意识中的【混沌海】也开始沸腾了起来。 因为顾孝仁的真灵竟然在对【混沌海】进行某种同质化。 【混沌海】蕴藏着原始天王的气、质、形,以及某种感悟的权柄与法则,它本身就是一种“道果”的聚合物。 在推开“天门”之后,顾孝仁的“地基”与“龙骨”似乎变得饥饿,已经开始急不可耐的,对【混沌海】进行了第一次吞噬效应! 嗯,这种现象十分诡异,祂虽然能控制住这种“饥饿”行径,但仿佛是某种本能驱使,让祂对【混沌海】垂涎欲滴。 吞噬【混沌海】应该是一种极为困难的事情,毕竟,原国那位巨头可能搞了几百年,大概也只是吞噬了【混沌海】原本的三分之二。 而在顾孝仁这里,剩下的三分之一,却被祂在转瞬之间“吃”掉了近乎一成的分量。 这种巨大的效率哪怕是一次性的,但若是那位原国巨头知晓,怕是也会硬生生的掐死祂! 难道说,因为是“自己”的东西,所以【混沌海】不认生? 顾孝仁并不清楚有没有这种可能性,但祂第一次察觉到,自己的真灵似乎是有些问题的! 因为祂竟然感受到了【道法自然】加持自身后,某种存在于未来的恐怖气息。 不是沾染上去的,而是真灵仿佛被某种来自于未来的力量进行了诡异的同质化。 否则,哪怕是“自己”的东西,在原始天王的真灵没有彻底觉醒前,【混沌海】也不可能如此配合祂进行吞噬,更不会有如此之高的效率。 靠着整个【齐物洞冥】的【噩梦种】,以及近十分之一的【混沌海】,顾孝仁的大君之路被铺的老远。 祂回头看了一眼,几乎一眼望不到头。 而且,在这片寂静的星空古路上,顾孝仁仿佛行走了无数年一样,才渐渐看到了一条横隔在面前的虚无长河。 这是一条色彩斑斓,宛若由无数星云团凝聚的巨大长河。 一种亘古久远的恐怖气息犹如金戈铁马般的巨浪,浩浩荡荡流淌在这片时空之中。 祂自己的“大君之路”就延伸在这条虚无长河里。 嗯,顾孝仁看了一眼,估计是迈不过去了。 因为哪怕站在河边,都能感受到那种恐怖的气机,仿佛万刃加身一样,能将祂整个人撕裂。 这条虚无长河是什么鬼东西? 竟敢阻挡祂顾老二的“路”? 不想活了吗? 顾孝仁甚至已经感应到了,河对岸某种亲切的呼唤! 那特么可是祂的“诸王之路”啊! 靠着整个【齐物洞冥】的【噩梦种】,以及近十分之一的【混沌海】,顾孝仁竟然已经横推至大君的尽头,几乎可能窥视到尽在咫尺的“诸王之路”,一种玄而又玄的恐怖威能,似乎在无时无刻的展现! 仿佛只要跨过这条虚无之河,祂就能够成为整个宇宙的无上主宰! 吗的,都怪这条河,要不是它拦着,祂大概已经原地起飞了! 心念至此,就连眼前的星空古路上,突然泛起的波涛,以及耳畔逐渐响起的疯狂呓语都不愿理会了。 “闭嘴!”顾孝仁面无表情的咒骂了一句。 但某个不可名状的存在仿佛难以沟通,依然宛若话唠一样,将大量晦涩难懂的信息不断的朝着顾孝仁的意识中输送倾斜。 大量难以言喻的信息将顾孝仁冲击的头晕目眩,脑袋大概都大了好几倍。 “你特么的……”祂一个巴掌甩了过去。 巴掌之中蕴藏着【道法自然】之力,这是一种能令整个时空重组的恐怖力量,在这种力量的干扰下,整个星空古路的尽头开始崩塌,大量的物质发生湮灭,哪怕是规则和权柄都在分解,最终被击打成宇宙最为原始的一种浑噩状态。 在这种强有力的手段干扰下,不要说疯狂的呓语,就算是某个逐渐复苏的意识体亲自蹦出来,也未必能挽回这种局面。 除非某个意识体准备和祂顾孝仁来个鱼死网破! 没错,眼下晋升大君之后,甚至已经走到了大君之路的尽头,顾孝仁已经具备了遏制某个潜在复苏者的实力! 哪怕是真神的一丝残魂,或者逐渐复苏的意志,都是真神以下难以抗衡的存在,但靠着【道法自然】,顾孝仁已经准备不让对方成功复苏,哪怕是出现一丝苗头,【道法自然】都会将苗头打成最为原始的一种浑噩状。 祂压根儿就没打算让对方醒来。 只要是对方不醒来,自然就无法发挥原本属于真神的任何威能,自然也不能替代祂原本就存在的意识,从而发生易主更迭。 只是,这种手段大概是治标不治本的,因为无法对对方造成根本性的伤害。 就好像在哄小孩睡觉一样,【道法自然】可以在一定程度下将对方打成浑浑噩噩的沉睡状态,但它也会成长,会长大,孩子睡够了终究有一天会醒来,【道法自然】不可能让对方永远陷入沉睡,除非有一天祂能彻底泯灭它的意识! 眼下的顾孝仁自然做不到,那么,祂唯一的路线就是拖延,只要发现孩子睡醒的苗头,就一巴掌甩过去,再次将对方打成“脑震荡”,大概只有这样,才能给祂争取一些成长的空间,在那个孩子成长复苏至巨人之前,最终出现将对方扼杀在摇篮里的可能性。 因此,顾孝仁大概要注意了,因为从现在开始,祂要时刻警惕自身出现的变化,并且保持自身的巅峰状态,让自己不陷入某种低谷中,让自身不会处于某种虚弱的征兆,否则,祂不光无法遏制那个可能随时速度的孩子继续睡觉,说不定还会被对方趁虚而入! 也是从现在开始,祂大概要和某个不可名状的家伙,打一场旷日持久的精神战争了! “你准备好了吗?” 顾兄仁再次甩了一巴掌,将缓缓凝聚复原的古路尽头,再次崩解成碎片,然后一脚踹入了面前的虚无长河之中。 “二货,走你!” 祂拍了拍手大喊,但耳畔却传来了一阵嗡嗡声,仿佛在说“我还会回来的”! 靠,你特么你为你是谁? 特喵的,早晚给你打成脑瘫! …… …… 意识神国里,恐怖的能量波动在蔓延,虚无之地在不断延伸,某种空间秩序也在不断的扩张。 一个盘坐虚无,高达数千丈的光影巨人,却缓缓睁开了眸子。 一呼一吸间,风云激荡,虎啸龙吟。 一颗又一颗古老的星辰从光影巨人的身上浮现,然后在某种力量的牵引下缓缓上升,最终沉浮在虚无的苍穹之上。 整个意识神国瞬间变得犹如白昼,炙烈的光芒仿佛形成了一片天幕,而天幕上则是镶嵌着数十颗璀璨的星辰。 这些古老的星辰虽然略显虚化,但它们无时无刻不在虚无之中吸纳着大片璀璨的神华,这些神华都是贮存在意识神国虚无之地的传说之力,而光影巨人以星辰为媒介,宛若数十个蜿蜒的触手,无时无刻不在摄取着意识神国内所贮存的多余养分。 也就是说,在星辰媒介的输送下,光影巨人可以在短时间内消耗空体内的传说之力,然后在转瞬间补足一切亏空。 其战略意义在于,祂大概不用进入意识神国,就能补足自身的剧烈消耗,而且补足的速度比之前更快,大概已经到了瞬发补足的程度。 从这个时候开始,某些大规模施法消耗,大概已经难以成为祂潜在的弊端,因为大君级别的消耗根本无法动摇意识神国的能量贮备,光影巨人的传说形态,大概可以无限放大了! 虽然说,大君与半神的本质区别就在于更完善的传说形态,以及法则衍化更复杂的域,还有不间断的大招施法状态,但不间断并不意味着大君施展大招没有消耗,只不过是这个等级的传说生物,已经可以充分的利用自身的每一丝能量,做到统筹兼顾,并且从间隙之中摄取到一定的资源。 同样是传说生物,大君除了比半神的位格更高,各方面比半神更强之外,更是因为祂们能比半神更好的去进行某种能量分配,去完善自身的大能量循环系统,让一分能量施展出同等质量的二分威能。 但眼下的顾孝仁不同。 因为哪怕是大能量循环系统完善的再好,对自身能量与权柄的把控在细微,大君也无法做到将体内储存的能量在一瞬间消耗一空,这会破坏祂们体内的大能量循环,甚至会对传说形态和意识海造成难以挽回的伤害。 毕竟,没有能量态的维持,几乎等于自残,这几乎是在主动让自身面临某种亏空的状态。 但顾孝仁则不一样,祂可以随时随地的将自身蕴藏的力量挥霍一空,哪怕是那种状态会对自身造成一定的伤害,但因为时间持续的实在是太短了,在扎根于意识神国的这些古老星辰的输送下,几乎在转瞬间就会补足完善一切。 也就是说,从现在开始,祂已经差不多等同于一位人形自走炮,可以几乎无限的释放大招,而不怕自身遭受到亏空之扰。 这算是顾孝仁晋升大君之后的巨大优势。 祂盘坐在虚无之中,正在梳理自身在晋升大君之后的一系列变化。 三维地图所覆盖的距离,大概已经不能用多少万里去形容了,因为以前的三维地图,大概算得上横扫一片的扫描方式,如今的三位地图虽然在大方向上没有什么区别,但却仿佛凝成了一根钢针一样,这根钢针可以以顾孝仁为中心,然后在更加遥远的距离去探测某种隐秘的端倪。 它仿佛具备了原始钟的某种特性! 没错,就是监控迁移粒子,与对虚空节点的定位。 也就是说,只要在三维地图所覆盖的范围内,哪怕是有传说生物藏匿在自身的域中,但只要对方稍有动作,或者试图去隔空干涉外界,察觉到了风吹草动的顾孝仁,都可以对这些家伙实时定位。 这是祂第一次拥有完善的,对传说生物域的空间坐标,实施定位的能力。 至于像之前遇到的那位澹台大君一样。 祂所拥有的“漏洞”权柄,可以让祂自身与千里之外的某种物体进行替换,若是此时顾孝仁在遇到这种能力,不仅可以利用监控迁移粒子的定性去定位祂的真身,甚至还可以穿过虚空节点,准确的锁定祂的真身所在,其抗干扰能力大大增强,这或许已经不是三维地图了,而是平添了一分难以描述的其它特质。 大传送术大标注术因此而生,自然也会有响应的变化,除了距离因素,它们都会受到这一分新平添的其它特质的影响,从而增加一定的抗干扰性质。 尤其是大标注术,因为它毕竟与大传送术有所区别,大传送术是不受规则束缚的,但大标注术会,它有可能会受到某种干扰。 而脱离了大标注术,大传送术大概只能沦为顾孝仁的逃命神迹。 眼下,在大标注术增强的现状里,大传送术自然也是变相的增强,二者相辅相成,缺一不可。 除此之外,某个技能意料之中的没有觉醒,顾孝仁觉得,这大概需要祂在达到第九个阶段之后,也就是踏上诸王之路,才会觉醒最后一个技能。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一想到这里,祂就忍不住想要咒骂意识空间的那条虚无之河。 吗的,都怪它! 要不是它挡着,祂顾老二说不定就已经原地起飞了! 不过,那条虚无之河到底代表着什么? 难道因为没有完善自己的“封禅仪式”,所以无法“封王”? 那条河堵在顾孝仁大君之路的尽头,宛若天堑一样,阻挡着祂的诸王之路。 但是,顾孝仁却未曾在古籍中,或者已掌握的任何情报里,看到过虚无之河的有关描述! 难道说,这种虚无之河只是个别才会出现的现象? 或者干脆就是祂顾老二独有的? 但为什么会是祂独有呢? 会与之前,被未来之力同质化的真灵有关吗? 第三百一十五章真神之子冥王 黑山羊气的发狂。 祂原本就已经很惨了,为了躲避某种潜在的危机,不得不借用须弥海这种危险的地方阻挡某个视野,却没有想到在使用【命运之语】的时候,惨遭到了“命运领域的反噬”,这导致祂霉运滔天,甚至误入了根本就不该进入的毒龙泽。 在毒龙泽里,祂躯体裂来,被腐蚀了大片的血肉,空洞的皮层显露出了裸裸白骨。 而为了保命,黑山羊不得不再次使用【命运之语】,然后,虽然的确是逃出生天了,但某种叠加的“反噬之力”,却又让祂撞到了一位野人在渡劫! 黑山羊被野人的劫难所波及,为了活命,竟然被逼迫的第三次使用了【命运之语】。 好家伙,一而再,再而三。 加倍! 超级加倍! 这种叠加至无穷无尽的“霉运”,终究还是没有放过可怜的祂。 就连【命运之语】都不知道着了什么魔,被那个野人牵引进入了对方的意识海里。 察觉到自身与【命运之语】的联系在缓缓消失,黑山羊气的眼珠子都红了。 这种事情就该拔刀! 祂渐渐失去了理智。 毕竟,这玩意儿除了是一件神话物品之外,它本身还对黑山羊就有着难以言喻的重要意义。 这几乎就是先要“命”,然后在要祂的“命根子”啊! 这特么能忍? 哪怕是这只巨大的野人已经逐渐恢复了神智,哪怕这只野人无形之中施法的压迫之力极为恐怖,但黑山羊已经顾不了这么多了,祂现在大概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干祂丫的! 所以,在某种恐怖的吸引力瞬间消失之后,祂瞬间抬起了巨大的黑羊蹄,然后朝着野人的脑袋就凶猛的踹了过去。 拉都拉不住。 这一蹄子要是踹实,搞不好就会将野人的脑袋当球踢! …… …… 顾老大一睁开眼睛,就察觉到腥风袭面,有不知名的物体来袭! 嗯,作为一位新晋的大君,此时正应该是春风得意暗爽之际,但这种美好的状态去被一对黑糊糊的东西给打破了。 “槽,何方妖孽,竟然敢在我头上拉屎?” 顾老大单手浮起,汇聚而成了一片滔天巨浪,瞬间将黑羊蹄子连同它的主人掀飞了出去。 巨大的黑山羊仿佛在海里冲浪一样,被砸穿出了一片凹形的水平面,并且激起了大片的浪花。 但那四个黑蹄子很快就止住了不断后退的颓势,并且在半空之中微微一顿,然后继续顶着巨大的山羊角,宛若斗牛一样朝着顾老大再次冲了过来。 此时,顾老大的传说形态还尚未收起,祂直接伸出了一只巨大无比的手,然后将黑山羊的犄角顶在了手心上,远远看上去,到仿佛是在压着那只黑山羊的脑袋,任由对方的后蹄在原地踏步,不断在海水之中掀起巨大的浪潮。 而这个时候,顾老大也回过神来,甚至想到了沉入意识海,与那个疯狂呓语的家伙对峙的诡异烛台灯。 那盏灯好像就是从眼前这头黑山羊身上飞出来的。 嗯,毕竟,当时顾老大虽然在全力破境,但祂又没有瞎。 就算是瞎了也还有感应,大概是能察觉到一些外界的蛛丝马迹的。 尤其是在须弥海这种地方,若是意识沉的太死,宛若陷入沉睡之中,岂不是在自己找死! “这位仁兄,我们……谈谈如何?” 论打架顾老大自然是不虚祂的。 祂现在毕竟已经晋升为大君了,虽然还未巩固和沉淀,但终究还是已经踏入了高位传说生物的层次。 而眼前的这只黑山羊也只是一位半神。 若是之前,顾老大若是想要拿下对方,战局或许还并不明朗,但当祂彻底晋升大君之后,眼前这只黑山羊已经对自身造成不了太大的威胁了。 而且,脑海中那盏与疯狂呓语对峙的诡异烛台灯毕竟是来源于黑山羊,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种压制住疯狂呓语的存在,算是变相的帮了祂顾老大的大忙,诡异烛台灯压缩着疯狂呓语生存空间的行为,等于使祂暂时免遭了被替换的可能性。 无论是主动还是被动,无论是有意还是无意,顾老大都不可能对眼前这个诡异烛台灯的前主人痛下杀手,而且,诡异烛台灯也未必会放任不管,因为,祂已经察觉到了那诡异烛台灯与眼前这只黑山羊所蕴藏的一丝丝联系。 但黑山羊仿佛已经陷入癫狂了,仍然止不住的朝着祂进行着一系列的原始冲撞,顾老大费了不少功夫,才能保证到自己的行为不伤害到祂。 祂就这样用水之力凝聚成一条条巨大的水蟒,然后不断缠绕至轮廓与体态皆是不小的黑山羊的身上,在二者你来我往宛若斗牛伏虎一般的行径中,顾老大突然察觉到了某种心悸,随后,某个警惕类别的超凡物品,也对祂进行了某种示警。 祂甚至能隔着老远,察觉到了一种压抑的氛围,正在不断的朝着祂袭来! 槽,是风暴! 又是那个雷霆风暴巨人! 顾孝仁已经远远的窥视到了远处泛黑的天边了。 祂看了原本暴躁不堪的黑山羊一眼。 对方眼里的眸子竟然从猩红色缓缓褪去,不仅渐渐回复了神智,反而一边挣脱身上蜿蜒的水蟒,一边口吐人言道︰“还不将我放开?” “哦?哦哦!” 顾老大连忙解开黑山羊身上的束缚,然后骤然获得自由的黑山羊拔腿就跑,祂蹦蹦跳跳,不断在风波骤起的海面上,跳出了一朵朵浪花! 跑的到挺快! 不愧是大荒落流派的半神! 看来,察觉到危险的能力还是深入骨髓之中的,虽然在“命运反噬”之下时灵时不灵,但终究在眼下这种功夫唤醒了近乎失态的黑山羊。 屹立在海面上的顾老大也深吸了口气,祂褪掉传说形态,变成了一位菱角分明的裸男,然后不断在海面上飞驰,最后甚至隔空一跳,化成了一个光秃秃的抛物线,径直落在了黑山羊的头顶之上, 而这个时候,海面上狂风大作,雷霆风暴的边缘已经开始朝着祂们胁裹过来了! “槽,遇到你们老顾家的人,准没好事!”黑山羊一边快速奔行,一边口吐人言的咒骂。 “咦?”顾老大捋了捋因为狂风吹拂,不断将祂包裹在里面的黑羊毛︰“你怎么知晓我姓顾?你认识我?” “跟某个鸟人长的极为相似,我猜不出来就有鬼了……别、别特么薅我羊毛!”奔跑的黑山羊疼的龇牙咧嘴,脑门生疼。 毕竟,顾老大虽然收敛的传说形态,化成了一个正常的人类骑在了祂的手上,整个身子也卡在了祂两只锐利的犄角之间,但像这种头顶黑羊毛的持续拉扯,那可是会痛入骨髓的,不信你在头上薅一把毛试试! “哦,抱歉!”顾老大猛然松开了手︰“其实我只是想要做身衣服,毕竟,我看你身上的黑羊毛好像还是蛮结实的!” 能在须弥海这种地方,还保持着皮毛油光水滑的状态,这可不是普通传说生物所能做到的事情。 没看到之前晋升大君的过程中,祂顾老大的头发和胡子都秃了嘛! 但这只黑山羊之前还受到了那么重的伤,眼下竟然仿佛没有多少影响似得。 嗯,顾老大又忍不住摸了一把柔顺的黑羊毛。 柔顺,结实。 “滚开啊,要薅薅你自己的——”黑山羊一边在海上奔跑,一边剧烈的晃着羊头,似乎想要将顾老大抖下来。 “别啊,你身上的毛这么多,薅两根儿又不会死神!” “不愧是亲兄弟。”黑山羊咬咬切齿︰“一个比一个臭扒皮!” “咦?你认识我家孝仁?”顾老大眨了眨眼睛,啧啧称奇看着黑山羊︰“对了,我想起来了,几年前在门之国外海域的时候,我家老二曾经说过,有一个朋友带祂出来长长见识,那个朋友的名讳好像就叫做——羊舌!” 顾老大伸直了脖子,似乎在观察着下面黑山羊显露的表情。 “没错,就是我。你想怎么样?”展现出黑山羊形态的羊舌似乎一点都不虚祂。 祂大概是本来就有一口气没出。 但顾老大也实话实说︰“要是以前的话,我看到了带坏我家老二的罪魁祸首,肯定是要揍一顿的。” “现在呢?”羊舌眼白上瞟。 “现在嘛?”顾老大想了想︰“我有点下不去手。” “气……”羊舌嗤笑一声︰“不会是因为【命运之语】吧!” “原来那盏诡异烛台灯,叫【命运之语】。”顾老大若有所思。 “我的!还我!”羊舌拉长着脸颊提醒道。 “我也想还你。但现在还不了。”顾老大学着顾孝仁以前经常摆出来的样子,耸了耸肩道︰“除非你将我脑袋劈开,不然应该是拿不出来的!” “那你让我劈!” “我现在都是大君了,你劈不开的。” “那你让我劈开不就行了!” 顾老大︰“……” “我有病吗?自己找死?” “我不管,东西还我!” 羊舌强硬的回应着,甚至在风暴的彼端,一直碎碎念念,哪怕是狂风呼啸都堵不住祂的嘴。 嗯,可见这只是黑山羊的怨念之深。 “诶……”顾老大盘坐在黑山羊的犄角之间,单腿耷拉在半空,身子也微微前倾道︰“那个名叫【命运之语】的烛台灯,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你特么才是个玩意儿!不对,你根本就不是个玩意儿!”羊舌咬牙切齿的说道︰“哪个好玩意儿,会抢走我爹留给我的东西!” “你爹?”顾老大微微一愣,祂原本露出的些许笑容也被收敛起来︰“抱歉了,我不知道那是你爹留给你的东西。” “呵。”羊舌不回应,只是在发出一阵渗人的冷笑。 “真的。”顾老大抿了抿嘴唇道︰“我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我的歉意之情,不过,要是你不介意的话,可以暂时将我当成你爹……” 羊舌︰“……” “你是想要鱼死网破吗?”羊舌的身上突然冒起了诡异的黑雾。 “别。我的意思是,反正那盏灯现在在我的脑子里。俗话说的好,睹物思人嘛。也许你多看我两眼,说不定就能在我身上找到你爹的影子了呢!”顾老大一本正经的说着。 羊舌刚想发火,但却骤然想到了之前所发生的事情。 是啊,【命运之语】可是祂留给我的,怎么可能主动的跑到一个外神的身上? 这里面有问题。 想到这里,羊舌一边奔跑,一边眼白上瞟,宛若斗鸡眼一样,不断盯着立于祂头顶的顾老大。 “你看着点路,前面是毒龙泽!”顾老大提醒着。 羊舌︰“……” “不过,你为什么用这种眼神看着我?” “我……”羊舌咬了咬牙,然后换了一个方向继续跑︰“我想要问问,你刚才晋升大君的时候,有没有听到什么疯狂的呓语?” “嗯?”顾老大的神情突然变得警惕︰“你问这个干什么?” 羊舌低头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算了,估计是我想多了,就算是【命运之语】主动选择了你,但你怎么可能会是祂!” 顾老大好像听明白了,但又好像没听明白。 不过,祂心中有自己的小九九,因此忍不住问着︰“对了,你爹到底是哪位存在,怎么会给你留下这种诡异的东西?” “你说什么?”羊舌的言语变得冰寒起来。 “我说的是真的。”顾老大叹了口气︰“哪怕是我无法控制那盏灯,但那盏灯给我的感觉,都稍稍有些邪门的样子!” “那是你因为你心里有鬼!”羊舌嗤之以鼻,不过,祂似乎想到了什么,忍不住微微愣了下︰“你刚才说,你感觉到【命运之语】里有些邪门?” “有问题吗?”顾老大看着祂。 羊舌闭口不言。 因为祂大概还记得儿时之前,好像听谁说过,【命运之语】有可能是祂父亲的一缕邪念所化! 但祂从未感觉到这种邪恶的气息。 在羊舌的眼里,【命运之语】神秘浩瀚,神威压世,不可揣度,但却从未有什么诡异而又邪恶的特质出现。 但眼前这家伙竟然在【命运之语】中感受到了邪门的样子? 难不成? 羊舌心中微微一动,忍不住又看了一眼顾老大︰“你真的想知晓我父亲是谁?” “爱说不说。”顾老大一脸淡定。 别管祂想不想知道,但姿态一定要拿捏到位。 “你们原国,是不是有一位名叫三命天王的真神?” “嗯?”顾老大微微愣了下,然后震惊地说道︰“你竟然是三命天王的私生子?” 羊舌︰“……” “我可以说脏话吗?” “哦,抱歉,你继续!”顾老大闭上了嘴巴。 羊舌深吸了一口气,才继续说道︰“其实这么多年来,我一直想过尝试去接近那位真神,但最后都没敢迈出那一步。” “为什么呢?”顾孝仁稍稍有些纳闷︰“怕你爹不认你?” 羊舌︰“……” “我爹不是三命。” “那……” 羊舌看了略显疑惑的顾老大一眼,面无表情地的说道︰“祂是三命之前,命运领域的直指,大荒落流派的真神!” 嗯? 顾老大的面色虽然没有什么巨大的变化,但内心之中的波澜,仍然无以复加。 “你是真神之子?”祂一脸狐疑。 被顾老大用这种眼神盯着,羊舌似乎也稍稍有些脸红的样子。 丢神啊! 毕竟,真神之子是什么概念? 在历史上,在神话传说里,真神之子虽然不常见,但每一个出现的真神之子,不是天纵之才,就是时代的弄潮儿,再不济也是青史留名的一方大佬。 比如说那位传说之中的,远古太阳神之子太阳圣王,祂虽然最终没有成为真神,但却是诸王之路上,一道难以逾越的里程碑。 这家伙大概是拔高了诸王这个位格的存在。 嗯,准神之说,大概就是来源于祂。 因此,与那些流传甚广的真神之子相比,羊舌的现状就有些唏嘘了。 毕竟,哪怕是现在祂还只是一位半神。 祂还曾经为了一些所谓的资源,连脸都不要了,去跑去拉着几个好友当演员。 甚至还与极端势力为伍,为邪恶组织站台,还参与了某些地区性势力的纠纷,从而进行了某种互殴运动! 像这种模样的“真神之子”若是传出去,又岂止是“跌份”二字所能形容的,简直就是史上最废——“真神之子”! 拥有一个废物儿子是一种什么体验? 我抬不起头来的真神家族! 虎父犬子的日常生活! 震惊!因为生出了一个废物儿子,远古命运流派的真神竟然自绝于天下! 真神气炸了的故事! 嗯,一时间,顾老大竟然从顾老二那里寻不到什么好的标题,来抒发对于这件事情的充沛情感! “你真是真神之子?”顾老大多多少少还是有些不信的, 哪怕是【命运之语】摆在祂面前,祂也不信。 太荒谬了。 真神怎么可能诞生出这样一位子嗣? 当初顾老二提羊舌的时候,顾老大事后可是查过的,祂依稀还记得,羊舌已经在世间活跃了至少几百载了。 几百年还是半神? 祂可是四十多岁就晋升大君了啊? 但顾老大这种询问,却深深地刺痛了羊舌那根原本就极为脆弱的神经。 吗的,要不是祂怀疑顾老大有可能与祂爹存在某种关联,祂会和对方说这个? 吃饱了撑的。 这种事情除了祂自己,祂从来都没有对任何人说过。 而顾老大算是第一个让祂倾诉的家伙,但却应该是世界上第三个知晓这种事情的存在。 “不要用那种眼神看着我。”羊舌出言警告道︰“我无法晋升位格又不是出自我的本意,因为从我记事起,我就是半神,几百年过去了,我依旧是半神。而且,要是解决不了我爹留在我身上的东西,我这辈子都有可能永远当一位半神!” 好惨! 但还是满稳固的。 “不过,你爹在你身上到底留下了什么东西啊?”顾老大虽然有些狐疑,但姑且当作一个故事听听。 “我也不知道。”羊舌叹了口气︰“我很小的时候,就被祂封印了起来。祂告诉我大劫将至,让我好好活着,能躲就躲,不要与劫难产生任何牵扯。那大概已经是很久远的事情了,久远到,我甚至已经忘记了祂到底长成什么样子,依稀只记得祂身材挺拔,极为高大……不是,你干嘛?” 羊舌看到顾老大拽着祂头上的一根黑羊毛,仿佛荡秋千一样,轻轻地落在了祂的鼻子上。 “没事。”顾老大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摆出了一副你继续的模样。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羊舌气极而笑︰“我爹才不会像你这副模样!” “咳咳咳,如此说来,你几乎是没见过你爹吗?你连祂最后的遭遇都不知道。”顾老大淡淡地说着。 “但我一直在查找。”羊舌眯了眯眸子道︰“我不相信我爹会平白无故的消失,我甚至不相信祂的权柄会被另一个存在所替换。我也曾经尝试过接触你们原国的那位……” “三命天王?”顾老大挑了挑眉︰“你既然怀疑你爹的失踪,可能与天王有关,为何不自报家门,跑到原国亲自去问?” 然后顾老大就看到羊舌用一种看着煞笔的眼神看着祂。 顾老大皱了皱眉︰“你不会认为三命天王会对你不利吧?” 眼下三命在原国上层的威望还是极高的,毕竟是从立国之处,唯一出现并且主持原国政务一段时间的存在,哪怕是现在,祂的派系都在执掌着诸王议会的相关走向,这样一位屹立在世间巅峰的存在,有必要去针对一位小小的半神吗? 哪怕是这位半神说的是真的,祂爹真的是一位真神,而且还是三命天王之前,命运领域的直指! 但就算是这样,三命天王似乎也没有什么动机却针对祂一个小小的半神啊? 真神又不是不值钱的地摊货!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羊舌沉默了片刻,才开口说着︰“我曾经也有过想要豁出一切的想法,我甚至已经开始接触你们原国情报院的那位人形化身,但有个家伙找到了我,并且警告我不要试图接触原国的真神……” “嗯?是谁?”顾老大神情顿了顿。 “我不知道。”羊舌眯了眯眸子︰“我不知道祂是谁,但我有一种预感,我小时后可能见过祂。否则,祂大概也无法带给我一种,让我心存亲近的印象!” 说道这里,羊舌还看了顾老大一眼︰“这个家伙你不一定认识,说不定从未听过。不过,你弟弟可能与对方有些牵扯,不然,祂大概不会动用如此之多的资源,去为祂组建一个庞大的脉络!” “孝仁?”顾老大神情一震︰“那家伙是谁?祂和孝仁有什么牵扯?” “我要是知道还能站在这里和你说话?”羊舌白了祂一眼道︰“这种事情你还不如去问问你的弟弟。不过,估计你弟弟也未必知晓对方的身份,毕竟,那个家伙在我们眼中,可从来都是只显露出了一个名字。” “什么名字?” “冥王!” 第三百一十六章冥王国度庸医 “冥王?”顾老大喃喃自语。 这个名号祂的确是没有听过,哪怕是曾经掌控了原国三大情报部门之一的海军统计署,祂未曾听闻世上有过一位名叫“冥王”的存在。 是化名?还是隐世不出的老怪物? “这位冥王是死亡领域的高位者?”顾老大皱了皱眉问。 因为冥王这种名号,的确像是死亡领域的家伙应该起的尊名,而且符合某些死界特质。 “不,我怀疑祂是大荒落流派天文领域的诸王。” 羊舌的回应让顾老大始料不及。 祂露出了一副“不会是假的吧”的模样,并且有些狐疑的问着︰“一位大荒落流派的诸王叫做冥王?” 羊舌瞥了祂一眼,那眼神耐人寻味。 嗯,就像在看一个土鳖。 “你那是什么眼神?”顾老大的脸色一黑,顿时释放出了某种危险的气息。 羊舌敏锐的察觉到了这种信息,祂奔行至某片相对平静的海域,然后慢慢放缓了步伐说道︰“这一点,你不如汝弟,汝弟都知,有一星唤作冥王星!” “冥王星?”顾老大更是怀疑︰“有这颗星辰?” “呃,应该……是有吧?”虽然作为大荒落流派的半神,并且对天文领域的权柄也略有涉及,但羊舌的确没有听到过或者看到了关于冥王星的记载。 毕竟许多古籍上记载的天体星辰,大概也只有太阳、月亮、火星、慧星、北斗七星等一些能够用肉眼看到的天体,至于冥王星毛都没有,祂在此之前自然是闻所未闻的。 不过,那位冥王利用【浑象】赋予祂们的力量的确是天文领域的星空权柄,而且,那位神秘的存在还曾经表示过,天文会的总部其实是设在某个星辰之上,号称冥王国度。 这差点让羊舌怀疑,在更加久远的时间段,会不会本身就曾经有过一个名叫天文会的古老组织。 但那位神秘的冥王每次都犹如昙花一现,祂自然也没有机会询问一些琐事,更是不知晓个中内情。 不过,私下里,顾孝仁有一次却提起了冥王星,这才让羊舌意识到,设在某个星辰之上的冥王国度,会不会就是顾老二口中所说的那颗名叫冥王星的星辰? 但顾老二是如何知晓的呢? 呃,作为一位“命运牵引者”,作为一位疑似“天煞孤星”,一位“大气运”的携带着,祂知晓一些别人不知晓的秘密应该是很正常的嘛? 这很“河狸”吧? 所以,哪怕在认知上并没有听说过,但羊舌依旧认为是有这颗星辰存在的。 但顾老大听了,却面无表情的笑了笑。 嗯,大概就是皮笑肉不笑的那种。 有点渗人! “应该?有吧?”顾老大一脸嫌弃道︰“你都不知道对方的底细,就敢跟着对方有过深的纠葛?” 羊舌的鼻子微微喘着气,嘴巴半翻,竟然摆出了一副羊驼般微笑的模样︰“我也不想信祂啊?但祂叫我宝宝诶!” 顾老大︰“???” “咳咳……”羊舌似乎有些脸红︰“宝宝是我的小名。除了我爹,这世间上,大概没有其它存在知晓。” 顾老大︰“……” “你娘呢?” 羊舌面无表情的看了祂一眼。 眼神极为狠毒,极为狠辣,充满了无情般的冷酷与暴虐气息。 那意思仿佛在说,再问就杀了你吖的! 顾老大秒懂。 不就是既当爹又当妈嘛,这在传说领域似乎都不算是什么稀奇事儿,神话领域就更不用说了。 但是,要是真的有这样一位真神存在,祂为什么还要诞下一位子嗣? 呃,一般高位者诞生子嗣,大多都不是什么好事啊。 至于宝宝…… “噗嗤——” 原谅顾老大差点笑出了猪声。 抱歉,在我的记忆里,叫这个小名的家伙好像难以计数。 比如,我就有幸与其深入交流了几个。 顾老大如此想着,但也握拳捂嘴,并且卡了卡嗓子︰“嗯,你意思是,那位冥王可能与你父亲是故交?或者有过什么联系?” “应该是。”羊舌用眼神狠狠地警告着顾老大︰“我父亲的许多事情,祂似乎都很清楚,而且某些细节方面的东西,是做不了假的。也是祂提醒我不要去接触那些原国真神。” “那你就没有怀疑……” “祂不是。” “我还没有说完……” “祂不是。”羊舌的回应斩钉截铁。 顾老大虽然不知晓祂为何会如此确信,但想必应该是有某种判断依据的。 嗯,虽然顾老大之前询问了不少事情,但其实,祂对这种事情好奇的程度不算大,祂更加在乎的是,老二掺合在这种事情里会不会出现什么问题。 “我记得你刚才说过,这位冥王好像和我家老二有什么纠葛?你知道原因吗?”祂眯了眯眸子问。 “我不知道。”羊舌摇了摇头,但神色却稍稍有些古怪。 “你是不是知晓什么?”顾老大盯着祂看。 “不是。”羊舌与顾老大对视道︰“我只是觉得祂对你家那位很特殊。” “哦?” “整个天文会好像就是围绕祂而建立的。” 顾孝仁听了,忍不住挑了挑眉,祂想了半晌,才问着︰“能想办法找到祂吗?” “找不到。”羊舌淡淡地说着。 “那如何能联系到祂?”顾老大似乎还不死心。 “大概也就是天文会例行聚集之前,祂才会有几率出现。” “那你们天文会的例行聚集什么时候开始?”顾老大眯了眯眸子︰“我能否列席会议?” “咦?”羊舌的表情更加古怪了︰“你要加入天文会?” “不是加入,而是看看你们天文会会不会有什么藏污纳垢的地方!”顾老大纠正道︰“我要监督我家老二。” “呵。”羊舌笑而不答,隔了许久才说道︰“天文会是不会允许外神参与的,更不要说列席会议了。” “那好。我入会。” 羊舌︰“……” 祂盯了顾老大许久,才说着︰“就为了你家老二?” 顾老大面无表情,摆出了一副正气凛然的好大哥模样︰“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祂误入歧途!” 羊舌︰“……” 槽。 说的好像我们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一样! 呃,虽然天文会里的确没几个好玩意儿。 祂不由得想到了深陷敌手的白启与纁玄。 不知道那两位现在怎么样了,有没有成功转生的机会! 但愿地狱没有龌龊! “不过,就算是你现在入会了,大概也无法参加天文会例行会议。”羊舌看了顾老大一眼。 “为什么?还有其它的条件?你尽管提?” “把【命运之语】还给我。” “呃,这个……真不行。”顾老大看羊舌面色不善,只好放缓了语气说道︰“不过,现在不行不代表以后不行,等我想到办法能将【命运之语】安全的取出来,我一定还给你!” 呵,这特么等于没说。 但羊舌也知晓,在眼下这种情况,对方能将【命运之语】还给祂的几率微乎其微。 祂虽然不知晓对方的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情,但【命运之语】的反应骗不了人,能让【命运之语】主动发起反应的事物,其位格与危险因素可想而知。 而且,祂始终怀疑,眼前这个家伙是不是和祂爹有什么关系,否则【命运之语】为什么会跑到祂的身上? 当然,祂可不是在怀疑顾老大是不是祂爹的转世身,而是在怀疑,顾老大的身上会不会有与祂爹命运纠缠的某种契机。 这种在命运流派中最基础的理论,羊舌自然是接触甚深的,因此,哪怕是为了以后能寻找到某些线索,祂也不可能直接与顾老大翻脸。 毕竟,祂现在好像又打不过祂。 想到这里,羊舌自然也借坡下驴,放缓了语气︰“其实并不是还有其它的条件,而是现在的天文会出现了一些问题。” “什么问题?”顾老大问着。 “有些势力盯上了你弟弟,继而盯上了天文会的一些潜在成员。”说到这里,羊舌叹了口气︰“或许你还不知道,我们天文会的两位成员,就是因为这种事情不知所踪了!” “竟然有这种事?”顾老大的眉头都皱在了一起。 “不然,你认为我为何会出现在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羊舌白了祂一眼︰“还不是在借用这种险地的特殊性,来逃脱某种不可抗拒的麻烦漩涡!” 顾老大看着祂︰“我之前还以为,你是来突破的。” 羊舌︰“……” 槽,哪壶不开提哪壶是吧? “不过,今后你也不用躲躲藏藏了,就算是因为【命运之语】的问题,我也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你去死。”顾老大拍了拍胸脯,摆出了一副今后我罩着你的模样。 “要是来着是大君呢?”羊舌开口问着。 “大君自然不惧。”顾老大现在已经晋升了大君,虽然未必能做到同阶无敌,但好像也不必去惧怕这种层次的敌人。 “那要是诸王呢?” “这个?不至于吧?”顾老大皱了皱眉道︰“我家老二惹出的麻烦如此之大?” 槽,诸王都冒出来了想要干祂? 祂到底干了什么? 还是有某些家伙,已经开始知晓,并且窥视祂的某些东西了? 找死! 想到这儿,顾老大的眸子里,顿时凶光毕露。 嗯,对于某些行为方式,顾老大跟着顾老爹那么久,别的没学到,但顾老爹一身古板的破毛病,祂倒是学的有模有样。 或许有人说,在当年和寡妇梨私奔的时候,顾老大表现的可很像是一位反封建的先锋勇士。 但那都是错觉。 因为在本质上,顾老大的行为模式还是受到了不少顾老爹教条式的模式影响的,骨子里天生就有一种大男子主义,思想上更是秉持着大封建家长式的秉性。 弟弟就是弟弟,绝不能跑到祂的头上“拉屎”,更不能造反成为二哥! 弟弟自己削一顿可能,但不允许别人揍祂! 我能欺负,你们不行。 祂可以当所有人的“爹”,但不能当我的。 至于祂当初所谓的“反封建”,完全是因为事情关乎到了祂的切身利益,导致祂不得不反,所以呈先出了某种双标式的缩影,但如果类似于这种事情落在祂身上,那祂大概就会炸毛了! 槽,老二,你小子想要造反? 当初在横冲港接顾老二回家被揍,那是顾老大这辈子都抹不去的阴影,也是祂一生之痛。 大哥竟然被弟弟揍了! 真是叔叔可忍,婶婶不可忍! 但眼下,祂或许还有找回场子的机会。 毕竟,祂可是晋升大君了啊! 不然你以为,祂为何会同意跑到须弥海这种鬼地方来磨砺自己? 还不是受到了刺激,打算一雪前耻!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大哥穷! 一想到这里,顾老大战意盎然,眼神里弥漫的炙烈火焰,仿佛能撕裂面前的海域一样。 “走,我们去找老二。” “呃,我不去。”羊舌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嗯?”顾老大偏头看了祂一眼︰“你不想要【命运之语】了?” “想是想,但你家老二太邪门了!” “你是说祂携带的‘煞气’?”顾老大挑了挑眉︰“这个没事,我们顾家的桃花领域专克‘煞气’,有我在,祂身上的‘煞气’影响不到你的。” 桃花领域克制“煞气”? 理论上是没什么毛病的。 但就像你家老二说的那样,抛开剂量谈毒素都是耍流氓。 实际操作上,却会受到某些量级因素的影响。 比如说,诸王的领域,会对真神造成一丝干扰嘛? 怎么可能? 真神的一丝残魂,哪怕是一个念头,也未必是寻常诸王所能撼动的。 所谓曾经的真神之子,羊舌知晓的东西,自然要比寻常的家伙要多得多。 祂有些想笑,但莫名的却笑不出来。 羊舌想了想,然后骤然发现了问题所在。 祂看了一眼顾老大! 槽,不对啊! 身为那家伙的弟弟,你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祂身上的东西竟然对你不造成影响? 谷&lt;/span&gt;  而且,顾家到现在竟然也没有亡? 槽,这里面有“漏洞”啊! 除非…… “你走不走?” “啊?” “你到底去不去?” “去、去哪?”羊舌回过神来。 “先去找老二,然后在想办法打听打听,祂到底惹到了什么势力。” “怎么打听?祂自己大概也不清楚吧?”羊舌心里在想事儿,所以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愚蠢。”顾老大瞥了祂一眼︰“祂自己不知道,难道我们还不能通过第三方途径去查找嘛?” “第三方?” “我倒是知晓一些情报组织,算得上神通广大吧。其能力丝毫不下于世界强国的情报部门。祂们大概更有便利性去查找这方面的问题。” “但是,动用这些组织需要花不少“钱”吧?” 羊舌特意在“钱”这个字眼上加深了语气。 嗯,自然不是普通的钱。 后者秒懂,但毫不在乎的说道︰“没事,我家老二有“钱”。” 羊舌︰“……” 吗的,说的好像祂的“钱”是你的“钱”一样。 但祂看顾老大满不在乎的样子,说不定真就是这么想的。 真特么不要脸! 羊舌大概理解不了顾老大那种,都是兄弟,分什么你我他的至高境界! …… …… “啊嚏——” 意识神国里,正在沉淀和消化自身,并且模拟各种能力与权柄的顾孝仁,突然打了一个喷嚏。 紧接着,就是眼皮乱跳。 古语有云,左眼跳财,右眼跳灾。 但左眼和右眼一起跳算怎么回事? 祂皱了皱眉,竟然也感受到了一种冥冥之中的微弱警示。 这是大荒落流派高位传说生物特有的敏锐感知,但顾孝仁细细品味,好像并不算什么大麻烦的样子,嗯,因此祂就不在继续理会了。 毕竟,眼下需要祂去做的事情还有很多,祂大概没有时间在这种“小麻烦”上面斤斤计较。 除了熟悉晋升大君之后的各种力量,以及能力、规则、和权柄,祂还要对某个出现在“大君之路”尽头的家伙,做出一系列解析。 虽然成果不大,但准备工作总是要有人去做的。 这个弄不好可是容易让对方翻盘的,而且,祂早晚要与对方一决雌雄,来一场决定最终归属的意识之战。 这是关乎根基问题,不能不重视。 还有,制定下一步的发展路线也不可或缺。 眼前“大君之路”尽头,毕竟还是有一条“虚无之河”拦着的,祂一个是要搞清楚这条“虚无之河”到底象征着什么,还有想办法去收集诸王的相关因素,然后去解析晋升诸王的“封禅之秘”。 这些事物都是关乎到祂自身的确切利益,也是祂未来面对某些突发状况的本钱,所以,对于以上的这些因素和方面,顾孝仁自然不能吝啬。 除了修行方面的问题之外,还有关乎外部局势的一系列信息的收集。 在顾孝仁闭关的这个几个月里,世界局势大概乱成了一锅粥。 首先,虽然有祂“霸园”了东帝邈的【齐物洞冥】内所有【噩梦种】的行为,导致在一定程度下,拖延了东帝邈整军备战的时间,但总体来说,祂不过是让整个天南多“苟延残喘”了几个月罢了。 在今年的四月中旬,东帝邈还是派出了祂们几乎天下无敌的四大舰队入侵了天南。 毫不意外,眼下天南海域诸国,大半领土已经沦陷至东帝邈的手中,余下苦苦支撑的几个地区性强国,被攻陷也不过是时间长短的问题。 这还是在东帝邈诸王还没有出手的情况下,天南海域诸国就已经不堪一击了。 似乎只要这个世界第二强国一旦认真,拿出了自身应有的水准,哪怕是天南联盟抱成一团,但只要是没有原国的支援,天南诸国依然难以成为东帝邈进攻天南的绊脚石。 至于原国,眼下自然是自顾不暇了。 大概在今年一月份左右,也就是第二次血月降临之后,原国南方与加利萨克对峙的四水河,开始暴发出一系列的摩擦,最后演变成了攻防有序的持续性“战争”。 不过,总的来说,说是第二次原加之战倒是显得有些儿戏,因为双方无论是参战规模,还是战争模式,都有些不像是传统的正经儿八百的战争,更像是两个大势力派遣一批人在某个地方互殴! 没错,原国和加利萨克在四水河,本质上就仿佛在斗殴,因为祂们好像都在争抢四水河某个河段的控制权。 一条破河有什么好抢的? 许多人都这么想。 但当仙宫亲自出面,并且主动下场调停,两边随时可能爆发的大规模战争危机的时候,那么这种互殴运动似乎就稍稍有些变了味。 仙宫竟然会去管这个? 虽然为东南正道之魁首,正统教派的奠基者之一,但历史上的仙宫,可不是爱管闲事的烂好人,这个势力的浑水很深啊! 不光是仙宫的历史悠久,其根基可以追述到遥远的远古时期,更是因为,远古至今,数次大规模的诸神之战,竟然都没有波及到仙宫丝毫,更不用说导致其覆灭了。 眼下能追述久远的世界性教派本就不多,哪怕是连战争教派都只算是半个。 但战争教派是什么玩意儿? 与其说是一个世界性教派,倒不如说是在战争之神陨落之后,寅叁·摄提格流派的传说生物抱团取暖的畸形产物。 因为现在的战争教派,其内部的派系多如牛毛,对于某些事情,很难形成统一的看法。 比如说这次针对原国,加利萨克表现的最为积极,旧谓主宰也一反常态的兵临北境,就连东帝邈都在积极运作,并且出兵肢解原国的外部影响力,与势力范围,只有战争教派屁动作都没有,竟然与天南之战的反应大相径庭! 是天南之战让战争教派感受到痛处了吗? 怎么会? 死伤一些半神,一两位大君虽然不是小事,但远远没有达到让战争教派伤筋动骨的程度。 战争教派没有参与大国博弈,不过是因为历史上,数次发生的诸神之战,让战争教派损失惨重,甚至影响到祂们不得不封闭圣庭休养生息,从而弥补战争教派元气大伤的局面。 世界顶尖强国与势力的碰撞,对其它强国与教派造成的危机,战争教派是深有感触的。 这就是导致了祂们内部的一些派系,对直接参与世界性强国的正面战争,报以反对的态度。 但就连战争教派这种执掌整个寅叁·摄提格流派势力,都会被世界性的诸神之战所波及,但至少几万年了,却从来都没有仙宫被波及的记载出现? 这也是世界上公认的,仙宫的水很深的原因之一。 剩下的,大概就是世界性其它强国与教派对仙宫态度的问题了,似乎谁的面子都能卖上几分。 这原本就是一个极为低调的组织,它偏居东南一隅,看起来与世无争,但联系到它所展现的侧位面,那就显得稍稍有些吓人了。 眼下,这个世界公认的清静无为的教派,却破天荒的去干涉第二次原加战争,这里面的所展现的某种现象,本身就有些问题。 不过,无论是原国,还是加利萨克,对于四水河的相关冲突皆是秘而不宣,要不是仙宫亲自下场,估计许多人还没发现其问题的所在。 就连诸神救赎的成员都没有在外围发现任何端倪,祂们只是知晓,原加两国动用了不少神力物力,封锁了四水河的某段河域,至于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因为有强大因素的干扰,诸神救赎的成员也不敢太过靠近查看。 嗯,也包括世界上其它的势力,所获取的情报大概也就这么多。 不过,仙宫下场大概是在表面着什么态度,说不定还有像外界释放某种信号的含义。 因此,在察觉到了这种可能存在的问题,顾孝仁闭关苏醒之后,就立马派遣了一个意识体,改头换面潜入了原国的南方大本营,并且靠着某个可靠的内部人员便利,获取了四水河的第一手信息。 嗯,这个内部人员自然就是回到大本营养伤的陈丘顿。 …… …… 半个小时之前。贤王岭。 这是原国南方大本营的后方医物局临时驻地,此时陈丘顿就躺在房间里,默默调息着自身受损的状态。 大门被骤然推开,一个穿着医物局白色制服的男人走了进来。 应该是一位午柒·敦牂(流派)的半神,起码在贤王岭这几天,陈丘顿的伤势问题,其实都是这一位在负责的。 此时,祂手里面拿着一个木质的架子,头也不抬的问道︰“陈丘顿?” 后者赶紧站起身子︰“是我。端木先生,有什么问题吗?” 他之前就注意到,有着医物局的工作人员,称呼对方为端木副院长。 嗯,应该是医物局的管理层。 眼下原加第二次战争随时都有可能爆发,医物局派遣大批的重要支柱南下,自然在情理之中。 “你这问题……” 陈丘顿发现虽然微不可查的皱了皱眉,然后还莫名其妙的叹了口气。 他原本平静的内心,顿时就悬空了起来。 “端木先生?”陈丘顿不由得握了握拳头,然后试探的问着︰“我身上是不是出现了什么严重的问题?” “算了,来,坐下说。” 原本态度冷淡,甚至一向给陈丘顿一种不好相处感觉的端木副院长,竟突然变得和颜悦色起来,还邀请自己坐下说,嗯,陈丘顿表示稍稍有些慌。 到底是什么样的“病症”,才能让眼前这位半神对祂态度大变,甚至露出了一副看死人的缅怀神情? 陈丘顿暗自感受了一下。 好像没什么问题啊? 之前脏腑受损大多都已经痊愈了,肢体上问题不大,精神上也保持着良好的状态,也没有受到什么污染的痕迹,难道是隐藏极深的致命因素? 陈丘顿深吸了口气,然后小心翼翼的坐在一旁,并且面色严肃的说道︰“端木先生,您有什么话就直接告诉我吧,我能承受的住。” “好吧。”端木副院长叹了口气道︰“但我有些问题要问你。” “您说。”陈丘顿眼睛都不眨的盯着祂。 “你最近是不是吃不下去饭?” 呃。 晋升传说领域之后,大多数存在好像已经不用再利用食物去摄取能量了,毕竟那里面的能量实在是太少了,哪怕是一些美味的食物,在传说领域的嘴里大概也犹如糟糠般难以下咽。 但考虑到端木院长所问的,可能是关乎自身的致命因素,陈丘顿就不得不如实的点了点头。 “有没有过排泄的想法?” 陈丘顿又摇了摇头。 “那你最近有没有来过天葵呢?” 陈丘顿︰“……” 他感觉自己好像被侮辱了。 “我是男的。”陈丘顿陈吸了口气,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激动情绪。 要是换个人,他大概早就和对方干起来了。 “呵呵。”但是端木院长却冷冷一笑︰“谁告诉你,男的就不会来天葵,男的就不会怀孕?” 陈丘顿︰“???” “您……您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这还听不明白?”端木院长看着他,面容严肃的说道︰“我怀疑你肚子里有东西。” 槽,怎么可能! 陈丘顿“腾”地一下就站起身子,并且脸色冰寒的说道︰“端木院长,你知不知你在说什么?开玩笑也要分场合!要分尺度!” “谁告诉你我是在开玩笑?”端木院长很淡定,甚至表情都没有丝毫的变化。 “那你?”陈丘顿的表情变得迟疑起来。 “不信是吧?”端木院长挑了挑眉︰“那我就让你自己亲眼看看,你肚子里到底有没有什么东西。” 话音落下,端木院长突然打了个指响,伴随着某种光芒从端木院长的指尖绽出,陈丘顿的眸子“刷”一下就亮了起来,宛若虚空生电一样,并且他本身也忍不住打了冷颤。 随后,让陈丘顿不可置信的情况出现了。 他皮肤竟然瞬间长出了浓密黝黑的茂盛毛发,宛若疯涨的野草一样,瞬间就遍布了全身,他仿佛变成了一个毛茸茸的野人。 与此同时,肚子之中也感觉到了某种翻江倒海般的剧痛,嗯,他不知道分娩的剧痛是不是这一种,但眼下的状态的确是他有生以来,所感受到了最痛苦的感受,就连在某个地方与敌方进行争夺战导致自身被划开了五脏六腑的时候都没有现在这样疼。 陈丘顿疼的冷汗都忍不住流了下来,但最让他感受到绝望的是,他的肚子竟然在缓缓隆起,并且很快就撑破了上身的衣服,露出了一片布满了蛛网般的紫青色纹络的诡异大肚皮! “啊……这、这是?”陈丘顿一边痛苦的“嘶”了一声,一边瞪大了眼睛看着。 “都说了你肚子里有东西了,你还不信。”端木院长淡淡地说道︰“还好你没有吃东西,没有排泄,也没有流血,否则,你大概命不久矣!” “端、端木先生,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陈丘顿一脸强忍着某种剧痛询问。 面对这种询问,端木院长却说道︰“你自己去了什么地方,你自己还不清楚吗?” “啊啊……我?”陈丘顿冷很之流,但想了半天,才似乎想到了什么︰“难道……啊……是……啊……是那个地方?” “端木……先……”他身子已经疼的开始打摆子了。 就在他捂着大肚子,准备想要向端木先生求救的时候,原本紧闭的方面突然被人推开。 一个穿着医物局制服的家伙走了进来,头也不抬的说道︰“陈丘顿是吧?你没事了,不要占用这里的资源,明天就可以归队了。” 但房间里却没有声音回应。 这家伙抬起头,看到了肚大如牛的陈丘顿,也看到了另一个端坐在椅子上的“自己”。 嗯,这是怎么回事? 我今天没睡醒? 陈丘顿也顾不上痛了,一脸懵逼看着左边,又看了一眼右边的端木院长。 此时,坐在椅子上的“端木院长”掸了掸袖子上的灰尘,淡淡地说了句︰“庸医!” 卧槽! 某个家伙的眼睛瞬间就红了! 第三百一十七章天人欲果,诸王化身 庸医? 轻飘飘的词汇,却是对午柒·敦牂流派最大的侮辱。 不带这样骂神的! 端木副院长顿时眸光如血,胸膛不断起伏,怒气横生的姿态显露出来,宛若择人而噬的猛兽。 哪怕是嘴里也发出了一种类似于野兽般的声响。 陈丘顿︰“……” 什么鬼? 但端木长青毕竟是一位半神级别的传说生物,自身抵抗某种促进兽性干扰的手段也比较强,虽然无法免疫,但也几乎在极短的时间就反应了过来。 我这是怎么了? 而且,贤王岭闯入了外敌? 有一个家伙幻化成了我的样子,竟然大摇大摆的在医物局临时驻地出没? 而且,不对啊。 我怎么突然变得如此易怒? 察觉到了问题所在。 祂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端坐在房间里的“自己”,尤其是对上那一双深不见底的眸子,宛若虚空生电一样,祂顿时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仿佛被某种灰色雾气笼罩了一样,祂身子瞬间出现了僵化,思维变得迟缓,甚至原本半张开的嘴巴,都无法彻底合拢。 就好像陷入了某种泥潭一样。无边无际的深渊漩涡,以及黑暗,瞬间包裹了祂。 卧槽,大意了! 这家伙使诈! 脑海中最后一个想法只是浮现了个苗头,就被某种规则强行的掐断了。 连反应的机会都不给祂。 祂隐约还能听到耳畔传来的诡异歌谣声︰“你搞偷袭,你玩不起,你没有实力! 端木长青︰“……” 另一边,冒牌端木院长看着被干涉之力定在原地的端木长青,猛然张开巨口。 “呼——” 狂风呼啸,气流涌动,端木长青身形被不断缩小,然后被冒牌者摄入了口内,最终一口吞下。 祂还诡异做出了一个夸张般的吞咽动作,就仿佛是鹰隼活生生吞了一尾肥鱼一般,那种顺着喉咙不断滑动的鼓起轮廓,以及吞咽之后若无其事的打着饱嗝,燃尽就是那九十度偏转的头颅,盯着陈丘顿的眸子里,释放的疯狂与暴虐气息,还有嘴巴勾起时露出的诡异微笑,无一不让陈丘顿看的冷汗直冒,汗毛乍起! 槽,有妖怪啊! 陈丘顿下意识的退后了一步。 这个时候,他也来不及管肚子痛不痛,而是直接咬住牙,猛然朝着大门处撞去。 毕竟,半神级别的端木长青都被一口吞了,他这个小小的传奇者,应该还不够对方塞牙缝吧? 躲在这里有毛用,还是看看能不能跑掉吧! 这里毕竟是贤王岭,是医物局的临时驻地,原国南方大本营的后勤中枢,总会有一两位大佬的视线会时刻注意到这里的,若是能引起某些传说大佬的注意,他或许还有逃出生天的机会。 如此想着,陈丘顿的身子已经腾空而起,他距离房门大开的外部走廊,似乎只有一线之隔! “吧唧——” 头部撞到气墙上发出的诡异声响传递了出来,陈丘顿神色扭曲,宛若纸片一样从一片透明的屏障中滑落,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他的鼻子瞬间就红了,鼻血狂喷! “你在干嘛?” 冒牌的“端木长青”似乎走了过来,浑身剧痛的陈丘顿甚至还能听到脚步与地面产生的“踏踏”声。 “你……”他强忍着剧痛,硬生生的一个翻身,并且缩卷在角落里,一边抱着鼓起的肚皮,一边咬牙指着“端木长青”道︰“你到底是何方妖孽!” “妖你妹啊?是我!” “端木长青”手掌在脸上微微一抹,顿时露出了顾孝仁原有的模样。 “呵。你要吃就吃,要杀就杀,何必幻化成死人来欺辱我?”陈丘顿捂着肚子冷笑。 顾孝仁猛地拍了拍头。 槽,玩大了。 这家伙不信祂就是祂。 “我真的是孝仁!” “呵。”冷冰冰的回应。 “你屁股上有颗三角形的痣。” “呵,竟然能透视?”某个家伙瞪大了眼睛︰“变、态啊!” 顾孝仁︰“……” “小时候去护城河摸鱼的时候看到的,还有阿泰一起,你忘记了?” 陈丘顿闻听似乎微微一愣︰“你竟然还能看穿人心?” “好吧。”顾孝仁深吸了口气︰“这是你逼我的。”祂眸子一眨不眨的盯着陈丘顿,一字一顿的说道︰“上次在会馆的时候,你的账单上多出了三百六十六金盾的……” “等等!”陈丘顿举起了手,一脸严肃的看着祂︰“我相信你就是顾孝仁!” 顾孝仁︰“……” 祂抱着胳膊,一手摩挲着下巴,狐疑道︰“但我怎么觉得,你好像还是有点不信呢?那天你分明就是……” “不!”陈丘顿的掌心对着顾孝仁,做出了一个暂停的动作︰“我信!真的!我真的信了!” “心服口服?” “嗯。”陈丘顿重重的点了点头︰“心服口服!” 顾孝仁笑了︰“你这是粉身碎骨浑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间呐!” 陈丘顿脸色微红,但因为晒黑了的缘故,大概也不显眼。 “咳咳,你……你怎么会来到贤王岭的?对了,之前不是有消息说你出事了吗?” “假的。怎么,你不信?” “不,我信!”陈丘顿赶紧表明态度。 不过,顾孝仁知晓,这家伙嘴上说信,但实际上也不过是信了三四分,因为在接下来的对话中,陈丘顿一直有意无意提起以前的事情,甚至侧面试探着祂的虚实。 毕竟是搞情报出身的,心思还是蛮黑的。 顾孝仁看破说不破的盯着他,并且直接打断了这个家伙无中生妹的鬼话︰“你要是在继续妹妹前,妹妹后的,我怀疑你自己就要快变成妹妹了!” “呃,什么意思?”陈丘顿盯着祂的眼睛。 顾孝仁指了指他的肚子。 嗯,一看到对方指着自己的肚子,那种针扎般的剧痛,就又从肚皮上蔓延了上来。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陈丘顿似乎有些痛苦。 “都告诉你,你怀孕了。”顾孝仁耸了耸肩。 “滚——” “你要是不信,我可不管你了。” “我?”陈丘顿咬了咬牙,疼的嘶气︰“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你应该是去了一个地方,受到了那个地方的影响。”顾孝仁蹲下身子,手掌泛着金光,贴靠在陈丘顿的肚皮上,然后缓缓镀入了他的体内︰“小玩意儿还挺精神的。” 陈丘顿︰“……” “你没在和我扯淡?” “呵呵。”顾孝仁嘴角抽了抽,露出了一个令陈丘顿熟悉的微笑。 得,还真是顾老二本人! 嗯,哪怕是眼前这个家伙说的在天花乱坠,陈丘顿的内心也始终抱有一丝疑虑,但这种让他极为敏感的笑容再现,陈丘顿就知晓眼前这个家伙是顾老二没跑了。 毕竟,可不是谁的笑容,都能让他倒吸一口凉气的。 感觉,感觉懂吗? “行了,行了,别在做自我催眠,心里建设了。”顾孝仁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一眼道︰“我只要想,别说你瞒着,就连你十二岁尿床的事情,我都能知晓被单的颜色。” “顾老二,你放屁!”陈丘顿恼羞成怒! “呵呵。”顾孝仁不搭理他,而是继续说道︰“你去的那个界域里,是什么情况?是你自己说,我还是我亲自看?” 陈丘顿︰“……” “你自己说还好一点。要是我看,说不定会看到什么污眼睛的事情。”顾孝仁手掌金光四溢,似乎在化掌为刀,一点点的剖开陈丘顿的肚皮。 但诡异的是,肚皮上却没有流血,无论是皮脂层,还是血肉筋膜,都仿佛冷却的某种流体物质一样,被禁锢的难以活动。 顾孝仁五指化为爪,五道颜色不一的璀璨神光,顿时进入了陈丘顿的腹腔,然后一点一点的吸取某种近乎透明、宛若鼻涕一般的恶心事物。 这种事物一点点汇集,宛若丝线一般上浮至顾孝仁的掌心。 很快,祂的掌心中就渐渐凝聚出了一个半透明的粘稠小光球。 “这是什么?”这个时候,陈丘顿也不疼了,反而眼睁睁的看着顾孝仁给他开膛破肚,硬生生的吸出了这样一个鬼东西。 “你怀的种。怎么,要不要我再给你塞回去?”顾孝仁笑着问。 “别,你自己留着就好。”陈丘顿赶紧摆了摆手︰“不过,这东西怎么会跑到我的肚子里?而且,就连医物局的半神都没有发现丝毫端倪!” 他略显狐疑的看着顾孝仁。 “都说了祂们是庸医了。”顾孝仁也看着他︰“当然了,你也可以认为是我塞的,或者眼前的这一切都是幻觉。” 陈丘顿的嘴角抽了抽︰“哪有,你想多了。” “呵呵。”顾孝仁笑了笑,那笑容意味深长,稍稍有些让陈丘顿发毛。 “咳咳,只是,我在那处界域,好像并没有遭遇到什么古怪啊?”陈丘顿似乎在回忆之前的遭遇。 而顾孝仁却看向了手中的那枚半透明的小光球。 【天人欲果】 【状态︰卵】 【品质︰传说】 【超凡出处︰界域——天人界】 【描述︰黑色七等天人光明身,成熟后清净微妙,无皮肉筋脉脂血髓骨等,可随意变现各种长短大小粗细等形象。其发柔软润泽,其齿白净方密。其去来行步,无边无碍,缓急自如。两目清澈,久视不瞬】 【标注︰无形无相之物,喜污秽,诞生于体,进食、排泄、污血……外污近身则精气溃散,其母则亡。但你的干涉之力乃是天人克星,可拘其形,炼其精,为精神领域之无上妙品】 【炼制方式︰黑玄草、枯鸦藤、欲河之水、天泌之精……” 嗯,后边都是练成真正【天人欲果】所需的一些材料和方式,里面还有大量的备注。 不过,这些材料似乎都在【天人界】,想要炼制这种对精神领域的无上妙品,似乎需要去【天人界】去收集。 这算是界域产出了? 怪不得原国和加利萨克打着打着就关起门来,躲在了一个被窝里干架,搞了半天是在四水河附近发现了【天人界】的入口,而仙宫亲自下场,大概也是知晓了【天人界】的隐秘? 只是,最近这些年,不断出现的界域入口,是不是有些太过频繁了? 呃,虽然在祂的记忆中,这几年也就是出了一个【永夜深渊】,然后就是眼前的【天人界】。 但世界强国与教派的手上,所掌握的界域才有多少? 人家那都是随着国力与实力的上升,不断发掘,然后争抢过来的,哪怕是原国这种老大哥也不过是只有几个,东帝邈更是将倒数第一的【齐物洞冥】奉为禁地,人家几百上千年都未必能发掘一个,但近几年,在短短的时间里,竟然一连出现了两个大规模的界域? 光是看【天人欲果】的介绍都能知晓,眼前的【天人界】怕不是寻常的界域,应该也是一处规模较大的维度空间,毕竟能以“界”为名,本身就代表着某种广阔的含义。 当然了,最主要的是,【天人界】拥有活着的生灵,甚至可能有等级极为森严的体系,这更加证明了,【天人界】广袤的可能性。 顾孝仁进入的界域与维度空间毕竟已经不是一两个了,对于维度空间的一些特性和隐秘,祂多多稍稍只是能了解一些规律的。 陈丘顿似乎是在【天人界】内遇到了一个成熟的【黑色七等天人光明身】,然后被对方用难以想象的手段给“侮辱”了……咳咳咳,大概算是吧,因为陈丘顿已经被当作母体,孕育了【天人欲果】的卵形态。 而【天人欲果】的卵形态需要处于一种封闭的环境中,若是母体进食,排泄,体态破损,导致内气与外气连通,【天人欲果】的卵形态大概会因为世界不同的法则冲突,产生某种排斥反应,直接让陈丘顿陪着自己狗带! 这也是之前顾孝仁询问陈丘顿有没有进食排泄等问题的原因。 哪怕是现在利用干涉之力控制住了【天人欲果】,但顾孝仁都不得不在【天人欲果】的卵形态周边施展一层隔绝光膜,从而分离它与现实世界的某种联系,否则,【天人欲果】的卵形接触了外界之后,大概率是会爆种的。 只是,连这种界域都逐渐冒了出来,会不会是某个相互联系的维度空间出现了问题? 顾孝仁不由得想到了,【道法自然】对未来身的一系列影响,以及之前遭遇“噩梦”,进行的一系列维度探寻。 要不要再试一试? 看能不能继续挖掘一些维度空间的秘密。 祂总觉得这可能关系到世界或者宇宙存在的真相。 顾孝仁如此想着,但祂也知道,眼下并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你把你之前进入【天人界】的遭遇,一五一十的讲出来。”顾孝仁盯着陈丘顿说道。 “【天人界】?” 后者奇怪的看了顾孝仁一眼,想了想,然后老实的陈述道︰“那大概是一月份中旬,血月第二次开启之后,四水河“年”森林段出现了断流,河水竟然都下沉到了某种类似于归墟的深渊之中……” 第二次血月开启的时候? 看来界域的出现,并不是偶尔,可能存在着某种规律? 然后顾孝仁听陈求顿继续说道︰“……我们派遣了不少力量进入河道下方的深渊查看,然后误入了一处空间裂缝,并且发现了一处鲜花锦簇的世外桃源!” 世外桃源? 顾孝仁冷笑。 要是祂没有猜错的话,【天人界】内可能存在着一个,说不定比黄昏巨蟒还要恐怖的界域生物,那家伙大概是吃人不吐骨头狠角色的。 不过,传说中,仙宫在四水河附近镇压了一位深渊魔物,会不会就是【天人界】里的那一位? 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因为与加利萨克的矛盾,我们的探索先遣队与加利萨克方面的家伙打了一场,双方都各自伤亡了不少人,因此才匆匆退下。我记得,在繁花锦簇的环境里,好像的确是有什么东西拉了一下我的手,但我并没有看到什么界域生物存在!”陈丘顿面容严肃的说着。 “拉手?”顾孝仁挑了挑眉,似乎想到了什么︰“其成淫事之法,夜摩诸天互执两手,兜率天彼此忆念,化乐诸天相互熟视,他化自在天则须共语,魔身诸天仅须相视。” “呃?”陈丘顿一脸懵逼︰“什么意思?” 顾孝仁饶有深意的看了他一眼说道︰“你只需要知道,拉你手的那位,大概就是玷污你的家伙就行了!” “什么叫玷污?”陈丘顿的眼珠都红了︰“顾老二,我告诉你,你可不要平白无故污人清誉!” “清誉?”顾孝仁笑了笑︰“你还有吗?肚子都被人搞大了!” “我……”陈丘顿脸色一红︰“反正我才不信,仅仅是拉拉手,就会让人怀上那种鬼东西!” “呵,你应该庆幸,你们没有深入【天人界】,否则,里面的高等界域生物,可能仅仅一个眼神就能让你们怀孕!”顾孝仁神色严肃的说道︰“我这可不是危言耸听!” 毕竟,天人绝非寻常的物种,无论是生理构造还是心理解构都与寻常的生灵不同。 如果说人类的交配,需要精气神合一,那么高一点的天人光明身就是精交,再高一点的是气交,最牛逼的自然就是神交。 交、抱、握、笑、视,这可是天人的基本交配方式,而且,天人可不是随便谁都交的,它们也会看眼缘,比如说你的鼻子是不是很挺,眼睛会不会很漂亮,耳朵的轮廓符不符合它们的心意,要求高一点的,甚至对气味与生物电波都有较高的要求。 嗯,想到这里,顾孝仁忍不住看了陈丘顿一眼。 没想到这个浓眉大眼的家伙,竟然在【天人界】如此吃香! 只是可惜啊,已经残花败柳一个,已经是不洁之身了。 嗯,天人对这个好像看的比较重。 这家伙再次进入【天人界】,或许会相对安全一些,当然了,也并不能保证遇到那些饥不择食的,会不会再次遭遇到玷污,毕竟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嘛! “那我现在该怎么做?”陈丘顿看着顾孝仁问︰“之前从那处界域中出来的可不止是我一个,既然医物局的传说生物无法发现这种东西,会不会在其它人的体内也残留着……咳咳,这个鬼东西?” “也不是没有可能。”顾孝仁摩挲着下巴想了想︰“这样,你就将那些从界域出来的家伙,尤其是在贤王岭的,都叫过来。” “叫过来?”陈丘顿微微一愣︰“你刚才可是吞了端木院长!” “又没真吞,只是关起来了。”顾孝仁又抹了把脸,重新变得了端木长青的模样︰“而且,我现在就是端木院长,有问题吗?” “呃——”陈丘顿还真找不到什么问题,不过,他还是说道︰“但南方大本营可能有大佬会偶尔盯着这里,你确认不会出现什么意外?” “没事。”顾孝仁满不在乎的摆了摆手︰“就算是在诸王的眼皮子底下,祂也发现不了我,就算是发现了,也拿我没辙。” 槽,这逼装的,装的陈丘顿想要吐槽。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顾老二成顾诸王了呢!” “差不多了。”顾孝仁面无表情的喃喃自语︰“也不过就是一条河的事儿。” “什么一条河?”陈丘顿狐疑。 顾孝仁看了他一眼︰“跟你没关系。你要是不去,我可就拍拍屁股走了!” “别啊!” 端木长青要是这样就失踪了,他陈丘顿不得被原国从上到下,从里到外审查出一层层皮肉来? “我去给你叫人。” 十分钟后,陈丘顿果然叫来了一个一脸懵逼的传奇者。 “嘶……我看你面色发黑,你这问题很严重啊!”顾老二一脸严肃地说道。 某个传奇者︰“???” 槽,老子天生就黑好吧? 你怎么骂人呢! 贤王岭的医物局临时驻地并没有多少家伙受到了“天人”的玷污,顾孝仁在这里呆了一下午,算上陈丘顿大概也只是找到了三个,而在驻地养伤的家伙大概有二十多个,毕竟之前与加利萨克在【天人界】大战,双方爆发了大规模的群殴,眼下几乎是人人带伤。 当然了,加利萨克那边也差不多,大概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让顾孝仁在考虑着,自己是不是想办法潜入加利萨克的阵营里,去弄一些【天人欲果】的卵来,毕竟,这玩意儿总体来说,也算是个好东西,比【噩梦种】强的不止是一点半点,它毕竟是精神领域的无上妙品啊! “无上”二字就很耐人寻味了。 除了专精精神领域的那些传说生物之外,对于其它流派的传说生物大概也是有较大的好处,因为没有任何一个流派能脱离精神领域独自存在,就算是有,那也是浑浑噩噩的尸骸之怪! 要不要去加利萨克那边搞点,或者干脆去【天人界】抓几个“天人”玩玩? 就在顾孝仁考虑这种事情的时候,祂却骤然听到了某种熟悉的呢喃声。 嗯? 羊舌? 晋升大君之后,尊号方面的问题本身就可以进一步完善了,祂所感应的领域大概也更加清晰。 不过,羊舌这家伙不好好躲着,联系起祂干什么? 顾孝仁的神情瞬间变得警惕。 槽,祂不会是和白启那两个二五仔一样,已经叛变投敌了,准备拿自己当鱼饵,来钓祂顾老二吧? 这方面不可不察啊! 不过,随着顾孝仁大荒落流派,大君级别的感知力延伸过去,祂却又察觉到了一道熟悉的气息。 咦?顾老大怎么会和祂在一起? 呀呵,竟然已经晋升大君了? 这快有半年多的时间了把? 竟然如此龟速? 不愧是“磨磨蹭蹭”顾孝则! 想到这里,顾孝仁再次分裂出一个意识体,然后传送空降至须弥海外围的某个海岛上。 至于是不是陷阱什么的。 那毕竟可是祂的大弟啊! 而且,只要是真神不出,眼下整个人世间,想要留下祂的存在大概是没有几个的,而能彻底干掉祂的更是凤毛麟角,顾孝仁甚至怀疑有没有这种事物的存在! 因为这是冥冥之中的某种认知,绝对不是祂飘了所产生的某种假象。 顾孝仁觉得,这一点可能与未来身被未来之力同质化有关。 …… …… 须弥海东南三百余里处,某个荒芜的岛屿之中,顾老大正在和羊舌翘首以望。 “你确定我家老二收到了你的消息?” “自然。又不是第一次联系了。” 每当说起这个的时候,顾老大的脸色都稍稍有些黑。 毕竟,人家外人都有顾老二的联系方式,祂这个做大哥的,竟然毛都没有,无形之中让顾老大的心里产生的一丝不平衡的心态。 嗯,看来是该好好管管这个家伙了。 也不看看自己成天交的都是什么样子的狐朋狗友! 祂看了一眼羊舌。 后者敏锐的盯着顾老大︰“你看着我干嘛?” “哦,没事。”顾老大摸了摸鼻子。 但就在这个时候,祂忍不住挑了挑眉︰“羊舌?” “嗯?”黑山羊眯了眯眸子︰“你又要干嘛?” “不是,是【命运之语】。”顾老大的眉头都拧在一起︰“它为什么会突然变得一闪一闪的?” “一闪一闪的?”羊舌顿时面色大变︰“那是【命运之语】释放的警示,有人在借此推衍相关气机,我们被人盯上了!快走!” 羊舌化成了巨大的黑山羊,顿时腾空而起。 顾老二紧随其后,伸手拽着黑山羊的两个犄角,二者钻入云层,在罡风肆虐的高空中飞行。 方向竟然是须弥海的方位。 羊舌似乎本能想要用须弥海的特殊地理位置来阻挡某种可能降临的麻烦。 “你不是说,【命运之语】是你爹留给你的嘛?怎么连这点气机都遮掩不住?”云层之上,顾老大大喊︰“真神的遗留物这么没用?” “你放屁——”面对顾老大的询问,羊舌竟然暴起了粗口︰“我爹都不在了,命运领域的直指都换神了,你当我爹是三命呢?” 顾老大︰“……” 也是哈! 俗话说,人走茶凉。 羊舌祂爹说不定都已经嗝屁了,命运领域的权柄又怎么会继续卖祂爹的面子! 更何况,一朝天子一朝臣,眼下命运领域的权柄直指是三命天王,而三命天王怎么可能让其它的存在或者物品来分摊属于自己的无上神威。 怪不得羊舌总说,只要是动用【命运之语】,就会遭受到“命运的反噬”。 都特么搬家了还留着钥匙,不特么反你反谁啊! 搞了半天,【命运之语】竟然也是个副作用巨大的赔钱货! 祂如此想着,但脑海之中的灯焰,似乎跳动的更加厉害了。 “火光跳的更快了!”顾老大继续大喊。 “闭嘴。”羊舌深吸了口气︰“不用你说,看都看到了!” 因为远处的天边上,一大片阴云浩浩荡荡,宛如金戈铁马般的浪潮,朝着二者的方向迅速席卷而来。 隐隐约约中,二者甚至能在阴云内的漩涡中,窥视到一张诡异模糊的人脸脸谱。 某种极为恐怖的气息溃压了下来。 顾老大面容顿时变得严肃了起来︰“诸王?” “不,是诸王化身!” 羊舌的眸子漆黑如墨,一边飞行至高空,一边开口纠正着︰“我就知道,出了须弥海准没好事。我们的麻烦大了!” 第三百一十八章神魔脸谱 “诸王化身吗?” 看着席卷而来的恐怖阴云,近乎实质化的龙卷飙风,以及若隐若现的模糊脸谱,顾老大皱了皱眉,然后有些担心的说道︰“这样跑不是办法,我们坚持不到重新进入须弥海的。” 祂们两个都不是擅长速度领域的传说生物,而对方蔓延的速度又飞快,这几百里的行程中,祂们好像无法安然的回到须弥海,对方也不会给祂们这种逃出生天的机会。 “我自然知晓,但能怎么办?不然你去拦着?”羊舌面无表情的回应。 “好。” 顾老大说完,整个身子就纵然一跃,竟然从羊舌的头上跳了下来。 祂的身子宛若鹰隼般不断下潜,沿途的气流都被冲开,只是眨眼间就从云端之中,潜入了下方的水面上。 羊舌︰“???” “你要做什么?” 羊舌庞大的身影硬生生的止步,并且只是思考了片刻,祂就咬了咬牙,学着顾老大的样子,同样沉入了云层之下,朝着海面的方向飞去。 毕竟,若是顾老大出了什么事,那个“天煞孤星”说不定会将这笔账算在祂的头上,而无时无刻受到那位大佬的“诅咒”之力,祂现在这种位格根本吃不消啊。 而且,后面那个脸谱般的诸王化身很有可能是冲着祂来的。 对方似乎拥有某种近乎命运流派的特质,羊舌也很早就已经察觉到了,有人一直在利用白启那两个家伙的相关因素推衍祂,这也是祂躲在须弥海这种危险的鬼地方的原因,毕竟这里面的特殊环境天然就能阻挡某些窥视。 而顾老大毕竟是一位新晋的大君,如论如何其位格也要比祂高,实力也只会比祂更强,但哪怕二者联合起来,都不一定能在那位擅长速度领域的诸王化身手下逃得性命,那么,分散逃跑几乎等于自掘坟墓。 祂脑袋进水了才会想着自己跑! 因为弄不好就特么舍己为人了,将那位诸王化身的视野引到了自己这边! 到时候逃出生天的可能是顾老大! 不行,要死一起死,我【命运之语】还在祂那里呢! “嘭——” 庞大的黑山羊径直砸在水面上,掀起了上百丈高的巨浪。 顾老大站立在水面上,周遭流动的海水,丝毫没有受到滔天巨浪的影响。 “为什么不自己跑?”顾老大看着羊舌,忍不住叹了口气︰“我都说了,要帮你殿后!你为什么那么傻呢?” 羊舌︰“……” 我要是个小姑娘,说不定就真的信了,但原谅我不是! 一个同样在世俗之中摸爬滚打的野生半神,游历了大半个天下。一个曾经负责海军情报部门的海军次长,勾心斗角的经历同样不缺,二者都算是老“妖怪”了,心都特么黑了,还能装出什么纯情来? 虽然内心心照不宣,但表面上姿态还得看得过去。 嗯,羊舌同样叹了口气说道︰“我怎么能忍心看着你一个人,为我遮风挡雨!” 顾老大︰“……” 这对话有瑕疵啊! 知道的明白二者似乎在耍心眼,不知道的还以为祂们取向有问题呢! “行了,别扯淡了,准备迎接强敌吧!希望我们能活着离开这儿!”巨大的黑山羊看着自己长长的胡须,被狂风吹拂的到处乱窜,一双双黑色的眸子也盯上了远处在逐渐靠近的阴云。 “帮我顶住一会儿。” 羊舌口吐人言,然后竟然诡异的将一条宛若天柱般的腿塞进了嘴巴里! 这种造型有些古怪,毕竟谁见过三条腿的山羊拄着地,一条腿塞嘴里的样子? 但最令顾老大诧异的是,这家伙羊唇微动,竟好像在咀嚼自己的羊蹄一样。 难道黑羊蹄驱邪吗? 只听过驴蹄子有这种功能啊? 这家伙进化的方向有些新奇啊? 果然,没过多久顾老大就看到了羊舌嘴里不断冒出的鲜血,以及大量的碎肉混合鲜血凝成的血沫。 这些鲜血和血沫顺着祂的羊唇与胡须簌簌落下,浸入了水面里,并且很快就染红了这片海域。 “嗡——” 一阵难以言喻的诡异声响突然响彻在海面上,伴随着响声,还有从海平面微微荡起的微波。 就好像是大地的气体被蒸发时,导致眼前的视野微微变得扭曲了一样,好像有大量的气流不断的从海面上,上升到半空之中。 很快,这种气流凝成了实质,化成了一片青光闪烁的光幕,瞬间笼罩了这里。 而受到远处阴云与飙风影响的此地,也在顷刻间风平浪止。 但这似乎还没完的样子,羊舌唇边流淌的鲜血宛若溪水一样,依然仿佛不要钱似得注入海面之中,整片海域都被染的血红。 但诡异的是,血红色的海面上竟然逐渐出现了一条条诡异的金色丝线,这些丝线不断交汇与延伸在一起,仿佛是某种神秘的符号凝成的脉络一样,渐渐将这片海域串联成一片并不规则的诡异棋盘! 伴随着棋盘的轮廓形成,一股惊人的气机浮现在这片海域之中。 “法阵?神秘仪式?” 顾老大眯了眯眸子。 祂现在到有些相信眼前的这个家伙可能来头的确不小了,因为像眼前这种特殊的手段,的确不是一个普通半神就能搞得出来的。 难道这家伙真的是真神之子? 就在顾老大站在那里盯着羊舌看的时候,面前的羊舌却突然睁开了眼睛,并且口吐人言提醒道︰“你傻站着干嘛?还不想办法自救?” “用得着你说?”顾老大负手而立,只是微微的伸出了一只手,然后,原本略显平静的海面就变得沸腾了起来, 一时间,整片海域都仿佛变成了翻江倒海的模样,在某种若有若无的特殊伟力牵引下,这些血红色的海水仿佛变成了冰晶,亦或是变成了流动的菱形碎片,但无论形态何异,皆是不断的疯狂上涌,宛若要蔓延至天际一般,也只有羊舌与顾老大所在的最中央呈先了某种镂空状态。 就好像一片片拼接的镜片一样,诺大的海域蔓延成了一个菱形大水球,将顾老大和羊舌笼罩在了里面。 海岛、浪潮、芭蕉、丛林、船只、怪物……各种各样仿佛是风土人情般的景象缓缓出现在那些上涌的菱形镜片之上。 不过,顾老大施法,却并没有改变菱形大水球身上固有的血红色,以及显现的金色纹络,那是羊舌加持的棋盘法阵,或者说是某种神秘仪式,二者之间结合在了一起,不仅没有相互冲突,反而在一定程度下弥补了自身的不足。 菱形大水球内部,羊舌抬起硕大的头颅,满是鲜血的羊脸,对着水球外,那张逐渐靠近,且模糊不清的诡异脸谱。 对方似笑非笑,似喜非嗔,给人呈现出了一种诡异的矛盾感。 羊舌皱了皱眉,但认真的盯了两眼,似乎想到了什么,祂眉头渐渐舒展︰“还好只是诸王化身……” “嗯?”顾老大偏头看着祂。 “……我们应该会死的有尊严一点。”羊舌与顾老大对视︰“来的要是诸王本体,我们说不定会死无全尸,甚至连转生的机会都没有。” “不要那么悲观。”顾老大也在给羊舌打气。 不过,二者虽然嘴里聊着话,但注意力却一直都放在菱形大水球外,那张诡异的脸谱上面。 诡异的脸谱仿佛在笑,又仿佛在哭,祂的嘴巴翁动,好像在吸气一样,周遭大片的空气都在某种作用下,变得稀薄开来,虚空仿佛出现了一大片斑驳的痕迹,就连菱形水球外的海水都被瞬间蒸发了,连菱形水球都在蠢蠢欲动,发出“嘭嘭嘭”的诡异响声。 “祂动了。” 羊舌也稍稍有些紧张,不知道二者施展的防护手段,是否能挡住诸王化身的全力一击。 毕竟,祂们也没有和诸王打过啊! 无论是顾老大,还是羊舌,对于诸王的战斗力根本没有太多形象化的概念,因为,这年头哪里还能随便看到诸王啊。 就连顾老大这位海军上将也只不过见过原国的三大院长几面而已。 但那是见领导,又不是去斗殴,在没有交手的情况下,虽然知晓诸王的战斗力很强,但具体强到什么样的概念,顾老大也没有什么参照物。 而且,眼前的这个毕竟只是诸王化身,又不是诸王的本体,祂能发挥多少力量也是未知数,因此,二者赌的就是祂们能在诸王化身的攻伐下,能获得一丝喘息的机会。 只要耗光了诸王化身所携带的能量与威能,祂们说不定会有机会逃出生天。 为此,顾老大和羊舌赌上了所有! 嗯,但祂们好像赌输了。 因为脸谱只是轻轻地吹了口气,之前所吸纳的所有事物——游离在虚空之中的能量、空气、云层、以及海水,皆是化成了一根无比巨大的长矛,霎那间从天而降! 千丈高的长矛从天而降落入海面是什么样子? 覆盖方圆数百里的菱形大水球瞬间被捅出了一个大窟窿,菱形大水球爆裂炸开,神秘的棋盘也没有撑上分毫便分崩离析,并且,以那千丈长矛为中心点,周遭数十里的海水皆被蒸发的一干二净,其恐怖的能量波动甚至将羊舌与顾老大掀飞了不知道多远,波及的浪花朝着四面八方席卷,在原地留下了一片深不见底、生灵灭绝的大中空地带! 被波及击飞不知道多了里的顾老大,于半空中喷出一口鲜血,人被砸至极远的海底之时,眼前的一切已经变得浑浊不堪了,但祂的脸上依然露出了骇然之色。 权柄与战力较高的半神,在面对大君的时候,说不定还有自保之力,但祂们两个,一个是疑似命运领域的真神之子,一个是海洋主场作战的新晋大君,竟然在一位诸王化身的手里撑不住一个回合? 怎么可能? 虽然越往上,位格与境界所代表的差距越大,但眼前这家伙都只是一个化身而已,祂所携带的威能又能有多少? 又不是诸王亲临! “咳咳咳……祂怎么可能……这么强!”顾老大握拳捂嘴,不断的咳血。 “咳咳……是脸、脸谱!”身后突然传来了羊舌宛若虚脱般的声音。 这家伙虽然皮燥肉厚,但毕竟位格还只是半神,刚才被波及的一击之下,受到的伤势似乎比顾老大还要重上一些。 “祂带的……那只脸谱……有问题!”羊舌挣扎的从浑浊的海底站起,受到祂的动作影响,顾老大的身子顿时往下滑落。 这个时候顾老大才发现,羊舌的传说形态竟成为了祂的人肉垫! 怪不得刚才砸入海中,觉得下边那么软乎乎的! 但这种想法只是片刻就被顾老大掐断,因为宛若山岳般的压力,正不断从海面之上传递而来。 整片海水都开始不断的冒着气泡往上升,仿佛是天空之中那个诡异脸谱,在不断吞噬着整片海洋,对方竟然想要将这片海域的海水吞噬干净,从而让祂们毫无藏身之地! “轰隆隆——” 恐怖的海底漩涡瞬间就在浑浊海面上下衍生,覆盖方圆上百里的龙吸水径直冲上苍穹,落入了一个几乎囊括了整个天地的巨大脸谱的口中! 海水、污泥、海洋生物、珊瑚礁……大量的物质被那脸谱化身一口吞下,整片海域只坚持不到了五秒就已经变得干涸了。 从海底河床的淤泥中裸露出来的二者抬起头,对上了天宇之中那张宛若神魔的脸。 某种恐怖的气息在酝酿,神魔的嘴角仿佛在开阖。 祂似乎在笑。 而顾老大祂们则是想到了刚才那惊天一击! 对方不会再次酝酿这个吧? “祂在利用那张脸谱炼化天地万物为己用!”羊舌瞪大了眼睛,仰望苍穹︰“那脸谱究竟是什么东西?难道是神话生物的遗留?” 炼化天地万物为己用?神话生物的遗留? 这岂不是说,祂们想要消耗对方化身所携带的能量根本就是无用之功? 想到这里,顾老大眉头紧皱。 祂一边尝试着重新调集溃散的神力,一边去沟通周遭的水之力,试图再次凝聚海洋权柄的防御手段,但周遭的海水皆已经被那诸王化身所吞噬,一眼望去光秃秃的一片,二者宛若落入了一处一望无际的干涸池塘,除了海底的污泥里还蕴藏着一丝水气,周遭加持给顾老大的水之力竟然不足之前的两三分? 对方在隔绝这片海域的水气? 这就是诸王的手段吗? 一口吞江,一口咽海,须弥之间,沧海桑田? “小心!——” 这个时候,羊舌突然大吼了一声,因为那宛若神魔般的脸谱又动了。 对方嘴角开阖,似笑非笑,整张巨脸不断从高处下沉,引动风云幻灭之时,竟然也逐渐贴近了海平面! 一个覆盖了整个苍穹的诡异脸谱张开血盆大口,似乎想要将“池塘”里两只“小虫子”一口吞下! 庞大的阴影顿时窥压了下来! 顾老大与羊舌几乎难以呼吸,只觉得真灵颤栗,肩膀上仿佛扛着两座大山一样,几乎难以动弹! 眼前的色彩也变得愈发黑暗了。 那巨大的诡异脸谱,似乎遮蔽了所有的光芒。 对方好像只要一口就能吞掉祂们两个一样。 但就在这个时候,一抹光亮宛若一条丝线一样,骤然从海平面中升起。 宛若划破黎明的黑暗之光,瞬间就在这片恐怖的压力之下,撕裂出了一片泾渭分明的光暗线。 “轰隆隆——” 那光线越来越亮,几乎转瞬之间就变成了一轮熊熊燃烧的烈日。 “何方妖孽,胆敢在十海逞凶?” 一道响彻天地的言语传递过来,仿佛让整个虚空都微微凝滞了霎那。 宛若神魔轮廓的脸谱嘴角勾起,露出了一张略显诡异的笑脸,甚至海发出一阵又哭又笑、不男不女的呢喃声。 “咩?” 但很快,神魔般的脸谱就笑不出来,也哭不出来了,因为一片神出鬼没的“板砖”突然糊在了祂的脸上。 那“板砖”燃烧着熊熊火焰,宛若天火般炙烈霸道,那“板砖”与神魔脸谱来了一场近距离的亲密接触,几乎一霎那,那覆盖了大半个苍穹的巨脸就蔓延着恐怖的天火,并且在不断的蔓延,剧烈的燃烧! 虚空都被烧灼出了一大片空洞的虚无之所! 空气中弥漫着恐怖的气息,整个世界仿佛都在一瞬间静止了。 诡异地巨大脸谱渐渐扭曲,甚至露出了痛苦的神色,某种惊天动地的恐怖波动,仿佛在下一秒就能瞬间爆发一样。 就在顾老大和羊舌屏住呼吸,一眨不眨的凝视着天空之中的异像的时候,一阵恐怖的炙白强光骤然爆发了出来,世间的一切色彩都在霎那间变得斑驳,变得不在纯粹,二者也在极短的时间内失去了窥视事物的能力。 但某种恐怖而又压抑的气息却渐渐消失不见了,等眼前的色彩重新填满视野的时候,灯二者的视力恢复正常的时候,整个苍穹之中已经没有了任何火光,甚至没有了那张诡异而又恐怖的神魔脸谱! “咦?那具诸王化身呢?”顾老大皱了皱眉。 但羊舌却一直仰望着苍穹,没有管消失的诸王化身,而是嘴巴微微张开,似乎喃喃自语地说道︰“那个‘板砖’,我好像曾经见过……” …… …… 与此同时,遥远的悬空岛上,被某个家伙拍了一“板砖”,然后被传送至此,化身受创的神魔脸谱,正面临着诺大的危机。 因为除了某个记仇的家伙之外,祂还正面临着十海真正主人的“怒火”! 须弥海可是在十海的掌控之中! 一个外来者敢在十海的范围内撒野,祂问过此地的主人了吗? 祂平时就这么勇敢的吗? 第三百一十九章灵宝无量天尊 悬空岛内,燃烧着火焰的神魔脸谱安静的看着眼前这座金光大盛的神像,那空洞的眸子宛若深不见底的深渊,似乎在凝视着什么恐怖的事物一样不断旋转。 祂轻轻地漂浮在半空之中,脸谱的轮廓虽然仍旧似笑非笑,似哭似嚎,但已经不复之前的恐怖威势了,除了在抵抗不断灼烧的太阳真火,祂似乎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眼前这座渐渐活过来的神像之上。 盖因这座神像带给祂的压力实在是太大了,整个视野都在神像光源的映照下失去了色彩,眼前的所有事物都已经渐渐虚化,只剩下一个庞大的七彩光团充斥在整个世界之中。 “灵宝无量度人谱?” 双方沉默了许久之后,灵惠天妃清冷的声音突然传递了过来。 祂的声音似乎有些疑虑? 灵宝无量度人谱? 隐没在灰雾宇宙的顾孝仁也微微一愣,祂看向了虚空之中微微震颤的神魔脸谱,似乎也察觉了某种诡异的联系。 【灵宝无量度人谱】 【品质︰神话】 【状态︰残】 【特质︰度物引灵】 【超凡出处︰灵宝无量度人上品妙经】 【描述︰一张承载了灵宝无量天尊恶念的诡异脸谱,相传为灵宝无量天尊入冥界前,遭遇灾厄后溃烂的脸皮所化,因为承载了灵宝无量天尊的恶念,因此有鬼神莫测的奇异伟力】 【功能︰???】 【技能︰???】 【标注︰携此物者会遭遇不祥,甚至可能会遭受到灵宝无量天尊恶念的反噬】 顾孝仁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槽,真有灵宝? 嗯,或许并非祂想象中的哪一个,毕竟,这方世界都特么魔改了,纯阳演政警化孚佑帝君都有,多一个大渊献流派的灵宝无量天尊,也并非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还有,竟然真的有冥界? 而且,那位灵宝无量天尊竟然入了冥界? 祂要干嘛? 这应该是一位大佬吧? 没事跑冥界溜达做什么?从已知的一些信息来看,这个所谓的冥界可不是什么好地方。 顾孝仁觉得,祂好像发现了一个隐藏至深的隐秘。 因为血肉祭祀转生术,可能就与冥界存在的问题息息相关! 某条隐蔽的线,似乎再次串联了起来。 不过,灵惠前辈竟然知道灵宝无量天尊,还一眼看穿了【灵宝无量度人谱】底细? 嗯,灵惠前辈说不定与那灵宝无量天尊有过什么纠葛。 就在顾孝仁心思浮动的时候,身处在悬空岛上空的神魔脸谱,也就是带着【灵宝无量度人谱】的诸王化身,似乎也察觉到了麻烦。 整个虚空都渐渐震动起来,神魔脸谱的背后,也浮现出了一片灰青般的褶皱虚无之洞,这家伙察觉到了不妙,似乎想要破开虚空裂缝逃窜。 但在擅长宇宙权柄,以及时空变幻的顾孝仁面前,这家伙竟然还想要逃? 祂怎么来的都搞不清楚吗? 虽然是一位诸王化身,本身又携带着残缺的神话物品【灵宝无量度人谱】,但在涉及到这种压箱底的领域,顾孝仁还是不怵这位诸王化身的。 毕竟,在意识神国与灰雾宇宙的加持下,在【元会运世】的模拟解析下,顾孝仁靠着海量的神话物质,甚至能激发【南华真灵位业图】与【九块太阳石板】的一丝威能,别说眼前这家伙只是一具化身,就算是真身前来,顾孝仁大概也不会放在眼里。 因为在加持至极致的大传送术笼罩下,哪怕诸王的真身都会在顾孝仁的锁定之下,根本就跑不掉。 但这种行径的能量消耗也会非常的巨大,而且,哪怕是暂时困住了对方,但最后对一位诸王本体造成永久性伤害、乃至留下对方的可能性,应该也是不高的,这个要根据实际情况来看,毕竟纸上谈兵有些不靠谱。 没打过的仗,永远都有可能有意外出现。 一位诸王是那么好搞定的吗? 不过,眼下的情况毕竟不同,因为这里可是灵惠前辈的主场啊! 别说一位诸王化身,就算是诸王亲至,大概也难以撼动灵惠前辈分毫,毕竟,十海若是那么容易被人掀翻,那么原国与东帝邈等世界性强国,为何又会对十海这种具有战略地位的海域视而不见? 这也是顾孝仁暗讽这位诸王飘了的原因。 你跑到了十海的地盘上到处撒野,还想全身而退?难道不知道十海背后的主人其实都会“功夫”吗? 当然了,这家伙或许因为来到是化身,所以不以为意,在加上【灵宝无量度人谱】的能力,祂或许觉得,就算是被发现了也有逃窜的可能性? 因此,顾孝仁一直都在绷紧精神,暗中注意着眼前这个神魔脸谱的小动作,不让对方认为的某种纰漏有实现的可能性。 所以,在发现对方想要破开虚空逃窜之后,顾孝仁手里捏着新领悟的“维度枷锁”,就要当初给祂来上一记。 但这个时候,顾孝仁却感应到了某种恐怖的伟力竟然先祂一步,蔓延至虚空之中那灰青般的褶皱虚无之洞中,伴随着一阵青光浮现,整个虚空仿佛被镀上了一层模糊的胎膜,整个悬空岛也被瞬间禁锢了起来。 得,估计是用不上祂了。 当然,顾孝仁也乐的保存实力。 毕竟眼前的这家伙乃是诸王化身,就算是留下来,难保不会被本体感应到什么情报。 不能永绝后患,还是不要轻易露头为好。 这也是刚才,顾孝仁在拍“板砖”之前,会大声呵斥“何方妖孽,胆敢在十海逞凶”的原因。 将矛头引向十海,等于让自身藏于暗中。 虽然俗话说,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但之前的历史上,涌现出了那么多的大佬,但最后还不是有不少家伙的下场极为凄惨。 还不是因为祂们风头正盛,被某些暗中窥视的黑手给盯上了!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啊! 顾孝仁觉得,藏剑于鞘才是明智之举,哪怕是成为真神,最好都不要让天下知晓曾经有过这样一位存在出现过。 名声什么的都是虚的,哪怕是成为世间最强,也要关起门来,闷声发大财。 眼下原国的那位巨头,大概就是一个很好的案例,嗯,虽然某些情况同样被窥视者捅了出去,但其前进的路线还是蛮值得借鉴的。 只是,原国从未露面的那位真神,会不会是所谓的灵宝无量天尊呢? 但时间线上好像没有重合的地方啊,毕竟,原国三巨头乃是六百多年前才出现的家伙,而且灵宝无量天尊的历史可能会更久远。 马甲套马甲的问题? 算了,还是一会儿问问灵惠前辈吧! 顾孝仁如此想着,然后看到了虚空之中的神魔脸谱,似乎在尝试着与灵惠前辈谈判! 因为祂察觉到了一种波动,不断在虚空岛上蔓延,翻译过来,可能是在说“抱歉”? 靠,道歉要是有用的话,那还要力量做什么? 不接受,绝对不能接受。 连道歉都如此敷衍,连尝试沟通都藏头露尾的,这个家伙不仅没有丝毫的诚意,而且似乎还在怕暴露自身的一些身份信息? 然后顾孝仁听到了灵惠前辈清冷的声音︰“【灵宝无量度人谱】留下。” 神魔脸谱︰“???” 祂只是一具化身,要不是因为【灵宝无量度人谱】,大概连谈判都不会谈,毕竟化身没了又不会死,但【灵宝无量度人谱】没了,那可就真的没了。 这家伙还在试图做最后的抵抗。 顾孝仁不知道祂和灵惠前辈谈了什么,但大概率是谈崩了,因为灵惠前辈淡淡地念了一首诗,随后行动优雅的随手一拍,遮天蔽日,仿佛像拍苍蝇一样,一道从天而降的掌法,将禁锢在悬空岛上空的神魔脸谱,拍成了一团齑粉! 槽,这么快就打完了? 顾孝仁还以为能看到一场精彩绝伦的大战,没想到那神魔脸谱那么没用! 至于灵惠前辈刚才念了一首什么诗? “相鼠有皮,人而无仪!人而无仪,不死何为?” “相鼠有齿,人而无止!人而无止,不死何俟?” “相鼠有体,人而无礼!人而无礼!胡不遄死?” ——《国风·鄘风·相鼠》 骂人的。 嗯,顾孝仁没想到灵惠前辈竟然也会骂人,而且还骂的如此的文雅。 看来,想当年灵惠前辈也是性情中神啊! 然后,顾孝仁看到灵惠前辈手掌一招,那一地的齑粉之中,竟然飘荡过来,一个大概只有半边的诡异面具。 应该就是【灵宝无量度人谱】了。 “给。”灵惠前辈淡淡地的吐出一个字,然后那【灵宝无量度人谱】竟然凭空悬浮了起来。 顾孝仁︰“???” 什么鬼,看戏竟然也有福利? 祂赶紧现身。 “灵惠前辈,您这是?” “此物于吾无用,对汝略有妙用。”灵惠前辈看了顾孝仁一眼︰“但汝需要谨记,有声唤汝,勿要回应。” 嗯? “这是何故?”顾孝仁挑了挑眉︰“难道是【灵宝无量度人谱】的副作用?” 灵惠前辈没有说话,而且因为神像模糊的轮廓,顾孝仁根本无法察觉到祂的细微神情。 “或者说,是灵宝无量天尊的恶念?”祂尝试着询问。 “汝竟然已经知晓了灵宝的名讳?”灵惠前辈目光犹如烈日,凝视着顾孝仁的体魄许久,直到过了半晌,祂才说道︰“无论汝从何处知晓灵宝的名讳,但过早深入与灵宝有关的事物,并非幸事!” “为何?”顾孝仁微微一愣,却也没有藏着掖着,而是直接问︰“难道这位灵宝无量天尊与原始天王有些牵扯?或者说,祂有可能是原国三巨头的某一位?” “原始?”灵惠前辈摇了摇头︰“汝说的,应该是原国的那位真神,吾对其并不了解,而且,这几千年来吾经常陷入沉睡,百年才苏醒一回,哪怕是洞察人间,也不过是须弥,吾已经不理会俗世许久,人世间的一切事物,皆是托付给金匮在打理!哪怕是与外界划定十海的事物!也是祂着手在做!” 这种说法倒是和脚前辈不约而同,而且,这两位女性神明应该是没有理由利用这种借口来搪塞祂。 如此说来,脚前辈和灵惠这两位万年好闺蜜,的确是那种久居世外的古老神明? “至于汝说的原国……”灵惠前辈想了想,许久才说道︰“灵宝未必会与其有什么牵扯!” “咦?这又是为何?” “因为在很久很久以前,祂就已经薨了!” “死了?”顾孝仁微微一愣。 “不。”灵惠前辈纠正道︰“是薨。” 有区别吗? 顾孝仁想了想,觉得还是有的。 除了更加文雅之外,肯能还有其它某种象征意义上的含义。 毕竟,虫飞薨薨,甘与子同梦嘛。 不过,问题又来了。 既然脚前辈与灵惠前辈跟原始天王不熟,与原国的其它两位巨头又没有什么交集,那么,这两位久居世外的女性神明,为何会对祂顾孝仁另眼相看? 难道是魅力值点满的后遗症? 咳咳咳……祂原以为,脚前辈或者说灵惠前辈,曾经与原始天王有旧的,照顾祂顾孝仁,可能是看在曾经的情分上,但现在看来,好事根本不是这么回事。 “灵惠前辈?”顾孝仁想了想,还是开口问着。 “嗯?” “你可否知晓,我或许是原始天王转世身的事情?”顾孝仁盯着灵惠前辈的模糊面孔问着。 “听蟜说过。”后者淡淡地回应。 “那您?” “并不重要。”灵惠前辈淡淡地看了顾孝仁一眼︰“汝只能是汝,曾经是,现在是,未来等同!” 顾孝仁宛若茅塞顿开一样,忍不住真灵震动! 顾孝仁︰“……” 这自我感动是怎么回事? “吾让汝不要过早深入灵宝的事情,并非乃是【灵宝无量度人谱】本身,而是因为祂牵扯到了一个古老的组织,在很久很久以前,与那个组织为敌,等于与天下并举。而祂就是这个古老组织的缔造者之一!” 听着灵惠前辈的言语,顾孝仁心中一动。 不会与“太初”有关的那个古老组织吧? 最后涉及到了再造冥界? 而且,根据【灵宝无量度人谱】上的信息,灵宝无量天尊最后的确是入了“冥界”! 这就是所谓的“薨”? “后来呢?”顾孝仁收敛思绪,压下真灵方面的悸动,继续问着︰“那个组织还在吗?” “不清楚。”灵惠前辈摇了摇头︰“历史上出现的几次诸神之战,似乎就与那个古老组织的谋算有关,一些存在察觉到了端倪后,同样与一批神明递交了盟约,双方的战争从远古持续到了上古,一直持续到一万两千年前才止息。” “一万两千年?”顾孝仁眨了眨眼眸︰“灵惠前辈经历过这些事件?” 后者好像微不可查的点了点头。 顾孝仁讶然。 原来灵惠前辈的年龄,竟然已经如此之大了! “那您没有参与这些事件吗?”顾孝仁又问。 经历和参与毕竟是的不一样,一个是坐看龙虎斗,一个深入其中,二者所掌握的信息程度并不一样。 然后灵惠前辈淡淡地说道︰“吾并不喜好争斗。” 嗯,这点到不意外,脚前辈和灵惠前辈如此佛系,的确不像是喜欢打架的样子。 不过,如此说来,脚前辈那个万年萝莉,岂不是也是一位老古董了? 女大三千,位列仙班。 这俩家伙说不定都有三万岁了! 估计可以直接飞天了! 心里如此想着,但顾孝仁嘴里依旧喃喃自语道︰“一万两千年前才止息。看来,双方那个时候大概已经损失惨重了,各自的基本盘应该已经分崩离析了。” 缔造者之一灵宝无量天尊都“薨”了,这种战斗的规模可想而知。 而且,远古太阳神、战争之神那一批大佬,也是在一万两千年前,就已经或失踪,或陨落的,或许,也是与那场持续较长的战争有关。 “灵惠前辈知晓远古太阳神、战争之神那批古神的所属阵营吗?”顾孝仁开口说着。 但灵惠前辈却饶有深意的看了祂一眼︰“汝或许可以去问问蟜。” 嗯? 脚前辈? 祂竟然知晓此事? 顾孝仁打算抽空去问问。 然后祂听灵惠前辈继续说道︰“这张【灵宝无量度人谱】只有一半,其实另一半乃是在金匮的手上。” “嗯?”顾孝仁微微一愣。 不过,这个时候,祂突然想到了当年在云国与理藩院张院长凝视金匮天神的某种投影,殴打苍白之蛇的时候,窥视到金匮天神的脸上,好像的确是带着一个类似于青铜面具的玩意儿,难道就是那另一半的【灵宝无量度人谱】? “原本,吾可以为汝讨要那另一半。”灵惠天妃淡淡地说道︰“不过,完整的【灵宝无量度人谱】可能会引发某种可怕的后果,汝眼下位格不高,状态不稳,还是难以彻底把控的!” 我特么都大君了啊! 在外面都是高位传说生物了,还不高? “等汝进阶第九境,吾在为汝讨要,权当贺礼。” 顾孝仁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个尴尬的笑容。 呵,等我进阶诸王的时候,还用要那所谓的【灵宝无量度人谱】? 又有何用? 打真神用不到,打诸王用不着,毕竟,到时候祂说不定已经吊打真神以下的一切了,哪怕是完整的【灵宝无量度人谱】也只能沦为鸡肋。 灵惠天妃似乎能看出顾孝仁的小心思,祂面无表情,只是淡淡地说道︰“【灵宝无量度人谱】蕴藏着一个不小的秘密,哪怕是汝进阶第九境之后,对汝的帮助依然较大。” 嗯? 还有这种事情? 不过,灵惠前辈的语气,怎么突然有一种邻家大姐姐般的即视感? 快点长大哦,等你上了学堂,姐姐送你一颗棒棒糖当贺礼! 咦—— 一想到这里,顾孝仁就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还有这个……” 不知道是不是顾孝仁晋升大君之后,位格提高了的原因,哪怕是在心里腹诽,灵惠天妃似乎也没有太大的反应。 顾孝仁看到了灵惠天妃再次招手,从之前那位诸王化身的齑粉中,唤出了一颗宛若钢针般的事物。 那事物悬浮在半空之中,闪闪发亮,露出了一种近乎半透明的晶体状。 咦?一根毫毛? 顾孝仁认真的看了几眼。 【天狼毛】 【品质︰传说】 【状态︰灵性耗尽】 【超凡出处︰啸月天狼】 【描述︰诸王化身的载体,乃是神兽啸月天狼下颚之中孕育的本源之根,传说中千年才诞生一根】 【标注︰此物拥有破锋特性,对某种法阵与结界的防御,能起到事半功倍的特效】 啸月天狼?神兽? 顾孝仁看了几眼,忍不住皱了皱眉。 白启那两个二五仔,曾经出现在战争教派的战俘交换名单上,所以,之前对信贷会出手的势力,哪怕是不是战争教派本身,但势必也会和战争教派有着极为密切的交集。 而此次袭击羊舌和顾老大的诸王化身,应该就是利用那两个二五仔为锚,寻到了祂们两个家伙的踪迹。 但据祂所知,战争教派好像没有所谓的神兽啊,这玩意大多都是远古或者更久远的时期,一些顶尖大佬所诞生的子嗣孕育而来的,天生就拥有传说形态,起步就比平常的家伙要高,乃是天赐生灵。 而战争教派大多都是人类神明所主导的,并未听过其拥有什么神兽的风声啊? 这玩意儿还是比较稀有的,而且,一身筋骨皮毛都是宝贝! 嗯,想到这里顾孝仁都忍不住想要把这个啸月找出来给拆了! 不过,眼下虽然还不知道这只啸月天狼的底细,但整个天下的神兽几乎屈指可数,像这种稀罕的玩意儿,其实相对更好寻找一些,毕竟,这玩意儿太过显眼了,只要曾经在时间出现过,总会留下一些蛛丝马迹,并且被某些有心的家伙收入“眼底”。 想到这里,顾孝仁暂时拜别了灵惠前辈,也顾不得查看只有一半的【灵宝无量度人谱】,就直接收起东西,然后就离开了悬空岛。 顾老大和羊舌那边祂没有亲自去搭理,毕竟,这两个家伙找祂估计也没有什么好事,祂只是让意识体传送给了一位诸神救赎的成员一些修复品,让对方去照料一下有伤在身的顾老大和羊舌,自己却穿山越岭,来到了某个陡峭的山峰之上。 祂前来赴九章大君的约的。 之前九章大君曾经找上门来,想要代表传承馆在顾孝仁这购买一批神话物质,当初祂随口说了个一千万刻度的数量,估计给九章吓到了,却没有想到,几个月后,这个家伙竟然再次联系到了祂。 而顾孝仁自然也打算有一笔生意,和传承馆做一做。 …… …… 狮驼峰,传承馆在十海的新分馆。 毕竟,眼下天南的战局一片混乱,提罗米炉的界域又搬迁至了十海之中,伴随着大批传说生物的迁移,以及随时可能面对的东帝邈神威,傻子才会守在天南一成不变,这不,天南那边的传承馆分部也有学有样,做出了与提罗米炉界域同样的选择,重新搬迁至了十海的境内。 而且,这里的传说生物云集,自然更方便发展传说的业务。 毕竟,随着世界局势的变化,眼下世界各大强国的神话物质渠道都被大力收紧,搬迁至十海这个,大概是唯一一个仍旧在市面上流通的特殊渠道了。 此时,某个阁楼里,传承馆的核心之一九章大君,正在与顾孝仁相视而坐。 “……啸月天狼?” 听着顾孝仁的询问的情报,九章大君想了想,甚至还拿出了一枚金算盘拨弄,伴随着某种波纹与及远处的海潮声交相辉映,顾孝仁察觉到了某种奇异的特殊回应。 嗯,倒是有些像摩斯密码。 应该是传承馆中枢传递过来的一些详细信息。 果然,不过半晌之后,祂就听九章说道︰“倒是有两处关于啸月天狼的记载。”祂看着顾孝仁说︰“一处乃是三千多年前,一个名为月神教的核心大君,其本体疑似啸月天狼,但这位大君早就已经失踪了,或许陨落了也说不定!” 三千多年前? 到现在的话,晋升诸王好像也不是不可能啊! 毕竟,祂觉得自己就用不了三千年就能晋升诸王。 那玩意儿不是有手就行吗? 顾孝仁如此想着。 “另一个,就是六百多年的原加之战了。” “原加之战?”顾孝仁微微一愣。 “没错,在原加之战中,好像有一位疑似啸月天狼的诸王出没在战场上,这是关于神兽啸月天狼最为接近现在的时间段!”九章大君看着顾孝仁说。 “哪个阵营的?”顾孝仁若有所思的问着。 “原国。” 果然。 大荒落流派的明锐触觉,以及冥冥之中的灵觉指引,都在告诉顾孝仁,肯定就是这家伙没跑了。 魂邪? 或者与魂邪为同盟的,敌视祂顾老二的敌对派? 靠,手伸得够长啊! 我特么都炸死了,竟然还不肯放过我? 顾孝仁悲天悯人的叹了口气。 吗的,这回可真不怨我。 是祂们先出手的! 我这叫紧急避险! 第三百二十章围猎诸王 木炭燃烧产生的脆响不时的在阁楼内响起,红彤彤的火光在炉间映照开来,上面瓦罐正冒着犹如白雾般的热气,氤氲的雾气随着蒸腾的汤汁香味弥漫至半空之中,再加上昏黄的火光,照的一老一少两位大君的脸稍稍有些模糊。 “所谓的赴约,吃的就是这个?”顾孝仁盘坐在矮桌上,微微的挑了挑眉。 倒不是嫌弃,而是眼前的食物看起来毫无新意,不过就是一道简陋版的鲜鱼火锅,或者说是一些海鲜大乱炖罢了。 “尝尝再说。”九章大君笑眯眯的,指了指滚烫的瓦罐︰“这可是好东西啊,尤其是现在这个时候,已经很少能在找到了。今天也就是你,换了祂人可未必能吃到这条北溟鱼。” 北溟鱼? 顾孝仁看着瓷盘上,切的薄薄的鱼片。 嗯,应该不是那条鲲,毕竟一条鲲不可能只切上这么一点,而且内部蕴藏的能量虽然有一些,但感受起来却并不是很强的样子。 “尝尝?” 在九章的极力建议下,顾孝仁只好拿起了筷子夹了一片鱼,然后放入滚烫的瓦罐里涮了涮,也没有蘸料,就能这样直接放进嘴里慢慢的咀嚼。 随着鱼肉被牙齿磨散开,一股极为鲜美的味道在口腔中绽放,那是一种难以形容的鲜,但与其口腹之欲相比,一种奇特的热流却突然散入了四肢百骸。 那热流先是滚烫,随后就变得冰冷刺骨了,顾孝仁不由得打了个哆嗦,然后在这种冷热交替的过程中,骤然吐出了一口浑浊的白气。 “嗯。提精养气,还可以。”顾孝仁细细品味一番,给出了正面的平价。 “呃,完了?”九章大君微微一愣︰“这种神物,你就给了一句‘还可以’就打发了?” “不然呢?”顾孝仁一边咀嚼,一边喷着白气,并且缓缓说道︰“要不要我给它磕几个?” 九章︰“……” 这特么就没法聊了。 原本祂还想显摆显摆传承馆的能力,让眼前的这个家伙高看一眼,嗯,但很显然,装逼失败,这家伙不按套路出牌啊! “其实,倒也不是你这北溟鱼入不了我的眼,而是我平时吃的同类超凡物品实在是太多了。”顾孝仁开口解释着。 “呵呵。”九章嘴巴一咧,露出了一个敷衍的笑容,明显是不信。 顾孝仁见了,放下筷子,然后起身拍了拍屁股。 “等我一会儿。” 祂转身走出了阁楼,就在九章纳闷这个家伙搞什么鬼的时候,十几分钟后,顾孝仁直接抬着一个木案走了进来。 祂直接将木案放在软榻边上,并且指了指上面的菜肴说道︰“俗话说,来而不往非礼也。你也尝尝我的。” “这是?”九章看着一桌子的食物,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龙肝凤胆什么的,我是没有的。”顾孝仁坐在了祂对面︰“不过,一些珍惜的‘野味’还是存了不少的,味道也还可以,对你也有一些正面的增益作用,你可以试试。” 这些都算是“厨神套餐”,乃是小女仆根据【随园食单】之力烹饪的佳肴,再加上顾孝仁弄到了的一些特殊“食材”,不仅味道超棒,就算是对传说生物,也都拥有大补之用! 感受到眼前的菜肴耀耀生辉,某种惊人的气机随着一道道佳肴的香气弥漫出来,甚至整个阁楼的虚空都有些氤氲了,受到了这些食物内蕴藏的精气所影响。 九章大君忍不住咽了口唾沫,但心底却微微一沉。 对于二者如今的位格而言,一顿食物自然不算什么重要的事情,但这里面蕴藏的信号却不得不让人深思。 九章邀请顾孝仁赴约,其实存着互通有无的心思。 其实还是那码事儿。 眼下世界各国的物资渠道都在收紧,世界上的各大强国与教派也都在抓紧时间囤积物资,顾孝仁这边大概算得上唯一一个还往出出货的家伙了,其它国家与教派大多都是只进不出。 而传承馆方面,无论是自用也好,帮其它势力牵线搭桥从而获利也罢,大概都不会放过眼前这位“大主顾”。 但问题来了。 世俗方面,任何物品的交易大概都会有相应的价格,哪怕是流传在世面的一些残缺的超凡之书,只要是付出了足够的价值也并不难获取,但对于传说领域,尤其是高位者而言,如何来定义交换物品的价值大概就成为了难题。 因为不同事物,在不同存在的眼里,所产生的价值是不同的。 当然了,这个既是好事,也算是坏事。 好的方面在于,传承馆可以利用祂人迫切需要的事物,来换取高价值的目标。 但坏的方面也在这儿,因为对方若是没有迫切需要的东西的话,那么,想要从对方手里换取特定的事物,大概就得付出较高的成本了,也就是说,对方手里的事物变成了高价值的目标。 九章请顾老二吃这顿饭,其实也是想向对方暗示,我们传承馆能搞到一些相对珍惜的事物,比如说对传说生物大有益处的北溟鱼。 嗯,像这种在外界被抢破头的东西,却在传承馆的手里出现,也是在变相的表达着某种实力。 对方一个立志于往上爬的传说生物来说,有哪个不需要一些增长自身状态的神物? 只要对方有需求,那么接下来的生意自然就相对好谈一些。 毕竟,对方若是无欲无求的话,那么还谈个毛啊,干脆跪下来求对方将东西卖给已方得了! 但显然,这顿饭九章吃的有些不开心,因为对方根本不上道。 你仓促拿出来的东西,竟然比我提前准备和你交换的事物还要好,那还交换个毛啊? 九章有些苦恼的挠了挠头。 传承馆尽心尽力准备的一批“神物”,竟然在对方眼里犹如“草芥”? 祂大概有些没辙了。 所以说,位格越高的家伙,其互通有无的成功率相对越低,因为你能拿出来的东西,对方说不定比你还多,也可能比你还好。 难搞哦。 “别搁那短叹长吁的了,一会儿菜都凉了。”顾孝仁提筷子尝了一口。 嗯,小女仆的手艺又精进了,在厨神的道路上正在策马扬鞭。 看着顾老二吃的有些香,原本唉声叹气的九章咽了口唾沫,最后还是没有抵挡住美食的诱惑,舔着脸拿起筷子开始大快朵颐了起来。 “嗯!”九章一边咀嚼,一边忍不住点头︰“这些食材好像有些不一般啊?”祂看着顾孝仁,意有所指的说道︰“不会有传说生物的肉吧?” 顾孝仁笑而不答,只是风卷残云的吃饭。 “算了,就算真是传说生物的肉我也认了,反正我又不忌口。”九章叹了口气,然后就又加入了吃货的大军之中。 对于传说生物而言,很少吃东西是因为大多数东西所蕴含的能量较低,难以维持传说生物的日常消耗。 而高能量的,尤其是对传说生物有用的,除了天材地宝之外,血肉方面,又有什么事物能比同类的血肉更大补的? 进阶传说领域的家伙,大多都是智慧生物,哪怕是草木野兽,在这个领域大多也都已经成精了。 食用知智慧生物的血肉,对于少数的传说生物来说,还是有些心理抵触的,但除了少数存在,其实大多数家伙并不忌口,毕竟,这种事情在人世间几乎是司空见惯了好吧。 光是历史上被“分食”的大佬又岂是一两个? 虽然未必是传统意义上的吃法,但大抵上来说,几乎是没有什么区别的。 九章是人类大君不假,但也是比较看的开了,毕竟在这种风气下熏陶的家伙,自己不吃,难道还能阻止别人不吃? “咱们吃归吃,但正事儿也别落下。”九章一边吃肉不吐骨头,一边开口说着︰“还是上回那件事,我回去见了墨海之主一面,祂让我全权做主。所以说,你看你这边……”祂眼神瞟了瞟。 嗯,二者认识大概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因此九章直接开门见山,询问顾孝仁到底需要什么东西,才肯放出一些神话物质出来。 哪怕是你要我们给你抓几个女性传说生物当老婆,老章我特么也认了! 九章大概就是这种心理。 不过,顾孝仁咀嚼着灵米,然后又泡了一些汤汁,直到将这碗灵米下肚,祂才用一旁的湿毛巾擦了擦嘴说道︰“天天山珍海味吃着,虽然也不错,但时间久了,总是会腻的。” 九章︰“……” 这家伙确定不是在装逼? “你什么意思?”九章盯着祂看。 顾孝仁将毛巾仍在一边,笑着说道︰“大概是想换换新口味吧。” “换新口味?”九章狐疑的看了顾孝仁一眼︰“你想要换什么?” 顾孝仁闻听笑了笑,祂俯下身子,微微靠近了九章大君,故意压低了声音说着︰“最近天气稍稍有些冷,就有些想要吃狗肉煲了。你看,这个忙你们那边能不能帮帮呢?” 狗肉煲? 九章微微一愣,随后就反应了过来,祂有些哭笑不得的说道︰“你这是在耍我不成?有什么狗肉,需要我们传承馆帮你弄?我们又不是狗肉馆。” 顾孝仁闻听耸了耸︰“又不是不给‘钱’。” 九章没好气的看了祂一眼︰“你特么想要吃的是天狗肉吧?” “呃,差不多吧。”顾孝仁眨了眨眼睛︰“啸月天狗,不也是狗吗?” “啸月……天……天狗?”九章的神情顿时僵住了,过了好半晌才到吸了口凉气︰“你特么要吃啸月天狼?槽,你疯了吧?” 顾孝仁也不恼,只是摩挲着下巴笑了笑︰“毕竟没吃过,心里总想尝尝鲜。” 九章︰“……” 没吃过的东西多了去了,但什么东西都可以随便尝的吗? 还尝鲜! 毕竟,那可是一位神兽出身的诸王啊! 诸王是什么概念? 那可是真神不出,谁与争锋的存在1 是跺一跺脚,整个世界都能抖三抖的大佬! 是世界主要强国与教派的绝对核心层! 祂们传承馆能撑到现在,很大的原因就是有一位状态有些特殊的诸王,也就是墨海之主。 不然,都不用说远了,光是当年龙王封禅事件中,传承馆给稷山灵修会提供情报便利的事情,都够原国将它剿灭十次的了。 最后原国方面外开一面,既往不咎,还不是看在那位墨海之主的面子上? 当然了,也是因为传承馆作恶不多,并未对原国的应有利益造成太大的损害,而剿灭传承馆,若是不能将那位墨海之主留下,原国说不定要面对着一个敌视原国的特殊诸王,暗地里随时都有可能发动袭击的极端敌手。 这是原国在权衡利弊之后,所妥协的最终结果。 还有之前的天南之战,传承馆帮顾老二卖所谓的界域令牌,要不是墨海之主的名头还有些威慑力,传承馆天南分馆大概早就被东帝邈和战争教派那帮家伙给踏平了! 这些事件之中,无一不证明了,一位诸王对一个势力的重要性,也阐明了一位诸王的威慑力。 但眼下,竟然有一个家伙以“没吃过心里总想尝尝鲜”为借口,想要吃“狗肉煲”,还打到了啸月天狼这头神兽的头上? 你特么怎么不上天呢! 九章很想说脏话,但却有些张不开嘴。 然后九章就看到顾孝仁露出了一个平淡的微笑︰“之前还以为你们传承馆神通广大,没想到,竟然连一位老主顾小小的‘狗肉煲’的需求都难以满足,看来,传承馆的威名,的确是难以名副其实啊!” “住口——”九章急了,这家伙竟然满嘴胡言︰“那可是神兽啸月天狼啊!” “我知道啊!”顾孝仁笑着说︰“但又能怎么样呢?我就不信没有神吃过。” 九章被顾老二堵的一噎。 这是有没有谁吃过的问题吗? 而且眼下这玩意儿能吃吗? 想到这里,九章深吸了口气︰“你就不怕崩了你的牙?” “无妨。”顾孝仁挥了挥手︰“我牙口还是极好的。” 九章︰“……” “其实你不必如此紧张。”顾孝仁在给九章大君做心理建设︰“你想啊,我只是想要吃顿“狗肉煲”罢了,又没有想到彻底弄死那头啸月天狼!” 九章听了,忍不住冷笑道︰“这话就算是墨海之主也不敢睁着眼睛说。” 人家一位堂堂的诸王,不说与原国的关系,单单就是神兽出身这件事情上,就能让同等级的诸王为之瞩目,毕竟,如今的天下神兽还能有多少? 这玩意儿不仅是稀罕物的代表,更是某种潜在威慑的巨大因素! 墨海之主也不敢说吃一顿啸月天狼的“狗肉煲”啊,更不要说弄死祂了,在如今这种局势下,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你知不知晓,这天下已经多久没有诸王陨落了?”九章冷笑的说着。 “多久?”顾孝仁想了想︰“稷山那位老诸王应该是快了吧?还有二十四本纪会的威烈王,这家伙可能在最近几年的某个时间段里,就已经没了。” 九章︰“……” 你知道的这么多,显得我很方唉! “咳咳,我的意思是,除了自身原因,想要靠外部打击造成一位诸王陨落,几乎是极为困难的一件事情。”九章大君面色严肃的说着。 “我知道。”顾孝仁平静的点了点头︰“所以,我设定的既定目标根本不是杀祂,仅仅只是吃一顿‘狗肉煲’罢了。” 九章大君闻听,几乎要气疯了︰“这有区别吗?那可是啸月天狼啊,是神兽,其大半道果皆在神兽之躯上,你想要吃祂的肉,和杀了祂有什么分别?没了神兽之躯,这家伙不死也会遭受到重创,只能苟延残喘了。就算是稷山那种精神领域为主的流派,也不会放任自身的肉身被吃掉啊!” “应该还是有分别的。”顾孝仁在认真的思考︰“必死和重创,其反抗的力度还是有些不同的,祂起码会考虑到卷土重来的机会,不会肆意的消耗本源之力,也不会玩什么极限一换一。” “呃。”九章大君似乎明白了过来,祂皱了皱眉问︰“你和那头啸月天狼有仇?” “这个你别管。”顾孝仁摆了摆手说道︰“而且,我不是在和你说说而已,而是的确在着手筹划此事的,反正在我聚集的名单里,又不光只是你家墨海之主一位。毕竟,数量多了,一些潜在的危险就可以被分摊,一对一难以做成的事情,不代表多对一做不到。” 闻听这话的九章大君微微一愣︰“你来真的?” “不然呢?”顾孝仁耸了耸肩︰“我可是真金白银的花了出去,还搭上了不少人情呢。” 看顾孝仁如此说,九章大概就有些犹豫了。 毕竟,这种事情的确像顾孝仁说的那样。 要是一对一,哪怕是墨海之主都没有把握重创神兽出身的啸月天狼,而且若是出现什么意外,谁能保证墨海之主不会有任何损伤? 一位大教派的顶梁柱,乃是整个教派参天巨树般的存在,一般情况下,这种存在是不会轻易犯险的。 但如果说,这种风险已经维持到某种可控的状态,在利益足够的情况下,倒也不是不能谈。 当然了,这个九章大君自己做不了主,估计又得亲自去问问墨海之中了,毕竟那位才是当事神。 不过,该探听的情况还是要探听的。 因此,九章大君眯了眯眸子,尝试着问︰“你到底邀请了哪位大佬助阵?” 顾孝仁闻听笑了笑,然后淡定地伸出了一只手︰“不是哪位,是五位!” “五位?”九章大君瞪大了眸子︰“都是诸王?” 顾孝仁矜持的点了点头。 后者到吸了口凉气! 槽,这家伙竟然如此神通广大,能弄来五位诸王的恐怖阵容,去围猎那位啸月天狼? 除了少数几个世界性强国,以及世界性的大教派,又有谁能做到这种事情? 这是多大仇多大怨啊! 此子恐怖如斯啊! 看来,小心眼的家伙的确得罪不得! 一想到这里,九章也顾不得吃饭了,而是站起身子说道︰“我亲自去趟墨海,有什么消息,我在联系你!” 说完,这家伙就急匆匆的离开了。 顾孝仁继续坐在那里,淡定的吃着饭。 不过,没过多久,虚空之中就出现了淡淡的波纹,顾孝仁侧耳倾听了一会儿,然后继续坐在哪里吃着饭,直到半个小时后,将所有的食物消耗一空,祂才站起身子,目光看着了远处。 没过多久,好远的某处,一片穷山峻岭之中,顾孝仁的第不知道多号的意识体,正在与一位神秘人密会。 这是一位浑身弥漫着黑气,看不清轮廓的神秘者。 顾孝仁带着只有一半的【灵宝无量度人谱】,似笑非笑的看着对方。 “稷山掌教?” “阁下乃是何方神圣?为何擅闯我稷山?”化作黑雾的稷山掌教口吐人言,却仿佛金属傀儡合称似得,根本听不出男女。 但顾孝仁也并不在乎这些,祂在乎的,是山顶之上那位模糊至极,几乎难以窥视的老人。 这是一位风烛残年的长者,顾孝仁虽然没与祂直接接触过,但在当年的封禅仪式上,却与对方有过间接性的接触。 顾孝仁深深地看了对方一眼,但那位老诸王却对祂这位擅闯稷山的家伙,似乎无动于衷,而是放任稷山掌教与祂对峙。 “抱歉。”顾孝仁转头看了稷山掌教一眼︰“我乃是受故人所托,前来求见稷山的老诸王的。” “故人?”稷山掌教的声音仿佛没有任何温度︰“什么故人?” “是一位名叫阿娴的故人……”顾孝仁只是说了一个名讳,就感觉到整个山峦都变得冰冷刺骨了,似乎眼前的这位稷山掌教,对这个家伙的名字极为敏感。 嗯,到也不意外,毕竟,这可是歪嘴龙的乳名啊! “祂……叫你来干嘛?”稷山掌教的声音根本听不出起伏。 “唉……”但顾孝仁却故作叹气︰“对于当年的事情,阿娴其实也有难以启齿的苦衷。” 稷山掌教没有回应,只是淡淡地看着祂。 目光好像在看一个煞笔! 顾孝仁尴尬的摸了摸鼻子,然后若无其事的开口说道︰“其实,是我们惹到了一些大麻烦,因此需要一些强有力的外援!” “呵……”稷山掌教的语气终于有些些许波动,不知道是冷笑多一些,还是幸灾乐祸的因素更高。 “祂有什么麻烦,关我稷山何事?”稷山掌教淡淡地说着︰“当年稷山分家,我们各方就已经毫无瓜葛了。况且,眼下稷山封山,已经不打算理会俗世了,因此,阁下若是没有歹意,还请下山去吧,以免你我争斗,引发出某种不可控的后果!” “抱歉。”顾孝仁又偏过头,看了一眼山巅之中,那道若隐若现的恐怖气机︰“在下前来稷山,或许会有些突兀,却也是有不得不来的缘由……” “你们的缘由,与我稷山何干?”稷山掌教全身鼓动,背后的黑气弥漫,宛若一片巨大的天幕在流转︰“你再不离开,休怪我动手了!” 这家伙见顾孝仁唧唧哇哇,竟然不肯离开,似乎想要强行出手驱离。 嗯,也就是顾老二已经成为了大君,自身携带的威势本能的,让擅长精神领域的稷山感受到了棘手,否则,若是一位半神前来强闯稷山,虽然稷山已经不服当年的盛况了,却并非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在这里撒野的。 “慢。”顾孝仁大手一挥,直接打断了稷山掌教酝酿的气机,对方的精气神顿时出现了一个短暂的空档。 若是顾孝仁此时有杀心,大概已经利用精神世界,直接破门而入,去席卷对方的精神领域,在对方的意识海里横冲直撞了。 “在下并无恶意。乃是前来稷山寻求共赢的。”顾孝仁负手而立,甚至还倒退了两步,以示诚意︰“当年稷山分裂,大本营就已经日暮西山了。封禅之战后,贵教派遭遇巨大的压力导致封山,更是难以启齿之旧事,长期以往,稷山与世隔绝,必定会导致人才断层,后续青黄不接,到时候……” “住口——”稷山掌教再次鼓动着某种恐怖的气息,言语冰冷渗人︰“你到底是何方神圣?来我稷山所为何事?难不成是居心叵测,准备谋划我稷山事宜?” “唉……”顾孝仁闻听,轻轻地叹了口气︰“掌教错怪我了。我之前都已经说了,因为我与阿娴惹到了一个大麻烦,此次前来稷山是来寻求老诸王这个强力的外援的。” “老掌教是不会去管你们的闲事。”稷山掌教冷笑。 “我自然知晓,因此,我也没打算让老诸王白帮忙。”顾孝仁淡淡地解释着,甚至开口说了一组数字。 “你什么意思?”稷山掌教似乎微微一愣。 “自然是好意,有了这笔神话物质,哪怕是稷山被迫封山,也能平静的度过几个荒年,更不用担心资源不足,导致后辈青黄不接的问题。”顾孝仁眯了眯眸子︰“我可以先预付一半的物资,以表诚意。而且,除了这笔神话物质之外,我还可以提供一枚,为老诸王延寿三十载的神物!” 后者闻听,那漆黑的雾气都忍不住鼓动了一下。 能让一位老诸王延寿三十载的神物? 这将是何等夺天地之造化的珍馐啊? 况且又是对诸王有效的神物,那大概就更加了不得了,因为位格越高,某种物品的作用相对越小。 像能让诸王延寿三十载的东西,对于一位垂老已矣的老诸王来说,已经极为难得的珍宝了。 “你真的有此神物?”稷山掌教的语气,似乎稍稍有些缓和。 毕竟,老诸王寿元已尽,说不定已经挺不过今年了,尤其是在世界局势变幻莫测的时间段里,诸神之战爆发的可能性大大增加,没看到第二次原加之战一触即发吗? 还有东帝邈,还有旧谓主宰等世界主要强国的一系列态度。 在这种态势下,有谁能保证躲得过去?不受波及? 稷山虽然说封山了,但又不是瞎子聋子,这点局势还是能看得清的。 如果,如果说这位老诸王今年就挺不过去了,那么,没有诸王震慑的稷山,会在这次变幻莫测的世界局势下,安稳的度过吗? 稷山会不会被波及?会不会被重创?甚至会不会被毁灭? 有诸王的稷山,与没有诸王的稷山,根本不可同日而语。 因此,哪怕是只是多了三十年,但这三十年也是对稷山的最大保障。 不过,如果对方真的有这种级别的神物,那么,动用那么一大笔神话物质作为添头,还以延寿神物作为压轴之物,可想而知,对方所招惹的家伙到底会多么麻烦。 “你与……咳咳,那个家伙,招惹的到底是何方神圣?”稷山掌教语气微微放缓了一些。 “是一位诸王。” “嗯?” 虽然早就猜到了这样的结果,但稷山掌教还是有些气不打一处来。 想当年,哪个女人搞的稷山四分五裂,眼下竟然还有脸回来求救? 要不要脸了? 果然很符合哪个女人的恶劣性格。 当然了,最关键的是,老诸王现在的状态已经不在巅峰了,祂已经老了,寿元将尽,无论是精气神,还是各种状态,都已经难以支持祂去持续一场高强度的大战。 因此,稷山掌教只是思考了片刻,便开口拒绝︰“老掌教的状态已经不适合战斗了,而且,原国也不会允许老掌教私自出稷山。因此,阁下还是请回吧!” 以老掌教现在的状态,哪怕是出去助拳,也未必有活着回来的机会,对于稷山掌教来说,祂大概难以去想象,让亦师亦父的老掌教,因为帮那个女人的忙,最终喋血稷山之外。 老掌教哪怕是没了,也要没在稷山,这里毕竟是祂的根啊! “抱歉。我没想到老诸王的状态已经这么差了。”顾孝仁叹了口气︰“原本,我邀请了包括墨海之主,以及无极仙王在内的几位诸王,准备设伏重创那位敌手的,但眼下老诸王的状态既然已经难以维持剧烈的战斗,那我只能在想办法再去寻找祂人了。” 顾孝仁拱了拱手,正色道︰“在下告辞了。” 稷山掌教闻听,似乎微微愣在了哪里。 这家伙竟然这么容易就离开了? 祂原以为对方会软磨硬泡的上山硬生生的去求见老掌教呢。 祂甚至已经做好了准备迎敌! 但这个家伙竟然这么快就放弃了? 顾孝仁不知道稷山掌教的想法,如果知晓了,大概也不会在意,祂更在乎的是,按照揣摩了许久的人性权柄,不知道能不能用在那位老诸王的身上? 一、二、三……八、九…… 就在顾孝仁一步一步往山下走去的时候,耳边却突然传来了一阵苍老的声音。 “小友,请上来一叙。” 顾孝仁闻听,身子微微一顿。 祂嘴角勾起,露出了一个略显平静的笑容,但紧接着,就忍不住笑容收敛,然后长长的叹了口气。 毕竟啊,生命走到了尽头的老人,大概有许多都会是这个样子吧。 总是想着,能在死之前,给后代留下一点积蓄。 老诸王虽然没有后代,但稷山就是祂的后代啊。 反正已经命不久矣了,若是有人愿意给稷山一份厚厚的抚恤,拼命什么的,也未必是不能做到是事情。 可怜天下父母心啊! 顾孝仁摇了摇头,然后转身走向了稷山之巅。 而这个时候,原本立于原地的稷山掌教却仿佛不可置信似得大吼了一声︰“老掌教——您怎么会?” 这家伙竟然一股烟儿的,急匆匆的飞上了山顶。 似乎是想要去劝戒。 好一场师慈子孝的感人场景。 顾孝仁一边缓缓的走上山,一边联系着另一个意识体身旁的钟昧离。 …… …… “……对,帮我联系一下你爹无极仙王。” “嗯,没事,放心,我们五个打一个,肯定出不了问题,你爹那边不会有什么风险的。” “都有谁?” “我只能告诉你,其中有稷山的老诸王,还有传承馆的墨海之主!都是大佬,很能打的。其余的嘛,暂时保密!” …… …… 几天之后,九章大君的消息也传到了顾孝仁这儿。 “问我都有谁?” 顾孝仁面容严肃的说道︰“为了表示诚意,我只能告诉你两位大佬的名讳,一个是稷山的老诸王,另一个是战争教派的无极仙王!” 第三百二十一章“肉煲”第一步,起锅烧油 在已知的一众大佬之间,无极仙王大概是相对来说最难搞的一位,除了顾孝仁对这位大佬不甚了解之外,还因为二者之间的阵营稍稍有些模糊不清。 无极仙王的大致情况可以从祂女儿钟昧离的身上了解,再不济还有火龙这个战争教派的弃徒,以二者的关系了解一些无极仙王的情况是不难的。 不过,想要靠钟昧离和火龙两个家伙的意愿去扭转一位诸王的想法,并且说服祂参与对抗另一位诸王,这几乎是天方夜谭的一件事情。 哪怕是无极仙王最喜爱的女儿钟昧离求情用处也不大,因为像这种级别的大佬,一般也不会在这种事件上退让分毫。 嗯,哪怕是搞大了钟昧离的肚子都不行! 除非,无极仙王也像稷山的那位一样,寿元将尽要死了,急需一位极为出色的女婿来接祂的班,这样说不定还有考虑的余地。 但很显然,祂没有。 这家伙据说身体倍棒,吃嘛嘛香,自身的状态乃是在巅峰时期,似乎距离死掉应该还有很远。 青壮年嘛,还是有点雄心的。 所以说,对于这种意志坚定的大佬而言,顾孝仁并没有十成十的把握说服祂。 至于利诱这一点更是几乎难以实施,因为无论是天地神物,还是资源类的神话物质,对于战争教派这种世界性的大教派来说,本身并不是极度缺乏的东西,这一点和稷山的情况还是有所不同的。 稷山曾经虽然曾经也贵为卯肆·单阏最大的教派,但自从那位精神领域的“直指”陨落后,就已经渐渐落寞了,几千年前稷山四分五裂后,更是加速了这一结果,在经过了之前的封禅一役,眼下稷山被封,已经属于渐渐青黄不接的状态了,就连诸王也只有老诸王这一位,而且,还属于还活不了多久了的那种。 战争教派的“直指”虽然没了的时间更远,甚至能追述到一万两千多年前,而且,在历次战争中,也曾遭遇过重创,但这个教派毕竟几乎统一了寅叁·摄提格流派,只要一提起这个流派,人们首先想到了的就是战争教派,再加上教派制度的不同,派别内部也是神才辈出,演变至如今,不仅实力没有受到太大的损耗,甚至一跃成为了世界上“常规”战力最为强大的一股势力。 这个“常规”可是对真神而言。 也就是说,战争教派拥有世界上最为强大的一批传说生物,而且,也是世界上诸王数量最多的教派。 否则,眼下没有真神存在的战争教派,为何能在天南战争之中仅次于东帝邈的主导者之一? 它甚至排在了同样拥有真神的、世界第四的强国加利萨克的前面。 可想而知,能在这种强国前面占据主导地位,战争教派所能动员的全部力量,将会是何种恐怖的境地。 任何“常规”领域的战争,单对单的,大概很少有哪个世界性强国,或者世界性的大教派能稳赢战争教派,哪怕是原国都有些玄,毕竟,这可是专门为战争而成的一个特殊的教派,都是一群战争狂! 但幸好,这个教派因为“直指”战争之神的陨落,已经导致它有一万多年没有出现过一言九鼎的存在了。 因为力量被分化,导致其内部的派系多如牛毛,甚至在对外的事物上,已经极少能达成一致的意见了。 嗯,总的来说,就是利益分配不均匀,从而导致的巨大矛盾频发。 顾孝仁就曾经听闻过,战争教派的内部,曾经因为某些矛盾发生过火拼,有传说生物因为斗殴而陨落,被迫导致转生的案例。 这在其它的强国和教派之中,大概是不被提倡,甚至是明令禁止的,但在战争教派中,却是司空见惯的事情,因此,其内部的矛盾难以调节,这导致在很多时候都难以形成统一的决议。 无极仙王就是战争教派某个山头的大佬。 不过,根据“黑心小棉袄”钟昧离,与“战争弃徒”火龙的描述来看,无极仙王如今的处境似乎很微妙。 因为当初的天南之战,无极仙王可是战争教派之中的主战派,也是一手促成战争教派参与天南战争的最主要的家伙之一。 但很显然,天南战争出现了失败,不仅损失了一批半神,甚至连虎钤尊者都失踪在了战场上。 嗯,这种打脸的事情,自然会让无极仙王极为被动。 说不定还会对祂的“前途”造成巨大的影响。 像无极仙王这种山头大佬,一位名声赫赫的教派诸王,难道也会有什么“前途”吗? 有的! 顾孝仁翻出了祂最新获得的一些情报。 有情报显示,战争教派正准备“复苏”一位战争之神! 嗯,其实都是老黄历了。 毕竟,战争教派这么多年来,口号一直都喊得很响,行动方面也在积极运作。 不过,那位战争之神最少都死了一万多年了,想要复苏祂,似乎是遥遥无期的样子。 但这也没有关系,老的死了回不来,那我们就造一个新的嘛! “战争之神计划”因此而展开。 事实上,当初在天南,顾孝仁提供给禹贡真君的两个坐标,其中一个“离明礁”的特殊场所,就是战争教派“战争之神计划”的一部分。 嗯,也只是一小部分而已。 战争教派似乎准备举全教派之力,重新塑造一位战争之神出来! 这种苗头已经很明显了,明显到世界其它强国与教派大多都已经察觉到了一些端倪。 当然了,具体的计划与步骤,这只能是战争教派的核心层才能知晓的事情,顾孝仁自然也掌握不到,但仅仅从事件的端倪来看,战争教派似乎都已经步入了正规,一直都在尝试着走这条路,并且已经走了很远。 祂觉得,这大概也是战争教派在这个时间段,没有参与围堵原国那位晋升计划的原因之一。 除了不想深陷诸神之战的“泥潭”,大概也有收缩力量准备应对“战争之神计划”的这一关键期。 毕竟,“晋升成神”也好,“重新复苏”也罢,想要让战争教派多出一位战争之神,这大概并不是什么极为容易的事情。 在掌握了这一消息之后,顾孝仁就渐渐寻到了一丝打动无极仙王的突破点。 因为,这可能关乎着无极仙王的前途啊! 没错,战争教派的诸王数量还是不少的,比无极仙王资历老,比祂根基深的大有神在。 要是“重新复苏”倒也罢了,但要是从战争教派的诸王中,寻找一位全力支持祂“晋升成神”的,嗯,是不是说,战争教派的每一位诸王,都有可能是其它诸王的竞争者? 无极仙王想不想要这次“成神”的机会呢? 顾孝仁觉得,除了真正的无欲无求的家伙之外,大概是任何存在,都不会放过这种集全流派之力“晋升成神”的盛举吧? 眼下因为天南之战,无极仙王的处境有些不妙,或许会丢上一些印象分,但顾孝仁的手里,还我这一张牌,可能会对无极仙王有些帮助。 嗯,这也是祂让钟昧离出面,联系无极仙王谈判的原因。 因为无论是战争教派更倾向于复活那位远古的战争之神,还是重新造就一位新神,祂手里的这张牌,似乎都大有用处! 简直就是王炸! 此时,顾孝仁就坐在软榻上,用一抹白布轻轻地的擦拭着这张牌,哦不,是这杆枪。 【略枪】 战争之神曾经的武器,神器【七神枪】的一部分。 无论是“晋升成新神”也好,“重新复苏旧神”也罢,【七神枪】都是战争教派迈不过去的一道坎。 因为,战争教派需要的是一位掌控战争权柄的真神,而【七神枪】中蕴藏着前任战争之神的一部分权柄,这部分权柄若不收回,无论是新神旧神,其权柄势必不会那么圆满。 不然,一柄死物在离开主人之后,为何依旧还会有滔天的威势? 还不是因为这种神话物品的本身就是原主人权柄的一部分。 包括顾孝仁也一样,若是祂想要成为“原始天王”,神话物品【原始钟】是肯定需要找回来的。 嗯,至于祂现在为什么不着急于找回【原始钟】,其原因自然是……顺其自然,那玩意儿只要不对祂造成威胁,祂就不会那么急迫。 收回来当个收藏品也是不错的。 至于复苏成“原始”? 呵呵。 脑子抽了才会想要当“原始”。 顾老二祂不香吗? 好吧,所以对于战争教派而言,顾老二手里的【略枪】简直就是“沙漠之水”,“饿狼遇肉”,几乎就是求之不得的圣物。 估计要是之前,祂敢光明正大的将【略枪】亮出来,很难保证不会刷出一群战争教派的传说生物军团,这些家伙蜂拥而至,将祂撕成碎片从而夺回战争教派的圣物。 但现在嘛。 祂顾孝仁要是眨一下眼睛,这都是对祂晋升大君后,所拥有的手段和权威的不尊重! 除了真神,这天下还有谁能对祂造成永久性伤害的传说生物吗? 就连诸王都未必会被顾孝仁放在眼里。 眼下祂虽然打不过诸王,但诸王也拿祂没辙啊! 当然了,若非那条“狗狗”欺神太甚,顾孝仁也不想做得太绝,将对方做成狗肉煲的。 我特么都“自杀”了,都已经从原国的官方除名了,这家伙竟然还不依不饶的寻找祂存在的线索,这是不死不休的节奏啊! 什么仇,什么恨,竟然要往死里逼祂顾老二? 欺负神都欺负到门儿口上了! 快进家门了! 为了不在时刻受到这种犬吠的“惊吓”,为了不会不经意间踩到“狗屎”,顾孝仁只能被迫采取紧急避险,想办法将对方做成“狗肉煲”。 虽然未必能彻底结果了祂,但哪怕重创这只“狗狗”也行啊! 丧失了神兽之身,这家伙一身实力十费其七,大概就再也难以出现在顾孝仁的面前了。 腿都被打折了,血肉被煲汤了,除了装成一条“幽灵狗”,躲在“狗窝”里舔抵虚无,大概也不会对祂造成什么困扰了。 这至少能让祂清净好几百年。 当然了,用不了几百年,到时候成长起来的顾孝仁都可以亲手宰了祂,让祂连“幽灵狗”都做不成! 想到这里,顾孝仁又传递给了禹贡一些消息,让对方探听一下那条“狗狗”的详细走向,以及原国诸王议会的某些大佬,对那位“狗狗”的真实想法。 毕竟,眼下“狗狗”噬“主”的意图已经极为明显了,而作为某位巨头在诸王议会的代言神,还有其它的一些派系的大佬又会有什么想法呢? 是支持那位原国巨头晋升超凡的第十一个阶段?还是会放任那条“死狗”使劲儿的犬吠? 很快,大概就会有事件来证明这一切了。 …… …… 两天后,被派往战争教派的火龙返回了十海,但随行的主要人员钟昧离为不见了踪迹。 “被扣住了?”顾孝仁淡淡地问着,似乎早就想到了这种可能性。 “嗯。”火龙面无表情地叙述道︰“我们刚一回到战争教派,仙王就发了火。”祂撸起了袖子,展示着手臂上深可见骨的一道道伤痕。 “无极仙王干的?”顾孝仁笑了笑。 “嗯。”火龙点了点头。 “钟昧离呢?”顾孝让人饶有兴致的问着。 “祂没挨打,但估计被关起来了。” 嗯,顾孝仁见怪不怪。 毕竟,那可是人家亲爹啊! 闺女成天在外面乱跑,一连失踪了那么久,还与某些“不三不四”的家伙搞在了一起,换成脾气暴躁的,估计都已经开始施展“父爱如山”套餐了。 眼下只是火龙挨了揍,闺女倒是没挨打,这说明无极仙王还是极为疼爱钟昧离的。 看来的确是亲生的! 当然了,虽然钟昧离被关起来了,但火龙却被放回了十海,本身就释放了一些好的信号。 这种合作估计还是有的谈的。 因为无极仙王若是不感兴趣,或者真的拒绝了祂顾孝仁,估计火龙这个家伙根本无法离开战争教派。 身为“战争弃徒”,战争教派又岂是你想来就能来,想走就能走的? “无极仙王……”顾孝仁敲了敲桌面问着︰“祂是什么态度?” “仙王祂要先看到略枪再说!”火龙平静的叙述的。 “呵,想得倒美。”顾孝仁笑了笑。 与其说祂任信稷山的那位老诸王,倒不如说,那位老人家已经时日无多了,做出背信弃义的事情成本较大,因为那位老诸王若是真的没了,在祂死之后,很难保证顾孝仁不会事后报复稷山。 所以,稷山的老诸王值得信任。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但无极仙王不一样,作为一位从火龙和钟昧离口中得知的枭雄式诸王,这个家伙的野心是绝对不小的。 和这种存在合作,有些时候无异于与虎谋皮。 也就是顾孝仁觉得对方拿祂没办法,不然,祂势必还要小心被这家伙反咬祂一口。 至于钟昧离个体因素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因为根据无极仙王的口碑以及相关的传闻来看,若是在某些重大的问题与利益上,与其产生冲突,就算是祂的女婿,祂都能来一场大义灭亲! 指望着这种级别的存在,仅靠口头上的一些承诺,就乖乖的将【略枪】交出去,要不是脑子被馿踢了,顾孝仁大概还真的干不出来。 想到这里,顾孝仁淡淡地笑了笑︰“那就先凉祂一凉。” 东西在我手里,只要我不急,急的就是别人。 别人要是不急,大不了合作告吹嘛。 顾孝仁又没有损失什么,而且,合作的家伙也不是只有祂无极仙王一位。 天下那么大,诸王的数量虽然不多,但对【略枪】感兴趣的诸王一定不少。 毕竟,战争教派可是世界上诸王数量最多的势力了。 “对了,让你散播的事情,做的怎么样了?”顾孝仁又开口问着。 “已经和圣庭的几个师兄弟说过了,眼下,各大山头的兵主大概都已经知晓了此事。”火龙的面色罕见的露出了一丝迟疑︰“不过,这样光明正大的将消息散播出去,真的好吗?毕竟,您好像是针对那位啸月天狼啊!祂不会收到消息吗?” 顾孝仁闻听,忍不住笑了笑︰“祂一定会收到消息。哪怕是传承馆和稷山那边不会泄密,但战争教派一定会有人告诉祂!” 要知晓,白启和纁玄还在战争教派的手里呢,而这两个家伙,可能是那条“狗狗”亲手抓的! 这家伙与战争教派的关系不言而喻。 而白启和纁玄的作用,大概也是战争教派某个家伙,增加印象分的筹码。 和祂略枪的作用差不多,只不过是价值方面天差地别罢了。 咦? 既然啸月天狼与战争教派有纠葛,祂为何还要去邀请战争教派的诸王助阵针对啸月天狼呢? 自然是因为,战争教派的内部也不是铁板一块的。 想想原国就知道了,站在顾孝仁这边的,并且向祂释放善意的大佬又不是没有,但想要弄死祂的家伙似乎也挺多的。 战争教派内部的派系错综复杂,利益纠葛难以理清,比之原国,其实是有过之而无不及的。 那里面的山头比原国都多。 毕竟,原国的山头是因为最初的三巨头衍化而来的。但战争教派的山头,却是因为没有巨头的诞生,导致出现了十几个小山头。 战争教派没有一言九鼎的存在出现,因此,战争教派没有一家独大的现象。 啸月天狼不可能与整个战争教派都保持着良好的氛围,顶多也就是和某个山头的兵主有些暗中往来的龌龊罢了。 当然了,人家啸月天狼都能联合外部势力针对自己人,这家伙可是原国的一位诸王啊! 祂做初一,顾孝仁做十五有什么不对? 而且,在明面上来讲,战争教派其实与原国算是敌对的立场,哪怕是战争教派在现阶段并没有参与围堵原国那位巨头的晋升路线,但同样难以掩饰战争教派与原国阵营不同的事实,两者是有巨大的利益矛盾的,这一点不可能调和。 当然了,阵营是阵营,派别是派别。 没看到一些传闻里,正道掌教都有可能和魔门魁首结为知己吗? 这种事情太正常了,毕竟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猫和耗子搞在一起的几率,说不定也能碰上几个。 因此,还不准人家啸月天狼和战争教派的某个山头兵主有什么私下的私交了? 虽然这种事情属于阴暗层面的事物,算是民不举官不究,但它毕竟是不为双方所提倡的事情,也无法摆在台面上。 除非啸月天狼直接表明立场,叛变原国,断绝后路般的进入战争教派。 但只要是傻子都清楚,哪怕是啸月天狼真的进入战争教派,就一定会被已经阶级固化的战争教派各大山头所容吗? 战争教派毕竟不是那种诸王极为稀有的二线强国和教派,它可是世界上诸王最多的派别势力。 当然了,有人可能会说,多一位诸王级别的大佬,这种高端战力有哪个势力愿意往外推呢。 战争教派自然也可能会这么想,因此不一定会往外边推,但想要战争教派分割出一块利益出来,去分配给一位新的诸王,大抵上,还是一种会引起众多兵主抵触的事情。 尤其是在现在这个时间节点上,“战争之神计划”已经到了最紧要的关头了,战争教派的那些大佬之间,为了争夺某个可能晋升真神的名额,似乎已经达到了白热化阶段,眼下战争教派还有位置腾给啸月天狼吗? 啸月天狼愿意在战争教派夹起尾巴做神吗? 什么都不争? 当孙子度过磨合期? 而战争教派又会信任这位陌生的原国诸王吗? 一位原本属于敌对阵营的诸王,在战争教派的“战争之神计划”最为要紧的关头倒戈相向,投奔了祂往日里的宿敌! 靠,谁知道这不是在玩无间的! 因此,这里面的问题还是不小的。 顾孝仁不知道啸月天狼在战争教派的“知己”是谁,也不想知晓那位“知己”在战争教派有何等崇高的地位,因为这些对祂来说并不重要。 毕竟,祂又不想进入战争教派,也没打算和战争教派结盟,对方是谁与祂无关,因为没有利益牵扯。 祂只要知晓一件事情就行了。 某位兵主无法代表整个战争教派的利益,而【略枪】所代表的利益,要比一位诸王大得多! 一位问题颇多的诸王重要,还是流派内晋升一位真神重要? 这玩意儿还用想吗? 当然了,这是从宏观的角度去看问题,但站在微观的角度上来看,若是啸月天狼在战争教派的“知己”若是无极仙王的话,那就有些好玩了。 这种可能性虽然不高,但顾孝仁也不可能不造作准备。 至于让啸月天狼察觉到某种端倪的事情。 嗯,顾孝仁故意的。 当然,就算是祂保密措施做的极好,各方面都没有渠道去透露给那条“狗狗”,同样也没有太大用处。 毕竟,啸月天狼可是一头神兽出身的诸王啊! 自然界中,狼对危险的敏锐触感有多强还用说吗? 狼都如此,更不要说是一头天狼神兽了。 而且,从之前推衍羊舌方位的手段上来看,以及顾孝仁当初审讯魂邪之王的马仔希范五脏大君,最终所隔空交手的那道气息,嗯,大抵上,对方的手里应该是掌握着类似于大荒落流派的一些特质的。 也就是说,想要无声无息间,完成对啸月天狼的布局,几乎是难以做到的事情。 只要是有人着手开始针对这条狼,祂大概就一定会有相应的感应,会察觉到某些潜在的危险预感。 这一点或许是权柄方面的特质,亦或许是神兽特有的某种天赋手段。 除非有命运领域的真神帮顾孝仁做遮掩,否则,大概率是难以偷偷摸摸的进行某种围猎活动的。 既然偷偷摸摸的不行,那么,只有明着硬来这一条线可用。 阴谋偷袭搞不成,就只能搞搞阳谋了。 眼下,顾孝仁大张旗鼓的联络各大力量,甚至去亲自联系一些诸王,嗯,这种现象,难道只能传递至啸月天狼的耳中吗? 啸月天狼既然能知晓了某个家伙可能针对祂设局的事情,那么,其祂存在会不会也知晓? 比如说,看啸月天狼不“爽”的那些家伙! 在原国,有没有对这条噬“主”的“狗”不满的家伙存在呢? 肯定是有的。 勾结外部势力,已经犯了一些老派诸王的忌讳,再加上啸月天狼意图不明,眼下对祂虎视眈眈的大佬,绝对不在少数。 如果在这个时候,这些老派的诸王突然听到了,有人联合了好几位诸王在设局找这条“狗”的麻烦,那么,会不会有谁会推波助澜,或者暗中出一点微不足道的力气呢? 顾孝仁并不指望着,原国的那些诸王能帮祂对付啸月天狼,祂只是希望能切断啸月天狼的一些助力罢了。 因为啸月天狼在原国绝对是有派系存在的。 眼下,祂一个不知名的“外神”,去针对一位原国的诸王,这会不会引起原国方面的整体反弹? 暗着来,大概会,这毕竟是围猎一位原国诸王,关系到原国的脸面。 但要是明着来嘛,大概就有些独特的意味了。 而且,绝对已经有人猜到了,这个不知名的“外神”,很有可能就是祂顾孝仁。 某些高高在上的大佬又不是傻子,很多事情只是看破不说破罢了! 也包括祂炸死的事情,毕竟,这玩意儿谁信啊! 不过,对于这位不知名的“外神”,许多家伙大概会报以极为复杂的心理。 嗯,顾孝仁不用那些靠近祂一些,或者说是对祂释放善意的家伙帮忙,但也不想祂们帮啸月天狼的忙。 其实大概还是那一套。 团结一批,绑架一批,打压一批! 团结对顾孝仁释放善意的阵营,绑架那些看啸月天狼不“爽”的阵营,然和去统筹这种力量,合作打压那些,啸月天狼所属的阵营! 眼下这种事情总体来说算是私人恩怨,顾孝仁不想上升至与整个原国为敌的层次,但啸月天狼毕竟是原国的诸王,因此,顾孝仁需要有一股力量,能在内部去干涉原国的某些立场。 不用倾向于祂,不偏不倚就好。 不然,祂总不能直接带着几位诸王大佬杀上雾都吧? 整个战争教派都没有这么勇的! 哪怕是墨海之主,无极仙王,稷山老诸王,或者其它的什么存在,大概也不敢这么干。 谁敢在现在这个时候杀上雾都啊! 嫌命大吗? 因此,这种事情还是要讲究策略的。 比如说,让原国送那位啸月天狼出来就很好。 理由顾孝仁都给原国想好了,因为【天人界】被发现,加利萨克增强了四水河的力量级别,第二次原加之战一触即发,原国南方大本营急电雾都,急需诸王层次的大佬助阵。 理由是不是很充分? 那可是顾孝仁早就已经预定好的“战场”啊! 祂甚至已经设定好了方案,准备去加利萨克的阵营,搅得祂鸡飞狗跳,江河倒流,天翻地覆。 吗的,让加利萨克不派遣增援力量都不行! 加利萨克要是敢不派遣诸王级别的大佬前往四水河稳定局势,祂就敢将整个加利萨克在四水河的力量全都屠杀殆尽! 顾老二有这个能力。 加利萨克不来也得来! 至于原国为什么要派遣啸月天狼去南方的问题,这个就要看身处原国内部的“战神郭开”们,给不给力了。 我风声都放出去了,亲原派的,敌“狗”派的再不发力,可要错过这场天赐良机了。 当然了,最重要的是,因为“狗”派放出了被无暗之河镇压的梼杌,并且试图扰乱雾都的应有秩序,针对那位身处某种消化状态的原国巨头进行某种干扰。 眼下诸王议会虽然没有证据,但某些大佬可不需要证据,仅仅是怀疑,便可以促成祂们成为一个又一个“战神郭开”! 是继续留下“狗狗”在雾都搞破坏,还是放任祂去南方与人解决私人恩怨,这种问题所造成的取舍,大概谁心里都有数。 这算是压死“狗狗”的最后一根稻草! …… …… “对了,魁首,阿离祂被关在了战争教派,难道我们就不管祂了吗?” “怎么可能?”顾孝仁一脸平静的说道︰“诸神救赎的每一位成员,都是我的兄弟姐妹,只要没有人想要离开,就不会有什么力量能将你们夺走。” 顾孝仁眯了眯眸子︰“只要阿离不愿意呆在战争教派,我会接她回家,就算是祂爹来了都不行!” 顾孝仁语气严肃,气息巍峨,宛若山岳一般沉重。 嗯,火龙看着首领高大的轮廓,再一次被诸神魁首的气度所折服。 “阿离是肯定不愿意呆在战争教派的!”火龙一脸认真的说着。 嗯,等的就是你这句。 顾孝仁看着火龙,郑重其事的点了点头︰“那我接祂回家!” 祂单手需握,对着半空中隔空一点。 大传送术——走你! 与此同时,遥远的海域之中,一片连绵不绝的山脉,宛若人间仙境一般,氤氲着大片白色云雾。 “钟师妹?我来给你送好东西来了!这可是西边刚刚成熟的【人参果】,仙王命我给你送来一枚……咦?” 负责看守着钟昧离的家伙,在进入了镇神塔之后,找了大半天,竟然都没有找到钟昧离的身影。 嗯,最后找到了一份信。 祂拿起信笺,顿时一脸焦急的飞向了不远处的仙山︰“仙王,不好了,钟师妹不知道怎么离开的镇神塔,竟然离家出走了!” 随着话语落下,一道恐怖的气息犹如秋风扫落叶一般,瞬间扫过了镇神塔的方向,就连飞在了半空的家伙,以及漫天的云雾都被这股气息波及,从天空之中溃散的溃散,跌落的跌落。 一时间,整个仙山鸟兽皆惊! 但显然,哪怕是还是将天地翻过来,也未必找得到已经消失不见的钟昧离。 “哼!” 某位大佬搜寻无果之后,忍不住发出了一阵冷哼。 “诸神救赎?你这是在向本座示威吗?” 此时,顾孝仁不知晓某个家伙炸毛的反应,就算知晓了也未必在意。 毕竟,这不是明摆着的事情吗? 在你的眼皮子底下掳走了你闺女,就特么示威了,怎么滴吧! 不服来干我啊! 略略略…… 第三百二十二章大雪山搞里头 人生在世,活得越久,遇到的事情越多,遭遇麻烦的可能性也会随着时间而上升。 人且如此,更何况神。 在整个人世间,大多数传说生物,高位传说生物,乃至真神,都免不了在各种复杂的情况下树敌。 就算祂顾孝仁德配天地,人品无双,严于律己,大公无私,高风亮节……咳咳咳,还不是会时常遭受到“小人”的算计。 所以说嘛,只要一直活着,总会有人看你不顺眼,或者有你看不顺眼的人,然后看着看着,就忍不住结仇结怨了。 但顾孝仁才活了多少年,二十多岁,风华正茂的年纪就招惹到了一群家伙的敌视,那么换个角度来看,已经度过了不知道多少个春秋的“啸月天狗”难道比祂顾孝仁还明德惟馨? 呵呵,祂不信。 这家伙一定会有敌人,或政敌或私怨,亦或许是利益驱使所产生的矛盾。 嗯,虽然的敌人的敌人未必是自己的朋友,当然了,祂也没打算交朋友,但在面对一个强大的对手的时候,适当的将敌人的敌人拉扯出来分担一些压力,还是相对比较靠谱的一项操作。 只不过,这年头都流行低调,流行闷声发大财,已经不兴扬名立万那一套了,再加上如今的信息传播大多都靠口口相传,或者一些悠久的文献记载,因此,对于某些大佬级别的私生活和自身经历,其流传下来的信息依然寥寥无几,哪怕是有一些史料,也会产生不少的局限性。 至于光靠打听,那得等到猴年马月去。 为此,顾孝仁一边隔三差五的试图刺激一下战争教派的无极仙王,挑战一下祂的忍耐力,一边通过传承馆与原国内部的一些关系,去查找“啸月天狗”的相关事宜。 原国方面,除了枢密院的调查局祂插不进去之外,情报院的内部调查署,海军的统计署,顾孝仁都能见缝插针。 就算是陆军部的调查局,也有枢密院的副院长禹贡真君能够伸手够到一些边边料料。 甚至就连十四院的渠道,顾孝仁也有。 太阴星公孙氏依然和祂保持着简单而低调的地下联系,二者的关系并没有随着祂炸死而断掉。 而这些所有原国的渠道,多多少少都能让顾孝仁借到一些力的。 毕竟,某个时间段里,任职原国情报院副院长的经历可不是白当的。 咱顾老二也是有排面的好伐! 这就突出了曾经站在高位,所结交的一些人脉,以及了解的一些情况的好处了。 不然,若是没有之前回到雾都,在原国情报院任职的经历,祂想要找门路都找不到门槛,那几乎就是眼前一抹黑啊! 当然了,在联系这些渠道的时候,情报院内部调查署陈晋泽的反应,还是稍稍有些好玩的。 因为根据祂明里暗里的暗示,情报院肯继续向祂敞开一些渠道,可能还有宗政山的属意。 这倒是有些奇怪。 想当初顾孝仁刚去情报院的时候,负责主持日常工作的副院长宗政山,对祂的敌意可是不小的。 这家伙是从什么时候改变了对祂的态度呢? 顾孝仁想了想,好像是从“东宁政变原始真灵复苏”的那一次。 嗯,若是宗政山隐晦表达的某种善意乃是出自真心的话,那么,这家伙可能是个隐藏较深的原始派,或者当初也是一位仰望原始的小萌新? 毕竟原国刚建国的时候,这家伙就已经是大君了,曾经跟随者开国者的脚步丈量了原国的土地,也曾间接携手击退过外敌,有些个神崇拜还是比较正常的一件事情。 这说明,在如今看似一片浑浊的原国上层,其实还是有不少隐藏的原始派的,这些家伙更倾向于对顾孝仁亲近一些。 嗯,起码这部分家伙,对祂还算是稍稍有些用处。 这一天是六月初,随着四水河畔的冲突越演越烈,随着第二次天南战争已经进入了后半段,就连北面的旧谓主宰也出兵吞没了一片靠近原国北方的德克邦国,整个世界的局势再一次走在了战争的边缘。 但原国雾都却好像并没有受到什么太大的影响,随着“梼杌事件”的故意淡化,整个雾都除了一些工业在加班加点之外,人们也显得更加繁忙一些外,其它的方向好像并没有一些负面的影子出现。 四国酒店,玫瑰厅。 嗯,顾孝仁已经不是第一次来这里了,上一次还是和幕白冰相亲的时候,然后遇到了寄生在幕白冰体内的龙王姑娘。 但这次可不是见歪嘴龙,而是太阴星公孙氏邀请祂顾老二一会! 千万不要误会! 二者来到这种地方,并非是有什么地下恋情,而且利益输送之下,顾老二委托公孙氏查找的情报,已经稍稍有了些眉目。 眼下祂就是来赴约的。 当然了,顾孝仁来到雾都也只是一具意识体,毕竟外面那么危险,帅气的男孩子。还是要学会保护好自己的。 除了某些如狼似虎般年纪的女人之外,头顶上的那位也不可不防啊。 祂还特意看了一眼弥漫着整个雾都上空的厚重云层。 嗯,对方丝毫没有什么反应,也没有炸毛的样子,更不像是被虎口夺食,遇到了始作俑者后的暴跳如雷。 反正这位大佬好像没有因为顾孝仁再现雾都,而准备闯出神国大门一巴掌捏死祂的意思。 祂原本提着的心也重新放进了肚子里。 毕竟,这才稍稍有些正常嘛。 那“啸月天狗”跳的那么欢,逃出无暗之河的梼杌在临走之前,不仅盗走了【原始钟】,还大闹了雾都,也没有看到这位大佬来个神降将那两个玩意儿拍死啊! 没道理祂顾孝仁刚一冒出来,那位巨头就准备把祂往死里整吧。 还不至于到那份儿上。 不就是抢走了三分之一的【混沌海】嘛,多大点事儿啊! 而且这点资源有晋升超凡第十一阶段的大事重要吗? 这可是在神话领域具有某种开创性的大事件! 毕竟,超神话生物只是一种传说,谁都没有见过,就算是【腐朽的世界树】也是已经消亡了的家伙,也没有谁能证明巅峰时期的【世界树】就是超神话生物,起码从古至今,没有谁站出来说,我看到过超神话生物的轮廓,或者证明祂存在的确凿证据。 嗯,要不是这位原国巨头,有可能和顾孝仁产生某些利益冲突,其实祂还是蛮看好这位巨头的晋升路线的。 毕竟,连自己的亲密战友都坑,应该是位心狠手辣的枭雄角色。 不过,祂现在应该是在消化之前所吞噬的那些权柄吧? 不然不会连外界的丁点信息都察觉到不到,而且对于诸多事物好像并没有什么应对的反应。 但愿不要在吞噬权柄的过程中出现什么问题。 失败可以,但千万别疯。 嗯,毕竟,这家伙要是疯了,那么整个世间又有谁能制止祂? 求求你阻止我? 靠,这家伙要是彻底疯了,然后像歪嘴龙一样,不断靠着吞噬其它权柄饮鸩止渴,到时候,不光祂自身会彻底堕入深渊,就连整个世界都会陷入恐慌的黑暗之中,因为许多存在都有可能成为祂饮鸩止渴的“食物”。 顾孝仁宁愿这位慢一点突破,或者干脆失败,也不愿意让祂疯,不然这种大麻烦,简直就是毁灭世界的一大因素! 但愿世间没有疯神! 如此想着,顾孝仁推开了玫瑰厅的门,然后一本正经的走到桌前,拉开椅子坐下。 “顾……嗯。是你?” 公孙氏早就坐在这里等着了,甚至足足等了半个小时。 这家伙求神办事竟然还迟到? 公孙氏原本是有些火气的,不会,一看到走进来的某个家伙,火气就忍不住消了。 倒不是顾孝仁给祂降了火,而是祂敏锐的察觉到了,眼前这个样貌陌生的家伙,其气息已经膨胀到让祂感觉到恐惧的地步。 “当然是我。”顾孝仁摘下了毡帽︰“要不要对个暗号?” 公孙氏︰“……” “你……”祂美眸充满了狐疑︰“你晋升大君了?” “这不是明摆着的事情吗?”顾孝仁倒了杯茶,然和喝了一口。 “这么快?”公孙氏脸上的惊讶似乎不曾掩饰。 “呃,这不是有手就行吗?”顾孝仁耸了耸肩。 好一个有手就行! “但你也不能因为晋升大君,就开始和那位针锋相对啊?”公孙氏眉头微蹙︰“你就不能忍一忍?” 祂说的是顾孝仁针对啸月天狼的问题。 嗯,很显然,这种事件的端倪,其风气早就吹到了雾都,尤其是十四院,估计已经掌握了一些确凿的线索。 但顾孝仁依然淡定的看着祂︰“为什么要忍?” “虽然你晋升为大君了,但与祂正面交锋实属不智。而且,古话有云,退一步海阔天空,忍一时风平浪静。待你日后有所成就在图谋此事,不是更稳妥一些吗?”公孙氏劝着。 “原本我也是这么想的。”顾孝仁叹了口气︰“都云港的时候,我都已经炸死了,原以为止息干戈,暂时祂也能消停一些了,但却没想到,这家伙竟然跑到了须弥海,准备对我大哥下手。” “竟有此事?”公孙氏挑了挑细眉︰“十四院到是没有收到顾将军受袭的消息。” “所以嘛,忍一时越想越气,退一步越想越亏。”顾孝仁面色平静的说道︰“所这次我一定要吃上‘狗肉煲”,爱‘狗’神士也救不了祂!我说的!” 公孙氏︰“……” 嗯,祂对顾老二胡言乱语,大概已经稍稍有些习惯了。 “而且,这是属于雄性之间的战争。”顾孝仁淡淡地瞥了公孙氏一眼︰“你们雌性少管。” 公孙氏︰“……” 祂忍不住给了顾孝仁翻了一个漂亮的大白眼︰“不让管你还委托我办事?” “一码归一码。”顾孝仁淡淡地说道︰“况且,以我们现在的关系,难道还要分你我吗?” “呵呵。”公孙氏面无表情的笑了笑。 祂捋了捋发丝道︰“我要是年轻几百岁,说不定会被你的花言巧语蒙骗到。” “放心,不会的。”顾孝仁面色平静的看着祂。 “为什么?”老阿姨美目一瞥,笑着问道︰“是因为你不会骗我吗?” “不是。因为我对你没兴趣。”顾孝仁叹了口气︰“随着自身的不断成长,各方面也变得越来越优秀,我觉得,大概只有雌性的超神话生物,才能勉强配得上我吧!你想要追随我的脚步,还是需要继续努力啊!” 公孙氏︰“……” 槽,这话让老娘怎么接? 要不是顾孝仁已经晋升为大君了,祂倒是很想打人。 但现在不行了。 估计干不过。 公孙氏想了想,决定将这个话题终止。 不过祂心里也在纳闷,难道真的是因为年纪大了,年老色衰了,所以对方才对祂不感兴趣? 不对啊! 整个原国想要对我献殷勤的雄性传说生物,足可以从南朝路排队到北朝门,呵,肯定是年轻人没见过好东西,不知道老阿姨的好! 公孙氏做了一些心理建设,然后深吸了口气,似乎找回了一些自信。 “说正事吧。” “好啊。”顾孝仁平静的看着祂,等待着公孙氏的下文。 “你之前托我办的事情有一些眉目了,我大概也猜到了你要做什么。”公孙氏盯着祂的眸子说道︰“那位的确是有些仇敌,而且对方的来历还不小。” “哦?” “大雪山听过吗?” 大雪山? 这也算是当世一流的教派了,虽然没有战争教派和仙宫的名头盛,但总体的实力还是不小的。 而且,这可是诸多教派中,少有对原国抱以好感的一个教派,毕竟,因为针对各大教派的压制策略,导致原国在教派界几乎是没有什么强有力的盟友的,没看到连北边的旧谓主宰都以原国的教派政策为由,对原国大加指责嘛。 这一点顾孝仁也感觉出来了,因为和世界上大多数强国的教国共治政策并不一样,原国对内对外,尤其是对教派来说,总体上是保持着极为强硬的姿态和政策的。 看看稷山的下场就知道了。 封禅一役后不得不被逼得封山。 还有星耀宫。 这可是三命天王遗留的道统。 虽然有个别原因导致其衰落,但总体来说,还是受到了原国某种政策的影响的。 因为原国对教派的一贯立场就是打压分化,原国所奉行的,更像是顾孝仁前世正常国家所奉行的国家利益。 嗯,祂并不知晓原国奉行这种政策的原因,但想来应该是与原国的三巨头有关。 这里面肯定不是像表面上显露出来的那么简单,顾孝仁甚至怀疑,当初原国立国的事件,说不定是某种更深层次的图谋。 难道和某种“成道”的路线有所牵扯? 眼下线索不多,祂大概只能这么想了。 而大雪山,是当世极少对原国的教派政策报以理解的教派。 这倒是有些稀奇了。 毕竟,原国的教派政策可是严重的侵害了各大教派的切身利益,大雪山没有理由去当教派界的二五仔吧! 这里面可定还是有着什么稀奇古怪的问题的。 想到这里,顾孝仁开口问着︰“那条‘狗狗’是怎么招惹到大雪山的?” “呃。”公孙氏的表情稍稍有些古怪︰“其实也算不上祂招惹的大雪山,因为往上追述的话,可能算是世仇!” “世仇?” “对。”公孙氏点了点头道︰“一万多年前,啸月天狼一族就是死在了大雪山的手里,几乎被灭族了!” “嘶——这么残忍?”顾孝仁眨了眨眼睛,似乎能想到了族狼被灭,“啸月狗狗”忍辱负重,仰天大喊,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咳咳咳。 “听起来大雪山倒好像是反派啊!”祂喃喃自语。 “大雪山弄死了多少啸月天狼?”顾孝仁又问着︰“是什么缘由促使大雪山痛下杀手呢?难道是喜欢啸月天狼的狼皮?” “大概,三四头吧!” 靠,三四头就特么成为一个族群了? 不过想想,毕竟是神兽,顾孝仁也就释怀了。 好东西少点很正常啊。 “至于缘由,现在已经很少有人知晓了。”公孙氏白了顾孝仁一眼︰“不过,有传闻说,当年的大雪山之主也是一位啸月天狼,二者之间的战争可能涉及到啸月狼神的复苏。” 搞了半天是自家神打自家神。 不过,狼这种东西的内斗模式还是极为严重的,根据世俗之中的某种统计,因为领地意识与争夺地盘,大概有近乎一半的狼乃是死在了同类的口中的,所以狼也成为了凶狠狡诈的代表性物种。 而所谓的啸月狼神的复苏,不用想,大概率是关乎啸月天狼的老祖宗,也就是啸月天狼这种神兽的最终来源,这似乎关系到祂们晋升真神的隐秘? 会不会是同类的神兽血脉相互吞噬,然后只能诞生一只啸月天狼,最终才能成为唯一的狼神这种养蛊的设定呢? 顾孝仁摩挲着下巴想着。 “这家伙是当初被灭的那个族群的幸存者?”祂看着公孙氏问。 “嗯。”后者点了点头道︰“十四院的诸王秘录是这样记载的。” “诸王秘录?”顾孝仁闻听竟然还有这种东西,忍不住眼睛一亮。 但公孙氏只是捋了捋发丝,露出了满脸冷笑,仿佛再说你想吃屁吗? 顾孝仁想了想,觉得也是,像这种涉及到诸王的秘料,怎么可能随便给人看,怕是十四院的自己人,应该也有十分严格的查阅规定。 这老阿姨没白撩,关键时刻还是有点用的,毕竟,这可是相当于十四院的二五仔啊! 顾孝仁暗暗的赞了一句,然后开口说道︰“既然这家伙是当初那片族群的幸存者,难道大雪山就没有想到过斩草除根?” 灭族之祸不共戴天,大雪山的家伙不会天真的认为,这只“天狗”会与其和解吧? 狼若回头,不是报恩,就是报仇! 像这种睚疵必报的物种,鬼才会信祂们能放下一切仇恨呢。 “之前不是不想,应该是不敢。”公孙氏如此回应。 “为何?” “因为祂……”公孙氏似乎有些难以启齿︰“祂很有可能……是那位……那位养大的。” “谁啊?为何遮遮掩掩的?”顾孝仁眨了眨眼睛,但瞬间也反应了过来,能养大一只诸王级别的啸月天狼,这是正常人能干出来的事情吗? 绝对只有真神才能做得到啊。 而且,在这种地方大概也只有原国的三巨头了。 搞了半天,这家伙还真是一条“狗”啊? 一万年,足以将狼驯化成狗了。 “天狗”之名,名副其实。 “原始?不可能,要是原始养大的,怎么看能会咬我?是三命?”顾孝仁正在利用排除法甄别这条狗的主人,但说道三命的时候,祂察觉到公孙氏的面色有了一些细微的变化。 真是三命? 呃,也不是不可能啊! 为什么会这么说呢? 因为顾孝仁不由得想到了情报院的那只“老狗”! 那可不是一只普通的“老狗”,而是神话物品【命运之轮】的衍生器灵! 而作为自身权柄的一部分,【命运之轮】的器灵竟然是一条狗,可想而知,三命那个家伙是有多么的爱狗啊! 搞了半天,三命竟然是一位爱狗神士。 这样视狗如命的存在,养一条啸月天狼似乎也并非是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情了。 当然了,这里面还是有很多问题的。 比如说,那条“天狗”为什么要追着祂咬? 【命运之轮】的器灵就不咬祂,甚至在顾孝仁故意引诱下还变得极为亲近,否则,整个情报院那么多人,【命运之轮】的器灵为何会单单的在祂面前现身? 但那条“啸月天狗”就不会,这家伙恨不得对顾孝仁杀之而后快。 作为三命的亲密战友,你特么就是这样对待你主人的同伴的转世身的? 顾孝仁觉得这里面应该是有些东西的。 而且,那条狗连同某些势力,打开了无暗之河,甚至放出了四凶之一的梼杌,意图扰乱头顶上那位原国巨头的晋升。 狼这种东西养久了,应该不会养成一只白眼狼吧? 祂对于三命天王,是否还依旧带有某种忠诚的属性呢? 祂还算不算是“狗”? 假设,这家伙对三命依旧报以忠心的姿态,那么,祂放出了梼杌的动机,会不会是想要阻止头顶那位原国巨头,继续吞噬三命天王权柄?从而变相的拯救三命天王腐朽的结局? 三命天王还没有彻底嗝屁吗? 算是围魏救赵吗? 当然了,这一切都是建立在祂依旧站在三命天王统一战线上的。如果不是,那么这种假设根本没有任何作用。 毕竟,谁特么知道头顶上的那一位到底是谁? 不知名的原国巨头?三命天王?其它的域外天魔? 呵,你说祂是原始我都信! 顾孝仁觉得,这世界上根本就没有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在稀奇古怪的现象都有可能出现,毕竟,池塘没有彻底抽干之前,谁特么知晓下面有没有鱼。 是大青鱼,是大鲤鱼,还是大鲫鱼,或者干脆就不是鱼,而是一只盘踞已久的水猴子呢! 当然了,无论是“啸月天狗”释放梼杌的动机是什么,也改变不了祂和顾孝仁敌对的事实。 毕竟,祂特么想杀我唉? 哪怕祂是为了天下苍生,哪怕是祂是为了世间正义,但被杀者就得伸长脖子给祂杀吗? 脑子锈到了吧! 还是那句老话,这顿“狗肉煲”祂顾孝仁吃定了,哪怕是三命这位爱狗神士也救不了祂。 我说的! 顾孝仁如此想着,然后祂突然听到公孙氏试探说︰“要不要我帮你联系一下大雪山?” “咦?怎么突然想到了要帮我?”顾孝仁神色有些古怪。 “怕你死了行了吧。”公孙氏白了祂一眼︰“你要是想见见,那就等一会儿,我约了对方中午见面。” “你竟然为了我?提前约好了大雪山的人?”顾孝仁瞪大了眼睛。 槽,好几天没照镜子,又帅了吗? 魅力值加一、加一、加一? “你在想什么呢?”公孙氏哭笑不得的道︰“大雪山的人已经在雾都呆了许久了,无论有没有你,我最近都得见见祂。” “还好,还好。”顾孝仁心有余悸的点了点头︰“不过,大雪山的人来雾都干嘛?” “应该是与祂们的祭祀仪式有关。” “祭祀仪式?” “嗯,这方面我不太了解,更不方面多说。”公孙氏如此回应︰“不过……” “不过什么?” “这次大雪山来的人,好像认识你。”祂奇怪的看着顾孝仁。 “认识我?”顾孝仁眯了眯眸子想了想,记忆中好像没有和大雪山的人有过什么交集啊? “祂说她认识我?”祂又问。 “这个祂到没有说。不过,祂之前好像在到处打听你!” 公孙氏毕竟是情报口的,这点消息还是能掌握到的。 不过,顾孝仁总觉得,祂看向自己的目光,很像是看着一个始乱终弃的渣男才应有的目光。 “难道是女的?”顾孝仁若有所思的开口询问。 然后后者淡淡地点了点头。 “什么位格的?” “一位新晋的大君。” 大君? 女性传说生物本就稀少,直到现在,与顾孝仁有过交集的女性半神,满打满算也不过三个,而大君更是只有公孙氏一位。 当然了,死亡教团的都城大君肯定不算。 那家伙顶多算个母的,根本不算是个女人,更不是女神! 女魔头还差不多,那可是一位足以让小儿啼哭的恐怖存在! 人世间死亡领域的头牌! 不过,除此之外,祂根本没有在见过其它的女性大君啊! 就在顾孝仁稍稍有些纳闷的时候,玫瑰厅的大门却突然被人推开了︰“公孙院长……咦?” 这家伙的目光看向了顾孝仁。 “你是……”虽然顾孝仁变了一副一样,但这家伙依然用一种略显熟悉的目光盯着祂,嗯,甚至还大步走了过来,凑到了顾孝仁身边使劲的嗅。 靠,这家伙属狗的吧? 嗅个毛啊! “你是顾孝仁?”对方声音清脆的说道。 呃,这都能闻出来? 后来顾孝仁知道了,原来这家伙真是属“狗”的。 第三百二十三章不成神,我会死 顾孝仁不动声色的站起身子,又不动声色的与对方拉开了一些距离,并且淡淡地开口问着︰“阁下就是秩序圣山的特使?” 祂口中的秩序圣山自然就是大雪山,因终年积雪皑皑,宛若白龙玉璧而得名。 当然了,大雪山是世人对其的称谓,但大雪山内部的那些家伙,更愿意称呼大雪山是秩序圣山。 毕竟,叫大雪山给人的第一印象就是山中多雪,一座有雪的大山,但叫做秩序圣山可能会产生一种正统圣地般的神秘感。 嗯,逼格可能更高,也更能突出其教派的某种特质。 因为这可是申玖·涒滩(法律)流派中,规模最大的一支教派,也是现存规则权柄之中,独占鳌头的一线势力,称之为秩序圣山倒也不为过,毕竟算是申玖·涒滩流派的圣地嘛。 不过,顾孝仁却认为,大抵上,秩序圣山的名讳还是装逼的因素居多的。 哪个正经人谁用这么中二的名字? 可能不光顾孝仁如此想,就算是面前这位陌生的女性大君听了“秩序圣山”这四个字,都忍不住微微蹙了蹙眉。 这是一个身材相对娇小的女性生物,看来大概只有一米四一米五的样子,但好在肢体显得比较匀称,因此看起来倒像是一个还未成年的小姑娘。 不过,顾孝仁可能不会认为这家伙还没有成年,一位已经是大君位格的传说生物,年纪说不定都已经是老怪物了,而且对方眼眸里露出的气息也不像,里面蕴藏的东西很多,看起来就充满了故事的样子。 就在顾孝仁和眼前的这位女性生物相互打量的时候,一旁的公孙氏也站起了身子,并且开口介绍说道︰“这位是大雪山的层摇大君。” 层摇? 顾孝仁想了想,确认自己应该是没有听说过这个名讳的。 “层摇大君,我们见过面吗?”祂直接开门见山的问着。 然后眼前的这位女性生物点了点头,眸子里竟罕见的露出了一丝亲昵的神色。 咦? 顾孝仁忍不住摸了摸脸,难道最近真的又帅了? 不要这样,这会慢慢让人飘的! “是你将我唤醒的,难道你忘了了吗?”层摇的言语虽然冷淡,但话里面蕴藏的情绪倒不像是假的。 “什么地方?”顾孝仁直接抓到了重点。 层摇看了祂一眼︰“你果然忘了。” 顾孝仁︰“……” 公孙氏也一直在眨巴着眼睛看着二人,摆出了一副看戏的模样。 “清谕港。”层摇淡淡地提醒道︰“这个地方你还记得吗?” 清谕港? 顾孝仁想了想,才微微记起来,那好像是当年祂任职驻东大使的时候,路上所遇到的一个港口小国。 因为那个小国的王宫遗址里有【洗冤录】的残卷,顾孝仁还曾经在那个港口停留修整了一段时间。 就是那个充满了各种诡异律法的畸形国家,顾孝仁记得当初祂还想要替天行道来着。 呃,眼前的这个家伙,不会就是祂想要替天行道的对象,藏匿在清谕港的那位规则领域的半神吧? 不会吧?不会吧? 当初祂是传奇者的时候,对方就已经是半神了,但现在祂成为了大君,对方竟然也成为了大君? 祂顾老二可是一路开挂上来的,难道眼前这个家伙竟然也是一位同道中神? 俗称挂逼? 顾孝仁愣愣的看着祂,然后层摇与祂对视,并且淡淡地点了点头。 就好像在说︰没错,就是你想的那个样子! 就是不知道祂表达是,祂就是清谕港半神的事情,还是祂也同样也是个挂逼的问题。 “你们两个……到底是怎么回事?”一旁的公孙氏稍稍有些狐疑。 嗯,顾孝仁就给祂讲述了,当初祂赴任路上所发生的一系列事件。公孙氏听完之后,目光就稍稍有些古怪的看着层摇。 “层摇大君?”祂似乎想听听眼前这位同为女性大君的家伙的解释。 “都坐下来说吧。” 顾孝仁看气氛也不是剑拔弩张的样子,好像打不起来,而且这里毕竟是雾都,在雾都撒野岂不是找死嘛,毕竟祂们谁都好像没有梼杌那种硬抗原国诸王的实力,就算是顾孝仁遇到了也只能拔腿就跑。 三位大君,一雄二雌齐聚一堂,都在大眼对着小眼,呈三角状的姿态对视。 “层摇大君不说说实际情况吗?”沉默了片刻之后,公孙氏捋了捋发丝道︰“据我所知,你最近好像一直都在暗中打听……祂的事情。”祂又看了顾孝仁一眼。 后者正襟危坐,决定暂时不插手女性大君之间的对话。 这才是明智之举。 因为祂感应到了某种危险的气息。 这个时候傻子才会插嘴,祂都是直接……咳咳,可别搞不好将自己搭里面去。 “我的确是在找祂。”层摇大君淡淡地说道︰“至于原因……我不想和你说。” 公孙氏︰“……” 长的像小姑娘似得家伙好讨厌! 顾孝仁︰老阿姨好像吃瘪了! “祂是我们原国的传说生物,隶属于原国政府序列,你暗中打听祂的事情,我们十四院有权对你进行某种调查。”公孙氏拿起了官腔。 “但我不想说。”像小姑娘似得家伙没有看公孙氏,反而淡淡地看了顾孝仁一眼︰“你想知道吗?我可以告诉你,但不想告诉祂。” 顾孝仁︰“……” 把我拖进去干嘛? 这关我屁事? “不行。”公孙氏拍案而起︰“谁知道你们大雪山是不是有什么不良企图?” “那你把我抓起来好了。” “你当我不敢?” “你敢不敢我不知道,但你们十四院的紫微星是肯定不敢的。”小姑娘似乎说的很驽定。 紫微星都不敢? 顾孝仁摩挲着下巴。 这位可是十四院的首脑,也是原国之中一位位高权重的诸王,这样的大佬会对一位大君有所忌惮吗? 顾孝仁觉得很难说。 反正祂好像觉得,没有几个家伙会忌惮祂自己? 这特么不公平! 凭什么同样是大君,人家大雪山的就牛逼,祂顾孝仁就得被“狗咬”? 原始啊原始,你的牌面甚至连大雪山都不如,那我要你何用? 顾孝仁忍不住在暗中吐槽。 不过,如果层摇小姑娘没有吹牛逼的话,这家伙的身份可能有些不一般啊! 顾孝仁如此想着,然后忍不住给层摇套上了一个探测技能,但就在这个时候,原本与公孙氏对峙的层摇却突然转头,略显奇怪的看了顾孝仁一眼。 “你在窥探我?” 槽,这家伙好敏锐的感知! 这几乎是顾孝仁第一次在同位格的探测中,出现了被抓现行的情况。 但顾孝仁脸皮多厚啊,被抓现行又能怎么样?不服你咬我啊! “没错。有问题吗?”祂淡淡地回应着,表现的理直气壮。 层摇没有说话,只是摇了摇头︰“我只是想说,你想要知道什么,完全可以问我,我会告诉你的。” 呵。 你是信女人那张嘴,还是信自己那条腿? 不过事情既然已经摆在明面上了,顾孝仁也不再遮遮掩掩,祂不停的往小姑娘的身上仍去一个又一个探测技能,组成连环探测程序,去窥探祂身上携带的某种隐秘。 但顾孝仁明锐的注意到,随着扔过去一个探测技能,小姑娘的嘴角就忍不住微微一动,胸膛也稍稍有些起伏,甚至连神色都有一些奇异的变化。 嗯,如果非要比较的话,到好像是祂在拿着一条条绒毛,不断刺激对方敏锐的皮肤一般。 层摇明显在压抑着自己的某种本能,因为顾孝仁甚至看到了,祂不经意间露出来的小虎牙。 【层摇】 【状态︰觉醒复苏】 【种族︰神兽啸月天狼】 【品质︰超凡第八阶段——大君】 【流派︰申玖·涒滩】 【超凡出处︰《法经》】 【描述︰曾经的大雪山之主,天生灵慧者,雪山密法的传承生灵……】 【标注︰祂从浑浑噩噩中醒来,第一眼就看到了你,嗅到了你的气息,祂对你的好感加一加一加一……】 顾孝仁︰……” 祂原以为只有刚出生的小狗,或者某些刚睁开眼的幼崽会出现这种情况,但一位智力健全的传说生物,是如何出现将祂判定为“爹”的错觉的? 这一切到底是狼性的扭曲,还是生物的道德沦丧? 咳咳。 不过,这家伙竟然也是一头啸月天狼? 还是曾经的大雪山之主,天生领会者,雪山密法的传承生灵等等一大堆头衔的拥有者? 这个家伙是个什么状况? 顾孝仁眨了眨眼睛,祂直接开口问︰“你曾经是大雪山之主?” 毕竟,层摇不是说了嘛,你想要知道什么可以直接问啊! 所以顾孝仁就问了。 “要在这里说?”层摇属意了一眼公孙氏,意思仿佛是你要让祂也知道吗? “大雪山之主?”公孙氏似乎也愣住了,祂面色古怪的看了层摇一眼,似乎想到了什么︰“难道传闻中,大雪山之主历经十世轮回的传说是真的?” “什么十世轮回?”顾孝仁随口问着。 “你问祂。”公孙氏忍不住撇撇嘴。 顾孝仁又看着层摇。 “大雪山的一种秘法。”后者淡淡地说道︰“寿元将尽之前,将真灵注入契合自身的胎盘之上,并且随着坎破胎中之谜,觉醒前世宿慧,一身的权柄与法则力量,也会随之突风猛进。” 好像和转生也没有什么不同吗? 如此说来,这家伙也是一位转世身? 似乎看穿了顾孝仁的想法,层摇继续说道︰“这种秘法并非是传统意义上的转生,因为每次觉醒前世宿慧,都是一个新的自己,只不过是累积了前世的经验和力量,或者查阅了前世的感悟和记忆罢了。” 这么人性化? 这岂不是说,每一次死去的大雪山之主,都是自愿放弃自我意识,从而会诞生出一个新的意识,并且不会让祂遭遇到任何意识之间冲突,或者新神与旧神之间的意识争夺现象? 一想到这里,顾孝仁就不由得埋怨起了那些转生者。 看看人家! 在看看你们! 同样是转生者,差距怎么会这么大呢? 看看人家的觉悟! 你们不会感觉到羞愧吗? 不会感觉到羞耻吗? 估计不会。 傻子才会主动放弃自己的意识,当它是天生圣人嘛? “也就是说,其实你算是一个新的意识体?”顾孝仁想了想,开口问着。 后者点了点头︰“两年前,你帮我从浑噩中坎破了胎中之谜,那是我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苏醒。” 原来当初祂破坏了那个港口国家的规则,寻找到了某种漏洞,就算是间接的帮助了祂啊! 不过,如此看来,这家伙岂不是只有两岁多一点? 呃,竟然还是个小北鼻! “这就是大雪山的十世圆满之法,也是大雪山成神之路的根基!” 槽,这种秘密你也敢相瞎嚷嚷? 脑袋是傻的吧? 为了证明这一点,顾孝仁继续问着︰“你现在是第几世?” “第十。”层摇面色平淡的说道。 顾孝仁讶然道︰“那岂不是说,你今世就会成神?” “按理说是的。”层摇淡淡地说着︰“前提是我要能活到那个时候。” “呃,此话怎讲?”顾孝仁微微愣住了。 难道祂活不到那个时候吗? “大雪山秘法有一规律,每世的生命存活状态都会随着轮回次数递减。” “为什么?”顾孝仁有些不解。 “因为规则。”层摇淡淡地说道︰“申玖·涒滩的成神仪式是定下一个规则,然后打破它。” 顾孝仁︰“……” 难以理解,脑子有病,就特么离谱! “所以呢?”顾孝仁继续问。 “这次属于最后一次,所有我还有七年多一点的时间。”小姑娘认真的看着祂︰“到时候,不成神,我会死。永不超生的那一种。” 顾孝仁︰“……” 这特么比祂还离谱。 就算是顾孝仁也不敢说自己能在七年内成为真神! 不光祂不敢,整个天下都没有谁敢说,能在七年的时间里,从大君进阶真神的,诸王都特么玄! 哪怕是是一位转生者,或者特殊转生的继承者,也不敢说在七年内成为真神啊! 你问问梼杌,这家伙曾经站在了诸王领域的巅峰,眼下虽然从无暗之河内脱困,可能状态会发生某种跌落,但祂有把握七年内成为真神吗? 七十年,七百年祂也不敢说啊! “所以,你死定了?”顾孝仁的眸子充满了惋惜。 多好的一个小姑娘啊,虽然没胸没屁股的,但毕竟是一条鲜活的生命啊,死了怪可惜的。 “原本是这样的。” “请默哀……嗯???”顾孝仁突然反应了过来︰“什么叫原本?” “因为你。”层摇盯着祂的时候,眸子里衍生出了一道道恐怖的诡异纹络,宛若某种神秘丝线似得。 这种现象惊的公孙氏汗毛炸立,甚至忍不住发出了警惕的声响︰“你想干什么?” 层摇却没有搭理公孙氏,而是看着顾孝仁认真的问︰“为什么你可以无视规则?你不是人吧?”一边说着,祂还认真的抽了抽小巧的鼻子,再次对着顾孝仁嗅了起来。 像狗一样。 顾孝仁︰“……” 这家伙属狗的吗? 哦,祂忘了,这家伙真的是属“狗”的! 不过,想到了层摇话里的,“你可以无视规则?你不是人吧?”,顾孝仁也忍不住沉思起来。 毕竟,虽然有些能力出自于祂自身,但为什么祂可以无视,而不是其它的祂、祂、祂、祂、祂? “所以呢?”顾孝仁眯了眯眸子︰“你想要借用我的躯壳成神?” 不会又是一个歪嘴龙吧? “我又不是精神领域的传说生物,而且,规则系的制约也不允许我们做出这种事情来。”层摇淡淡地说着。 顾孝仁看了公孙氏一眼,后者想了想,然后点了点头。 “所以呢,你到底想干嘛?”顾孝仁开口问道。 祂就知道,这家伙不会平白无故的靠过来,肯定是有些目的的,但千万不能贴贴哦。 “我可以拜你为师,不需要你教,我可以自行观摩打破规则的秘密。”层摇如此说。 “抱歉。”顾孝仁面容严肃的说道︰“你不符合我的收徒标准。” “什么标准?” “胸大的。” 层摇微微愣住了,这个原本神色平淡的小姑娘,第一次出现了某种错愕的情绪。 祂还下意识的低下头,看了一眼属于自己的胸。 一如既往的、一马平川的看到了脚尖! 层摇想了半晌,就在顾孝仁以为祂要放弃了的时候,层摇才抬起头,并且有些认真的说道︰“我有大雪山。” “嗯?”这回顾孝仁却有些愣住了︰“什么意思?” “大雪山听我的。” “然后?” “我的就是你的。” “咳咳。”顾孝仁握拳咳嗽了一声,然后面色一板,颇为严肃的说道︰“其实说实话,我一看到你就觉得你是天纵之才,是一块难得的良才璞玉。刚才其实都是为师对你的考验,嗯,你成功通过了我的考验,所以,这个徒弟我顾孝仁收定了!” 层摇︰“……” 公孙氏︰“……” 第三百二十四章天变之谋,雾瘴山集会 四国酒店,玫瑰厅。 隔着诺大的玻璃窗眺望街边,看着层摇暂时离开的背影,公孙氏的神色显得稍稍有些古怪,祂忍不住瞟了顾孝仁一眼,然后开口试探道︰“你真的打算收祂为徒?” “呃,不然呢?”顾孝仁一脸无辜的看着祂。 祂给我一大堆“宝宝”唉? 刚刚仅仅是随口提了一嘴,说自己准备去围猎某个仇家,大概,还差上三五个“马仔”(诸王)的样子,然后人家层摇就上主动请缨,说是要亲自回大雪山帮祂顾老二邀神! 看看人家这思想觉悟!看看人家这颗赤诚之心! 祂顾孝仁又怎么忍心去辜负一个,这样求知若渴、求学上进、对知识充满了无限敬意的小姑娘呢? 学海无涯苦作舟唉! 人家只想要学习,人家只想要活命,人家有什么错? 一想到这里,顾孝仁就忍不住叹了口气,并且用一种略显失望的眼神看着公孙氏︰“你个女人,实在是太没有人情味了。” 公孙︰“???” 我没有人情味? 公孙氏深吸了口气,强忍住想要打烂顾孝仁狗头的想法,冷淡的说道︰“呵,你就不怕祂别有所图?” “一个刚刚诞生了两年的意识体,又会有什么坏心思呢?”顾孝仁笑着回应。 “但是,你不怕祂是冲着你来的?”公孙氏皱了皱黛眉︰“万一祂早就算计好了一切,刻意接近你,就是为了取得你的信任,然后在……” “住口!——”顾孝仁满含悲切的打断了面前女人的话︰“我不准你这么说祂!祂可是我单纯如白纸的挚爱亲徒啊!” 公孙氏︰“……” 这家伙有毒吧? 狗男人,好像杀了祂! 公孙氏恶狠狠的瞪了一眼这个黑白不分的家伙,最终气呼呼的走了。 但反观顾孝仁好像没事儿人似得,依然坐在那里喝着茶。 “我也不想是非不分啊,但人家给的实在是太多了。”祂喃喃自语的说道︰“又有谁能抵挡一位在师父干架的时候,帮师父邀神的挚爱亲徒呢?” “贵宾级”应有的待遇,还是要有的,毕竟人家就值这个价! 一个历经了十世轮回的新意识体,一个每一世最少都是“梼杌”巅峰时期的那种顶级大能,所掌握的信息与见识远超同仁,所可能影响到的力量远超同境,人家自带满级大礼包唉! 作为一个“挂逼”,祂有什么理由咀嚼另一个“挂逼”?并且将对方往外边推? 至于公孙所说的,别有所图的问题。 呵呵,祂连头顶的那个“终极大魔王”都不怕,难道还会去怕一个“小小的挂逼”? 真当我顾老二这个“大挂逼”是吃素的啊! 某个家伙忍不住露出了冷笑。 但就在这个时候,玫瑰厅的房门突然被人敲响。 “进。”顾孝仁看了一眼。 推门而入的,是四国饭店的侍者。 “先生,您看,东西都已经上齐了,这单您是不是要买一下?”侍者小心翼翼的赔笑说着。 “呃,刚才走掉的那个女人没买?”顾孝仁的神色微微愣了下。 侍者打着顾孝仁的神色,小心的说道︰“先生,那位女士说……由您来付账的。” 顾孝仁︰“……” 槽,说好的公孙邀请祂赴约呢? 为毛最后还是祂来花钱? 女人。 呵。 真记仇! …… …… 挚爱亲徒前往大雪山去给祂顾孝仁邀神去了,虽然不知道能搞来几个,但大雪山可是号称申玖·涒滩流派的秩序圣山,也是规则权柄类别的扛把子,这样的教派虽然还略逊战争教派这种庞然大物,但单论实力,却已经稳稳的进入了世界一线教派的行列。 顾孝仁忍不住想了想,大雪山那边大概只要出两三位“马仔”大概也就足够了,哪怕是没有无极仙王,但光是稷山老诸王,以及墨海之主,嗯,还有“道德天王”三位,加上大雪山的“马仔”,仅仅是吃一顿“狗肉煲”还是不成问题的。 起码这种阵容是稳了。 要不是因为稳妥起见,其实三四位诸王,就足以将一位同等级别的存在逼入绝境。 祂找了这么多大佬,不过是想要以势压人,从而分摊可能发生的意外因素和危险系数。 至于“道德天王”是谁的问题。 这还用问? 当然是祂顾老二了。 到时候,祂会以一位新马甲的身份随之出场。 至于位格的问题,因为只是暂时充当一位辅助系的“诸王”,所表现的也只是一种空间权柄的属性,作用就是想办法将“天狗”拉入既定战场,然后阻止这家伙离开。 因此只要能困住那位“天狗”,是不是诸王已经没有了太大区别,毕竟,祂又没打算现身肉碰肉的直接莽,祂所承担的角色就是暗地里下绊子的样子。 到时候,因为意识神国与灰雾宇宙的加持,在加上【南华真灵位业图】与【九块太阳石板】的遮掩,以及【灵宝无量度人谱】的隐蔽效果,真神都未必能破开迷雾窥探到祂顾孝仁虚实,更不用说是一群诸王了。 像祂这种鱼目混珠的把戏,在层面战场上,还是比较吃香的,而且更不怕被其它同行看穿。 毕竟,有哪位空间权柄的大君,能在大君位格的时候,去利用空间权柄去限制一位诸王啊? 嗯,这大概就牵扯到了祂那位挚爱亲徒所说的那句话。 …… …… “为什么你可以无视规则?你不是人吧?” …… …… 难道我真的不是人? 呸呸! 现在是神好伐? 不过,顾孝仁大概还是清楚一点的,祂应该是有和别的家伙有些与众不同的地方。 因为是穿越来的?所以规则对祂没用? 还是…… …… …… 六月初四,顾孝仁正在研究“引狗出洞”的问题,但就在这之前,之前一直吊着祂顾老二的无极仙王却有了回应。 十海,雾瘴山。 诸神救赎·火龙正带着一位留着络腮胡的中年黑衣人去见祂们的首领“诸神救赎”。 “魁首,这位就是无极仙王的特使,略章大君!” 嗯,无极仙王派遣一位心腹前来,大概有两个目的,一个是见一见钟昧离,确认这个“黑心小棉袄”是不是还在“诸神救赎”的手上。 大概只有亲眼看到这位失踪的小棉袄才会安心嘛。 对于这一点,顾孝仁也没有理由阻止人家老爹派人过来探望祂闺女吧? 这毕竟是神之常情。 二者见了面,略章大君一直在有意无意的试探着钟昧离的反应,大概是在观察还有没有让钟昧离心甘情愿返回战争教派的可能性。 但令祂失望的是,钟昧离无动于衷,反而一直在下意识的摸了摸小肚子。 呃,摸小肚子? 略章大君面色微变,似乎是想通了什么之前没有想通的问题。 “多、多久了?” 祂话语都稍稍有些打哆嗦,足以看得出,这种事情带给祂的震撼性。 “略章叔叔,你在说什么啊?”钟昧离眨了眨大眼睛,似乎有些不解的问着。 这话让略章如何问得出口? 祂只是隐晦的看了钟昧离略胀的小肚子一眼,然后握拳捂嘴,咳嗽了几声,做出提示状。 “哦,略章叔叔说的是这个啊?”钟昧离脸色变得羞红,甚至忍不住捏着衣角划起了圈圈。 这、这多不好意思说啊! 都怪诸神大人提供的东西实在是太好吃了,不仅每日有大量的灵果甘泉,甚至还有厨神级别的美味佳肴,祂一时没控制住,就被搞大了肚子。 人家女孩子家家的,肚子被撑的这么胀,怎么说得出口嘛! 但钟昧离忸忸怩怩,最后还是伸出了一根手指,随后就脸红的跑开了。 “一、一年?”略章大君到吸了口凉气。 这岂不是说,第一次天南之战结束之前,这家伙就已经……咳咳。 不知道多久才会生,但这种消息势必要告知仙王了。 祂要当外公了! 唉,怪不得啊。 女大不中留,怪不得这娃娃不愿意呆在战争教派。 想到这里,略章大君面色一板,颇为严肃的说道︰“诸神先生,我想,我们需要好好谈谈了。” 略章大君亲自前来,自然不光是看钟昧离的,另一个目的也至关重要,这毕竟关系到了无极仙王的前途。 只是,与人合谋去对付一位神兽诸王,合谋者还是一个陌生的家伙,这里面的风险总归是不小的,哪怕是【略枪】对无极仙王的确十分重要,但该有的试探总归是要有的。 而且,一些粗略的东西,也要尝试进行沟通。 比如说,如何伏击一位神兽诸王,伏击的阵容,地域与手段,如何引导对方现身,如何定位域,还有是否可能遭遇某些额外的情况等等,就算是成功的完成了这种罕见的伏击现象,但到时候如何完成最后的报酬支付? 这些都是一些大问题。 无论是参与或不参与,参与的又是哪一方,对面不可能双眼一抹黑,然后你这个发起者说什么就是什么,除了信任的问题之外,这些诸王大佬也会权衡利弊,根据一些已掌握的情况来分析可能遇到的“疑虑”。 而略章大君就是前来与顾孝仁接触这些“疑虑”的确凿问题的。 从这一点来看,无极仙王还是有参与这种事件的倾向性的,但最终的判定还是要看顾孝仁能不能打消对面的这种“疑虑”。 毕竟,伏击一位诸王的事件可不是小事,更不要说是一位神兽诸王,还是原国阵营的一位神兽诸王了! 在近千年的时间里,这种事情几乎没有谁在干过了,因为毕竟是真神之下的巅峰存在,放在任何势力都是顶级大佬的待遇,无论是伏击事件所造成的影响,还是可能会引起的一些伤亡,都会让人忍不住去深思其中的得失。 因此各方面都显得比较慎重的,哪怕是顾孝仁提供了各方所稀缺的“物资”,也难以打消各种细节磨合,与天平加码的前期筹备阶段,光是各方的研判大概都需要一段不短的时间的。 起码,要让各方明白,这种事情很靠谱,我们的胜算很高,这样才能让各方下定决心参与过来,去分一杯围猎诸王的“肉羹”! 不然,光靠一张嘴谁会信你? 就算是说服稷山那位寿元将尽的老诸王,顾孝仁也是展现了“道德天王”的马甲,并且让那位老诸王亲自尝试到了祂施展空间权柄的真正威力,在察觉到了连自身都难以逃脱这种“空间权柄”的限制后,稷山那位老诸王才最终答应了此事。 祂要是顶着一位大君的马甲在各大势力中到处晃悠,估计那些大佬都不带搭理祂的,说不定还会让祂哪里凉快去哪里呆着去! 而早在六月初,顾孝仁还曾经利用“道德天王”的马甲,亲自去了一趟墨海,与那位墨海之主隔空碰了碰,嗯,这才是最终促使那位神秘的大佬最终点头应下此事的重要因素。 这就是自身实力给对方带来的某种事件的评估因素,是可或缺的一环,否则,就算是喊破天也没用,说不定还会引起一些家伙不明就里的窥视。 而略章大君就代表着无极仙王,算是与顾孝仁进行某种初步的沟通,但只要是无极仙王彻底加入进来,祂们两个势必还是要亲自见面来详谈的。 略章大君走的时候,带走了“道德天王”,墨海之主,稷山老诸王等大佬参与此事的一些信息。 嗯,估计无极仙王那边会想办法去求证,待求证完毕之后,大概就是顾孝仁与无极亲自见面详谈的问题了。 …… …… 六月初五,回到了战争教派无极仙山的略章大君,只是呆了半天,就又折返,分别去了墨海和稷山。 大概也是亲自上门打听一些消息。 诶,听说你们老大也要去干架? 对啊,你们老大不也去吗? 呵呵。 略章神秘的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不去我来你这儿干嘛? 扯特么蛋吗? 据说有个“道德天王”,你见过吗? 见过一次,嗯,贼很牛逼! 怎么个牛逼法? 不知道,反正很牛逼。 毕竟,老大都说牛逼,我们这些做老二老三的,难道还能和老大唱反调? 以上,大概就是略章大君的最终探听结果。 当然了,人家毕竟是文明神,有些还是老古董,相互之间的对话与探听大概不会这么直白,可能会含蓄一点,会有一些黑话,或者意有所指的隐喻,让对方瞎鸡儿猜个半天。 反正回到无极仙山的略章大君就忍不住有些头痛。 与墨海和稷山的某些老家伙聊天,那岂是脑壳痛所能形容的,祂太阳穴差一点都要炸了! 墨海的那个家伙一天就是笑眯眯的阴笑,笑的略章大君都毛骨悚然。 稷山的某个掌教更是不男不女的,成天阴着一张脸,差点让略章以为自己曾经欠过祂钱! 这特么都是些什么玩意儿! 果然,年龄越大的传说生物脾气越古怪,要不是有无极仙王的嘱咐,打死祂都不敢再去稷山和墨海了。 殊不知,墨海与稷山的那两位对祂的评价也一般,难道这就是所谓神人相轻? 不过,略章大君所探听的消息,还是对无极仙王有着极高的参考价值的。 这大概奠定了双方更一步接触的可能性。 就这样,在六月初十这一天,位于十海雾瘴山的某个山峰上空间骤然变得褶皱起来,某种恐怖的波动似乎缓缓降临了,宛若深渊似海,天山压顶一般,让原本处于山脚下的几位半神,忍不住真灵颤栗,甚至连汗毛都一根根耸立了起来。 这种恐怖的气息许久才消失不见。 “来的这是哪位大佬?”有半神心有余悸的拉了拉火龙的衣服问。 后者虽然面色泛白,但神色还算是平静︰“应该是阿离的父亲,无极仙王的意识体降临此地,准备与魁首进行密谈。” “意识体?” 乖乖,光是意识体就让祂们一众半神心灵颤栗,这要是真身前来,那还不得毁天灭地,执手摘星辰? 但就在这个时候,一波刚停,一波骤起。 又有一阵犹如滔天巨浪般的波动飞快的靠近了雾瘴山,火龙等半神忍不住抬起头,看到原本晴空万里的天色都变得漆黑如墨了。 “这、这是?”有半神咽了口唾沫,面色也开始变了。 只有曾经血日教派的半神降娄皱了皱眉,似乎想到了什么似得︰“难道是,墨海之主?” “什么?墨海之主也来了?” 有半神听过这位大佬的名讳,据说,这位大佬向来都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乃是世间极为低调的一位顶级诸王。 没想到,今天这位竟然同样降临了雾瘴山! “应该只是一具墨海分身。” “那也老牛了!”某个家伙嗡声嗡的说道︰“俺早就听说,咱们诸神救赎组织是干大事的组织,今天所见所闻,诚不欺俺啊!” 一群半神在山脚下窃窃私语,但就在祂们以为该消停了的时候,一种让人眼皮直跳,头皮发麻,并且眉心刺痛的诡异触感,骤然笼罩了整个雾瘴山! “咦?精神领域的特质?”雾瘴山巅之上,一道厚重的声音骤然响起︰“可是稷山的老掌教?请进来一叙!” 随着无极仙王的话音落下,某种恐怖的精神波动骤然消失不见,整个虚空又变成原本平稳的模样。 “是稷山的?” “应该是。” “稷山还有诸王吗?没听说过啊!” “呃,为啥不是一位大君?” “牛哥别扯淡,你见过一位大君与诸王谈笑风生的吗?” “反正俺就觉得可能是一位大君。” “为什么?” “因为俺好像打不过祂!” 诸位半神︰“……” 诸王你也打不过好吧! 你个憨皮! 这些半神不在搭理这个牛魔成精的传说生物了,而是各自分享着各自的渠道,与自身掌握的一些详细信息。 毕竟,诸神救赎的成员以前都是各大强国与教派之中的传说生物,其来历与传承绝非是某些野路子所能比拟的,所掌握的知识点也不少,起码能对天下现有的局势做到一些清醒的认知。 “稷山虽然在几千年前就已经分裂了,但是在分裂之前,应该还是有几尊诸王存在的。” “这些年的确是没有听说过这些诸王活动的消息。不过,稷山分裂出来的世情本物教派,却有明确的线索,证明那位最终核心可能是遭遇了不测。” “你说的是金瓶之王吧?” “呃,你听过?” “我原本还在猜测,刚才那位精神领域的诸王,会不会是金瓶之王,没想到,这位大佬竟然已经陨落了!” “一边去,没听到刚才无极仙王称呼那位诸王为稷山的老掌教嘛!” “你怎么知道金瓶之王没做过稷山的掌教?” “呃……” “别搞这个。对了,稷山的老掌教?你认识吗?” “不认识。” “你听说过吗?” “没有。估计是一位年纪较大的诸王吧。可能和我们不是一个时代的传说生物!” “这么说,的确是稷山隐藏的一位老诸王了!” “没想到稷山的大佬也来了。” 一群半神躲在雾瘴山下聊天,看没有谁搭理自己,牛魔成精的传说生物一脸委屈,忍不住跳入了海里,准备去抓一些鱼虾填填肚子。 老牛我也是吃肉的好伐! 但就在这个时候,祂骤然感应到了,原本宛若碎金的海面上,却弥漫着一层淡淡地的白雾,而且,某种冰冷刺骨的气息,也在渐渐膨胀,并且随之蔓延了过来。 一位皮燥肉厚的牛魔半神身处在这种环境里,甚至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怎么回事?”祂仓促的冲天而起。 但一种恐怖的压力,将祂压进入海底。 整个虚空仿佛被禁行了一般。 而这个时候,岸边峭壁上的传说生物也感应到了某种恐怖的气机。 “你们快看!”有半神触觉敏锐,遥遥指了指远处海面上一道白线。 那好像是千万匹奔腾的事物在海面上驰骋一样,宛若金戈铁马呼啸而来。 “好像是冰川?” “但十海怎么可能有冰川?” 诸多半神有些不解,但某种恐怖的寒冷气息,却已经逐渐的朝着雾瘴山靠了过来,眼下的海面上都开始迅速结冰了。 “嗯?是雪山三老?” 与此同时,有一道苍老的声音骤然响彻了整片天地。 一时间,整个雾瘴山的山巅金光微动,神辉弥漫,有光柱直射天宇,有仙鹤比翼齐飞,有金莲降临,有紫气映照,宛若神圣齐聚一般,竟然产生了某种连绵不绝的天地异象! 后世史称,天变之谋,雾瘴山集会。 第三百二十五章天人 雾都,情报院。 海外事业部部长胥夫貂带着秘书菊采京来到了交泰殿外。 “你在这儿等着我。”胥夫貂嘱咐了一句,随后就进入了大殿之中。 “宗政院长。闻人院长。” 呆在交泰殿的是主持情报院工作的宗政山与闻人如龙,因为如今原国所面临的一系列内忧外患,导致这两位副院长的吃住都放在了交泰殿里,这两位大概已经很久都没有离开过这座大殿了。 “夫貂啊!怎么了?是不是又有什么不好的消息传递过来了?”宗政放下一沓卷宗,目光忍不住落在了胥夫貂的身上。 胥夫貂则是点了点头解释道︰“是有一些事情。但是……”祂微微挑了挑眉,似乎有些难以启齿的样子。 “是关于哪方面的事情?”闻人如龙也将注意力转移了过来问着。 “各方面都有。”胥夫貂点了点头说道︰“根据海外事业部的暗探传递过来的消息来看,一些教派之间似乎有着什么大动作。” “来,夫貂,坐下详细说。”宗政山示意祂慢慢说。 “好。”后者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腰杆却绷得笔直︰“大概是这样的。最近这两天,我们海外事业部在各大教派的探子都接连传递出来一些消息,大抵上,是这些教派的核心层在积极的搜寻关乎四水河附近的情报,我们的暗探怕这种事情乃是针对我们原国的,因此冒死将消息传了出来。” “都有那些教派?”宗政山没有说话,闻人如龙却开口问了一句。 “有战争教派和传承馆,以及大雪山方面。”胥夫貂考虑了片刻说︰“对方涉及到的层次可能已经超出了我们海外事业部的能力范围,至少都是传说领域的一些事物,可能还涉及到了某些教派核心,因此,我需要院内的一些支援来查清楚这里面所存在的问题。” 祂原以为宗政山与闻人如龙听闻之后,两位副院长的脸色可能会稍稍有些特殊的变化,但胥夫貂却没想到,两位副院长只是相互对视了一眼,然后宗政山大君便淡淡地说着︰“这种事情我们知晓了,你先回去,等我们研究一下,再看看合不合适给你一个方案。” “呃?”胥夫貂微微一愣。 这是什么情况? 两位副院长竟然不了了之了? “还有其它的问题吗?”宗政山双手交叠,目光炯炯有神盯着祂问。 “那……属下告退。” 虽然不知道这里面到底有什么问题,但胥夫貂却明白一点,两位应该是想要暂时压下这次事件的某种影响,否则绝对不会如此敷衍了事。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交泰殿外的胥夫貂挠了挠头。 邪门! “部长。”菊采京迎了过来,也接过了胥夫貂手里的黑皮箱。 “走吧。回宏图寺。” 与此同时,交泰殿内部,两位情报院的副院长,却在进行着一场似是而非的对话。 “老山,你真要将这件事情压下去?” 后者看了闻人如龙一眼,然后淡淡地说着︰“夫貂不知晓这里面的问题,你管着国内二十四个情报处,难道也看不清问题出现在哪里?” “这?”闻人如龙神色稍稍一顿。 宗政山见了,忍不住叹了口气,提醒道︰“稷山那位离开了稷山,诸王议会竟然没有丝毫的反应。” 闻人如龙这回知晓问题出现在哪里了。 一个被原国所打压的宗门教派,哪怕其教派的“顶梁柱”已经时日无多了,也是被严格管控的存在,但如今这种级别的存在离开了原国,原国方面竟然都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 这显然是有些不正常的。 原国甚至都没有对稷山做出某种警告。 要知晓,当初封禅一役的时候,文衡大帝可是亲自去了稷山,逼得稷山掌教不得不固壁自封,让整个稷山处于与世隔绝的某种状态。 如今,稷山的老诸王离开了稷山,等同撕毁了与文衡大帝默契签订的自封契约,在古代,这是要兴兵讨伐的。 但奇怪的是,原国竟然没有任何反应,这才是最大的反应。 “看来,上边有不少大佬都打算视而不见啊。”闻人如龙反应了过来。 宗政山也坐在哪里淡淡地说道︰“现在不光是情报院,就算是海军统计署,陆军调查局,甚至十四院,怕是都会在这种事情上装作聋子瞎子。毕竟,这可是祂搞出来的事情啊!” 宗政山神色复杂的叹了口气︰“而且,某些家伙跳的太高了。高到祂们内部的派系都有些看不过去了,这才是促成整个原国对这件事情作壁上观的原因。” “那位,还不肯回来?”闻人如龙试探的问着。 “估计是不肯的。换成别的家伙这样对你,你愿意回来坐冷板凳吗?”宗政山看了闻人如龙一眼︰“眼下祂的威势,可是比诸葛玄王、天渊齐水、仙城望斗还要来的气派,哪怕换成我,我也是不愿意回来的。” 闻人如龙如此听着,突然想到之前公孙副院长代表十四院前来寻祂们,去交流一些情报领域上的信息。 嗯,据十四院所掌握的信息来看,眼下那位在十海混的风生水起,的确可比身在原国自由多了。 “对了。今天是顾部长履新的日子吧?”宗政山似乎想到了什么︰“老龙,眼下我腾不出时间来,所以还是麻烦你亲自去一趟,也算是代表我们情报院,送一份贺礼。” 后者想了想,然后点了点头。 “好。” …… …… 原国东南,横冲港。 “咚咚咚——” “进。” “署长,就职典礼快开始了。” “嗯,知道了。” 海军统计署的新任署长计藏锋正在焚烧一些文件,祂想了想,目光又看向了一旁桌面上的一些新文件。 “真是时也命也。没想到仅仅大半年,这家伙竟然又卷土重来了。”祂叹了口气,走上前去,同样将文件扔进了火盆里。 浓烟被房间里的某个看不到的漩涡吸纳,火盆的火光熊熊燃烧,照亮了这家伙阴沉的脸。 片刻之后,祂闭上眸子吸了吸气,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换成了一副满含笑意的面孔了。 “走吧。” 祂与助手离开了统计署的办公室。 海军大楼的门前,计藏锋刚刚走下台阶,就看到了远处走过来的一大票人。 祂连忙跑了过去,与为首的家伙来了一个热烈的拥抱︰“次长,藏锋想死你了!” “是吗?”顾老大笑了笑,拍了拍祂的肩膀道︰“你是想死我了,还是想我死了?” “呃,次长?”计藏锋面色微微变了变,但却瞬间恢复了自然,并且笑着说道︰“您可还是老样子啊,还是那么喜欢说笑。” “那就说笑吧。”顾老大帮计藏锋整理了下着装上的衣领,并且凑过头去,低声说道︰“有些事情我不说,不代表我不知道。嗯,以后你在海军部的日子,大概是有的忙了。好好享受现在你为数不多的休闲时光。” 顾老大再次拍了拍祂的肩膀,然后笑容满面的与其错身而过,留下了略显呆滞的计藏锋。 这几乎是毫不掩饰的威胁。 关键是,周遭的海军部大佬几乎都听到了,但这些家伙却视而不见,哪怕是枢密院前来的呼延副院长,也是一脸熙和的正在与某个家伙聊天,好像根本并不知晓,两人刚才发生的某种矛盾。 狗屎,祂怎么可能听不到? 这里面的主要人物,位格最低的都是半神,如此之近的距离,这些家伙怎么可能听不到呢? 原因嘛,除了顾孝则成为了新任海军部部长之外,大概也与顾孝则晋升大君有关。 嗯,这毕竟是原国最快晋升大君记录的保持着。 关键是,在眼下这种复杂的情况下,顾孝则依然回到了原国,上边的某些大佬总会有些表示或者支持。 至于祂与某个家伙的内部矛盾,大概是没有谁想要沾的。 半神与半神之间的矛盾才是矛盾。 大君与半神之间那是矛盾吗? 明显不是。 更何况,这家伙还是一位前途无量的大君。 嗯,顾老大是最近才返回原国的。 说起来,祂返回原国的原因应该也和顾老二有些关系,主要是第二次被顾老二揍了一顿,而且祂这次竟然连顾老二的衣角都没有沾到。 虾仁诛心! 特么谁受的了啊? 翻身把歌唱的行径宣告失败,顾老大再次被顾老二镇压,再次变成了大弟。 祂顾老大不要面子的吗? 在闭关修炼,想办法在诸王之路上扳回一局的设想,几乎就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了,毕竟祂才晋升大君才多久? 因此祂考虑了一晚上,最后还是决定回原国去修补祂那颗受到了剧烈创伤的心灵。 嗯,这不,没过多久祂就赶回来了。 作为原国最年轻的在职大君,祂毫不意外的成为信任海军部长,接替了禹贡的班儿,而这一次大概再也没有谁能说三道四了。 …… …… 与顾老二不同,顾老大对原国的认同感,明显要比前者强上无数倍。 人家顾老大从小到大,受到的教育,然后参加工作,也包括亲朋旧部都在原国,本身就是一个言之凿凿的原国人。 反观顾孝仁,成天在外面跑,在加上可能有某种不为人知的因素,导致这家伙对原国的认同感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强,甚至连普通人都不如。 所以搞到最后,顾老二炸死脱离了原国的阵营序列,当然了,这里面可能还有其它的事情,但祂不待见某些家伙也是事实。 而顾老大却无法做到像顾老二那样,犹如脱缰的野马,可以在外面随心所欲到处浪,哪怕是内心曾经也稍稍涌过一些畅想自由的渴望,但四十多年形成的三观体系,还是无法在短时间内轻易改变的。 顾孝仁也曾经以原国目前的局势为由,劝说顾老大留在十海。 嗯,但祂顾孝则不干。 而且顾老爹也还在雾都,祂的根儿在那里,终究还是不愿意离开的。 顾孝仁又能怎么办? 人家自己有自己的想法,祂还能强硬的将顾老大留在这里?或者干脆扔进界域之内挖黑矿? 生死由命,富贵在天。 顾老二可没有心思给顾老大当保姆。 至于雾都已经成为了世界瞩目的中心点,成为了目前局势漩涡的重要交叉点,也算是世界上最危险的一个地方了。 因为各种问题都交织在那里,并且从那里得到了延伸。 但只要顾老大不作死,眼下以祂的位格来说,在雾都还是相对安全一些的。 毕竟,最危险的地方,有时候也是最安全的地方。 这个因神而异。 祂又不是事件的主角,暂时还惹不起这么大的风波的。 而且有祂照顾老爹,若是真的有什么变故发生,也方面一些救援方面的问题。 毕竟,顾老爹的脾气更臭,想要顾老爹离开雾都,无异于祂顾孝仁立地成神。 这爷俩的脾气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反观祂顾老二,呃……祂怀疑可能真是垃圾堆里捡来的。 这爷俩那么正派,倒是显得顾孝仁有些叛逆了。 不过,祂现在大概没有时间去搭理顾老大的事情,也没有时间去想顾老大产生的某种小心思,因为祂的全部注意力与精力,都放在了原加两国陈兵的四水河畔。 雾瘴山集会后,各方就已经开始积极运作一些事情了,包括对四水河周遭局势的研判,以及挑动某些家伙敏感的神经。 嗯,当然了,这些东西自然是不需要顾孝仁亲自来做的,甚至不需要墨海之主无极仙王这些大佬们施以手尾。 毕竟,这只是饭前餐点啊! 还只是开胃菜。 什么样子的开胃菜,竟然需要我们这些大佬亲自来品尝? 无论是无极仙王,还是墨海之主,或者是雪山三老,这些家伙的马仔都是一把一把的抓,干一些小事情,或者事前准备,根本不用祂们亲自去动手,只要动动嘴皮子大概就有人屁颠屁颠的给办了。 人家这些大佬自持身份,不愿意去干那些掉逼格的事情,嗯,顾孝仁这个鱼目混珠的“伪”道德天王,自然也得陪着祂们保持逼格。 因此,在雾瘴山集会后,负责搅动四水河局势的,其实各位大佬的一些“马仔”。 包括略章大君,九章大君这些家伙,里面还有一些数量不少的半神。 眼下,这些家伙就在四水河附近,成群结队的袭击人家加利萨克的传说生物。 既不重创,也不杀伤,而就是吓唬和干扰这些传说生物的行动。 或者干脆捕捉一些加利萨克的半神,用来扰乱加利萨克现有的,在四水河的一些局势,这种周而复始的行为搞的对面稍稍有些慌,并且始终都是一脸懵逼的样子。 这些家伙什么来路? 竟然敢袭击我们伟大的加利萨克! 某个小胡子气不过,派遣了一只由传说生物组成的战略打击团,准备去寻找这个才四水河附近游荡的不知名掠夺团体。 六月十六,双方在泗水河畔的某个原始雨林中相遇,并且爆发了一场激烈而短暂的战争。 嗯,主要是某些家伙开挂,毕竟,祂们后面可是有七位大佬的支持,团灭一个小规模的战略打击团似乎并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 眼下,祂们正在审讯这些加利萨克的传说生物。 嗯,其中的一个家伙叫的最凶,但因为言语不通,许多人都不知道祂在叽里呱啦的喊着什么。 “诶?”略章大君拍了拍,一个充当加利萨克哨兵的传奇者的脸︰“这家伙在说啥?” “呃,祂说,祂说……”某个传奇者眼珠一转︰“祂说十分敬仰各位英雄的英姿,想要与真正的强者一对一的决战!” “那祂为什么口水横飞,表情如此狰狞?”九章皱了皱眉,看着远处的那个家伙,再次问了一句︰“好像是在说脏话的样子。” “这个……绝对不是。”某个哨兵冷汗都留下来了。 “那是因为什么,你说说?” “祂说,祂说……对了。”哨兵眼前一亮︰“祂说家里面有一个嗷嗷待哺的孩童,上边还有一位身体年迈的老娘!每当想到此处的时候,就忍不住热泪盈眶,面色扭曲!” “你放屁。”某个家伙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这家伙的年龄说不定比老子都大,祂要是有个老娘,那年纪得多大?” “呃。”哨兵脸色苍白,强行解释︰“祂老娘已经、已经三千三了。” 略章︰“……” 这么特么就很离谱。 “要不,还是杀了吧?” “别,好汉,英雄,大人,至尊,不要杀我!——”哨兵双手高举大喊道︰“我、我知道一个大秘密!” “信口雌黄!” “真的!”哨兵面容严肃的说道︰“我原本就不是加利萨克人,乃是第二次原加战争之后,遗留在加利萨克的原国人,我一直都在洗心革面,每天三省吾身,每天都在问自己,今天……你反了吗?” 他目光突然变得深邃,眸子转动,一个个盯着面前的这些传说生物。 “你特么想反谁?” “不是,我反的不是您,是加利萨克!”哨兵眼泪止不住的在眸子里打转︰“直到遇见了诸位……我才发现,我竟然找到了我的亲人!” 略章︰“……” 这家伙戏班子出身吧? “要不,还是……”某个家伙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等等,我真的知道一个秘密,是几个月前,加利萨克从四水河界域中带走的一个东西!祂们不认识那个东西,但我认识!” “嗯?”略章和九章面面相觑。 这个小滑头说话总觉得稍稍有些不靠谱的样子。 “人家些半神大君都不知晓的东西,你怎么会认识?”某个家伙狐疑道。 “因为、因为……”某个家伙扭扭捏捏,最后还是忍不住咬了咬牙,他伸出一只手,化作爪子,硬生生的扯开了肚皮,露出了里面猩红的内脏和筋膜。 但众人看到的却是他肚皮内扭曲的某种光亮体,宛若一条条不断发光的蝰蛇,或者是某些呈半晶莹状的触手,正缩卷在肚皮内侧,潜藏在肠道的周边。 “这是?” “这是‘天人’!” 第三百二十六章第二次原加之战爆发死界入侵 四水河的原始雨林里,一场审讯过后气氛稍稍变得有些压抑,许久,九章大君才扫视了一眼,然后淡淡的问着︰“你们觉得他刚才的话,有几分真几分假?” 众人无言,只有略章大君蹙了蹙眉道︰“我刚才私下里对他使用了【煞气乱智】,发现的确如他所说的那样,而且,他的超凡之书名曰《禅宗无门关》,里面的确是拥有一些对‘天人’的描述!这一点也不像是假的!” “也就是说,之前在与原国对峙的时候,加利萨克其实早就已经暗中接触了那处界域,并且故意导致了不少传说生物受到了污染,也就是所谓的‘天人附体’,但那些传说生物并没有察觉,反而一个小小的传奇者却发现了一丝端倪?” 九章大君觉得这种事情好像有些古怪啊。 不过,就像略章大君说的那样,对方已经动用了能力去鉴别这个传奇者级别的“哨兵”,发现他好像的确是没有说谎的样子,那么,这里面出现的问题就有些意思了。 事实上,虽然原加两国严格保密,但因为仙宫的插手,导致还是有不少势力将视线投射在了这里的。 而雾瘴山集会后,“道德天王”也曾经提供了一些关乎与四水河内【天人界】的信息,因此,祂们这个“雾瘴山联盟”是知晓一些详细情报的。 但原加两国发现【天人界】的时间应该是第二次血月降临之后,并且双方的探索队还在【天人界】的外围区域打了一场,导致各有胜负。 不过,从之前这名传奇者的口中得知的消息却推翻了这一结论,因为他虽然是第一次进入【天人界】的搜寻者之一,但他却发现【天人界】与外界方面好像有些诡异的联系,而且,加利萨克方面几乎每个进入【天人界】的传说生物或传奇者,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污染。 虽然这个传奇者级别的俘虏没有明说,但众人也都看得明白,他所说的【天人界】与外界方面的联系,其实就是加利萨克,不然无法解释每一个加利萨克都会受到这种“天人附体”的待遇,毕竟,根据情报来看,“天人”好像是贼特么挑食啊! 原国方面也只有寥寥无几的几个家伙遭受到了这种待遇,这主要是这几个家伙满足了“天人”的独特审美,但加利萨克那些毛茸茸的传说生物,怎么会受到了俊美非凡的“天人”的特殊亲睐? 除非。 除非这里面有什么外神不知道的交易。 九章大君毕竟是丑贰·赤奋若流派的高位传说生物,也是数学领域的大拿,这种对于信息和数字极为敏感的家伙,瞬间就察觉到了这里面所出现的猫腻。 原加两国第一次进入【天人界】的探索队,似乎并非是世人想象的那样,第一次解开【天人界】的面纱,而早在此前,【天人界】或许就已经与加利萨克有过一些暗中互动了。 这绝对不是一件好事。 因为这意味着,【天人界】内可能存在着大量的智慧生命,它们大概不会像普通界域一样,会衍化出一些兽性占据主流的界域生物,而是一群懂得思考,懂得布局,甚至说不定会学会与某些外部势力结盟的特殊力量。 难道第二个【死界】再次出现了? 九章大君的脸色稍稍有些难看,祂面无表情的扫视了远方一眼,然后开口说道︰“我们回去吧。” “回哪里?” “雾瘴山。” “这里的局势不用我们来管了?” “估计是用不着了。”九章大君叹了口气︰“各位核心本来是让我们前来搞事情的,但如果刚才那个小鬼所说的话是真的,那么,大概不用我们搞了,这片区域已经成为了一个巨大的麻烦漩涡了!” 略章大君想了想,最终同意了九章的观点,因为这种事情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毕竟,此事若为真,那么四水河的附近会发生什么,几乎不言而喻! 祂们要是继续呆在这里,弄不好会被波及到,就算是团灭未必不可能。 哪怕是那七位大佬想要救援,可能都未必来得及。 因为第二次原加战争,已经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 “将这个小鬼带走!” “好。” …… …… 六月十七,就在九章等神还在返回雾瘴山路上的时候,顾孝仁已经收到了第二次原加战争彻底爆发的消息。 倒不是祂神通广大,也不是祂未卜先知,而是顾老二本身就是这场战争的亲历者。 祂特么在原国南方大本营,也就是贤王岭附近,可是有一具化成端木长青模样的医学领域半神级别的意识体。 当初那家伙被祂一口吞下,眼下自然是关在【永夜深渊】里,而顾孝仁拔出了陈丘顿体内的“天人之卵”后,大概也不能一走了之,否则陈丘顿就惨了。 而恰好之后的“狗肉煲”事件爆发,祂思来想去打算将“猎狗计划”放在四水河附近,因为要熟悉的掌握此地的第一手信息,因此这具意识体更不方面离开贤王领了。 医物局内的传说生物端木长青的身份,算是一个很好的掩饰了。 但这一天祂原本正猫在贤王岭内参悟体内那条截断了祂诸王之路的大河,但远处传来的剧烈波动,让顾孝仁眼皮直跳,甚至冥冥之中的大荒落流派的超凡特质,都发出了强烈的反应和提醒。 顾孝仁几乎想都没想,就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毕竟,一具意识体也还是值点钱的。 不能浪费啊! 与此同时,争身处在某个房间休息的陈丘顿也被祂拉入了灰雾宇宙之中。 至于在此期间,察觉到的某种空间法阵的禁锢,以及莫名因素对这片地域的一系列干扰,根本无法对顾孝仁造成任何拖延。 想特么封禁这片空间? 我特么无视规则的好伐! 顾孝仁不怕某些来自于远处的突然袭击,但整个贤王岭却惨了,铺天盖地的远程攻击宛若“陨石天降”,瞬间划破了夜空,整个虚空有如白昼,携带着恐怖星火的神芒撕裂了空间,瞬间降落在了这片数百里方圆的区域。 一时间,原国南方的大本营遭受到了无差别的地毯式覆盖的远程攻击,而接下来,就是蓄谋已久的加利萨克战略打击团。 一群又一群的传说生物越过边境,进入了原国南方的贤王岭附近,并且与驻守在这里的原国南方大本营,发生了激烈的对抗与战争。 这场突如其来的战争甚至比天南之战还要来的惨烈,因为有诸王隐匿在虚空,暗中干扰了战争走向,并且试图隔空出手。 驻扎在原国南方的原国诸王也仓促升空拦截,整个天宇都被打成了一团浆糊。 顾孝仁想了想,觉得这场突然爆发的第二次原加之战,梼杌大概也算是一个罪魁祸首了。 因为若非祂盗走了神话物品【原始钟】,以四枚【原子钟】分摊的【原始钟】权柄来看,应该不会让南方大本营遭遇这种突袭的,毕竟,在过去的六百多年里,四枚【原子钟】一直充当着原国边界线的眼睛,有【原子钟】的监测,方圆万里之内,不可能被对方调派的绝对力量包围近身还毫无察觉。 但加利萨克怎么敢的啊? 它竟然主动挑起了第二次原加之战? 在综合力量远不如原国的情况下,在第一次原加战争的阴影里,是什么因素给了加利萨克勇气,让祂们敢于主动挑起第二次的原加战争? 灰雾宇宙里,隔空凝视着外面战火连天的恐怖景象,顾孝仁皱了皱眉。 祂想了想,然后以道德天王的马甲,主动联系了无极仙王。 祂无极仙王探听一下,战争教派内部是否对加利萨克给予了强力的支持的行为。 但无极仙王的回应很及时,祂明确表示,战争教派不会直接越过祂,去决定一个如此重大的外交事宜,因此,战争教派内部对加利萨克的支持乃是子虚乌有之事。 嗯,然后无极仙王不仅亲切的表达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的疑惑之情,在得到了顾孝仁道德天王的马甲回应后,祂反而神色淡淡地的邀请顾孝仁可以随时去无极仙山找祂喝酒。 这家伙似乎对第二次原加之战的彻底爆发毫无兴趣,反而对邀请道德天王喝酒充满了浓厚的恶趣味。 槽,为毛祂觉得这家伙突然对祂的态度转变稍稍有些生硬? 而且自从雾瘴山集会之后,每一次镜像会议,这家伙看向自己的眼神都充满了某种“慈祥”的韵味? 这家伙不会是个老玻璃吧? 晦气! 顾孝仁生硬的掐断了与无极仙王的镜像视频,然后再次沟通其它方面的渠道,来确认是否有什么势力给予了加利萨克的强烈支持。 但得到了的反馈信息寥寥无几,而且根本没有什么端倪能证明,加利萨克受到了其它世界级强国与教派的支持。 就连世界老二东帝邈都在准备第二次天南战争的收尾工作,眼下大概没有精力去支援加利萨克与原国的对抗的。 那么,加利萨克是真的疯了吗? 祂们不知道枪打出头鸟的道理吗? 竟然打算独自和原国硬刚? 它一直都这么勇猛的吗? 就在顾孝仁稍稍觉得有些古怪的时候,在灰雾宇宙之外的战场上,又骤然出现了一些诡异的变化。 因为一些正在交战之中的,加利萨克的传说生物,其眉心突然绽放出一抹宛若曼陀罗花模样的印记,并且伴随着印记之上的神华溢出,一种诡异的气息弥漫开来,身处战场之上的所有传说生物,其人性与神性之间的平衡都瞬间出现了剧烈的干扰和波动。 加利萨克的传说生物在曼陀罗印记爆发之后,不仅个体的实力骤然大涨,甚至身后还缓缓形成了一个薄如蝉翼,宛若虚幻线条勾勒的巨大虚影,这些巨大的虚影有男有女,轮廓几乎与人类无异,但每一个都是俊男美女,且神情圣洁庄重,宛若天人下凡一样。 【天人附体】 【状态︰剩余时间五时三刻】 【描述︰天人界的界域生物转化成天人之卵,附身在传说生物的体内,在五个月的孵化时间下,开始完成对传说生物的人性入侵,并且以天人附身的某种状态,暂时延缓天地法则对其的严重干扰,可以利用躯壳为载体,干涉真实世界】 【天人附身】? 顾孝仁微微一愣。 熟悉掌握着空间与维度秘密的祂瞬间就明白了,【天人界】突然出现在四水河内根本就不是意外,而是在某种外力的作用下,有预谋、有企图、有时机的出现在人世间,并且从第二次血月开始,就已经在积极的准备着这一天的到来。 【天人界】是加利萨克所掌握的界域吗? 它是如何出现在四水河的? 【天人界】的界域生物,又与加利萨克达成了什么样的交易? 这些顾孝仁都不得而知,但祂知晓,加利萨克图谋已久,大概早就算准了眼前这种现象的发生,而这几个月来,加利萨克大概已经完成了祂们的初步设想,并且得以实施至了计划之内。 眼前的【天人附体】就是一个很好答案。 顾孝仁不知道【天人界】的真正实力,毕竟祂还没有去【天人界】浪过,但这些“天人”附体在传说生物的现象因为天地法则的原因无法维持长久,因此,单单靠【天人界】的支持,加利萨克也很难完成与原国的争锋战略。 加利萨克应该还有别的底牌。 顾孝仁如此想着。 果不其然,在贤王领战场进入胶着状态的时候,大地之中突然阴气弥漫,无数鬼哭神嚎般的叫声响起,苍天被遮掩,大地如泣血,一扇诡异的漩涡之门,骤然出现在了贤王岭的某个山巅之上。 大量的黑色雾气宛若滚滚浓烟,开始不断翻腾咆哮,并且朝着四面八方汹涌而去! “死界?” 虚空之中,正与敌对诸王大战的原国诸王忍不住面色一变,祂原本正在与对方争抢这片区域的控制权,但这片天地之中的规则突然出现了变化,一个骤然敞开的门户,让这位原国诸王在争抢天地法则控制权的关键时刻功亏一篑! 但对战上占据下风还不足以让原国诸王动容,而让祂惊讶的是,加利萨克竟然勾结死界生物,妄图入侵人间! “你们这是在与虎谋皮!”这位头发花白的原国诸王怒目而视,气的浑身有些发抖。 原加两国的战争,原本就是人世间两国衍生的一系列矛盾。 但死界那是什么东西? 那可是整个人世间的死敌! 加利萨克里通外敌,难道不怕整个人间变成死域吗? 对面一个灰发碧眼的毛茸茸的生物默不作声,只是不断的压迫和挤压着原国老诸王的生存空间,毕竟,诸王级别的大战更倾向于对天地法则的运用和控制,而能量攻击等手段,对于诸王级别的存在已经没有太大的作用了。 原国诸王看着对面的反应,骤然凄惨一笑,祂一反常态,不仅没有因为争夺这片区域的天地法则控制权失败而退缩,没有暂时性的退却,更没有与这位加利萨克的诸王继续缠斗,祂反而咬了咬牙,当即全身金光大盛,犹如一轮大日一样,不断朝着山巅之上的诡异漩涡之门冲去! 加利萨克的诸王瞬间就明白了对方的意图。 这位原国诸王竟然要以身封堵死界暂时未曾完全开启的入口? 难道祂不怕死吗? “阿系答——”加利萨克的诸王大声吼了一句,似乎是在呼唤同伴阻止祂! 与此同时,遥远的天边,一抹鱼白般的黑色乍现,宛若黎明的光芒划破黑暗,所有身处在这片区域的生物都出现了短暂的致盲效果。 哪怕是身处灰雾宇宙的顾孝仁,也不由得眯了眯眸子,将视野偏转至了一边。 待祂再次将视野投注着那片区域的时候,却发现整个视野之中漆黑一片,仿佛被大量的滚滚黑雾所遮掩,之前所有看到的事物都已经淹没在了某种法则之下,哪怕是千里眼顺风耳所涉及到的权柄都受到了严重的干扰。 顾孝仁忍不住皱了皱眉。 那片区域虽然被某个神秘的家伙干扰封闭了视野,但对于祂出入那片区域却构不成太大的阻碍。 只是,哪怕是祂能出入那片区域又能怎么样呢? 祂能打得过诸王? 还是能阻止死界的入侵? 更让顾孝仁心冷的是,祂在片区域之战感受到了一道极为恐怖的气息,同样将视线缓缓投注在了哪里。 就仿佛是决胜的底牌一样,哪怕是那片区域被干扰,大概也是那位存在在进行的某种隔空的意志干涉。 黑暗之神? 加利萨克的那位真神? 是祂吗? 难道祂已经苏醒了过来,并且亲自主持这场突袭原国南方大本营的贤王岭之战? 一位真神难道会如此短视?竟然授意加利萨克勾结死界? 还是说,局势真的已经到了让那位真神不惜“破釜沉舟”的地步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 顾孝仁突然望向了天外。 祂总觉得,应该是有祂不知道的因素,冥冥之中促成了黑暗之神铤而走险的行径。 会是原国的那位巨头出现了某种突破的倾向,让这个宿敌着急了吗? 但同为宿敌的东帝为什么没有动作? 北方的旧谓之主呢? 还有其它真神,为何会视而不见? 顾孝仁不相信贤王岭发生的事情其它真神会毫不知情,那毕竟是天底下最强的一批存在,哪怕是身在神国,但遍布天下的信徒犹如锚定的触手一样,依然可以让祂们隔空感知一些敏感的信息。 顾孝仁都能察觉到了黑暗之神冥冥之中投射过来的目光,那些等级和位格更高的存在不可能不知道。 但为什么没有谁出来阻止? 难道说,眼下发生在贤王岭的事件其实受到了其它存在的默许,哪怕是有些存在不想参与其中,但却并不会促使祂们出手阻止此事? 死界可是人间的宿敌啊? 哪怕是宿敌入侵人间也在所不惜吗? 而且,顾孝仁更在乎某个存在的想法。 金匮! 作为医学领域的现任“直指”,午柒·敦牂流派的领头羊,金匮天神为何会对死界之门大开的事情无动于衷? 是自身被托住了脚步?还是说祂也在默许此事? 这可是性格最为刚烈,号称从不妥协的一位存在,而且当年为了抵抗死界入侵,午柒·敦牂流派陨落了多少传说生物,这可都是血海深仇啊!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才会让金匮难以将目光投射在这里? 不行! 顾孝仁忍不住去了一趟悬空岛,祂准备联系灵惠天妃,看看对方到底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但当顾孝仁来了悬空岛之后,无论祂如何呼唤灵惠天妃的尊名,都没有得到了什么回应,就连那巨大的神像也是冷冰冰的,仿佛只是一个在普通不过的死物一般。 顾老二皱了皱眉,心中的某种疑虑更甚。 祂闭上了眸子,准备进入四季梦境,去找脚前辈商量此事,但闭上了眼睛半天,祂发现竟然与第一次遇到叫前辈之后一模一样,好像被“拉黑”了一般,难以再顺利的进入四季梦境了。 不,以眼下祂和脚前辈的关系来看,脚前辈绝对不会无缘无故的拉黑祂,也就是说,脚前辈可能身处在某种特殊的环境里,因为法则方面的干扰,或者特殊状态的原因,导致祂根本无法和顾孝仁产生某种感应和联系。 也就是说,灵惠天妃也很可能遇到了同样的遭遇。 联想到金匮天神对贤王岭毫无反应的模样,顾孝仁忍不住心底一沉。 “吗的,一群煞笔要不要脸了?竟然去堵人家女神的门!”祂忍不住咒骂了一句。 现在所有的指向都在阐述一个问题,那就是金匮的神国之门,应该是被某些“煞笔”给“堵”了。 能“堵”金匮神国之门的存在,其位格可想而知。 顾孝仁甚至怀疑这里面是不是有东帝和旧谓之主,就算是还有其它的存在也不稀奇。 那位毕竟是一位狠神! 如此说来,灵惠和脚前辈说不定是怕金匮出事,所以前往某个地方助拳去了! 但愿不要打起来了! 因为这可能是神战啊! 真神之间的战争会发生什么谁也不知道! 万一有个磕着碰着的,说不定会留下什么后遗症,这要是打出了真火,出现什么死伤的问题,那可就惨了! 毕竟,那可都是祂的挚爱亲朋,祂的手足兄弟,祂的“金大腿”啊! 一群煞笔不得好死啊! 本座的人都敢动? 顾孝仁一边暗中诅咒,一边掏出了小本本,将东帝和旧谓之主名讳写在了上面,并且划上了一个又一个大大的叉叉。 “早晚搞死你们两个家伙!煞笔啊你们!” “轰隆——” 一道惊雷乍现,炙白的电光照亮了顾孝仁那张扭曲的脸。 …… …… 六月二十日,贤王领之战的第三天,那片天地仿佛被打烂了一样,依然没有任何消息传递出来,仿佛成为了一片生命禁地。 而整个雾都也处于某种紧张的状态,就连公孙氏那个老阿姨都没有时间去搭理祂顾孝仁了。 雾瘴山上,化身为道德天王的顾孝仁盘坐在虚无之中,忍不住蹙了蹙眉。 祂正在思考某些问题。 但旁边呼噜声响彻天地,宛若滚滚惊雷,一直在持续不断的打断着祂顾老二的思绪。 “喂,醒醒,别睡了!”祂隔空推了推始作俑者。 某个头发花白,面色如纸的老人家从困顿中醒来,祂忍不住揉了揉惺忪而又浑浊的眸子,略显慵懒的伸了一个懒腰,这才毫不在意的看了眼前的道德天王一眼。 “呃,要吃饭了吗?”老头擦了擦因为睡觉嘴角流出的口水,还露出了一脸的痴呆相。 顾孝仁︰“……” 这家伙就是稷山的老诸王?稷山的真正的顶梁柱? 你说祂是骗吃骗喝的老骗子我都信。 一点诸王的逼格都没有。 看看人家无极仙王,多注重形象,仙风道骨,如岳临渊,哪怕是每次聚会的时候,都是微微抬起下巴几公分,眼神睥睨,摆出一副老子天下第一的桀骜模样。 再看看人家墨海之主。 到现在顾孝仁都不知道这家伙是难道还是女的,整天都神神秘秘的,神神叨叨的,全身都化成一滩黑色的大河不断流淌,宛若黑蛇一样,每次聚会掐点掐的比来大姨妈都及时。 看看人家雪山三老。 三胞胎,像门神一样一言不发,身材高大巍峨,眉眼之中冷冽寒霜,充满了冰冷的杀气。 一副别惹我,看起来就很能打的样子。 嗯,然后在看看眼前的这位。 稷山寿元无多的老诸王! 差距,差距啊! 顾孝仁忍不住捂着脸! 自己拉来准备上分的队友,就算是个坑逼,也只能含泪七排! 而且,这家伙毕竟是个货真价实的诸王啊! 想到这里,顾孝仁只好强忍着嫌弃,嘴角扯出一丝微笑道︰“呃,老掌教,你说,如果我们围猎的对象再加上一个的话,会不会显得比较吃力?” “加谁?也是诸王?”老掌教似乎微微精神了些。 顾孝仁点了点头。 “嗯,没问题,只要你这段时间伺候好老头子我,到时候你说弄谁,我就弄谁,我自己就能帮你搞定了祂!”老掌教胡子雪白,用满是油腻的手,恶狠狠的拍了拍自己身上破破烂烂的道袍。 顾孝仁︰“……” 我怀疑你在吹牛逼,但我没有证据! 第三百二十七章皮 “不过,在原国面临的这种严峻的局势下,你真的还要对那条天狼出手吗?” 稷山的老诸王虽然眸子略显浑浊,但说这句话的时候,却显得精神矍铄,眸子仿佛会发光一样。 “为什么不呢?”顾孝仁看着祂问。 “你杀了祂,等于消弱了原国的实力,在眼前这种内忧外患的情况下,你难道不怕某些家伙认为,你不会顾全大局吗?”老诸王的眼神饶有深意,顾孝仁微微愣了片刻,随后祂反应了过来。 想必是稷山的老诸王在离开之前,曾经与原国上层有过什么联系。 这一点顾孝仁大概门儿清,毕竟,祂自己虽然寿元无多,已经算是风烛残年的老年神了,但祂再不顾及其祂诸神的想法,终究也要顾及一下原国方面的态度,祂的徒子徒孙毕竟还在原国的治下,不看僧面看佛面,祂不为自己着想,总该会为了稷山的后辈考虑考虑。 有些事情哪怕是看淡了一切,但事到临头也是要顾及几分的。 稷山老诸王离开稷山势必是有原国的默许,不然祂绝对无法离开稷山。 这家伙是与原国上层有些密切联系的。 因此,对于围猎啸月天狼的起因,其它诸如无极仙王与墨海之主未必清楚其中的内情,但祂一定是知晓的。 当然了,顾孝仁也并未打算瞒着祂,毕竟祂们围猎队伍里有原国上层的“眼线”,等于所有的细节都事无巨细的落在的原国上层的眼眸里。 这是一种什么行为? 先斩后奏,王权特许。 大概是当等于得到了一份难以公之于众的“复仇许可”! 因为这种事情原国知晓,并且没有阻止,而且还默许了,这就是许可。 原国上层原则方面同意某个家伙的“复仇”,但需要要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因此,原国方面才会大开方便之门,放稷山的老诸王离开。 这就是顾孝仁从原国的态度中察觉到的特殊信息。 像围猎啸月天狼这种事情,是根本无法绕过原国的,若是原国的整体本身不同意,除非顾孝仁有掀翻原国的能力,或者有绕过原国的手段,否则,这种围猎行动大概率是难以奏效的,因为人家也会派遣诸王支援啊。 原国若不允许,祂召集了再多的诸王也是白搭。 祂总不能找出比原国还多的诸王陪着祂一起群殴吧? “顾全大局的事情,不是我们这种家伙所该想的。原国是你的吗?还是我的?就算是你这么认为,但所有人都这么认为吗?祂们认吗?”顾孝仁看了老诸王一眼,才淡淡地笑着说道︰“当然了,话说回来,关键时刻,大局还是要顾的,但这条‘狗’的存在不仅于原国无益,说不定还会在关键时刻拖后腿,像这种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我炖了祂才算是顾全大局。” 稷山老诸王︰“……” 就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回应。 “一码归一码嘛。”顾孝仁笑了笑︰“而且我刚才问你了,多狩猎一位诸王,会不会对我们的阵容造成太大的负担!” “你是想?”稷山的老诸王回过味来。 “没错。做事情嘛,最重要的是一碗水端平。”顾孝仁淡淡地的摩擦着指肚︰“炖了原国的一位诸王,我们也可以顺便拿一位加利萨克的诸王开刀嘛。两者相抵,这不就相对平衡了嘛?” 稷山老诸王︰“……” 一加一等于零,好像没毛病! 正义的天平终将降临,命运的加码蛇鼠一窝,我走过,我去过,我炖过,孕育一切的造物主啊,缔造一切的神,让你的威能再次显现吧! 众神之主,万王之王! (?°???°) …… …… 六月二十一,贤王岭之战的信息在雾都几乎寥寥无几,除了某些紧急的公文之外,关于“贤王岭”这个地方,并没有任何文字显现,那好像是一个被人遗忘的地方。 但在原国的上层,在原国的各大机构,某种战争的阴云,却已经慢慢铺开了。 几乎一大早,枢密院的院长天渊齐水就带领了整个枢密院的所有力量,除了留下了一位副院长值班外,其余所有的传说生物都被派遣至了南方。 据说,被“天人”与“死物”击溃的南方大本营,眼下正重新集结在渡赤河一代阻拦“天加死”联军的脚步。 枢密院已经开始动用整个军方的力量,并且抽调各大部门的传说生物前往战场,否则,渡赤河若是再度沦陷,整个南方三万里沃土将再无天险可守。 当战场已经蔓延至原国之内,无论原国在怎么不想掀起战争,都要准备面对这场突如其来的大规模传说之战的降临。 整个雾都的普通人虽然能察觉到气氛稍稍有些紧张,但因为超凡管控,这种敏感且令人恐慌的信息被严密封锁,普通人大概是难以窥得全貌的,毕竟,每一个原国人都算是那位原国巨头的“锚”,维护原国国民的人心稳定,大概也有助于那位原国巨头消化某些吞噬的权柄。 除了中层紧锣密鼓的布置抗击“天加死”联盟,原国上次也已经在诸王议会上达成了一致共识,不仅唤醒了许久沉睡了不少数百年的诸王,甚至连一些隐藏至深的力量也一一召唤,毕竟,眼下原国已经处于战争状态了,和平的景象不在,压箱底的“老古董”们自己需要再次回归。 而且不出意外的话,被派遣准备参与原加第二次战争的原国诸王名单里,应该是有某个蹦得很欢的“天狗”的。 原国,雾都,血月结界。 巨大的啸月天狼正抬头拜月,祂下肢站立,宛若狼人般直立而行,两只宛若天柱的狼爪合在一起,眼眸紧闭,狼口仰天长啸,似乎在吸纳着某种绯红的月华。 对面的山头上,一个不知其高,不知其大的蓝色巨人盘坐山巅,淡蓝色的长发宛若熊熊燃烧的火焰,不断的倒挂悬浮在头上。 “你真的要去?”蓝色巨人神情冷漠,但目光看向啸月天狼的时候,却稍稍有些阳春初雪的意味。 高于苍穹的天狼微微一顿,睁开了一双巨大的血红色眼球。 “这是文衡大帝的意思。”祂口吐人言,脸颊上的银色狼皮竟然没有一根杂毛。 “那个小鬼寻了一批诸王准备杀你。” “我知道。” “知道你还去?” “因为我也想杀祂。”啸月天狼眸光涌动,忍不住抖了抖身上的毛发︰“祂躲在暗处,我寻不到祂。但只要祂来杀我,我们就有见面的机会。” 没人知晓啸月天狼为什么想要杀祂,蓝色巨人虽然也不清楚内情,但却因为某些事情猜到了几分。 “和前一段时间的事情有关?” 祂一直清楚,祂与啸月天狼虽然有些特殊的关系,但其实啸月天狼的背后,一直都有其它的力量在支持,而啸月天狼本身,也是在与那些隐秘的力量密谋合作,并且准备谋划一些事宜。 “原本,杀祂的事情还没有那么急迫。但现在,再不杀祂就来不及了。”啸月天狼深吸了口气︰“我不能坐视某些情况的发生,而眼睁睁看着置之不理。” 蓝色巨人看了祂一眼,目光稍稍有些狐疑。 “前一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别管。” “我只知道,在你们的密谋下,有个女人进入了悲田院,然后却再也没有离开!”蓝色巨人看着天狼淡淡地的问着︰“那个女人是谁?祂和你有什么关系?你们在干什么?” “我都说了,你别管!”啸月天狼的银色毛发都根根炸立了起来︰“山鬼,我警告你,这种事情你最好不要深究,我这是为了你好。” 蓝色巨人见啸月天狼如此反应,祂似乎是明白了什么。 祂抬头看了一眼苍穹。 嗯,大概率是和“祂”有关吧? 只不过,啸月似乎失败了。 心态也崩了。 祂一直知晓啸月天狼的心魔。 “需不需要我帮你?” “不用。” “你非杀祂不可?” “没有谁会理解我。”啸月天狼叹了口气︰“你不会,那些家伙不会,所有人都不会。但我这么做,除了是因为‘父亲’之外,谁还会知晓,其实我也是为了天下众生好呢?” “所以为了‘父亲’,为了天下众生,那个小鬼必须死?” “对。” “那你保重。” 蓝色巨人看了啸月天狼一眼,然后闭上了眸子。 …… …… 蓝色巨人不知道啸月天狼是何时离开的,或许是知晓了,也没有太多的意义,祂所感兴趣的,其实是那个进了悲田院的女人的身份。 啸月天狼联系了许多古老的存在,甚至与一些家伙暗中密谋,这种事情祂都看在眼里,但从来都没有开口去问。 有些时候,祂只是充当着啸月天狼的倾诉者的角色。 但这种事情,啸月天狼却从不愿意对祂诉说。 很多秘密祂都会告诉祂,但偏偏是这个,祂却在蓄意隐瞒。 祂很少对一件事情如此好奇。 因为好奇,祂便动了。 在啸月天狼离开不久之后,蓝色巨人突发奇想,划破虚空,直接降临至了玉京山。 悲田院的存在,在原国算是个秘密,但对于一位诸王来说,原国的很多秘密都不算是秘密。 比如说悲田院的方位,比如说悲田院建立的原因,更比如说无暗之河。 蓝色巨人直接改变了自身周边的法则维度,然后虚化潜入了让人闻风色变的无暗之河内。 “咦?” 刚刚进入无暗之河中,蓝色巨人就忍不住露出了惊讶之色。 因为眼前这条原本浑浊的大河,已经接近干涸了,令人作呕的恶臭从河床处弥漫开来,大量的淤泥滚动在河道内,形成一条一条的,宛若一只只交配的巨蟒在蜿蜒摩擦。 晦暗的雾气遮掩了下方河道的景象,蓝色巨人默默的看了一会儿,然后收敛起思绪,朝着远处的中心点掠去。 沿途之中的诡异法则几乎对祂造不成太大的影响。 毕竟,祂年轻时候的尊号,可是号称“山鬼”啊! 单论潜行秘境诡地,整个天下能超出祂的大概不多,而原国更是没有这种领域的其祂存在,这毕竟是祂吃饭的看家本领,也是祂的巨大优势,山鬼不认为一条无暗之河可以阻拦祂对某些事物的向往。 因为,祂曾经可是强闯过神国的男神。 只要山鬼感兴趣的东西,大概很少有祂去不了的地方。 自然,一条已经渐渐干涸的无暗之河,大概也无法阻拦祂的步伐。 在路过某个昏暗的灰雾之山的时候,山鬼看到了一张凝聚在山巅的诡异巨脸,仿佛是抹了粉一样,惨白的巨脸似笑非笑,整个面孔显得稍稍有些扭曲,充满了众生的喜怒哀乐。 那是一位资格较老的诸王,唤作“啼笑”。 山鬼静静地的看了“啼笑”一会儿,“啼笑”似乎若有所感,缓缓地睁开了精光四射的眸子。 但祂似乎没有发现潜行的山鬼。 “啼笑”的两撇眉毛的都立了起来,祂那似笑非笑,似哭非哭的面孔,好像显得更加诡异了。 山鬼嗤笑一声,然后就不在搭理“啼笑”了。 连祂都发现不了的存在,不配让祂过多的理会。 毕竟祂们两个又不熟。 大概很少有人知晓,原国的这帮诸王们,在很久以前,很多存在都是称霸一方魔道巨擘,或者是正统教派的核心魁首,这些家伙大多都是被原国三巨头打服的。 若是没有原国三巨头的存在,祂们这些诸王根本不可能聚集在一起,去尝试建立一个所谓的国家。 而事实上,山鬼也不知晓曾经的原国三巨头,为什么要执着于建立原国这个国家。 祂只是猜测到,这大概关系着某种巨大的隐秘。 怀着某种特殊的心思,山鬼闯入了无暗之河的发源地,也就是关押着某些当初不服原国三巨头的牛鬼蛇神之地。 总会有些家伙不懂什么叫做识时务者为俊杰。 因此,最终被镇压在此处的家伙似乎还不少,某些存在,哪怕是在山鬼的记忆中,似乎还留有丁点的印象。 不过,奇怪的是,一路潜行而来,整个逐渐干涸的无暗之河里却并没有发现一个被镇压的存在。 咦? 那些家伙都去哪了? 难道被无暗之河彻底磨灭了? 但这个时候,祂骤然觉得全身一寒,毛孔都瞬间收缩,仿佛是某种惊人的气机入体一样,让祂产生了一种如堕冰窖之感。 山鬼眯了眯淡蓝色的眼眸,在眼前这片昏暗的空间里扫视了一眼,但竟然一无所获。 “嗯?” 有意思。 山鬼眉毛动了动,然后也没有继续呆在原地,而是朝着前方不断潜行。 只是,祂只前行了一段时间,就忍不住停下了脚步。 因为前“路”被阻了。 一个不知道是什么物种的巨大尸骸横隔在哪里,血肉早就已经腐化了,只露出了一条条惨白状的巨大肋骨,宛若某种远古生物的骨骼一样,又有点像泛着白玉质地的象牙。 虽然气机惊人,但毕竟已经是死物了。 当然了,山鬼的注意力并没有放在那片巨大的尸骸上,祂所注意到的是,两根尖锐的白骨上面,似乎挂着什么薄薄的事物,正在微微晃动着。 山鬼认真看了一眼,忍不住瞳孔一缩。 因为是两张人皮。 女人的皮。 第三百二十八章诸王大战,冥夜屏障对命运之轮 女人的皮和男人的皮还是有本质的区别的。 因为女人的皮更加细腻,更加白皙,毛孔也更加小巧。 此时,两张晶莹剔透的女人皮,宛若晾在衣架上的半透明布匹,就那样显眼的挂在尖锐惨白的白骨上,正迎风招展着。 人皮反射出来的光芒耀耀生辉,宛若春蚕在吐着光丝一样,一种惊人的气息在流露。 这不是普通的人皮。 山鬼几乎看了一眼,就察觉到了人皮中蕴藏的,午柒·敦牂(医学)流派丰富的超凡特质。 午柒·敦牂流派的诸王? 还是女性诸王的皮? 山鬼瞳孔收缩,忍不住遍体生寒。 是谁将祂们的皮剥下的? 而且,现在还有午柒·敦牂流派的诸王在活动嘛? 因为人皮上隐没着晶莹的血丝,明显是刚剥下来不久的,也就说,这种硬生生的剥皮行径,并未发生在久远的之前,而是就在现在这个时间节点上,甚至距离剥皮的时间,绝对不超过一天。 山鬼忍不住放开灵觉,在整个无暗之河的空间里到处扫视。 虽然最终一无所获,但祂总觉得,黑暗之中好像隐藏着一道恐怖阴冷的眸子,正在恶狠狠的看着祂。 这让山鬼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祂毕竟也是一位诸王,还是一位擅长潜行的诸王,祂十分清楚眼下自身的感受绝对不是什么幻觉,而是真的有一位诡异的存在发现并且盯上了祂。 是谁? 它为什么会出现在无暗之河? 无暗之河怎么会有如此强大的事物存在? 祂发现自己好像失策了,因为对于无暗之河,祂似乎从来都没有认真了解过,就算是了解,也趋于表面,根本没有深入其中的内核。 不过,午柒·敦牂流派的诸王? 山鬼想了想,似乎想到了什么。 毕竟,比较靠近现在这个时间节点上的,在最近一万年的历史中,午柒·敦牂流派的诸王数量并不多,若是在细节划分为女性诸王的,那更是寥寥无几了。 恰巧,山鬼还真的知晓两个这样的存在,而且,其中的某个家伙好像还与原国方面有过什么牵扯。 因为几年前,原国方面似乎针对性的做出了某种针对某位存在的举措。 祂虽然没有参与此事,但还是从天狼那里听到了一些风声的。 眼下,挂在尖锐白骨上的人皮正好有两张。 好巧。 女的。 诸王。 午柒·敦牂流派的诸王。 大概只有那两位了。 最近几千年午柒·敦牂流派风头最盛的。 慈幼、灵枢。 难道真是祂们两个? 山鬼微微一愣。 但到底是谁?因为什么因素?才会将两位女性诸王的皮,硬生生的剥掉悬挂在这里? 而且,最令山鬼感觉到诧异的是,这里可是悲田院的地盘,是原国最为神秘的镇压之地,外人不可能寻到这里,并且还做出了这种丧心病狂之事! 这里面,天狼是否充当了什么特殊的角色? 还有几天前,可能进入了这个地方的那个女人,祂不会不会是慈幼、灵枢的某一个? 山鬼第二次对某些事情感觉到好奇。 第一次是因为啸月天狼瞒着祂搞事。 第二次就是眼前发生的这种诡异的现象。 要不要继续往前看看? 好奇心促使祂继续前行,但内心中传来的某种警示,却让山鬼僵持在原地,宛若被某种不知名的力量禁锢了一般,祂汗流夹背,身体都出现了某种痉挛现象。 不知道过了多久,祂好像打破了什么一样,豁然清醒了过来,忍不住瞪大了眸子。 “呼——迷障枷锁?” 山鬼仿佛像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忍不住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像“迷障枷锁”这种手段,祂也曾经帮助啸月天狼和祂背后的力量布置过,并且施加在了状态严重下滑的梼杌身上。 但因为某个家伙的干扰,原本兽性占据主动的梼杌,竟然挣脱了“迷障枷锁”。 而眼下,祂自己竟然也在不知不觉中着了道。 这算什么? 一啄一饮?风水轮流转? 命运的某种反噬? 祂堂堂一位诸王,竟然被冥冥之中的某些“迷障枷锁”遮住了视野”? 其实,祂原本在第一时间发现这种事情之后就应该跑的。 甚至,其实祂根本就不该出现在这里。 但祂好像突然着了“魔”一样,竟然生出了好奇心,跑到了这种鬼地方? 要不是祂本身就是“山鬼”比较特殊,权柄所涉及到的领域也是擅长此道,否则是根本无法在这种情况下挣脱这种“意识屏障”的。 想到这里,山鬼也顾不得好奇了。 祂打算离开。 再继续往里面深入,说不定自己都得搭在这里。 想到这里,祂身子再次虚化,宛若一道淡淡地的虚影一样,想要离开这种鬼地方。 但祂却没有发现,就在祂的背后,一个同样惨白模糊的影子,就匍匐的贴在祂的背部。 山鬼好像在背着一个模糊的人型生物,但祂自己却浑然不知。 一直到离开无暗之河,离开玉京山的时候,山鬼才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咦?” 祂这个时候才发现,自己的眸子好像有异。 痒痒的,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爬一样。 山鬼摊开手掌,划手为镜,然后看了一下。 好红的眼睛。 上面有一条条蜿蜒的青筋在鼓动,正在破开筋膜,在血肉中不断的延伸,宛若遍布眼球扎根而生的虬龙,看起来狰狞而恐怖! 山鬼︰“……” 何方妖孽,胆敢寄生本座? …… …… 脚前辈和灵惠天妃依然没有消息传来,就连金匮神庙方面都没有任何异像。 但好在这三位大佬的神像都没有出现破碎的征兆,因此就目前来说,应该是还没有出现什么大问题的。 起码没有谁挂了,也没有谁折了的现象。 不然的话,人间的锚定和神像可能会出现某种感应,继而出现一系列的征兆。 顾孝仁觉得,这种现象可能会维持不短的一段时间,它大概是与世界的局势息息相关的。 毕竟,那些脑残的玩意儿费了这么大的力气,堵住了金匮天神的“家门”,就是为了不让祂出来干扰某种局势的走向,因此在一切尘埃落地之前,想要看到祂们出现的几率大概是微乎其微了。 除非这位金匮狠神能带着两位小姐妹杀出重围。 但想想都知晓,像这种关乎世界局势走向的大事,各方面怎么可能不慎重? 算无遗策都不足以形容。 因此,为了封堵各方面可能发生的意外,为了防患于未然,某些家伙的出的力气,是绝对在祂的想象之上的。 大概就成为了某些利益联盟的重中之重。 也绝非单单是东帝与旧谓之主,或者是黑暗之神这三位真神的粗略联盟所能办到的。 哪怕是祂们都是真神,但毕竟,祂们所面对的对手也有可能是同级别的存在。 祂不知晓做出这些决策的,那些屹立在世间巅峰的存在,到底都是怎么想的,但每一位真神的出发点,可能都与自身的利益息息相关。 顾孝仁不认为打开死界之门,让死亡生物在人间肆虐算是造福苍生,就算是说这种现象其实是在改造环境都特么相对靠谱一些。 这简直就是在玩生灵灭绝嘛。 而且,这里面的种种现象,说不定真的还有某些“远古余孽”的手尾。 灵宝无量天尊那些家伙,当年不会是准备将整个人间改造成“冥界”吧? 灵惠天妃曾经说过,历史上发生的数次大规模的诸神之战,其实都与灵宝无量天尊,以及祂对面的某个阵营有关。 这两个蔓延了整个远古时期的庞大势力,在错综复杂的局势下,最终在上古末期发生了大决战。 后来好像是大崩了,双方都消声遗迹了。 灵惠前辈虽然说灵宝无量天尊已经陨落了,但根据【灵宝无量度人谱】上的信息,顾孝仁是知晓这家伙是进了“冥界”的,也估计祂并没有彻底死绝的情况,但可能本身出现某种本质迥异的特殊状态,否则也不会被称之为陨落了。 但当年数次的诸神之战,促成了一系列世界局势的走向,几乎成为了世界线的标志性事件,双方残留的力量真的可能消失殆尽嘛? 顾孝仁觉得不可能。 因为眼前的原加战争,以及可能引发的更大的波澜,说不定就是延续了上古年间,已经断裂了一万多年的历史纠葛。 这里面是有大量的历史遗留问题的。 哪怕根据顾孝仁掌握的简单信息,祂都能窥视到来自于上古年间的一些影子。 在翻阅了所收集到的大量的资料后,顾孝仁利用【元会运世】模拟,似乎抓住了眼前所有矛盾的一丝本质。 但祂依然不清楚,原国所代表的势力到底是什么方向的。 应该是属于远古太阳神那一方? 其它的势力呢? 这些所有参与纷争的强国与教派,魁首与大佬,无论是明面上的,还是暗地里的,祂们到底承载了何种角色? 可惜,顾孝仁已经没有时间去挖掘这些隐秘的信息了。 因为某个家伙,已经出现在了南方渡赤河附近的战场上。 “围猎行动”就要开始了啊。 …… …… 作为南方的第一大河,渡赤河全长两万四千余里,最窄处也仅仅只有十七里之宽,有的甚至达到了近百里之宽,几乎能形成一片水泊了。 因为水流湍急,深不见底,因此渡赤河成为了南方三万余里沃土的唯一天险。 当然了,这种级别的大河虽然宽广,但却无法拦截传说领域的一些生物,那毕竟已经是飞天遁地的神明之流了。 不过,拦不住传说生物,但普通的超凡者,以及智力低下的死界生灵,还是会被渡赤河所阻挡的。 而且,原国溃败的南方大本营,已经重新在渡赤河河畔集结,并且布置了大量的结界与法阵,就是为了阻挡“天加死”联军的进攻。 毕竟,这场战争绝非只是传说生物间的大战,里面还有着动摇对手根基的最终战略,涉及到了真神之争,也涉及到了国运之间的碰撞,这是一种此消彼长之间的缓慢过程。 北岸,原国南方战场的最高统帅,也是整个军方的最高职位者,枢密院院长天渊齐水正在眺望远方。 祂站在岸边的某个山头上。 数十里外的海域中,密密麻麻黑点涌现在视野里。 若是将声音拉近,大概能听到“扑通扑通”的水流溅射声。 嗯,没错,大量宛若尸骸的死界生灵,正拖拽着腐烂的尸骨,在白骨皑皑的双足支持下,正争先恐后的跳入渡赤河中。 若是将视野拉高,密密麻麻的渡赤河南岸,这些死界生灵几乎一眼望不到头。 在某种特殊波动的驱使下,它们正在前赴后继的滚落至湍急的河水之中。 “加利萨克那些杂碎,似乎想用这些蝼蚁填满渡赤河。”一旁有人眯了眯眸子说着。 天渊齐水没有反应,满头白发的祂只是微微的皱了皱眉。 距离贤王岭之战已经过去了好几天,死界之门在贤王岭洞开的消息,已经被原国所掌握了,但因为法则冲突等问题,那扇大门虽然被加持了伟力,但却无法随意在人间移动,而且从里面涌出的死界生物,也会受到死界之门的影响,无法离开死界之门太远。 不过,这种现象并不绝对,因为死界之门几乎无时无刻不在对周遭的地域进行某种同质化,它吸纳现实世界的物质能量壮大己身,并且随着自我的膨胀反应,其能影响的范围也在持续扩大。 因此,眼下的贤王岭算是成为了死界生物在人间的老巢,想要打败死界生物的入侵,就势必要毁掉那扇死界之门。 不然,若是持续下去无人搭理,那么,总有一天死界有可能完成对整个人世间的侵蚀。 这一点,从很久很久以前就已经在现实世界发生过了,但那一次死界的入侵最终惨败。 许多人虽然警惕着,但大概谁也没有想到,仅仅是过了这么久,死界就在加利萨克的帮助下卷土重来。 这一次,因为某些因素,在某些强国与教派的默许下,死界再次降临,原国能击溃死界的扩张和图谋嘛? 天渊齐水眯了眯眸子。 祂伸出了一只苍老的手,然后轻轻地挥了挥,身后顿时有人示意,并且开口说道道︰“按照计划,发动远程攻袭。” 死界的入口在人间逗留的越久越难以拔出,若是等死界的入口同质化大片区域,并且摄取了足够的现实物质,那么,死界的入口最终将能够容纳某些恐怖的存在出入。 原国绝不能看到死界五君主再临人间。 而且,现在这种时机也不允许。 想到这里,某人叹了口气。 哪怕是秉着再大的损失,也要尽快击溃贤王岭的死界之门,否则,时间拖得愈久,对于原国来说,越是不利。 因此,原国一开始就发动了最为猛烈的袭击。 除了极少部分的后援团,剩下的所有传说生物都被投入了战争,并且隔着整个渡赤河,先是一同对河畔南岸的一千余里的区域,进行了某种饱和式的覆盖性质的攻击。 而原国的诸王也没有闲着,包括天渊齐水在内,皆是盯上了更远处的贤王岭。 毕竟,那里才是战场的中枢,也是战争的最终走向之地。 “走。” 随着话音落下,某些存在的身影瞬间虚化,祂们破开空间屏障,哪怕是在某种法阵与结界的干扰下,依然强行的改变了周遭的法则的秩序,成功的出现在了贤王岭的上空。 但此地罡风凌厉,一种浑浊的黑色弥漫至了天空,宛若一片漆黑的幕帘,将这片区域包裹的犹如浓夜。 哪怕是诸王身在此地,都宛若深陷泥潭一样,产生了某种晦涩之感。 就仿佛身上背了两座大山一样。 这绝地是某种高位格力量的应用。 “是黑暗之神的神话物品【冥夜屏障】?”某位诸王似乎皱了皱眉,似乎有些忧心忡忡的样子。 因为这种现象说明,加利萨克的那位真神已经沉底苏醒了,不光将视野投注在了这里,并且直接的插手了此次的战争。 但面对这种情况,天渊齐水却相对淡定。 “无妨,只是一件物品罢了。”祂淡淡地瞥了天空的幕帘一眼,说道︰“那位虽然将目光投注在这里,但眼下自身也应该是自顾不暇。” 诸王闻听,忍不住面面相觑。 因为天渊齐水的话,透露出了许多世人难以掌握的信息。 毕竟,那可是黑暗之神啊! 一位真神! 世界上最巅峰的存在。 作为加利萨克唯一的真神,到底会出现什么情况,才会让祂自顾不暇? 如果顾孝仁在此的话,大概会深有感触。 因为金匮天神也是这种样子啊! 既然金匮天神都有可能遭遇到某种堵门式的拦截,那黑暗之神为什么不会? 战争的最终本质,不过是不断加码,并且加以运用罢了。 至于是谁拦的那位黑暗之神,这个大概只有原国的最高层才知晓了。 天渊齐水或许知晓,但却并没有对诸王明言。 “我们的对手来了。” 枢密院的这位老院长似乎能感应到什么事物,祂淡淡地瞥了漆黑如墨的虚空一眼,然后五指张开,一条绯红色的大河骤然从指尖流淌,且浩浩荡荡的朝着远处席卷而去。 那大河一望无前,仿佛能沟通所有人的命运轨迹一样,无数绯红色的丝线从每一个存在的身上延伸了出来,大量的绯红色事物布满了苍穹,且在半空之中化成了一个又一个宛若月牙般的弧形轮廓。 无数宛若月牙般的轮廓交织在一起,最终形成了一片诡异而又奇特的中空特质。 原国神话物品——【命运之轮】 一场决定了南境走向的战争,自此在渡赤河的两岸缓缓拉开! 万年后,诸王级别的大战,再一次降临人世间。 第三百二十九章做人呢,最重要的是靠自己 整个贤王岭,哦不,应该说是一片被严重割裂的空间。 阴沉如墨的黑暗被无数绯红色的丝线与轮廓浸染,就好像一匹黑绸上缝合了大量的绯红色条文一样,看起来倒像是漆黑的宇宙中点缀了无数的璀璨星河。 【冥夜屏障】蕴含了“迷知领域”的权柄,而【命运之轮】却算是大荒落流派的“指路明灯”,天渊齐水似乎对【冥夜屏障】的出现早有预料,提前准备并且激活了对它稍显克制的【命运之轮】。 原本晦涩难明,犹如深陷泥潭般的感觉到消失了,意识之中被某种法则压制的效果也得到了缓解,甚至,远处粘稠的黑暗里,还显现出了一条条几乎淡不可闻的诡异线条直冲天际。 宛若绯红色烟雾气柱一样。 这是隐藏在暗中的敌对诸王的命运标签。 也是【命运之轮】指引出的,属于对方的“命运之力”! 【命运之轮】就像一个超大号磁铁一样,不仅可以抵消中和【冥夜屏障】的迷知权柄,甚至还会和隐藏在黑暗之中的其它存在,产生某种特殊的牵引反应。 对方的命运轨迹,就这样淡淡地显现在【命运之轮】的眼前。 给祂们的头上安了“灯”啊! 当然了,大概也就是那位黑暗之神抽不开身,若是祂能隔空驱动【冥夜屏障】,哪怕是【命运之轮】的权柄对其有所克制,也未必能完全中和抵消的了【冥夜屏障】的迷知权柄。 毕竟,神话物品的威能虽然独特,但在不同位格的存在手中施展,自然也会发生不同的威力。 哪怕是原国利用神秘仪式和法阵提前布置完成了【命运之轮】的触发程序,但没有真神的支持,它依然无法发挥最大的威力。 好在,天渊齐水似乎底气十足。 祂似乎驽定那位屹立在加利萨克巅峰的黑暗之神,无法短暂抽身影响【冥夜屏障】,也无法对【冥夜屏障】注入真神的极限威能。 没有人知晓祂的底气从何而来,也没有谁知晓祂驽定的原因。 毕竟,如果【冥夜屏障】被黑暗之神隔空彻底激发,那么这位存在以【冥夜屏障】为载体的隔空一击,有可能会对原国的诸王阵营造成不可挽回的灾难。 天渊齐水就这么有把握,某位存在能逼得黑暗之神,连抽个时间隔空来个狠的都做不到? 在场的许多诸王面面相觑,都在暗中猜测,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才会有这么牛逼的本事! 但哪怕这些诸王们,有的年龄已经足以堪称活化石了,但在记忆之中,所遇到的这种牛逼的存在,也未必会超过五位,且每一位都是冠绝一时的恐怖神明。 远古太阳神大概算上其中的一位。 战争之神都差点意思。 毕竟,真神虽然有强有弱,但黑暗之神可不是较弱的真神,若是真神也分个上中下三等,这家伙最少可以位列上等。 祂可是从远古的诸神之战活下来的存在,几次参与了诸神之战甚至全身而退,这样古老而悠久的强国大佬,怎么可能被逼迫到连抽空激发一下【冥夜屏障】都做不到? 某些年纪极大的老诸王想了半天,却也没有想到,当世现存的真神之中,到底有谁能做到了这一点。 除非…… 怎么可能,那位毕竟已经陨落了。 有些诸王想不到,自然也就不打算再想了,因为黑暗之神虽然无法隔空对这里插手,对于祂们来说算是好事,但原国所面临的情况依然严峻。 毕竟,若是死界的入口膨胀到了一定的状态,死界五君主再临人间,试问有谁能阻挡那五位恐怖的魔王的步伐! 哦不,或许已经只剩下四位了,因为上一次的死界入侵之战,某位死亡君主陨落在了人世间,此事,应该还没有完成某种复活仪式。 哪怕是掌握了死亡权柄的绝对存在,也无法在某些干涉之下,再次轻易的活过来。 但哪怕是四位死亡君主,也绝对能在人间掀起一场腥风血雨了。 一位真神尚且可以搅动风云,更不要说四位同等级别的堕落神物生物了! 因此,摆在原国面前的局势,大概只能趁着死界入口没有彻底膨胀前,想办法关闭它。 眼下,来自于死界的力量,已经将贤王岭这片区域严重割裂并且同质化成为了一片诡异的空间,而且,这种诡异的同质化现象还在不断扩张,原国诸王的作用,就是阻止并且想办法摧毁它。 只是,祂们想要摧毁,自然会有同样的存在想要保护和拖延。 看着远处黑夜之中,缓缓升腾起来的绯红色的烟柱,诸位大佬都十分清楚,接下来,势必是要面临一场恶战的。 “麻烦诸位了。”天渊齐水地声音在黑夜中传递。 “诸位,请。”某位老诸王也颤巍巍的做了一个手势。 话音落下,祂骤然化成了一片银河,整个身子宛若瀑布一样,朝着远处裹卷了出去。 飞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银河落九天。 这大概是对这位原国老诸王最真实的写照。 如果说,诸王以下的交锋,更像是放大版的,法师与法师之间的对决,战士与战士之间的血勇,那么诸王级别的存在,就更像是意识流方面的挤压与碰撞。 这是一个对权柄,对法则应用较为熟练的群体,甚至已经将域的存在衍化至巅峰。 域即是祂的“道”,也是权柄与法则的延伸。 在诸王之域中,每一位诸王几乎都是无所不能的存在。 而同样无所不能的诸王,比拼的,自然是对法则与权柄的理解,对“道”的演绎。 因此,若是从宏观的角度来看,若是将视野放大无数倍,视野内的事物缩小无数倍,那么,此时整个贤王岭的的黑暗绯红空间里,好像突然出现了无数个、大小不一、颜色不同、外围出现了气体般的圆环、却又相互碰撞的诡异“气泡”。 宛若两片星系交汇撞击一样,璀璨的神芒撕裂黑暗,恐怖的气体尘埃弥漫成星云,四周围绕的圆环则是“法则带”。 这是意识驱动法则与权柄的比拼。 几乎一瞬间,整个贤王岭的战斗就进入白炙化。 这片虚空被打船,诸王遨游在虚无乱流里,在特殊的维度之中作战。 每一位存在都是试探、寻觅、捕捉,并且容纳对手,试图将对方拉入自身的诸位之域中。 当然了,更多的情况,是两位诸王的诸位之域相互交融重叠,无数碎星般的粒子束在相互撞击摩擦之后,完成某种能量物质的湮灭过程。 祂们在尽可能的磨灭对手诸王之域内,所存在的“法则碎片”,或者说是“权柄结晶体”! 这是一个抽象化的概念,因为肉眼根本窥视不到,只有某些微观层次的交锋,才能察觉到了内中藏匿的至深奥秘。 而诸王之域中,无所不在的微观事物,正在被对手动用同等层次的微观事物予以“杀伤”! 如果是午柒·敦牂(医学)流派的诸王交锋,或许会在自身的不断分裂的过程中,出现我杀死你域中无所不在的一片“白细胞”,你杀死我一片“红细胞”的诡异现象。 但这种都微观层次的表象,若是从肉眼中窥视,大概只有光的碰撞,以及骤然湮灭的黑暗,然后又再次出现了光。 如此循环。 有些枯燥无味。 哪里有什么华丽花哨的手段,不过是最为质朴的本质对决,无一例外,都在消耗对手的有生实力,并且试图让对方的某个体系循环发生崩溃。 啸月天狼也面对着一个诡异的对手。 祂全身银色毛发细密如钢针,所撑开的诸王之域,也弥漫着无数数不清的、大小不一的、如“钢针”般的细微事物。 这些“钢针”组成了一片有一片恐怖的风暴,不断的席卷、拉扯、撕碎对手的领域。 但对方的诸王之域仿佛韧性极高,每当折损的空白区域出现之后,都会有大片的青绿色神光弥漫,然后再次涌现出蜿蜒的丝絮状的绿色丝线,这些绿色的丝线密密麻麻,充斥在诸王之域的每一个角落,宛若蜘蛛吐得蛛丝一样,不断的猎杀搅食那些“钢针”。 两者的诸王之域不断碰撞,不断的移动,最后,竟然朝着贤王岭的边缘处略去。 战场之上,自然有敏锐的存在发现了这一现象,但无论是原国的诸王,还是加利萨克那一方的存在,竟然都默契的视而不见。 槽,自己这边还在打架,谁有功夫管别人。 …… …… 四水河畔,顾孝仁化身为道德天王,盘坐在无相山巅。 嗯,说是无相山,其实也不过是岸边的一个小山包,只不过是古代有位远游诗人来此一游,因为吟唱的诗词开头乃是以无相起始的,因此此地最后就被人称之为无相山了。 大概是装逼用的。 这也是顾孝仁与各方大佬约定好的“上分”之地。 之前雾瘴山的时候,无论是无极仙王,还是墨海之主,也包括雪山三老,来的都是意识体或者身为化身之流,但想要狩猎一位诸王,化身自然没有太大的用处,因此无论是谁,此次之行大概只能亲身前来。 “已经是隅中时分了。” 唯一真身前来的,并且始终陪伴祂的,大概就是稷山的这位老诸王了。 老诸王似乎抬头看了一眼天空之中的烈日,然后对顾孝仁发出了提醒。 之前在雾瘴山,诸位约定隅中时分在四水河畔的无相山汇集,但眼下已经到了隅中时分,无论是无极仙王,还是墨海之主,甚至包括雪山三老,竟然都没有准时出现在无相山。 尤其是墨海之主,这家伙之前数次集会,来的大概比大姨妈都要准时的,但眼下,祂的踪迹不显,好像放了顾孝仁的鸽子一样。 面对这种诡异的情况,顾孝仁盘坐山巅闭眸参悟着“某条河”,却并没有理睬什么,只是淡淡地说了句︰“在等等。” 稷山的老诸王无奈,只能微微地叹了口气,然后宛若门神似得,屹立在顾孝仁的身旁一动不动。 但又是半个小时过去了,之前约定的援兵竟然没有一个人出现。 稷山的老诸王早就察觉到了有些不对劲儿。 “祂们不会是被什么事情托住了脚步吧?”老诸王挑了挑眉︰“有些问题啊!我们要不要先离开?” 顾孝仁听了,微微的摇了摇头。 祂睁开眸子,扭头看了稷山的老诸王一眼︰“你离开原国的时候,难道没有谁和你特殊嘱咐过什么东西?” 稷山老诸王︰“……” “呃,嘱咐什么?”祂挑了挑眉,试探性的问了一句。 “比如说,在我遇到了极度危险的时候,誓死保护我之类的?哪怕是牺牲您自己!” 顾孝仁似笑非笑的看着祂︰“我一直以为您是死士来着。” 稷山老诸王︰“……” 不过,微微的沉默了片刻之后,这位老人家还是嘴角翁动,还是开口说了句︰“要是能活的话,大概没有谁愿意死。” 嗯,这话在理。 但少数的存在依然不服,毕竟,要是让稷山的老诸王知晓曾经还有一些吃饱了撑的家伙在寻死腻活,大概会气得抽过去。 “但一会儿要是真的出现了什么问题,您得保护我,您死了我都不能死。”顾孝仁神情真挚。 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嘛。 看着稷山老诸王的面色渐渐扭曲,顾孝仁笑了笑︰“您放心,您的徒子徒孙,我会照顾好的。而且,要是你死不了的话,后半辈子,大不了我给你养老嘛。” 稷山老诸王︰“……” “你早就猜到了这种状况?”老人家似乎稍稍有些意外的样子。 “算是吧。”顾孝仁却淡淡地的看了一眼远方︰“其实,我一直都知道,那条狗不是一个人啊!” 嗯,这句话稍稍有些古怪,但稷山的老诸王还是听明白了。 祂说的不是那条啸月天狼是不是人的事,而且,那条“狼”的背后,本身就代表着一支强大的力量。 对方是谁? 那可是神兽出身的啸月天狼,疑似被三命天王养大的“狗崽子”,这样的存在,怎么可能会像祂顾孝仁一样,没有任何倚靠,孑然一身? 尤其是在察觉到了,某个家伙正在串联一股力量,准备在原国南方“炖狗肉”的倾向,无论是换成谁,大概都不会坐以待毙。 反击几乎是自然而然的事情。 不然傻啊,才会往圈套了里跳。 明知山有虎偏上虎山行,除了姓武的,剩下的大概都被吃了。 很显然,那条狗不姓武。 “我原以为,我们内部可能会出现什么问题。但显然,无极和墨海祂们,应该是被对方的其它力量所阻拦在路上了。” 顾孝仁淡淡地笑着。 在祂们“雾瘴山联盟”的内部安插二五仔,关键时刻反水,大概是危害性最大的行径了。 但显然,啸月天狼好像没有做到这一点。 顾孝仁甚至怀疑过,无极仙王会不会是那条狼在战争教派的那个知己。毕竟,白启事情发生之后祂就知晓,啸月天狼是有一个“好朋友”在战争教派的,最少都是战争教派的一位兵主,无极仙王也比较符合这个人设,说祂是二五仔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但关键是,这家伙直到现在都没来啊! 祂若是二五仔的话,在关键时刻背后捅刀,可是要比放鸽子的危害性高上无数倍,因此,这家伙大概率不是那个人的。 墨海之主嘛,嗯,虽然见过几面,但也不算太熟,双方不过是因为某些资源的问题,而产生的利益纠葛。 若是说,有谁能提供更高的价值,从而让祂当场反水,按照商人的节操来看,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还有雪山三老。 虽然祂那个便宜徒弟声情并茂的讲述了一个轮回者的传奇故事,但顾孝仁信了几分,大概就只有祂自己知晓了。 甚至包括眼前的稷山老诸王,从本质上来讲,顾孝仁并不相信任何一位诸王的操守。 毕竟,做人呢,最重要的是靠自己。 靠山山会倒,靠人人会跑。 而祂联系网络了这些家伙,也未必真的指望祂们,能帮助自己狩猎啸月天狼。 但顾孝仁还是知晓的,这些家伙的存在,比没有的用处要大,因为祂们本身就能分摊一些,属于啸月天狼背后的那些力量。 无论是拦截无极仙王,还是拦截墨海之主,亦或是雪山三老,啸月天狼所出动的力量,势必不能低上太多,不然岂不是毫无用处? 顾孝仁已经在尽量的揣摩这个家伙的潜藏底蕴了,却没有想到,之前的那五位诸王竟然真的被对方所拦截。 这是一种什么样的力量? 除了几个世界性强国,以及世界性的大教派之外,其它势力根本做不到这一点。 整个世间能促成此事的势力,也不过是双掌之数而已。 但人家啸月天狼竟然做到了! 不愧是三命的“干儿子”! 顾孝仁原以为,可能还会溜掉一两位诸王的,但没想到对方竟然针对的这么彻底。 优势劣势,抵消的漂亮啊! 失算了啊! 祂笑着。 啸月天狼大概是家底都要被掏空了吧? 这要是还输了,岂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人”没了,“钱”也没了。 这辈子“做鬼”大概都难以缓过气来。 “咯咯咯咯……” 顾孝仁忍不住笑出了猪声。 稷山老诸王︰“……” “我突然觉得有点冷。”某个老人家瞥了祂一眼,然后稍稍离着祂远了一些。 “哦。多穿点衣服。”顾孝仁看着稷山的老诸王一眼,然后若有所觉︰“不用了,还是脱掉吧。” 稷山老诸王︰???” “不要用那种眼神看着我。我可没有什么特殊的嗜好。”顾孝仁耸了耸肩︰“只不过是,给你热身的家伙来了,弄不好一会儿要出大汗的。嗯,一定要给力一些哦!” 稷山老诸王︰“……” 而在顾孝仁的三维地图之中,一片巨大宛若黑洞般的区域中,骤然出现了两个域场极为特殊的光团,正在朝着无相山的方向飞速的赶来。 “槽,没想到竟然是你。” 感受到除了啸月天狼外,那道熟悉的气息,顾孝仁忍不住挑了挑眉。 “你特么的还真是阴魂不散啊!” 第三百三十章斩断过去,接触未来 四水河畔,一团巨大的银光从天而降,砸爆了无相山东边一座蜿蜒的山头。 而在无相山的西侧,茂密的山林突然拔地而起,无数参天巨木宛若活过来的巨大蛇莽,交织延伸着,好像在媾合一样,根须与藤条由上而下的缠绕,渐渐的蔓延出了,一个顶天立地的绿色树人的形象。 别的绿植巨人大多都充满了勃勃生机的气息,但眼前这个绿色的巨人却是呈现着诡异的暗绿色,整个形体不仅充满了死亡的衰败感,甚至还带着一丝颓废的青灰,而且,就连周遭数百里的植被,都在祂的出现下变得瞬间枯萎,仿佛被吸纳了一切生机一样。 顾孝仁没有看那团银色的光芒,而是盯着暗绿的巨人无语的望着祂。 缠绕在手腕上的乌色枝条已经冒着荧光了,甚至开始滚滚发烫,但顾孝仁仿佛毫无所觉一样,依然一动不动的坐在那里。 婆罗树母。 死界君王的仆从。 一个顾孝仁在白云港晋升传奇者的时候,出来搞事的死亡领域的大君级化身。 普仁港事件,这家伙又出现在宣武路兴风作浪。 天南之战禹贡带人奇袭死亡教团的据点,这家伙又出现在了现场。 眼下就连啸月天狼想要反杀祂,这家伙都跑出来凑一凑热闹,这可真是诸神界的“屎壳郎”,传说领域的“不死小强”,一条全能的“搅屎棍”。 嗯,但顾孝仁可不想当那个“屎”。 所以,祂淡淡地瞥了身旁的稷山老掌教一眼,示意对方,你怎么了还不上去干祂? 稷山老诸王︰“???” “看着我干嘛?上啊!”顾孝仁奇怪的看着这位老人家︰“难不成,你想要临时反水?” “不是。”老诸王赶紧说道︰“我对上祂,那你怎么办?” 后者淡定的点了点头道︰“山人自有妙计。” 稷山的老诸王看了祂许久,最后发现顾孝仁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就不觉得祂是在强撑了。 “那……我上了?” “别特么废话了。你到底行不行?” 卧槽,稷山老诸王这辈子都没有被人如此嘲讽过,还是被一个年龄都不及祂零头的小王八蛋嘲讽,要不是寿元将尽,搞不好今天是祂最后的辉煌之战,稷山老诸王都想一巴掌将这个小王八蛋拍成九九八十一瓣! 嗯,但考虑到稷山的徒子徒孙,稷山老诸王还是放弃了这个冲动的想法。 祂敢拍死顾孝仁,就有人敢拍死整个稷山。 但老诸王气啊,祂这辈子还没有如此无语过,因此,涨红了脸颊的老诸王白发乱舞,忍不住将气撒在了婆罗树母的身上。 “诶,老妖婆,看什么看?说的就是你!速来送死!” 暗绿色的,宛若是树皮拼凑的脸庞正在东张西望,闻听老诸王的挑衅声,婆罗树母才明白对方说的“老妖婆”竟然是祂。 这特么就很离谱。 同样是老怪物,老怪物何苦为难老怪物? 祂那张狰狞的树脸歪着巨大的头,静静地,深情敌看着稷山的老诸王,然后在所有人始料未及的情况下,祂满是沧桑的树脸布满了纹络,变得扭曲在了一起,嘴巴也微微开阖,骤然发出了一阵宛若龙卷般的尖啸。 “嗡——” 虚空震动,山河皆碎。 方圆数百里的密林,瞬间被恐怖的冲击破击毁,那恐怖的波动蔓延了出去,河水蒸发,山峦爆裂,湮灭成灰! 与此同时,婆罗树母的庞大身躯骤然拔高,变成了万丈之高的恐怖怪物,那巨大的树脸宛若不断轮转的漩涡一样,延伸出的恐怖的尖啸声掀起了风暴,无数根千丈长的蜿蜒藤条,犹如灰绿色的巨蟒,瞬间朝着稷山老诸王缠绕而来。 “雕虫小技。”稷山的老诸王弹了弹身上油腻的道袍︰“看我来杀你!” 随着话语落下,祂整个身子爆发出了强烈的光芒,宛若一轮大日缓缓升起,在无数条灰绿色的巨蟒缠绕下,强行崩断了那些欺身过来的蜿蜒藤条。 而且,稷山老诸王不退反进,竟猛然崩开了肉身,祂额骨间化成了一道仙光,恐怖的气息在浮现。 宛若一片流光溢彩的领域,瞬间朝着婆罗树母的漩涡脸颊席卷而去。 就连屹立在无相山东侧的银色光团祂都没有放过,同样朝着撑开了恐怖的仙光,想要将这两位诸王容纳进入。 作为精神领域的一位诸王,稷山的老掌教不擅长正面厮杀,也不擅长与对手进行某种碰撞,祂只擅长磨灭对方的精神世界。 眼下自然同理。 我特么都要死了,自然是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血赚。 至于这具身体,要它何用? 肉身只会影响我精神权柄的速度! 不过,稷山老诸王的精神世界宛若一道光,虽然蔓延的极快,甚至连婆罗树母都无法阻挡,但在场的诸位之间,竟然有一个比祂的速度还要快。 这自然是啸月天狼! 作为神兽出身的一位诸王,啸月天狼一族最擅长的就是速度,号称天下急速。 行走如风,摧山卷海! 就连光都快不过祂! 稷山老诸王的精神世界已经将婆罗树母的庞大身躯容纳进去,但啸月天狼却瞬间消失不见了! 那位化成了仙光老诸王不由得的叹了口气,然后伴随着一阵黎明般的黑白乍现,整个世界都出现了一丝光暗交替的短暂时光,待某些家伙睁开眼,眼前的一切又瞬间变得清明。 只有稷山老诸王和婆罗树母不见了踪影。 这是这两位进入了精神世界,在进行着某种最为险恶状态的对决。 毕竟,精神乃是所有事物的根本,若是精神被对方摧毁,无论有多少个分身,多少个化身,亦或许是多少意识体,都好像是无水之根一样,会渐渐变得枯萎,直至消亡。 从这一点来看,稷山老诸王真的是拿命在拼。 祂直接放弃了自己腐朽的肉身,破釜沉舟,说不定做出了以命换命的准备。 这特么真是要杀身成王啊! 可怜的婆罗树母,当搅屎棍搅谁不好,非要去搅祂! 这回好了吧,捅了一个大篓子! 出来撒个欢,弄不好还得把命搭里。 就算是婆罗树母还有其它的载体作用也不大,因为精神领域的权柄最为克制这种情况,几乎就是赤果相对,有再多的马甲都没用! 也就是说,稷山老诸王若是真的发了狠,想要硬生生的拼掉祂,哪怕是这位死界君主的仆人最后逃出生天,也会遭遇最为极端的重创。 这辈子缓不缓得过来都不好说。 不要觉得人家一位寿元无多的老人家就欺负人家,毕竟,老人家说不定才是最不好惹的群体嘛。 当然了,顾孝仁早就怀疑婆罗树母在死界的本体乃属诸王,此次现身的暗绿色巨人算是印证了祂的猜测,而且,婆罗树母的出现,也间接的说明了,死界的入口已经可以容纳诸王级别的死界生物通过。 这对于原国来说,并非是一个好消息。 自然而然,顾孝仁也没有时间去管原国的事情,因为老人家和婆罗树母虽然消失了,但虚无之中还是有一双阴冷的眸子,在一眨不眨的盯着祂。 似乎在窥视着祂的虚实。 “看明白了吗?”顾孝仁抬起头,对上了隐匿在虚无之中的那双眸子︰“货真价实的本尊。而且,我请来的那些外援都被你引光了,现在就剩下我们一对一,难道你还不敢下来,和我进行愉快的对决?” “你要亲自和我打?” 虚空之中,某种虚无缥缈的声音充满了疑惑。 虽然因为某些神话物品的干扰问题,导致啸月天狼看不出顾孝仁的虚实,但根据一些情报和实际情况,这家伙就算是在逆天也不过是一位大君位格的传说生物,不可能无声无息就进阶到了诸王的地步。 倒不是因为时间的问题,作为疑似原始天王的转世身,一位真神真灵的载体,其速度再快都不会引起其祂存在的诧异,毕竟,对方的先天起点就比较高,若是真灵复苏比较顺利,一夜入诸王的事情又不是没有发生过。 因此,导致啸月天狼判断顾孝仁没有进阶诸王的原因,是因为没有任何动静。 没错,不光是某些大佬转生之后,进阶诸王会产生一些异像,就算是普通的大君进阶诸王,也会因为神秘仪式的作用,在整个世界造成巨大的能量与权柄法则波动。 从诸王开始,乃至进阶真神,是无法在同级别的感知下,隐瞒一切痕迹的,毕竟,每一位的诸王都是世间法则的“线头”,真神就是一条完整的“线”……这些事物组成了世界最为基本的法则之力。 哪怕是陨落了,这条“线头”或者“线”的法则之力依然存在,或许会被其它的存在顶替,或者成为某种象征意义上的符号,亦或许是等待着新主人来重新继承和接纳,但无论是那种情况,无一例外,它只要诞生了,就无法彻底消失。 因此,哪位诸王死没死,或者哪位真神是否陨落了,同级别的存在可能还无法判断虚实,但只要是有新的“成员”加入这个法则之力的世界“大家庭”,是一定会被其它同级别的存在所感知的。 这是来自于“家庭”的意志回应,而每一位加入了“家庭”的“成员”,都会敏感的受到了某种反馈。 这种现象到有些像群聊,有没有谁改了马甲和签名,这个到并不惹人瞩目,而且除了活跃者大佬,有谁会管那些潜水的家伙改没改名字的事情,但只要谁新拉了一位新的成员进来,每一个成员都会收到这种消息,某某拉某某入群。 因此,顾孝仁也明白,对方一定是在怀疑祂是不是在唱空城计! 毕竟,要是有谁进阶诸王了,不可能没有丝毫的端倪。 尤其是在现在这种情况下,除了几年前的封禅仪式外,就几乎再也没有什么晋升诸王的波动出现过了。 也就是说,顾孝仁顶多是个大君。 而在传统的意义上,大君是打不过诸王的。 更准确一点来说,是大君根本无法直接的杀死诸王。 这是来自于位格上的差异。 与权柄或法则上的冲突无关。 因为位格和真灵有关,只要真灵不灭,这个家伙就不会彻底死去。 哪怕是啸月天狼敞开真灵,站在那里给祂顾孝仁杀,顾孝仁也无法磨灭属于对方的真灵,说不定还会受到了某种特殊的反噬。 就像一艘小木船,无论如何撞击铁船,最终碎裂的只会是前者,而不会是铁船。 除非是小木船带了“炸药”。 但这就变成了间接性的问题了。 而且,杀死铁船的也是“炸药”,根本不是木船,木船也只不过是在借力罢了。 但这和小孩打架打不过找家长有什么区别? 狼者,生性多疑,哪怕是调离了顾孝仁的所有助力,但如今这家伙真的出现在了祂的面前,啸月天狼反而有些迟疑了。 这家伙难道还有后手? 就算是雾都那位,都有相对的力量在干扰,就算是十海方面的力量,祂也无法再次借用到。 顾孝仁与十海背后的关系,瞒得了别人却瞒不过啸月天狼。 祂毕竟是利用过【灵宝无量度人谱】,出手针对过羊舌与顾老大的,而且还和灵惠天妃照过面,甚至被胖揍了一顿,又怎么会不知晓顾孝仁与十海的关系? 此次啸月天狼前来,趁着某些事件所发生的特殊时间节点,还几乎动用了所有的能量,甚至答应了某些家伙,一大批不合理的许诺,才造成了现在这种局面。 等于说,哪怕是此战赢了,祂也几乎没有了任何自由,算是卖身给了祂人。 但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毕竟,这都是为了“父亲”啊! 就在啸月天狼眸光骤然变得柔软的时候,顾孝仁的声音却轻飘飘的传来。 “我有件事情很好奇。” “好奇我为什么要针对你?”啸月天狼好像笑了,但又像是在哭︰“你不该踏入超凡的,好好做一个普通人,何尝不是一种幸事!” 顾孝仁听了,忍不住挑了挑眉,似乎明白了什么︰“因为我踏入了超凡,所以你就要杀我。” “你是打算当个明白鬼嘛?”啸月天狼的语气突然变得阴森︰“我不会让你有做鬼的机会!” 顾孝仁听了,忍不住笑了笑︰“这种父慈子孝的事情,原本我应该感动的,但可能杀人杀的太多了,导致我的心,已经变得和我的左手一样冰冷麻木了。” 啸月天狼︰“???” “杀了我,你也救不了三命。”顾孝仁摇了摇头︰“你甚至都不知晓,三命到底是不是三命。” 啸月天狼︰“???” “而且,你根本没有想过,若是雾都头顶上的那位真的那么在乎我,无论你智谋百出,还是联合了多少力量,祂大概都不会让你有杀死我的机会。因为现在在整个天下,祂才是最牛逼的那个啊。” 顾孝仁笑了笑说道︰“杀死我就能阻止祂完成某种大融合?杀死我就能让祂缺失一条重要的晋升秩序链?呵,我是不怎么信的。” 啸月天狼︰“???” “孩子,你太天真了。你们也太天真了。眼下能打败祂的,根本不是其祂的什么人和神,只能是祂自己。”顾孝仁侃侃而谈道︰“与其想要杀我,你很你们还不如跪在祂的神国之门前苦苦哀求祂,求祂不要放弃自我,求祂回头是岸。你说不定还有见到你干爹的机会。” 啸月天狼︰“……” 祂迟疑了片刻,然后才开口说道︰“看来山鬼说的对,祂早就提醒过我,不要听你的能言巧辩!” “山鬼?” 顾孝仁皱了皱眉,这家伙是谁? 竟然敢诽谤我? 算了,想不起来,那就不想了,早晚搞死祂吖的。 当然了,顾孝仁也没有在继续思考的机会,因为从刚才的对话中,啸月天狼已经完成了诸王之域的延伸,并且上下入地,纤毫入微的将顾孝仁身边查了个遍,却并没有发现什么隐藏的端倪。 祂大概明白了,顾孝仁不可能再有什么后手了,因此直接延伸了诸王之域将祂包裹在里面,并且无数密密麻麻,细微极致的“钢针”,已经从无死角的状态对准了顾孝仁,几乎下一秒就能给祂来一个“万箭穿心”! 眼下的顾孝仁,仿佛身处在一个针尖对立的诡异世界。 而且,不光如此,一柄漆黑如墨的大伞遮天蔽日,也骤然出现在了顾孝仁的头上。 无数乌光垂落下来,形成了万道秩序神链,深深的扎入了虚无之中,似乎将整个虚空都封锁住了。 整个虚空都变得漆黑如墨,变成了极为封闭的世界。 悬空岛一役,啸月天狼吃过顾孝仁大传送术的亏,又怎么会不提前做好准备。 祂直接借来了某位秩序规则领域的神话物品【秩序之伞】,直接断绝了顾孝仁想要逃离的可能性。 顾孝仁见了,叹了口气。 “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啊。” 随着话语落下,祂的额骨在发光,仿佛脑门上骤然升起了一道射线一样。 整个时空都出现了一霎那间的停顿,任何物质,微弱的颗粒,也包裹诸王之域的针尖,都出现了某种短暂的静止状态。 这种状态大概只是维持了一息? 但仅仅只是这一息,却耗费了海量的恐怖神能。 而当啸月天狼再次眨眼的时候,发现面前的场景,祂瞳孔也忍不住收缩了起来。 “这、这是?” 眼前的域依旧是祂的诸王之域,祂自己也依然还是祂自己,【秩序之伞】也还是【秩序之伞】,但无论是诸王之域,还是祂自己,包括【秩序之伞】,竟然都换了一个地方。 这是一片璀璨的星空,一条星空古路在延伸,然后被一条不断流淌的古怪大河所阻挡。 眼下,身高大万丈的啸月天狼就屹立在星空古路之上,祂操控着【秩序之伞】,看着那道屹立在大河之上的高大身影。 “这是……你自己的意志空间?” 因为自身也是以真灵的状态出现在这片空间里的,也就是说,这里可能是顾孝仁最为本源之地,也是祂真灵的藏匿之所。 祂的真灵,竟然能被对方拉入对方的真灵世界? 那种古怪的空间权柄,竟然还有这种神奇的威能? 但啸月天狼不仅没有出现什么慌乱的模样,表情反而稍稍有些奇怪。 打架打着打着,就将对手拉入了自己的老巢,若是对手不强也就罢了,拉一位强者进入自己家,难道不怕鸠占鹊巢,或者鸡飞蛋打吗? 这简直就是在自寻死路。 诸王和大君之间最大的差距就是位格。 法则与权柄的问题,说不定还会因为不同的因素,出现某些中和的现象,比如说克制关系。 但真灵不会。 眼前这只情况下,几乎对方放弃了自己的唯一的优势,选择从两者之间差距最大的一个方面入手。 啸月天狼微微露出了冷笑。 祂突然抬起巨大的浪头,在【秩序之伞】的加持下,猛然发出了咆哮声。 随着一声巨吼,星河破碎,古路崩离,整个星空都仿佛出现了震颤! 宛若发生了宇宙大爆炸一样,恐怖的光芒以祂为基点,瞬间席卷了四周的一切! 视野之中的一切事物,都出现了层层叠叠的现象,宛若不断膨胀的气泡,仿佛要达到某种极限破碎了一般。 祂要直接了顾孝仁的根基。 也只有这样,才能断绝某种事情的发生。 在这全力施为,毁天灭地的一击下,星空古路被崩毁,一颗又一颗的星辰被磨灭,但一切恐怖的法则波动,都在一条诡异的大河面前停住了,甚至为之止息。 啸月天狼瞳孔收缩,忍不住瞪大了的血红的眸子。 这是什么事物? 竟然能阻挡诸王的法则之力? 顾孝仁的真灵屹立在大河之上,似乎也微微的皱了皱眉。 “你吃饭了吗?”祂看了一眼啸月天狼问着︰“要是没吃饱的话,麻烦你多吃点。要是吃饱了的话,麻烦你用力点。你特么可是来杀我的。不是特么来给我挠痒痒的!” 啸月天狼︰“……” “废物!” 顾孝仁屹立在滔天的河面上,整个人席卷着一种恐怖的波动,祂全都都在发光,某种明灭不定的物质,不断从大河之中汇集在了祂的身上,随着某种气息不断暴涨,就连河底下某个存在的意识体,都在短时间内被祂镇压了下去! 毕竟,只有斩断过去,才能真正的借用未来。 顾孝仁早就明悟了什么! 第三百三十一章时空颠倒 一位神兽出身的诸王竭尽全力,甚至加持了神话物品,都无法动摇分毫的大河屏障,已经不是恐怖所能形容的了的。 这至少是神话领域的才能涉及到的事物。 没有人知晓这条大河模样的事物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就算是顾孝仁也只是隐约间猜测出一点端倪。 它毕竟是横隔在自己“星空古路”上诡异事物,并且隔断了顾孝仁窥探诸王领域的可能。 如果这个东西一直存在,并且难以打破,是不是说明着,祂可能这辈子都难以窥视到诸王之路? 从吸纳了大量的【噩梦种】,探寻了不少维度之中蕴藏的秘密,顾孝仁本身就已经处在了大君的尽头,要不是这条大河拦住了“星空古路”,祂说不定已经在诸王的途径上一探究竟了。 祂甚至感应到了某种其祂的存在,其意识在逐渐壮大复苏。 可能是原始天王? 亦或许是其祂的什么东西? 但无论是何种情况,处于祂这种状态的存在,按理说,祂自身的状态都会呈先出一种突飞猛进的态势。 包括那个逐渐幅复苏的意识体,以及祂可能存在遗留的后手,甚至冥冥之中,牵引在这个世界遗留本源之地的法则之力,都会努力的将祂的位格不断往前推。 这个意识体毕竟可能是一位真神。 而真神以下的位格,是无法有效承载真神的真灵沉底复苏,这个几乎是高端领域的共识。 这种级别下的复苏,最为危险的时间节点,其实是在成神仪式上,容易被复苏者李代桃僵。 虽然真神卷土冲来的场景并不常见,与其相关的信息与记载也几乎是寥寥无几,但【元会运世】几乎复制了整个原国各大情报部门蕴藏的所有隐秘,还有一些意识分身暗中藏匿在暗处,整在不断的收集着一些远古教派,以及历史久远的圣地典籍,顾孝仁对于这种现象终究还是能管中窥豹的。 因此,当一位转世身出现了其祂意识体复苏的情况,大多数都会在短时间内位格迅速飙升,甚至苏醒的位格足够高的话,一夜之间晋升诸王也并非虚言。 这就好比人体所在的青春期一样,极短的时间里,就承载了大量的成长数据,而本身的前途未卜,也会因这个阶段的各种因素而定型。 体内的能量足够,意识感悟到位,就连准备和你争抢最终控制权的复苏意识体也在这个时间忍辱负重,不仅不阻挠你,反而本能的和你分享某些知识与信息载体,想你的法则和权柄感悟不断往上爬,甚至还想要你的位格一路高升,想让你的状态原地起飞。 但偏偏这个时候,前路上出现了一条大河,阻拦了你原地起飞的命运。 顾孝仁想了想,这大概不是祂的问题,也不是某个复苏的意识体的问题,那么,大概只能是这个“世界”出现了问题。 祂原以为,是某种宛若灾厄的状态,或者像高位者在某种阶段后面临“天劫”般的反噬,亦或许是世界本源对真神再次转生的某种遏制。 就像万事万物逆天都要付出一定的代价一样,真神想要复生,或许要遭遇难以想象的劫难。 顾孝仁一直都知道,“世界”可能对真神的态度并不友好。 这一点从祂们无法经常出现在这个世界,只能躲在神国之内靠着某些“锚定”的点,来干涉人间的一切就能看得出来。 哪怕是历来发生的神战,大多也是出现在神国之内,很少出现在外界。 毕竟,神降这种东西,更像是一种“便秘”的状态,“世界”在排斥你,“法则”在挤压你,“自身”的状态,大概也会被夹得生疼。 因此,顾孝仁起初以为,眼前这条存在的大河,其实是某种天地对真神复苏的本能遏制。 但后来接连不断的参悟,以及不断施展揣摩【道法自然】后,顾孝仁又发现了一些新的疑虑。 【道法自然】竟然能与这条大河产生某种共鸣! 祂甚至脑洞大开的想,会不会是因为祂借用了来自于“未来”的力量,从而引起的某种同质化反应? 而眼前的这条大河,其实就是一片未来屏障,只要打破祂,顾孝仁就真的能接触到未来的“自己”? 这种想法有些危险,也有些新奇。 但长久无法解决这条大河的问题,让顾孝仁心生急躁,再加上啸月天狼的事情,祂最后决定不等了,想看看能不能借用外力,来打破这个所谓的未来屏障的壁垒。 啸月天狼虽然是一位诸王,并且始终对顾孝仁虎视眈眈,但从顾孝仁的内心来讲,祂从未将啸月天狼放在某种高度。 甚至连麻烦都算不上。 毕竟,祂半神的时候,大君就已经对祂形成不了什么麻烦了,眼下更进一步,一个小小的诸王,难道还能将祂留下不成? 十个八个都未必。 就算是规则系的神话物品【秩序之伞】,对祂的作用都不算大。 毕竟,在祂那个便宜徒弟的口中,祂可是超脱规则的“不是人”! 也是因为这一点,顾孝仁产生了反思,并且衍生出了一种特殊的想法。 祂可能真的不是“人”。 到了此时此刻,顾孝仁早已经察觉到了自身的不同之处。 这点不同之处并不是在于祂可能乃是真神转生体的问题,而是实际的问题,可能比真神转生体的问题还要严重。 比如说,我到底是谁? 顾向明?顾孝仁?原始天王?其祂的存在?亦或许是属于“未来”的那个祂? 眼前这条大河或许会带来答案。 只是啸月天狼太不给力,哪怕是连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了,却依然没有动摇这条大河分毫。 不,或许不能说是无法动摇分毫,起码在啸月天狼的辛苦努力下,眼前的这个条大河似乎出现了一点点的缝隙。 就是这一点缝隙,却有诡异的物质不断钻入祂的真灵之中。 顾孝仁屹立在滔天的河面上,整个人席卷着一种恐怖的波动,祂全都都在发光,某种明灭不定的物质,不断从大河之中汇集在了祂的身上,随着某种气息不断暴涨,就连河底下某个存在的意识体,都在短时间内被祂镇压了下去! 对于整条大河来说,它磕碰出的一点缝隙几乎微不足道,被顾孝仁真灵容纳的物质,更只是沧海一粟罢了。 但对顾孝仁来说,仅仅是片刻,祂不仅接收了某些极为久远的信息与感悟,掌握了一条新的晋升链,甚至明悟了“大河”可能存在的一丝真正的作用。 祂忍不住惊讶的睁开了眸子。 好特么劲爆! 若是“大河”传递的那一丝信息为真的话,那么,眼下所有发生在外界的任何算计与图谋,哪怕是黑暗之神那些家伙与原国巨头们的那些利益之争,也根本不足为道。 和这一丝信息相比,都不过是皮毛而已。 若是这一丝信息传递了出去,祂大概会瞬间死无葬身之地。 没有任何大佬能救得了祂! 仅仅是掌握了一丁点的信息,顾孝仁就已经觉得这种信息几乎能捅破天了,祂又忍不住看了一眼,几乎滔滔不绝,无边无际,一眼望不到边的诡异“大河”。 嗯,你特么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啊? 想到这里,祂忍不住看了一眼身处在真灵世界,与祂冷眉冷对的啸月天狼。 顾孝仁的眸子浮现了一种恐怖的杀机。 既然被你撞见了,哪怕是未必知晓什么,但为了自身的安全,这条子狗子也留祂不得。 要是之前,祂虽然并未将啸月天狼放在眼里,但想要磨灭啸月的真灵却是痴心妄想,但啸月在这条“大河”之上轰击出了一条缝隙,导致某种明灭不定的物质被顾孝仁容纳,这让顾孝仁明悟了一丝端倪,并且掌握了一种属于“自己”的真正力量。 它并不属于“未来”的自己,在断绝以前的星空古路之后,顾孝仁却发现了,来自于“过去”的气息,被人为的放在了“未来”的路上。 这是“时空颠倒”的力量。 虽然大河之中蕴藏的信息只是一点,且极为残缺,但祂却发现了,这里面可能存在着某种残缺记忆的事实。 眼前的这条大河,才是顾孝仁真正的“道”。 它不是诸王之路,更不是成神之路,而是祂本身才有的路。 想到这里,顾孝仁准备拿某个家伙做实验。 祂站在那里,隔空虚握,对准了啸月天狼,掌心弥漫出了满难以言喻恐怖光线。 “轰——” 啸月天狼被瞬间打飞,并且整个真灵在某种法则的干扰下,崩碎成为了虚无粒子,且在一瞬间湮灭成灰。 后者根本无法反应,就化成了一片虚无。 顾孝仁眯了眯眸子,忍不住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并且喃喃自语的道︰“我现在这么强了吗?” 一击磨灭了一位诸王的真灵? 但顾孝仁细细感悟,却突然发现了有些不对。 “槽,原来只能杀死祂三天。”顾孝仁忍不住摸了摸鼻子︰“我很强,我知道,但这特么三天是什么鬼?” …… …… 原国,雾都,血月结界。 巨大的啸月天狼从沉睡中苏醒,祂浑浑噩噩的抬起头,本能凝视着结界之中的那轮血月。 好饿。 意识还稍稍有些模糊不清。 好像睡的太过沉重的了一样。 啸月天狼已经许久都没有出现这种状况了。 祂忍不住挣扎的下肢站立,宛若狼人般直立而行,两只宛若天柱的狼爪合在一起,眼眸紧闭,狼口仰天长啸,似乎在吸纳着某种绯红的月华。 不知道过了多久,祂才从虚弱和饥饿般的状态中脱离。 祂感觉到稍稍有些古怪。 不过是沉睡了一会,怎么会出现虚弱与饥饿般的状态? “山鬼?”祂口吐人言,想要询问一下山鬼,看看在沉睡之中,自身的状态是不是出现了什么问题。 但整个血月结界一片寂静,山鬼好像并没有什么回应,且没有丝毫的声音传递出去。 “出去了吗?” 啸月天狼约摸了一下时间。 管不了那么多了,原国诸王议会的诸王调令已经颁发了,祂今天就要随着天渊齐水前往渡赤河,准备阻击加利萨克那些联军的进攻。 正好趁此机会,寻到那个小鬼并且杀了祂。 只要杀了祂,有些事情大概就能迎刃而解了。 “你不该踏入超凡的,好好做一个普通人,何尝不是一种幸事!”啸月天狼冷笑了一声,然后才渐渐发现了问题所在。 “咦?”祂忍不住瞪大了眸子,甚至瞳孔都忍不住收缩了起来︰“我、我的神兽之身呢?” 祂突然发现,自身醒来之后,出现的竟然是祂备用的躯壳。 这一点很正常。 作为世间除了真神之外,最为顶尖的大佬,诸王几乎难以被彻底杀死,哪怕是被泯灭了真身,依然有足够的后手,在其它的分身或者意识体内复活出来。 婆罗树母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毕竟,这家伙被杀的次数大概连祂自己都数不清了。 因此,多一具备用身几乎在正常不过了。 但只是简简单单的睡了一觉,醒来之后,却发现自己的神兽之身消失不见,且虚弱而又饥饿般的出现在备用身上? 试问,啸月天狼怎可能不产生巨大的触动! 到底是谁? 用了何种手段? 竟然偷走了我的神兽之身? 祂一身实力,十之六七都在神兽之身上,眼下这具备用体蕴藏的超凡特性,尚不足巅峰时期的三层。 这对于一位诸王来说,已经极为致命了。 跟何况,是在眼下这种,祂准备针对某个家伙的时间节点上。 一点小小的疏忽都可能会引起全盘皆输,何况是大战前的时间开端。 到底是谁? 难道是祂? 啸月天狼忍不住抬起头,看了一眼雾都的上空。 毕竟,除了祂之外,祂实在是想不到,整个天下还有谁,能有这样的本事,有这样的动机,能毫无征兆的换掉祂的神兽之身! 没跑了! “老贼——”想到这里,啸月天狼咬牙切齿︰“我与你不共戴天!” 祂大概也是很久之后才知道的,除了都丢失了神兽之身,祂失去了过往的三天。 过去的三天? 消失了。 死了。 被彻底磨灭了。 …… …… 无相山之东,一条硕大的狼尸,宛若一座银山一样匍匐在山峦中,压塌了一大片茂密的丛林。 顾孝仁摩挲着下巴,围绕着这具已经渐渐腐朽,但仍然弥漫着恐怖气机的巨大狼尸,似乎正在打量着自己的战利品。 “要是做成狗肉煲的话,大概能吃上很久吧?” 吃个十年八年都未必能吃完啊。 啸月天狼真是好人啊。 哦不,是一条好狗! 嗯,顾孝仁觉得,对于这样一位人人为我,我为人人的存在,还是先不要彻底灭杀祂了,再养个十年八年的,然后再来一次,如此循环,岂不是天天都有狗肉吃? 关键当事狗还不知道。 哪怕是真神出手,也无法找回祂被杀死的“三天”。 这样不仅能避免某种秘密可能暴露的可能性,还会让祂一直持续的虚弱下去,无法在提起精力干一些别的事情。 顾孝仁觉得,光是这条啸月天狼,大概就能承载祂所有的食物份额。 当然了,天天吃狗肉也会腻的,肯定要时常换换口味。 正巧,之前啸月天狼网络的那些家伙,也就是拦截的无极仙王与墨海之主的那些势力,大概也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除了能满足一些口腹之欲之外,还因为顾孝仁晋升链有些苛刻。 祂所晋升的,并非是传统意义上的诸王,而是打开某扇“禁忌之门”,完成一个与其它所有流派迥异的特殊流程。 因为祂需要齐集十二流派的诸王级超凡特性于一身,才能开启那条“大河”,并且完成晋升仪式。 这要是在之前,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事情。 但在现在,那就未必了。 毕竟,诸王级别的大战已经爆发了,而顾孝仁只是收集一些超凡特性罢了,又不是要灭杀诸王,“割肉”与“杀人”的区别祂还是拎的清的,尤其是在战场上“割肉”,相对来说风险更小一些。 因为那些诸王级别的大战,哪个不甩出一些“碎肉”出来? 顾孝仁只需要虎口夺食,大概并不算极为困难的一件事情。 祂又不需要很多,大概只是一位诸王三分之一的超凡特性。 当然了,这里面可以分散着来。 比如说,同位午柒·敦牂流派的诸王,祂大概只需要取一点,然后多取一些数量级,也能满足这个指标。 十位诸王的三十分之一,不就变成了一位诸王的三分之一? 流派相对强大的,诸王数量较多的,就可以这么干。 但流派相对较弱,诸王数量较少的,祂大概就需要冒着比较巨大的风险了。 毕竟,有哪个诸王愿意直接舍弃三分之一的超凡特性啊。 好在啸月天狼的神兽之身,已经无形的帮助祂完成了十二个进度中的其中一个。 嗯,祂也在考虑,要不要动用一些比较和平的手段,取换取一些流派领域较为稀少的超凡特性? 比如,丑贰·赤奋若(数学杂记)流派,这个流派的数量是真的少啊,诸王更是都没有听过到底还有谁。 这个就比较难搞。 而且,这种事情祂势必要做的极为隐秘,因为某些古老的圣地,可能会掌握着一些对祂不利的禁忌信息。 若是被外界发现什么端倪,从而联想到更加古老的事件身上,那祂大概就是真的准备作死了! “这种事情,总该好好谋划谋划。” 顾孝仁如此想着,然后又忍不住愤恨的喃喃道︰“但某些家伙也不能放过。” 祂手掌一番,显露出了一柄被【太阳石板】与【南华真灵位业图】镇压的【秩序之伞】。 “竟然敢将这种东西借给啸月天狼对付本座?”顾孝仁冷笑︰“我会让你们知晓,什么叫做赔了夫人又折兵。” 此时,顾孝仁正在梳理着,一些记载在小本本上的情况。 但就在这个时候,祂若有所感,忍不住瞥了一眼虚空。 一轮宛若大日般的炙热光团,骤然出现在那里。 是稷山的老诸王。 与婆罗树母大战之后,稷山的老诸王成功归来,但顾孝仁却察觉到了祂自身状态的不对。 就好像一个生命走到了尽头的恒星一样,老诸王虽然浑身的气息依旧迫人,但某种腐朽的状态已经无法掩盖了。 祂降落在了顾孝仁身旁,整个身体都微微有些扭曲,毕竟,之前为了有效杀伤婆罗树母,稷山的老诸王放弃了自己的肉身。 “抱歉。”老诸王宛若垂老已矣的老人,祂虚弱的笑了笑,并且有气无力的说道︰“或许真的是我太老了吧。最后还是让那个老妖婆跑了。咳咳咳……要是,换成年轻的时候,我一定有把握留下祂的。” “来,坐下来说。”顾孝仁想要扶着祂,但却伸手抓了一个空。 因为眼下的稷山老诸王,以及是一团最为精粹的精神意识体了。 “不过你放心,那个老妖婆大概也没有机会找你的麻烦了。”老人握拳捂嘴咳嗽了两声︰“要不是那个老妖婆的主人隔空干扰,最后唤走了祂残破的真灵,祂大概这辈子都不会有再来人间的机会。咳咳咳……” “老掌教……”顾孝仁表情认真的看着祂。 “是不是很感动老头子我对你所做的一切?”老诸王慈祥的笑了笑,笑的有些心酸。 “我……”顾孝仁张了张嘴。 “不要说了。”老诸王冲着顾孝仁点了点头︰“记得帮我照顾下稷山,照顾一下我的那些徒子徒孙。这就算是对我所做一切的报答了。” “不是,我说的不是这个。”顾孝仁表情稍稍有些奇怪︰“我想要说的是,狗肉都备好了,要不要一起喝点?” 稷山老诸王︰“……” “呃,你不担心我?”祂一副你竟然如此心性薄凉的模样。 “担心个屁啊。”顾孝仁面无表情的说道︰“又特么死不了,整那么矫情干什么?” “死不了?”老诸王微微的愣了下。 “死不了,我说的。” “呵,你以为你是谁?你说死不了就……呃。” 老诸王突然瞪大了的眸子,因为祂看到了顾孝仁手上,骤然凝聚出的一团光。 那是属于啸月天狼被杀死的“三天”。 老诸王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但祂却本能的察觉到,这玩意儿似乎能延缓祂即将崩溃的宿命。 祂忍不住咽了口唾沫,认真的看了看顾孝仁。 许久,老诸王才开口说道︰“要不,喝点?” 顾孝仁︰“……” 第三百三十二章道德天王显神威 顾孝仁无法彻底解决,稷山老诸王即将挂掉的问题,嗯,但祂可以帮老人家续命三天。 三天后,老诸王依然会在自然法则的干预下死去,并且逐渐化成一滩飞灰。 这种涉及到了天地极致的法则问题,眼下谁也没辙,除非老诸王晋升真神,完善了自身的规则,并且将自己的“权柄”融入世界本源,大概才能打破这个魔咒。 除此之外,祂还想要活命的话,大概只能再次“续杯”了。 没错,还能续三天。 如此反复。 稷山老诸王︰“……” “也就是说,我要想活命,这辈子只能做你的走狗了?”老诸王的面色似乎稍稍有些古怪。 “这种说法一点都不正能量。”顾孝仁甩了甩满是鲜血的手,并且挥舞着饕餮之剑,宛若雨夜屠夫一样,不断切割着硕大的肉块︰“麻烦你拐弯左走。谢邀、不送!” “别啊!”老诸王感应着自身的状态虽然有些虚弱,但与三天前的状态相比,大概也就是损失了一具肉身的模样。 毕竟,那时候祂就已经虚得不行了。 “算了,走狗就走狗吧。总比死了要强。”老诸王唉声叹气的想了半天,似乎也看开了,毕竟能苟活,谁还愿意死呢? 祂拽着胡子撇了撇嘴道︰“要不是那些不省心的徒子徒孙,老头子我才不受这么大的侮辱呢。” 顾孝仁︰“……” “我求求你赶紧闪。我真的不想侮辱你!” “别啊。不过,你话就不对了。这怎么能是侮辱呢?”老诸王突然变得一本正经的说道︰“你看啊,你救了我的命,老头子知恩图报,这算什么?这是自古相传的传统美德啊!是我辈中神应该积极发扬的高上品质!” 神特么美德!神特么品质! 这些老古董要是不要起脸来,能把白的说成黑的,能把黑的说成红的。 “要是不打算走的话,麻烦你把肉割了。”顾孝仁稍稍有些苦恼。 这可是一座大山般的啸月天狼啊,光是折腾这玩意儿,就得折腾不少的时间。 “好嘞。” 毕竟是“新东家”亲自吩咐的事情,老诸王还是很给面子的。 不过,祂摊开双臂,忍不住看了一下自己的精神体,就微微愣在了那里。 “呃,我这副样子,要怎么割?” 顾孝仁闻听也看了祂一眼。 嗯,之前和婆罗树母大战之际,这家伙打上头了,肉身都崩了。 虽然那具肉身早就已经腐朽,并且对精神权柄的老诸王来说,已经谈不上什么助力了,但实际情况中,有肉身和没有肉身还是有极大的区别的,除了超凡层面的利弊之外,总不能让这个老头子天天在外边“果奔”吧? 想到这里,顾孝仁偏过头,忍不住看了地上的“啸月天狼”一眼。 嗯,然后祂似乎想到了什么,又看了一眼老诸王。 后者默契的秒懂。 但脑子仿佛拨浪鼓似得︰“不不不……不行。给你做走狗可以,但做狗不行!老头子我可是有底线的!” 顾孝仁︰“……” “那你大概只能做鬼了。”祂翻了一个白眼。 虽然顾孝仁的身上,还有不少半神级别的躯体,就算是大君级别的,也还是有两具的,但显然,这种等级的传说生物肉身,是难以承载诸王的真灵,更不要说是擅长精神领域的诸王真灵了。 会撑爆的。 坏掉了就没得玩了。 而“啸月天狼”的神兽之身就显得极为合适,毕竟,虽然被顾孝仁磨灭了三天的时间生命,导致那条狼崽子的真灵回到了“过去”,但祂遗留下的神兽之身,却承载了祂全身超凡特性的十之六七。 这十之六七的超凡特性,因为顾孝仁“杀死了三天”的因素,导致其内部的“意识烙印”被剔除,几乎是被时空的力量所抹掉了。 眼下就连啸月天狼都无法感应到自己的神兽之身到底在何方,祂更是无法和已经发生了变异的超凡特性取得丝毫的联系。 也就是说,眼下这玩意儿已经不算是祂的了。 这么多的超凡特性,顾孝仁只需要取用一半足矣。 剩下的那些汇集在这具神兽之身上,依然算是一个很好的载体,起码当作一位诸王的临时身躯算是在适合不过了。 可惜,稷山的老诸王似乎不想做“狗”。 “这个嘛?”老人家忍不住挑了挑白眉,似乎在思考着利弊得失。 祂虽然是精神领域的诸王,但没有肉身也不过是无根之木,无源之水,真灵受不到滋养,早晚都会枯竭的。 正常状态下都会如此,更不要说眼下祂处于随时可能暴毙崩溃的状态。 “看来,只好委屈一下自己了。”老诸王叹了口气。 顾孝仁︰“……” 说好的底线呢? “不过,这条狗身上与生俱来的超凡特性,好像和我有派别冲突啊。你有办法解决超凡排异现象?“老诸王盯着顾孝仁看。 后者点了点头。 “真有?”祂瞪大了眸子,似乎有些不信。 “你爱信不信。” “得,我信,我信还不成嘛。”老诸王赶紧拦在了挥舞着饕餮之剑的顾孝仁前面。 “你干嘛?”看着碍事的老诸王,顾孝仁忍不住皱了皱眉。 “少割点,少割点。”看着顾孝仁血腥的挥舞着利刃,刀剑加身,那真是捅在“狗”身,痛在我心啊! 之前还不觉得,但自从咬了咬牙,决定做一条“狗”的时候,没有了心理负担,老诸王也顿时回过味来,这可都是割“祂”的身上的肉啊! 槽,最少割走了好几万斤! 顾孝仁︰“……” 祂没有搭理祂,选择继续割,而且还专挑好的地方割,就连某根“鞭”都没放过了。 这玩意儿泡酒的效果老好了! 老诸王想拦着,但眼下却没有什么立场拦,毕竟,祂的小命还攥在顾孝仁的手里,怎么敢和“新东家”顶着干? “没了就没了吧。反正也用不上了。”老诸王围着庞大的狼尸到处转,似乎在准备如何规划,这个千疮百孔的“新家”! “不过,你确定你那种手段,还能继续对我起作用?”老诸王似乎想到了什么。 要是祂真的成为了“天狗”,然后还活不了,那祂的一世英名,可就毁在顾孝仁的手里了。 “你可以选择不信。”后者耸了耸肩淡淡地说着。 “不是不信,只是,只是觉得有些……”祂有些难以启齿。 毕竟,虽然未必知晓能量守恒这个名词,但老诸王作为稷山的老掌教,不说学究天人,但光是对某些法则与权柄上理解,都会让祂的眼光要比世俗的许多学者都要高上许多。因此,无论是从表象上来看,还是细细深究,顾孝仁这种帮祂这种本身就算规则产物的存在续命三天的能力,都稍稍显得有些“逆天”了。 不符合事物发展的规律。 因为这本身就是在破坏规律。 无论是诸王,还是真神,虽然都已经涉及到了规律的层次,并且试图去掌控规则,化身规则,也在间接的破坏规则,但祂们都是在已有的“圈子”里,利用规则来干涉规则,而不像是顾孝仁,这特么根本就是在无视规则。 赶着什么都围着您转呢。 “我要不是知晓点什么内情,我还真的以为你爹姓‘天’呢!”祂神情复杂的看了顾孝仁一眼。 很显然,某个老东西是“生”不出这么逆天的儿子的。 “别和我比。”顾孝仁淡淡地叙述道︰“我和你们不一样,我这一身本领,全靠我‘自己’的努力得来。” 稷山老诸王︰“……” 好特么不要脸! 与此事相比,顾孝仁干掉“啸月天狼”的事情,似乎就显得有些微不足道了。 而就在这个一老一少,在探讨着“做人最重要的是靠自己”的时候,天边之外,一道恐怖的气机正在逐渐接近。 稷山的老诸王先是全身绷紧,随后就忍不住挑了挑眉,变得松弛了下来。 祂看了一眼顾孝仁,发现顾孝仁竟然不为所动。 “有人来了。”稷山老诸王提醒道。 “知道。是无极。”顾孝仁淡淡地说道︰“哦,墨海也来了。咦,雪山三老竟然也到了。” 显然,某些拦截的力量因为约定的时间已至,不想在投入更多的力量让自己陷入与诸王苦战的泥潭中,因此在完成拦截时间段之后就选择撤离了。 果然,没过多久,伴随着“嗖”的一声响动,仙光乍现,顾孝仁面前顿时出现了一个大坑。 某个雄姿伟岸气势迫人的家伙出现在大坑里,瞪着眸子,长须飘动,甚至还骚包的撩了撩略显凌乱的长袍。 很显然,这家伙之前应该是与某个存在做过了一场的。 祂微微扫视了一眼。 咦? 似乎看到了“啸月天狼”的庞大狼尸,祂瞳孔瞬间变得收缩起来,宛若针尖一样。 “嗯?你们……竟然杀死了啸月天狼?”无极仙王努力的表达着淡定的模样,但很显然,从祂目光一直都没有从“啸月天狼”的狼尸上移开就看得出来,祂内心的震动几乎难以言表。 顾孝仁没有言语,而是继续切割着嫩肉。 老诸王虽然心疼,却也不得不上前帮“新东家”去招待这些来宾。 “哦,你是说这条天狗啊。”老诸王扶了扶故意显化的白胡须笑道︰“本座杀祂如杀鸡,这不是手到擒来的事情嘛。” “你干的?”无极仙王略显狐疑的看着祂。 “咳咳咳。”后者握拳咳嗽了两声︰“不是。我对上的是婆罗树母那个老妖婆。这条‘天狗’是道德天王干掉的。单杀哦。” 在外面嘛,老诸王自然不能拆顾孝仁的台。 单杀一位诸王的战举,还是能让同辈者刮目相看的。 当然了,无极仙王大概不在此列。 因为祂眼中露出了一丝狐疑之色。 好像在说啸月难道这么弱吗? 祂甚至不由得摆出了一副我上我也行的模样! “我说无极啊,我重创了婆罗树母,道德也猎杀了那条啸月天狼。倒是你,你怎么,怎么这么晚才过来啊?”老诸王挖了挖耳朵︰“不会是不想出力,还要顺便蹭顿‘饭’吧?” 无极仙王︰“……” 神艰不拆。 能不能不要哪壶不开提哪壶? “咳咳,我……” “婆罗树母?”远处传来一个难以辨别男女的声响︰“这个家伙竟然也出现了?” 是墨海之主。 眼下,祂化成一片黑色的虚幻大河,整隔阂在整个无相山的苍穹之中。 无极仙王忍不住松了口气。 一个神出现在这里好特么尴尬,还好,一起背锅的来了。 “抱歉,道德。吾半路被死亡领域的诸王所阻,刚才摆脱对方的纠缠。这种事情,吾会给你一个交代的。”墨海之主解释两句就离开了。 之后是雪山三老,这三位活化石见顾孝仁相安无事,似乎微微松了口气。 “吾等回去禀告大雪山之主,之后在与道德天王在细细商讨此事。” 雪山三老也离开了。 只剩下了无极仙王。 无极仙王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什么,但稍稍有些说不出口的样子。 “你……”稷山的老诸王盯着祂,认真的说道︰“你不会是真的打算蹭“饭”吧?” 你特么的! 一时间,本就憋了一肚子气的无极,差点没生出与老诸王刀剑相向的冲动。 祂早就听闻稷山的老掌教脾气贼臭,但没有想到会臭成这样,而且看样子,竟然还与这个所谓的道德天王意气相投。 “哼。” 无极忍不住冷哼了一声。 本座不屑于与尔等为伍。 “老掌教。”一旁的顾孝仁终于劝了一句,稷山的老诸王只能撇撇嘴,不在嘲讽战争教派的无极仙王了。 “路上出些问题,倒也能理解。眼下我等相安无事,且大战已结。无极自然不必挂怀。”顾孝仁给了无极仙王一点台阶下。 毕竟是阿离的父亲,这点面子还是要给的。 “还是道德你心胸宽广,不想某些家伙。”无极仙王瞥了稷山的老诸王一眼。 后者只是笑了笑,也不计较,但表情却忍不住让无极仙王为之磨牙。 “不过,我等之前倒也不是路上出现了什么问题,而是被大敌所阻。” “哦?什么大敌?”顾孝仁眨了眨眼睛问着︰“何国何派?无极尽可明言!” “是……”无极仙王卡壳了。 祂忍不住微微愣了下。 是啊,拦截祂的,乃是战争教派的另一位兵主,祂特么总不能和道德天王说,我是被自己神给拦住了吧? 谁知道这是不是在演戏? 毕竟,说出去也得有人信啊! 自己人拦住了自己人,不让自己人救人,或者不让自己人杀人? 好特么绕,但也好特么难以开口。 无极深吸了口气。 祂大概明白了,这比生意算是黄了,对方根本不认账啊! “告辞。” 祂最终还是黑着脸离开了。 哪怕是诸王之间,脸皮最后的祂,也没有脸去提之前道德天王允诺的,关于报酬的问题。 毕竟,猎杀啸月天狼,祂们这些家伙根本没有出上什么力。 没出力要什么“钱”? 至于说,被不明力量拦截的问题,这种事情摆出来就更扯了。 有证据吗? 又没有谁亲眼看到,而且,拦截无极的还是战争教派的同门,谁知道这是不是在做戏? 无极怎么去证明,祂的那位兵主级的同门,其实是受到了啸月天狼的驱使。 亲口问那位兵主? 让那位兵主作证? 祂认嘛? 毕竟,当初羊舌也是有过请“演员白启”,有骗“钱”的犯罪前科的。 谁知道诸王是不是也这样。 当然了,墨海那些家伙大概算是有些自知之明,因此没敢提就离开了。 但无极算是脸皮厚一些,还在努力的争取的一些属于自己的权益。 但顾孝仁根本不接这茬。 祂就摆出了一副,我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 这一波,动用了六位诸王,分摊了敌方的大部分力量,但却一分“钱”都没花。 堪称白嫖。 这波不亏! 不过,毕竟是祂自己拉来的外援,真要是一毛不拔,影响也不太好。 毕竟,有些脸皮厚的家伙,可不会管这种事情到底是不是属于自己的问题,祂说不定会因为这件事情,小肚鸡肠的记恨到“道德天王”的身上。 顾孝仁虽然不虚祂,但也没有必要得罪这种神。 朋友还是多点好,敌人还是少点才棒棒哒。 而且,这种事情可是最见人品的事情,要是顾孝仁真的一毛不拔,哪怕是墨海那种略微通情达理的一些家伙,大概也会产生一种不舒服的心理,而且,事后若是再有什么牵扯,怕是也根本没有第二次助拳的行径了。 但祂要是大度一些,羞愧的大概就是拿“钱”的人了。 最后没出上力,还有“钱”拿,这才叫厚道。 嗯,因此思前想后,顾孝仁还是决定,给各方支付约三分之一的“款项”。 约定成俗的事都没干成,给三分之一已经很大方了。 而且,这些家伙要是敢不念及祂的情分,祂敢指着对方的鼻子骂祂是个不知道好歹的小次喽,甚至让祂吃多少给祂吐多少出来! 这叫什么? 传说不是打打杀杀,那是人情世故! …… …… 六月二十四,号称道德天王的一位大佬,在十海雾瘴山发布了雾瘴山集会。 邀请的大佬中,除了无极仙王,墨海之主,雪山三老,以及稷山的老诸王之外,还有像在猎杀事情中,相继奔走的其它传说生物。 比如说战争教派的章略,传承馆的九章,也包括诸神救赎的一些成员,还有以羊舌为首,重新整理完善的信贷会成员。 这一天,雾瘴山彩旗高展,鲜花乱坠,锣鼓喧天。 在一众传说生物的见证下,道德天王宣布了“猎杀计划”圆满成功,并且向各方发放了一笔“鼓励金”。 不光是几位大佬的一部分“尾款”,也包括下面的传说生物,同样得到了一部分分润。 有“钱”大家一起花嘛。 因此,在收获了不少的神话物质,以及各种物品,甚至某些增益果实之后,这让各方的各个成员,都变得士气高涨了起来。 每一位传说生物,都忍不住看向了雾瘴山巅,那位化名为道德天王的存在,并且眸光炙热。 帮这种大佬办事,不仅不亏,还血赚! 真是好“老板”啊! 这搞的下面神心浮动,甚至有不少存在,已经有暗中接触诸神黎明组织的成员,意图跳槽的征兆了。 当然了,哪怕是拿到了“尾款”,无极仙王的脸色也忍不住稍稍有些难看。 倒不是下边有“弟子”出现了跳槽的征兆,而是,某个家伙给祂的“尾款”太丰盛了。 没错,顾孝仁将整个【略枪】的部件都支付给了无极仙王。 嗯,同样是诸王,同样没有出多少力,那么,为什么无极仙王得到了完整的收益,而其它大佬只得到了三分之一呢? 大概有两点。 一是其它东西对无极仙王没有用,而【略枪】又无法拆分。 第二点嘛,顾孝仁摆明了态度,我做人厚道,哪怕是你们没出什么力,也支付了你们之前许诺过的,约三分之一的“款项”。 “至于【略枪】嘛,就当作你无极欠我一个人情好了。” 当道德天王故作轻松的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无极仙王的心简直在滴血! 看起来祂血赚? 其实祂巨亏! 毕竟,到了祂们这种等级的存在,死物的价值高还是人情的价值高? “因果”方面的代价会有多大? 有谁会拎不清这个? 尤其是在如今这种万众瞩目的情况下,道德天王郑重其事的将【略枪】给了无极仙王,墨海看在眼里,雪山三老看在眼里,稷山的老诸王也看在眼里,就连下边的一群“小的们”,同样看在眼里。 这要是下次道德天王再次呼朋唤友,让无极帮忙猎杀一个“啸月天狐”,你是帮还是不帮? 帮了吧,风险太大,而且还不能提报酬,毕竟人家算是提前给了。 不帮吧。 你无极仙王无情无义,狼心狗肺,天下共诛之! “友情”的反噬,足以让祂名声扫地,哪怕是晋升真神,都会成为洗不掉的神生污点。 更不要说,可能面临的反目成仇的境地,以及来自于因果方面的代价。 当然了,祂要是推辞不收,自然也谈不上什么因果。 只不过,祂大概抵挡不了【略枪】的诱惑。 毕竟,【七神枪】的七个部件,眼下算是参与某种“战争之神计划”的“门票”,其它六个部件早就都有主儿了,眼下摆在无极面前的,大概也就只有【略枪】这一个了。 好特么纠结啊! 最后无极仙王只能咬着牙,含着泪,在各方的恭维下,脸色铁青的接过【略枪】。 不过,联系到之前章略提到的事情,无极仙王瞥了道德天王一眼,就忍不住吐出一口浊气。 世俗都说女婿也算半个儿,被半个儿算计了一回,按理说也不算亏吧? 毕竟算是一家人。 想到这里,祂努力抬起下巴,看着道德天王,表达出一副慈爱的面孔。 顾孝仁︰“???” 这货为什么冲着祂傻笑? 不会是脑子被驴踢了吧? 槽,祂不会是个老玻璃吧? 咦——(厌恶声) 第三百三十三章晋升链十二流派诸王级超凡特性收集计划 顾孝仁利用“全知全能”的特性,耗费了不少时间,才将“啸月天狼”的蕴藏的超凡特性化成了卯肆·单阏流派的超凡特性。 在神兽级的肉身加持下,在无主的超凡特性增益下,稷山的老诸王只是闭关了一天时间,就重新掌控了这具躯壳的控制权,甚至与之前相比,其实力还有一定程度的增幅。 毕竟,祂现在的状态几乎是原有的实力加上了“啸月天狼”近乎三分之一的超凡特性,虽然增幅方面不可能如此量化核算,但祂实力大幅度向前却是不争的事实。 起码在诸王之中,也算是赶上了第一梯队,大抵上算是抵消了,因为时刻面临崩溃腐朽,而产生的自我消弱的状态。 嗯,虽然只是“两天半真汉子”,因为在续命的时间节点上,自我状态会出现严重下滑,至少需要半天的时间进行自我调节,但现在毕竟也算是牛逼了啊,祂已经很久都没有“雄起”过了,眼下,顾孝仁大概算是圆了祂“两天半的男人”梦! 咳咳咳,听起来好像稍稍有些怪。 但祂以前毕竟是真不行,因为在激烈的诸王争斗中,几乎是难以维持自身的持久度的。 解决完了稷山老诸王的问题,又支付了各方的一系列“款项”,顾孝仁抽出了时间,又将视野投射至了贤王岭之上。 毕竟,那里面可是有不少顾孝仁现在极为稀缺的东西。 ——诸王的超凡特性。 眼下,原国方面与加利萨克的战局陷入了僵持。 而陷入僵持的原因,大概是死界的入口已经可以容纳诸王级别的界域生物通过的缘故,这一点从婆罗树母的真身出现在人间就能看得出来,死界已经完全介入了这场强国战争! 这种现象稍稍有些戏剧性,毕竟,一个宛若过街老鼠,人人喊打的角色,竟然摇身一变,变成了它经历了数次入侵的世界的“救世主”! 在当世诸国大部分势力的默许下,在各大教派的沉默中,死界再临人间,甚至联合某些势力对抗原国,这可不就是“救世主”的脚本吗? 到底是什么情况,才能让些高高在上的存在,放弃这种难以调和的世仇,选择与死界结盟,来共同对抗原国那位即将晋升的存在? 那位原国巨头的本身,难道比死界入侵人间更可怕? 嗯,对于这一点,顾孝仁其实已经发现了一些端倪,但祂不敢往外说,因为要是弄不好,看戏的说不定就要变成的唱戏的了。 祂活腻味了,才会放弃低调“发育”,被动去玩什么天下共诛之的马戏。 不过,原国方面与加利萨克的战局陷入了僵持,对于顾孝仁来说算是一个重大利好,毕竟,诸王级别的大战,维持越久,对于双方来说越不利,但对于顾孝仁来说,这可是祂获取诸王超凡特性的最好时机。 别的咱干不了,但在战场上,偶尔清扫一下诸王掉落的“残肢断臂”祂不过分吧? 作为环境保护组织成员,顾孝仁觉得,自身有义务对维护环境做出应有的贡献。 毕竟是为了保护环境啊,保护环境的事情怎么能说是“偷”呢? 虽然有【冥夜屏障】和【命运之轮】的干扰,还有其它各种因素在扰乱战场,但那种地方对于顾孝仁来说,依然算是如鱼得水之地。 毕竟,规则束缚不了祂,干扰也无法阻止祂来去自如,只要是没有真神直接动手干预,眼下整个人世间还是没有谁能拿祂顾孝仁如何的呢。 不过,眼下的贤王岭早就被打成了一团浆糊,再加上周边的东南诸国,也间接受到了诸王之战的波及,反正现在以贤王岭为中心,方圆三万里的区域大概都算不上安全的地方。 甚至就连仙宫都不得不迁走了仙宫山,直接将海拔六千多米的仙宫山,迁移至了东南的最南边的诸国之南避祸。 连世界级的大教派仙宫都如此,可见第二次原加战争所引发的恶果,已经开始初显了。 这还是只是原国南边的局势。 而在原国的北方,旧谓主宰也在蠢蠢欲动,显然,那位旧谓之主摇摆不定,还没有下达最终的决心,不然,两面夹击的话,大概会让原国乱上一段时间。 还有东帝邈,第二次天南之战也将接近尾声。 这场战争就显得有些悄无声息了,毕竟,眼下的世界的所有眼球,都在瞩目着原国周边的局势,像天南那种小地方,虽然战略位置比较重要,但眼下还是无法影响全局的。 不过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一旦东帝邈完成了战略整合,彻底吞下天南联盟,那么,下一步肯定是会想办法从海上出兵,来夹击原国的东南沿海腹地的。 要是拖到了那个时候,三面出现战火连天的景象,再加上一些强国和教派落井下石,那么原国说不定就真的就危险了。 更不要说时间拖得久了,可能会导致死界剩余的那四位君主降临人间。 虽然世界法则对这种级别的存在,其排斥性肯定极为厉害,但这并不能阻碍四位死界君主对人间局势的全盘影响。 而顾孝仁呢? 祂原本就没想过去当一条咸鱼,在眼下的这种情况下,咸鱼更是当不得,不然,若是世界局势真的尘埃落地,而祂自然依然匍匐在眼下的这种位格中,对于祂来说,那才是真正的大祸! 水越浑浊,隐藏在池底的鱼才越安全,但要是化不了龙,鱼终究是鱼,早晚还会进入猎人的餐桌。 因此,顾孝仁已经在暗中积极发动,寻找十二流派诸王级超凡特性的一系列事宜了。 除了亲自盯着贤王岭那片“资源”战场之外,顾孝仁还将目光投向了二十四本纪会。 没错,就是原东遐来国,那个酉拾·作噩(历史)流派中,相对最大的一个教派组织二十四本纪会。 顾孝仁可是记得,高古玉祂爹,也就是二十四本纪会的真正核心,威烈王,应该是已经嗝屁了。 这可是历史领域中,现存的,也是顾孝仁唯一知晓的诸王啊! 像这种近乎绝版的珍藏,祂又如何不会去主动收集呢? 去别的地方找,是根本找不到的。 毕竟,酉拾·作噩(历史)流派早就已经没落了,甚至这万年的历史中,根本就没有听过几位酉拾·作噩(历史)流派的诸王。 再说,顾孝仁也没有大把的时间,去一点一点的搜寻那些存在于历史中的诸王之墓。 嗯,因此,摸金校尉祂大概是当定了。 谁也保不住威烈王的墓,我说的。 这种行为虽然有点缺德,但这毕竟是聚集十二流派超凡特性的唯一可能性了。 当然了,若是能争得当事神的同意大概就再好不过了。 威烈王虽然可能不在了,但二十四本纪会还在啊,兰台大君也在,威烈王唯一的子嗣高古玉也还活着。 虽然高古玉已经落在了东帝邈的手里,并且还曾经出现在东原两国的战俘交换名单上,但后来因为顾孝仁袭击了万国使团,好像导致这件事情不了了之了,最终应该是黄了,因此,高古玉的下落仍然是个迷。 但这种局面对于顾孝仁来说,还算是大有益处,因为祂可以利用高古玉的自由,去找兰台大君换取威烈王的遗留。 又不是全要,用你的子嗣来换取你三分之一的超凡特性,你不亏吧? 因此,顾孝仁还暗中发动了所有资源,在积极的寻找高古玉的一系列踪迹。 知晓一个半神级俘虏的确切关押地址,对于其它人来说或许会极难获取,但对于顾孝仁,却是并不算是什么困难的事情了。 眼下,原国的情报渠道忙于战争,无暇顾及祂顾孝仁,但雾瘴山联盟这边,无论是墨海之主,还是无极仙王,甚至雪山三老等力量,想让祂们帮忙窃取一个半神的关押方位大概是最简单不过的了。 尤其是无极仙王那边,战争教派毕竟还是东帝邈的盟友,两者之间还是有一定的情报共享来源的。 当道德天王提出这种要求的时候,无极仙王那边爽快的答应了。 毕竟不答应也不行啊,人家这边干脆都将【略枪】交付给祂了,然后让你帮个小忙都不干,这还打不打算在诸王的圈子里面混了? 当然了,无极仙王那边大概没有什么打问题,但当羊舌知晓顾孝仁在寻找“天南战俘”的时候后,就不由得跑过来,想要给白启那两个家伙求情。 嗯,这两个家伙毕竟是羊舌引入天文会的,后来在提罗米炉的时候又拉进了信贷会,纁玄能打,白启心眼多,而且都算是羊舌的老朋友了,毕竟是一起扛过枪,一起嫖过……咳咳,这种野生的半神抱团取暖,友情多多少少还是有那么一丢丢的。 羊舌是想要看看顾孝仁这边,能不能顺便将那两个反骨仔也给弄出来。 毕竟,这两个家伙因为被抓,导致顾孝仁和信贷会的关系从而暴露在某些家伙的眼眸力,但这属于无妄之灾,算是不可抗拒的因素,搁在谁身上,该卖还是得卖啊,这个是保不了密的,毕竟你不说,人家高位的传说生物还可以动用一些手段,亲自让你说嘛。 顾孝仁自然是大气的,虽然当初也有想要搞死祂们两个反骨仔的心思,但后来气消了,也不好做出这种卸磨杀驴的事情,毕竟,这两个家伙曾经也算是帮祂打过工的,因公被抓嘛,多少还算是个闪光点。 因此,顾孝仁对羊舌说会留意一下,要是凑巧的话,说不定会弄祂们两个回来。 这两个家伙应该是落在了战争教派的手里,但顾孝仁却没有通过无极仙王的渠道去探听,毕竟,顺其自然嘛,又不急。 年轻人不要总想着逆天而行,要学会不争而争。 该遇到的,早晚会遇到,遇不到的,怎么弄都没辙,不能强求嘛。 嗯,这绝对不是顾孝仁有意让这两个反骨仔多吃一段时间的苦,毕竟祂那么大气的一个人,怎么可能做出这种小肚鸡肠的事情? 六月底,无极仙王那边终于搞定了东帝邈俘虏的天南战俘名单,以及相关的一些详细信息。 高古玉果然位列其中。 而且,眼下东帝邈也在利用高古玉的因素,准备迫使二十四本纪会放弃抵抗。 毕竟,眼下天南能打的教派和区域性强国本就不多了,二十四本纪会无疑是最具代表性的哪一个。 尤其是威烈王。 顾孝仁猜测祂可能是死了,东帝邈也可能收集到了这种消息,但万一呢? 万一人家没挂呢?依旧在苟延残喘呢? 这要是跑到东帝邈,学习稷山的老掌教,找个诸王,来个极限一换一,东帝邈不得亏死。 因此对于二十四本纪会,东帝邈也不想逼迫太多,能收服自然是最好的嘛。 眼下整个天南,也就是二十四本纪会等势力掌握的东遐来国,还有天圣教掌握的西遐来这两个区域性幸存者了。 不过,一想到了天圣教,顾孝仁就不由得想起,当初在哥舒华误入圣狱院的时候,发现的圣狱王大墓的相关线索。 看,又是一条极好的收集路线。 看来得当一阵子摸金校尉了。 不过在此之前,顾孝仁得先去东帝邈一趟。 这一趟东帝邈无惊无险,简直了无生趣,毕竟,祂又不是第一次去了,之前拦截东帝邈为天南提供神话物质的时候,祂还拦截过詹台直臣大君,倒也没有引起那位东帝的瞩目。 眼下,那些大佬的视野都在全神贯注的放在同等级的真神身上,大概是没有时间理会人间的是是非非的。 自然也没有谁会盯上祂这个“小虾米”。 因此,顾孝仁只是隔空一扫,待发现了高古玉所在地,就直接将祂拉近灰雾宇宙里,轻松的完成了拯救计划。 当然了,祂不可能就这样直接跑到兰台面前,然后摆出一副一手交人一手交货的态度,人家二十四本纪会也不可能这么同意啊。 毕竟,这特么可是要挖祂们核心的坟唉? 要是没死的话,等同于割威烈王的肉! 人家不直接当初爆发,看砍死你丫的,都算是好的。 这需要一定的策略,以及弄出一些让二十四本纪会接受的借口。 为此,顾孝仁直接跑到了雾都,拉过来了禹贡真君,并且塞给祂一枚【浑象】,利用意识投射的原理,让禹贡真君分出一道意识身,亲自去找兰台去谈。 之前在天南之战中,禹贡真君是天南联盟的最高统帅,与兰台大君多多少少有些情分的,有老熟人帮忙牵线搭桥,总归是比一根筋的冲上去要好得多。 而且,也不能光是利用高古玉来换,这只是个添头,算白送的。事实上还是要许以重利的,这个大概就要看禹贡怎么去谈。 当然了,顾孝仁也不能亲自出面,甚至换取威烈王三分之一的超凡特性的事情,都需要利用原国为借口,言明为了打赢原加战争,击退死界宿敌,原国正在密谋某种绝密计划,而威烈王的超凡特性就是计划的一部分,所以说,为了天下苍生,为了尽快击退加利萨克,好及时抽身拯救天南,拯救二十四本纪会,你们还不赶快答应? 你兰台难道要做历史的罪人,罔顾人间陷入连天的战火之中嘛? 这些借口对于其它势力用处不大,但对于二十四本纪会,大概会稍稍有些作用,毕竟,玩历史的嘛,大概都有一种特殊的使命感,名垂青史遗臭万年,两个总是爱选一个嘛。 而且,高古玉本身的态度也相关重要,威烈王毕竟是祂父亲,对于这种事情,祂也是会有一定的决定权。 这就要看禹贡真君能不能成功的说服兰台和高古玉了。 至于成功机率嘛,顾孝仁认为是五五开,毕竟,这种事情可不好说,脑子一热可能会答应,但清醒一点的,或者理智一点的,说不定会严词拒绝,这可是关系到了二十四本纪会的颜面的问题,那可是二十四本纪会的诸王核心啊! 除非找个池塘给这两位的脑子灌灌水,让祂们的智商瞬间冰封到零,才可能达成百分之百。 因此,顾孝仁也做好了两手准备。 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啊。 软的不行,大概只能来硬的了。 【昨日重现】了解一下。 但若无必要,没有人想要剥夺自己做好人的权利! 就在顾孝仁隔空注视着,禹贡真君和兰台大君,和高古玉之间的谈话的时候,祂突然皱了皱眉,似乎察觉到了某种同样隔空瞩目的目光。 得,看来是白谈了。 因为人家正主儿压根儿就没死! “不知何方神圣,可否前来一叙?” 淡淡地的波动没有惊扰下面几位传说生物的交谈,但却被顾孝仁隔空捕捉到了,很显然,那位威烈王发现了顾孝仁存在的痕迹。 祂只是想了几秒,然后便慷慨赴约。 毫不意外,威烈王虽然没死,但也是真的活不长了,不然也不会冒险生下高古玉。 二者之间经过了一番交涉,最终达成了某种隐秘的约定。 至于信任问题,呵,都要死了,威烈王还能信任谁? 祂死掉之后,自身的某些事物依然保不住,说不定还会为二十四本纪会带来一些灾祸,因此,在自己还能卖个好价钱的时候,还不如先卖掉一些,毕竟,也是卖了一小半啊。 才三分之一。 顾孝仁承诺护持二十四本纪会,承诺引导,并且帮助威烈王转生的一系列问题。 以前祂做不到,但现在祂几乎一只脚踏入了某个领域,眼下的这点问题还是难不住祂的,毕竟,祂连稷山老掌教的生命都能“续杯”。 至于为什么不给威烈王“续杯”。 一个是不熟,万一这位威烈王起了什么坏心思,祂说不定会受到诸王的背刺! 人家稷山的老诸王能让顾孝仁出手,毕竟算是有过过命的交情,要不是因为拦截婆罗树母真的玩了命,顾孝仁能选择信任祂? 人家可是给了投名状的。 拿命换得,自然更有价值一些。 与此相比,眼前的威烈王显得有些微不足道。 而且,顾孝仁并不需要一个过分精明,且有枭雄之姿的存在,来成为祂的助力。 几乎第一眼,顾孝仁就知晓,威烈王和无极仙王是同一种人。 无极仙王毕竟还年轻,正值鼎盛,但威烈王依旧垂老已矣,面临腐朽之态。 而这种人,年轻还好,毕竟雄心壮志,目光远大嘛。但越老心越狠,越老越阴毒,生命的末端,甚至为达目的不择手段都是轻的。 要不是已经命不久矣,并且顾孝仁展现出了,属于诸王的“位格”,这位藏匿至深的威烈王,说不定会整出什么幺蛾子。 当然了,第二点就是顾孝仁做不到。 毕竟,给一位诸王续杯就已经显得有些吃力了,给两位诸王续杯,大概会将祂榨干的。 而且,不光是有暴露某些秘密的风险,自身的状态也会受到一定的影响。 到时候,祂算什么? 养利多嘛? 因此,祂并没有拯救威烈王的意愿。 毕竟,祂又不是救世主。 毁灭之神还差不多。 与威烈王交易的时候,顾孝仁留了个心眼,祂虽然眼睁睁的看着威烈王分裂自身,排除了自己近乎三分之一的超凡特性交给了祂,但看着眼前这位已经接近浑噩的威烈王,顾孝仁还是察觉到了什么。 祂嘴唇勾起,微微笑了笑。 主意竟然打到了我的头上?显然,这家伙大概要失算了。 解决了酉拾·作噩(历史)流派的超凡特性问题,顾孝仁又去了趟哥舒华,取走了当年祂留下的某个事物,并且再次开启了圣狱王的大墓。 这原本是当初戴晋安和一位海盗之神发现的,后来也一直掌握在顾孝仁的手中。 圣狱王的大墓深处虽然有些风险,但对于顾孝仁来说,算得上有惊无险,哪怕是有些遗留的后手,也轻易的被祂化解了。 几种神话物品开路,哪怕是有些不祥的征兆,或者红毛怪复苏,也会在太阳之火的熊熊燃烧下,变成一堆齑粉。 眼下,十二流派的超凡特性,顾孝仁已得其三。 嗯,下一个,有眉目的,大概就只能是卯肆·单阏(民俗伦理)了。 这个有些难搞啊。 顾孝仁想了半天,也就想到了歪嘴龙,稷山老诸王,墨海之主,还有金瓶之王这四个。 都是稷山四脉的领头者。 稷山老诸王,墨海之主眼下算是自己人,祂总不能连自己人都坑吧? 毕竟太缺德了。 歪嘴龙嘛。 嗯,这个女人的水很深,一般人把握不住。 而且,金瓶之王的超凡特性,很有可能就落在了这个女人的手上。 难搞哦。 该如何说睡服……啊呸,是说服这个歪嘴龙呢? 第三百三十四章至尊龙王的谜团 贤王岭那边的战场上,顾孝仁收集到的都是边角料,一点点残肢断臂而已,毕竟一次性丧失近乎三分之一的超凡特性,已经算是重创了,若是底蕴不深的诸王,面临灾厄都不稀奇,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挂掉。 因此,短时间内获取大量的超凡特性是不现实的,某些家伙也未必会给祂这个机会。 抢夺“尸骸”这种事情终究是虎口拔牙,祂虽然不惧,但将自己摆在明面上之后,再进行下一次活动就会面临着更难搞定的局面,毕竟,人家的同伴吃了亏也会逐渐变得警惕的嘛。 况且,大肆抢夺“尸骸”容易让某些老诸王联想到某些不利于顾孝仁的那个方面,所以说,这方面势必要低调,细水长流。 歪嘴龙那边,顾孝仁还在尝试着寻找对方,试图和对方进行某种接触。 虽然二者现在的关系看起来似敌非友,毕竟那个女人馋祂的身子,但顾孝仁总觉得,这个女人的目光应该不至于那么短浅。 现在吃掉祂的用处几乎与吃“烤乳猪”差不多,顶多尝个鲜,解个渴,但却解决不了根本,也不解饿的。 养肥了在杀多好。 人家原国雾都上头的那一位,说不定都在打着这种主意。 现在顾孝仁主动自我“增肥”,需要这些家伙投食了,那还不赶紧表示一下? 从三王密会的事件上来看,若是金瓶之王三分之一的超凡特性,对歪嘴龙并不算太重要的话,祂说不定会将其当作前期投资。 嗯,这就是顾孝仁意识中的歪嘴龙。 野心与实力并举。 因为这个女人的行径虽然跳脱,但祂的目的一直都很明确,那就是一步一步一步一步的往上爬,爬到最高! 为此,一切能帮助祂,或者潜在帮助祂爬到最高的因素,祂大概都不会放过。 不然,解决自身状态的问题又不是只有那一条路,祂为什么要选择一条,饮鸩止渴的不归路? 还不是因为风险越大,收益愈高。 这家伙其实还是个疯狂的赌徒! 而和一个女人打交道本身就充满着危险因素,一个携带着疯狂属性的女性诸王,那危险系数就更高了。 要不是卯肆·单阏流派的当世诸王就这么多,顾孝仁还真的不想要看到歪嘴龙那副得意的嘴脸! 算了,何必与一个女人一般见识呢。 且让祂嚣张几天! 不过,眼下虽然不知晓歪嘴龙在何方,但顾孝仁却知晓一件事情,祂的目光大概都在一直盯着雾都,毕竟,“许婉姿”在那里,那可是祂念念不忘的祂啊! 合体计划,可是歪嘴龙魂牵梦绕之事。 这家伙肯定不会放弃这一点的,因为没有那个祂,祂就无法再次回到巅峰。 七月初一,顾孝仁的一具意识体出现在了雾都。 祂先去了一趟柳民巷,去见了内部调查署的署长陈晋泽。 以顾孝仁的面目。 没错,就这么堂堂正正,毕竟,我顾孝仁一生从不避讳祂人,有什么好藏着掖着的那嘛! 反正连原国上层都知晓祂没死的事情,那么,也就没有什么好隐瞒的。 而且,祂和陈晋泽也不是私下中接触一次两次了,这里面还有宗政山的默许,那就不必摆出一副地下接头的模样了。 直接上门喝茶叙旧它不香吗? 就是这么惹人注目。 …… …… “什么?幕白冰失踪了?” 本来就在打听这个女人,但骤然听到这种消息,顾孝仁还是忍不住,微微皱了皱眉。 “祂身上的案子还没有彻底洗白,怎么会突然失踪的?” 因为“幕玄事件”的牵连,这个女人一直都关押在柳民巷,后来因为和顾孝仁做成了一笔交易,再加上祂的事本来就不算大,导致内部调查署已经决定将祂移交给惩教署了。 毕竟是一位半神,又没有犯了天大的错,日后说不定还会有重新复出的机会,再加上之后原国的形势不太好,随时面临着战争的阴云,因此这个女人就被半监管,半自由的放养了。 根据内部调查署的情报显示,这个女人最后出现的地方是玉京别院附近,之后就消失在了内部调查署的视野监管中。 “玉京别院?”顾孝仁喃喃自语︰“那不是在玉京山嘛。” 祂忍不住心中一动。 幕白冰是没有理由去那个地方的,因为那算是原国的一处高级职员疗养场所,比如说大君受伤了,一般都会在那个地方养伤,也是相对看守比较严密的一个地方。 当然了,那里面其实还有个明面的监狱,就是当初关押幕玄的地方。 也有个暗地里的,就是无暗之河。 但幕白冰是没有什么动机去那里的,毕竟祂级别不够。 不过,幕白冰没有动机,不代表歪嘴龙没有动机,顾孝仁可是一直都知晓,幕白冰不过是歪嘴龙在雾都的一个降临载体罢了,祂最为在意的事情,大概就是利用幕白冰的载体来寻找“许婉姿”,也就是新的“灵枢”。 一个诞生了新意识的“灵枢之王”。 当初顾孝仁是见过那个所谓的“灵枢之王”的,还惊动了对方的守护者,因此,事后“灵枢”应该是被转移了新的藏匿地点。 若是说“灵枢”藏匿在玉京别院也不是不可能,那里毕竟相对隐秘,内外的信息并不流通,算是一个极好的安置点。 要是歪嘴龙最终查到了这种线索,然后利用幕白冰的载体前往玉京别院亲自试探也算说得过去。 不过,这个歪嘴龙向来谨慎,前往玉京别院寻找灵枢,又怎么会被内部调查署发现什么端倪呢? 这岂不是等于将自身的目的,明晃晃的暴露在了原国的眼皮子底下? 还有,对于“许婉姿”出现在雾都,顾孝仁是一直报以某种疑虑心理的,因为就算是“灵枢”的本身比较重要,但比祂重要的家伙多了去了,为什么单单将祂留在雾都?还派遣高规格的力量看守祂? 就好像,“灵枢”的本身宛若一名人质一样,或者说是诱饵,某些家伙一直在利用祂在雾都的事情来钓鱼。 嗯,歪嘴龙好像就是那条“鱼”。 虽然说打击极端组织首领龙王的事情,原国也算是义不容辞,但顾孝仁总觉得,这里面可能还有祂不知道的其它因素。 那么,眼下幕白冰失踪了,是歪嘴龙找到了“许婉姿”,被钓鱼成功?还是说她如愿以偿,完成了朝思暮想的合体计划? 原国那么容易就能拿下至尊龙王? 歪嘴龙那么容易就从原国手里夺走了鱼饵“灵枢”? 嗯,哪个可能性看起来都好像有些不靠谱。 毕竟,顾孝仁与双方打交道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以祂对双方实力的了解,无论是哪一方获胜的希望都稍稍有些渺茫。 无论是原国还是歪嘴龙,绝对都不是那么容易被对方轻易翻盘的那一个,除非双方的实力发生根本性的逆转,比如说原国出现内乱,自顾不暇。或者歪嘴龙自身出现了问题,脑子抽了,或者干脆就是那位原国巨头直接下场了,隔空干扰了祂。 否则,没有更高端的力量破局,仅仅靠着诸王级的能力,很难留下歪嘴龙的精神体。 而歪嘴龙也很难从原国的力量体系里获取“灵枢”。 这是个死胡同。 几乎明眼人都看的出来,若是没有“意外”,双方说不定会一直僵持下去,直到天荒地老,海枯石烂。 那么显然,现在意外发生了,因为歪嘴龙去了玉京别院。 顾孝仁想了半天,除了是歪嘴龙和原国达成了某种协议这种可能性之外,祂实在是想不出,双方是如何结束这种僵持的状态的,总不会是有一方脑子突然抽了吧? 难道是因为外部局势的严峻问题,导致原国向歪嘴龙发出了诏安? 槽,好烦啊,顾孝仁想想就觉得头大。 祂决定不想了,决定去见见当事神。 亲口问问事情的缘由。 没有什么比直接知晓正确答案更棒的事情了。 不过,内部调查署这边显然不能给顾孝仁什么太多的助力,因为祂们连幕白冰都搞丢了,显然也无法搞清楚真正的歪嘴龙在哪里。 原本顾孝仁也是想要利用幕白冰这个渠道,和歪嘴龙隔空交流一番的,但显然,现在大概是没戏了。 那么,大概只有最后一个办法了。 欲寻歪嘴龙,必先寻蒲团。 那条“舔狗”肯定还和歪嘴龙有着什么联系。 想到这里,顾孝仁思绪放开,然后开始铺天盖地的,寻找着蒲团的气息。 嗯,眼下祂的三维地图,已经不仅仅拘泥于距离方面的问题了,因为无论隔得再远,只要是曾经被祂标记过的家伙,顾孝仁都会产生出某种模糊的感应。 因此,只要一直朝着感应的方向找,哪怕是上天入地,蒲团可都跑不掉祂顾孝仁的五指山。 起初,顾孝仁以为蒲团大君应该还在原国,毕竟当初都云港事件中,这家伙可是受了三王密会的授意,前来取祂顾孝仁的小命的。 为了配合某些家伙拙劣的表演,顾孝仁直接炸了,完成了诈死行径,但歪嘴龙既然都没有离开,蒲团显然也没有离开原国的理由。 “舔狗”就要有“舔狗”的觉悟,要是没有觉悟,那岂不是变成“大狼”了? 但顾孝仁的感应细细的转了几圈,却让祂忍不住微微挑了挑眉。 “难道这家伙真的狼性觉醒了?” 竟然不在原国,是在海外的某个地方,而且位置还在不断地移动。 一会儿画圈,一会直行,没事还得来个反转啥的,好在在躲避着某种运算一样。 有人在追杀祂? 这个家伙在逃命? 顾孝仁瞬间就察觉到了蒲团的现状。 祂稍稍有些惊奇。 什么时候,歪嘴龙的“舔狗”都落到了这种下场。 打狗不还得看主人呢嘛。 看来,这个主人不行啊,连自己的狗的罩不住! 想到这里,顾孝仁几个闪身出现在外海,距离蒲团也愈加近了,某种感应也愈加清晰了,因此大概过了十几秒左右的时间,顾孝仁就锁定了蒲团,并且出现在了蒲团的面前。 “阴魂不……咦?是你!” 风尘仆仆的蒲团,顿时收回了即将发动攻击倾向,祂悬浮在某片海域之中,忍不住看了身后一眼。 “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的?”蒲团开口疑惑道。 “当然是来找你……的主人……啊呸。”顾孝仁手掌握拳,捂嘴咳嗽了两声︰“我想要见龙王一面。” “阿娴……”蒲团的面色顿时出现了某种变化,祂握拳了拳头,脸色泛白的说道︰“阿娴应该是出事了。” “嗯?此话怎讲?”顾孝仁微微一愣。 那个歪嘴龙还能出什么事? 谁出事祂都信,但歪嘴龙嘛,这可是马甲之王,死掉的几率太小了。 但蒲团却深吸了口气道︰“十四院的力量正在追杀我,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顾孝仁感应了一下,然后挑了挑眉︰“跟我来吧。” 祂也没有管蒲团的意愿,而是直接胁裹着祂瞬间化成一道光芒,宛若风驰电擎的闪电一样,直接脱离了原地大概几万之遥。 至于后面追逐的家伙,几乎就是在吃灰,哪怕是手握罗盘推算,也无法寻觅祂们两个的踪迹了。 一片荒岛上,顾孝仁将脸色苍白的蒲团放下来。 这家伙显然还没有从某种震惊的状态中恢复过来,毕竟,前一年还仅仅只是一位半神,但此次相见,对方拿捏祂却显得轻而易举了,蒲团甚至连反抗都来不及就被对方胁裹。 这家伙不会成就诸王了吧? 哪怕是大君也无法这样轻易压制大君啊? 但显然,顾孝仁眼下自然不是诸王。 而祂刚才所使用的赶路权柄,正是啸月天狼一族的成名绝迹,号称世间急速,闪电奔雷跑。 嗯,祂新改的名字。 原本想暴风之急的,但太不好听了。 还是闪电奔雷跑接地气。 啸月天狼︰……” 这是祂渐渐炼化了,啸月天狼三分之一超凡特性才掌握的能力,也是祂收集十二诸王级超凡特性的伊始。 其实仅仅从实力上来说,眼下顾孝仁虽然不算是诸王,但严格来说,也已经不算是一位大君了,说祂是半步诸王也并不为过,而且,祂现在主要是在研究方向,是开发那条大河的一系列问题,走的路子也并不算是传统的诸王路线。 也就是说,哪怕是完成了十二流派超凡特性的收集,并且得以炼化,完成晋升链,但顾孝仁也不是所谓的诸王。 而是一个连祂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的诡异事物的存在。 不过这一点,倒是与远古相传的,某些思想家层面的事物有些相似。 而且,说不定这两者之间可能会有着某种紧密的联系。 也是由上次探寻了晋升链的事情,让祂不由得想到了,【南华真灵位业图】上,那十二个古神虚影的端倪。 难道那位曾经也这么干过? 否则,没道理来的这么巧合啊! 不过,也是因为那位存在凄惨的下场所导致的原因,让顾孝仁无法彻底放开手脚,只能秘密进行某种收集,毕竟,这玩意要是被某些老家伙察觉到端倪,举世皆敌大概都是轻的。 毕竟,【南华真灵位业图】的那位,最后可是落得被诸神肢解分食的下场。 皮特么都没放过。 这种结局想想都特么刺激! 嗯,所以,为了避免落得个“活体刺身”局面,顾孝仁觉得还是要稳住,不能浪! “好了,这里大概安全了,你和我仔细说说,你们的那个歪嘴龙……哦不,是你们的那个龙王阿娴,到底出了什么事儿?” “阿娴?”蒲团喃喃自语道︰“祂去了一个地方,临走的时候,祂告诉我,若是三天后祂没有出现,阿娴就会在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三天后,祂果然没了消息。” 顾孝仁︰“???” 阿娴消失了,关祂歪嘴龙什么事? 这家伙马甲那么多。 “你就没有想过,其实祂是在骗你的?”顾孝仁尝试着问。 “不,阿娴不会骗我的!”蒲团面色扭曲,神情略显癫狂! 得,这家伙无可救药了。 也算是情欲领域方面的权柄后遗症吧。 不过,哪怕是歪嘴龙真的去了玉京别院,真的见到了“灵枢”,顾孝仁也不觉得祂会着了原国的道。 而且,既然祂临行前有着这样的觉悟,但么出事的几率大概就更小了。 这家伙说不定是在学顾孝仁之前,玩什么诈死换马甲的游戏。 反正,祂是不相信歪嘴龙会轻易挂掉的。 也就是说,眼前的蒲团可能已经被歪嘴龙抛弃了?所以没有了什么用处? 察觉到了这一点,顾孝仁转身就打算离开。 这家伙如果与歪嘴龙断了联系,那么顾孝仁留在这里干什么? 等着这个“舔狗”“舔”祂嘛? “等等。”看着顾孝仁要离开,蒲团却突然拦住了祂。 “你干嘛?“顾孝仁微微抬起腿,摆出了一副佛山无影脚的动作。 这家伙要是敢“舔”上来,定要让祂知晓本座的厉害。 “啊打!” “阿娴临走之前,给你留下了一件东西!” “嗯?”顾孝仁神色狐疑,似乎稍稍有些意外的样子。 那个歪嘴龙会给祂留下什么东西? 呵呵,我不信。 “什么东西?”顾孝仁开口问着。 “我不知道。”蒲团神色复杂的看了顾孝仁一眼,大概是歪嘴龙给祂留下了东西,但却没有给祂。 嫉妒使我质壁分离。 但蒲团神色扭曲了半晌,脸都开始绿了,最后还是报出了一组特殊的坐标。 靠,果然是狗性不改啊,祂让你给我你就给? 为什么不自己密下? 哪怕是在不愿意,蒲团似乎都不想违背歪嘴龙的意愿。 得,拿捏的死死的。 舔狗不得好死啊! 想到这里,顾孝仁终于知晓了,为什么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这一句话的含义了。 但祂懒得管祂。 人家舔人家的,管祂什么事? 又不是在舔祂顾孝仁。 顾孝仁仔细对比了一会儿坐标,发现这地方有些熟悉啊,这不是普仁港吗? 歪嘴龙给祂留下的东西,竟然在被割裂的普仁港里? 有古怪啊! 但以现在顾孝仁能力,有古怪祂也不怕,只要不是真神亲临,顾孝仁也不怕那个歪嘴龙设计坑祂。 还是要去看看,这家伙到底在搞什么鬼的。 想到这里,顾孝仁一路大闪,大概是费了不到一分钟的世间,就赶到了原来普仁港的那片区域。 从远处看,就好像是一片被烧焦的,漆黑的扭曲之所。 那是当初被歪嘴龙隔离的普仁港,因为永夜深渊的气息因素,导致那片空间被渐渐同化了。 眼下,哪怕是就是传说生物也未必能轻易进入这片割裂的空间。 嗯,如此看来,这也的确是一片藏东西的好地方。 顾孝仁直接无视了这片区域的诡异特性,直接传送至了一片黑暗的普仁港内部,祂一边感受着这里面仍然存在的一些界域生物和尸骸,一边朝着普仁宫的方向迅速掠去,因为那地方曾经是歪嘴龙居住的场所,若是说藏了什么东西,很有可能就是在普仁宫祂的闺房里。 没过多久,顾孝仁来到了普仁宫上空,祂微微打了个指响,顿时一团火焰犹如大日一般,瞬间驱散了周边的黑暗。 隐约能看到,大量藏匿于阴影之间的怪物,在太阳真火的天然克制下四散奔逃。 顾孝仁没有管那些,祂仔细搜索,似乎发现了某些端倪。 “嗯?” 屹立在半空之中的顾孝仁眨了眨眼睛,神色似乎稍稍有了些许变化。 不知道过了多久,祂才大手一挥,顿时掀翻了整个普仁宫,大片接近风化的建筑破碎,甚至连地皮都被顾孝仁掀开,露出了埋藏在底下深处的三座高达数十丈的青铜棺椁。 一种惊人的气息浮现,在某种法阵的压制下,构造了一片恐怖而又诡异的神秘仪式。 顾孝仁眯了眯眸子,盯着那三座青铜棺椁,神色变幻不定。 许久,祂才张了张嘴,喃喃自语道︰“狗女人,你到底是谁?到底想干什么?” 第三百三十五章皇帝 三座青铜棺椁里蕴藏着三具神尸。 哪怕是没有打开棺椁,但里面流露出的惊人气机,依然展现了棺椁里神尸的潜在身份。 诸王。 三位诸王级的神尸出现在了顾孝仁的面前,宛若呈现的商品一样,让祂为之瞩目。 最左边的青铜棺椁,仅仅是隔空对视,都能让人产生一种头皮发麻的尖锐刺痛感,这是精神领域无形释放的潜在特征,也是卯肆·单阏(民俗伦理)流派所展现的流派特性。 联想到当世卯肆·单阏流派所存在过的诸王,顾孝仁怀疑这座青铜棺椁里,很有可能就是世情本物教派的那位诸王核心——金瓶之王! 因为只有祂才落得个不知所踪的下场。 对的上。 而中间的青铜棺椁,通体呈先青黑色,大量的青黑色雾气若隐若现,然后形成了一片宛若时空黑洞般的诡异坍塌节点。 顾孝仁细细感应,发现这位有可能是丑贰·赤奋若(数学杂记)流派的一位陨落者,而且,在历史上也不可能是籍籍无名之辈。 还有最后一位。 这位给着顾孝仁一种极为熟悉的感应,因为漫天的星辰之力,显然代表了巳陆·大荒落中天文领域的星空权柄。 是祂? 顾孝仁微微一愣。 天文领域的诸王本就不多,而出现在顾孝仁记忆之中的,更是只有那一位。 没错,就是由羊舌等半神一手操持,有某个神秘存在幕后力挺的天文会大佬,那位号称在天外建立冥王国度的冥王! 这具神尸会是冥王吗? 祂看着第三座青铜棺椁,忍不住陷入了沉思。 如果说,眼前的这位才是真正的冥王的话,那么,天文会的那个家伙会是谁? 呵,很显然,摆在眼前的这位天文领域的诸王神尸,还有其祂两具尸骸的一些身份,大概都成为了某个女人的马甲之一。 因为这里面所有的神尸,其超凡特性与孕育的权柄都被拿走了大半,只余下了一部分,被神秘仪式镇压在了此处。 这些东西显然是歪嘴龙拿走的。 这三具神尸说不定就是祂的“珍藏”! 也就是说,从这一点来看,龙王很有可能就是那位从未露面,但神秘至极的冥王? 等等,我捋捋。 极端组织稷山灵修会的核心龙王,上古与灵枢之王分裂争霸的慈幼局创始者慈幼之王,天文会冥王国度的持有者,祂可能还当过金瓶之王,当过赤奋若流派的某位大佬,或者说还有其祂的什么存在。 毕竟,光是慈幼之王和灵枢之王前的身份,也就是这两位午柒·敦牂(医学)流派的女性之王没有分裂之前,说不定就是一位位格更高的隐秘者了。 嗯,顾孝仁早就猜到了,这个女人的马甲极多,毕竟祂因为某些问题一直在饮鸩止渴,一路上为了对抗自身的诡异状态,所吞噬的权柄不知凡几。 但祂却也没想到,这个女人玩的竟然这么花。 我千面影帝顾孝仁都得甘拜下风! 而且,会不会还有什么惊人的马甲,是祂到现在都还不知道的? 当然了,这里面所展现的问题更多。 从当初天文会成立之始,顾孝仁就知晓,那位神秘的冥王大概率是冲着祂来的,毕竟,羊舌都有可能发现的事情,祂没有理由发现不了,只是对方没有露面,也没有敞开来说,祂也乐意于吃干抹净,毕竟,得了好处嘛,至于潜在的麻烦,只要不是立即爆发,大概都算不上什么麻烦事。 如果,龙王真的是冥王的话,那么,这个女人为了祂一手操办了天文会,默默付出,并且时刻瞩目着祂的一切。 嗯,难道真的是用情至深? 槽,鬼才信祂。 还有当初的普仁港之变,虽然那个女人口口声声说要寄生祂,但最后还是被顾孝仁逃之夭夭了。 嗯,那时候,祂仅仅只是一位传奇者啊。 虽然卓尔不凡,天赋异禀,但以祂当时的位格来看,难道真的能从那个女人的手中逃掉嘛? 毕竟,仅仅从祂暴露的马甲上来看,从上古至今,吞噬了如此之多的诸王权柄,布局谋划了那么多事情,这家伙就算不是真神,也绝对远超了诸王级的水准,尤其是若祂当初所说为真的话,那么,若是和灵枢合体之后的祂,会不会一蹴而就,成为天地间最强的存在——真神? 也就是说,那个女人当时很有可能是在放水? 槽,要不要这么玩啊集美! 顾孝仁怀疑眼前这三座青铜棺椁的事情,其实是歪嘴龙在想办法进行自我洗白! 特喵的,之前还是敌人呢,还是对祂顾孝仁虎视眈眈的邪恶存在,一个窥视祂身子的极端施暴者。 但仅仅只是留给了祂三座神尸,然后摇身一变,竟然变成了幕后付出的扶持者,默默无闻的辛勤园丁了! 说个笑话,歪嘴龙是天下第一“深情”! 这特么就想要强行洗白了? 歪嘴龙会是那种默默付出的家伙吗? 祂这种野心勃勃的家伙,有这种付出人设的基础因素吗? 难道是我上辈子渣了祂,但这家伙依然诲人不倦,化身为“舔狗”准备继续舔祂顾孝仁。 歪嘴龙会是“舔狗”吗? 从来都是只有人舔祂的份儿,什么时候论到祂舔别人了? 是天理循环,报应不爽? 呵呵,我不信! 人性三大错觉,祂是盟友,祂喜欢我,我能反杀! 顾孝仁觉得,这里面可能还存在着什么祂不知道的问题。 嗯,祂想了想,最终发现了问题所在。 这个女人为什么要给祂留下三具神尸? 而且,这三具神尸体内蕴藏的超凡特性,正巧是顾孝仁所需要的。 要知晓,哪怕是祂,也是在啸月天狼在意识空间的那条大河上,砸出一点缺口才让顾孝仁获取了“集齐十二诸王特性”的特殊晋升链,但这个女人怎么会知晓这一点? 祂未卜先知? 祂能掐会算? 还是……早有预谋? 我的存在其实早就在一些家伙的图谋之下? “集齐十二诸王特性”的特殊晋升链,顾孝仁唯一知晓的类似因素,大概就是和【南华真灵位业图】的那位有关。 这好像是“思想家”领域的特殊路线,可能蕴藏着某种超脱的秘密。 这一点,从那位大佬的最终下场,还有后来历史中发生的一系列事件就能看得出来。 包括当世,就有活生生的例子出现。 比如说原国的那位巨头,比如说龙王。 原国的那位巨头吞噬了其祂真神的权柄,试图踏足超凡第十一阶,这算不算是一种超脱之法? 龙王吞噬了那么多的诸王权柄,以精神领域运用其它的权柄法则,并幻化成其它存在的马甲状态,会不会是一种主动的消化方式? 原国巨头与龙王的所作所为,其实好像都与顾孝仁现在所走的,就是那位“思想家”领域的特殊路线,有异曲同工之妙。 所以说,世间现存的,起码被祂知晓的,也就是祂们三个,走的其实都是同一条“路”? 原国巨头与龙王是受到了“思想家”领域特殊路线的启发? 还是说,祂们本身就与“思想家”有着什么莫名的联系? 毕竟,没有谁打包票说过,“思想家”只能存在一位。 就算是只能有一位,也未必不能取而代之。 想到这里,顾孝仁忍不住神情一振。 祂与原国巨头,还有龙王,会不会是某种路线上的竞争对手? 歪嘴龙可是一直都在隐秘的针对那位原国巨头的。 因为原国巨头毕竟是真神,或许算是一绝骑尘的状态,所以龙王感觉到了压力,不得不想办法扶持祂,期望祂成长起来,最终能与祂联手遏制那位原国巨头的威胁,最后在想办法和祂一决雌雄? 联吴抗曹? 但有些扯啊! 祂顾孝仁要成长到何种地步,才能干翻“曹老板”? 祂现在连上诸王的“坑头”都费劲! 三分天下估计是行不通的,因为时间上不允许,歪嘴龙去找黑暗之神东帝之流联盟,说不定还靠谱一些。 好吧,最终顾孝仁实在是想不通,最终只能认为是歪嘴龙是在“养猪”。 将祂养的白白胖胖的,然后在想办法一口吞掉。 还特么是馋我的身子! 当然了,因为人家毕竟是棋手嘛,祂顾孝仁还没有跳出这个圈,所以一叶障目不见泰山。所以不知庐山真面目,因为只缘身在此山中啊。 但这并不意味着,顾孝仁就处于绝对劣势。 因为现在的祂才是受益方啊! 至于之后的事情,管它呢。 最终要的是,祂虽然不知晓笼罩着这个世界的“棋局”是什么样子,但祂却知晓,祂手里牵着一根“线”。 一根延伸“棋局”之外的“线”,“线”的尽头,可能是笼罩着整个世界的“大网”。 “希望不要是人生错觉。”顾孝仁那喃喃自语道。 这一切,只要祂能彻底打开那条“大河”的全部潜能,大概就能获取某些确凿的证据了。 至于眼前的三巨头神尸。 天与不取,反受其咎。 …… …… 这段时间,大概是梼杌最幸福的一段时光了,脱离了无暗之河那种鬼地方,又破除了类似于“迷雾枷锁”这种手段,重获自由的梼杌隐居在旧谓主宰的阿莲山,偶尔吃个人啥的,小日子别提有多舒服了。 唯一比较烦的就是,某个铃铛成天成夜的吵闹,说要去找它的主人爹。 但外面是能随便乱跑的吗? 你不知道现在的局势有多危险吗? 作为被镇压了五百余年的超凡生物,从巅峰时期的接近所谓的准神,到现在的位格跌落,梼杌经历了兽生起伏的特殊状态。 嗯,严格说起来,祂现在的状态,几乎与啸月天狼无异。 其实二者都能算得上神兽领域的生物,一身实力大部分都在躯体之上。 只可惜,被镇压在无暗之河的时候,祂的凶兽之躯被某个家伙给吞了,眼下,逃出的也只是真灵罢了,不仅实力十不存一,甚至连位格都跌落在水准线之下,只能勉强保持着诸王的位格。 要知晓,当初祂可是同样能一口吞下诸王的狠神啊! 往事不堪回首啊! 如今梼杌的状态,大概就是虎落平阳了,没事“狗”都敢过来欺负几下。 比如说前几天,祂就不得不和旧谓主宰的某些诸王隔空过了几招,最后甚至还不得不避其锋芒。 倒也不是打不过,而是没有必要。 以前的梼杌傲慢狠毒,不可一世,那是因为祂拥有足够的实力,但现在的梼杌,经过了大起大落,大彻大悟,心性已经在五百年被镇压的时光里,被磨平了菱角了。 要放在以前,早就干祂丫的了。 但现在毕竟是形式不如神,祂可算是寄人篱下状态,偷偷摸摸的隐藏在旧谓之主的地盘里。 在现在这种局势下,宰了人家旧谓之主的“奴仆”,那位据说已经复苏了的真神,还不得将视野投注到祂的身上? 巅峰时期尚且都打不过,更不要说现在的祂了。 因此,梼杌渐渐学会了忍辱负重,和那些旧谓主宰的诸王玩起了躲猫猫般的“游击战”! 敌进我退算是被祂玩明白了,反正有【原始钟】在,在某些权柄的增益干扰下,也没有谁能提前包围祂,在视野占据优势的情况下,梼杌在整个旧谓主宰的领地里玩起了东躲xz的马戏,反正那些旧谓主宰的诸王又逮不住祂。 只要旧谓之主不亲自出手,旧谓主宰的那些家伙就拿祂没辙。 原本极为憋屈的梼杌,似乎渐渐发掘了某种特殊的乐趣,祂甚至开始主动去袭击扰乱旧谓主宰的诸王,然后在某些家伙气急败坏的情绪下扬长而去。 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狗还是改不了吃屎的。 祂家伙自我认知的,所谓的被磨平了菱角,其实都是祂自己的错觉。 或许五百年的镇压会有些许明悟,但这种明悟能不能抵得住本性,那就有些难说了。 有些时候,正常人的脑子还会极为容易上头,更不要说偶尔兽性占据主动的祂了。 比如说现在,祂就被某些家伙,摸入了祂位于阿莲山的老巢里。 但【原始钟】却根本没有提醒祂。 梼杌︰“……” “为什么不提醒我?”祂仓促的翻身坐起,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白皙光亮的肚皮。 “咚咚咚——” “你特么放屁——我,我怎么会骗你这个铁疙瘩!”梼杌深吸了口气,决定不跟小孩子一般见识︰“好好好,我肯定带你去找你爹,但你先将那些家伙的方位给我标出来。要是被祂们抓到,我死是小事,你要是被俘虏了,旧谓之主说不定会把你炼成秤砣!“ “咚咚咚——” “你特么有完没完啊!” “轰隆隆——” 漫天冰锥犹如陨石带从宇宙星空中隔空砸落一样,恐怖的黑影瞬间布满了整个阿莲山。 “特么的!” 梼杌化成兽躯形态,口含【原始钟】冲天而起,不断在漫天冰锥之下仓促逃生。 为了抓祂,旧谓主宰似乎下了血本了,竟然动用了神话物品【冰之魄】。 “你要是不出力,今天我们就得交代在这里了,你这辈子都看不到你那个死鬼爹了!” “咚咚咚——” “你说老子口臭?特么的,爱帮不帮!” 梼杌不断撞碎从天而降的冰锥,一边在天气越加寒冷,甚至已经开始出现了绝对零度的气温中艰难航行。 整个时空都仿佛要被冰封凝滞了似得,梼杌有如堕冰窖之感,甚至宛若陷入了泥潭一样。 “噹——” 但这个时候,祂口中的【原始钟】突然膨胀起来,然后瞬间撑大了梼杌嘴巴,【原始钟】发出了震耳欲聋的轰鸣声,整个虚空都出现了褶皱,原本出现在这片区域的“绝对零度”瞬间爆碎,就连周遭蔓延的法则都被干扰屏蔽了。 而【原始钟】却撞出了一片虚无,就好像一柄不断膨胀的拳头一样,塞进了梼杌的嘴巴里乱搅,不仅将祂的嘴巴塞的满满登登,甚至携带的恐怖冲击力,将梼杌庞大的躯体撞入了面前的虚无漩涡里。 嗯,某个家伙就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被【原始钟】所产生的绝对动力带动的乱飞乱撞! 梼杌︰“……” 我怀疑它在报复我,但我却没有证据! 嗯,祂表现的就是这种懵逼的状态! 直到不知过了多久,二者穿过了一片虚无乱流,完成了某种粒子迁移,然后瞬间出现在了一片巨大的草原上。 “你特么的,老子要吃了你!”梼杌一口喷出巨大的【原始钟】,表现出了气急败坏的模样。 这辈子,祂还没有收到过这么大的委屈。 毕竟,【原始钟】突然膨胀,那么大的一坨玩意撑开了嘴巴,让祂的脑袋瞬间比平时大个了无数倍,这种哪怕是不知道来自于何处,但却属于本能的屈辱性动作,都会梼杌暴跳如雷! 都特么深喉了! “呀呀呀呀呀呀——”梼杌一边凶戾滔天,一边撑起犹如虎掌般的巨爪,就要隔空朝着【原始钟】拍下。 但原本庞大的【原始钟】却骤然收缩,并且在虚空之中不断抖动,就仿佛受到了惊吓一样,发出了某种恐惧般的颤栗感。 嗯,梼杌看着【原始钟】表达出来的模样,以及无形之中散发的恐惧情绪,竟然忍不住停下了近在咫尺的遮天巨爪! 这就怕了? 小孩子这么不禁吓的吗? 还是说,我梼杌的凶名已经达到了能让【原始钟】为之止啼的地步了? 就在梼杌稍稍有些纳闷的时候,祂却发现,令【原始钟】为之颤栗的存在好像不是祂,而是来源于祂的身后。 怎么可能! 有谁能跑到我的身后,却不被我梼杌察觉到? 祂面色狐疑,下意识回过头,忍不住窥视到了一道巨大的黑影。 嗯,仅仅是这一眼,梼杌就忍不住瞳孔收缩,汗毛炸立,甚至全身都开始忍不住颤抖起来。 祂咽了口唾沫,仿佛被巨大的恐惧所笼罩,就像孙猴子遇到了如来佛祖一样。 不,比那个还要恐怖十倍。 天不怕地不怕,号称四凶之一的祂,甚至都没有出手的勇气! 祂颤颤巍巍的张了张嘴,好久才不可置信的发出了声音道︰“皇、皇、皇……皇帝?” 巨大的黑影飘落,黑幕遮蔽,瞬间笼罩了整个草原,也笼罩了祂! “么耶——” …… …… 与此同时,雾都的某个老式房屋里,坐在榻榻米上的老人,忍不住将精光四溢的眸子,投向了原国北方。 “咦?” “呃,怎么了老头子?” 顾老大也随着顾老爹的目光看了过去,但除了门外墙角下的一只走地鸡之外,根本没有其它的什么存在啊。 “要不,我回去在给您老买几只送过来?”顾老大尝试的说道。 “滚——”顾老爹收回目光,忍不住虎目一瞪,骂道︰“我怎么生出了一个你这样的混帐玩意儿!” 顾老大闻听,忍不住撇撇嘴,并且喃喃说道︰“您不是说我垃圾堆里捡来的嘛。” “你说什么?”顾老爹眯了眯眸子,眼睛里闪烁着某种危险的目光。 “没,没什么。”后者咽了口唾沫,讪讪的回应着。 逞口舌之能,和挨一顿暴揍,顾老大还说能分得清区别的。 绝对不能给顾老爹发飙的机会。 “要是没什么事,不要走过来瞎跑,嫌现我这里还不够乱吗?” “是是是。”顾老大摆出一副受教的模样。 反正老爹说的永远是对的,无论对不对,祂只能说是对的。 “还有。”顾老爹似乎有些犹豫,但不过半晌,他还是开口说道︰“告诉你弟弟,最近局势有些乱,让祂不要到处乱跑,也不要来雾都。” “呃,为什么?”顾老大微微一愣,似乎还想要询问。 但祂的话只是因为顾老爹的一个目光,就全都被堵了回来︰“让你告诉你就告诉,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婆婆妈妈,像个娘们一样,我怎么生出了一个你这样的混帐玩意儿!” 顾老爹越说越气,最后忍不住恶狠狠的抽出了皮带! 顾老大︰“……” 还是发飙了啊! 好生硬! 想要打我您直接动手啊?找这么多借口干什么? 祂算是看出来了,顾老爹根本原因就是火没地方撒,所有手痒了! 没看到连借口都那么敷衍吗? 最后,顾老大还是没逃脱得了这顿打,哪怕是祂晋升为了大君,但在父爱如山套餐面前,祂依然只是那个瑟瑟发抖的顾老大。 将某个逆子活生生的打出房间,顾老爹大口大口的喘着气,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偏过头,却忍不住发出了一句,蕴藏感情极为丰富的叹息声。 “唉!” “你……终于还是出来了吗?” 第三百三十六章不会是有人成神了吧? 顾老大将消息传递过来的时候,顾老二也只是微微愣了一下,祂若有所思的考虑了一会儿,随后就不打算在继续搭理这种事情了,毕竟,祂现在又没打算去雾都,因为祂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去做。 眼下,“齐集十二流派诸王的超凡特性”任务大概已经完成了一半。 其超凡特性的来源分别是来自于,亥仟·大渊献(神话宗教)流派的啸月天狼。 酉拾·作噩(历史)流派的威烈王。 戌百·阉茂(哲学)流派的圣狱王。 巳陆·大荒落(天文命理)流派的疑似冥王。 卯肆·单阏(民俗伦理)流派的金瓶之王。 丑贰·赤奋若(数学杂记)流派的无名诸王。 嗯,正好是一半。 但剩下的一半,就稍稍有些难搞了。 因为大概难以脱离某些世界性强国和世界性教派的势力范畴。 毕竟,寅叁·摄提格(军事武备)越不过战争教派。辰伍·执徐(海洋)越不过东帝邈。午柒·敦牂(医学)流派的诸王特性,祂难道要找灵枢和慈幼? 医学领域除了这两位,剩下的也就是一个疑似者,脚前辈。 嗯,当然了,还有金匮。 但那位可是真神! 别说干得过干不过,祂总不能丧心病狂到,对自己神下手的地步吧? 申玖·涒滩(法律)流派的领头羊虽然是大雪山,也就是秩序之山,但大雪山眼下也是自己人,自然是不能下手的。 但好在,对于这个流派的其它势力的诸王,顾孝仁倒是稍稍有些头绪,因为除了雪山三老那些老古董之外,大雪山曾经还是有位宿敌的,名曰秩序神宫。 嗯,没错,就是借给了啸月天狼神话物品【秩序之伞】的那个势力。 这个势力是疑似有诸王存在的。 以前是没有借口,也没有需求去针对秩序神宫,但现在这种情况,几乎是赶上了瞌睡塞枕头,秩序神宫这是闸刀里伸头,自己找死啊! 申玖·涒滩(法律)流派的超凡特性也算是有了眉目。 但未8·协洽(山川地理)流派,和子1·困敦(农业工业)流派的诸王却没有丝毫的消息。 嗯,也不是说没有。 顾孝仁记得,之前在原国情报院的时候,祂好像窥视到了一些关于旧谓主宰的情报,原国这位北方的邻居,好像有未8·协洽(山川地理)流派的诸王存在。 嗯,但无论事实如何,眼下的局面还是稍稍有些困难的,祂几乎要同时与这些世界性强国和教派要刚个遍儿。 但子1·困敦却依然没有头绪。 算了,还是先从东帝邈和战争教派上下手吧。 尤其是战争教派。 顾孝仁早已经选定了目标,甚至网罗了某些潜在的盟友。 嗯,就是无极仙王。 之前围猎啸月天狼的时候,无极仙王等诸王被啸月天狼的潜在盟友阻拦,最终没有及时赶到无相山。 事后,在雾瘴山集会的时候,顾孝仁经过旁敲侧击,是打听到了,拦截无极仙王的乃是战争教派的一位兵主,唤作北斗天枢。 北斗天枢可是紫薇斗数的术语,化作人形时为贪狼星君。 亦有贪狼星、小天罡星之称。 这位与原国十四院的贪狼星没有什么关系的,但却与啸月天狼有些不可描述的隐秘联系。 嗯,没错,这家伙同样是一匹“狼”,也就是啸月天狼在战争教派的那位“知己”,更是九章大君口中,最近几千年历史里出现的唯二的“天狼”。 北斗天枢曾为某隐秘教派的核心,后改头换面,完成了苍白之蛇尚未完成的梦想,也就是成功并且罕见的转移了流派特性,最终拜入了战争教派的门下。 祂虽然与原国的那位并非是同一支出身,但却是同属于啸月天狼一族。 顾孝仁不知晓,这两个家伙为何会结为盟友的。 是因为种族相吸? 但大雪山为何又会对同为啸月天狼一脉的自己狼赶尽杀绝呢? 不是说啸月天狼一族一直都在养蛊吗? 想要养出最为强壮的一只,最终晋升为狼神! 这可能是啸月天狼一族的晋升路线啊。 但顾孝仁好奇的是,这两只奇葩为何会与大雪山的立场不同,玩起了狼狈为奸的马戏? 看吧,我就说祂们两个可能有些不可描述的隐秘关系! 否则怎么可能形成稳定的利益同盟。 好吧,这并不关祂的事情,反正祂只是吃完一些狗肉,又想重新吃另一条新狗肉的美食家罢了。 一位美食家又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为此,顾孝仁寻来了无极仙王,并且和祂讲明了此事。 “什么?对付北斗天枢?”无极仙王面无表情的看了“道德天王”一眼,许久才摇了摇头道︰“道德,这种事情请恕我无能为力。战争教派是不会允许我寻觅帮手针对祂的!” 开玩笑。 祂可是战争教派的诸王啊! 一位战争教派的诸王,伙同外神围猎同教派的诸王,祂还想不想在战争教派中混了? 哪怕是祂与北斗天枢素有间隙也不行! 二者之间一对一的打一架没问题,但若是网同祂神围攻同宗的兵主,这几乎就是在挑战战争教派的行事底线。 其实不光是战争教派,任何组织与势力大概都最恨一种人,那就是内外勾结坑害自己神的二五仔。 嗯,原国的那只啸月天狼为何会落得如此下场? 祂可是天下第一强国的诸王啊! 面对外部势力的虎视眈眈,原国上层竟然集体装成瞎子,不仅没有任何撑场子的行径,甚至还有意无意的主动的给顾孝仁制造机会。这些问题的原因,还不是因为啸月天狼犯了内外勾结的大忌! 这可是前车之鉴啊! 无极仙王可不想有一天,落下个天怒神怨,最后被整个战争教派所有兵主排斥的下场。 所以,无极仙王正义严辞的拒绝了“道德天王”的提议。 你这是在陷我于不义啊! “寻觅帮手?”但顾孝仁闻听此事,却微微愣了一下︰“什么寻觅帮手?明明是你和北斗天枢二者之间的矛盾,要什么帮手啊?” 无极仙王︰“……” “那你这是?”祂眯了眯眸子,露出了疑惑之色。 “你看啊。”顾孝仁稍稍凑近了些,并且故意压低了声音说道︰“之前北斗那比拦截你的事情,整个战争教派大概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吧?” 无极无法寻觅外在的帮手对付北斗,北斗自然也是同理,况且诸王级别的战斗,很难隐瞒同等级别的存在的感知,因此,这两个家伙打起来的事情,是一定会被其它兵主悉知的。 这几乎是明面上的事情。 但无极仙王听了这话,脸色却显得稍稍有些难看了。 毕竟,当初北斗拦截了祂,等同于落了祂的面子,这种事情让祂在战争教派几乎成为了笑柄! 道德这厮真是不为人子,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你以为我是在挖苦你?”顾孝仁似乎看穿了祂的心思,忍不住笑了笑。 “不然呢?” 二者认识又不是一天两天了,还共同力经历了不少事情,也有一定的利益牵扯,因此,私下里也用不着摆出在外面那种高高在上的高冷姿态,毕竟,整个雾瘴山联盟之中,有没谁没被家伙挖苦过? 也包括墨海。 这家伙有一次撞了墨海一下,然后私下里说,墨海这家伙成天神神秘秘的,却没有想到胸大肌如此浮夸! 说着说着,就露出了一种男人懂得都懂的笑容来。 这家伙连墨海都敢搞,祂不觉得这个名号道德的家伙,能对祂报以多大的“善意”! 顾孝仁不知道无极仙王的心理历程,要是知晓的话,大概会发出深深的鄙视之眼。 祂那叫挖苦吗? 祂分明是对某个家伙的身份起了疑心,因此忍不住发出了试探罢了。 当然了,眼下也不是讨论那种八卦的时候。 还是正事要紧。 “你看啊,北斗当众阻拦了你,等于直接落了你面皮,如此奇耻大辱,你都能忍下?狗都忍不下好吧!” 无极仙王︰“……” 祂好像骂我不如狗? 我怎么不如了? 嗯?不对,这话根本没发接啊! 无论接哪个都不是好话。 这嘶端是阴毒! 但顾孝仁好像没事人一样,继续煽风点火道︰“要是换成祂人的话,早就堵上祂的山门,和祂决一死战了!” 无极仙王︰“……” 祂面色平静的看着道德天王。 你是真特么不“道德”啊! 不拱火你能死吗? 但无极毕竟是城府较深之辈,野心与实力都算是同辈中较为出色的存在,因此对于某个家伙煽风点火的行为,只是淡淡地笑了笑,并未发表什么明确的看法。 要是换成年轻时候的无极,祂大概真的有血性上门找北斗的麻烦。 但祂现在毕竟已经成熟了嘛,身为一个成熟的,正值鼎盛的中年神,大概早就过了那种一言不合,拔刀相向的境界了。 中年神嘛,学习的是权衡利弊,讲究的是利益。 没有利益的砍杀,就像一盘沙,走两步就会自己散的。 顾孝仁一看无极这表情就明白了,这已经是一位合格的中年神了。 “怂逼。”二字脱口而出。 无极仙王︰“……” 祂默默地的看了道德天王一眼,然后深深的吸了口气。 嗯,我有点城府没问题,但我特么不能没脾气啊! “你……”就在无极仙王准备反唇相讥的时候,顾孝仁却大手一翻,掏出了一把通体漆黑的巨伞。 “呃?”后者的声音卡在了嗓子眼儿,目光就那样一眨不眨的盯着那把巨伞,甚至下意识抽了抽嘴角,试图不让自己有吞咽唾沫的掉价行径表露出来。 “这是?”祂适当的露出了疑惑的神色,等待着对方给祂解答其中的因果关系。 “秩序神宫的神话物品【秩序之伞】,”顾孝仁手掌一收,将黑伞收回神国,继续镇压︰“但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持着一柄具有攻击性与束缚性,且随时可能激发的神话物品,你难道还不能重创一位北斗天枢?” 重创北斗天枢? 无极仙王想要重创北斗天枢嘛? 想的。 这几乎是不用考虑的事情。 除了落自己面皮的因素之外,还因为这二者之间有利益之争,毕竟,北斗天枢也是无极仙王在“战争之神计划”的绊脚石之一,若是有合理的理由和足够的手段,祂为什么不想要重创那位素有间隙的竞争对手? 之前因为拦截问题隐忍下来的原因,无非是祂本身也没有十足的把握去打赢那位竞争对手,因为对手手里持着【七神枪】部件之一的【太公之枪】,而当时【略枪】却还没有落到祂无极的手上。 对方是比祂无极仙王占据一定的优势的,哪怕是【略枪】最后到手了,也顶多算是消弭了这种优势,但无极仙王依然没有占据上风的可能性。 毕竟,对方也是战争教派的一位兵主啊,还是神兽出身的兵主,其战力加成,哪怕是无极这种自负的家伙都不得不承认,这是一位强大的对手! 自然而然,看不到胜利曙光的行径,盲目去寻对方决一死战,那不是煞笔嘛? 就算是最后惨胜了,对于祂来说也没有任何好处。 说不定还有给其祂的竞争对手可乘之机。 嗯,都是成年神了,意气之争早就已经被扔进了下水沟,无极最为瞩目的是,这样做会给祂带来什么样的好处。 当然了,若是真的有了神话物品【秩序之伞】的帮助,并且神话物品【秩序之伞】拥有道德天王所述的那些可能性,那么,祂与北斗从之前五五开的局面,大概就变成了九一开。 【太公之枪】虽然为神话物品【七神枪】的部件,但眼下【七神枪】都不是完全体,其威势自然比不上可以随时激发的完整的神话物品【秩序之伞】。 那毕竟是真神的武器,与诸王之间有着难以逾越的代差。 一件能随时激发的神话物品,还是具有攻击性质和束缚性质的神话物品,对方若是没有对等的物品存在,九一开完全就是谦至极致的说法。 不过,这柄【秩序之伞】怎么会落在道德的手上? 祂口中的随时激发,只是说说而已,还是恰有其事? 这两者之间的概念可是完全不同的。 世人皆知,真神以下的存在,是无法彻底苏复苏神话物品的,哪怕是想要发挥一些神话物品的威力,也需要神话物品自身的属意,并且,大多数的发挥方式都是利用神秘仪式进行某种牵引,从而抵消某种难以逾越的鸿沟。 这样做虽然仍然无法彻底复苏神话物品,但却可以发挥其中的一部分威力。 嗯,对于真神以下的存在,这种威力似乎也是足够了,毕竟不是在单挑真神! 那个就算是手持全面复苏的神话物品也打不过的啊! 但布置神秘仪式的细节极为繁琐,且地域遏制较为严重,属于那种灵活与机动性都极差的运用方式,因此,这种方式大概率是无法在诸王的斗争中得以运用的,除非祂直接将神话物品的威力对准整个战争教派的方位,来一场无差别攻击! 但显然,无极不能这么做。 那里毕竟可是有祂的至爱亲朋,祂的手足兄弟啊! 然后,神话物品大多都是有主的,哪怕是真神陨落之后,神话物品也大多都会自封,等待着它的主人王者归来。 哪怕是王者回不来的,也可能会落入主人的后人手上,延续着某种道统上镇山之宝的作用。 而在这种情况下,神话物品的激发是有“密码”的,可能是血脉,可能是真灵,亦有可能是其它稀奇古怪的事物因素,因此,哪怕是外神强行夺取,但只要不是真神,大多都无法强行运用这种级别的神话物品。 就算是捡到了核弹,没有黑皮箱也没用啊! 然后,无极仙王就忍不住盯着道德天王。 嗯,祂想听听道德的解释。 人家秩序神宫的神话物品为何会落在你的手上? 而且,你特娘的竟然还能用? 你以为你是秩序之神的子嗣嘛? 这家伙莫不是在诳我吧? 但面对这种疑虑,顾孝仁能怎么办? 祂总不能解释说,其实是这家伙自己贴过来的吧? 在顾孝仁已拥有的神话物品中,【太阳石板】是在太阳之王的烈日里,主动靠过来的。 嗯,脚前辈说,这有可能与一则传闻有关。 江湖传说,远古太阳神可能是原始天王的马甲。 好吧,顾孝仁姑且信了。 后来得到了【南华真灵位业图】,这个是灵惠天妃给祂的,也不知道是灵惠手里本身就拥有的,还是金匮天神隔空输送的。 但毫不意外,顾孝仁并没有得到任何使用的“密码”,【南华真灵位业图】依然是落到了祂手里之后,就开始鞍前马后的任祂驱使了。 【灵宝无量度人谱】算半个,因为只有一半。 顾孝仁不知道啸月天狼是从哪里得到的驱使密码,或许是因为只有一半的缘故,所以驱使的难度直线下降? 但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灵宝无量度人谱】落到祂手里之后,哪怕是来历邪异憎恶,但自那以后,同样温顺的像个猫咪一样。 还有【混沌海】,这个毕竟算是祂的东西嘛,认主啥的还是可以理解的。 但【秩序之伞】可是敌对啊! 之前啸月天狼海驱使【秩序之伞】,在顾孝仁的意识空间里将“大河”轰击出了一道缝隙。 要不是【秩序之伞】,顾孝仁觉得啸月天狼还真的未必能轰得开那条诡异莫测的“大河”。 这说明【秩序之伞】是出了力气的。 事后,顾孝仁杀死了啸月天狼三天,然后利用两件神话物品镇压了【秩序之伞】。 然后,诡异的事情来了,这家伙在顾孝仁的意识神国里被镇压了几天,也没有刑讯逼供,也没有利益诱惑,这家伙竟自然而然的投敌叛变了,它竟然改弦易辙,直接改变阵营,认祂为主了! 槽! 这些神华物品都这么现实的嘛? 这么不要脸? 以前顾孝仁还不理解这些物品的反应,但自从意识空间里的那条大河反馈了一些信息之后,顾孝仁就稍稍猜测到了一点眉目。 因为祂手中握着那条足以延伸到整个世界的“线”啊! 不然,当初在情报院的时候,祂怎么可能差一点就拐走了那只“狗子”,也就是【命运之轮】的器灵。 顾孝仁猜测,只要是无主的神话物品,大概都难以抵抗祂自然而然散发的某种“魅力”! 呕—— 好吧,换个说法,是难以抵抗祂与生俱来的某种气息! 我果然是“天命之人”! 我这一切,全靠我“自己”得来! 顾孝仁没有和无极仙王解释这个,任由祂自己瞎几猜。 而道德天王不说,无极仙王也没辙,但祂还是略显平静的思考了一阵,然后开口询问道︰“那你想要什么?” 都是成年神了,谁还会像小孩子一样靠喜好做事? 道德胆敢将神话物品借与祂,其自身必然所图甚大。 嗯,虽然祂也不是没有产生过将神话物品据为己有的心思,毕竟,这可是都是各大教派的镇教之宝啊,但想想神话物品的反噬,与得罪这个向来神秘的道德天王,无极就觉得有些得不偿失。 当然了,祂大概自己也知晓,人家既然敢借,就不怕祂敢不还。 这才是祂放弃某种想法的最主要的原因。 顾及最后还是无法彻底控制这件神物物品的。 所以只是经手神咯! “我嘛,自然是为了吃一顿狗肉。”顾孝仁笑了笑︰“当然了,也是顺便帮我的爱徒解决掉一个麻烦。” “爱徒?”无极仙王似有不解︰“道德的爱徒乃是何人?” 顾孝仁羞涩一笑,淡淡地说道︰“大雪山之主,层摇。” 无极仙王︰“……” 这比装的不错,但下次不许了! 祂虽然没有言语,但眼神表现出来的就是这种态度。 嗯,大概也变相的明白了,道德与大雪山的关系。 怪不得雪山三老愿意帮道德的忙。 而大雪山之主乃是啸月天狼出身的秘闻,对于祂这种大佬来说并不是什么秘密,毕竟,祂连北斗天枢的出身都知晓,又怎么会不知晓啸月天狼一族的恩怨纠葛! 算是打消了祂一丢丢所产生的疑虑。 无极仙王与道德密谋的许久,最后携带着【秩序之伞】离开。 祂要前往圣庭一雪前耻,祂要在大庭广众之下挑战北斗天枢,堂堂正正,大公无私,毫无掺假的击败祂一次。 祂要让整个战争教派知晓,我,无极,才是战争教派之中最天命所归的那一个! 总有一天,战争之神会冠以无极之号! …… …… 无极仙王去准备与北斗天枢决战的事宜,而稷山的老诸王眼下正在天南,随时测度着在第二次天南战场末尾阶段,东帝邈可能落单的诸王。 东帝邈毕竟是海洋权柄的领头羊,想要收集辰伍·执徐流派的诸王特性,是迈不过东帝邈的这条大鱼的。 时间如此紧迫,顾孝仁自然要放开一点胆子,步子也要大一些。 只要看到落单的,祂们这些饿狼就会一拥而上,从那位诸王的身上咬下一块血肉来! 除此之外,墨海之主正在帮顾孝仁查秩序神宫的事情。 嗯,秩序神宫虽然疑似有诸王存在,但这也都是捕风捉影的事情,因为自从大雪山独占鳌头之后,秩序神宫就相对低调了不少,毕竟,同为申玖·涒滩(法律)流派的组织,伴随着起伏不定的历史状态,大哥是免不了与二弟磕磕碰碰的。 嗯,这一点或许也可以寻求大雪山的帮助,毕竟,最了解一个教派的存在,往往都是它的竞争对手了。 顾孝仁这边算是三面开花。 但另外的三面却算是进展不顺。 祂也在考虑着,要不要尝试着接触一下旧谓主宰,起码搞清楚,旧谓主宰所存在的那位疑似山川地理流派的诸王到底是谁啊! 而且,祂记得梼杌好像携带着【原始钟】也在旧谓主宰的地盘上吧? 不知道那个家伙怎么样了,有没有黑旧谓主宰的诸王打的鼻青脸肿。 反正,【原始钟】祂早晚是要拿回来的,但却并不是现在的第一要务。 就在顾孝仁微微思考的时候,整个视野之中的所有物质都发生了剧烈的摇晃,并且一条条难以窥视的虚无丝线,开始密密麻麻的显现,犹如通了电光的线条一样,瞬间将眼前的世界虚化成了某种诡异的状态。 这是天地法则在某种特殊状态下显现的剧烈波动。 与此同时,一种恐怖至极,宛若天地意志般的气息弥漫开来,犹如神威降世! 顾孝仁被这股气息压的一趔趄! 槽,谁? 没事放什么气啊! 但紧接着,祂才反应了过来。 顾孝仁忍不住惊骇的抬起头。 祂屹立在雾瘴山上,目光带着某种不可置信的情绪,凝视着东北方面骤然冒起的紫气,紫气浩荡三万里,几乎犹如煌煌烈日,不断氤氲弥漫的绚丽神光。 整个世界都仿佛在晃动,而虚空的法则线条更是出现了某种诡异的特殊反应。 寻常人察觉到这种天地异象,大概只是觉得可能是世界末日要来了。 但落在顾孝仁这种等级的眼中,嗯,世界末日来了虽为夸张之言,但几乎也是次一级的事物出现了! 因为现在已知的领域中,能造成如此巨大波动的原因大概只有两个。 一是出现了神降,有真神在人世间爆发了真神之战! 嗯,可能性较低,毕竟世界如此排斥真神,时时刻刻被夹着,干起来也未必那么舒服! 那么第二个。 “吗的,不会是有人成神了吧?”顾孝仁瞪大了眸子,喃喃自语道。 表情充满了羡慕——妒忌——和恨啊! 第三百三十七章真神之秘 亲身经历某一位存在的成神异像是一种什么体验? 震撼莫名?无以复加?幸甚至哉? 毕竟,这可不是每一代人都能遭遇到的盛况。 因为自古以来,成神仪式就不是给旁人看的,这种仪式的见证者是自己,是天地,是众生,是世界意志,是法则表象! 又不是随处可见的马戏团,也不是可以任意举办的烟火仪式,这玩意甚至可比“九星连珠”稀有多了。 哪怕是现存的某些老古董,也未必亲眼见过一位真神的晋升之路! 成神异像只存在于某些古老典籍的记载之中,却并未存在于现实,起码现实世界,已经有很久很久都没有发生过这种事件的记载了。 久到许多人都怀疑,所谓的成神会不会只是一个失败者精心编织的谎言! 因为无论是来历莫测的原国三巨头、还是东帝邈的东帝、加利萨克的黑暗之神、旧谓主宰的旧谓之主,亦或许是金匮天神那些家伙,其成神历程几乎都无法追述,因为不是在近代,更不是在遥远的古代,起码从各大强国与教派的典籍上来看,诸多真神的起源,都是从远古上古时期开始的。 嗯,也就是说,人家怎么说的,无论是不是编的,世人只都能选择相信。 因为神秘,因为不透明,所以充满了怀疑。 这就造成了超凡界渐渐衍生的一种假说。 《真神天授论》! 嗯,这一理论流派认为,真神乃是天生天养,或者干脆就是造物主造出来的,祂是一种先天聚合产物,而不是所谓的,从低等生命一步步晋升而来的进化生命体。 而且,真神拥有固定的名额,哪怕是真神陨落死掉了,但早晚也会有新的先天聚合产物去替代这个空缺的名额。 至于先天聚合产物是什么,有人说这是某种远古的先天物质诞生出了意识,最后演变出了人类口中所谓的真灵。有人说一种法则具象化的中枢符号,也是控制某种意识体的最终存在。 真神不过是一种载体罢了,但控制祂们的其实是一种法则具象化的诡异事物。 嗯,反正各种乱七八糟的脑洞,连初听这一轮调的顾孝仁都叹为观止。 至于造成这种论调拥有不小市场的原因,自然是因为没有谁亲眼见过一位真神的崛起和诞生。 哪怕是金匮神庙不断宣传的金匮天神,言祂乃是从穷苦中一步步走出来的“平民天神”这种说辞都会被不少教派质疑诟病,这位可是诸多真神之中名声最好的一位了,连祂都遭遇如此境地,可见因为真神固化和神秘化的原因,导致世间诸多传说生物对其产生的疑虑会有多深了。 当然了,眼下骤然出现的天地异象定然会在世界的超凡范围掀起轩然大波,这毕竟是自古未有之大事! 但真的以为眼前这种真神级别的异像,就能挫败《真神天授论》的基础论调? 天真了。 详情请看《真神天授论》的第二条。 “真神拥有固定的名额,哪怕是真神陨落死掉了,但早晚也会有新的先天聚合产物去替代这个名额。” 没错,祂们会说︰哪怕是这种异像的确是由新神诞生引起的,但谁知道这位新神会不会是某个“先天聚合产物”。说不定,还是某位老牌真神玩的一出“王者归来”的马戏! 反正只要我没有成为真神,成为世间唯一活生生的例子,成为某种可以用来证明《真神天授论》荒缪的存在,那么《真神天授论》将永不衰亡! 这点倒是有些唯心了。 眼下,除了对于某位不知名的存在,可能晋升为真神一事的羡慕嫉妒恨,顾孝仁还很想采访一下对方的想法。 成为真神到底是一种什么体验? 叼到飞起吧? …… …… 雾瘴山下,一片片宫殿拔地而起,彼此相连,构成了一片巨大的建筑群。 但如此巍峨的建筑群,不仅没有丝毫神圣之感,反而显得像豺狼虎穴一样,充满着某种诡异粗旷,以及邪恶的后现代魔幻主义风格。 总之,说它像神魔乐园更恰当一些。 此时,一些杀马特神魔就聚在一起,似乎在讨论着什么天下大事。 “诶,听说了吗?昨天北方发生了神降,据说旧谓主宰的旧谓之主和一位不知名的真神大战,整个旧谓主宰都被打成了一团浆糊,白骨入山,尸横遍野,整个旧谓主宰血流漂杵十万里!” 山巅之上窥屏的顾孝仁︰“……” “你那是什么老黄历?眼下都已经有大神出来辟谣了,说那根本不是什么神降,而是有一位新的真神诞生了!” “真的吗?新神是谁?” “就是隔壁乾虚山的乾虚神君祂隔壁二叔的小舅子的姑姑,所养的一条神狗!” 顾孝仁︰“……” “特么的,敢耍老子!兄弟们给我扁祂!” “好了好了,不要在打了!不要在打了!”某个半神做起了烂好人,开始拉架。 但旁边依然还有半神在信口雌黄道︰“这家伙说的根本与事实不符,我有一个知己就在原国任职,祂告诉我,其实是原国的某位巨头完成了超脱,进阶为超凡的第十一个阶段,所以才引发了这种天地异象!” “咦?你竟然有朋友在原国?祂是干嘛的?” “哦,祂是疏通河道的。” 信贷会众神︰“……” “吗的,扁祂啊!往死里打,我说的!” 雾瘴山上,顾孝仁看着山脚下乱作一团的野生半神们,忍不住将目光看向了一旁的羊舌。 后者老脸一红。 “嗯,嗯,祂们平时……平时不是这个样子的!”祂似乎还想要狡辩。 “我知道。”顾孝仁通情达理的说着︰“或许是昨天发生的事件太过震撼,导致祂们的情绪无从发泄吧。” 羊舌似乎松了口气。 但紧接着,顾孝仁冰冷的话语传递过来︰“但这并不是祂们一天天乌烟瘴气的理由。羊舌,这里是雾瘴山,不是牛鬼蛇神的聚集所,你要是管不了祂们,我就亲自派人来管!” “我……”羊舌张了张嘴,最后却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因为顾孝仁说的都是事实。 信贷会这个组织,算是羊舌和白启等半神,在天南界域的时候,靠着放贷慢慢起家的,顾孝仁虽然算是大老板,是出资人,但祂却没有时间搭理这个闲散的信贷会。 其实也是不重视,毕竟,一群野生半神野惯了,里面什么牛马都有,能汇集在信贷会这个组织之中,会是什么品行优良的好半神吗? 这要是放在世俗之中,这些家伙其实与行走某些阴暗面的“仔仔”几乎是没有什么区别的,唯一的区别大概就是祂们的破坏力更高更强! 起初,在收集情报方面之外,顾孝仁也是想要信贷会来约束这些家伙,省的祂们到处惹是生非,或者因为资源问题,干扰人间,最终走上邪神领域这种不归路。 祂是想要教化这些家伙的。 但里面难免会参杂一些死性不改的“匪类”,而羊舌又是野路子混惯了,丝毫没有“正统”出身的自觉,让祂去约束一群野生半神,这几乎就是让仓鼠管耗子,能管出个毛来啊! 顾孝仁觉得不能让信贷会在这样继续发展下去了,否则,这与祂花钱养个帮会有什么分别? 问题是祂缺这种级别的打手吗? 无论是组织纪律,还是执行阶段,诸神救赎那些成员都能甩祂们好几条街好吧? 看来,是要好好整顿一下这些家伙了。 为了不让祂们走上邪路,就不要怪我顾孝仁“心狠手辣”了! 正巧,稷山的老诸王刚从天南回来准备续杯,顾孝仁就打算让这位精神领域的诸王好好调教一番这些野路子,让祂们体会一下正统教派的教育模式以及相关待遇,要让祂们知晓什么叫做“生不如死”,什么叫做“度日如年”! 我这可是完全为了你们好啊! 千万不要辜负本座对你们的希望。 顾孝仁咬咬切齿的笑了笑。 敷衍了几句羊舌所询问的,关于白启那两个家伙的一系列问题,顾孝仁送走了这个家伙,然后和现身的稷山老诸王提了某些要求,后者淡定的点了点头。 不过,在顾孝仁给老诸王续杯的时候,二者之间还是不可避免的谈起了昨天发生的天地异象。 毕竟,这玩意儿几乎相当于超凡界的报纸头条,还是那种热度极高的顶级事件,其影响力短时间内根本是的不会散去,甚至会不断发酵,因为这种现象的出现,会对眼下的世界局势造成巨大的影响! 那可能是一位真神啊! “老掌教,你活的这么久,有没有什么印象,能猜测出这位新神的身份?”顾孝仁开口问着。 真神级别的种子选手又不似大白菜,这种级别的存在总是有迹可循的,外人可能不了解,但同为诸王领域的大佬,并且还是一位活的极久的老古董,稷山老掌教见多识广,说不定会有些许线索。 毕竟,能熬到寿元无多的家伙,也不算是善茬啊! 起码顾孝仁还从来没有听说过,哪位诸王能熬到这份儿上。 诸王有老死的吗? 自身遭遇重创,或许晋升胜败的,再不济灾厄缠身,诸王什么样的死法都有,但就是老死这一份,在此之前,顾孝仁可是闻所未闻的。 这位老掌教也算是开创了某种先河了。 “老死”诸王创始神! “这个嘛。”老掌教挑了挑,面色稍稍有些疑虑的样子。 顾孝仁心中一动,忍不住狐疑道︰“你竟然真的有眉目?” 祂只是随意问问,却根本没有想到这位老人家可能真的知晓什么。 “不是有眉目。而是这位新神的气息,给我一种略显熟悉的感觉。”老掌教扶了扶花白的胡须说道︰“你也知晓,我稷山一脉擅长精神世界,对于精神波动方面最为敏感,只要曾经遭遇过的事物,大概都会有相应的记忆。” “嗯,所以,你感受过,或者曾经感受过这位新神的气息?”顾孝仁罕见的化身为八卦天王。 对寻常的八卦毫无感觉,是因为那些八卦对祂新引力不大,但真神级别的可不在此列。 毕竟,这可是屹立在世界之巅最强大的一批存在了! “可以这样说吧。”老掌教的神情稍稍有些忧虑︰“如果我没有老眼昏花,或者没有经受到什么干扰,那么,那位新神很有可能就是皇帝!” “皇帝?”顾孝仁眨了眨眼睛。 虽然没听说过,但这不影响祂觉得这个称号比较……二! 难道是古代的某位帝王最终修成了真神之前所用的尊号? 如此想着,顾孝仁也就忍不住开口问了︰“祂曾经是世俗某国的某位帝王出身?” 但稷山老掌教却摇了摇头︰“不是。” “嗯?”顾孝仁的表情稍稍有些意外。 竟然猜错了。 然后祂看着老诸王,听祂缓缓说道︰“从我知晓这位存在的时候,祂就是一位真神!” “咦?” 不对啊,这里面有bug啊! “你说祂以前就是真神?”顾孝仁眯了眯眸子。 既然以前是真神,那么为何昨天会出现只有成神级别,才会出现的天地异象? 难不成是已经结婚没结够,因此忍不住再来上一发? “这也正是我疑惑的地方。”老诸王似乎也有些不理解,祂舔了舔嘴唇道︰“难道祂转世重修了?但没有什么端倪啊!” “你最后一次遭遇到这位是什么时候?”顾孝仁似乎正在寻摸着某些线索。 “应该是六百多年前。”老诸王想了半天才说着。 “六百多年……前?”顾孝仁微微一愣。 “没错。”老诸王看着顾孝仁,神色唏嘘︰“就是原国在原国的立国大典上!” 按照当时那种场面来看,一位当世诸王,或许是有资格被邀请参与立国大典的,也有机会感受到某些真神的气息。 “如此说来……这位皇帝岂不是……岂不是……原国的……三巨头之一?”顾孝仁瞪大了眸子,祂好久才喃喃自语道︰“混沌领域的原始,命运领域的三命,因果领域的皇帝?这就是原国三巨头的真正名讳吗?” “呃,等等。”老诸王听顾孝仁如此说,忍不住盯着祂问道︰“是谁告诉你皇帝是因果领域的真神的?” “嗯?”顾孝仁皱了皱眉头,看向老诸王问道︰“原国行政院的交泰殿里,可是存在着一枚神话物品【因果镜】,那不是原国真神的武器吗?” “【因果镜】是原国真神的武器,这一点没有错,但又有谁说,祂是皇帝的武器了?”老诸王摆出一副你竟然不相信我的专业水准的模样︰“真神其威虽然浩瀚如海,但分辨其所属流派,老头子我还没有达到那种老眼昏花的地步。” “你的意思是?皇帝不是原国的真神?”顾孝仁似有不信︰“外神能参与原国的立国大典?” 原国成立之初,说不定就蕴藏着什么天大的秘密,毕竟,三个真神闲得没事建立一个国家,要是说祂们是玩票性质的,顾孝仁是肯定不会相信的,这里面定然会有一些关乎自身利益的巨大图谋。 这种事情谁会邀请外部真神前来观看啊! 泄密就在瞬间啊! “你这种想法,应该是受到了‘原国三巨头’这种说法的影响。”老掌教似乎对这种事情门清儿︰“没参与原国的立国大典之前,我原本也以为原国三巨头,应该是三位真神。” “嗯?难道不是吗?”顾孝仁挑着眉问。 “但参与了原国的立国大典之后,因为流派特性极为敏感的特点,我才发现原国的真神应该不止有三位。”老掌教的神色稍稍变得严肃起来,并且道出了一个惊天隐秘︰“应该是四位!” “四位?”顾孝仁眨了眨眸子,摆出了一副怎么可能的样子! “因为皇帝根本不是因果领域的存在,但因为【因果镜】的关系,这位因果领域的存在可能另有其人,可能是因为极为低调从未在原国现身过的缘故,所以从未被其祂的存在发现。我虽然感应到了皇帝的神国气息有异,但也只是因为我乃是精神领域的诸王罢了。像同为修持精神领域的墨海祂们几个,又没有出现在原国立国大典的现场,自然无法察觉到皇帝的真正底细。 其祂的存在自然更是难以窥探分毫了。 因此,外神大概不会知晓,原国所谓的三巨头,其实在原始天王与三命天王,还有皇帝之外,应该是有第四位存在,起码,在外界看来,原国应该是只有三位真神!” 老掌教甚至有些得意,且神秘兮兮的说道︰“也就是说,所谓的三巨头,很有可能是其中的两位产生了某种交错感,因此只展现出了一位巨头的权威,造成了所谓三巨头的假象。我甚至怀疑连原国的诸王议会,都未必知晓这则消息。” “你的意思,你成为了历史的见证神?” “那是当然。”老掌教抚须说着。 嗯,祂就爱看顾孝仁这种震惊的小眼神,也就是祂顾孝仁,要是换成了其它家伙,哪怕是稷山的徒子徒孙,老掌教都没有吐露过分毫。 毕竟,这家伙现在可是祂的“东家”啊! 小命掌握在人家身上,能不稍微献媚一点嘛? 别的拿不出手,大概也就能靠此残躯,和一身博闻强记的本事,来博东家的好感了。 至于。 啥?不要脸? 呵呵,换个角度试试? 毕竟,老死不如赖活着啊! 活了这么久,脸什么的表象,老掌教早就看的很开了! 祂连身子都不要了,还会要脸嘛? 但顾孝仁并没有轻信老诸王的这种论调。 倒不是怀疑老诸王在撒谎狂祂。 原因和《真神天授论》一样,每一位传说生物都有各自应有的观点,这一点是必然现象,毕竟,天下没有完全相同的一片叶子嘛,也不可能每个人的想法都会一样。 但这种观点也并不能轻易的左右和动摇顾孝仁的中心思想。 因为,实践才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啊。 “那位皇帝,到底是哪个流派的真神?”顾孝仁没有表达自己的看法,只是间接的询问一些线索,然后再去想办法印证。 “要是老头子没有感应错的话……”老掌教顿了顿,颇为郑重的思索了片刻,似乎在回味着当初那种恐怖的气息︰“祂很有可能是午柒·敦牂流派的真神!” “午柒·敦牂?”顾孝仁瞳孔骤然一缩。 这是医学领域,也就是与金匮天神同属的一种流派。 一位流派竟然诞生了两位真神? 好吧,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顾孝仁却发现了某些世人根本无法发现的疑点。 也就是某种本源之书所衍生的一些端倪。 祂忍不住低下了头,指肚不断摩擦,并且喃喃自语,低声说道︰“如果真的是以本源之书命名的话,那么,你到底是皇帝,还是……黄帝!” …… …… 第三百三十八章“双料战神” 顾孝仁似乎联想到了什么,但思虑万千,却察觉到这里面好像有bug,因为时间线对不上。 祂看了稷山的老诸王一眼,然后将对方刚才描述的所有信息,在【元会运世】中模拟了十几遍,嗯,似乎真的发现了一些问题。 咦? “对了,你刚才说,在当年原国立国大典上,你察觉到皇帝的神国有异?”顾孝仁挑了挑眉︰“什么样的现象,会让你觉得异常?” “这个……”老诸王坐在那里,神色稍稍有些严肃︰“你相信一个家伙潜在的超凡特质,会与神国流露出的气息发生某种排斥反应嘛?” “嗯?”顾孝仁皱了皱眉︰“此话怎讲?” “当初我察觉到皇帝的可能是午柒·敦牂流派的真神,这点气息是做不了假的,但祂的神国……”老诸王的表情稍稍有些挣扎,言语之中也显现的有些犹豫︰“祂的神国却展现出了卯肆·单阏流派的某种特质!” “卯肆·单阏?”顾孝仁微微一愣︰“这不是你们稷山一脉擅长的精神世界吗?” “没错。”老诸王看着顾孝仁,缓缓说着︰“所以说,当初老头子察觉到了这点,也是百思不得其解,不明白一位午柒·敦牂流派的真神,为何祂的神国会流露出卯肆·单阏流派的气息。” “卯肆·单阏。卯肆·单阏……”顾孝仁喃喃自语了几句,然后突然问着︰“卯肆·单阏流派,历史上出现过几位真神?” “嗯?”老诸王瞪大了眸子,盯着祂好久︰“你的……意思是?不!”祂赶忙摆了摆手,神情稍稍有些激动︰“不可能!不可能的!祂不可能是祂!” “为什么不可能。”顾孝仁盯着老诸王的眼睛看︰“你有没有想过一点,真神已经达到了某个领域的顶端,而且历史上几乎没有任何记载,曾经有真神成功的突破至第十一阶段。就连原国都将这个阶段从超凡典籍中删去了,那么,目前堪称顶点的真神领域,为何会出现某种显而易见的差距。比如说,远古太阳神!比如说原国现存的那位巨头!” 老诸王闻听也忍不住愣在了哪里。 当然了,这一点也困惑了顾孝仁很久。 毕竟,真神已经算是当今世界的位格和战力的天花板,在没有确凿证据证明有可能突破至超凡第十一个阶段之前,真神就是当世最为巅峰的存在。 但真神之间的差距也是显而易见的。 像所谓的原国三巨头,还有远古的太阳神,远古的那位战争之神,以及灵宝无量天尊等等,这些家伙显然要比寻常的真神高上不止一个档次,因为无论是自身战力还是在历次神战中所展现的威能,明显不是同等级所能媲美的。 那么,之前在位格和等级较低的时候,双方差距过大还可以理解,但到了最顶尖的领域,各自都是各自领域的极致代表,在无法晋升第十一个超凡阶段的天然压制下,祂们又是如何甩开那些同领域同境界的真神呢? 比较有代表性的就是远古太阳神。 这位古神的战力彪炳史册,堪称当时世间的战力天花板,甚至连战争之神都有可能陨落在祂的手下,这种几乎天下无敌的存在,难道真的只是所谓的权柄克制,与法则领悟不同所能解释的通的吗? 都是真神,皆是位格中的巅峰存在,不可能相互之间差的那么多,因此,真神之间一定还有其它提升实力的隐秘方式。 以前顾孝仁是不知道的,因为双方差距太大,祂不可能在未成神之前,去窥探可能属于真神之间,都为之埋藏的隐秘。 但无暗之河一行,以及与原国那位巨头的凌空接触,还有事后围绕着祂所衍生的一些信息,倒是为顾孝仁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 因为那位不知名的原国巨头现在所做的一切,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啊! 祂有可能在吞噬其祂真神的权柄,从而完成自我状态的叠加和蜕变。 当然了,直接吞噬其祂权柄的行径,肯定会受到某种反噬,或者会产生某些流派特性之间的强烈冲突,从而造成自我衰落的可能性。 但当初三命天王所干的一件事情,对某些存在或许是一种启发。 说不定也是其祂的存在启发了三命。 嗯,就是情报院院长仙城望斗乃是三命天王的人形化身的事情。 这个乃是众所周知的东西了,但三命天王为什么会分裂出这样一位存在,并且任由祂在世间随意活动? 其祂的传说生物或许会遐想万千,也有可能百思不得其解。 当然了,也不乏某些见多识广想象力出奇的家伙,能联想到一些接近事实的端倪。 但这一点对于顾孝仁来说,却几乎算不上什么秘密。 这就是眼界的问题啊。 毕竟,上辈子谁满级过后,还没玩过几个小号啊! 不过与之不同的是,在这个世界中,满级大佬真神分裂出小号,说不定就是某种潜在的提升工具,祂有可能是用来吞噬其祂与自身流派有所冲突的超凡特性,其祂真神所拥有的法则权柄,亦或许是新的超凡之书。 比如说,我已经是精神领域的天花板了,但却突然得到了一份医学领域的真神权柄。 吗的,看着好揪心。 要不要“吃”呢? 扔掉了怪可惜的。 谁会放弃一个自我增长的新渠道呢? 但要是自我强行吞噬,大概会发生某些排斥反应,无论是对精神领域,还是对医学领域,大概都是一种伤害,应该会没有什么好果子吃的。 因此,便宜别人,不如便宜自己的小号吧! 说不定还有完成合二为一的机会。 这就导致了,某些存在的行为举措,衍生出了各种历史事件。 粗暴一点的就抢夺祂人所拥有的权柄力量,省时省力,努力把小号养成大号,然后到处寻觅办法,用来消弭消弱某种隔阂,达成大号合一之境。 文雅一点的自己按部就班,利用某些行为规划,去完成一些更适合自己的新路线。 但无论是那一种方式,最终的目的,都是完成一加一大于二的某种本质跃升。 这或许就是真神领域的,一种自我提升的掠夺方式。 也就是说,历史上曾经昙花一现的诸多大佬,其实都各自拥有不为人知的马甲小号,用以提升自身的实力。 远古太阳神说不定就是因为干死了那么多大佬,最后才会变得越来越强的! 但这种现象终究会发生一些意想不到的后果,比如可能会遭遇一些可怕的“反噬”。 这这种现象想想都知晓,毕竟不是一种较为稳定的提升状态。 历史上,远古太阳神最后消声遗迹,不知所踪,会不会是“吃”的太多撑到了自己,导致自身出现了严重的消化不良?或者干脆就是撑死了嗝屁了? 还有原国三巨头。 为什么会没有人知晓祂们的真实身份? 这些家伙好像是凭空冒出来的一样。 嗯,会不会,其实祂们曾经也是某些存在的小号,因为大号挂了,导致自身出现了行为自由,然后就堂而皇之的冒出来搞事了? 阴谋论一点的考虑,说不定是小号阴死了大号,最终抢夺了大号的控制权,然后摇身一变成为阔佬! 想到这里,顾孝仁瞬间变得警惕起来。 槽,前车之鉴啊! 不可不察! 绝不能分裂出拥有自我意识的小号! 不过,这一点也给顾孝仁提了个醒。 祂仔细回想了一下,自己周边曾经所出现的所有高位生物。 都特么有可能是别人的小号啊! 这个那个的。 是防不胜防的! 祂不由得盯上了稷山的老诸王。 后者还在震惊于,之前顾孝仁提出的可能性,毕竟,这可算是颠覆了祂某种认知了,像祂这种老人家可禁不起这种惊吓。 但就在稷山的老诸王细细品味某些记忆的时候,却感觉到周身骤然一冷,嗯,老诸王打了寒颤,然后才对上了顾孝仁如狼似虎的眼眸。 好像要剥开祂一样。 “嗯?你要干嘛?”老诸王神色警惕的问道。 “说。”顾孝仁恶狠狠的怒斥︰“你到底是谁的小号!” 老诸王︰“……” …… …… 顾孝仁刑讯逼供了半晌,老诸王就是不承认祂可能是某位大佬的小号! 事后,稷山的老诸王还分享了儿时的记忆。 嗯,反正是非常久远的年代,祂被稷山那位开创者养大的故事。 “阿蛮,快点,越过这座山,前面还有一座。” 那时候的记忆大多都已经模糊了,老诸王只记得一身黑衣的稷山开创者,步履轻快的行走在山峦之间。 祂们走了很远的路,天南地步,逛遍了名山大川,也去过许多还处于部落形态的世间诸国。 有一天,还是孩童的老诸王实在是走不动了,祂扬起小脸问着︰“师尊,我们、我们还要走多久啊?我们到底要去哪里啊?” 昏黄的夕阳之光落在了满身黑衣的开创者身上,祂长长的秀发凌空飞舞,迸溅着犹如碎金般的光辉。 祂没有说话,只是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了一个让孩童的祂,都为之神摇目眩般的笑容。 “师、师尊。” 稷山的开创者话不多,初时,被起名为阿蛮的老诸王,还是十分惧怕这个神出鬼没的师尊的。 师尊不答,老诸王自然也不敢继续问。 因为常年颠沛流离,或者说天生对于精神领域就拥有某种敏感的特质,祂似乎早就已经察觉到了,若是祂问的太多,或者根不上师尊前行的步伐,祂说不定会被丢下。 因为,这位稷山开创者收取祂为徒的事情,更像是游离名山大川之时,无聊收养的猫猫狗狗一样,不过是闲事无聊之所为罢了。 但老诸王依然对师尊充满敬意,毕竟,若不是因为祂,老诸王可能不会在那种恶劣的环境活下来,更不会成为后来的一代诸王。 一大一小就这样行走在人世间,哪怕是经常会受到某种莫名的排斥,与各种稀奇古怪的天灾异像,也未曾阻挡二者的步伐。 直到有一天,这一大一小来到一座山前。 稷山的开创者望着眼前的大山沉默了许久,然后绕着这座山研究了好几天,最后竟然决定不走了。 那时候,最高兴的莫过于小诸王阿蛮了。 “师尊、师尊!”祂兴奋的眼睛都在冒光︰“我们给这座山起个名字好不好?” “好啊。”师尊罕见发出了回应,祂掐指一算,然后笑道︰“既然在等祂出现,那么。就叫稷山吧。” “呃,为什么要叫‘稷’啊?”那时候祂刚和师父学习一种古怪的语言文字,因此对这种事物稍稍有些敏感。 但稷山的开创者却笑了笑,似乎想到了什么,缓缓言道︰“法施于民则祀之,以死勤事则祀之,以劳定国则祀之,能御大菑则祀之,能捍大患则祀之。是故厉山氏之有天下也,其子曰农,能殖百谷;夏之衰也,周弃继之,故祀以为稷。” 年幼的老诸王没有听懂,但却将几句话深深地记在了心里。 嗯,后来,这里便渐渐成为了某个流派的圣地。 …… …… 不过,老诸王若无其事的讲述着曾经的过往,但顾孝仁却听的寒气直冒,祂脸都微微绿了! 因为这句话出自于《礼记·祭法》,主要是与祭祀五谷之神有所关联。 但五谷之神是什么存在? 能让一位稷山的开创者,一位真神为之瞩目? 顾孝仁不知道这种事物只是某种表象还是某种潜在的内核。 但联想到,那位稷山开创者似乎拉着稷山老诸王,好像在满天下的找什么人,最后甚至决定在稷山等着这个家伙出现。 古人的表达方式向来都是比较抽象的,比较含蓄,犹如打机锋一样,充满了某种寓意因素。 嗯,五谷之神,那不就是农神吗? 隶属于子壹·困敦流派! 稷山的开创者将那座山命名为“稷”,难道是在等待着一位“五谷之神”的现身? 好巧不巧,眼下,顾孝仁在原国的官方档案上,就是子壹·困敦流派的传说生物。 呵。 真是赶了特么的大巧了。 祂有些麻木的紧了紧衣服。 好冷。 嗯,应该只是某种错觉。 不可能跨越这么长的时间,联系到祂的身上,还提前存在着某种寓意! 但这种浓重的宿命感是怎么回事? 而且,我上辈子是顾向明,一名坚定的唯物主义战士,可不是别的什么神魔鬼怪,搞的我自己都特么怀疑我是不是渣了谁了! “呃,你怎么了?”稷山老诸王讲的兴起,正沉浸在某种美好的氛围中,但却突然发现顾孝仁仿佛发冷一样,竟然抱着胳膊直打哆嗦。 “嗯?没事。”顾孝仁牙齿都在打颤︰“你、你继续。” 老诸王似有不信︰“你真的没事?” “你要不要试试?” “呃。”老诸王想了想,最后觉得不和这个不懂尊老爱幼的家伙一般见识。 祂看了顾孝仁一眼,见对方比较感兴趣,因此想了想,还是继续说着︰“后来,师尊又收养了十几个孩童,并且开始教导祂们修行……” 呵,怎么跟慈幼局的行径是一个鸟样。 “阿嚏——” 顾孝仁打了个喷嚏,然后揉了揉鼻子︰“换汤不换药,嗯,还是熟悉的配方。” “什么配方?”老诸王好奇的问着。 顾孝仁瞥了祂一眼︰“没你事。你继续说。” “哦。”工具神拉着老脸,虽然不满,但却还不能表现出来,毕竟,这可是祂的东家啊? 难搞哦。 “……不过,自那以后,师尊就很少在出现了。”说到这里,老诸王原本精神奕奕的眸子,也开始变得黯淡无光了起来︰“稷山成立的三百年后,师尊羽化在了后山。” “你亲眼见到的?”顾孝仁挑了挑眉。 “这个……”老诸王摇了摇头。 “那你是如何判定,那位开创者已经挂了的……嗯。”看着某个家伙面色不善,顾孝仁只能含蓄的表达了一下修辞︰“已经羽化了的?” 老诸王瞪了顾孝仁一眼︰“稷山后山有一座化雷池,是师尊常年修行之地。也是稷山的禁地。祂老人家曾言,有朝一日雷霆汇集化雷池,就是祂羽化之时。后来……后来……”祂眼睛稍稍有些泛红︰“反正那天出现动静的时候,我们这些家伙赶到看到的,就只有一地的劫灰了。” 顾孝仁面无表情的看了老诸王一眼。 嗯,真是你师尊说啥你信啥啊,一点主见都没有。 但后来一想,毕竟是从小养到大并且照看到大的“慈父严母”,估计这家伙就算是有些疑虑,也不敢胡思乱想,以免亵渎神灵,有损“慈父严母”的光辉形象。 哪像祂顾孝仁,恶意满满,什么玩意都敢天马行空的想,丝毫没有什么忌讳因素存在。 一个是不敢想。 一个是什么都敢想。 差距显而易见。 然后,祂听着老诸王语气稍稍有些梗咽的说着。 “……师尊在的时候,稷山是卯肆·单阏流派的圣地,巅峰时期拥有二十四诸王,大君如云,半神如雨。其威势比战争教派巅峰时丝毫不差多少。但自从师尊不在之后,某些家伙受到了外部势力的蛊惑,卷入了上古末期最后一次诸神之战,最终,整个稷山的势力十不存一。” 祂眼睛微微泛红的说道︰“都是我的错,是我对不起稷山。我没有好好的看好稷山的基业,带领稷山走出困境,辜负了祂老人家的期望。” 呵,祂会有什么期望? 说不定只是在玩票! 顾孝仁内心腹诽。 不过,如此说来,稷山的衰败却并不是从几千年稷山分裂成为四脉开始的,而是从更久远的上古,就已经埋下了某些祸根。 想到这里,顾孝仁点了点头,喃喃自语说︰“看来,当初某个家伙搞的稷山四分五裂,未必是在害你们啊!” “嗯?”老诸王不哭了。 祂擦了擦眼角的泪痕,看着顾孝仁皱了皱眉︰“你在替阿娴说好话?” “呵呵。”顾孝仁面无表情的笑了笑。 稷山要是不分裂,在近古代那种诸神蛰伏的时期,岂不是最显眼的靶子? 特殊时期,鸡蛋就不要放在一个篮子里了。 嗯,看来某个家伙根本没有说实话。 什么稷山四脉的头头觉醒了真神意志,什么稷山真神准备在某些家伙身上卷土重来。 嗯,卷土重来是真的,但管这几个家伙卵事! 金瓶那家伙说不定就是拎不清自己,然后被某个家伙清理了门户。 不然,没有理由老诸王活的好好的,墨海之主活的棒棒的,就特么金瓶一个老色批没了。 嗯,还有某个歪嘴的末学后进,玩起了什么不入流的“极道”。 顾孝仁估计那时候,就因为搞出这种不上台面的事情,最后被某个老祖宗大义灭亲,顶替了马甲! 嗯,看来事情已经显得极为清楚了。 某个开创者金蝉脱壳之后,又分裂出了两个马甲,然后去继承了午柒·敦牂流派的某位真神衣钵。 自身则隐于暗处,然后又和原始三命祂们,还有一个不知名的存在创立了原国。 目的未知,行径不明。 那个不知名的家伙,也就是【因果镜】的真正主人,目前还不知道是谁。 这个倒是没有丝毫的眉目。 因为连原国都没有人知晓这第四位真神的存在,顾孝仁就更不可能掌握某些线索了。 至于眼下雾都上空的那位,到底是不是这不知名的第四位,那就只有鬼才知晓了! 而稷山的老诸王为何会认不出“慈父严母”的身份。 嗯,那位毕竟曾是精神领域的直指啊! 眼下说不定还完成了午柒·敦牂流派的权柄更迭。 双重真神,恐怖如斯啊! 这种级别的存在,祂想让你知晓,你才能知晓,不然,一叶障目,不见泰山。 就像现在。 顾孝仁面无表情的看了浑然浑然不觉的老诸王一眼。 祂甚至怀疑老诸王无形之中,被对方下了某种精神暗示。 借祂之口,传入我耳。 想到这里,顾孝仁下意识的紧了紧身上的衣服。 好冷。 祂现在已经想让我知晓这些东西了吗? 槽,已经如此不加以掩饰了吗? 要直接摊牌吗? 不过,想想也是,毕竟是“双料战神”,已经有底气和实力睥睨天下了。 就算明目张胆的表示馋你身子又怎么样? 还不自觉一点,乖乖洗白白躺好? 至于下一步会干嘛? 问鼎至尊? 呵。 顾孝仁勾起嘴角,发出了无情的笑容。 一个阴魂不散的存在,甚至在祂还未曾出现的时候,就开始寻觅祂可能存在的线索?并且规划了一系列诱因? 凶笛,你系不系认错银了啊? 第三百三十九章诸王盛宴,原始之劫 某个家伙成神的余波还没有散去,整个世界依然沉浸在某种诡异的氛围里,但远在十海的雾瘴山上,却骤然浮现了一片遮天蔽日般的巨大阴云。 不少沉眠于山脚下宫殿群的半神感觉到了什么,从沉睡中苏醒,并且走出房门,举头眺望,目光凝视着那自南而来的滚滚阴云。 “轰隆隆——” 宛若战鼓般的闷雷声响起,伴随着云层的云雾汹涌抖动,漫天血雨随之漱漱落下,并且,整个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惊人的杀机。 “轰隆隆——” 庞大的半截神尸还滴着紫色的神血,突然从云层上跌落下来,压塌了一片山林。 狂风吹拂,云雾退散,某个浑身浴血的深渊,手持红枪,不断吞吐惊人气机,祂一身白色的战甲,如深渊之水,如高山之峰,渊渟岳峙。 祂屹立在云巅,漆黑的长发随风舞动,三尺青须凌冽虚张,儒雅庄重的面容,此时却充满了杀机腾腾的意味,尤其是那双如电的眸子,所衍生出的光芒睥睨一切,宛若一尊远古神魔在复苏。 顾孝仁︰“……” 祂站在雾瘴山的山巅上,轻轻地敲了敲门框,开口道︰“比装完了,可以下来了吧?” 嗯,原本不可一世,犹如仙王在世的无极,气息骤然一顿,然后就就仿佛被打破了什么东西一样,祂屹立在云端叹了口气,最后还是忍不住饶有深意的看了顾孝仁一眼。 吗的,意境被打破了啊! 祂收起【略枪】,从云层中一跃而下,来到了山巅上的宫阙前。 “抱歉。”无极淡淡地弹了弹衣袍︰“刚与那老匹夫大战,将其斩于阵前,导致至今仍是气机澎湃,气血翻涌,难以抑制住弥漫的杀气!” 顾孝仁面无表情的看了无极仙王一眼。 都不忍心揭穿你! 你那是忍不住抑制杀气吗? 你那分明就是太过于轻易的干掉了北斗天枢,导致自我出现了某种膨化反应。 嗯,俗称,飘了! 一个被视为大敌的存在,眼下突然在面前宛若砍瓜切菜般的击败,这种畅快淋漓的写意,让人飘了很正常。 但让无极仙王飘了,就稍稍有些不正常了。 想到这里,顾孝仁看了无极一眼,然后意有所指的说道︰“你应该回去检查一下自身的状态。” 后者听了,神色微微一愣,不过,在细细琢磨了片刻之后,祂似乎也好像想到了什么一样。 “乱我心智?”无极仙王面色微便,喃喃自语道︰“这厮端是阴毒!” 兵法有云,攻心为上,攻城为下。 一位兵主级别的存在,拥有扰乱祂人心智的手段,似乎并不算什么奇葩的事情。 不过,哪怕是这位兵主手段在高,但在手持【秩序之伞】的无极仙王面前,大概也掀不起多大浪花。 彻底陨落的几率还是不大的,毕竟,这个等级的高位者,已经是真神之下最强的一批生灵了,自我防护机制与蕴藏的后手,导致祂们很难被真神以下的同级诸王彻底干掉,撑死了也就是重创。 而顾孝仁也没有想要彻底干掉那位北斗天枢的样子,毕竟,祂要的也只是寅叁·摄提格(军事武备)流派的诸王特性。 北斗天枢虽然是啸月天狼,但祂本身乃是流派转移的幸运儿,其流派特性是能满足顾孝仁的要求的。 祂遥遥的看了一眼,目光在压塌了一大片山林的大半截神尸上停留许久,最终无声的点了点头。 这些应该是足够了。 至于无极仙王在战争教派的遭遇,无论是“神前显圣”,还是“草根逆袭”,祂都没有太多的兴趣知晓,毕竟,这是无极仙王在战争教派的装逼史,与祂顾孝仁何干? 祂甚至都没有打听那位北斗天枢的下场。 反正东西到手了就行。 是死是残,或者里面,战争教派秉持的立场,有没有谁上前阻挠,里面出现了什么反转和波折,都和祂顾老二无关。 嗯,自从某位双料战神成功上位之后,察觉到了某种潜在的信息,顾孝仁几乎被某种压力,压的喘不上来气,因此,祂对这些宇内诸王们的日常和冲突,就已经提不起任何兴趣了。 祂的眼界也在重压下随之不断拔高。 至于某个家伙。 顾孝仁面无表情的腹诽。 早晚把你压在下边,让你也喘不上来气! 祂发起了极为恶毒的诅咒! …… …… 某天夜里,远在西漠的秩序神宫,在没有破坏任何法阵与结界下,被一伙歹人侵入了中枢! 号称刑统之王的某个存在,于沉睡中被这种突发事件惊醒。 “何方来客?” 祂面容严肃,诸王之域打开,并且主动朝着对面黑漆漆的一片空间容纳了进去。 毕竟,作为秩序领域的一位诸王,在自我颁发秩序的域中,祂的自身状态才是达到最强的地步。 虽然还尚不清楚来者何神,但刑统之王依然觉得麻烦大了。 一个是感觉到了同等级诸王的气息。 另一个是,对方能如此轻而易举的,绕过秩序神宫历经万年的法阵和结界,直捣中枢,这是不是说明了秩序神宫内出现了内鬼? 刑统之王的心忍不住下沉,但更令祂绝望的是,在容纳了某片黑漆漆的领域之后,刑统之王却忍不住面色大变。 倒不是这片空间显现的几位诸王之域让祂为之震惊,嗯,虽然这个也的确是惊到了祂,但与更惊讶的事情相比,几位诸王夜闯秩序神宫,似乎就显得有些微不足道了。 祂看到了什么? 祂竟然看到了秩序神宫所谓的“内鬼”,在摇旗呐喊,在前方偷偷的带路,并且直接破坏了秩序神宫历经万年的法阵和结界等防御系统。 一个来历悠久,底蕴曾经极为深厚的教派,甚至在某个阶段,还可以与大雪山为之抗衡,这样一个曾经辉煌的教派,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才会让它历经万年的法阵和结界变成一堆摆设呢? 刑统之王瞪大了眸子,祂大概打死祂都想不到,眼下成为带路党的家伙,竟然是秩序神宫的神物——【秩序之伞】! 神的武器背叛了神? 不可能。 那可是神话物品啊! 祂试图动用秩序神宫只有核心才知晓的紧急“密码”去驱动【秩序之伞】,但毫无意外,【秩序之伞】根本就不鸟祂! 天啊,难道是秩序之神降下的神罚吗? 看着【秩序之伞】,宛若舔狗一般拥簇在一个浑身冒着金光的年轻人身旁,刑统之王瞪大了眸子。 祂好像看到了一轮徐徐升起的大日。 不不, 莫非,是真神? 秩序尊神回归了? …… …… 嗯,行动稍稍出了些许纰漏。 没打起来。 原本,顾孝仁师出有名,完全可以利用秩序神宫借出【秩序之伞】为正当借口,再以势压人,利用雪山三老等助拳因素的威势,威逼秩序神宫交出近三分之一的诸王特性,用来弥补祂顾孝仁所受到了的一系列创伤。 嗯,这绝对不是勒索! 当然了,祂们这一行神,也没打算屠灭秩序神宫满门,甚至算得上秋毫无犯。 甚至在事前,顾孝仁做出的最为激进的决定,也不过是诸王群殴那位刑统之王,并且在祂身上割下一大口“肉”来弥补一下自身,算是给对方一个教训罢了! 没打算闹出神命来! 除了秩序神宫毕竟辉煌过,而且,还曾经是真神遗留的道统这一因素之外,最重要的是,打打杀杀什么的太不正能量了。 四大缺德:踹寡妇门,挖绝户坟、吃月子奶、欺残缺之神! 嗯,秩序神宫还算是占了几个的。 要不是秩序神宫插手了顾孝仁和啸月天狼的恩怨,甚至借出了【秩序之伞】,祂甚至都不愿意和这种“孤儿寡母”般衰落的教派过不去。 毕竟,看看秩序神宫现在都是什么模样了。 除了刑统之王算条大鱼,其祂都是小猫两三只,根本不入顾孝仁眼帘,因此,祂并不打算对这种早就已经辉煌不在的教派赶尽杀绝。 况且,祂也不是那种嗜杀的神啊! 不过,刑统之王在看到带路党成员【秩序之伞】,竟然情绪崩溃,继而放弃了抵抗,并且言称顾孝仁乃是秩序尊神转生,愿意鞍前马后,死而后已! 嗯,借口听听就好。 因为顾孝仁也瞬间反应了过来。 今天的事情不用打,大概只是需要好好谈谈就行。 促使刑统之王做出这一原因的因素是什么呢? 一,【秩序之伞】“叛变”了! 成为带路党的成员。 嗯,这种事情,怎么能传出去? 秩序神宫早就已经神威不在,除了祂一位诸王,也就靠着【秩序之伞】这点压箱底的镇宫之宝维持着最后一点尊严了。 但眼下,最后一块遮羞布也被神猛然扯下! 就好像被人看光了身子的少女,嗯,要么娶我,要么我杀了你,再不济,同归于尽! 大概就是这种意思。 【秩序之伞】已经“叛变”了,没有依仗的秩序神宫,说不定会分崩离析,这一点,眼下的秩序神宫甚至比那些只有半神大君的教派都不如。 毕竟,【秩序之伞】就是秩序神宫的纽带,【秩序之伞】不可能叛变,也不能叛变,否则,将秩序神宫置于何地? 神抛弃了祂们吗? 秩序神宫受到了秩序尊神诅咒? 不然,【秩序之伞】为何会“叛变”? 因此,某个家伙大概只能是“秩序尊神”的转生体了。 无论祂认不认,在察觉到第二点,也就是对方携带的力量并非是秩序神宫所能抗衡的之后,秩序神宫所能选择的,大概只能是与对方谈判了。 为了保护秩序神宫继续存在下去,也是为了延续秩序之神的道统。 这才是刑统之王放弃抵抗,最后言称某个家伙乃是秩序之神的由来! 双方在规则阶梯上进行了一系列谈判,半个小时后,顾孝仁拿着刑统之王分裂的,近乎三分之一的超凡特性,然后带领其祂诸王离开了秩序神宫。 祂对刑统之王的说辞并不感兴趣,也不想在套上一个所谓的,“秩序之神转生体”的马甲。 至于这家伙私下里如何对秩序神宫遗留的徒子徒孙解释,那是祂自己的问题,并不是顾孝仁的问题。 顾孝仁赐予了祂胡言乱语的权利,但顾孝仁没有对秩序神宫保驾护航的责任。 至于【秩序之伞】。 它良禽择木而栖,管我顾孝仁何事? 反正对于没打起来,顾孝仁还是持正面支持态度的。 江湖毕竟不是打打杀杀,有些时候,谈判也会占据一些合理的作用。 十天之后,也是在天南的哥舒华附近,距离跃龙湾不过一千余里的地方,顾孝仁带神伏击了一位来自于东帝邈的落单诸王。 嗯,顾孝仁这些家伙都没敢露脸,毕竟,祂们对付的可是东帝邈的诸王。 人家秩序神宫是因为形势不如祂人,没有什么办法,最后才不得不屈服,但东帝邈可不是日落西山的教派势力,它可是世界第二强国,甚至连原国都不服的一方霸主,是努力想爬上世界第一野心家聚集所! 人家凭什么和你顾老二谈判? 凭脸大吗? 因此,双方注定不能和平的解决某些矛盾分歧,打起来几乎是显而易见的事情。 但是,顾孝仁虽然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但某些家伙怕啊! 无论是无极那边,还是墨海之主,亦或许是雪山三老,都是家大业大的一方大佬,怎么可能明目张胆的,去袭击世界第二强国的诸王。 咳咳,虽然这种事情祂们也不是没干过。(袭击啸月天狼) 但马甲该匿就得匿啊! 这可不是逞英雄的时候。 这不,在事先,诸王发动了一切力量,搞到了不少隐匿自身因素的物品和衍生物,不仅压制了一切超凡波动,改变了形态面貌,甚至还搞出了一大票干扰法阵与结界,以及某种神秘仪式来当作隔离措施。 嗯,顾孝仁觉得,这几个家伙大概这辈子都没有这么认真过。 不过想想也是,要不是欠了顾孝仁一个不小的人情,谁会显得没事干,和祂一起截杀人家东帝邈的诸王,闲的蛋疼吗? 无论是谁,势必都要小心一些,防止东帝邈的事后报复。 嗯,最后,袭击成果显得比较顺利,毕竟,诸王虽然压着自身的气息,不敢用尽全力,但祂们毕竟数量多啊,而且,在某些神话物品的加持下,五六个干人家一个还不是手到擒来! 其实就算是这里面的任何一个,手持可以随意复苏一部分权威的神话物品,都可以完成顾孝仁的战略预期,毕竟,无极当初也是手持【秩序之伞】,击败并且夺取了北斗天枢近乎一半的身躯的,其祂的诸王在同等水平下,不一定会比祂差上多少。 嗯,至于顾孝仁为何会在绝对的优势下,还用大炮来打蚊子,调用了这么多多余力量的问题。 不是有一句话说的好吗。 人生三大铁,一起扛过枪,一起同过窗,一起嫖过……咳咳。 有什么拉近彼此之间的距离方式,会比一起做坏事还要来的更快呢? 因此,诸王之间的关系在升华,但某个东帝邈的诸王却挨了“闷棍”! …… …… 不知道多久,东帝城的某个结界中,某个诸王从沉睡中苏醒,然后骤然破开了,犹如胎盘般粘稠的一大摊血腥的事物。 嗯,这家伙的轮廓虽然有些像人形,但又有点像人羊杂交的某种变异生物,因为头上仗着巨大的犄角,再加上诡异不似常人的面庞,因此看起来显得稍稍有些奇怪。 此时,这个奇怪的家伙痛苦的咬了咬牙,甚至下意识的一手按住了腰子! “申屠,你怎么样?”远处,一个模糊不清的人影问着。 造型诡异的诸王没有言语,而是阴沉的摸了摸头上的犄角,甚至一点一点撕下了,苍白的脸皮上,一种粘黏着血丝的半透明筋膜。 有些话毕竟难以宣之于口,因为实在是太丢人了。 毕竟,诸王也是要脸的。 一位东帝邈的诸王,竟然被人割了“腰子”! 这话说出去,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而且,这世界上竟然会有那么不要脸的诸王,伙同祂人来拍祂的“闷棍”,来割祂的“腰子”? 你们的尊严呢? 你们的节操呢? 还要不要一点逼格了? 在祂漫长的历史中,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神! 但没过多久,似乎真灵渐渐主宰了这具肉体,某些排异现象也得到了些许缓解,这位刚刚重生的诸王,才骤然想到了一些事情。 祂面色大变的说了一个位置︰“快!——哥舒华东南一千二百里!快!” 详细的东西祂没说。 毕竟,祂的残骸还在那片荒芜之地。 吗的,但愿不要被糟蹋的太惨。 嗯,但几个小时后,在某片已经被打烂的海域中,东帝邈发掘了一具残缺不堪的神尸,这顿时让某个家伙忍不住一个踉跄。 何止是“腰子”没了,“鞭”、“后腿肉”、“上脑”、“肋排”、“里脊”……反正位置稍稍好一些的地方,全都都消失不见了。 就特么剩下一些残缺不堪的血肉,和一副惨白的骨架了! …… …… “看不起谁呢? 为什么不拿回来熬汤!” 在察觉到,某些家伙慌乱之间,竟然连那么好的“食材”都丢掉了的时候,顾孝仁满脸的失望之情,几乎无以言表。 败家啊! 诸王级别的料理,那可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存在! 毕竟,那可是一位变种的山羊之王啊! 肌肉纤维丰富细长、鲜嫩多汁肉质细腻,其中蕴藏的蛋白质含量极高,是半神级的五万倍! 骨头拿回来熬汤,什么调料都不用放,甚至都不用放盐,食材本身的鲜味就已经够用了。 尤其是用天工炉来烹饪,用太阳真火焚烧,那个味道,咦,别提了! 抱着盆喝都不解渴! 好吧,顾孝仁发现,一起做了坏事之后,最后雾瘴山联盟的那些诸王们,不仅没有越来越铁,反而好像都在有意无意的躲着祂。 就好像,祂会把祂们……都吃掉一样。 顾孝仁︰“……” 不过,顾孝仁也没有时间搭理祂们,毕竟,眼下祂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收集十二流派诸王的超凡特性了。 除了祂亲自操刀,参与的一系列获取方式之外,顾孝仁的某个意识体,还在贤王岭附近,获取了大概是六十多份的超凡特性。 嗯,听起来似乎很多,但若是精确在某些诸王的身上,也就是一些边边角角,根本无法发挥太多的作用。 因为份数多,但量少啊! 而且,许多超凡特性与祂自身收集的一些有了些许重合,所以用处几乎不大了。 只有午柒·敦牂(医学)流派的诸王特性,顾孝仁收集到了近乎目标一半左右的样子。 也就是一位诸王特性,近乎三分之一的一半。 这得益于,贤王岭战场上似乎出现了两位午柒·敦牂流派的诸王。 而作为医学领域的存在,其自身的恢复能力堪称各派之最,因此,这两位诸王的恢复率极高,参战率自然也是极高。 当然了,耗损的残肢断臂,自然也就不算少。 这也是顾孝仁为什么能收集到这么多,午柒·敦牂流派诸王级别超凡特性的原因。 祂估摸着那两位诸王要是在坚持个八九天,祂说不定就能完成这一流派的小目标。 就是不知道祂们两个抗不抗得住。 毕竟,恢复力量再强,也顶不住这样巨大的缺失啊! 而除了午柒·敦牂之外,眼下摆在顾孝仁面前的,大概只有子壹·困敦流派(农业工业),和未捌·协洽(山川地理)这两个流派的超凡特性的目标了。 子壹·困敦流派的诸王目前仍然没有头绪,但未捌·协洽流派的诸王,旧谓主宰那边好像有一个。 嗯,难道要去一趟北边? 去旧谓之主的地盘上,到处寻摸寻摸? 但这个节骨眼下,跑到别的大佬的地盘上撒野,似乎有些得意忘形啊。 毕竟,眼下的世界那些真神,定然都在缓缓复苏着。 因为已经到了现在这种局势下,大概许多存在都不可能置身事外了。 沉睡之中的真神,与全力复苏的真神是两种性质。 一种蛰伏,一种战备,对顾孝仁的威胁力当然也会产生某种相应的威胁波动。 就在顾孝仁考虑这种事情的时候,某个不速之客却来到了雾瘴山,并且还隔空替祂人传了一番话。 “你要替谁传话?” “皇帝。” 顾孝仁闻听,忍不住瞳孔一缩,许久,祂才有些狐疑的看着这个家伙道︰“祂让你传什么话?” “以上是祂的原话。咳咳。”某个家伙竟然还清了清嗓子,还摆出了一副略显熟悉的,气质娴雅的模样道︰“你那个小铃铛很不错,很对我的胃口。要不是它,我大概也不会这么早,就调和了排异现象……” “小铃铛?”顾孝仁微微一愣,忍不住打断力量对方。 起初,祂还没搞明白“小铃铛”是什么,但紧接着,祂就反应了过来。 小铃铛,这不是【原始钟】吗? “槽!”顾孝仁的眸子瞬间就红了,老子的东西都敢动? “狗女人,你到底把我家‘小铃铛’怎么了?它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老子和你势不两立!” 传话筒︰“???” 第三百四十章梼杌的悲惨神生 传话筒或许认为顾孝仁在骂祂,毕竟,祂现在的形象就是一个女人的轮廓好伐,虽然雄性雌性的问题,对于祂们这种存在似乎微不足道,但是有谁愿意被骂呢? 人都如此,更何况掌握了强大力量的神。 嗯,要不是知晓眼前的这个“年轻人”来头不小,祂未必拿捏的了,并且五百年的镇压磨去了祂一丝桀骜不驯的菱角,祂大概会一口将眼前的“小鬼”吞掉,来个嘎嘣脆! 想到这里,造型美艳的妇人,已经下意识伸出舌头,轻轻地舔了舔殷红的嘴唇。 好久没吃人了。 自从被皇帝逮到之后,祂就被一连饿了好几天! 好想吃肉! 但皇帝不让祂吃肉,竟然还让祂吃素! 敢来的时候,祂倒是想要偷偷吃,但耳边响起皇帝的“嘱托”,祂就不得不先办事后“吃饭”了。 没当想到这里的时候,妇人的内心都忍不住怨念丛生。 但顾孝仁却好像发现了什么,祂看了眼前的女人一眼,然后忍不住挑了挑眉。 虽然妇人姿色亮丽,妖异绝伦,但顾孝仁还是在对方身上,感受到了某种熟悉的气息和轮廓。 嗯,就好像进行了某种微调,与气质上的变迁,但顾孝仁还是能看出某个人妻苏的影子来。 菊采薇的小妈? 这么说,眼前的这个家伙,岂不是逃离无暗之河的梼杌? 顾孝仁上下打量着祂。 “你瞅啥?”祂觉得顾孝仁的眼睛好像要把祂剥开一样,似乎在刺探着什么情报,这种眼神让祂极为不舒服。 “梼杌?”顾孝仁淡淡地开口问。 女人冷哼了一声,然后抬起白皙的下巴,睥睨的点了点头。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这没有什么好遮掩的。 我梼杌一生行事,何须向祂人解释? 认出本座,这也说明了本座在这天下的显赫地位! 但顾孝仁却皱眉看着祂,许久才道︰“我家小铃铛,就是你偷走的?” 梼杌微微愣了下,但紧接着,毫不放在眼里的说道︰“那又如何?” 除了皇帝,祂这波澜壮阔的一生,又何尝怕过祂人? 这可是曾经连原始和三命都敢怼存在,曾经可是号称“天地一棒”! 俗称,“棒槌”! 这是多么伟大的尊号! 象征着坚硬、顽强、固守……与世人对祂的爱戴! 至于为什么怕皇帝。 嗯,可能原始与三命,一般不会和祂一般见识有关。 但皇帝会! 而且记仇、小气、阴毒、睚眦必报、冷酷无情、没事找事、爱捉弄神……梼杌将自己所能想到的、所有恶毒的、贫瘠的词汇都放在了皇帝的身上。 想当年,祂可是纵横蛮荒的一代大妖、魔道巨擘、颛顼山扛把子、足以让小儿止啼的四大凶兽之一! 一顿饭就能吃掉一个乡野部落,或者一个兽群! 每天过着酒池肉林般的奢靡生活。 那日子,别提有多爽了! 但后来遇到了皇帝,被收拾了几次,嗯,梼杌悲惨的神生就开始降临了! 那家伙竟然将祂当成一条“狗”来养! 估计是某种虚荣心在作祟,看到三命养了一条啸月天狼,因此皇帝也养了一条“傲狠之虎”! 好吧,当宠物就当宠物,给这种强大的存在当兽宠,也算不丢神! 对于这一点梼杌倒还能忍。 但最让祂忍受不了的是,皇帝竟然不让祂吃人,甚至连吃肉都不行,竟让祂改变食谱吃素素食! 听听,这特么是正经神能干的出来的事情吗? 你以为皇帝不让祂吃人,不让祂吃肉,是悲天悯人?是所谓的正义感作祟? 不不不。 仅仅是梼杌进食的场面极为血腥,导致身上搞的脏脏的,因此骑着祂的皇帝,衣袍经常会受到污血的污染。 有一天,皇帝面无表情的弹了弹布满血污的衣袍,淡淡地说道︰“搞脏了我的衣服,下次不许了。” 这是皇帝的原话。 祂原本以为,是下次不准搞脏我的衣服,却没有想到,是根本没有下一次吃肉的可能了! 从此,祂这个兽宠加座骑就告别了奢靡的吃肉生涯! 自由的吃肉,和吃肉的自由彻底远离。 原国立国之后,跟随皇帝南征北战,鞍前马后的梼杌终于获得了自由,嗯,因为在立国大典之后不久,包括皇帝在内的那些大佬就不知所踪了。 有传闻,这些大佬的状态出现了问题,可能遭遇了不测。 槽! 但这些和梼杌没有什么关系? 祂在意的是,终于可以吃肉了! 终于没有皇帝可以管着我了! 梼杌飘了! 祂摇晃着尾巴,幸福的冲入了人世间,来了一场“酒足饭饱”的奢靡盛宴! 当时,巡视原国的某位诸王见了,忍不住出手阻止,但梼杌骤然见血后,被激起了凶性,因此忍不住稍稍用力了些,一不小心,就弄死了那位诸王。 祂能怎么办? 祂也不想的啊! 但谁让那个倒霉蛋那么脆,像特么纸糊的一样,轻轻一撕就裂开! 梼杌严重怀疑,对方是不是跑来……嗯,对,碰瓷的! 这个词汇是祂“越狱”之后新学的,解释的灰常到位! (菊采京︰看我嘴型!) 好吧,但祂这种行为,最终还是触怒了三命。 残害原国诸王,这绝对不会被原国上层所容忍。 最终,祂被三命隔空翻手镇压,活生生的按在了无暗之河里五百多年。 这是后话。 但是。 咦? 三命的气息怎么变了? 还有祂的眼神,好可怕,好凶残,祂特么不会是要吃了我吧? 那看着那不可名状的眼神,梼杌瑟瑟发抖,好像看到了第二个“皇帝”一样! 被镇压在暗无天日的地方是一种什么体验? 孤寂、无助、可怜、又肥胖! 五百年啊,那特么可是五百年啊! 哪怕是祂活了不知道多少个五百年,但却从来都没有感受到,五百多年的时光会如此漫长! 漫长的度日如年的地步。 老遭罪了! 当然了,其中一个漫长的原因在于,不知道三命在那个破地方养了个什么鬼东西,导致无暗之河阴气森森的,天天上演某种灵异风格的惊悚惨案,那个家伙多年来和祂们这些家伙东躲xz,甚至吞吃了不少家伙,到了最后,甚至连梼杌见了“它”都忍不住直冒凉气! 太邪门了! 在祂逃出无暗之河的前一年理,祂的位格就已经跌落的不成样子,甚至自身受到了严重的压制,就在那种情况下,祂忽然察觉到,自己好像被盯上了。 因为有一天,祂竟然被无声无息的啃食掉了一条腿! 之后是另一条。 然后胳膊、肋条、颈脖…… 毫无察觉,不知不觉,神出鬼没……特么的,反正就是毫不知情的情况下,祂竟然渐渐的被那个鬼东西给“吃”了! 这还了得! 一个看不见的家伙,竟然想要吃了我? 而我,却无能为力? 此物恐怖如斯啊! 梼杌想到了逃! 而巧合的是,就在这个时候,一具“食物”经过特殊渠道,出现在了无暗之河内,并且像祂传递了某种隐晦的信息! 咦? 经过了某种兽性本能的解读,梼杌发现,竟然是三命养的那条“狗”,传递而来的信息? 祂想干嘛? 狗改不了吃屎吗? …… …… 雾瘴山上,梼杌突然从某种状态豁然惊醒,然后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祂睁开眸子,顿时看到了顾孝仁略显错愕的眼神,和隐晦出现的,略微有些失望的神情。 就好像什么东西功亏一篑了一样。 梼杌只是眨了眨眼睛,随后就反应了过来。 槽,这个小鬼竟然在“窥探”我的记忆! 你特么的…… 梼杌骤然一动,背后庞大的虚影顿时遮天蔽日,祂似乎被激起了凶性,但紧接着,梼杌就察觉到身上宛若背负了天渊一样,某种庞大的压力骤然出现在了祂的头顶闭上! 压力与高温降临,宛如一轮炙热的大日,恐怖的温度烘烤着祂皮肤生疼! 但这还没完。 “哗啦啦——” 虚空之中,链条晃动,宛若一条条神鞭子挥动,那神鞭乃是某种秩序权柄的交织衍化,蕴含着某种法则之力,它形成了一大片蜿蜒的秩序神链,瞬间将祂裹成了木乃伊! 只有眸子才稍稍露出了一道缝隙。 嗯,背后也被一种极为恐怖的气机顶着,刺的祂汗毛炸立,宛若噬人而食的恶魔,充满了某种暴虐与杀伐的诡异气息! 还有祂的面前。 一张巨大的图画漂浮在半空,十二尊魔神虚影若隐若现,恐怖的气息弥漫出来,似乎在干扰着祂的位格与意识。 嗯,梼杌看着眼前这一切,并且感应到了某些事物,忍不住倒吸了口凉气。 祂大概是明白了,刚才自身为什么会着了这个小鬼的道,不由自主的去想想那些存在于记忆之中的画面了! 任谁被一大堆复苏的神话物质指着,被这些神华物品压迫这,大概都会有些不由自主的吧? 哪怕是祂梼杌也不例外。 虽然祂巅峰时期,也算是一方霸主,但三四个神话物品弄祂,谁特么受得了啊! 转生大佬,恐怖如斯啊? …… …… 嗯,顾孝仁稍稍露出了些许失望之色。 毕竟,昨日重现罕见的出现了中断啊,祂只是窥视到了近乎一半的事物! 但也能理解,梼杌虽然位格跌落,且自身的状态也不在巅峰,但毕竟曾经也是一位大佬,而顾孝仁要不是利用神物物品复苏,对这家伙进行了干扰和镇压,想要利用昨日重现窥探祂的记忆几乎是痴人说梦。 因此,梼杌能在半途受到控制的过程中,挣脱某种状态也还说得过去。 可惜,顾孝仁只是窥视到了,梼杌逃离无暗之河前的一些记忆,而对这家伙在雾都的时候,隐藏了那么多天,到底和谁有过密切接触还是一无所知。 包括之后祂进入北边的邻居的相关信息,也没有探查到什么。 当然了,看着眼下梼杌露出的一副我不服的样子,顾孝仁就知道,这家伙大概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好说话,那么…… 杀了还是放? 这家伙毕竟是盗走了“小铃铛”的罪魁祸首,而且,大概也是因为祂,才导致“小铃铛”可能惨遭不测。 这家伙可是罪魁祸首啊! 顾孝仁是能理解,“小铃铛”所产生的某种调和性质的作用。 毕竟,“小铃铛”自身蕴藏着一部分“混沌权柄”。 而在任何领域,有什么能比“混沌”的调和作用更强大? 这可是带“水”字旁的,相当于“润滑油”啊! 皇帝收拢的午柒·敦牂流派的那份力量,说不定就是靠着“混沌”,才最终完成了最终合体! 槽,这么说好像有点“黄”啊! 但这也能说明,混沌领域在某些方面的作用,可能会超出世人的想象。 不过,想到这里时候,顾孝仁看了被捆成了粽子的梼杌一眼,然后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嗯?”祂稍稍凑近了些。 “呜呜呜——” 虽然身上蜿蜒着大量的秩序神链,被束缚在原地,并且被勒的生疼,但梼杌还是展现出了某种剧烈的反抗态势。 哪怕被制住了,但面儿不能丢! 不过顾孝仁看中的不是这个,而是此时梼杌所用的这具“肉身”! “不是自己的吧?” 这个几乎是必然的。 梼杌逃离无暗之河的时候,肉身就已经丧失在无暗之河里,之后祂寄生了某个人妻苏,妄图以转生之法的临界状态蒙混过关。 而某个人妻虽然也是超凡者,但毕竟无法承载一个高位者的能量。 只要遭遇战斗,几乎打上一场,人妻苏的肉身就会面临崩解。 这家伙在找一个适合的躯体寄生,大概是应有之题。 那么,诸王级别的肉身就显得极为合适了。 因为怎么弄都不容易坏掉啊! 多么皮实的肉身! 虽然因为转生之法的原因,导致梼杌将某个女人的真灵同样束缚在了这个新马甲的体内,但这个马甲其实无法彻底与梼杌的真灵融合,大概也是因为这种原因,让祂去完成了某种狩猎抢夺计划? 顾孝仁细细品味着这一切,突然笑了起来︰“竟然还是未捌·协洽流派的诸王之躯!” 巧了。 顾孝仁正在寻找山川地理领域的诸王特性,这梼杌就穿着人家的马甲主动跑上门来,嗯,这里面要是没有猫腻,祂隔壁那座山上养的那条野狗都不信! 也就是说,皇帝弄坏了祂的“小铃铛”,所以主动送了一个“快递”过来,算是某种赔偿? 想得倒美! 不过,梼杌知道自己是“快递”吗? 祂以为自己是“传话筒”,却没有想到,祂也有可能是一份“外卖”啊! 想到这里,顾孝仁大手一挥道︰“把祂给我扒了!” 几份神话物品,顿时神光四溢! “嗡!——” 梼杌气焰滔天,似乎是想要反抗。 “哼。”顾孝仁冷哼一声,撩起衣袍说道︰“你盗走了我的‘小铃铛’,我割你两块肉,它不过分吧?” 梼杌︰“……” 祂好像又被皇帝坑了? 最终,这个家伙也没有逃脱成为“外卖”的结局。 不过,毕竟只是诸王三分之一的特性,而且,被割裂的主体又不是祂的,顶多获取过程稍稍屈辱一些,像一头被神话物品挤压的奶牛罢了。 对于梼杌来说,算是伤害性不大,但侮辱性极强! 因此,哪怕是顾孝仁事后放走了祂,但这家伙依然还在雾瘴山附近徘徊,这让顾孝仁忍不住皱了皱眉,甚至在考虑着,要不要直接炖了这个家伙以绝后患? 因为“人肉快递事件”的进度加成,在完成“挤牛奶”的第七天,顾孝仁就已经集齐了,除了子壹·困敦流派的所有诸王级流派特性。 包括医学领域的午柒·敦牂,也在贤王岭的激烈战斗中,最终修成了正果。 也就是说,只要能弄到子壹·困敦流派的诸王特殊,顾孝仁就能完成晋升链的所有要素。 不过,子壹·困敦流派的传说生物,眼下都算是青黄不接,哪怕是在原国登记造册的,都仅仅只有十一位,而在这十一位之中,大君级别的传说生物只有一位,其余全都是半神。 祂总不能去等着,或者直接养成一位诸王吧? 祂自己都还不是。 更何况,这些家伙虽然登记造册在原国的一些档案上,但可未必都是原国阵营的传说生物,有些可是中立的农业神! 嗯,可想而知,子壹·困敦流派的诸王,是何等的稀有! 大概率是比较难搞的。 为此,顾孝仁不得不广开言路,甚至开出了天价悬赏,利用包括无极、墨海、大雪山、甚至一些小道消息的渠道,用来追寻一位子壹·困敦流派的诸王线索。 包括像海盗联盟这种松散的组织,以及一些极端的教派都受到了风声,有人寻觅一位工业农业之神的诸王,甚至开出了数百万神话物质的价码来! 在如今这种世界强国和教派资源收紧的年代,数百万神话物质的力量,让不少二线梯队的势力为之眼红! 就连东帝邈这些强国的内部,也未必会有人不动心! 恨不得自己就是子壹·困敦的诸王,然后将自己卖个好价钱! 一时间云从龙,风从虎,某则天下悬赏的消息,在整个世界都掀起了不小的波澜! 第三百四十一章南方木乙救苦恩泽之神真神果位 度厄山位于天南之南,分部在更加遥远莽荒的一片古大陆上。 算是一片盘踞着整个大陆的山脉,也算是大陆的名讳。 这可能是一片人类尚未踏足过的领域,哪怕是大航海时代不断发现新大陆、新航道,但知晓这片大陆的却不多了,当然了,就算是知道的,大多也都不是常人,不是一些等级较高的超凡者,就是一些偶尔路过这片区域的传说生物。 嗯,但对于人类来说,这片蛮荒大陆还算是某种尚未开发的宝地和禁地! 除了茂密的原始森林,与罕见的奇珍异兽之外,这里面还蕴藏着一些极为古老的隐秘,并且伴随着种种难以言喻的危机。 “哗啦啦——” 飞鸟惊觉,从树梢上冲天而起,但刚刚脱离不过分毫,就径直坠落在了密林中。 因为有两道神光骤然从天而降,传说生物本能散发的压迫感,让原始森林的鸟兽匍匐惊慌,一时间,整个度厄山都好像变得隐秘而幽静了起来。 “你确定就是这里?” “应该是……古籍上所说的,应该就是这个地方。” “那……”某个家伙驱使水气,将周边隔绝了一个封闭的结界︰“联盟那个悬赏……” “嘘!” 同伴出言制止了祂的询问︰“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后者闻听,顿时反应了过来,直接闭嘴不言。 二者皆是海盗联盟的成员,算是涛涛海域的海盗之神,这不,最近流传在阴暗面的某个悬赏通告,在整个世界范围内掀起了不少波澜,哪怕是在如今这种原加战争已经彻底爆发的局势下,那些世界性强国和世界教派依然为之瞩目,可想而知,数百万神话物质的悬赏,对某些家伙的吸引力将会何其之大了! 当然了,悬赏能让传说层面的世界各教派和野生半神认可,这里面自然是有诸王出面背书的,而且还不止一位。 要是没有世界性强国或者世界性的顶尖教派出面,就算是悬赏悬到顶天都没用,因为没谁会信啊! 信任问题依然是阻碍传说生物相互交流的重要屏障。 而这次也是因为有大雪山方面出面,这个号称秩序圣山的世界性教派公开背书,才会取信于天下。 毕竟,大雪山可是目前规则系领域的扛把子,无论是领域特质,还是历来的口碑,都算是值得信赖的那一种势力。 由此可见,在大雪山证明了这件事情的真实性之后,会对某些势力和野路子传说生物,造成何等前后拉扯的心理历程了。 至于大雪山和它背后的那些存在,找一位子壹·困敦流派的诸王线索干嘛,这可不管祂们两个的事情。 祂们只知道,若是能得到这批海量的修行资源,祂们说不定有可能走上大君之路。 作为野生性质的半神,还算是混乱守序阵营的海盗之神,两位半神的处境自然不算很好,过着刀口上舔血的日子,但自身的消耗却常常面临着收不抵支的局面。 这种状况别说继续往晋升了,就算保住自身的状态仍在巅峰都十分困难。 因此,数百万神话物质的悬赏对祂们这种存在的作用至关重要,足以让祂们铤而走险的了。 反正,祂们这一生也是在危险的边缘来回试探。 既然本身就处于某种危险的领域里,那为什么不让自身变得更有价值一些呢? 而且,相对来说,海盗联盟的路子还是有些广的,毕竟和海盗领域有关,无论是消息方面,还是探宝领域,祂们大概都算是轻车熟路,经验丰富嘛。 这不,下边的马仔们奉献了一些掠夺的经文典籍,嗯,大多都是乘船出行的超凡莫落户的随身携带物,这些典籍方面的事物,在海盗劫掠之后,大多都会被检查一番,然后献给庇护祂们的海盗之神。 这两个家伙一个号称大八丹,一个名号沙里二目,皆是盘踞于南部诸国的海盗之神,在得到了马仔们奉献的经文典籍,不经意间的翻阅下,窥探了一则流传在南部某片新大陆上的传说。 传说中,南大陆曾经隐居着一位号称“南方木乙救苦恩泽之神”,祂拥有让草木疯长四季如春万古长青之能,疑似子壹·困敦流派农业领域的高位者。 当时某个破落户的祖辈就因为来南部海域探险,最终误入了这片杳无人烟的南大陆,因自身遭遇灾厄,凑巧碰到了这位“南方木乙救苦恩泽之神”,对方已鬼神莫测之能将他从鬼门关拉回,这家伙在返回家乡之时,整理了一路上的所见所闻,最终也将“南方木乙救苦恩泽之神”写在了典籍上面。 这不,大八丹和沙里二目就因为看到了这则记载,不得不亲自跑到这片极少有谁前来的陌生海域,来印证某些记载上的情况是否属实。 但那位“南方木乙救苦恩泽之神”别说是疑似子壹·困敦的高位者,就算是一位大君,也绝非二者所能撼动的,因此,祂们的任务就是确认典籍上的消息,看看是否真的有这位存在,或者说这位还在不在这片区域有活动的痕迹,祂们只卖消息,又不是对抗诸王! 消息也很值钱的好伐。 人家始作俑者,又没有说让天下众神帮祂逮住一位子壹·困敦的诸王,人家要的也只是个准确的消息。 嗯,危险性那就相对直线下降了,入门的门槛也相对降低很多。 也就是说,哪怕是一位尚未踏足传说领域的超凡者,但只要成功的将消息送到大雪山,那么,这个超凡者一样能取得对方允诺的海量物资。 当然了,至于得到之后会遭遇什么“怀璧其罪事件”,或者在传递消息的时候,会不会因为得罪子壹·困敦流派的诸王惨遭杀身之祸,等等潜在的因素,大概都不会被这些心动者放在心上。 毕竟,富贵险中求嘛。 而真正担心这些问题的家伙,根本不会主动参与到这场瓜分盛宴里来! 海盗之神嘛,会怕这丁点风险? 我特么天天都高风险好吗? 不过,小心一些总是没错的,因此,当沙里二目提示大八丹不要过多言语的时候,后者就已经明白了过来。 这里毕竟可能是那位农神的地盘,对方占据高位,祂们两个屁话太多,说不定会被对方生出某种感应。 两位海盗之神并不确定这片南大陆上会不会有着这位“南方木乙救苦恩泽之神”,就算是有,对方是否在继续生活在这片区域也很难说,毕竟,距离古籍记载的时间已经过去了几百年,对于传说生物而言几百年虽然不算漫长,但几百年的时间里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好吧,眼下对方就算是离开了这片区域也说不定。 但终究还是要拿出一些谨慎的态度。 “诶,沙里二目!” 在这片南大陆上丈量了不知道多少天,二者在途径一片峡谷的时候,看到了远处平原上,几乎一望无际的翠绿海洋。 “好像是稻!”沙里二目眯了眯眸子︰“过去看看!” 祂们并没有深入那片平原之中,而是绕着平原外围仔细检查,因为不确定这些事物会不会沾染某些家伙的气息,从而被对方感应到,因此,祂们只是隔着不远的距离,去窥视着那片好像是“稻海”般的田地。 “不是自然形成的。”沙里二目开口判断着。 虽然自然界也有天然的稻种,但无论是规模,还是分部样式,很难形成眼前这种错落有致的,略显规则的形象。 也就是说,眼前这片“稻海”是受到了外部干扰的因素极高。 这一点也在二者的意料之中。 毕竟,只要是传说生物活动的范围,大多都会出现与自身流派特性稍稍有些相关的事物或者现象。 比如说祂们海盗之神,大多都生活在海域里,极少上岸或者去什么大陆上活动。 除了自身实力会被压制之外,某种不安全感的心理特性,也是影响祂们活动的重要因素之一。 要不是某个家伙开的价钱实在是太多了,沙里二目和大八丹有生之年,大概都不会跑到这片陌生的大陆上来。 就好像是物种之间的食物链关系一样。 海盗之神的出现,一定程度上影响了大航海继续扩张的态势,也阻断了某些领域,朝着天南之南,或者更远处探寻的意愿,因为相对来说成本会加大,毕竟,海盗之神可大多都不是什么好神,与海盗之神抗衡得不偿失,因为人家就是靠这个吃饭的! 不靠劫掠靠什么?靠卖萌吗? 也就是说,因为天然的克制因素,导致人类在海域中的迁移活动,在一定程度上受到了海盗之神的影响。 而因为海盗之神自我的超凡特性,也导致这些家伙极不愿意去更远的大陆上去探索。 嗯,这大概也是导致南大陆,或者说度厄山杳无人烟的原因之一。 很像冥冥之中的某种“天然”隔离链! 至于偶尔出现的超凡者,或是少数传说生物,也不过是幸存者偏差罢了,并不具备着代表性。 眼前的现象也一样。 如果这片陌生的区域,真的存在一位子壹·困敦的高位者,那么,肯定会有相关的痕迹显现出来。 “稻海”大概就算是某种佐证。 一个是,流派的权柄法则需要经常练习揣摩,另一个是,还不允许人家有点爱好了? 农业之神嘛。 爱种地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不过,这也层面证明了,那位“南方木乙救苦恩泽之神”可能真的存在,并且就存在于这片名叫度厄山的大陆之中。 想到这里,沙里二目和大八丹忍不住对视了一眼,神情都稍稍有些兴奋。 这可是行走的“神话物质”啊! “发财了!”大八丹现在满脑袋都是赏金。 “什么发财了?” “当然是……嗯?”大八丹突然感觉到有些不对,因为刚才骤然出现的声音,好像稍稍有些陌生的样子。 祂微微偏过头,顿时看到了同伴沙里二目,微微瞪大了眸子的惊诧模样。 祂随之转过了身子,同样顺着沙里二目看了一眼。 是一个慈眉善目,头发花白,就连眉毛胡须都是雪白色的老头。老头拄着一个青绿色的拐杖,神情和蔼,就像一位邻家大爷一样,这样一眨不眨的盯着祂们看。 “我……”大八丹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虽然老头看起来人畜无害,不显山不显水的普通模样,但高位传说生物自我散发出来的压制本能,就已经让大八丹和沙里二目灵魂颤栗,甚至冷汗直流了。 槽,是不是遇到正主儿了? 被逮个正着? 踩点的过程中被主人撞破该怎么办? 在线等,挺急的! …… …… 木乙是远古时期的一位农神。 嗯,秉承着农神领域的一贯作风,大多数农神热爱生活,有着与世无争清静无为的本性,大概算是诸神之中极为接地气的“务实野鹤派”。 木乙也如此。 自从在远古末年成就诸王之后,祂也就没有多大野心了,真神那个领域太过虚无缥缈,千军万马过独木桥啊,据说最多只能诞生四位子壹·困敦的真神。 哪怕是某位真神陨落了,但想要占据祂的位格,也势必需要顶替祂所存在于世间的权柄和法则,消化祂所拥有的一切。 这对于一位诸王来说太难了。 诸王能消化真神的权柄吗? 嗯,反正祂活了这么久根本没听过。 倒是同等级的真神难度相对较小,这也造成了,一位真神占据两个“茅坑”,或者两个“茅坑”以上的诡异现状。 毕竟,十个诸王马甲也闭上一个真神级别的马甲啊! 尤其是某些天赋异禀之辈,那些时代的弄潮儿,想要震古烁今,只能在有限的条件下,最大的去摄取某种资源和力量。 反正啊,祂们这种战斗力本就不如其它流派的农神,大概就更没有什么太大的希望了。 农业神唯一的优势在于活得长。 长到什么地步呢。 反正许多名震古今的大佬都已经死了好几遍了,但农神们依然躲在某个角落里活蹦乱跳的活着。 看它起高楼,看它宴宾客。 除了晋升门户虚无飘渺之外,木乙自然也不想参与那些野心家挑起的诸神争端。 打打杀杀什么的,是农神最不喜之事。 为此,木乙远渡重洋来到了当时极为蛮荒的天南。 但后来天南渐渐被人类占据,并且形成了不少人类国度,祂不得不再度迁移,且一直在人口的流动中,被逼迫至了天南之南的度厄山。 在第一次发现这种几乎与世隔绝的大陆,木乙是欣喜若狂的。 毕竟,这简直就是一个世外桃源,太适合祂们农神领域的存在居住了,而且,祂还发现了存于此地的,一种天然屏障,甚至还发现了某些可能存在于更为久远年代的隐秘遗迹。 自此,木乙就生活在了这片名叫度厄山的南大陆。 嗯,但生活嘛,总会出现各种奇奇怪怪,意意外外! 大概是几千年前,反正有些记不清了,木乙救了一个误闯度厄山的农神。 这位一位大君位格的女性农神,据祂自己所言,祂是从某个恐怖魔王的魔爪下,仓促逃离的。 那个魔王奴役饲养着一批传说生物,似乎是在进行着什么诡异而隐秘的邪恶试验。 只是后来那个魔王似乎出现了什么严重的问题,自顾不暇,这才导致祂们从某个古怪的地方逃窜出来。 嗯,女性农神所讲述的细节,让木乙骤然想到了,远古时期出现的某次重大事件。 尊号“南华长生大帝”的那位,似乎就是因为自身的状态出现了严重的问题,导致意识疯癫,最终掀起了一场规模浩大的诸神浩劫。 子壹·困敦流派的两位真神,似乎就是在那场诸神浩劫中陨落的。 自然,其真神权柄也在神战之中不知所踪,因为流派断续等问题,也导致了子壹·困敦流派的渐渐没落。 祂似乎依稀的记得,当时诸神称呼那位“南华长生大帝”,是什么“思想家”! 咦? 这不是传说中,造物主特殊钦定的真神位格吗? 在传说里,天地十二流派只有四十八个真神果位,无论真神陨落与否,真神果位的基数不变,每个流派最多只能容纳四位真神存在。 哪怕是同一位真神占据两个“茅坑”,但“茅坑”的数量是不会出现任何变化的。 但天地间真的只有四十八个真神果位吗? 不,按照某些最为古老的传闻来看,应该是五十个。 四十八个真神果位之外,还有两个极为特殊的存在不受十二流派的果位影响。 号称禁忌果位的“思想家”是其中的一个。 至于另一个,名曰“遁一”,但没有谁知晓这个果位为何会叫“遁一”,因为它似乎从来都没有在人世间出现过。 当然了,“思想家”这种禁忌果位隔三差五的出现,就已经足够让诸神头痛的了,大概也没有谁愿意看到出现什么“遁一”。 至于不占据真神果位,还能不能成神的问题。 木乙觉得是能的。 但可能会受到天地的反噬,会遭受到某种磨灭的状态。 大概会被渐渐搞死吧。 不然,那些自甘堕落的家伙算是怎么回事? 祂可是还依稀的记得,像死界那种地方,好像还藏匿着一些堕落神魔呢! 不过,木乙只是一个活的比较久的诸王罢了,知道的也仅仅只是亿点点,嗯,或许比那些远古大佬活的还要久,至少,哪怕是某些真神为成名之前,祂的年龄就已经过了不知道多少个元会了。 至于元会是什么时间单位? 嗯,一元会等于十二万九千六百年。 祂也不知道祂到底度过了多少个十二万九千六百年啊! 毕竟,时间对于祂来说只是个数字罢了。 嗯,虽然活了这个久,但祂只是个小小的诸王啊,外面那么危险,祂自然不愿意和那些危险因素过多接触。 因此,对于某位同道中人,自愿留下来的问题,木乙最初是拒绝的。 但可能,像祂这种不知道度过了多少个元会的老光棍,大概也会出现一颗躁动之心吧。 在一番我见犹怜、互诉衷肠、风花雪月、知己难寻、哀怨缠绵等等禁忌副本的笼罩下,木乙最终还是沦陷了! 或许,老头子我也只是个俗神吧? 罢了罢了,这种情况下,还说个甚? 从此,祂就与某个知己过程了没羞没躁的同居生活! 但俗话说的好啊,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美好的事物往往会衍生始料不及的灾难。 就在二者之间,度过了第二个千年岁月之后,原本在某个魔王手里备受凌虐的“知己”,却渐渐遭遇到了灾厄来袭的境地! 嗯,还是那段禁忌试验般的日子,所沾染下的病根儿,哪怕是什么都知晓亿点点的祂,似乎也拿这种源于“冥界”的诡异手段没辙! 最终,思前想后的木乙只能想办法将祂封印在【布桑林】之中,让祂处于某种半死不活的状态。 嗯,又成老光棍了啊! 这一天,木乙正在巡视着度厄山东部的“种植园”,然后突然发现了两个鬼鬼祟祟的家伙,似乎正在满山林的乱窜。 嗯,这两个家伙还来到了祂的“稻植园”附近活动了起来,还口出狂言什么“发财了”? 难道是盗贼? 老人家的稻子也要偷? 要不要脸了? 木乙看着眼前这两个冷汗直流的小辈,嗯,隔着老远,祂都能闻到一股盗贼般的气息! “说说吧。” 木乙轻轻地的点了点青绿色的木质拐杖,顿时,一片青绿色的神光从拐杖撞击的节点弥漫开,瞬间笼罩了整个“稻植园”,稻海浮动,宛若无数蜿蜒的触手延伸了出去,并且不断的散发着一种恐怖的生命气息,逐渐笼罩了两个不速之客! 这让大八丹和沙里二目更慌了。 两位半神被禁锢在了稻海里一动不能动。 哦不,眼珠还是能眨眨的。 漆黑的眼珠滴溜溜的直转,似乎在考虑着什么措辞。 看到这一切的木乙顿时蹙了蹙白眉︰“老人家都想骗?该打!” 第三百四十二章复活权柄 哪怕是不擅长争斗的诸王,但面对两位半神的时候,依然处于绝对碾压对方的状态,而且在这种老古董面前,大八丹和沙里二目连隐瞒某些关键信息都做不到,两位海盗之神仿佛竹筒倒豆子一样,将大雪山悬赏子壹·困敦诸王的事情吐的一干二净。 骤然得到这种颇为意外的消息,木乙忍不住皱了皱眉。 虽然不知道那个从未谋过面的势力为什么要寻找子壹·困敦的诸王,但丰富的阅历赋予了祂敏锐的洞察力,木乙自然而然的察觉到了这种现象所潜在的危险性质。 嗯,看来,度厄山是不能呆了! 又要开始迁移了吗? 不过,在此之前,还是要想办法先迁走【布桑林】的,那毕竟是祂知己的“葬身地”! 想到这里,木乙看了这两个不速之客一眼,只是考虑了片刻,就利用子壹·困敦流派特性,将这两个家伙圈禁在了稻海之内。 放是肯定不能放的。 只要是放这两个家伙出去,祂在度厄山的消息就会瞬间暴露,到时候定然会引起那个寻找子壹·困敦诸王的教派的注意,到时候,可能会出现什么不可预料的麻烦。 嗯,至于杀了祂们。 做为一位热爱生活,有着与世无争和清静无为本性的农业神,怎么可能喜欢杀生? 天地万物皆为生灵,一啄一饮皆由天定。若无必要,还是不要妄造杀孽为好。 反正祂很快就能带着【布桑林】离开度厄山,只要保持离开之前不让这两个家伙跑出去,麻烦就不算太大。 到时候,祂早就已经重新寻觅了新的地点,哪怕是消息泄漏出去也不足为惧了。 因此,祂直接动用权柄封禁了面前的这两个家伙。 以祂的手段,除非真神复苏隔空干涉,否则以这两个家伙的手段,是根本无法逃离这片稻海的,更不要说向外界传递一些消息了。 毕竟,这可是祂的诸王之域,祂的规则化身啊! 嗯,木乙大概没有想到,这个世界上,竟然还会有人不讲“规则”! 在木乙离开之后,大八丹和沙里二目被大量拉长的稻苗缠绕、抚摸、擦拭……两位海盗之神被凌空托举在无数的稻苗里,那些稻苗蜿蜒扭曲,宛若一条条不断蠕动的菜花蛇一样,不断在祂们的身上爬来爬去。 嗯,好疼! 毕竟,稻苗的身上显得极为粗糙,这要是凡人,几乎就是在被处以极刑,是绝对会被这些稻苗洞穿,并且钻入身体内部,在身体内部扎根生长的! “沙里……二目……啊……” 沙里二目︰“……” 大八丹发出的声音好特么羞耻啊! “怎……怎么办?”大八丹只感觉到浑身瘙痒,仿佛千万只蚂蚁不断在身上撕咬一样。 “那、那位……啊……不是要……折磨死……我们吧?” 两位海盗之神可不知晓热爱和平的木乙是怎么想的,以己度人,看到眼下自身这种现状,很难说对方不是打算给祂们来个狠的,让这两个敢窥视神明的家伙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等等……”沙里二目咬着牙,强忍着不发出某种异样的声音。 嗯,但最后还想失败了。 因为一条颇为顽皮的稻苗,竟然从祂体内的某个缝隙钻了进去。 你特么的……” 沙里二目眸子都红了! 士可杀,不可辱啊! 本尊和你拼了! “啊……对……对了!”大八丹突然想到了什么︰“尊、尊号……啊!” 沙里二目︰“……” 嗯,祂也瞬间反应了过来,随同大雪山悬赏的同时,还有一则尊号流传了出来,据说,这则尊号能引起大雪山的主意,能在极端情况下主动去传递一些无法传递的隐秘消息。 当然了,在眼下这种情况下,两位海盗之神认为这种尊号的沟通作用性质可能有限,毕竟,只要不是真神,哪怕是同级别的诸王,也很难在其祂诸王的域中窥探什么信息,更不用说祂们两个半神主动去传递某种消息了。 但本着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的,试一试的心态,某个家伙还是忍不住喃喃自语了颂唱了一句︰“世间一切的终极归宿,宇宙本源的孕育者,全知全能的众神之主,慈爱众生的万王之王……” …… …… 木乙刚刚收取了【布桑林】,准备离开度厄山,但就在祂腾空而起的时候,却忍不住面色微变。 因为周边的空间维度,竟然被某种强大至极的力量封禁了。 真神? 不,应该是复苏的神话物品! 但哪怕不是真神,是神话物品的出现,也没有让木乙放松警惕,祂的心反而沉入了谷底,因为上下左右,四面八方,隐约传递而来的某种压迫性气息让祂明白,祂自己好像被一群高位者包围了! 这里面甚至有几件可能随时复苏的其它的神话物品! “大雪山吗?”木乙喃喃自语。 虽然与世无争,但这并不代表着祂对外面的情况什么都不知道,而且,哪怕是与大雪山没有什么交集,但偶尔遭遇到的,误入度厄山的一些小辈,还是让木乙对某些信息稍稍有着些许掌握。 嗯,按照外面流传的,关于大雪山的名声,似乎并非负面的居多。 既然不是混乱的极端组织,乃是正统教派,或许还可以谈谈。 虽然不报以什么希望,但木乙还是不希望和对方打起来的。 毕竟,任谁被这种豪华的阵营威慑着,大概都没有多大底气挺着脖子硬上! 然后,木乙看到了虚空骤然出现了一道身影。 一个颇为年轻的年轻人。 嗯,好像是一句废话。 但好像也只有废话,才能延缓祂略显紧张的心情。 “阁下?” “介绍一下。”年轻人颇为客气的说道︰“在下道德天王!” 呵呵。 率领一群高位者堵在了一位老人家的门口,祂可丝毫没有看出什么“道德”可言! 欺负祂一个战斗力不行的老年神! 但木乙想了想,还是开口说着︰“在下木乙。” “南方木乙救苦恩泽之神?”对决继续问着。 木乙微微一愣,随后反应了过来,这应是某些祂曾经救过的家伙,给祂按上的某些尊号。 嗯,木乙大概也没有想到,有一天,祂自己也会做出好心办错事的事情来,还险些将自己搭在了里面。 …… …… 前来堵门的家伙自然就是顾孝仁一众雾瘴山联盟的成员。 嗯,为了这一天,祂已经筹备了许久,甚至布施天下,广纳海川。 但真当这一天来临之后,顾孝仁又忍不住犹豫了起来。 主要是,这位南方木乙救苦恩泽之神的名声甚佳,本身就是与世无争的农业神,与那些混乱阵营的家伙还是有本质的区别的,对待这种家伙,堵上门来就已经显得很过分了,这要是在痛下杀手,或者逼迫人家割让一些超凡特性,这与那些混乱阵营的禽兽又有什么区别? 这特么是侵略啊!这是强盗行径啊! 作为一位受到过新时代洗礼的,三观极正的三好神,顾孝仁还是不愿意误入歧途的。 嗯,因此,祂想了半晌,决定主要还是以谈判为主。 祂直接开门见山的说道︰“这位老诸王,在下协众前来,的确有一个不情之请。因为某些原因,在下需要一位子壹·困敦流派的诸王,近三分之一的超凡特性……” 祂注意到,木乙闻听,脸色顿时一黑,表情也显得不是很好看。 毕竟,三分之一是什么概念? 一个正常人截肢三分之一,都算是天大的事情了,而对于传说生物来说,割裂超凡领域近乎三分之一的超凡特性,也已经算是上伤筋动骨,元气大伤了。 这对一位诸王的自身,几乎是难以承受的痛! 除非像威烈王那种几乎马上要挂掉的家伙,否则,正常的诸王是绝对不会割让三分之一的超凡特性,那几乎就是真神无望,自砍一刀。 但哪怕知晓机会渺茫,但终究还是要试一试的。 “……为此,阁下若是有任何要求尽管提,在下虽然位格不高,但想必还是能办到一些寻常中神,难以办到的不寻常中事。” 顾孝仁原以为南方木乙救苦恩泽之神可能会瞬间翻脸,但却没先到这家伙只是想了想,就突然开口,略显平静的说道︰“你能找到一位可逆转生死的真神,帮我复活一位大君吗?你要是能做到,也不是不能谈。” 顾孝仁听了微微一愣,但祂瞬间反应了过来。 估计是对方看祂能搞出这么大的排场,还能聚集如此之多的神话物品,说不定认为祂是某种来历甚大的存在,背后可能会有真神级别的牵扯,因此略显尝试的询问了一句。 “没问题。”顾孝仁拍了拍胸脯。 这好像并不算是多么困难的事情。 但木乙的表情却稍稍有些狐疑。 嗯,主要是顾孝仁回应的太快了,也太干脆了,显得稍稍有些不靠谱。 “你莫要诳我?”木乙似有不信。 “我道德天王从不诳神!”顾孝仁一脸真挚的说道。 “阁下请的动哪位死亡领域的真神?”木乙试探性的问着。 “我不认识死亡领域的真神……”有仇的到可能有一个。 毕竟,祂的仆人充当搅屎棍,可是搅动了顾孝仁不少次的。 “那你……”木乙皱了皱眉。 “我认识金匮啊!”顾孝仁眯了眯眸子︰“复活一位大君罢了,金匮天神还是不在话下的。” “金匮?”木乙微微愣了下。 远古的记忆之中,倒好像没有这位真神存在,不过,近些年来,救了几次小辈,倒是在小辈哪里听说过这个名讳。 难道是新诞生的某位新真神? 但自从上古末年至今,没有感应到几次成神波动啊? 前一段时间倒是出现过,还引得祂极为惊诧。 看来,又是某位大佬的新披的马甲了。 木乙这边正在思考着,然后祂又听对面的家伙喃喃自语的开口说着︰“其实不过是复活一位大君罢了,要是过一段时间,说不定我自己就能将这事儿给办了。” “嗯?”木乙虽然脾气甚佳,但显然也是被对方的这番话给震住了。 复活一位大君,这可是连死亡权柄的诸王,都无法办到的事情,除了可能逆转生死的真神,真神以下根本做不到这一点。 就算是真神复活一位已经死去的存在,也有着不少禁忌和苛刻的条件。 而且,真神无法复活真神。 木乙也是活的久了,知道的较多,因此早早的,就将某些因素施加在了【布桑林】上,否则,若是达不到一些复活的条件和标准,就算是真神出手也未必能救回祂的那位知己了。 因此,祂对于某个家伙所说的,复活一位大君自己就能办了的问题,还是不怎么相信的。 “阁下不信?”顾孝仁笑了笑︰“要不要我证明一下给你看看。” “如何证明?”无论对方所说的是真是假,但毕竟关乎重大,而且眼下算是大兵压境,木乙也不想双方的关系搞的太僵。 然后,木乙就看到对方思考了片刻,似乎有了点子。 “有了,你且看着。” 顾孝仁打了个指响,顿时,原本被圈禁在稻海之中的两位海盗之神,骤然出现在了祂和木乙的面前。 后者面色微变。 因为这两个被祂封禁的家伙,哪怕是骤然消失,骤然出现,祂都没有丝毫感应,对方是如何从祂的诸王之域脱离的,那些蔓延在诸王之域内的法则和权柄好像变成了瞎子,竟然对眼前这个家伙的摄取行为一无所觉。 怎么回事? “看好了啊!” 骤然出现的声音让木乙回过神来,祂看着对面的家伙淡淡地摊开一只手,一杆青铜长枪弥漫着雷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瞬间洞穿了其中一位海盗之神的身躯! 青铜长枪雷霆炙白,仿佛能摄取神血一样,这位海盗之神的身子只是在电光之下抖动抽搐了几下,随后就渐渐被吸干了全身的血液,变成了一具干尸。 木乙︰“……” 沙里二目︰“……” 槽,怎么回事,一睁眼就是杀鸡儆猴马戏?这是眼前的家伙,要对祂们两个海盗之神下死手了吗? “士可杀,不可辱!我沙里二目要是眨一眨眼睛,我就不配纵横三千里的沙里国一千五百年!” 顾孝仁︰“……” “哦,我忘了。”祂拍了拍脑门,有些恍然的说道︰“一个好像并不具备代表性。” “噗呲——” 青铜矛起,鲜血喷溅。 某个家伙不可置信的看着透胸而过的青铜矛! 嗯,顾孝仁拍了拍手,却露出满意的神情。 “这下好了,两个都搞死了,突变的可能性更高了。齐活!” 木乙︰“……” 祂突然觉得有点慌。 嗯,因为眼前这个名号道德天王的大魔头,似乎是有些杀神不眨眼的样子。 好特么可怕! 不知道,现在上交三分之一的超凡特性保命,还特么来不来得及。 毕竟,虽然等于自斩一刀,但仔细想一想,好像还是小命更要紧一些啊! 反正祂对成就真神也没有什么特殊的想法,还是苟命重要! 就在木乙犹豫不决的时候,祂却看到了对面那个号称道德天王的家伙,不知道从那里又掏出了一堆钢叉、长矛、狼牙棒……等等武器,然后不断在那里鞭尸抽插! 长枪捅进去,长矛抽出来,狼牙棒砸进入,铁棍弄出来! 吗的,好特么残忍啊! 木乙看的到吸了口凉气,忍不住汗毛炸立! 哪怕是祂这种老古董,也在远古上古时期,听到了不少盖世凶魔,但像眼前这种,亲眼看到这恐怖残忍的景象,却是少之又少的。 杀神诛心! 要不,还是从了吧! 就在木乙咬了咬牙,打算满足某个家伙的无理要求的时候,祂却突然发现,对面这个名叫道德天王的家伙,骤然拿出了一个造成古怪的青铜灯盏! “嗡——” 一种璀璨的光焰从两具神尸的身上升起,伴随着法则之力的悸动,随后交织出道道螺旋气状的光环朝着四面八方荡开,整个空间里气流涌动,形成了光柱喷发的壮丽场景,宛若星辰湮灭后爆发的强光一般,照耀得祂稍稍有些睁不开眼! 与此同时,某种古怪的音阶也缓缓吐出,一种鬼哭狼嚎的音波传递老远,仿佛冥土现世,死神复生一样,恐怖的气机在这片空间中瞬间浮现。 木乙瞪大了眸子,祂眼睁睁的看着两道已经完全丧失了气息的神尸,在某种力量的作用下漂浮了起来,并且周身出现了某种蠕动感。 “轰——” 不知道过了多久,光焰散去,鼓动喷发的气体消弭,但悬于半空中的两个家伙却骤然跌落,然后于一脸浑噩间,猛地睁开了眸子。 “这……”木乙稍稍有些不可置信。 “南方木乙救苦恩泽之神,你可自行查看。”顾孝仁怕这家伙认为,这两名海盗之神复活说不定是祂动了什么手脚,因此,任由祂却检查这两位半神的真灵。 果然,木乙大手一挥,两个尚有些懵逼的海盗之神顿时被摄了过去。 就好像检查两具物品一样,两位海盗之神被木乙的大手不断抚摸,到处检查,这让沙里二目和大八丹脸色通红,甚至有些气急攻心。 士可杀,不可辱啊! “竟、竟然是真的复活了?”木乙盯着眼前的两个家伙,又看了那个自称道德天王的存在一眼,神情稍稍有些难以言表。 “阁下若是不信。我可以在杀祂们一次。”顾孝仁略显真挚的回应︰“这次可以任由你仔细观察,揣摩其中的细节。” 仔细观察多次,自然就杜绝了某种掺假的可能性。 木乙闻听,眸子忍不住微微一亮︰“此话当真?” “自然绝无虚言!” 沙里二目︰“……” 大八丹︰“……” 第三百四十三章以前的祂? 在经过了数次杀人复活的重复演练之后,木乙还是不由得为之叹服啊! 心服口服的那一种。 不过,顾孝仁却不得不给祂浇了一盆凉水。 之前祂就说过,过一段时间,说不定祂自己就能将这事儿给办了。 这个“过一段时间”很重要,因为现在的祂,对复活一位大君位格的传说生物,还是无能为力的。 倒不是这里面的复活条件极为苛刻。 嗯,当然了,复活一位存在的潜在条件自然是极高的,不是在任何情况下,都能成功的复活一位已经死去了的存在,这里面需要一定的前置条件的。 哪怕真神亲自出手也不例外,就算是真神,也不可能去复活一个真灵不存,或者某个时间段一去不复返,或有着某些命运纠葛的麻烦存在。 而作为一位存世极久的诸王,木乙既然敢提出复活这一点来看,祂自然是掌握了相关前置因素的,也对那位复活对象施展了一定的保护因素措施,所以,某些潜规则下的事物大概不用顾孝仁来提,木乙本身就比较有数。 就像需要做一场断指再植术一样,对一位懂行的人来说,祂不可能提供一根已经彻底坏死的手指。 这与复活一位传说生物等同。 因此,究其缘由,是顾孝仁还因为未曾彻底达到诸王位格的关系。 眼下祂虽然算是一只脚迈入了诸王领域里面,但复活一位前置条件符合的半神还行,但对一位大君位格的传说生物施展此类权柄,祂就显得极为吃力了。 况且,【辟秽救死】在目前阶段的成功率,也不允许顾孝仁随意对这个等级的存在施展。 毕竟,位格越高,失败性质越大,若是【辟秽救死】失败,木乙的反应可想而知,大概会想办法撕了祂吧? 不过,根据祂对这种涉及到了死亡复活权柄的了解,若是祂更进一步,完成了十二流派诸王特性的齐聚,布置好了晋升链,待成功的迈出那一步以后,复活一位前置条件比较符合的大君,大概就算不上什么麻烦事儿了。 对此,顾孝仁组织了一下预言,然后对木乙隐晦的表面,祂现在大概还做不到这一点。 而且,哪怕是等待金匮天神出手,祂虽然自信可能请得到那位真神,但因为原加之战所造成的世界局势走向,导致那些真神大佬们可能产生的某些“堵门”的行径,嗯,眼下的金匮天神被干扰,大概率是腾不出手的。 因此无论是指望金匮,还是指望着祂化身的道德天王,大概都需要等上一段时间。 这一点,祂势必要掰碎了和木乙说清楚,否着,对方若是以为祂在拖延耍祂,最终说不定会搞的反目成仇! 这并不立于祂现阶段的某些谋划。 反观木乙这边,虽然算是与世隔绝的状态,但祂对道德天王所说的外部局势,也并非一无所知。 毕竟,作为一位世界局势决策层的“预备役”,祂还是能感应得到某些来自于世界本源的反馈的,一些占据了真神果位的真神大佬们,本身就是这个世界规则的一部分,祂们的一举一动都蕴藏着莫大的干系,并且牵动着所有“法则成员”和“预备役”敏感神经。 而作为仅次于真神,最接近于这一层次的诸王老古董,还是能在冥冥之中察觉到了一些显现的端倪的。 因此,哪怕是木乙不知晓外界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某些隐晦层面的真神对抗,依然让木乙看到了暗潮涌动的深渊,察觉到了隐藏在水面之下的某种大恐怖。 祂是知晓眼下的世界局势,大概处于某种诸神之战,随时可能爆发的时间节点。 原本,按照祂的性子,在这种大争之世中,自然该主动躲避量劫,苟在某个杳无人烟,毫无牵扯的地方,这也才有躲避这场诸神漩涡的可能性。 但想到了某个知己半死不活的现状,木乙就有些狠不下心来,放弃某个家伙彻底避世而居。 作为一位苟道中神,只要心中有了牵挂,那么,祂此生大概就与苟道无缘了。 虽然不知晓心中无女人,拔剑自然神这一名言警句,但有了拖累,祂还能像往常一样,不堕入这滚滚红尘之中吗? 想到这里,木乙叹了口气。 祂看了自称道德天王的家伙一眼,然后饶有深意的说了一句︰“是不是我割裂了三分之一的超凡特性,你就有机会更进一步,到时候,你就能做到复活一位大君的地步了?” 顾孝仁听了,忍不住挑了挑眉。 虽然对于某些事情,祂大概没想过能隐瞒多久,毕竟,这世界从来就没有不透风的墙嘛,因为早晚会有一些敏感的家伙联想到一些比较久远,或者曾经发生过的一些过往。 祂收集十二流派诸王特性的行径,早晚会落到一些家伙的眼眸里。 更何况,眼下已经有人知晓了这种情况。 起码歪嘴龙是肯定知晓的。 否则也不会直接“投喂”了祂所需要的一部分诸王特性了。 但无论歪嘴龙的目的如何,起码眼下,某些消息传出去的时间,最好还是能拖就拖的。 当然了,那个女人毕竟深不可测,顾孝仁暂时还是拿对方几乎毫无办法。 好在,歪嘴龙的立场,似乎也不打算将这种事情宣扬出去。 但眼前的这位老诸王不同,虽然在探测技能显现中,这位老诸王已经活了无数个,末尾带零的纪元了,但祂毕竟只是一位诸王啊,哪怕是见多识广,但若是祂真的联想或者猜出了一些东西,那么正常情况下,顾孝仁也只能想办法将对方圈禁起来,从而防止消息的进一步泄漏。 嗯,这位名叫南方木乙救苦恩泽之神的老诸王,是肯定猜出了一些东西的。 “你这样明目张胆的说出来,难道不怕我将你软禁起来?”顾孝仁突然笑了笑。 但木乙的反应却稍稍超出祂的预料之外。 “其实我正有此意。”看着眼前的家伙微微愣了下,木乙抚须叹了口气说︰“以前我认为,哪怕是世间出现再多的劫难,只要世界不曾毁灭,我就能避世躲过去。但这一次,我估计是躲不过去了。” 无论是被人堵在了家门口,还是内心有了牵扯,无法在奉行曾经的苟道策略,总而言之,眼下所发生的一系列事件,总会对祂的神生做出一些意想不到的影响。 祂虽然不喜欢麻烦,但麻烦却已经主动找了祂。 嗯,既然无法躲避,那还不如让对方有所顾及,从而寻找一个安全的地方,变相的将祂“保护”起来。 木乙是什么神? 那可是经历过不知道多少次诸神大战的存在。 祂大概是有过不少经验的。 在一切尘埃落地之前,在风暴来临之后,“暴风眼”才是相对最安全的地方。 很显然,在察觉到了眼前的这个家伙需要祂的超凡特性之后,祂大概寻到了这次诸神风暴的“暴风眼”! 什么最危险的地方,才是最安全的地方。 什么灯下黑等等。 反正无论是何种说辞,让“暴风眼”将祂藏起来准没错! 因为根据历次诸神大战的传闻,好像一般“暴风眼”所藏匿的事物,似乎还没有出现被谁找到的先例! 毕竟,无论是命运纠葛,还是冥冥之中的复杂牵扯,这种存在的身边都是乌黑一团,犹如隔雾看花,隔江河窥水鱼,难以揣测。 好吧,只要对方真的能将祂的知己复活,就算是被对方关到一个暗无天日的地方,就算“暴风眼”本身也已经在诸神风暴之中死去,祂大概依旧在某个不可知之地,与祂的知己幸福的活到天荒地老,还不曾被外界发觉。 嗯,这大概就是木乙主动披露某种因素的原因。 顾孝仁自然是不知晓眼前的这个农业神将祂当成了工具人,就算是知晓,大概也不在意,而且,祂对于这种认知是有些猜测的。 既然对方愿意主动被祂“保护”起来,顾孝仁也乐得拖延时间,毕竟,能拖一天是一天嘛。 祂打算将对方安置在永夜深渊之中。 毕竟,眼下没有顾孝仁的许可,永夜深渊是无法进出诸王级别的存在的,这也算是某种保险措施了。 “对了,我先收拾一下东西。” 既然是主动和对方走的,木乙大概也不像之前逃命一样那么着急了,因为之后可能是某种漫长的隐居生涯,那么,自身置办了这么多年的事物,自然是能带上的都要带上。 然后,顾孝仁就跟在木乙身后,发现祂挥手收取了一片大概在数百里方圆的“稻田园”,一座漫山遍野皆是各种果树的庞大山丘,还有一条约有千里之遥,水产丰饶的大江大河。 嗯,不愧是农业神啊,连玩具都显得稍稍有些与众不同。 这家伙还收取了各种在度厄山的植物和动物的个体,要不是知晓这家伙是子壹·困敦流派的一位诸王,顾孝仁还以为对方是一位动植物学家呢! 在收取事物的尾声节点上,木乙突然神秘兮兮的说道︰“几千年前,我曾经在度厄山下,发现了一处不知道什么年代遗留的遗址。” “哦。”顾孝仁对某些遗址什么的并不感兴趣,毕竟,祂又不是考古学家。 但木乙似乎很感兴趣。 “那里面的很多事物都与现存的事物有所不同,而且,我还在里面寻到了,可能与超凡之书存在某种联系的文献和画卷。” “嗯?”顾孝仁挑了挑眉。 可能与超凡之书存在某种联系的文献和画卷? “你要带走?”祂开口问着。 “这是自然。”木乙的神色突然有些犹豫︰“不过,那个地方有某种天然的屏蔽感应,因此,你若与我一同前往,可不要觉得我是在准备设下陷阱坑你。至于你在外边等候,估计也会新生某些疑虑吧。” 这算是隐晦的说法,毕竟,换成谁大概都会猜测祂是不是想要趁机逃走。 “无妨。我和你一同前往。”顾孝仁可不怕某些所谓的陷阱。 就算是二者之间,因为刚刚相识,还处于某种信任磨合期,但顾孝仁可是无视规则的,就算是某些家伙想要坑祂,但只要不是真神出手,祂大概都不会放在眼里。 谷&lt;/span&gt;  最终,二者一路飞驰,在这片名叫度厄山的大陆上飞了许久,才来到了一片巨大的山脉之中。 二者潜下深山,来到了一个巨大的天然溶洞前。 木乙示意,那个所谓的遗迹就在这个天然溶洞的下面,然后祂率先跳入,顾孝仁紧随其后。 嗯,这是一处深不见底,漆黑一片的特殊空间,而且,里面的确存在着某种压制灵觉的干扰事物。 顾孝仁控制着自身,与木乙一前一后不断下潜,但祂暗自估摸了一下,仅仅是片刻的功夫,二者下潜的距离,似乎都已经超过了数百里之深。 嗯?这处遗迹是在地下? 而且深入地下也未免也太过遥远了。 因为直到进入了地下近乎一千余里的地方,顾孝仁才感应到某种诡异的流动物质。 “到了。”耳畔传来了木乙声响。 顾孝仁控制自身的速度,然后与木乙漂浮在某片浑浊的气体之中。 祂打了个指响,顿时,一枚青铜灯盏先现在掌心之中。 青铜灯盏微微亮起,昏黄的光芒在这片空间微微浮现。 不过,诡异的事情出现了,因为号称从从不熄灭的雁鱼灯,竟然在这种环境下出现了灯火摇拽,宛若被狂风吹拂熄灭的境地! “咦?”顾孝仁忍不住微微愣了下。 “此地对超凡之物稍稍有些压制性作用。”身旁的木乙开口解释着︰“而且,阁下根本不用掌灯,这里面有光源存在。” 顾孝仁亲眼看到了木乙走到了某个角落处,然后在漆黑吸光的墙面上微微捣鼓了一会儿。 就在顾孝仁稍稍有些纳闷的时候,一阵“哐当”般的声音响起,随后,璀璨的霓虹之光骤然照亮了眼前的一切。 顾孝仁抬起手,下意识阻挡着眼前五颜六色的光芒。 但紧接着,祂就忍不住微微愣了下。 “震撼吧?”身旁的木乙深吸了口气说道︰“我第一次来到此处,发现这种光源之后,也是露出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要知晓,这里面可没有任何超凡因素的,仿佛是一种尚未被发现的新领域。” 木乙在那边开口解释着,但顾孝仁却咽了口唾沫,眼睛直勾勾的看着穹顶之上,那些镶嵌在墙壁里的璀璨光源。 “电?核、核电?” 顾孝仁仿佛被勾了魂一样,竟然径直朝着前面的一扇巨大金属大门走去。 “诶,道德,这门有说道……的!”木乙忍不住眨了眨眼睛。 祂原本说,这门不是能暴力破开的,而且,因为特意针对了某种超凡之力,导致眼前的这座金属门,似乎可以吸纳某种强大至极的力量。 当初木乙就曾经怀疑过,眼前这扇门会不会是某种法则的聚合物,否则怎么会呈先如此逆天的特质。 但还没等祂和道德解释这一切,祂就眼睁睁的看着道德在金属门的一侧按钮上,自然而然的钮了几下。 “这是?” “轰隆隆——” 封禁的金属大门豁然划开,一个巨大而又明里的空间显现了出来。 顾孝仁率先走了过去。 祂盯着眼前这个有些陌生,但又稍稍有些熟悉的场景。 或许是时间太过久远了,眼前的空间里的大多事物,其轮廓虽然没有出现太多的变化,但无论是不知名材质的墙皮,还是某些已经呈先出风化反应的工作台,都已经处于某种湮灭的临界点了。 尤其是,祂抬起头,看到了空间对面的墙壁上,镶嵌的一排歪歪扭扭,但巨大而又熟悉的文字。 是简体。 但如今存在上面的,只能依稀的认出其中几个近乎脱落的字了。 “古……超凡……研……所……” 所以,这是一处研究超凡的研究所? 它来自于,自己曾经所属的那个年代? 顾孝仁微微愣了下。 就在祂陷入某种阴沉不定的情绪之时,木乙却跑到了某个隐蔽的隔绝空间里,然后抱出了一个色泽黝黑,仿佛能吸纳一切光芒的黑色金属箱。 “道德,这就是当年我在这里发现的,保存还算是完好的一些收藏了。”木乙有些宝贝的笑了笑。 祂打开了黑色金属箱,露出了里面已经微微泛黄的,一些绝对不是寻常纸张的文献。 顾孝仁只是看了一眼,目光就再也无法移开了。 祂大步走了上去,抓起最上面的一份文件翻看着,里面大多都是熟悉的字体,嗯,不光是简体字,而是多种文字混写,里面还参杂了一些少数名族的文字。 顾孝仁看着看着,眸子就忍不住微微瞪大了些。 虽然这些文献都处于某些破破烂烂的状态,而且上下文章极不连贯,好像是从不同的纸上撕下来的一样,但里面惊鸿一瞥的词汇,还是让祂呼吸为之一滞。 只是可惜,这里面的内容,大概率是难以在短时间内解读出来了。 不是一张如此,是每一张都如此,好像是人为的,后来强行拼成的。 “这是你干的?”顾孝仁瞪着血红的眸子,忍不住望向了木乙。 “啊!”木乙有些懵逼的点了点头。 “你这真是……暴殄天物啊!”顾孝仁的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这家伙根本就不知晓,或许也是没在意,这些文献之中,到底隐藏了什么样的隐秘。 想到这里,顾孝仁深吸了口气。 “为了惩罚你,没有保护好这些文献,眼下这里的所有事物,皆由我暂时帮你保管。”顾孝仁正义凌然的说道。 木乙︰“……” “对了,还有没有其它的东西,还在被你隐藏着?”顾孝仁眯了眯眸子,略显狐疑的盯着祂问。 “呃。”木乙想了想︰“好像还有几幅人物画像。” “拿出来。” 木乙虽然不甘心,但想要自己知己的小命,还在眼前这家伙的手里,祂就忍不住妥协了。 况且,这玩意儿也就算是某种心头好。 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物。 “你等等。” 最终,木乙又翻出了几张材质特殊的画像出来。 “你管这叫画像?”顾孝仁微微愣了下。 “这不是画像吗?”木乙指了指上面的人物︰“你看这人物画像画的多逼真啊!” 顾孝仁闻听,忍不住深吸了口气。 好吧,让祂和一位老古董谈论什么叫照片,那真是为难祂了。 不过。 看着其中一张照面内,某个略显模糊的影像,顾孝仁忍不住皱了皱眉。 嗯,很像是那种科研单位在报纸上曝光的那种团队信息。 尤其是中间的那个家伙,一脸文质彬彬的模样,看起来到显得有些人畜无害。 但这家伙为什么会给祂一种极为眼熟的感觉? 闭着眸子,顾孝仁想了半天,才豁然睁开眼睛。 槽,这比人为毛长的那么像祂? 不,不是像现在的祂。 是像以前的祂。 顾向明! 大概是年纪老了十岁左右的——顾向明! 第三百四十四章超凡起源再临雾都 许多人大概都会有颇为相似的地方,但若加上形态与生活习惯,那么个中区别或许会有许多的不同之处。 因为在木乙收藏的一些相片之中,顾孝仁发现了某个家伙极为熟悉的生活习惯和仪表姿态。 尤其是眉宇间的那颗痣,更是让祂确信了,眼前的这个家伙很有可能就是曾经的祂。 但曾经的祂,怎么会出现在这样一张古老的相片之中? 还是以某种研究超凡的科研团队,类似于科研领袖的身份出现? 想到这里,顾孝仁忍不住皱了皱眉。 祂直接将黑色金属箱内的所有文献倒了出来,然后利用【元会运世】模拟出大量的数据触手,宛若无数蜿蜒的丝线一样,开始一页一页,一条一条的寻找归纳。 祂这种粗糙而又诡异的动作,看着一旁的木乙微微眼皮直跳。 不知道不过了多久,经过了【元会运世】的整理,虽然仍然无法彻底捋清眼前这些古老文献,内藏的一些条文事件,但对于某些关键性词汇,【元会运世】却直接以数据流的形势反馈了过来。 顾孝仁微微闭上了眸子,祂的脑海中充斥着海量的信息,但许多东西都是断断续续的。 “古文研究中心”“文字衍生奥秘”“超凡起源”“世界毁灭因素摘选”“开天计划”等等模糊不清,但却又显得意义极为重大的名头。 还有最让祂为之瞩目的,一段断断续续被复原而出的后缀。 “2084年……黑太阳出现在天空……世界面临毁灭……人类最后的希望……” “曙光来临,希望初显……灾厄再现……维度出现了塌缩显现……黑暗宇宙……” “还有人吗?” “2714年……最后一位人类灭亡……顾向明留……” …… …… “顾向明留?” 度厄山大陆深处,某个极为古老的远古遗迹,顾孝仁豁然睁开了精光四射的眸子。 祂仿佛穿越了古今,窥视到了枯寂冰冷的宇宙深处,一道略显模糊的身影。 熟悉而又陌生。 曾经的自己? 等等,我捋一捋。 起初,祂以为祂出现在这个世界的原因,是因为身为顾向明的自己猝死了,导致了某些诡异的穿越事件。 但如今在度厄山的地下遗迹中,祂却又找到了祂当初可能没死的证据? 当然了,这个世界上什么东西都有可能是假的,一些照片和各种民族的文字集合体,其实也并不能说明什么复杂的问题。 但就像祂最初苏醒时所怀疑的那样,难道人类的最终命运并没有进入太空,而是进入了彼此交替的宿命轮回,变成了传说中的史前遗迹? 还有,假设说,当初的自己真的没有死掉的话,并且还活到了2714年! 那可是七百多年啊! 那个时候的祂是怎么活到七百多年的? 难道那个时候就已经出现超凡了? 还是某种黑科技? 还有,这七百多年的记忆,祂为何会一丁点都想不起来? 曾经的世界到底发生了什么样的巨变? 宇宙都毁灭了? 那么,眼下祂所处的这个世界,与曾经的世界,到底有着什么样紧密的联系? 联系是肯定有的。 因为无论是超凡之书的存在,还是某些邃古文献的相关记载,都在向这个世界揭露,祂们的超凡起源,可能源于某个存在于极为遥远时间段的史前文明。 但大概只有顾孝仁知道,这个史前文明真实存在,并且不是可能性质的问题,而是眼前的世界,定然会与曾经的世界存在某种难以割裂的纠葛! 祂不由得想到了某个时间段所遗留的文字。 “最后一位人类灭亡……顾向明留……” 祂最后还是死了吗? 顾向明真的死了吗? 不。 如果顾向明真的死了。 那么,我是谁? …… …… 前一秒,顾孝仁还畅游在晋升链的超凡海洋里,下一秒,祂又落入了史前遗迹所营造的科幻维度之中,然后紧接着,祂又沉浸在了某种自我启发下的逻辑哲学科目内。 槽,真特么是一言不合就改设定! 叼毛,我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 但显然,眼下,好像并没有谁能出现解释祂的疑团。 嗯,能告诉祂真相的,大概只有祂自己。 没错,就是过去的,那个名叫“顾向明”的,那个叼毛! …… …… 从度厄山回来之后,雾瘴山联盟的成员,经常能发现某个家伙似乎有些不对劲儿。 因为除了收集一些罕见的物资之外,诸神几乎很少看到道德天王出现在宫殿之外的模样,包括深入宫殿之内的稷山老诸王也很清楚,最近这家伙一直在研究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 嗯,这种异常的现象让老诸王稍稍有些担心。 倒不是担心某个家伙的精神状态出现什么问题,最后导致嗝屁了,而是某个家伙嗝屁之后,祂这个老头子说不定也要跟着陪葬。 毕竟,“续杯”的主体都没了,祂还能找谁去再次“续杯”? 这一天,老诸王怀着忐忑的心情,来到了眼睛泛红,正在一堆乱七八糟事物前忙活的顾孝仁身旁。 “那个,呃,东家啊?” 顾孝仁全神贯注,哪怕是精神状态不太好,但似乎也并没有搭理祂的意思。 老诸王看了一眼,撇撇嘴,但还是忍不住说着︰“其实这世界上啊,还是有不少东西,比眼前这些玩意更有吸引力的。” 嗯,祂对顾孝仁的“不务正业”稍稍有些不满,毕竟,眼下顾孝仁所收集的十二流派诸王超凡特性已经收集完毕了,你说你不想者完成某种晋升链,天天宅在房间里搞这些乱七八糟的破玩意,实属有点脑袋被驴踢了的意味。 就像一个刚刚结了婚的男人,不天天在家守着小娇妻,没事一个人跑到户外钓个毛的鱼啊! 你特么就不怕头上带点颜色? “出现了什么问题?”面对老诸王的疑惑,顾孝仁却头也不抬的问着︰“收集某些物资的事情,不是交给你们了吗?” “呵。”老诸王闻听忍耐不住冷笑了一声︰“有些东西,好像我们也无能为力好吧?” “还差什么?” “差的多了。” 嗯,祂说的,其实是诸王仪式所需要的特殊物质。 与诸王以下的存在不同,晋升诸王所需要准备的事物,以及布置的类似封禅仪式的神秘措施,是需要大量的奇诡之物的。 就像制造核弹需要浓缩铀和相关设备一样,晋升诸王的神秘仪式,同样需要大量的“设备”的“浓缩铀”。 而为了控制这种几乎是真神之下最顶尖的一撮神明的数量,这些“设备”和“浓缩铀”是掌握在当时的几大强国和教派手中的,是被严格管控的存在。 毕竟,你又不是我们的神,我为什么要支持你的晋升仪式? 因此,除了几大强国和顶尖教派,世界上的其祂大君想要晋升诸王,要么是加入强国,要么是加入顶尖教派,否则自我晋升的几率几乎是一片空白的。 不然,当初身为某个教派核心的北斗天枢,又为何会转移超凡特性进入战争教派成为一位兵主? 还不是必要物质被大势力资源把控的结果。 因此,想要晋升诸王,就势必要加入某些顶流势力之中,谋求某些物资方面的支持。 而同样踏足了世界级教派的门槛,现在的大雪山就很难去收集全面,一位晋升诸王所需的全部物质。 就算是大雪山能做到这一切,但大雪山已经多久没有诞生新的诸王了? 为毛要将多年的积蓄给你一个道德天王使用? 这一点,哪怕是曾经的大雪山之主,现在的层摇圣女出面,大概也解决不了大雪山的内部分歧,毕竟,这特么就是人性啊。 至于其它的,无论是墨海之主,还是无极仙王,甚至包括稷山老诸王所代表的稷山,大概都没有能力,去完成一位诸王晋升的必要物资。 自己饿不死就不错了,还能指望着祂们慷慨解囊? 虽然现在雾瘴山联盟的宗旨是,有钱大家一起花,有财大家一起发,但俗话说得好啊,狐朋狗友者,可共富贵,不可共患难。 当然了,就算是让祂们“共患难”,祂们也做不到,因此,顾孝仁是没准备将所有的希望都放在祂们这里的。 祂只是让对方帮祂收集一些边角料而已。 至于其中最核心的几种事物,顾孝仁自然早早就有了方向。 其中,永夜深渊里有一种可替代的奇诡物质,可以作为诸王仪式的主料。 嗯,虽然祂也算不上晋升诸王,毕竟祂走的路和晋升诸王稍稍有些不同,但诸王仪式还是要走的,毕竟,这可是禀明天地,等于买车上了“牌”啊! 如果,自然权柄与法则无法融入世界本源,那么,这个家伙将永远是个外来户,而且会受到来自于世界本源的深深恶意。 顾孝仁已经掌握了一些,界域之中,或者说像死界五君主那种存在,与本源世界所处的一些矛盾对立因素。 那些家伙可都是没“牌”的存在啊! 有户口的和没户口的,还是有本质的区别的。 祂现在可不想成为“黑户”! 所以,诸王仪式还是要走的。 至于其它的几种物质,顾孝仁只能想办法去化缘了。 因为在如今这种世界背景下,各大强国和教派皆在资源收缩,没看到连最基础的神话物质都被严格把控了吗? 除了祂设立在十海的那个界域入口,世界其它的流出渠道几乎已经被全部斩断了,因为每一个世界性强国和世界性教派都在整军备战。 二线势力都有些神心惶惶。 所以说,在这种情况下你去买什么“离心机”,搞什么“浓缩铀”造“核弹”,简直就是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因为根本没有人会买账的。 人家防流出还来不及呢,又怎么会任由其它势力的实力增长? 在这种情况下,顾孝仁只能去卖祂这张帅气有型的脸。 我靠脸吃饭的好伐! 八月中旬,顾孝仁第三八六幺号意识体降临雾都。 嗯,虽然有人传话不让祂来,但祂还是当成耳旁风般的出现了。 “你找我干嘛?” 公孙氏在某个地方突然遇到了顾孝仁,神情就充满了警惕。 嗯,就特么好像一个女的已经改头换面了,但还是被她的渣男前男友找上门来,想要勒索她的血汗钱一样。 公孙氏紧紧地攥着祂的小皮包,已经让顾孝仁感受到了一种渣男人设的即视感了。 有那味儿了! 祂轻轻地推了推鼻梁上的圆框墨镜。 “内跟满嘎唔嘎班啊!” 公孙氏︰“……” “好好说话!” “哦!”顾孝仁淡定的问道︰“你今晚加不加班啊?” “你要干嘛?”公孙氏警惕的后退一步。 “帮我搞点东西。”顾孝仁神秘兮兮的掏出一张纸条递给了祂,好像什么地下接头一样,甚至还有些神经质的左顾右看,仿佛生怕被人发现似得。 公孙氏︰“……” 这家伙……病情好像越来越严重了! “什么东西?”公孙氏狐疑的接过,但只是打开看了一眼,就忍不住瞳孔收缩,微微瞪大了眸子︰“你、你要晋升诸王了?” “嘘——” 顾孝仁举起一根手指,顿时放在唇边“嘘”的一声︰“不要说的这么大声,被人听到了怎么办?” “你能不能……正常一点?”公孙氏面无表情的说了一句。 这玩意儿是能隐瞒的了的事情吗? 诸王仪式开始之后,什么牛马大概都能察觉到一丝端倪。 “不过,这些东西,你找我干嘛?”公孙氏有些哭笑不得的说道︰“你不会是认为我有这种能力,能帮你收集晋升诸王的一切物质吧?” “你……不能吗?”顾孝仁狐疑的盯着祂,目光仿佛针扎一样,在公孙氏的身上上下求索! “我……”女人咬了咬嘴唇︰“我还只是个大君好吧?” “哦。唔好亿思。”顾孝仁从女人的手里抽回纸条,直接插在了胸前的口袋里︰“麻烦嗮,唔该!” 公孙氏︰“……” 现在的渣男都这么现实的吗? 没用了就丢在一边不管了? 好气哦。 但公孙想了想。 还是忍不住咬了咬银牙。 “诶,等等!” “嗯?”顾孝仁回头看了祂一眼。 女人咬了咬牙,最终还是手掌一摊,说道︰“拿来!” “嗯?” “东西拿来。”女人一副算我败给你了的样子︰“只此一次,下不为例。但我并不能保证,都帮你收集到全部事物。” “啧啧,啧啧。”顾孝仁笑着摇了摇头。 这个女人,好像有点不简单啊! 果然,女人大多都是深不可测的! 就不知道公孙到底有多深! 至于最后一句话,顾孝仁直接当作没听到。 切,都什么年代了,鸡蛋怎么可能放在一个篮子里。 那还不得全军出击,多点开花! 嗯,祂一会儿还得去趟老顾家呢,去找那位桃花居士顾诸王去叙叙旧情! 毕竟是一家人,咱们也不能说两家话。 分什么你我祂? 虽然以前有过些许矛盾,虽然以前因为路线和利益问题,可能有些暗地里的龌龊,但终究是姓顾的啊,一巴掌也打不出两个“顾”字来啊? 至于脸! 呵。 那玩意儿能当饭吃吗? 第三百四十五章真神的利益之争 这次顾孝仁去顾家探亲,前来应付的是……哦不,是前来迎接祂的,还是顾家三祖顾恒均。 顾孝仁开门见山,顾三祖略有意外。 “你还要见老祖?” 听闻顾孝仁的请求,顾恒均鹤发童颜的面貌上,露出了些许奇怪的神色。 嗯,眼下这个节骨眼上,正是紧张的时候,别人自然是不行的,谁知道你安的是什么心思。 但要是顾孝仁嘛。 嗯,可以考虑。 “咳咳,我去问问。请稍等!”顾恒均觉得,还是先看一下老祖是不是在沉睡。 要是真是睡着了,只能回应说顾孝仁不凑巧嘛。 至于唤醒老祖宗的事情,顾家还是没人干的出来的。 毕竟,因为起床气挨揍的事件,又特么不是第一次发生了! 祂顾三祖都被揍过。 被打的多了,又有谁敢在老虎打盹的时候,去薅一下虎须。 嗯,顾三祖离开之后,顾孝仁忍不住打量着周遭的环境。 这次来顾家,祂顾孝仁也终于混到茶水喝了。 不容易啊! 毕竟,顾家的茶是想喝就能喝的? 没看着这茶水,都特么像尸油一样,黄橙橙的吗? 此时,一个盘正条顺的姑娘上完了茶水和点心,然后还眨着卡姿兰黛的大眼睛,正略显好奇的看着祂。 估计是在奇怪为什么会有人敢跑到这种阴气森森的鬼地方来! 嗯,顾家的祖地,那可真不是人呆的地方。 起码,已经有很多年都没有外人来顾家做客了。 当然了,顾老二也不算外人吗? 一家人说什么两家话。 就这样,顾孝仁和这个不知道隔了多少服的顾家小妹聊着天,大概过了半个小时,顾恒均才姗姗来迟,祂再次将顾孝仁引入了一片桃花林之中,嗯,就是头顶那座有些像桃止山的神山,中央还出现了一个宛若鬼门关的漆黑洞门。 上次来到这里的时候,顾孝仁还是一位半神,但此次,祂一只脚已经踏入了诸王之境,与顾诸王相比,也勉强算得上同类相交了。 有底气自然就要仰首挺胸,堂堂正正! 但顾孝仁仔细看了几眼,原本熙和的笑容就渐渐止息了,就连原本勾起的嘴角也忍不住抽了抽。 咳咳,抱歉。 唐突了。 我不配和顾大佬平辈论交! 嗯,末学后辈嘛,还是要谦虚一点比较好。 做神不能太飘! “乱看什么?”顾大佬的声音骤然从桃止山内响起︰“窥视祂人,可不是什么礼貌的作风。” “呃。”顾孝仁神色一顿,但还是点了头道︰“您说的是。” “还有,难道没有人告诉,让你最近不要来雾都吗?” “嗯?这又是为何啊?” 顾孝仁稍稍有些纳闷的问着。 当初顾老大传递给祂这则消息的时候,祂还以为雾都的局势可能出现了变化,但此次意识体降临雾都,却并未察觉到了某种反常的气息啊? 但听闻顾孝仁的询问,顾大佬却微微沉默了下来,许久,顾大佬开口说道︰“祂回来了。” “谁?” “皇帝。”顾大佬似乎微微叹了口气︰“一位原国真神,祂或许已经盯上了你。” 顾孝仁面无表情的“哦”了一声。 不是或许,而是已经盯上了。 毕竟,又不是没有深入交流过。 “看来,你已经和祂打过照面了。”顾家诸王的饶有深意的说了一句。 “嗯。没错。”这个没有什么好隐瞒的,祂甚至开口试探的说道︰“不仅言谈甚欢,祂还送了我几具诸王的神尸。” “哦?”顾孝仁似乎能感受到顾诸王在笑︰“祂那么着急的吗?” “您……”顾孝仁挑了挑眉道︰“您知晓其中的原因?” 老诸王随点了点头道︰“大概知道亿点点。” 顾孝仁感觉到,顾家老诸王似乎隔着桃止山,目光止不住在祂的身上打量着︰“看来,你已经到了觉醒的临界点了。怪不得祂这么着急。” “您能看出点什么?”其实顾孝仁稍稍有一丁点惊讶,但想一想,好像不是很多的样子。 “我眼睛又没瞎。”顾家老诸王幽幽的说道︰“其实,你走的这条路,算是拾人牙慧。想当年原始机关算计,散去一切,就是为了解决个中弊端,没想到如今却便宜了你。” 咦? 这种事情竟然还与原始天王有些关系? 而且听顾家诸王的口气,当初原始天王的死莫非不是人为? 不会吧? 祂一直以为原始天王是被某个三巨头害死的! 想到这里,顾孝仁忍不住开口问着︰“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原始天王会消声遗迹?祂真的死了吗?” “当年嘛?”顾家老诸王语气唏嘘,仿佛在追忆往昔︰“祂当年,入了魔啊!” 入了魔? 原始天魔? 嗯,果然,牛逼的存在,哪怕是换了一个称谓,依然显得很牛逼。 “你现在,也有资格知晓一些东西了。不过,这种事件扯的就有些远了,嗯这么说吧。”顾家老诸王幽幽的说道︰“你可知晓,真神之间的利益矛盾,大多出自于何处?” 顾孝仁闻听微微一愣。 我又不是真神,我怎么可能知道这个? 不过,想到了从各处圣地收集的地摊文学,粗略情报典籍,还有木乙之神、稷山老诸王、墨海之主、大雪山藏书阁等等神或物那里,所收集到的海量信息,祂尝试着说︰“难道是真神果位?” “嗯?”这下论到顾家老诸王惊讶了︰“没想到,你竟然还知道这个?” 呵,这算什么。 遥想当年,隔壁门卫的大爷都能扯几句世界局势,卖菜的大娘都能将金融危机分析的头头是道,我这点微末的道行实属是班门弄斧。 一想到这个,顾孝仁就不得不谦虚一些,并且祂盘坐在那里,示意道您继续的模样。 然后顾孝仁就听顾家诸王给祂讲了个故事。 大抵上,是说世界是有定数的,嗯,应该就是说真神果位的数量,可能真的如木乙之神所言,只有五十个的样子。 但这个只是定数。 注定是这么多,但不可能永远都是这么多。 这玩意也是有增减态势的。 原本嘛,在世界之初,诞生的真神数量稀少,且都处于摸索阶段,因为大家都是同一领域的真神,相互之间差距不大,因此并没有太过激烈的矛盾爆发。 那个时间段,真神之间的关系,哪怕不是相亲相爱一家人,但也并非眼下这种尖锐对立,甚至生死相向的极致局面。 这一切都源于一个存在的出现。 “太初?” 顾孝仁微微一愣,这是祂第二次在公开场合,听祂人说起这位神秘的大佬。 “嗯,就是太初。”顾家诸王幽幽的说着︰“祂的出现,以一己之力,改变了诸神格局。” 这么牛逼的嘛? “其实算起来,祂才是已知的,并且出现的第一代的思想家。” 嗯? 顾孝仁微微一愣。 原来太初当初竟然也是思想家果位出身的! 靠,同行啊! 前辈啊! “……这是思想家这一果位,第一次出现在这个世界之中。”顾家老诸王似乎眯了眯眸子︰“那时候诸神才渐渐发现,原来竟然还有一位同类,能不受到十二流派的影响,并且对其祂权柄和果位进行吞噬。嗯,你知道,这一点代表了什么嘛?” 顾孝仁点了点头︰“代表着,某种平衡被打破!” “没错。之前大家都在同一领域,相互之间的位格相同,就算是权柄稍有克制,但差距也不会变得那么大。”老诸王叹息道︰“但太初的出现,改变了一切。祂起了一个很坏很坏的头!” “因为以前所有诞生并且出现的真神,都是“一”,相互之间没有太大的差距,也没有什么攀比之心和危机感,但突然有一天出现了一个可以吞噬祂人的“二”,那么,灾难来了!” “并且,这个时候诸神才发现,原来这个世界竟然还是有“二”的存在的。” “天性促使着每一位存在,都想要成为“二”,但祂们却忘了,祂们不是太初,更不是思想家。” 顾家老诸王并没有详细谈论“太初”的下场,只是一嘴带过。 谷&lt;/span&gt;  不过,眼下世界能发展到现在这种局面,那么太初哪怕是没死,但情况也不会好上多少,毕竟,“南华”血淋淋的下场摆在那里,要是有思想家最终主宰了一切,眼下的世界大概不会出现现在这种尖锐对立,并且群雄并起的局面。 嗯,而且,顾孝仁记得,冥界的诞生,好像就与那位名叫“太初”的家伙有关。 还有血肉衍生祭祀术,以及远古时期以灵宝无量天尊为首那个势力,其最终的源头好像都是“太初”。 那个势力虽然没有死绝,但也只能隐蔽的苟活在,身处在,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维度角落之中了。 “……因为太初的出现,证明了真神果位是可以被掠夺和吞噬的,这导致后来整个世界都变得有些乌烟瘴气,诸神之间大肆杀戮,并且试图同化其祂存在的真神位果。” 嗯,从相亲相爱一家人,变成了血腥杀戮一家亲了。 “失败者要么陨落,要么退居界域,与维度同化,只能苟延残喘……”说到这里,顾孝仁倒是听出了顾家老诸王语气中的,那难以掩饰的某种剧烈情绪。 咦,老诸王感触这么深嘛? 不过,这一点,应该就是死界五君主那种等级的存在的行为模式了。 比如说,某些真神大佬还是比较牛逼的,虽然在某种阴谋阳谋,单挑群殴各种状态加持中一败涂地,但最终却并没有陨落在某个时期,只是丧失了真神果位,祂们退入了界域之中,炼化了另一种维度法则,使得自己变成了某种只能存在于界域的怪物? 这是不是说明,五君主那种存在,其实也只是高级一点的界域生物呢? 毕竟,祂们已经没有了,在真实世界的“营业牌照”了! 就像封建社会一样,没户口了,大概只能跑到某些鸟不拉屎的地方占山为王了。 所以,所谓的像历次死界入侵人间这种行为,其实算是占山为王的强盗头子扯旗造反,试图想要将王朝正统拉下马,然后自身在摇身一变,变成所谓的王朝正统? 你,大概就是这种模式了。 然后祂听着老诸王继续说着︰“……成功者,有太阳神那种彪炳史册的存在,照耀万古。但我说过,祂们不是太初,更不是思想家。吞噬真神位果和祂人权柄,又怎么可能会相安无事。” “所以,祂们遭遇到某种反噬?”顾孝仁询问。 “差不多。”老诸王幽幽道︰“叠加的真神果位越多,吞噬的权柄越强,越有可能遭遇到某种“不祥”的降临。” “什么不祥?”顾孝仁微微一愣︰“浑身长红毛?” 祂注意到,老诸王似乎深深地看了祂一眼。 “我又没有遭遇过,我怎么会知道。”老诸王看着祂说着。 好吧。 顾孝仁颇为失望的叹了口气,但祂好像嘴贱,还是颇为多嘴的顺了一句︰“什么时候您若是感应到了,可能遭遇不祥,可一定要提前告诉我。” 顾家老诸王︰“……” 这种不肖子孙,当初为什么没射墙上? 而顾孝仁自然感应到了某种杀气,祂赶紧岔开话题道︰“难道没有超神话生物吗?就是所谓的超凡第十一阶。从远古到现在,那么多真神尝试过相互吞噬,难道就没有打破超凡第十一阶壁垒的存在?” 面对顾孝仁的询问,顾家老诸王想了很久才说道︰“超凡第十一阶是有的。” 嗯。 顾孝仁神情一震。 这是第一次有人用肯定的语气告诉祂,超凡第十一阶的存在,确有其事。 “但眼下的世界中,应该没有活着的超凡第十一阶了。”老诸王有补充了一句。 “呃,这是为什么?”顾孝仁眯了眯眸子︰“难道这个世界无法容纳超凡第十一阶的存在?” 祂甚至怀疑过,月亮是不是一个活着的超凡第十一阶。 毕竟,之前月亮之上弄出的动静还是蛮大的。 血月滔天,整个世界都在匍匐颤抖。 难道,那还不是第十一阶吗? “很久很久以前,或许有过。”老诸王想了想,才说︰“但当真神果位出现之后,大概就没有了。” “也就是说,真神果位的出现,分摊了超凡第十一阶诞生的可能性?”顾孝仁眨了眨眼睛︰“那么反推过去,只要是吞噬够了足够的真神果位,那么一定会有超凡第十一阶的诞生啊!奇怪的是,好像没有听到了活着的,超凡第十一阶存在的证据!” “因为面临超凡第十一阶的存在,大概都遭到了不祥,最后果位与权柄相继崩溃,继而死了。” 顾家老诸王的回应,让顾孝仁始料不及。 “远古至今,吞噬真神果位最多的,大概就是太阳神,祂占据了接近四个真神果位,就到达了真神的顶点!” “超凡第十阶,真神的极限是四个真神果位吗?”顾孝仁开口说道︰“那岂不是说,只要是吞噬第五个,就有可能诞生超凡第十一阶?” “祂大概也是这么想的吧。”老诸王意有所指的说着︰“所以,祂现在已经‘没了’。” 没了? 顾孝仁不知道这个所谓的“没了”,和死掉陨落有什么区别。 但想必也不是什么好下场。 “太初呢?”顾孝仁似乎想到了什么似得︰“祂既然是思想家,那么,祂能打破四个真神果位的魔咒吗?” “太初?”老诸王似乎摇了摇头︰“不知道。当初祂好像主动放弃了吞噬第五个真神果位,嗯,没有谁知晓祂为什么要放弃。或许,就连思想家也无法打破某个“不祥魔咒”吧!而且,祂不光是放弃了真神果位,甚至连“思想家”的果位权柄也舍弃了。” 嗯? 这么有钱任性的吗? “不然,后世的那些思想家又是如何诞生的?毕竟,这世界之中诞生的思想家只能有一位。” “那我呢?”顾孝仁杵着下巴。 “你?”老诸王看了祂一眼︰“当年原始为了解决自身双果位的问题,不得不将主意打倒了思想家身上,祂联合了一批志同道合的存在,征战四方,一点点收集了,当初被分食的,那些原本属于前一任思想家,也就是南华大帝的权柄。” “然后呢?” “然后?”顾家老诸王冷笑︰“祂妄图转世重修,以思想家的权柄位临真神,然后在容纳其祂的双果位权柄,从而完成当世唯一三果位真神的存在。” 顾孝仁懂了。 祂忍不住看了一眼雾都上空的那一位。 “被截胡了?” “算不上。”老诸王似乎也遥遥的凝视了雾都上空一眼︰“原本保管东西的神,忍受不住诱惑,吞噬了成果,这不是很正常的一件事情嘛。起码,思想家的果位还不在祂的身上,无法彻底融合,祂早晚会出现大问题。” 没毛病。 不过,不对啊! 嗯,一听老诸王这样说,顾孝仁就突然察觉到一些问题,祂稍稍有些慌。 搞了半天,祂顾老二竟然成为了某种果位之间的“润滑剂”! 毕竟,好像只有思想家的果位不受到某种反噬的困扰。 而且,现在好像竟然不止有一位大佬,想要用祂来彻底解决问题! 槽,怎么办? 在线等,挺急的! 不过。 “难道思想家的果位,无法被提前获取吗?”顾孝仁又有些疑惑的问着。 如果能提前获取的话,给祂们就得了,祂又不贪,又不打算称霸天下! “那是定数。”老诸王幽幽的道︰“定数未显,果位不现。你尚未成就真神,所以眼下虽然会被时刻瞩目着,但想来还不至于有太大的危险。说不定某些家伙还会想方设法,不让你出现什么危险。否则,你若是死了,下一代的思想家诞生,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祂们大概没有时间去等待下一代思想家的出现。” 这岂不是说,哪怕是顾孝仁疯狂作死,甚至跑到东帝邈,指着东帝的鼻子骂︰你这个小次喽! 嗯,祂最后大概也是死不掉? 因为可能会有大佬直接拦住那位所谓的东帝? 怪不得在超凡之路上,一路上这么顺,几乎没有坎坷,感情背后不止有一位大佬在撑腰啊,说不定连冥冥之中的命运,都将祂时若珍宝! 当然了,这种国宝级的待遇只能维持在真神以下。 祂倒是成为真神了,那么,亮出来的应就是獠牙了吧? 怪不得歪嘴龙要对祂进行投喂。 等着“润滑”呢,能不急切一些嘛。 这一刻,顾孝仁甚至忍不住想着,自己要不要做一条快乐的咸鱼。 只要不那么刻苦成为真神,背后就永远都有一群大佬在保驾护航。 嗯,要是成为了真神,那么,想干祂的,又岂止是那一两个。 孝仁牌“润滑油”,空天优选,飞天必备。 每一个有志之士,大概都不会放过祂这个协调其祂果位权柄的全能“万金油”。 只要想容纳两个真神果位之上的存在,大概都想拿祂开刀吧? 当然了,咸鱼这种事情也就能想一想,毕竟,对于某些处于极端的家伙来说,祂几乎就是一味“大药”啊! 养熟了,吃掉可能治百病,但要是“药苗”营养不良,或者红杏出墙被祂神所夺,那么,祂所面临的,可能是田毁药亡的下场。 病主儿都要完了,谁热么还管你药还能不能躺平啊! 骨灰都给你扬了! 所以说,我顾老二前半生是天命主角,后半生却是“人体大药”的结局? 靠,一群打打杀杀的牛鬼蛇神,就知道搞这些歪门邪道的东西,一点都不正能量。 若是有一天,我顾某人度过这个坎,定然要这些家伙天天罚站,并且每个小时背诵三百遍富强、民主、文明、和谐、自由、平等、公正、法治……重塑一下这些大佬们的核心价值观啊! 嗯,但眼下,祂还能在群龙的虎视下,平安度过此劫吗? 半生无忧,劫难初显,就特么是波大的! 第三百四十六章敬告天地王来 顾家老诸王除了给顾孝仁科普了一些超高端领域的常识之外,还为祂在修行过程中出现的一些问题和疑虑,解疑释惑。 老诸王没摆出什么架子,有问必答,说的也很详细,虽然看起来脾气不太好,但这不是正是老顾家祖传下来的脾性吗? 随根儿啊! 这倒也不算是什么大毛病。 除了这些,二者之间还交换了一些对某些事物的看法。 比如说在交谈的过程中,顾孝仁还有些疑惑的询问,老诸王为什么没有前去支援贤王岭的诸王之战? 毕竟,那地方现在都已经打烂了,而随着战事相对吃紧,按理说,在这种情况下,像顾家老诸王这种资历极高的存在,应该不会被闲置才对。 顾家老诸王则是淡淡地说了句︰“那边的争斗用不着我们来操心。” 嗯,不知道这个“我们”是什么意思,而且,顾家老诸王似乎也极有信心,原国不会在贤王岭之战中身陷囹圄。 要知晓,眼下原国所面对的对手,可不止是加利萨克那个宿敌,天人界、死界的联军同样是原国的大敌,还有已经在天南之战接近尾声的东帝邈,若是等这位世界第二强国抽身前来,那么,原国自身所面临的压力将会加剧,这可是一场宜速战不宜拖延的一场战局。 顾家老诸王就这么确信,原国有翻盘的机会? 难道是新出现的那位“皇帝”,给予了原国一些战略上的勇气? 但据祂所知,在贤王岭战场上,目前原国是处于微弱的劣势,大概是因为久攻不下的缘故。 而那位“皇帝”。 嗯,如果雾都上空的那一位,真的不是“皇帝”的马甲的话,那么,眼下这两位曾经隶属于原国的大佬,似乎面临着某种利益相争的局面,说不定会闹得反目成仇。 除非这两位大佬放下某些矛盾,打算先联手一致对外,然后在去解决内部分歧,否则的话,某个小肚鸡肠的家伙别说帮倒忙了,就算是袖手旁观,对于原国战局都算是利好消息了。 不过,雾都上空的那一位,真的不是“皇帝”的“新衣”吗? 祂大概是被某个马甲之王给搞怕了,眼下看谁都像是歪嘴龙! 嗯,老诸王既然什么都知道亿点点,说不定对上边的局势也洞若观火。 想到这里,顾孝仁就忍不住询问道︰“雾都上空的那一位,到底是谁?是三命天王吗?还是某个未曾露面的,那位懂得因果律的真神?” 按照顾家老诸王的说法,原始天王因为双果位的问题,的确是转世重修了。 如果不是原始天王的话,那么,也就是剩下其祂两巨头的可能性了。 当然了,两巨头可能是三位真神,毕竟,三巨头都四个了,两巨头三个很正常。 然后,“皇帝”是一个,三命一个,那位不知名的因果律大神一个。 嗯,刨除一个正确答案,剩下的大概也就没剩什么了。 “雾都上空?”顾家老诸王喃喃自语了一会儿,声音稍稍有显得有些复杂︰“我已经好久都没有见过祂了,自从祂的气息发生了变化,就再也没有见过面了。” 嗯? 顾孝仁听了微微一愣,祂似乎察觉到了某种大新闻。 “您的意思是?”祂试探的问道。 “命运可能在祂的体内复苏了。”老诸王叹了口气,就好像对失去了一位老朋友一样的惋惜。 命运? 自然不是繁殖。 而是某些个体的称谓。 难道是上一代的命运直指,那位大荒落流派的真神? 顾孝仁想了想,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 嗯,若是祂记得不差的,之前和顾老大闲聊的时候,顾老大就曾经将羊舌的底儿给掀的一干二净。 这家伙似乎就是曾经的命运之子。 命运在雾都上空的那一位体内复苏。 嗯,这算是顶替吧? 顾家老诸王既然都已经察觉到了这种事情,原国其祂的大佬难道察觉到不到吗? 不可能的事情。 但是,除了啸月天狼那边出现了激烈的反抗之外,原国对于这种现象似乎并没有表现出什么异常的状况。 顾孝仁忍不住问询原因。 然后顾家老诸王幽幽地说道︰“因为命运就是三命,但三命却不全然是命运。” 嗯,顾孝仁某种奇怪的知识又增加了,也顺便听老诸王讲述了一个新的神话故事。 大概与当初顾孝仁所想象的,应该并没有太大的差别。 当初命运为了容纳其祂果位,分裂出了三命,并且由祂继承了大荒落流派某位真神遗留的权柄和果位。 但远古末年,为了应对当时爆发的诸神之战,三命隐于幕后,而命运却陨落在了那次战争之中。 远古过后,三命秉持了命运领域的道统,成为了命运领域的新直指。 嗯,这里面是不是还有着什么其它的阴谋论还不得而知。 因为这都是成为了老朋友过后,顾家老诸王旁敲侧击推测出来的。 毕竟,顶替其祂大佬的行径虽然隐秘,但若是成为自己人,那么,还是极为容易看出一些不同之处的,尤其是活的比较久的人精,大概会根据一些端倪推测出某种粗略的结果。 尤其是,顾家老诸王还极其隐晦的说道,“皇帝”似乎和“三命”与“命运”曾经有过什么隐蔽的纠葛。 嗯,顾孝仁就忍不住散发着祂无穷的想象力了。 会不会是当初“皇帝”联合了三命,玩起了大郎先喝药吧的马戏,然后毒害了那位最初的“命运”,继而才使得三命得到了大荒落流派的正统, 而后来原国建立,因为各种后手,以及某些潜在的助力,最终,“命运”完成了逆袭,在三命身上完成了复苏,来了一场王者归来的大戏。 随后,而面对当初害死自己的老对手,也就是“皇帝”,两位大佬最终爆发了激烈的矛盾,反目成仇,甚至逼得“皇帝”不得不远走他乡离开原国? 这里面特么的很有雷雨的潜质啊! 顾孝仁甚至能编排出七十二场话剧的剧本,从而梳理这些大佬们,年轻时候,激情而又燃烧的恩怨情仇! 当然了,这里面也就是能散发思维想一想,至于真的窥得其中的详情,那么就得是洗洗睡吧得了。 毕竟,如此私密的隐情,除了当事神,外神又怎么会知晓个中滋味? 正经神谁会将这种事情到处说啊。 因此只能靠脑补,靠着无限遐想,却无法深究这里面可能存在的具体细节了。 顾孝仁在顾家呆了一整天,也和顾家老诸王相谈甚欢。 至于某些资源方面的问题,顾孝仁没说,顾家老诸王也没问,二者之间都颇有默契的避而不谈。 毕竟,君子之交淡如水嘛,聊得正开心的时候说这个有些掉价诶。 反正大家心里也都稍稍明白一些问题的。 大概是三天后,顾家三祖顾恒均送来消息,让顾孝仁去取一些东西。 谷&lt;/span&gt;  顾孝仁再次来到雾都。 去了顾家拿走了东西,然后,顾孝仁还顺便去见了公孙氏,因为那个女人也给祂发了一则消息。 还是在四国饭店里,一男一女相聚一堂。 “你帮我收集到了一些物资?” 看着某个女人拎着的黑色小皮箱,顾孝仁的神色稍稍有些古怪。 毕竟,祂只是习惯了广撒网而已,却并非真的指望着,公孙氏能为祂收集到一些事物,因为对方也只是一位大君而已,虽然身处在十四院那种比较特殊的地方,但这些被严格管制的事物,可不是一位普通大君可能游刃有余的领域。 况且,这些东西对祂们自己也十分重要,因为祂们自己早晚也需要晋升啊! “你不会将你自己收集到的,准备晋升的物资给我了吧?” 顾孝仁摆出了一副不会吧不会吧的模样,这和一个女人赚点血汗钱养祂,似乎并没有太大的差别啊。 同样是“帮忙”,但在这一点上,公孙氏和人家歪嘴龙可是天差地别。 那位毕竟是一位“富婆”,可能是一位双料战神,指甲缝里流出的渣渣都够祂人吃到撑了,但公孙只是一位大君而已,十四院的薪俸能有多少?能换取的资源又能有多多?哪怕辛辛苦苦攒上几千年,也未必能攒够一位诸王晋升的额度! 这个傻姑娘! 全给我了,你怎么办?你怎么那么傻啊! 顾孝仁稍稍有那么一丢丢的感动。 然后祂就看到公孙氏翻了一个大白眼给祂,冷笑道︰“别自作多情了,这可不是我攒的,我成为大君也不过几百年,可攒不了这么多东西,把我卖了也不够。” 顾孝仁︰“……” 表错情了。 好特么尴尬啊! 但祂脸皮有多厚? 这点小尴尬洒洒水啦! “咳咳。那你这是?”顾孝仁面无表情的挑了挑眉,似乎在询问着这黑皮箱的来历。 “脸皮怪厚的。”某个女人恶毒的补刀,然后淡淡地说道︰“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我想听你妹! “你想说真话就说真话,想说假话就说家伙。”顾孝仁平淡的耸了耸肩。 “好吧。”公孙氏开口说道︰“表面上呢,这箱东西是紫微星送给你的。暗地里呢,应该是文衡大帝开的金口。” 紫微星?文衡大帝? 顾孝仁微微愣了下。 紫微星是十四院的首脑,和祂顾老二素来没有什么纠葛。而文衡大帝乃是诸王议会的主持者,也是原国常规层面的决策神,二者之间风马牛不相及,属于八竿子打不到一块的存在,根本没有任何交集。 不过,想一想就能明白。 得,这大概是文衡大帝那边,代表原国方面的“意思意思〞。 至于原因嘛。 没看到顾老二都特么快诸王了嘛! 结个善缘啊。 这叫什么? 这叫多条朋友多条路! 万一人家顾老二发达了,或者原地起飞,以后说不定还能指望着祂念着旧情呢? 有时候大佬的一念之间,就有可能改变某些局势的走向。 嗯,看看人家。 这才是上位者的格局。 不像是某些人,小家子气。 …… …… 离开了雾都,在得到了足够的材料与奇诡事物之后,顾孝仁直接在十海寻了座大山,随后就开始布置祂的晋升仪式。 嗯,没有告诉任何人,无论是雾瘴山联盟的成员,还是某些亲朋好久,祂解释没有知会一言半语。 而且,正常大君晋升诸王的时候,哪一个不是战战兢兢,甚至呼朋唤友,里三圈外三圈的来给诸王仪式护道,甚至就算是几年前的封禅仪式都闹得沸沸扬扬,几乎牵引了当时世界上大多数强国与教派的目光。 嗯,虽然这里面存在着某些算计,但毕竟是难得一见的盛况,毕竟每次有诸王晋升的时候,都算得上举世瞩目的大事件了。 但祂顾老二大概是个例外。 除了隐于幕后,极为低调,名声不显之外,可能还与当前复杂的世界局势有关。 眼下第二次原加之战爆发,死天加联军的势力与原国之间在贤王岭鏖战,诸王之战正进行的如火如荼。天南战事再起,甚至打了一段时间,天南盟就已经溃不成军了,眼下已经接近了尾声。旧谓主宰境内又是连番大战,先有梼杌作乱北境,后有神秘人士崩断乌里尔墨山……更不要说不久之前的成神异像了。 这么多引人注目的大事件在同一时间段发生,与此相比,所谓的诸王晋升仪式,大概就显得有些不起眼了。 算是生不逢时吧? 被掩盖了原本属于它的光芒。 好吧,顾孝仁也乐得清静,反正祂也没打算搞的人尽皆知。 低调发育才是王道。 谁会傻的,发财了还放烟花庆祝啊! 不过,晋升仪式开始的那一刻,少数的有心神,以及极为敏感的高端人士,还是能察觉到一些端倪的,毕竟,诸王仪式也算是祂的“入户”仪式了,其祂“房东”察觉到世界这个大家庭里来了新成员,自然是再正常不过的一件事情。 至于所谓的安全问题。 顾孝仁倒是想要看看,有哪个不长眼的家伙敢来“太岁”的头上动土。 没看到祂头上顶着一群暗中瞩目的大佬嘛? 顾家老诸王不是说了,哪怕是祂现在自己作死,某些命运啊,皇帝啊,都未必肯让祂去死。 人就是这个样子啦,不死一把,你都不知道你对这个世界到底有多重要! 山无棱,天地合。才敢与君绝! 呜呜呜…… 原国六百三十年八月二十四,顾孝仁于无名山巅准备自焚……哦不,是焚香沐浴,准备敬告天地爸爸,祂要入“王籍”了! 王来! 天地︰(??_??) 第三百四十七章“管理员权限”,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十海的某个山巅之上,一道璀璨的光柱冲天而起,天地瞬间变色,风云激荡,继而在苍穹之上,盘旋出了道道能量涟漪。 “嗡——” 不知名的轻吟响彻海面,宛若龙吟虎啸,又如神祇般低沉宏远。 鱼虾越过水面翻腾,海草疯涨,花卉钻出水面,七彩光芒迸溅而出,有道道金莲绽放在山峦之上。 而在山巅中,无数碎小的石子漂浮在半空,拱卫着一座悬浮在高处的祭台。 顾孝仁立身于祭坛之上,宽大的长袍披散,祂双手摊开,玄妙的纹络勾画在指尖,不断勾连着某些神秘而又古老的符号。 “嗡——” 恐怖的光芒再次从祭台上爆发出来,整个世界都好像变得炙白一片了,被镀上了一层诡异的光芒! 光芒照耀着顾孝仁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但映照在祂瞳孔之上的,却是一片青绿色的渗人景象。 仿佛冥界再现的场景一样,又如一只只亡灵复生般走来。 一道道泛着绿光的模糊身影,气焰滔天,隐隐与天地相合,背后有风云变幻神光弥漫的场景,在庄严浩大的神话场面下,这些交错的身影宛若神王复苏一般,皆是一步步的走向了一座不知名的神山! 封禅? 哪怕是素昧平生,但顾孝仁都犹如福至心灵一样,瞬间窥得了眼前这种场景隐晦的含义。 这是神话历史中所出现的历代诸王的封禅影像? 眼前出现的这些身影,可能都是历代诸王晋升时刻,所烙印的一些久远的时光碎片? 槽,这算什么? 晋升仪式开始的第一味菜,竟然是观看“神话历史记录片”? 瞻仰一下前辈们的遗容嘛? 嗯,气势的确是很牛逼的样子,但在眼前这种惨绿色的光芒衬托下,到特么有些像见鬼一样,显得阴气森森的,一点都不神圣! 然后,顾孝仁的目光望向了那座,正处于虚无之地的不知名神山。 山高万丈,庄严肃穆,巍峨耸立。 嗯,应该就是原本抽象化的世界本源,所具象化的一种意识形态之山? 在广意上来讲,大概就是你想“它”是什么样子的,“它”就是什么样子的,但事实上,“它”的状态并不受到意识的支配,说不定在一定程度上支配着意识,因为严格说起来,“它”才是创造世界的“主”,天地万物所有事物的起源。 见山不是山,见水不是水。 其实所谓的封禅,就是将自身的意识烙印在眼前这座“神山”之上?也就是所谓的世界本源? 算是某种潜藏的互动行径吗? 顾孝仁觉得,眼前这些远古影像倒是有些像诸王级新手指导。 嗯,现在连晋升诸王都显得那么智能了吗? 想到这里,顾孝仁闭上眸子,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从祂体内走出一道模糊的光影了。 那光影也学着历代前辈们的模样,一步步走向神山,在万物相合的场景下,攀登着某些具象化事物的最高处。 祂似乎走在无数先辈们曾经走过的路上,攀登着无数先辈们所曾攀登过的高峰! 世界本源具象化的神山之上,大大小小,奇奇怪怪的模糊身影屹立在那里,其实根本看不清轮廓,有的也只是一个模糊黯淡的光团,甚至一些光影连模样都已经斑驳了,有的还犹如冲刷的黑白画卷一样,空洞渗人,散发着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诡异气机。 哪怕远远望去,仿佛都能窥视到某些尸骨如山的场景一样。 那真是诸王如林。 行走在“神山”之中的顾孝仁微微眯着眸子,祂大概了然了,眼前身处在身影之上的这些身影,应该都是其祂诸王在晋升之时烙印在世界本源的影像,也就是俗称的“入籍”,这里面无论是现存的,还是已经陨落的,大概都能找到相应的痕迹。 比如说,远处那个煌煌犹如大日般的家伙,可能是一位正如日中天的诸王。而身影路线斑驳的身影,还隐隐散发着一股腐朽之气,可能是遭遇了灾厄,或者自身状态受到了严重影响的昨日黄花。 嗯,其实若非意外降临,传说生物大概没有老死这一说,稷山老诸王其实也不例外,祂这种状态严格说也不能叫寿元将尽,应该叫寿厄,是灾厄的一种。 传说生物的天敌从来都不是岁月,而是灾厄和天敌。 而所谓的天敌嘛,有可能是祂们自己,也有可能是别的东西,更有可能是不知名的意外,因此,磨灭传说生物的因素,才会被称之为灾厄。 顾孝仁在这座具象化的神山之中,发现许多灾厄的气息。 这些灾厄宛若一道道看不见的丝线,不断串联着某些宛若符号的身影,并且在祂们的体内进进出去,宛若走马观花的幽魂游荡,当然了,可能也会有些灾厄阴阴在筑窝。 反正诡异的很。 嗯,祂忍不住看了一眼巍峨的神山。 搞了半天,所谓的灾厄都是你搞的鬼。 世间灾厄的源头,其实都是来自于神山,来自于世界本源! 嗯,这种现象其实也不意外。 就像人体内出现病菌之后,白细胞能通过变形而穿过毛细血管壁,集中到病菌入侵部位,将病菌包围、吞噬一样。 对于放大版的“世界”来说,生灵,尤其是愈加强大的生灵,祂们的存在对于“世界”可能就是一种病菌,或者是一种病毒。 有的可能无关痛痒,有的可能大有益脾,还有的说不定颇为致命。 而所谓的灾厄,大概就是“世界”释放的,类似于白细胞般的物质,对一些极为强大的“致命病菌”,进行的自我免疫的行径。 不然,世界上出现的传说生物越多,对于“世界”来说,出现严重负担的可能性就会变得越大。 这算不算可能造成世界毁灭的因素之一? 毕竟,人类都有可能被小小的病菌和病毒,引发了整个号称庞然大物的免疫体系崩溃,最终被病菌和病毒完成了生命绝杀。 大道同源,殊途同归,“世界”虽然庞大,但大概也免不了会遭受这种自然而然的规则性行为破坏。 就比如眼前这座山,这座具象化的“世界神山”。 万古以来所出现的诸王都会出现在这里,并且烙印着属于自己的印记,那么,当漫天遍野都是记印记,到处都是“到此一游”甚至还有一些已经陨落的“垃圾碎片”等等现象,会不会造成某种生态污染? 或许,具象化的“世界神山”,也会有不堪重负的那一天吧? 想到这里,顾孝仁就忍不住想到了,要是能将这些“垃圾”扫出去,不知道会不会减轻一下“世界神山”的压力。 祂可是一位环保人士。 嗯,顾孝仁向来都是个试验派,敢想敢做,因此祂便尝试着去做了。 祂下意识动了动。 隐隐约约之间,仿佛有个声音在一点点的教祂,从何处着手一样。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噹——” 浩大久远的钟声,似乎瞬间响彻了整个“世界神山”! …… …… 原国南境,贤王岭。 诸王之间的战斗,若非是一边倒的局势,那么,双方之间大概会陷入某种剧烈的胶着状态,这种状态无论是对任何一方而言,大概都不是什么好事。 因为剧烈的消耗会磨灭自身的本源,让自身的状态不断下降,若是到达了某种临界点,引来了冥冥之中的灾厄,就算是诸王也有可能会在战斗结束之后,面临陨落的局面,因此,不断的参与战斗,并且反复混战,这对于一位诸王来说,大概是自我耗损最为严重的一种行为。 不过,眼下贤王岭打成这副模样,甚至有两位罕见的,午柒·敦牂(医学)流派的诸王连日大战,都能被某个家伙日积月累的薅羊毛薅走了近乎三分之一的超凡特性,这可是统合起来近乎一位诸王的三分之一啊,可想而知,眼下这场大战的激烈程度,大概已经进入了白热化的阶段。 若是不出意外的话,这个月底之前,南境的战场上就会出现某种结果,无论是胜是败,双方参战的诸王大概都已经耗不起了。 此次贤王岭之战,原国出动诸王的数量明显要比加天死联军要少,毕竟,原国方面要防备北方的旧谓主宰,还要面对已经濒临尾声,正在结束第二次天南之战的东帝邈,随时可能进犯东南海域的可能性。 而加天死联军方面,加利萨克算是倾巢而出,而天人界与死界的诸王级别的界域生物数量加起来,更是远在原加二国之上。 嗯,要不是世界本源对界域生物的天然压制,并且让高等界域的生物无法进行力量延伸,那么原国所面临的境地可能还要比现在严峻十倍以上。 眼下,加利萨克的诸王依旧是战争上的主力,因为祂们可以全力施为,不受世界本源的影响,大概只会受到自身状态的某种干扰。 而天人界与死界延伸出来的某些高等界域生物,它们在外界所施展的力量不仅会被压制,而且若是超出某些同质化的领域太多,有可能会造成某种位格下跌的状态,这是来自于世界的反噬! 它们毕竟是“偷渡”来的“黑户”。 不过,天人界与死界,媲美诸王级别的高等界域生物,虽然无法发挥出在界域内的实力,但在某个大佬的布置下,在死界域天人界同质化的反应下,依然可以发挥某种数量级的优势。 毕竟,单挑打不过,还可以群殴嘛,原国方面上一个,加死天联军完全可以上三啊! 三打一还能被对方翻盘不成? 就算是干耗,大概也能耗死对方了。 至于所谓的江湖规矩,一群茹毛饮血的界域生物,它特么能懂得什么叫做江湖规矩? 干就完了。 可想而知,当初某个家伙所说的,原国在贤王岭的局势可能稍显下风,可能算是抬高之言了。 这特么怎么可能是稍显? 分明就特么是大逆风的局面啊! 而且,双方已经出现了诸王陨落的状况,若是这种态势继续持续下去,战局最先崩溃的,可能就是受不了自身损耗过大,可能会完成某种战场脱离的意识诸王们。 嗯,毕竟,都是一方大佬,很多存在甚至都是多年前的一方巨擘,要是知晓自己可能会面临死境,还有几个能坚持能为双方卖命的? 相对来说,大佬最惜命。 因为拥有的多,所以更在乎,而且,指望着一群诸王拼命也不现实,就算是那些陨落的诸王,也都是对战局产生了误判,在我能反杀,我很强的错误形势下,被对方多神完成了绝杀。 但这种误判总有一天会清楚的认知的,若是当某一方的诸王认为大势已去,或许不打算在为了某些坚持而冒险了,那么,这或许就是贤王岭之战的结束征兆。 当然了,从现在的战场态势看来,可能出现这种状况的,大概只有原加两国的诸王们。 至于死界和天人界的高等界域生物,它们大概不会产生这种情绪,毕竟,这可是被“阉割”的一群特殊生物。 生活在界域之中的生物,哪怕是少数智慧生物,大概也会存在着某种天然的秩序链,而且比外界更残酷,这一点,倒是有点遵循着,某种野兽族群的原始状态。 因此,某些受到高位者驱动的高位界域生物,大概没有人世间这些诸王级别传说生物的自主能力,毕竟,连婆罗树母这种号称搅屎棍的邪神都只能是死界君主的奴仆,那么,其它的高等界域生物在某些存在的眼里,大概也就比蝼蚁强一点。 人家天人界和死界的界域生物算是消耗品。 而原加二国的诸王却拥有自主意识,给不给某一方卖命,皆是在一念之间,可想而知,双方对战争的意志和意愿差距显而易见。 南境,渡赤河沿岸,原国枢密院院长,也是原国南境的最高统帅,天渊齐水屹立在河畔的山头上。 祂的脸色微微有些泛白,原本红润有光泽的状态,也渐渐显现出一种颓势。 嗯,这是自身遭遇到某种重创的征兆。 很显然,哪怕是这位原国南境的最高统帅,都亲自出现在了战场之上,并且还遭遇了重创,那么,原国其祂诸王的状态可想而知,也许,压死骆驼的最后一颗稻草随时可能出现,某些诸王明哲保身的行径,也随时都有可能发生。 要是出现了某位诸王在战场上的逃窜行为,那么,引起的连锁反应,可能造成眼前战线的全面大溃败! “咳咳……天渊!” 这是同样刚刚从战场上退下来,暂时获得喘息之机的老诸王,祂自身的状态同样难以为继,甚至因为受到一些“老朋友”的委托,不得不前来隐晦的提醒天渊齐水,要不,就撤军得了! 这种话虽然有些难以启齿,但恶人总是要有人去做的,因为这是全体同仁的心声。 战争打成这样,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总体来说,问题出现在了,这些老诸王并没有明确的精神信仰。 原国立国虽然已经有六百多年了,但参与战争的原国诸王,每一位的年龄都是六百年以上,甚至六百多年的十倍百倍,更是比比皆是,这样古老的存在,以前甚至可能还是正道魁首、魔道巨擘,难道谁还能指望着这些家伙,像世俗诸国一样,对国家概念报以认同?或者有什么特殊的归属感? 对于祂们来说,原国大概只是屹立在巅峰状态之时,联合一群志同道合之辈,在某些超级大佬的带领下的玩票之作。 嗯,玩票的东西,能指着祂们付出多少心血? 近几百年来,诸王议会诸王不出,大多数古老的存在与世长眠,或许本身就说明了一些问题。 原国是三巨头的原国,但却并非是祂们这些诸王的原国。 因此,当遭遇重大挫折,并且三巨头不显的状态下,那么,大概就会出现某些存在打退堂鼓的局面了。 是人就会权衡利弊,更何况是神。 而这位原国老诸王,就是在代表着某些诸王们,隐晦的像原国南方最高统帅天渊齐水,表达祂们的态度。 要是继续打下去,人心就散了,到时候,队伍可就不好带了,说不定会有谁不要脸,直接来一场不告而别。 嗯,这种状况不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而是极有可能面临的状况。 天渊齐水自然明白当前的局势,在战争胶着的状态下,诸王是如何的苦不堪言,甚至一些老伙计已经陨落在了这场突如其来的战争之中了。 但天渊齐水知晓的毕竟比较多,所站在的高度也比寻常的诸王要高上一个位阶,因此,祂忍不住拉下了老脸,言辞极为诚恳的恳求道︰“老猪,帮我劝劝大伙,在坚持一段时间,只要在坚持三天!三天就够了!” 被称呼为“老猪”的诸王摇头苦笑︰“别说三天了,就算是一天,半天,我们这样,难道还能继续撑下去吗?你这是拿兄弟们的命在拼啊!” “没错。” 远处有另一个声音传递过来。 “你天渊深受原始恩德,我开明可没有,就算是有,这么多年来,我开明也对得起那几位,对得起原国。但想要我开明兽拼命,抱歉,恕老夫我办不到!” 这是另一位衣衫褴褛的诸王。 嗯,甚至不止是祂,因为天渊齐水的身旁,已经出现了六七位,状态不佳的原国诸王们,正围在了祂的身边。 很显然,这些家伙似乎信不着某位传话神,而是亲自来到了天渊齐水面前,来表明某种态度,而且,祂们并不打算和天渊齐水商量,也不是在征求祂的意见,就差明着告诉祂了! 你再让老子打,老子直接拍拍屁股跑了? 天渊齐水能怎么办? 这位原本在原国声名赫赫,号称三院大佬的存在,此时只能低声下气的拱手求神︰“再坚持一会儿,再坚持一会儿。” 有人看不过天渊齐水这种惨状,忍不住皱了皱眉问︰“天渊,你说让我们继续打?老伙计们也不是不给你面子,但你总要说出个原因吧?那几位到底怎么了?原国现在到底是谁当家?打下去对我们有什么好处?面临一场没有希望的战争,你总不能指望着我们这些老伙计们白白送命吧?” “会有的,会有的。”天渊齐水也只是在重复着这句话︰“祂老人家答应过我,只要再扛住三天,我们就能看到胜利的曙光!到时候,诸位皆能受益!” “三天,谈何容易啊!” “是啊是啊,半天都坚持不下去了!” “这不是画大饼吗?” “呵,当我们是三岁孩童。” 诸王七嘴八舌,天渊齐水也稍稍有些苦涩。 倒也不是祂在乱坚持,而是某位素来隐藏在幕后的前辈曾经答应过祂,只要能扛到某个时间节点,到时候,加利萨克根本不足为惧。 天渊齐水是有些猜测的,但涉及到那种层次的事物,祂别说沾上一点,就算是冥冥之中的念叨,都说不定会引起某种注视,或者变成某些存在的“锚”,祂并不想在那位大佬的计划之中给对方增加一丁点的波折。 祂只能尽量的做着眼前这些老家伙们的思想工作。 但显然,厌战的情绪已经在老诸王们的身上蔓延开了,任由祂如何苦口婆心的劝说,老诸王们皆是不为所动。 就在天渊齐水继续卖惨,准备拉下老脸继续恳求的时候,一阵难以言喻,宛如从灵魂深处蔓延的诡异气息,仿佛秋风扫落叶似得,在天渊齐水的真灵之上扫过。 祂不由得打了个冷颤。 咦? 怎么回事? 天渊齐水睁大了眸子。 这个时候祂才发现,不光是祂,周边的老诸王有一个算一格,皆是一脸震惊,宛若见到了鬼一样。 没有任何异像显现,也没有任何波动蔓延出来,但此时,不少诸王皆是感应到了,似乎是有某种诡异的目光,好像隔着某种虚无屏障,正在冷冷的窥视着祂们的真灵! 你能想象到,脑子里突然出现另一个存在,仿佛瞪大了竖眼,冷冷地盯着你的模样吗? 而且,隐隐约约的,仿佛还有一道苍老浩大的声响,在遥遥的呼唤着某个名字。 不光是原国阵营,此时,整个贤王岭,甚至整个天下,不少诸王都感受到了某种诡异的状态。 “戊戌……” 嗯,当这个名讳在某个诸王的脑海中回荡时,祂忍不住微微一愣,甚至还下意识的想着。 我叫讹,不叫戊戌啊? (我看看。讹?哦!你也删!) 伴随着某道犹如洪钟般的斥责音阶传递而出,某个名叫讹的家伙忍不住喷出一口鲜血,位格瞬间从诸王跌落至大君! 槽? 讹当即面色大变。 祂连忙盘踞在某个虚无之中,意识沉入谷底,去窥探着某种可能潜在的诡异状态。 大概半个小时后,讹露出了些许诧异,因为祂原本萎靡的气息,竟然再次拔高,从大君位格缓缓回落至了诸王位格。 讹︰“……” (咦?) (特么的,只有临时权限吗?) (我再试试?)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随着某种浩大的钟声敲响,宛若丧钟一样,某个家伙再次喷出一口鲜血,再次遭到了罢黜,出现了宛若过山车般,高低起伏的不正常状态! 吗的,心态崩了! 第三百四十八章隐秘的神战,剑指真神 世界本源神山上,顾孝仁突然发现,自己可以“查阅”这些诸王印记的“王籍”,这一刻,祂仿佛脱离了自身,变成了某种绝对理智的神性存在,用一种极为冰冷陌生的目光,去注视着那些印记上所蕴藏的信息。 祂似乎能从第三视角看到自己的模样。 犹如神祇般庄严渗人,充满了巍峨神秘,且又不可侵犯的诡异气息。 祂冰冷的目光只是扫视了那些虚无的印记,似乎就分辨对方的所属流派,超凡特性,以及一些粗略的个体情报,虽然重要性不高,但内部蕴藏的意义重大,因为,这几乎是等于变相的开启了,世界本源的“管理员账号”! 尤其是祂试图扫落某些印记的存在之时,某些模糊不清或者略显斑驳的光影,竟然真的随着祂的意识而被罢黜,被扫落出了这片世界本源的具象化神山之中。 这特么不就是“删号”吗? 注销对方的“王籍”? 顾孝仁来了兴趣,在祂的第三视角的控制之下,某个冰冷犹如神祇的“自己”,一连罢黜了数位诸王的“王籍”。 但紧接着,顾孝仁就感觉到稍稍吃力了,因为眼前这种罢黜现象,随着次数的增多,祂似乎出现了某种头昏脑胀,甚至连三性之间的平衡都出现了某种剧烈波动的负面状态。 也就是说,祂现在似乎还做不到如臂使指的境地,而且,高强度的动用“管理员账号”对某些家伙进行“删减王籍”,可能会对自身的真灵与意识方面造成严重的伤害,嗯,因为对面那些家伙又不是死的,对方也会察觉到某些东西,从而做出一些意识方面的规避和反抗。 一个两个顾孝仁自然是不在乎的,但若是某些数量级增大到祂难以承受的地步,那么,祂的意识大概会落得个被集群攻击的下场,继而造成“世界本源之山”出现某种混乱的局面,比如说“本源风暴”,嗯,就好像几十上百台超级计算机同时对祂进行某种入侵报复一样,祂的中枢说不定会在这种情况下宕机崩溃。 所以,想要将“世界本源之山”扫落一空的想法大概难以实现了。 尤其是,当顾孝仁尝试着罢黜几个混乱邪恶阵营“王籍”的时候,但仅仅只是过了一会儿,这几个散发着某种邪恶气息的家伙,就再次出现在了“世界本源之山”上。 好吧,祂算是看出来了,祂这种“管理员账号”大概也只是临时权限,或许是因为自身位格的问题,虽然能罢黜某些家伙的“王籍”,但祂又不是真的“管理员”,起码现在不是,因此,还是无法阻挡某些被罢黜的家伙,选择继续与“世界本源之山”的某种联系的。 也就是说,以祂现在的能力,也就能做到某些类似于“防沉迷”里的初步权限,至于“管理员”级别的“删号”和“封禁”,祂大概只能干巴巴的看着眼馋。 【尊敬的诸王用户,因为您在“世界本源之山”的累计时间已经超过某些规定年限,现防沉迷系统强制您下线三十分钟】 【叮咚——祝您生活愉快】 嗯,大概就是这种样子。 这特么就是五千衍生的最后一个技能,【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的初始形态吗? 当然了,顾孝仁并不认为,这个目前只能作用某些个体,近乎半个小时的技能是鸡肋。 因为这可是“管理员”的权限和技能啊,哪怕祂现在无法施展一些“高级权限”,并且对某些强大的存在,对某些不符合天地运行规律的bug行为,进行“删号”和“封禁”出力,但却并不代表着祂以后做不到。 毕竟,这可是【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的终极理念。 好吧,顾孝仁突然发现,这种技能用来打击其祂所出现的,违背天地的运行规规律、故意制造bug行为、违反某些法则平等现象的问题,这种行径本身就稍稍显得有些讽刺。 虽然强大的个体出现,的确会对世界造成某些不平等现象,并且干扰世界的法则运行,这种行径也的确提倡被打击,但是,祂特么好像也是“开挂”的啊! 叫“开挂”的打击“开挂”的? 肯定是背后有人吧? 祂不由得想到了一些事情,也不由得有些臆想,甚至忍不住喃喃自语的叹了口气︰“除了你,大概没有别人的了吧?是你给我开了‘后门’吗?” 要是祂猜的没错的话,某个家伙,可能就是上一代的“管理员”吧? 呵,这可真是“做人最重要的就是靠自己”。 我这一路踉踉跄跄的走来,靠的,竟然都是我“自己”啊! 祂不由得看向了,意识空间之中,那条横隔在虚空的“大河”。 不知为何,祂竟然心中升起某些烦躁之意。 可是被支配了的原因。 顾孝仁眯了眯眸子,忍不住大手一挥,顿时,整个“世界本源之山”,掀起了一场小范围的“本源风暴”,某些祂看着也不爽的家伙,再次遭到了罢黜! 【叮咚——尊敬的诸王用户,因为您在“世界本源之山”的累计时间已经超过某些规定年限,现防沉迷系统强制您下线三十分钟】 【叮咚——祝您生活愉快】 …… …… “噗——” 法则交织的神芒之中,某个家伙忍不住喷出一口神血。 嗯,你知道,在打架的过程中,突然被不知名的事物砸了一闷棍,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吗? 头昏脑胀?脑溢血?脑震荡?意识不清? 不不不,大哥,特么的,是会死人的啊! 眼下,某个家伙大概就陷入了一种被砸懵逼的状态之中。 而对面那家伙虽然满身是伤,且对这种现象面露诧异,仅是想了想,却还是举着拳头冲过来了,祂似乎打算趁你病,要你命! 某个家伙虽然面无表情,但内心可能在嚎叫! 谁特么干的啊? 还当不当人了? 但无论是某个不知名存在隔空下的黑手,还是自身状态可能出现了问题,但刚刚喷出了一口神血,并且衍生出了气血激荡、三性失衡、位格起伏、真灵意识受损,等等并发症的家伙,大概都知晓,这场架是根本打不下去了! 祂直接揉了揉头,然后抱着胳膊冲天而起,准备在虚无之中逃窜。 还打个毛啊! 总体来说,祂现在的状态有点像受到了某种不完整的降维打击一样。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虽然暂时扫落了祂的“王籍”,但对于这种已经传说生物中的高位者来说,造成什么样子伤害还是要因人而异的。 “昨日黄花”级别的诸王可能会凄惨一些,因为自身本就不在巅峰,处于灾厄加身的状态。扫落某些本源印记,是可能会对其造成某种剧烈的伤害的。 毕竟,年老体衰不禁吓的,磕到了,碰到了,都有可能出现大问题,更不要说受到了某种“大比兜”了。 你知道一个“大比兜”对一位“昨日黄花”的老年神会造成何种巨大的伤害吗? 下限几乎难以估计。 最高致死都不是虚言。 尤其是某些正处于灾厄状态的家伙,你这“大比兜”搞了一下,祂不“猝死”都是轻的。 当然了,对于“如日中天”这个状态的诸王,那么,大概就不可同日而语了。 年轻人嘛,身强体壮,抗击打能力强,恢复能力也不差,一般情况下,也未必会遭遇某种极为惨烈的状态。 对标某些正值壮年的诸王,虽然祂们被暂时扫落“王籍”,但自身状态,也不会因为这种扫落,对祂们造成完全性的毁灭性的打击。 大概也就是会暂时落得,与那些死界和天人界的诸王等同的状态。 因为“王籍”丧失,受到天地压制,原本的十二分功力,眼下可能只能发挥六分,而且还会受到某种“夹着生疼”的苦恼,以及一系列不适应的并发症。 祂们的诸王位格又不是被剥夺,只是在【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的梳理过程中,被某些法则修正了一段时间罢了。 因此,这种现象还无法彻底毁掉祂们的根基,只能相当于算是去了国外出了趟远门,因为受到了“不法份子”的“大比兜”,导致脑子被敲迷糊了,护照和钱包也被抢夺一空,而附近还没有大使馆,正巧还遇到了警察查证,可这个处于懵逼状态的家伙怎么可能说的清? 嗯,祂们大概面临着随时被遣返的境地。 一般情况下,“坐牢”还是不至于的。 不过毁掉某些“工作计划”却是在所难免。 一些年轻力壮的诸王,所遭遇的状况,其实和这个大概是一样一样的。 当然了,上面还算是好,要是某些家伙同样是去了国外,并且是在两军对峙的混乱战场上,正在手持冲锋扫射。那么,某个不知名的家伙突然抢了祂们的“枪”,还给了祂们一个“大比兜”,你说,对面那些同样拿枪的家伙,会不会举着四十七嗷嗷的冲上来一顿突突? 眼下同理,某些年轻力壮的诸王,在面对这种突如其来的袭击,其下场也绝对不比“昨日黄花”的老年神好上多少。 顶多是上限和下限的问题。 嗯,因此此时,在某些敏感的热点区域,某些原本正在交战的双方,某些家伙,就因为受到了这种隔空打击,受大了一个“大比兜”,然后,局势崩了! 战场上瞬间攻守逆转,原国诸王们都特么杀疯了。 原本,委屈的像个小媳妇一样的天渊齐水,此时根本没有之前那种可怜兮兮的模样,而是眸子通红,仿佛看到了没穿衣服的娘们,整个人都透漏出一种饿虎扑食的肃杀之气! 甭管之前发生了什么,甭管眼下战场中所出现的状态不稳定现象是不是和之前某个冰冷如神祇,高高在上的窥视着祂们真灵的现象有关,但眼下加利萨克的诸王阵营中出现了某种混乱气息却是事实,一些加利萨克状态起伏不定,犹如腐朽之气孕育,又如狼烟冲天,根本就无法掩饰。 一位诸王的状态在短时间内出现了剧烈的波动,都会被附近同等级的诸王所探测,那么,当十几位,甚至二十几位诸王的状态出现剧烈波动,又会出现何等惊人的异像? 整个苍穹都被染成了血红色,血腥之气冲天! 宛若血狱降临。 加利萨克的诸王阵营中,明显遭遇到了某种隔空打击,导致诸王大乱。 这种机会,天渊齐水怎么可能放的过? 原本,连前来劝说祂的一些老哥们们,也都特么瞪大了眸子,忍不住面面相觑了起来。 有人甚至咽了口唾沫。 “还、还撤吗?” “撤个毛啊?”某个家伙瞪大了眸子︰“多好的机会啊,痛打落水狗啊!” 之前劝说天渊撤军是因为看不到胜利的希望,但眼下,这特么何止是希望啊,这简直就是逆风翻盘,强化兵直接推到了对方的水晶,小兵带飞啊! 还不干祂们,岂不是暴殄天物吗? 换成谁,谁想输掉这场战争啊! 除了拿了对方钱的演员! 而且,拿下这场战争,对于某些家伙来说,也是实打实的利益,毕竟,这可是诸王层次的诸神之战,光是双方所涉及到的资源都是海量的,光是战后掠夺都能让神吃饱,更不要说其祂领域的一些利益了。 快抢啊,晚了就抢不到了! 当然了,原国阵营之中,同样有几位诸王遭遇到了,某种状态上下起伏的异常。 这一点无论是天渊齐水,还是其祂的诸王也都发现了,但却没放在心上。 祂们的视野都落在了对面,根本没时间去管这些糟心事。 也只有某些敏感的家伙微微一想,才反应了过来。 卧槽,出事的好像都是那些可以被归类于“邪神领域”的混乱阵营生物啊! 难道这次被“天谴”的,都是平时造孽的这些家伙吗? 原国有混乱阵营的高位生物吗? 自然是有的。 无论是啸月天狼,还是梼杌,也包括一些年纪极大的老诸王,这些家伙在没有参与原国这个大家庭之前,都是混乱阵营里声名赫赫的大佬,甚至许多家伙可以被称之为“魔道巨擘”这一存在。 虽然近些年,在三巨头的持续高压下,某些家伙已经收敛许多了,但狗改不了吃屎啊,某些家伙的依然还是存在着一些桀骜不驯的本质的,因此,其自身的权柄气息与行事本源相合,自然会在某些抽象化的“地方”,呈现出老子不是什么好东西的某种状态。 被误伤是在所难免。 而且,也不算是误伤好伐? 要是真的洗心革面了,又怎么会在“世界本源之山”那边,显现出某些不好的特质来? 毕竟,那可是抽象化概念的聚集体,是不存在于现实世界的抽象化物质。 这玩意儿是做不了假的。 然后加利萨克那边呢? 祂们的老大可是黑暗之神! 想想就明白了,扛把子是绿林七十二寨的大魁首,杀伤抢掠的瘦马大当家的,成天干的也不是什么人事儿,手下的马仔又能是什么好东西! 加利萨克可是黑暗领域的聚集地,各路牛鬼蛇神的盘踞之所,可是混乱邪恶的大本营啊。 而作为违反天地运行规律的某些刺头,甚至可以称之为“毒瘤”的存在,这些家伙岂不是【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的重点打击对象吗? 就好像玩游戏遇到骂人的,不扣你分扣谁分? 扣表现良好的吗? 作为“见习管理员”,哪怕是盛怒之下,顾孝仁依然将自身的火气,撒在了某些“毒瘤”的身上。 里应外合,勾结某些界域维度份子,意图破坏真实世界的繁荣稳定,要不是顾孝仁权限不够,祂特么都打算直接封了祂们号! 起码要表现出某种公平公正的态度啊! 虽然世界上根本没有什么绝对的公平公正可言,但我不要你觉得,我要我觉得! ≧??????≦ …… …… 另一边,因为被人安排了,导致稍稍有些不爽的顾孝仁,似乎逐渐恢复了些许情绪。 不过,祂并没有继续对某些家伙处以极刑,主要是自身状态不允许,之前也说了,一下子搞太多,很容易造成自我意识宕机,继而发生某些崩溃反应。 况且,对这些诸王出手有什么意思,祂顾老二是向来不屑于,倚强凌弱的。 要干就干大的。 别管干不干的过,干就完了。 祂一点一点的攀爬着,在祂意识之中显现的,可能根本不存在于世间的“本源之山”,然后,靠着某种冥冥之中的指引,大概也是某些气息散发出来的感应,祂最终在到达了某个“山坡”的时候,看到了屹立在半山腰上的一团黑糊糊的诡异符号。 其轮廓有些像是一座难以逾越的黑色山峰,通体扭曲盘旋,布满了某种诡异而又神秘的象征性符号,而起,仿佛终年被黑雾笼罩着一样,几乎看不清那座山峰的内核。 当然了,世界上不会有这种山峰存在,它不过是某种抽象化的概念,然后以顾孝仁认知的某种形象,具象化在祂眼帘里的状态罢了。 在真实世界之中,它或许是一块石头,或者是一条狗,或许是一块泥巴,就算是隔壁的二蛋,祂都丝毫没有意外。 因为那只是一个象征性的名讳罢了。 嗯,若不是祂现在的情况特殊,或者说变成了“见习管理员”,处于“后台工作”的状态,光是看一眼这种“高级玩家”,说不定都会发生什么意外。 就算是隔着某种虚化的场景,都容易引动某些灾厄来袭。 毕竟,光看看都知晓了,眼前这些家伙可是“山峰”啊! 已经成为了“山”的一部分,也算是“自己人”了。 而“山”是什么? 它是世界本源的象征,它是这个世界具象化的某种代表符号。 很显然,眼前这座充满压迫感的“黑色山峰”,已经变成了“世界”的一部分,甚至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祂们已经算是世界法则的一具化身了。 世界的一部分,难道无法借用灾厄的力量吗? 自然是不可能的。 尤其是眼前象征物品所象征的这一位。 毕竟,眼前的这位可能就是加利萨克的黑暗之神啊。 顾孝仁屹立在山坡下,微微眯了眯眸子,仰望着这座高高在上,仿佛高耸入云的巍峨山峰。 这代表着某种世间的极致存在。 是无上权威和力量的象征! 整个世界可能只有五十座这样的“山峰”,占山为王是每一个超凡者的极致追求,也是千古以来所有传说生物的终极宿愿。 只是,想要占据这座“山峰”也不容易,或者说,平常的存在几乎没有太大的希望,因为你得把原主儿推平,然后挖根重铸,否则,哪怕是占据了“山峰”,弄不好也会落得个,类似于三命天王的下场。 嗯,顾孝仁怀疑这家伙当初就是因为没有“挖根重铸”,或者是做不到“挖根重铸”,只是占据了山头,因此导致山峰内部黑了“芯”,继而被重新散发生机的“命运”完成了逆袭,顶替了祂之前建设的“峰顶建筑”。 吗的,好惨一天王。 给祂人做了嫁衣。 这告诉了我们一个道理,不要谁的盘都接啊,没准某些山峰下面,就留下了前任“峰主”的后手,开个后门,或者重新配一把钥匙啥的,损失倒是其次,命搭理面可不怎么好。 最重要是恶心。 接盘需谨慎,被骗两行泪啊! 不过,眼下顾孝仁可不是来惋惜三命的,而是准备观摩观摩黑暗之神的某种处境。 嗯,祂现在所处的方位,周边都是空荡荡的,除了极为稀少的一些“石壁影像”,几乎看不到其祂身影。 而处于山下的那些家伙,自然不知晓,在半山腰处,某个巍峨的山峰,正受到了罕见的“地质灾害”。 “神”为的。 顾孝仁只是在山坡下来回度步走了几圈,就靠着“管理员账号”的便利,渐渐发现,某位黑暗之神很有可能是被不止是一位神做了局。 嗯,一句话,祂应该是被坑了。 有人相中了祂的地方,准备挖了祂的地基,刨祂的根儿! 怪不得,在之前的贤王岭之战中,这家伙虽然匆匆一瞥,隔空投射过来了某种目光,但在最后却没有干涉贤王岭的战场,原来,祂本身就已经自顾不暇了。 想到这里,顾孝仁抬起头,目光仿佛能透过那层迷雾似得,窥视到那座巍峨的黑色山峰上,已经布满的密密麻麻的裂纹。 神战! 应该是神战造成的了。 可能在所有人都不知晓的地方,此时正爆发着一场惊天神战! 而且,这场惊天神战或许已经持续了很久。 贤王岭或许只是一个幌子,只是给某些传说层面一个交代的常规性战争。 而在某个神国里发生的战争,才是真正的战争主场,才是能决定战场走向的最终因素! 吗的,这是谁的部将? 竟然如此勇猛,在猎杀一位真神? 掀起第二次原加战争的黑暗之神到底有没有想过,在祂悍然发动战争之初,其实早就已经有人准备剑指祂的真神果位,准备谋取祂的根基了? 第三百四十九章没有下载国家反诈客户端的黑胖(黑暗之神) 根据顾家老诸王的一系列说法,以及顾孝仁自己的运算方式来计算,神战发生之后,真神陨落的几率,大概不足百分之十。 除非像是遇到了远古太阳神那种彪炳史册的神话生物,或者被几位真神果位的大佬围殴,否则,想要彻底搞死一位真神还是极为困难的。 历史上除了少数的真神,其实大多数真神级别的大佬,可能都是自己作死的。 一般情况下,真神的自身问题,要远远大于外部威胁。 因为遇到了外部的威胁,哪怕是自身处于不利的局面,大不了放弃真神果位,跑到某个穷山恶水的界域里继续苟延残喘嘛。 后路还是不曾断绝的。 而且很多前辈都曾经这么干过。 比如死界五君主。 炼化了界域之力,依然能在某个维度世界里称王称霸,毕竟,曾经也是世间巅峰的存在,牌面还是有的。 而对手也无法闯入界域之中,对某些家伙赶尽杀绝。 界域作为某种维度世界,是同样对界域之外的事物,存在着与现实世界相同的压制效果。 丧失了真神果位的存在,比如曾经的死界五君主,这些大佬以前可能都是在争夺真神果位失败的真神产物,因为进入了界域之中,炼化了界域之力,等于与界域捆绑在了一起,变成了所谓的界域之主。 祂虽然从原本现实世界的一部分,变成了界域本身的一部分,但本身所携带的位格与力量权柄是不变的,或者说有变化也有限,这个可是自己的东西啊。 出现变化的只是在不同环境的作战能力,受到不同环境的压制与增幅效果而已。 简单点来说,也就是死界五君主出现在了现实世界,与真神交战的话,大概只能两个死界君主打一个拥有真神果位的真神,因为没有真神果位会受到现实世界的压制,自身实力会出现严重的下滑状态。 而在界域同理。 真神跑到界域之中,可能同样需要两位真神,才能与一位死界君主打的旗鼓相当。 也就是说,起码十位真神联手,才有可能冲入死界,完成与死界五君主在对方主场的作战活动。而要平定死界,需要的力量可能会更多,起码十位真神还真不一定能行,除非有远古太阳神那种猛神带队。 不然死界早就不知道被人间平定多少回了。 但整个世界现存的,拥有真神果位的真神才有多少? 死了的,陨落的,转生的,一位占俩坑的,还有某个占三坑的等等。 听顾家老诸王说,好像哪怕是最巅峰的时期,所存在的真神也不过是占据某些真神果位的数量,一半多点的样子。 好像从来都没有补全这一说,某些位子还是经常出现空缺的。 因此,数量稀少的真神,才能成为世间的巅峰存在。 毕竟就那么多啊。 而界域的那些失败者的数量,在某些日积月累的因素堆积下,可能会出现比现实世界更加繁荣的假象。 失败者在一抱团取暖,靠着界域之主的位格,真神大概就更拿它们没办法了。 这大概就是真神无法进入界域的原因。 不是真的进不去,而是进入了也是送菜! 当然了,一般情况下,人家也不敢出来。 除了像死界五君主的某一位,因为入侵人间,来了一场客场作战,最后被诸神搞死了,其祂方面的,顾孝仁还没有听到那些藏在界域里的家伙身死的传闻。 那一战,死界封禁,也直到现在这段时间可能才稍稍缓过来一些元气。 因此,这告诉了我们一个道理,千万不要客场作战。 当然了,要是有像远古太阳神那样的猛男兄,那么当我没说。 眼下,加利萨克的黑暗之神还占据着真神果位,自然不存在于界域生物那种客场作战的劣势,而且,因为可能是其祂存在袭击祂的神国,那么,黑暗之神可能还会占据一些主动。 只是,看着存在于世界本源之山的某座山峰裂纹,顾孝仁觉得黑暗之神的状态可能是极为不妙啊,也就是说,这位黑暗之神在当前的神战之中处于下风,要不是没有其祂的真神大佬出手相助,顾孝仁觉得祂很难逆风翻盘。 嗯,祂又想了想了当前世界的局势,然后突然发现,黑暗之神可能真的要玩完了! 祂发现了一个问题。 因为要防备金匮天神,并实现某种堵门的政策,东帝邈那位东帝,可能一直在与金匮天神对峙。 祂这家伙是回援不了黑暗之神的。 堵了老娘的门就想跑? 哪有这么容易。 那可是一位砍掉自己胳膊炼成神话物品的狠神金匮啊! 祂能放过东帝,让对方回援? 而北方旧谓主宰的旧谓之主,眼下可能也腾不出什么功夫来。 因为根据顾孝仁的某些情报渠道来看,梼杌作乱北境之后,出现了一位神秘人士,隔空崩断乌里尔墨山。 乌里尔墨山是什么山? 那可是北方圣庭,旧谓之宫的所在地。 是旧谓主宰的神宫之所。 虽然那位旧谓之主不可能还在旧谓之宫里生活,但像这种隔空毁人家道场的事情,依然算是对那位旧谓之主的挑衅。 除了某位号称“皇帝”的家伙,顾孝仁实在是不知晓谁还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对上那位旧谓之主。 毕竟,“皇帝”之前的成神气息,可是就出现在北境。 这家伙大概是在剑指旧谓之主? 嗯,碰到了双料战神,旧谓之主好像没办法在回援那位黑暗之神了。 世界几大强国的真神,老二老三都被拖住了,老四正在被胖揍,都快要被干懵了! 那么,胖揍黑暗之神的到底是谁? 难不成是“命运”? 应该不可能。 当初原始天王是因为双果位的反噬问题,导致自身的状态出现了纰漏,祂妄图利用思想家果位来解决这一切,最后不得不进行转生。 结果,双果位“保管员”兼“奶妈”三命,因为某些因素的干扰,或者是被引出了心魔,最终没有扛得住果位的诱惑,吞噬了果位,从而出现了纰漏,才让“命运”有了可乘之机,继而完成了在祂体内复苏的计划。 而这种真灵上的对抗,可不是能一蹴而就的。 哪怕是雾都上空的那位现在真的是“命运”,祂目前也算是诸神之中名义上最强的家伙,毕竟容纳了至少三个果位,就算是在面临第四个也不意外,但祂还无法在短时间内,消化这一成果的。 原国立国才多少年,就算是从原始天王失踪开始算起,也不足以某个家伙,在这么短的世界内,消化这么多的真神果位。 更不要说,果位之间衍生的冲突,可能会造成的某些反噬了。 嗯,虽然同流派真神果位的反噬,可能会相对小一些,但雾都上空那一位所容纳的果位,可绝对不是同一流派的。 光顾孝仁知晓的,就有大荒落(天文命理)流派的真神果位,以及大渊献(神话宗教)流派的影子。 原始天王原本就是大渊献的真神,而三命天王和远古的那位命运都是大荒落的真神,两者之间的流派和果位的冲突更甚。 祂要是能出来,早就出来了,因此,胖揍黑胖的大概率不是祂。 那么,站在原国这一边的,可能与上述存在有些关系的,好像就只有那一位了。 “因果镜”的主人,隐藏在原国幕后的第四位巨头,执掌因果律权柄的大渊献真神。 不过,就算是执掌因果律权柄的大渊献真神,也未必能将同样执掌黑暗领域的大渊献真神压的这么惨,作为高位神辈出的大渊献真神,二者之间就算是有差距,但那位加利萨克的黑暗之神也不可能差那位“因果镜”的主人这么多。 除非,“因果镜”的主人和“皇帝”一样,也是一位双果位的真神。 要不就是群殴。 但眼下显于世间的真神就这么多,上哪去找其祂的外援呢? 找那些藏在界域里的“失败者”还稍稍靠谱点。 而且,这一点,加利萨克好像比原国更有优势吧? 毕竟,黑暗之神可是和死界与天人界的“失败者”勾结在了一起,但为毛现在仍旧处于下风呢? 甚至快要被干爆了的家伙,却是这位黑暗之神啊? 顾孝仁不理解。 我特么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 …… …… 当然了,顾孝仁这个初登半山腰的新人都能感受到的事情,世界上自然也有其祂少数的存在也能感受的到,甚至比祂知晓的更多。 原国雾都,诸王界。 一面硕大的铜镜显现出无数诡异的线条和象征性符号,哪怕是普通的诸王隔空窥视一眼,观察者都会陷入浑身长红毛、肉身萎缩、精神错乱等等负面情绪,因为祂们还无法承受这种级别的信号反射,所产生的一系列负面作用。 因此,诸王界的某些家伙大多都退避三舍,不敢在窥视那面硕大的铜镜里所显现的诡异线条,以及不断交织的象征性符号。 当然了,就算是祂们能看,也根本看不到上面所蕴藏的隐秘信息。 层次不到,看什么都眼花。 眼下,能站在铜镜面前淡然自若的,大概只有两个家伙,其祂的诸王都离这两个家伙老远,也不敢看铜镜上所显现出来的东西。 嗯,大概显现出来了,这两位存在,颇有些与众不同。 其中一个是慈眉善目、头发花白、头上顶着一个大包的秃头老头,像南极仙翁似得,亲和力极佳。 另一个却是一位身着长袍、头梳发髻、手握书册、气势凌然的古代中年儒生的形象。 当然了,这两位如今的名声不显,大概很多人都不认识祂们了,甚至都叫不出二者的名讳,但要是将神话历史往前翻上几册,大概能根据祂们形象,查阅到一些罕见的神话资料。 与末代思想家“南华大帝”同期的神话人物。 ——长生大帝。 ——文衡大帝。 能与末代思想家同台竞技,曾经也是很牛逼的存在好伐! 至于说为什么是曾经,嗯,因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两位也算是当年诸神之战的“失败者”,甚至比界域之中的那些家伙更惨的“失败者”。 界域的“失败者”,真神果位被夺,人家大不了换个“界籍”继续玩,虽然无法经常跨界,或者出现在人世间依然会受到剧烈的压制,但在界域之中,人家也算“高端人才”,到哪混都不可能混的太差。 但像长生和文衡就不同了。 这种被夺取了真神果位的存在,因为思想比较固执,或者说比较有风骨,不愿意跑到界域那种地方苟延残喘,可能还有一些念家行为,所以宁愿死在“老家”都不愿意换“界籍”,那么,祂们在现实世界没有“界籍”,在其它地方自然也没有“界籍”,这属于是真正的黑户。 黑户是无法在现实世界与世界本源开展某种置换“生意”的。 真神挣的“钱”,和普通传说生物需要的东西,并非是同一类事物。 前者所需的规格更高。 所以,在黑户的情况下,祂们会持续受到天地法则的压制,也无法从现实世界大批量的,获取一些能量物质补充自身。 自然而然,哪怕是自然的“钱”再多,得不到补充总会有坐吃山空的一天,只要时间持续下去,祂们早晚会有破产之祸! 到时候,祂们可能会罕见的成为,世间唯二,在这个等级之中渐渐“老死”的存在。 而祂们现在就处于某种晚年“不祥”的状态了。 这大概是算是“失败者”中罕见的异类了。 可爱又悲凉。 但天地无情,哪怕是世界本源,也只会按照某种既定的规律路线在运转,天地也好,世界也罢,它不会为了某个单独的个体存在,去制定一些违反规律的现象。 嗯,除非有人能成为规则的制定者。 但显然,现在还没有这种级别的事物存在,或者没有显现,因此,长生大帝和文衡大帝,可能过不了自身逐渐衰败的这一难关。 哪怕是有谁为祂们重新夺回了真神果位,但处于祂们这种状态的存在,也无法继续消化“良药”所带来益弊了。 毕竟,良药虽好,但廉颇已老啊! 真神果位所携带的因素,从来都不止好的一面。 光暗分明,增减有序。 药还有三分毒呢,两位老人家,可能禁不起这味猛虎大药的折腾了,很有可能还没消化人就没了。 因此,长生大帝和文衡大帝也很看得开,活一天算一天呗。 不过,以二者目前的状态,大概也就能参与一些文职事物方面的工作了,战斗层面的东西,祂们大概是沾不上边的。 能指望老人家上什么战场。 虽然哪怕是垂老已矣的神,对诸王依然有巨大的压制力,但面对那些身轻体壮的成年神,或者拥有“界籍”的高位神,老人家的威慑力大概就有些拿不出手了。 别说像黑暗之神那种老牌大神,就算是同为客场作战的“失败者”,祂们大概也打不过了。 毕竟,“失败者”在界域还能与界域法则置换能量,成为界域之主,但祂们却什么都做不到。 此消彼长之下,双方的差距自然是越来越大。 两位老人家,大概在不断刷新某个位格的战力“下水井”。 人家都是刷新战力天花板,祂们也只能向下发挥一下余热了。 当然了,二者或许也并不在乎这个,祂们要是在乎,当年就不会留在现实世界,而是早就进入界域里称王称霸了。 这也是此次国家危难之时,长生大帝和文衡大帝都没有参与战争的原因。 毕竟,下边的用不上,上边的去了也白给,这不上不下的挂着,两位大帝也是觉得,稍稍有些蛋疼。 糟心啊! 此时,两位大帝就站在【因果镜】前,密切关注着这场关乎世界走向的战局。 别人看不懂是因为境界没到,两位大帝虽然老了,但起码眼光还在啊,不能打了,起码还可以动动嘴皮子。 “黑暗这家伙,的确比前一任黑暗领域的直指,走的更远啊!”长生大帝叹息着。 祂是见过前一任的黑暗直指的,甚至曾经也与对方打过照面,但哪怕长生大帝都不得不感慨,加利萨克的黑暗之神,已经在真神之路上,甩掉了前一任黑暗领域老远,这是对法则与权柄的领域和拓展,大概已经到了拓无可拓的境地。 嗯,这大概就是黑暗之神主动发动第二次原加之战的原因。 因为祂已经触摸到了,某一层次的天花板,眼下,除了容纳其祂果位这一条路之外,哪怕是祂能将黑暗领域玩出花来,又能提高到什么地步呢? 而作为大渊献流派的真神,容纳双果位的最好选择,自然就是同属大渊献流派真神的真神果位,因为冲突反噬的可能性较小,并且难度较低。 只是可惜的是,大渊献流派四个真神果位里面,其实大多都在原国巨头的手上,【因果镜】的主人,原始天王的混沌领域,也就是说,原国这儿可算得上大渊献流派的大本营了。 而黑暗之神独木难支,祂想要向外扩展,原国巨头这一关是迈不过去的。 这是根本与利益之争,也是原国和加利萨克矛盾的由来。 不然,看看人家东帝,那位东帝就没有黑暗之神那么猛,敢单枪匹马,趁着雾都上空那个家伙自顾不暇的时候,打算直接打算杀穿原国这个地狱级的副本。 但想要杀穿副本,掉落真神果位,大概也不是这样掉落的。 东帝不着急,自然是因为没有太急迫的利益纠葛,人家可是辰伍·执徐流派的真神,是执掌海洋领域的水神。 同理,旧谓之主作为未8·协洽流派,也是山川地理之神,人家也不急好伐! 大概也只有黑暗之神被堵在了角落里,左“因果”,右“混沌”,堵住了祂的上升之路,剩下的那个可能还不知道是在哪呢,因此思前想后,只能冒险开辟终极副本,选一个开干,反正都是原国的,干原国准没错。 黑暗之神不是目光短浅之辈,也不是那种鲁莽的邪神,这都是因为真神格局的走向,强行将其逼迫到这一步的。 因为,无论是雾都上空的那一位是谁,但只要祂平安的度过“消化期”,最少三个果位的真神大佬,除了远古太阳神复苏,特么有谁能干得过祂? 而可以想象的是,到时候,那位睁开眸子苏醒,第一个被开刀猎杀的对象,很有可能就是祂黑暗之神! 谁让祂是大渊献流派唯一散落在外的真神呢? 哪怕是用来平衡自身的大荒落流派的命运领域,黑暗之神这个大渊献流派的真神果位都是保不住的,是一定会被对方盯上的,甚至裂开巨口,想要将祂吞的一干二净。 黑暗大概也是逼不得已,不得不提前下手为强,哪怕这里面存在着巨大的风险。 不拼是输,拼了,可能还有机会。 剩下的某些家伙,虽然也怕雾都上面的那位崛起,但因为流派本质离得远的,没有这种迫在眉睫的利益冲突,因此,对于袭击原国的问题,大概就没有加利萨克那么极端了。 这大概就是第二次原加之战的本质内核。 而促成原国逆风翻盘的一些重要潜在因素,黑暗之神不可能不面面俱到的考虑周到,甚至去防备,但能让祂掉坑里,甚至处于被反布局的境地,这里面自然有超乎想象之外的地方了。 很显然,有些东西祂根本算不到。 好吧,就算是此次大战的棋手之二,幕后幕僚团高级成员,长生大帝和文衡大帝,嗯,祂们大概也是有些难以置信吧。 “眼下算是大局已定,哪怕是黑暗有什么其祂的部署,大概也是无力回天了。”长生大帝抚须说道。 但文衡大帝却淡淡地说道︰“以多欺寡,若败则无脸高呼乎?” 嗯,五个打一个,要是还输了,某个家伙下次怎么可能有脸大声和祂们两个说话? 没错,眼下发生在某个神国里的战争,竟然是罕见的五打一! 当然了,天人界的某位天人似乎隔空注视了一眼,然后就瑟瑟发抖的躲回天人界了,没敢参与这种热烈的群殴场面。 至于死界。 眼下,出现在黑暗神国的五位,自然就是传说之中的死界五君主啊! 没错,是五个,不是口误。 因为,号称在某次入侵人间之战,最终陨落在人间的死界君主,竟然出现在了黑暗神国之中。 “又有谁又能想到,当初人间的大敌,死界的君主,竟然摇身一变,变成了原国的三巨头……之四呢!”长生大帝忍不住啧啧称奇道︰“这个老家伙是真能编,我当初都被祂骗过了。” “是啊。”文衡大帝略显缅怀的舔了舔嘴唇︰“我都没有想过,一个‘失败者’,竟然也有卷土重来的机会。” 界域之主都是在争夺真神果位过程中的“失败者”,不得不退守界域苟活,那么,有没有“失败者”崛起的案例呢? 退居界域的界域之主,成功在现实世界的压制下,逆天翻盘,最终夺取了新的真神果位,这种励志的神话传说,可能发生在现实吗? 要是之前,文衡大帝大概会嗤之以鼻,毕竟,“失败者”再次上位的难度超高的好伐,人家光是战力都一个顶你俩,你怎么才能在这种极限的压制下逆天翻盘? 但在这一次原加之战,一个活生生的例子就横空出世了。 而且好像在真神领域,也应该是瞒不住的消息。 当初号称已经陨落的死界五君主之一,谁又会想到祂只是金蝉脱壳,玩了一出李代桃僵的马戏,甚至已经暗中夺取并且消化了真神果位,成为了执掌因果律领域的大渊献流派真神! 说书的都不敢这么编! 这才是失败者崛起的励志典型,所有界域之主嫉妒羡慕恨的绝佳对象啊! 而此刻,这位死界君主改头换面,与曾经的几位老伙计们玩起了无间道,狠狠地做局坑了黑暗之神一把。 黑暗之神哪怕是有学究天人之相,但祂能猜到,几位准备和祂联合在一起入侵人间的邪恶大反派,这些犹如过街老鼠,人人喊打的死界魔王,竟然会摇身一变,变成了为正道“魁首”摇旗呐喊的狗腿子,甚至亲自下场,与对方联合起来取祂狗命的存在吗? (几位君主,为何失信于我?) (我们老大已经在人间做到了正道扛把子的地位了,虽然我们兄弟几个也很想帮你,但很抱歉,我们现在可是卧底啊!) (噗——不要碧莲啊!) 嗯,大概就是这种场面。 谁能想到,大反派成为了原国的救世主呢? 死界五君主王者归来,群殴欺负我一个单纯正直的老实神,好特么一个兄友弟恭,挖坑黑吃黑啊,竟然吃到我黑暗之神的头上来了! 黑暗之神︰宝宝很苦,但宝宝不说。 (?_?) 第三百五十章五虎下雾都 <!--go-->就算是顾孝仁的脑洞突破天际,大概也想不到,死界的几位君主竟然在战场的尾端倒戈相向,导致黑胖落得个被群殴的境地,而且,原国内部竟然还隐藏着当初那位改头换面“死界陨落者”。 因为二者之间根本没有任何明面上的联系,不要说祂想不到,就算是黑暗之神大概也难以接受这种结果。 当然了,如今摆在顾孝仁面前的还不止是这个,主要是祂尝试着走向半山腰,打算近距离窥视黑暗之神代表的那座象征意义的山峰时,却发现无论向前走多远,皆好像是雾里看花一看,整个人仿佛在原地踏步,根本无法进入世界本源之山的山坡上。 好吧,祂大概忘记了,那大概是真神才能踏足的领域,哪怕是套着“见习管理员账号”,也只能隔空一瞥。 那么,祂现在大概也只是在山腰处徘徊长长见识了。 祂也不着急在这片虚拟的世界本源之山中,烙印属于自己的诸王印记,反正不急,祂绕过去了一片雾气朦胧水气氤氲的区域,然后看到了山腰某处,一片硕大犹如潮海般的湖。 天池? 顾孝仁眨了眨眼睛,然后看着那天池一般的水面上,屹立的某个模糊不清的庞然大物。 与黑胖的黑色山峰不同,那庞大大物虽然同样巍峨,并且被水气所笼罩覆盖着,但还是能看清楚是一种人形的轮廓的。 就好像一座高达万丈的白玉神像,坐落在微波荡漾的湖面上一样。 圣洁、慈爱、清冷、庄严等等相互有些矛盾,或者说是有些冲突的气质皆是先现在这片人形轮廓的物质之中显现。 嗯,顾孝仁了然,这大概是某位海洋系的真神,显化在世界本源之山的意识形态。 形态自然是虚拟的,顾孝仁看到的样子,说不定就是祂心中所想,也不过是某种反射法则,按照祂所能理解的层次,去反射出的某种影像。 不过,看着犹如神像般的人形轮廓,顾孝仁怎么看都觉得稍稍有些眼熟。 不光是这辈子有些眼熟,就算是上辈子,好像也曾经在哪里见过一样。 顾孝仁想了半晌,然后突然瞪大了眸子。 卧槽,这好像和南沙天后宫里屹立的那个有点……像啊! 然后在细细品味一下眼前这座象征性意义的事物,无形之中散发的某种熟悉的气息。 这不是灵惠天妃吗? 我去! 如此说来,灵惠天妃岂不是与东帝一样,皆是辰伍·执徐流派,执掌海洋权柄的真神? 好吧,虽然有些惊讶,但其实也没啥大毛病。 那位修行的毕竟是【天妃显圣录】,天生走的路线就是这一神系的,而且就连之前隔空干涉的力量,也能轻松压服携带着【灵宝无量度人谱】这种神话物品的啸月天狼,其展现的力量已经远超于寻常的诸王了,在顾孝仁战力估摸下,祂与脚前辈就算不是真神,至少也是准神这一层次的存在,否则,大概也无法与金匮天神那种存在谈笑风生,还在一起玩什么“十海铁三角”,甚至互为闺蜜!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人且如此,更何况神。 那么脚前辈呢? 灵惠天妃都是一位真神了,脚前辈不可能是一位普通的诸王吧? 不过,根据之前与脚前辈长久相处的一些细节,以及某个家伙无意中透漏出来的线索,嗯,顾孝仁想了想,大概还是有些眉目的。 脚前辈好像,有些秘密啊。 而且,祂的状态显现出的某种特质,大概与灵惠天妃是极为不同的,嗯,就好像,一块有着缺口的玉璧,虽然仍旧白玉无瑕,但总觉得好像差了点什么,难以达到某种圆润的境地。 不过,无论脚前辈的状态如何,但有灵惠天妃在,金匮那边的局势大概就不用太操心了 哪怕金匮是并不擅长战斗的奶妈(午柒·敦牂流派执掌医学权柄的真神),但若是有一位执掌海洋权柄的真神相助,对峙一位东帝应该也不在话下,若是金匮的战斗力超出估计,或者强势一些,说不定还能完成反杀。 到时候,没准灵惠天妃也能成为双果位的真神呢。 祂毕竟是执掌海洋权柄的存在,与东帝同属同一流派,流派特性天生相合,果位之间的冲突较小,是最适合提升自身的晋级路线。 嗯,说不定,这几个货就是这么想的。 如此说来,顾孝仁之前大概算是白担心了。 不过,从这种事情也能看得出来,眼下世界的格局已经极为明显了,一些隐藏的真神都已经浮出了水面,并且开始积极运作有利于提升自身实力的庞大布局。 事件的导火索应该是雾都上空的那一位。 无论是三命还是命运,这位最少容纳了三个真神果位。 之后上进心颇强的,是那个马甲之王“皇帝”。 这家伙从新马甲成神之后,至少是午柒·敦牂流派执掌医学权柄、与卯肆·单阏流派执掌精神权柄的双料真神,占据了两个真神果位。 然后是原国某个极为低调的第四个巨头,也就是【因果镜】的主人。 这家伙做局坑了黑暗之神,显然是在剑指大渊献流派的另一个真神果位。 再加上如今跳出来的金匮和灵惠天妃,以及二者针对的东帝。 还有“皇帝”刚完成了某种消化,就开始了对旧谓之主的挑衅活动。 嗯,这很难说是一种巧合。 似乎,这些屹立在巅峰的存在,皆是在积极的积蓄力量,并且暗中执行着某种类似于“坚壁清野”的政策。 没错,就是“坚壁清野”! 东帝、黑暗之神、旧谓之主这几个,很像是某些偏居一隅的土皇帝,盘踞野外占山为王的存在。 如果说,东帝、黑暗之神、旧谓之主这三位真神最后真的全都成为了“失败者”,那么,活跃在如今世界舞台的真神,岂不就只剩下了熟悉的那几个角色? 祂们在瓜分抢夺真神果位吗? 如今所显现的真神果位,一共也不过是十一个的模样,但这十一位真神果位,却掌握在了八位真神的手上。 干掉三个,还剩下五个,而剩下的这五个,似乎都有某种共同的特质。 认识祂顾孝仁? 不不不,这并不算是共同点,起码某个家伙祂就没有接触过。 但有一点,祂们似乎都可原国有某种莫名的联系。 雾都上空的那位、皇帝、【因果镜】的主人,这是原本的原国三巨头。 金匮天神和灵惠天妃虽然没有表现出某种倾向性,但眼下发生在世界的真神格局,以及黑暗之神和东帝同时作战的默契,很难排除祂们联手的嫌疑。 眼下除了雾都上空那位还没有跳出来,其祂所显现的真神,似乎都算是一种临时阵营的战友,有一种整军备战的意味。 要知晓,原国内部是有一系列还尚未解决的矛盾的。 三巨头之间的关系、六百多年前的秘闻、雾都上空那位与皇帝的恩怨情仇、素来低调的【因果镜】主人的所持有立场、消失的原始天王在各方眼中到底算是一个什么样子的角色等等,这几乎就是一个剪不清理还乱的巨大谜团。 是什么因素,能让这些家伙暂时屏蔽内部矛盾,一致对外? 都说攘外必先安内,但原国内部的间隙,最终却搞成了相反的态势。 嗯,这倒是让顾孝仁有些搞不懂了。 就算是有外部威胁存在,难道还能压服某些内在矛盾? 就像感情劈裂了一样,哪怕勉强在一起,还能是一条心吗? 嗯,外部威胁是一定有的,这一点几乎不用想。 毕竟,自从上古末年,最后一次大规模的诸神之战,以末代思想家南华大帝被分食而结束,之后的万年中,哪怕是偶尔爆发一些支离破碎的诸神之战,但规模也就是那样,根本无法涉及到隐没在云端之上的真神。 没看到几千年的灵枢之王与慈幼之王争霸的事件,还能被超凡史大书特书嘛? 为哈? 还不是因为这已经是所能涉及到的,当时较高层次的存在了。 真神都不出现了,也不想陪你们玩了。 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 那时候,才是诸王的历史舞台。 毕竟,上古之前的神战,那描绘的就是真神之间的战争,所谓的诸神之战,大抵上也是特指这一层次。 但上古过后,所谓的神战,诸神之战,含金量就直线下降了,因为真神不显,最高层次的高位生物,也只有诸王了。 那么,那些平安度过最后一次真正的神战,那些在分食末代思想家南华大帝而成果颇丰的胜利者,真的在漫长的一万多年中死去了吗? 怎么可能。 诸王都还活蹦乱跳的,真神级别的大佬怎么可能死。 而现在暴露出的八位真神,哪怕是某些存在的传承,可能出自于上古远古的时间节点,或者本身就是那个时代遗留下来的家伙,但世间真的只有八位真神了吗? 哪怕是祂们占据了十一个真神果位,但大道五十,天衍四十九。 肯定还有某些古神沉睡在神国之中不曾醒来。 然后,从远古延伸至上古的恩怨,那两个传说中极为强大的两大阵营,分别以远古太阳神和灵宝无量天尊为首的二者。 嗯,如果说,眼下原国所继承的,可能是远古太阳神所遗留的阵营阵地,那么,灵宝无量天尊所属的阵营里,大概依然有可以威胁原国阵营的庞大产物。 还有某些躲在界域里的界域之主。 像死界五君主那种,像天人界的界域之主,还有隐匿在其祂界域的存在,这些存在的数量可能比真神还要多。 毕竟,按照历史规律来看,“失败者”的数量注定要比成功者要多得多的。 但难道这些“失败者”就再也没有雄心壮志,不想重新获得成功了吗? 有谁愿意躲在某个鸟不拉屎的地方了此残生? 在界域之中在辉煌,但界域也不是某些存在的“故乡”啊。 故乡”这个词汇有多重,大概很多人都深有体会。 这导致,总会有一些心思浮动的家伙,妄图卷土重来,再造乾坤。 没有果位怎么办? 抢啊! 一个界域之主打不过怎么办? 群殴啊! 界域之主就不会出现串联现象吗? 在绝对的利益面前,让祂们集体蹦迪都行。 都是经历过失败的高端大神,要面子,还玩什么东山再起啊! 嗯,总而言之,若是真的平定了那些土皇帝,眼下原国真神阵营所潜在的威胁也就这几个了。 沉睡的古神派、灵宝无量天尊派、界域之主派,哦,可能在存在着一个内部造反派。 毕竟,最强大的敌人往往就出现在“自己内部”啊! 顾孝仁对当前局势再次做出了梳理,待感觉制定好了某些计划,随即就将注意力放在了眼前的世界本源之山上。 嗯,祂尝试着沟通世界本源之上,并且烙印自己的本源印记。 按照某些前辈的经验来看,在世界本源之山烙印本源印记的动静应该是不小的,而且会让某些极为敏感的家伙察觉到世界诞生了新的诸王气息。 但顾孝仁烙印在山腰处的一团光影,渐渐显化出了一片宇宙星空的模样,然后瞬间趋于无形。 咦? 虽然感应到某种庞大的力量与意志瞬间灌输在体内,并且在某个意识空间的大河之中撕开了一道缺口,但在不断变强的同时,顾孝仁却突然发现自己有随意收敛支配这股力量,并且使其呈现出一种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的某种特质。 就好像连接了两个不同的端口一样,某些诸王和真神连接的是客户端,嗯,祂特么好像直接连上了“后台”! 二者之间根本不是同一种维度,同一个频道。 祂好像透过了一层薄薄的膜,注视着眼前姹紫千红的诡异景象! 靠,这就是“见习管理员”的真正权限吗? 偷偷成神,然后惊艳所有人! 天地不显的。 好吧,这次晋升仪式除了在开端掀起了某种大浪花,但在尾部却又开始消弭于无形之间了。 祂显然没有引起某些大佬的注意。 嗯,在自身彻底踏入了某个新领域的同时,顾孝仁还从意识空间的大河里,接收到了某些新的信息。 【权限匹配中……匹配成功……正在资源配备……资源配备中……初始权限……获取量百分之十……下载中……】 顾孝仁︰“……” 我特么记得,我上辈子好像是个人文社科领域的研究生来着,好像不是个什么程序猿吧? 顾向明,我特么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 祂算是知晓了,初入超凡,五千最开始的程序化来源,特么到底是受到了什么因素的影响了! 敢情这特么随根儿啊! 但就在祂咬咬切齿的时候,耳畔却突然传来了某种程序化的声音。 【下载完毕……输出中……】 “轰——” 顾孝仁眼前一黑,瞬间就被庞大的信息流轰的眼冒金星。 当然了,陷入懵逼之中的顾孝仁大概也有些不愿意醒来的意思。 因为祂看到了什么? 【真神晋升链……十二流派真神级超凡特性收集计划】 与诸王晋升链一脉相承。 但是,你特么的玩网游呢? 虽然晋升真神所需的超凡特性,仅仅只是真神总量的近乎十分之一,但祂特么现在上哪去找齐十二流派的真神! 眼下冒出来的,整个世界才八位真神。 你特么不会让我拿把刀,将那八个像小鸡仔一样一个个按住,然后挥刀割肉吧? 那特么可是真神! 这一次,哪怕是知晓骂顾向明就是骂自己,顾孝仁也特么有些忍不住了。 求求你阻止我! 顾孝仁憋着气。 但,忍不了了啊! 特么的! 顾向明,我槽你大爷! …… …… “呃,爹,这是?” 顾老大一推门,就看到了老爹家里好像罕见的来了不少客人。 嗯,祂微微看了一眼,然后,表情就稍稍显得有些古怪。 因为屋子里除了顾老爹之外,还坐着四个膀大腰圆的大汉。 这四位大汉长的极为粗旷黑壮,哪怕是时间已经步入了九月,天气已经渐渐的变得凉了,但这些人依旧穿着羊毛坎肩,光着膀子,露出了扎实的腱子肉,尤其是某个头上包着一层又一层白布的家伙,好像大西北里的牧民,但这几位无形之中散发的气质,就好像饿狼似得,反正顾老大被盯上了,就忍不住下意识缩了缩脖子,甚至觉得皮肤生疼。 “哦。这几个啊……咳咳咳……”顾老爹握拳捂嘴咳嗽了几句,就连脸色都变得稍稍有些潮红。 “老五?”一旁有个大汉瓮声瓮气的皱了皱眉。 “咳咳咳……不碍事……”顾老爹拿起手绢擦了擦嘴,然后指了指坐在最上边的那一位,给顾老大介绍着︰“这是你大爷!” 顾老大︰“……” 祂当时的表情应该是这个模样的︰ (°Д°) “大、大爷?”某个家伙咽了口唾沫,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嗯,祂还是知晓,在某些地方,这个称呼应该是用来称呼父亲的哥哥的。 但祂看了一眼相貌清瘦,虽然已经老了,然但仍有些文雅俊秀的顾老爹,然后又看了一眼那个膀大腰圆、至少两米开外的大汉,嗯,怎么看都好像有些不搭啊! 应该不是亲的。 而且,祂不记得顾家有这么一号人啊! 但顾老爹却没有管祂的反应,而是继续指着下一个说道︰“这个是你二大爷。下边的是你三大爷。还有你四大爷……” 顾老大︰“……” 祂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但顾老爹自顾自的眯了眯眸子,手指敲击桌面︰“……跪下,磕头。” 不过,此时顾老大正陷入突然多出了如此之多大爷的震惊之中,没回过神来,但顾老爹见了,却忍不住抽出了皮带。 “喂,老五?”旁边不知道是几大爷在那拦着,但似乎没有拦住。 眼看某个皮带就要落下,熟知顾老爹暴脾气的顾老大明白,要是这个顿打落下来,在这么多外人面前,祂还不得直接社会性死亡啊。 套用了老二的至理名言,顾老大“噗通”一声就跪下了,做出了一个五体投地的姿势,并且口中急速高呼道︰“大爷、二大爷、三大爷、四大爷、五大爷……腻、腻们好!” 特么的,嘴都瓢了! 但好在,那只鞭子距离祂只有零点零一公分就戛然而止,似乎并没有落下。 顾老大微微抬起头,看了顾老爹一眼,却发现顾老爹没有看祂,而是在环顾身后。 咦? 气氛怎么有些怪怪的? 然后祂就看到了,屋子里的一个个大爷们,脸上的青筋不断抖动,额边的太阳穴似乎也高高鼓起,一副气血上涌的尴尬模样。 嗯,祂突然觉得屋子里的气温,好像突然下降了十几度。 “喂,哥几个?”这个时候,顾老爹却默默地收起了皮鞭,然后双手插进了宽大的袖口里,罕见的,并且笑眯眯的对着其他人问︰“你们的大侄子给你们见礼呢?怎么不回应?” “这个、这个……呵呵呵呵……” 顾老大看到某些大爷们,冷汗似乎都快要冒出来了,但还在那相互对视,然后一个个憨厚的傻笑。 我靠,这些不知道从哪里跑出来的亲戚,不会都是傻的吧? 说句话能有多难? 然后顾老大就看到顾老爹在那冷笑︰“哥几个,不会是想一毛不拔吧?” 顾老大目瞪口呆。 祂头一次看到顾老爹,竟然恬不知耻的,主动管别人要东西。 以前的顾老爹可是两袖清风,连亲儿子的送的东西都不要的主儿啊! 他怎么可能拉的下脸来啊? 假的吧! 况且,祂这么大的人了,都特么四十多岁了,哪里需要亲戚把祂当成小孩子送礼物的啊? 因此祂忍不住站起来开口说道︰“不是,爹,我都这么大了,不用……” 顾老爹淡淡地瞥了祂一眼︰“滚一边去。” 好嘞! 顾老大闭口不言,躲在一边低下头装鼹鼠。 “哥几个,怎么说?”顾老爹继续逼着某些家伙表态。 嗯,看着大侄子委屈的模样,以及顾老爹咄咄逼人的态势,大爷们能怎么办啊? 当然是选择原谅他啊! 因此某个坐在首位的大汉咬了咬牙,看了兄弟几个一眼︰“好吧。老五你怎么说就怎么是吧。” “这么说,你算是替兄弟几个应下了。” 坐在首位的大汉扫视一眼,见没有不同意见,然后豪迈的点了点头。 顾老爹似乎松了口气。 “孝则,跪下,谢谢你的大爷们。” 嗯? 事情似乎并不是祂想想的那样。 因为几位大爷们,似乎并没有直接送给祂什么“礼物”。 顾老大忍不住挠了挠头,但最后还是觉得,好汉不吃眼前亏,祂按照顾老爹的要求行了遍大礼︰“谢谢大大爷、二大爷、三大爷、四大爷……” 吗的,累人啊! “孝则是吧?起来吧。”开口的是坐在末端的老四,嗯,顾老大记得,顾老爹让祂管对方叫四大爷。 但祂还是看了顾老爹一眼,并且在对方的点头示意下,才微微站起身子。 嗯,毕竟是老爹,而且还有外人在,面子怎么的也得给,在这种情况下,不能让老爹下不来台啊! 顾老大年轻的时候虽然混帐了点,但现在年纪大了,多多少少也会顾及别人的想法了。 “这就是你家老大?”祂注意到,某个面色阴郁的大爷,似乎正在笑眯眯的盯着祂看。 嗯,那目光,仿佛能将祂扒光似得,似乎能窥探祂的一切。 这种目光让顾老大忍不住汗毛炸立。 槽,这几个大爷到底是什么来头啊。 哪怕是迟钝到现在,祂大概也发现了,这几个大爷好像有些不一般啊! “没错。”顾老爹可能没发现,只是淡淡地说着︰“家里原本还有个老二,不过老二成天在外面瞎跑,也不知道在做什么,因此现在也只有老大还在家中。” 顾老大敏锐的发现,顾老爹说玩这句话,祂那几个便宜大爷,似乎都相互的隐秘的对视了几眼,然后暗中微微松了口气。 这一刻,顾老大忍不住有些羡慕起了老二来。 还是老二比较幸运啊,不用面对如此之多的大爷们的叨扰。 不像祂。 大爷们偶尔扫视过来的目光,都让祂心惊胆颤,汗毛炸立,宛若兔子遇到了猛虎一样,某种天生的压制力,几乎快要让顾老大窒息了。 顾老爹似乎发现了祂的异常,因此忍不住摆了摆手道︰“你先出去吧。我有些要事要和你的几个大爷们好好谈谈。” 顾老大舒了口气,也不用顾老爹招呼,直接知趣儿的行了一礼,然后推门离开。 还是外面的环境好啊。 天还是那么的蓝,树还是那么的……等等,好像有什么不对。 顾老大突然抬起头,忍不住看了一眼雾都的上空。 万里无云,一贫如洗。 有古怪。 就在祂稍稍皱了皱眉,忍不住联想到某些事情的时候,院子里出现的一道翠绿的身影,忍不住引起了祂的注意。 那是一个身材婀娜,宛若水蜜桃一样的中年女性,大概三十多岁的模样,头发梳着发髻,且一身古装,虽然面色略白,且点着“汉梯形”的唇妆,看起来稍稍有些诡异,但成年女性的魅力,依然有某种特殊的韵味。 嗯,祂忍不住“旧疾复发”。 “咳咳咳……姑娘可是跟随我那几位……呃,大爷们一起来的?” “嗯。” 女人虽然容貌略显娇媚,但声音却有些粗粝,宛若被烟火熏过了一样。 “姑娘如何称呼?”顾老大像猫挠似得,继续问着。 但女人似乎只是淡淡地瞥了祂一眼︰“婆罗。” 婆罗? 顾老大微微一愣。 这名字听着稍稍有些耳熟啊! 好像,在哪儿听过一样!<!--over--> 第三百五十一章远古太阳神的神言 顾老大毕竟是执掌过海军统计署的,而作为曾经的海军情报部门的分管领导,现在又是海军部的部长,祂大概在某些重要的情报咨文里注视过这个名讳的。 “婆罗?”祂喃喃自语,似乎想到了什么,忍不住打了个哈哈,祂看了女人一眼,开口试探道︰“哈哈,好巧,我之前好像就听过这个名字。” “哦?”女人淡淡地回应着,神情充满了敷衍,并且用那种略显粗粝的声调,说着一些明显带有讽刺意味的话︰“你听过的家伙,大概是能让你记忆犹新的,否则,一个花花公子怎么可能记住这个名讳。” 顾老大闻听,忍不住面色一红。 她竟然污蔑我? 毁我清白? 好吧,祂算是明白了,祂在雾都的名声似乎烂透了,而且,这种烂透了的名声,似乎已经落入了女人敏感的“眸”里。 这家伙竟然打听过祂? 女人,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 “咳咳。”顾老大握拳抵住嘴角咳嗽了两声,然后硬着头皮说道︰“这个名字的确是记忆犹新,毕竟,祂可是号称诸神搅屎棍,传说屎壳郎的存在。” 说完还故意看了对方一眼。 婆罗︰“……” “诶?你怎么不说话?”祂注意到,对方的脸上微微泛起了绿色的竖纹,而且,还冷冰冰的瞪了祂一眼。 敌人不想和你说话,并向你丢了一个白眼。 “你……”顾老大围着女人团团转,在女人目不斜视,一脸冷冰冰的状态中,忍不住开口试探道︰“你不会就是那个诸神界搅屎棍?传说领域屎壳郎吧?” “唰——” 女人蓦然偏过头,恶狠狠地顶着祂。 同时,那三千发丝宛若狂风乱舞一般晃动,又如刀剑交击一般铿锵作响。 尤其是祂翠绿的眼眸,配上那宛若出鞘般的长眉,浓重仿佛火烧一样的烟熏妆,以及颈脖脸颊上弥漫的绿色竖纹,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宛若厉鬼般的凌厉气息。 一看就是混过社会的狠女人。 对方这种恐怖的气息宛若某种警告,压迫的顾老大脊梁嘎吱作响,腰部生疼。 后者的神情瞬间就变得严肃了起来。 显然,面前的这个女人好像并不好惹,单单是散发的某种恐怖的威势,都让祂这个新晋大君有些喘不过来气。 难道真的是祂? 不可能有这么凑巧的名讳,然后同样还占露出某种高位者的特质。 这么说,眼前的这个家伙,真的是那个号称诸神界搅屎棍?传说领域屎壳郎的存在? 槽,这个魔头竟然来到了雾都? 不过,顾老大倒也没有被威胁的觉悟,毕竟,这里可是雾都啊,而且,里面似乎还有祂老爹和几个所谓的大爷! 而这个魔头似乎就跟着某个大爷来的。 只是,十四院到底是干什么吃的? 还有诸王议会那些家伙都是摆设吗? 怎么可能让这样一个搅屎棍出现在雾都? 难道现在雾都的防护网已经形同虚设了吗? 还有,老爹为什么会和眼前这个搅屎棍……不,这个时候,顾老大终于回过味来! 因为祂之前似乎没有搞清楚问题的重点,眼前这个搅屎棍在眼下这个场景中,明显是个小角色啊,好像里面的那几个大爷们,才特么是正主啊! 而搅屎棍作为死界五君主,号称死亡之神的仆从,那么,婆罗跟随某个大爷来到雾都,并且像侍者一样,乖乖的呆在院子里值守,哪怕是顾老大故意挑衅也只是像个被激怒的母鸡一样冲着祂嘎嘎直叫,却不敢直接下死手! 这并不符合婆罗树母臭名昭著的名号啊! 除非…… 祂蓦然转身,忍不住瞪大了眸子,目光凝视着房门紧闭的老爹古屋! 老爹,你如果被绑架了,你就眨眨眼睛! 不行,我特么要进去看看! 顾老大气冲冲的就要冲进去帮老爹护法,哪怕是那几个大爷来头甚大,祂也不想让老爹独自面对那种环境! 眼下,祂虽然对老爹的身份产生了怀疑,怀疑老爹在扮猪吃虎,但却也没有故意往某个地方想,毕竟,有谁特么会想到,自己那个古板暴躁的老爹,其实曾经是差点毁灭这个世界的大魔王啊! 那个从小教导祂们兄弟两个自力更生,并且帮祂们竖立良好三观的古板老爹,是这个世界毁灭亿万生灵的大反派头子之一? 谁特么敢信啊! 哪怕是现在,顾老大依然还固执的认为,老爹虽然隐藏了某种不可知的身份,至尊也好,修罗也罢,但祂现在可能是受到了某种胁迫,或者因为某种因素,不得不和那些大魔头们为虎作伥,甚至达成某种违背自身意愿的协议。 顾老大瞬间就想到了一种可能性。 就好像一根救命稻草一样,霎那充斥了祂的脑海。 嗯,不会是因为老二吧? 老爹为了解决老二身上的大麻烦,不得不违背自身一直秉持的优良作风,甚至拼着名誉尽毁晚节不保的境地,也要想办法将老二救出那片黑暗深渊! 打碎了牙齿,就往肚子里咽了。 磨破了脚皮,却依然鲜血淋淋的迈上阶梯。 为了子嗣,为了后代的希望,哪怕是牺牲一切,赌上自己的所有,也在所不惜! 嗯,一个伟大的父亲形象跃然纸上! 呜呜呜…… 父亲! 我错怪你了! 想到这里,顾老大眼角湿润,眸子通红,忍不住有些梗咽的撞开了门! “哐当——” 大门敞开,宛若魔窟般,乌烟瘴气的场景浮现在眼帘。 “五魁首啊……六六六啊……” 顾老大︰“……” 是不是来错了地方? 这特么是土匪窝吧? 祂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嗯,好像真是老爹的屋子,没错。 但此时,那个身形消瘦,长袍的下摆被塞到了腰间,并且撸着袖子,与其祂的几个大爷们划拳争的面红耳赤的家伙,真的是祂那个古板暴躁的老爹? 假的吧? 祂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此时此刻,某个伟大的形象,似乎在脑海中瞬间崩塌…… …… …… 顾老大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离开的老宅,甚至都忘记了询问自己心中的某些疑惑。 但祂踉踉跄跄离去的身影,却落在了老宅二楼,某间阁楼的几道身影眼中。 层层叠叠的虚空宛若从地平线窥视远处不断上升的热浪,这让那屹立在窗口的五道身影,显得越发模糊与虚无了。 就像是一个个墨点滴入水中化开一样,呈现的,是某种不断扩散的黑雾,以及宛若黑洞一般深幽空洞的惊悚感。 这导致其祂存在哪怕远远望去,看到的也只是一团有一团的黑洞,根本无法发现任何人类显现的某种轮廓。 “你用荧惑守心大法干扰祂的心智,扭曲某些信息,是不是有些不太好?” 若是顾老大还在这儿的话,或许能从某种瓮声瓮气的声调中,听出这是好像是祂所谓的大大爷! 但某位存在听了,却微微的摇了摇头︰“从现在开始,祂要学会适应一切,可能面临的,始料不及的变化……” “你是说?” “压不住了!” “不还是有些年头吗?” “出了意外。” “什么意外?” “现在还不知道。” “连你都不知道?” “现在命运长河一片混沌,就算是祂,也未必能窥得什么端倪。”某人似乎在凝视着雾都上空的万里无云。 微微沉默了片刻,似乎有人开口说着︰“要和那一位联手吗?” “或许吧。毕竟,时间不会停止。” “那果位呢?” “筹码。” 几团黑洞之间,似乎微微的对视了一眼,某种让人心惊肉跳的气息在蔓延。 有人发现了这种气息,当即发出了警告说道︰“没有谁能在短时间内消化那份果位,包括祂。” 几团黑洞面面相觑,最终皆是消弭于无形。 …… …… “没有谁能在短时间内消化真神果位……” 这已经是九月中旬了,某些隐匿于世俗之外的战争,似乎在无声无息之间消失于无形,起码,隐秘的神战似乎并未在世界范围内掀起多么大的波澜,或许也是各方面有意低调处理这种事情。 十海,悬空岛,投射结界。 顾孝仁正在迎接,远征归来的“十海铁三角”之二。 没错,就是海洋领域的扛把子灵惠天妃,以及酱油王脚前辈。 嗯,至于为何会称呼灵惠天妃是海洋领域的扛把子,自然是“十海铁三角”重创了某位号称东帝的存在,击败了那位同样是辰伍·执徐流派的真神。 不过可惜的是,从脚前辈与灵惠天妃的言语之中,顾孝仁似乎窥视到了,这场神战似乎并没有以“十海铁三角”完胜而告终,祂们也只是击败了东帝,让那位东帝重新陷入了沉睡,但无论是东帝的真神果位,还是某些切实的利益,似乎都是一无所得。 好像,是有第三方力量强势介入了双方之间的神战。 嗯,脚前辈和灵惠天妃虽然没有明言,但早就对局势洞若观火的祂,大概也能分析个七七八八。 反正不是那些沉睡的古神派,就是灵宝无量天尊派在暗中干扰了,看来,之前东帝邈联合加利萨克等势力针对原国,背后的确是还有一些幕后黑手在推波助澜,而最终在某些神战的过程中,这些家伙也的确是出手干扰了最终的局势。 顾孝仁笑着说可惜了,若是能获取东帝与黑暗之神的真神果位,灵惠前辈和原国那位说不定会在短时间内实力大涨。 当然了,祂此时并不知晓,黑胖其实已经被某个不讲江湖规矩的家伙联合其祂黑恶势力强行夺取了“牌子”。 “没有谁能在短时间内消化真神果位……”灵惠前辈的投影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似乎浑身都在发光,甚至照耀着顾孝仁有些睁不开眼睛︰“尤其是不属于自己的真神果位。” 嗯,从灵惠前辈的科普中,顾孝仁了解到,消化一份真神果位的大不易。 真神果位带来的,远远不只是某些“牌子”的问题,它拥有好的一面,也拥有坏的一面,利弊参半。 而且,哪怕是同级别的真神,也无法在短时间内吞噬其祂存在的真神果位。 这一点,某个号称“皇帝”的家伙,似乎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从两位大佬的口中,顾孝仁第一次知晓某些流传在顶级圈子的传说典故,并且结合自己所掌握的一些信息,梳理出了某个家伙隐秘而又励志的前半生。 最开始的时候,皇帝其实应该还不是歪嘴龙的象征符号,那个时候,歪嘴龙也只不过是卯肆·单阏流派一位执掌精神权柄的真神罢了。 但因为那个时候,南华大帝正如日中天,歪嘴龙应该是受到了南华大帝的启发,或者说两者之间有过什么不为人知的交集,最终开始了祂的马甲王者之路。 嗯,顾孝仁怀疑,当初歪嘴龙携带年幼的稷山老诸王游荡世间,很有可能就是在寻找转生的南华大帝! 不过,在上古的最后一战中,南华最终落得个被分食陨落的下场,歪嘴龙在这里面可没有充当什么好角色,因为隶属于南华大帝的某个午柒·敦牂流派的真神果位,最终落在了歪嘴龙的手里。 这家伙是南华大帝陨落后的既得利者! 作为末代的思想家,南华大帝所容纳的自然不止是一个真神果位,但面对当时那种复杂的局面,就算是南华大帝拥有的真神果位再多,也不可能超过四个,毕竟四个之上就触及到了超凡第十一阶的超神话生物了,因此,哪怕是四个也不够那些宛若饿狼般的诸神分食的,总体来说还是处于狼多肉少的状况的。 那么问题来了,歪嘴龙是如何在那种复杂的局势下,硬生生的夺取一块“肥肉”来的呢? 顾孝仁似乎瞬间脑补了二者之间的恩怨纠葛,以及一些列可能发生的狗血剧情! 什么爱与恨啊……忠诚与背叛……狼心与狗肺……我最爱的人却伤我最深……等等! 嗯,有那味儿了! 顾孝仁甚至想到了一百集情感剧的剧本开头。 好吧,无论歪嘴龙是如何得到了南华大帝的午柒·敦牂流派的真神果位,但得到了也算是一种本事。 不过,从那以后,歪嘴龙似乎就变得极为低调,几乎不在世间以真面目现身,要不是这家伙曾经和顾孝仁有些接触,然后脚前辈和灵惠天妃也是上古年前活下来的古神,顾孝仁未必能完成某些侧写的最后一张拼图。 歪嘴龙获取的那份真神果位,最初就是属于午柒·敦牂流派的某位真神,也就是最初的皇帝。 当然了,想要重新容纳一份新的真神果位,不光是要继承皇帝的一切,去承担祂的因果,似乎也要接受来自于祂的反噬。 过程肯定是极为困难的。 毕竟,从上古末年至今,一万多年的时间啊! 从歪嘴龙分裂出灵枢之王与慈幼之王开始布局,一直到现在,直到不久之前完成了最后的消化,容纳了“皇帝”的真神果位,此间种种,祂竟然用了近乎一万多年的岁月! 这还是在祂已经拥有了一份真神果位的情况下。 祂之前可是执掌精神领域的真神! 如此对比,真神以下的希望怕是更加渺茫了。 可想而知,容纳异种途径的果位,所需要的世间是何等漫长了,而且这里面说不定会充满了变数。 不过,哪怕是灵惠天妃和脚前辈没有明说,但顾孝仁也能猜到,容纳同一种途径和流派的果位,可能会比异种途径的流派果位要轻松一些,时间方面的限制也可能会降低,但无论如何,这玩意儿的难度就算是下降再多,也不是几年,几十年,甚至几百年就能彻底消化的。 哪怕是这个真神果位曾经是自己的,然后丢失了,最后又失而复得也不行。 听灵惠天妃如此罕见的科普,顾孝仁就忍不住笑着询问︰“难道就没有加速消化真神果位的方法吗?” 灵惠天妃淡淡地看了祂一眼,目光意味深长︰“当然有。” 顾孝仁觉得这种目光让祂遍体生寒,祂瞪大了眸子,似乎想到了什么。 果然,祂听灵惠天妃清冷的说道︰“思想家的果位,可以容纳任何流派的异种途径,根据某些远古秘闻,历史上出现的某位思想家似乎在极短的时间里,就猎杀了、并且容纳了四个不同途径的真神果位。” “太初?”顾孝仁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祂似乎知晓这个家伙是谁。 “没错。”灵惠天妃看着祂︰“汝应该知晓吾这番话的含义?” 这算是图穷匕见了吗? 顾孝仁吸了口气。 我“人参果”的属性,终于隐瞒不住了吗? 那些窥视我“肉体”的家伙,又要多出了一大叠了吗? “灵惠前辈对我有兴趣吗?” 顾孝仁直接开门见山的询问。 毕竟,当初脚前辈和灵惠的友谊,本就不是平白无故的,事到如今,有些东西也应该开诚布公的谈一谈了。 但面对顾孝仁如此直接的询问,灵惠天妃却无动于衷,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古文︰“子食其母,其形也骸……” 嗯? 这句话顾孝仁听人说过。 是小皇。 也就是皇极经世书的器灵,那个曾经陨落在诸神之战的年头,因为小皇在【月毒】异像发生的那一天,和祂谈起的某个历史影像。 这句话是远古太阳神说的。 不仅可能和某些隐秘有关,甚至关系到了月亮之上,之前所产生的一系列变化。 但如今,这句话却是从灵惠前辈的嘴里传递了出来。 顾孝仁忍不住心中一动。 难道? 第三百五十二章思想家的隐秘联系,伤寒普化大帝 果然,从灵惠天妃的口中,渐渐描绘出了一则隐秘于历史之中的远古神话影像。 神话影像的主体自然就是那位远古太阳神,泰一! 作为一位彪炳神话史册的传说神明,这位古神的传奇色彩极为浓厚。 当然了,远古太阳神的来历不可考,因为从祂出现开始,直至远古年间的这段时间,祂就已经是一位名气很大的神明了,并且在某个时间节点上,还成为了当时号称天宫阵营的首领了。 天宫这个组织是用来应对来自于太初所创立的冥界的威胁,而当时冥界这个组织的主事者乃是灵宝无量天尊。 从远古至上古,天宫与冥界打的你来我往,几乎主宰了历届诸神之战,也是那漫长的神话时期,一切矛盾的导火索。 直到持续至之后的上古诸神之战,天宫最终重创了冥界组织,逼得灵宝远遁“冥界”,远古太阳神携大胜之余威,横扫八荒六合,发动了一场号称规模最大的神战,甚至连当时号称最能打的、已经容纳了寅叁·摄提格三个真神果位的战争之神,都陨落在了祂的手中。 当时的远古太阳神,已经有了一统天下,堪称众神之主,万王之王的威势了。 祂甚至是当时公认的,历代真神的战力天花板。 但就是这样一位存在,却在最辉煌的时间节点上,突然消失的无影无踪,就仿佛一轮大日一样,在悬域苍穹的最高处的时候,却突然隐没于虚无。 有人说远古太阳神淡泊名利,所以才会选择在这个时候急流勇退。 有人说远古太阳神自身遭遇了灾厄,染上了不祥,怕长红毛,最终不得不隐于暗处调理自身状态。 还有人说,远古太阳神是为了窥视超神话领域,最终走出了那一步。 毕竟,祂已经是历代真神的战力天花板了,除了虚无缥缈的超神话生物,似乎并没有什么其它的方向,能引起这等古神的一些兴趣。 追逐更高层次的事物,似乎才是这种存在的最终使命。 “所以呢,那位名叫泰一的远古太阳神真的走出了那一步?”顾孝仁挑了挑眉问︰“祂成为了超神话生物?” 但灵惠天妃只是看了一眼始终闭口不言的脚前辈,然后开口说道︰“吾并不知晓远古太阳神最终是否成为了超神话生物,但吾却听闻,祂在迈出那一步的时候,窥视到了冥冥之中的某种大恐怖景象。” 远古太阳神在准备晋升超神话的时候,看到了冥冥之中的大恐怖景象? 祂自己制造恐怖还差不多吧? 顾孝仁有些狐疑,祂开口问道︰“远古太阳神看到了什么?” “吾也想知晓。”灵惠前辈语气清冷的说着︰“但有老友告诉吾,远古太阳神在面临着大恐怖的时候,最终留下了两句神言。” “哪两句?”顾孝仁继续问。 “刚才吾所说的那一句。” 子食其母,其形也骸……? 按照皇极经世书的说法,这句话的确是远古太阳神遗留的影像。 难道,那位远古太阳神在晋升超凡第十一阶的过程中,在成为超神话的道路上,真的窥视到了什么可怕的场景吗? 这会是至今都无法诞生超神话生物的原因吗? 是某种冥冥之中的禁忌? 这似乎,乃是比这些古神更加古老的隐秘现象,可能关乎着宇宙诞生之初的某些原初事件。 多半不是什么好的事件。 毕竟,子食其母,其形也骸…… 可能是宇宙最初发生的某种罪恶! “那么,另一句呢?”顾孝仁想到了第二句话。 “另一句?”顾孝仁突然觉得,灵惠前辈的眼神稍稍有些奇怪,就连始终不曾言语的脚前辈,似乎也在一眨不眨的看着祂。 “呃,你们这样看我干嘛?”顾孝仁百思不得其解。 但潜意识下,祂觉得这句话可能与自己有些关系,否则,眼前这两位女神未必会用这种饶有深意的眼神看着祂。 果然,祂听灵惠前辈淡淡地描述着︰“汝可否听过,世间一切的终极归宿,宇宙本源的孕育者,全知全能的众神之主,慈爱众生的万王之王?” 顾孝仁微微愣了下。 这不是自己当初用来装逼的那番话吗? 难道? “这就是远古太阳神神言的第二句。”灵惠天妃的神情意味深长。 顾孝仁︰“……” 这算什么?提前几万年碰瓷祂的创作版权? 这特么是剽窃啊!混蛋! 泰一,你摊上事了! 顾孝仁忍不住挠了挠头。 “这能说明什么?”此时,祂的头脑还是稍稍有些冷静的。 不过凑巧说过同样的一番话罢了。 这种事情李商隐也曾经也干过,还说明不了什么问题的。 “……说明远古太阳神和我有些关系?或者说,祂窥视到的大恐怖,和我有些关系?”顾孝仁想了想,似乎找到了新的疑点︰“而且,灵惠前辈,你这两句话听谁说的?说话的家伙靠谱吗?” 不会是某些自我臆想的专业人士吧? 但灵惠前辈并没有反驳,反而罕见的笑了笑,并且将目光落向了脚前辈那边儿。 后者微微煽动了下翅膀,面无表情的用着清脆的童音说道︰“是吾母所言。” 呃。 顾孝仁忍不住愣住了。 竟然是脚前辈的母亲? 脚前辈自身已经很大了。 那祂的母亲来头得有多大啊! “所以脚前辈,你的母亲是?”顾孝仁稍稍有些疑惑的问着。 但脚前辈似乎沉默了,说出缘由的,反而是灵惠天妃。 “其实蟜的母亲,就是那位末代的思想家,南华大帝!” 南华大帝? 老庄? 庄周梦蝶? 顾孝仁到吸了口凉气! 脚前辈的身世,恐怖如斯啊! 好吧,其实仔细想想,好像也没啥大毛病! 毕竟,神又不是凭空冒出来的,除了某些神话传说中,从天地之处诞生的先天生灵,后天存在的,包括真神,多个爹妈好像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吧? 至于为什么是母亲,这个顾孝仁没问,因为显得自己好像多没见识似得。 毕竟,对于传说生物来说,雌雄之别就已经没有那么重要了,而且,对于很多历史上出现的神话人物,比如说灵枢之王的舔狗尾箕大君,比如说二十四本纪会的核心威烈王,亦或者是远古太阳神等等存在。 这些存在都有子嗣诞生于人世间,而且显然,祂们并不是按照人类的描述,正常与异性交配繁衍出来的子嗣,而都是这些大佬们靠着自身的威能权柄孕育出来的“希望”。 对于子嗣来说,孕育祂的存在,既可以是父亲,也可是母亲,这好像没毛病。 又当爹又当妈的,叫什么是人家的自由嘛。 而且,这个世界的南华大帝,承载的虽然是老庄的道统,走的是庄周梦蝶的神话路线,但祂尚未成道时,谁知道那位南华大帝到底是男是女? 万一人家就是个女的呢? 所以,纠结这个似乎没有什么意义。 还有那个歪嘴龙,其本身的最初权柄,乃是精神领域,这也造成了祂马甲之王的神话,那么,祂要是寄生了一个男性神明会出现什么样的变化? 最初的那位皇帝,万一也是个男的呢? 所以,这一点似乎也难以深究,因为除了当事神,哪怕是最近亲的人,也未必知晓某些存在的真正底细。 不过,灵惠前辈的话,大概也解开了某个,始终笼罩着顾孝仁的疑团,当初脚前辈对祂示好,是否是发现了祂思想家的身份,因此睹物思人,从而想起了祂的母亲? 啊呸,也可能是想起了祂爹? 反正爹妈之说都一样。 所以说,最开始的时候,祂其实是把我当成了祂爹? 好吧,虽然是个替代品,但顾孝仁还是勉勉强强的接受,毕竟,祂可是一个乐意助人的好少年! 想到这里,顾孝仁也忍不住的叹了口气。 没想到,这个看似与世无争的花蝴蝶,也是个没人管的可怜孩子啊! 想到这里,祂就不由自主的一脸慈爱看着脚前辈,忍不住伸出了一只手,凌空做出了抚摸状,并且饱含深情的呼唤着︰“蟜……” “刷——” 然后祂就看到脚前辈,还有灵惠天妃,皆是冷冰冰的瞪着祂,目光仿佛像刀子一样,那种目光让顾孝仁如堕冰窖,宛若一下子被打入了十八层地狱,正在接受着漫长的三万六千八百纪元的凌迟之刑。 “抱歉。”顾孝仁面无表情的收回手︰“刚才有点入戏太深了。” 吗的,再不回防,这两个女人可能会杀了祂! 灵惠天妃︰“……” 脚前辈︰“……” “继续刚才的那个话题。”顾孝仁抱着胳膊,并且一只手摩挲着下巴,摆出了一副智慧的模样︰“脚前辈的母亲,也就是南华大帝,祂是从哪里听到远古太阳神遗留的神言呢?” 这一刻,顾孝仁的背后仿佛缓缓升起了一道又一道的虚影,有小学生,有烟斗大叔,有口呼“远方”的胖子,有拍惊堂木的黑炭,甚至还有拆骨头的瘦弱书生! 祂仿佛成为了智慧的结合体,某种闪光点不断在祂的身上滋生。 可惜的是,灵惠天妃和脚前辈好像视而不见,或许是根本无法发现祂身上蕴藏的特殊的美! 因为二者微微沉默了片刻,灵惠天妃突然说道︰“汝可想过,为何远古太阳神能容纳那么多的真神果位,并且达到了其祂存在,可能从未企及过的巅峰?” 顾孝仁闻听微微一愣。 “你的意思是?远古太阳神,可能也是一位思想家?”祂试探性的说着。 “不是可能。”脚前辈的童音带着某些特殊的情绪︰“而是吾母的思想家果位,就是来源于祂。” “世间只能诞生一位思想家,也只有在前一代思想家寂灭之后,才会在某个时间节点上诞生出新一代的思想家。”灵惠天妃接过话题继续说道︰“思想家一脉拥有着某种隐蔽的关联,这一脉的断续与传承显得极为复杂。” “吾的记忆中,有吾母与吾所言,祂乃是远古太阳神寂灭之前,斩掉了自身的一面所化。”这是脚前辈讲述的一则秘闻。 听到这里,顾孝仁的心中忍不住一动。 要是此事为实的话,那么,远古太阳神与太初,会不会也有着什么诡异的联系? 思想家一脉拥有着某种隐蔽的关联,祂们会不会有着同一条类似于“基因链”的某种诡异因素? 而所谓的天宫与冥界两大组织的战争,会不会是某些存在在争夺这条隐性的“基因链”的最终所有权? 太初想要复生,远古太阳神想要阻止祂复生,然后爆发了难以调和的矛盾? 最终远古太阳神获得了暂时性的胜利,并且压制了太初复苏的征兆? 如果这种联系持续下去下去的,太初——远古太阳神——南华大帝——原始天王——顾孝仁? 槽! 祂忍不住瞪大了眸子,看着灵惠天妃和脚前辈。 嗯? “没错。”似乎是在回应着祂一样,灵惠天妃淡淡地说着︰“历代的思想家,都有可能出现在汝的身上得以回归,除非,汝能像远古太阳神一样,镇压一切敌!” 顾孝仁︰“……” 吗的,我这算是成为了大佬承载的人形器具了吗? 我最大的敌人,其实就是我“自己”? 到时候,脑子里突然冒出了一堆大佬吹牛逼? 你是哪位? 在下太初。 哦,本座泰一。 好巧,吾乃南华。 原始天尊! 小家伙,你呢? 一群大佬看着祂。 我叫顾孝仁。 咦——(四声,嫌恶的表情) 特么的。 这些家伙准备在我身上玩套娃呢? 不,不对! 这里面有瑕疵! 面对历史上曾经出现的那些牛逼的存在,这几乎是无解之局,换成谁都得饮恨,就算是远古太阳神复生,祂也不敢保证,自己能打赢一个自己,外加太初、南华、原始等等,还有一些尚未显现的豪华阵容! 要是真是灵惠天妃所说的这种局面,顾孝仁直接准备抹脖子得了,这几乎就是地狱级的开局。 只是,无论是灵惠前辈也好,某些豪华阵容团的成员也罢,这些家伙大概想不到,其实在祂们的连环算计下,有人已经先祂们一步提前复苏了。 想到这里,顾孝仁目视脚前辈与灵惠天妃,忍不住开口询问二者的立场︰“脚前辈与灵惠前辈护持我,是要等等看,南华大帝会不会在我的体内复苏?” 脚前辈看着顾孝仁,目光似乎没有波澜,有的,只是宛若大海般的深邃。 灵惠天妃看了某个家伙的一眼,随后淡淡地瞥着顾孝仁,开口说道︰“吾可以代表吾、金匮、蟜,与汝定下君子之盟约。” “何约?”顾孝仁抬头问着,但其实祂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果然,灵惠天妃淡淡地说道︰“与汝结为盟友,共对一切敌!” 嗯,这个“一切敌”里面,自然不会有南华的存在,因为这才是结盟的基础啊! 若不是看着顾孝仁身上,有可能成为脚前辈爹妈的潜质,人家会出手帮祂? 也就是说,只要顾孝仁身上出现任何除了南华以外的存在,都可以算作“十海铁三角”的敌人。 毕竟是“爹”。 “爹”以外的存在,都得死! 嗯,祂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 我自己呢? 祂忍不住警惕的问着︰“要是最终我赢了呢?你们不会也特么把我弄死吧?要是这样的话,那还结个毛的盟啊!我宁愿便宜泰一都不便宜南华!” 灵惠天妃︰“……” 脚前辈︰“……” …… …… 大概是没见过这么犟的,一言不合就掀桌子,摆出了一副要死大家一起死的态势。 或许也是觉得某个家伙的胜率实在是太低,或者说根本就是垫底的存在,因为历史中出现过的哪一位大佬,都有上位的可能,就祂顾老二的可能性似乎最低。 最终,脚前辈和灵惠前辈以位格,略显敷衍的与顾孝仁歃血为盟,结成了攻守同盟的契约。 “嗯?不对,金匮呢?” 虽然对方算是有点诚意了,但顾孝仁始终觉得,金匮缺席这次盟约之后,这个家伙会不会在关键时刻捅祂一刀。 以位格盟誓在世界本源之山上显化,可能会稍稍起点约束力的作用,但作用可能不算太大,顶多算是个心理安慰。 这个是防君子不防小人的。 好吧,祂勉强将“十海铁三角”当作君子,希望这三姐妹不要让的满腔热血白流。 但金匮不在,诚意是不是下降了那么一丢丢? 公信力的含金量有些低啊! 见顾孝仁一脸嫌弃,灵惠天妃看了脚前辈一眼,后者呼扇着翅膀说道︰“吾可以代表金匮。” “你?”顾孝仁一脸狐疑︰“你怎么代表?” 然后,脚前辈却用最为清脆的童音,说出了杀伤力最大的话。 “因为吾也算是金匮!” “你说?你是金匮?”顾孝仁瞬间抓住了言语之间的重点︰“等等,什么叫算?” “因为蟜和金匮本就是一体。”灵惠前辈在一旁淡淡地解释道︰“祂们二者的前身,乃是午柒·敦牂流派的古神,伤寒普化大帝。不过,在当年的神战之中,伤寒普化取得了午柒·敦牂流派的另一位真神的真神果位,但那位真神陨落之前却下达了诅咒,而为了不让果位落入祂人手中,伤寒普化不得不将自身一分为二。 其中,金匮继承了伤寒普化大帝的本源果位,承受着诅咒之劫。而蟜却投胎至吾等好友,南华大帝的腹中转生,这是为了断绝因果领域的纠葛,降低两者之间的冲突和反噬!” 嗯,金匮天神的金匮之名,本就是出自于《金匮要略》,后者是《伤寒杂病论》的一部分,是无法有效承载真神位格的,因此,要么就是金匮有意隐瞒本源之书的信息,要么就是和歪嘴龙一样马甲众多,要么就是这里面别有内情。 这一点顾孝仁早就有所猜测,但祂却没有想到,金匮天神与脚前辈,竟然算得上一母同胞? 不对啊。 金匮和脚前辈是伤寒普化大帝用自己一分为二劈出来的,而伤寒普化大帝与南华大帝是闺中密友,嗯,俗称闺蜜,然后又因为降低冲突等转生问题,南华大帝成为了脚前辈的母亲,而伤寒普化大帝算是脚前辈出处,祂算是祂妈吧? 而金匮和脚前辈又成了闺蜜? 吗的,贵圈好乱啊! 太特么亲上加亲了吧? 祂不由得看了一眼灵惠天妃。 嗯,祂已经不想知道,灵惠天妃到底与这几者之间有什么关系了。 祂怕最终将自己绕进去! 逼死强迫症的绝佳治疗手段! 我勒个去! 不过,祂还是忍不住问了句︰“那么,脚前辈应该已经是真神了吧?既然祂已经消化了真神果位,为什么不选择和金匮天神重新合二为一?” 歪嘴龙也干过这种事情,但最后灵枢之王和慈幼之王还不是完成合体了,最终成就了新的“皇帝”! 金匮天神与脚前辈为何不选择这一条路? 双果位的真神怎么也比两位真神的牌面要稍稍高上那么一丢丢吧? 但脚前辈的回应,却让顾孝仁张大了嘴巴! “吾母若回,吾自然会回归伤寒普化,若母不在,吾则承其志。” 嗯。 好像还有一点类似于“传承”的因素在里面边。 就好像爹没了,儿子还要继续为了家族传宗接代一样。 但一个女神,因为另一位的女神母亲,和祂讲述了某种类似于“传承”的因素? 嗯,听起来好像稍稍有点怪怪的。 难道,这就是母系传承的某些特殊现象吗? 祂这个父系生物,已经和脚前辈出现了某种代沟了吗? 好吧,这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身为佛系神明的脚前辈,也包括铁三角的其祂成员,似乎与歪嘴龙有极大的不同。 那位可是不择一切手段的往上爬,心如毒蝎,手段功利,堪称新时代女性神明的励志典型。 嗯,与此相比,铁三角们就显得有些“传统”了。 这是两个极端啊! 怪不得铁三角干东帝,在绝对优势下,还没有将那位东帝彻底干死。 这是“相夫教子的传统系”,面对“野心蓬勃的事业系”之间的差距了。 要是换成歪嘴龙。 东帝? 呵。 骨灰都特么给你扬了! 第三百五十三章大郎,该吃药了 如果说“铁三角”算是守规矩的老实人,那么,歪嘴龙就特么是个无所顾忌的心机婊,相对来说,顾孝仁自然更愿意与老实人打交道。 嗯,绝对不是因为好骗! 毕竟,人家“铁三角”只是有些佛系,天性淡然,不愿意搭理一些俗事而已,又不是某些没有见过世面的小姑娘,仅靠花言巧语就能搞定的存在。 当然了,无论是灵惠天妃,脚前辈,还是金匮天神,其实人家也不全然算是老实人,尤其是金匮,这可是狠起来连自己都砍的主儿。 人家只是有底线、并且恪守底线罢了。 而歪嘴龙? 呵。 底线是什么? 能吃吗? 最为一个精致的利己主义者,你要是能让祂原地起飞,祂都能拉下脸来直接管你叫“爸爸”! 二者之间的道德操守,显然有明显的差别! 所以说,用“老实人”来形容“铁三角”,算是一种间接性的侮辱。 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老实人”都特么成为贬义词了! 这该死的世道! 而且,金匮的秉性虽然是道听途说,但灵惠与脚前辈却是“猴精”般的存在,哪怕是佛系的本质也掩盖不了的根本性问题,因此,当顾孝仁开诚布公,让“铁三角”助祂完成【真神晋升链……十二流派真神级超凡特性收集计划】的时候,二者明显出现了狐疑的神色。 “思想家的晋升,需要收集十二流派的超凡特性吗?”这是灵惠天妃在询问脚前辈。 “或、或许吧。”脚前辈似乎也不太清楚的样子。 嗯,不清楚就对了。 咳咳。 当然了,脚前辈想了想,还是说道︰“【南华真灵伟业】图里面也有十二道神魔虚影,并且蕴藏着其祂流派特有的气息。” “但吾可不知,南华当年收集过这些事物。【南华真灵伟业】也不是南华自己弄出来的,而是后神用祂的皮所制,后被吾等夺回的。”灵惠天妃清冷的说着︰“这毕竟是真神级别的超凡特性,在思想家被列为禁忌的年代,汝可知晓,汝母是如何收集到如此之多的罕见事物?不要说南华,就算是远古太阳神也未必做得到。” 真神又不是大白菜,也不是俎上鱼肉,任人宰割。 如果远古太阳神在还不是远古太阳神的时候,就算是这位彪炳史册的存在,祂都做不到收集计划,以真神之下逆行屠神之举,又岂是做不做得到的问题? 根本就是痴心妄想。 既然连一位真神都搞不定,那如何又能确保获取十二流派的真神特性,从而完成这个禁忌果位的成神仪式呢? 嗯,灵惠天妃与脚前辈似乎同时想到了这一点,因此忍不住将目光落在了顾孝仁的身上,那种恐怖而又庞大的压力,刺的祂脸皮生疼。 要是寻常中人,被两位高高在上的大佬如此瞩目着,大概早就进退维谷了,但顾孝仁脸皮多厚啊,前辈子丰富的感情经验,赋予了祂娴熟的手段,能用来与女性愉快的打上交道,哪怕是女神,但终归还不是个女的吗? 只要是女的,就会有感性的一面,这是人性。 嗯,最怕遇到那种没人性的家伙,高高在上,冷冷冰冰,无言无语,更无法沟通,也无欲无求,真神祇最难搞了。 那种无法交流的诡异事物才是最可怕的。 当然了,顾孝仁也没打算搞定面前的这两个女神,毕竟是一个比一个“猴精猴精”的存在,已经不像小姑娘那么好骗了。 因此祂双手一摊,直接摆出了一副无辜的模样。 “你们看我干嘛?我又没成过神,我特么怎么知道!” 灵惠天妃︰“……” 脚前辈︰“……” 说的好有道理,竟然无言以对。 灵惠天妃和脚前辈隐蔽的对视了一眼,似乎都微微的蹙了蹙眉。 倒也不是怀疑顾孝仁中饱私囊,在合作的基础上平添难度,毕竟,十二流派的真神级超凡特殊是什么概念? 通俗一点说,就好像一个刚冒头的极道新人,想要十二位流派话事人的“手脚”! 活得不耐烦了吧? 就算是祂们“铁三角”在十海自成一派,独立于世,但以祂们的实力,也不敢说要人家十位话事人的“零件”啊! 没看之前连东帝的“零件”都没有留下来? 号称真神界双花红棍的远古太阳神也没有这么狂过! 难度可想而知。 而且,那些大佬的“零件”毕竟还孕育着那些大佬的“意志”,那可是“有毒”的事物,尤其是对一个尚未成神的家伙而言,又岂止是“剧毒”所能形容的,怕是活腻味了,想要成为人家的“魂奴”了吧? 真神级别的意志污染,可不是真神以下的家伙,能随便抗得下来的。 因此,灵惠天妃和脚前辈并不认为,某个家伙可能拿这些流派特性去做其祂的事情。 “难道,思想家的隐蔽传播,真的还有吾不知晓的地方?”灵惠天妃似乎微微蹙起了黛眉。 嗯,看起来更加庄重圣洁了。 像个心系万民的圣母一样。 呸,怎么又侮辱人家了。 毕竟,年代变了,眼下的“圣母”,可不是个什么好词儿! 但在这个时候,顾孝仁突然看到脚前辈的眸子微微一亮,祂似乎想到了什么东西似得。 “南华真灵伟业图!”祂提出了一件东西。 “什么?”灵惠看着祂。 “南华真灵伟业图!”脚前辈的语气稍稍有些迟缓的说道︰“神话物品中有其主遗留的超凡特性!” 说到这里,顾孝仁也忍不住狠狠地拍了一下手。 是啊! 直接割真神的“肉”难度极高,几乎是不可能成功的一件事情。 但若是某些真神遗留的神话物品呢? 这也神话物品本身也承载着真神的权柄和超凡特性,算是真神另一个层面的延伸。 若是用神话物品代替十二流派的真神级超凡特性,难度似乎是直线下降了许多。 毕竟,虽然全面复苏的神话物品同样不是真神以下所能抗衡的,但有主儿的,和无主儿的,尤其是主人没了的,其中的区别还是蛮大的,不然,祂的“小铃铛”也不会轻易惨遭那个心机婊的毒手了! 因此,若是有“铁三角”的帮助,去收集一些真神遗留下来的神话物品,难度似乎就不是那么大了,这种计划看起来好像还是稍稍有些搞头的哦? 此时,悬空岛内的一男两女面面相觑,似乎看到了某些成功希望的曙光…… 虽然也算是“各怀鬼胎”,但起码出发点都是一样嘛。 都希望这天下多出一个“爹”来! …… …… “大郎,该吃药了!” 深夜、书房、昏黄暧昧的灯光、摇摇拽拽的倩影、漆黑的托盘、猩红的药汤……嗯,有那味儿了! 顾老大面无表情的放下笔,忍不住冷冷的看着那发出粗粝嗓音、犹如蛇蝎般的女人。 这绝对不是因为面前的女人不是祂喜欢的那一款的原因。 而是因为眼前的女人要害祂! 别特么以为我没看过《金瓶演义》,作为海军的情报魁首,曾经主管统计署的男人,祂怎可能对极端组织世情本物教派主动的散播典籍,两眼一抹黑? 听特么都听过的好吗? 当然了,也不止是因为祂听过这句有名的名人名言的原因,更是因为,眼前的这个女人可是婆罗树母啊! 虽然抹着烟熏妆、掩盖着祂那妩媚的脸颊、天鹅颈宛若毒蛇一般修长、胸嘛,嗯,大了一些,腿也挺白挺长的,身材可以说是好到爆,而粗粝的嗓音,更是平添了一份成熟女性的魅力,但咱顾老大是以貌取神的神吗? 咱看中的是内在! 只是这个内在……卧槽,好深! 顾老大忍不住咽了口唾沫,然后强迫自己生硬的移动脑袋,径直的偏过了头。 呵,想要我就范? 不可能。 咱的毅力有时连咱都惊叹不已! 我忍。 “你……那是什么药?”顾老大尽量不让自己的目光去看祂,并且用一种冷冰冰的声音试探询问着。 “补药!”粗粝的回应声显得极为简单的和斑驳。 顾老大︰“……” 我特么已经沦落到吃补药的地步了吗? 不过,这好像并不是重点,而重点好像也并不在这儿。 这次,祂终于将目光放在了婆罗树母的身上,并且盯上了祂宛若带着翠绿美瞳的眼眸! “为什么要跟着我?” 婆罗树母轻轻地舒展着祂的天鹅颈。 嗯,起码得有一米来长。 老高了! 贼惊悚! 但婆罗树母却仿佛不自知一样,反而宛若扭曲的树干,轻轻地转动,并且高傲的抬起了头,回应道︰“这是四爷吩咐的!” 四爷? 死亡之神吧? 顾老大强忍不住自己不去在乎婆罗树母的惊悚表现,但一个号称诸神搅屎棍,传说屎壳郎的存在,祂特么怎么可能不去瞩目? 顾老大深吸了口气︰“我爹和你们死界到底是什么关系?你们到底想要干什么?” “呵。”婆罗树母笑了笑。 不是正经的笑,反正顾老大从对方的眼里似乎看到了嘲弄的意味。 吗的,这个女人,有些欠搞哦! 而对于顾老大来说,祂也不是真的想不到什么,只是有点不愿意去相信。 毕竟,那可是祂一身傲骨,堪称浩然正气的老爹啊! 老爹啊老爹,你怎么能堕落如斯! 当然了,眼前的这个女人更是一位桀骜不驯的主儿,估计要不是某个家伙曾经吩咐过什么东西,祂是绝对不会安生的呆在儿,鞍前马后的跟在顾老大的身边。 不光不会老实,估计还能把顾老大拆了。 所以,对于一个位格与实力都在祂之上的女人,嗯,顾老大还是不愿意过于招惹的。 主要是打不过。 腰杆子不直,气不正,更不顺! “好了,你先下去吧。我还有工作要做!”想顾老大摆了摆手,像撵瘟神一样撵祂。 但婆罗树母却不闻所动,只是直勾勾的看着那晚药汤,并且抬起头淡淡地说道︰“药没喝!” 嗯,顾老大发现,婆罗树母每说一句话的时候,都会微微抬起下巴,露出堪称惊悚的天鹅颈,然后眼睛朝下蔑视,露出一副高高在上的俯视姿态。 槽,死亡之神的仆人都这么狂的吗? 顾老大有心给祂一个狠的,但无奈……力不从心啊。 “唉……”祂长叹了口气,挥手道︰“放在那里吧,有时候我会喝的。” 顾老大当然不可能喝。 毕竟,谁知道这里面放了什么鬼东西? 但因为双方实力上的差距,眼前这个女人的恶劣名声,以及以往的彪悍战绩,嗯,说实话,顾老大还是稍稍有些憷祂的,因为祂能清楚的感受到,要不是某些方面的压制,眼前的这个玩意儿可能什么事情都干的出来。 就算是死亡之神的嘱咐,顾老大都不认为算得上一个安全的保障。 祂疯起来,谁特么不害怕啊! 祂可是婆罗树母啊! 在人世间,“婆罗树母”这四个字,可比所谓的死亡之神的名声要大的多,尤其是臭名昭著,恶果累累所能形容的? 就像现在,哪怕是这个女人故意放低姿态,以一个侍女的身份在服侍祂,但顾老大总觉得,祂看着自己的目光,很像是在看着一块粘板上的鱼肉,或者说是在注视着一个冷冰冰的玩具! 那种骨子里就根本就没把祂当人的态度,更不要说把祂当神了,几乎就是一种食物链中,高等食肉动物对低等被食用者的俯视姿态。 祂总觉得,这个女人一直徘徊在理智与疯狂的边缘,似乎随时可能冲破某种嘱咐的禁忌,想要用力搞死祂! 嗯,这是一位当了数年海军次长、与某些极端团体打了不少交道的潜在感应! 这特么是一条饿狼啊! 谁受的了! 在某种潜在的压迫感中,顾老大颇有些战战兢兢,不由得祂不稍稍显得怂一些。 但面对顾老大的故意退让,婆罗树母却显得有些得寸进尺。 “我看着你喝。” 祂淡淡地说着。 不是请求。 是命令! 槽,顾老大炸毛了! 男人的血勇瞬间充斥了脑海。 祂冷冰冰的看着对方的眸子,怒道︰“我今天要是不喝呢?” “呵。” 婆罗树母笑了。 嗯,祂这种笑容代表着什么呢? 事后顾老大想了半晌,才从之前和老二谈话的素材库里,找到了一些相似的答案。 求求你阻止我! 心里沉睡的野兽……苏醒了! 嗯,大概就是这个。 婆罗树母伸出猩红的舌,在雪白的獠牙上微微一荡,然后嘴角裂开,裂的老大! 下一秒,视野皆是被绿色所填满! 神智被夺,位格被瞬间压制。 无数蜿蜒宛若绿蟒般的粗大树干,在顾老大没有任何的反应下,缠绕到了祂的身上,并且将顾老大束缚在半空之中,摆成了一个巨大的“大”字! 婆罗树母抬起头,渗人的绿色眸子,掺杂着惊人的猩红,诡异的顶着上空的那个如梦初醒,似乎正在积极挣扎的大“玩具”! 这种特殊的“事物”,祂似乎真的没玩过! 这一刻,婆罗树母好像稍稍有些兴奋。 一位新晋的大君而已,在婆罗树母这种老牌的诸王面前,几乎就是瘦弱的少女遇到了身高五米的大汉,几乎并不比一枚鲜活的玩具要强上多少! 这一夜,顾老大承受了这辈子,几乎都未曾承受到的,狂风暴雨般的摧残! 耻辱啊! 婆罗树母祂……祂……祂根本不是人! 禽兽!!! …… …… 天色刚刚亮起的时候,一脸苍白,神情惊恐的顾老大,衣衫褴褛的闯入了原国情报院! 门卫处搞了半天才认出,眼前这个家伙,竟然还海军部的新任部长,顾孝则顾将军。 咦? 顾将军怎么变成这副模样了? 都说顾将军平时玩的挺花,没想到啊! 啧啧啧! 某些家伙的窃窃私语,宛若精确制导长矛一样,隔着数十米,恨恨地扎入了顾老大的心脏中。 祂不由得捂住了心口。 吗的,心好痛! 但祂没有管这些,祂要报复,祂要和那个女人鱼死网破! 特么的,这辈子都没有收到过这么大的侮辱! 顾老大咬着牙,甚至不顾秘书的阻拦,硬生生的撞开了值班院长的办公室大门。 “院、院长……”新来的小秘书眼睛都红了,像是要哭出来一样︰“我、我拦不住祂!” 她一个不过二级的小萌新,怎么可能拦得住一位传说生物! “你先下去吧。”值班的副院长乃是公孙氏,祂似乎发现了面前这个家伙的状态,稍稍有些不正常! 仔细的打量了几眼。 咦? 这不是那个……冤家的……大哥吗? “顾将军?”公孙氏狐疑的问了句。 毕竟是在雾都,除了某个家伙,应该没有谁敢假冒一位原国大君,还是在现在这种诡异的形势下,某些外部实力大概躲避还来不及,自然不会趟这趟浑水。 当然了,顾孝则公孙氏还是见过几面的,也知晓祂的不少信息,除了祂是某个家伙的大哥之外,还是二者之间的身份问题。 公孙氏是情报院的副院长,以前还是十四院的大君,对于原国的传说生物是有着某些监管职责的。 再加上原国的传说生物就这么多,于公于私,两人在某些会议上隔空见过,似乎并不是什么匪夷所思的事情。 因此,祂认出了顾孝则,并且有些疑惑的问道︰“你怎么搞成了这副模样? 祂素来听闻,雾都某个花花公子的传说,却没有想到,今日正式见面,那真是闻名不如见面呐,见面更甚闻名啊! 啧啧,还好那个家伙没学祂。 玩的挺疯狂啊! 尤其是看到顾老大身上露出来的一片片殷红印记,以及那道道宛若鞭子抽出来的伤痕,哪怕是公孙氏这种老阿姨,也忍不住暗啐了一下,然后羞涩的偏过了头。 但顾老大可没有察觉到公孙氏表现出的险恶用意,祂仍旧沉浸在某种悲愤的气氛里面无法自拔,眼下哪里有时间去察觉到其祂女人的诡异状态。 “公孙院长……” 办公室外有铭牌。 “我要举报……” 咬牙切齿、眸子通红。 “号称诸神搅屎棍、传说屎壳郎、死亡之神的仆人、死界高等生物婆罗树母这个大魔头,眼下就在雾都,并且就在我的家中!” “我恳求情报院,务必上报此类信息,并且联系十四院,将这个大魔头抓捕归案……”说到这里,祂似乎还是觉得不解恨,顾老大咬了咬牙说道︰“最好就地正法,以正视听,还雾都一个朗朗乾坤啊!” “你等等。”公孙氏有些狐疑的眯了眯眸子︰“顾将军说的是谁? “当然是婆罗树……树……树……” 顾老大惊鸿一瞥,突然呆住了。 祂看到了公孙氏办公桌上,毫无隐藏的放置的一份文件。 头部是七彩的。 明显是诸王议会最新下发的。 当然了,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上面的标题与内容。 “关于诸王议会审议,并且决定将婆罗树母等十七位传说生物,移出打击极端组织与个神名录的最终决定。” 顾老大眼神十分好,十分清楚的看到了上面的蝇头小字。 祂的瞳孔瞬间收缩了起来。 “这、这、这……”祂颤抖着指着那份决议! 这一刻,冬至的天冷,也不如顾老大的心冷。 “哦,顾将军说的是这个啊。”公孙氏将决议拿起了来︰“这是今天早上下发的文件,顾将军的办公室,应该也会收到的。” 我问的是这个吗? 这个是重点吗? 顾老大瞪大了眸子。 怎么可以? 原国怎么可以和那种邪神魔头妥协?怎么可以将这种人神共愤的家伙,移除打击名录之中? 是某些家伙和原国上层达成了什么协议吗? 死界五君主? 说不定还有祂爹的相关因素? 就这么简单的,就将一个双手沾满血腥的恶棍洗白了? 呵呵。 这简直就是对正义最恶劣的亵渎,对正统最极致的践踏! 嘶——好冷! 祂甚至连公孙氏接下来所说的话都没有听进去,就宛若失魂落魄的行尸走肉一样,双手捂着胸口,宛若呆滞机械的傀儡生物,缓缓地走出了情报院。 不知道何时,冷风一吹,顾老大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祂抬起头,看着街道尽头枯叶飘零的景象,一个窈窕的身影似乎朝着祂缓缓地走来。 景象印在了顾老大血丝缠绕的瞳孔上。 祂的瞳孔微缩,似乎在一瞬间就变成了一个针眼大小。 “不……不……不要……” 祂青筋暴起,忍不住全身颤抖的急速后退︰“你、你不要过来啊!!!——” 第三百五十四章以身缚国,神灭则国亡 一片呈冷色调的古派老宅里,身形消瘦的老者屹立在窗前,默默地凝视着远方枯黄的落叶。 他深邃的眼眸中,仿佛蕴藏着恐怖的黑洞,也仿佛能透过层层叠叠的建筑,窥视到视野之外的某些场景。 “你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那个小疯子,折腾你的子嗣?” 饶有兴致的言语出现在老宅里。 昏暗的光线中,隐约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倚靠在椅子上。 模糊的身影端起茶杯,似乎在轻轻地给自己泡茶一样。 面对某种质疑,老者没有言语,只好久才张了张嘴,动了动嘴唇说道︰“为祂好。” “呵。”模糊的身影撑起下巴,似乎熙和的笑了笑。 只是笑容稍稍有些冷。 整个老宅的温度似乎都下降了几分。 “不过也是,两个儿子嘛,总归是要放弃一个,早做选择也好。” 模糊的身影似乎朱唇轻启,玉指虚张,精致的陶瓷杯宛若掌中玩物一样转个不停︰“我以前在天下行走的时候,就经常能看到人世间的家中,大多数老人相对更宠爱老幺一些。 嗯,没想到一路颠沛流离,回到雾都还让我看到这样的事情。啧啧,有趣! 小的,命终归还是好一些的。大的就惨了。就是不知道以后大的知晓了真相,会是一种什么样的场景?” 祂饶有深意的看着老者的背后,但后者显然对于祂的言语无动于衷。 “人世间呆的太久了?所以慢慢的将自己也当成了一个人吗?呵。”祂笑着放下陶瓷杯,然后轻轻地捋了捋发丝道︰“但你当年答应我的允诺,还算不算?嗯?” 老者虽然没有言语,但祂仍旧自顾自的继续追问着︰“你打算将哪一个给我?大的?还是小的……” “住口——”老者回头,宛若一头发怒的雄狮,对着身后的身影怒目而视。 “轰隆隆——” 原本晴空万里的苍穹,都瞬间布满了阴云,有滚滚闷雷隐匿其中,炸的整个雾都的上空轰隆作响。 但某个家伙却仍旧在笑,并且撑着白皙的下巴,笑吟吟地说︰“我以为老伙计多年不见,第一次约我,应该是准备和我‘分赃’的,却未曾想到,像你这种家伙,好像也要学当年的祂一样,准备违背当年的允诺了。贪心可不是什么好的品质!你好贪心哦!” “皇帝,收手吧。”老者似乎深吸了口气︰“你没有机会走到那一步。我也不会给你这个机会,让你走到那一步。” “机会从来都是不是祂人给的,是靠自己抢的。”女人淡淡地抬起了下巴,笑着说︰“亦如当初,众神分食南华,你什么都没要,却唯独夺走了‘紫河车’!” “我想想,你定然是利用了死亡权柄,以命换亡者之命的等价交换手段,用‘紫河车’复活了一个与南华长的极为相似,甚至有着冥冥之中某种隐秘联系的女人。” “那个女人应该是祂们两个的母亲吧?” “只是可惜了,不过是一个被提前安排好的特殊容器,一个载体,它承载的因果,它唯一的作用,大概就是延续某种传承。” “延续结束,它自然就完成了自身的使命,于人世间烟消云散。什么死掉了,不过是你的托词罢了。” “这大概也是那两个小家伙,始终查不出生母身份的原因。毕竟,被因果直指干涉的轨迹,又岂是祂们两小只所能洞察的。” “不过,有一点我很好奇,当初你们到底发现了什么?为什么最后闹翻了?甚至要瞒着我?”女人眨了眨眼睛,盯着他看︰“你和原始,到底谋划了什么?” 老者面无表情,只是宛若神像般僵硬而迟缓。 “你以为我猜不到?”女人笑了笑,似乎想到了当初的某些试探,祂的目光微微看向了远方,仿佛隔空就洞悉了一切︰“原来,这才是思想家隐藏的秘密!” “轰隆隆——”漫天雷光照亮了祂那张贤良淑德的脸。 十月初,雾都惊雷,连绵大雨,三日不绝。 …… …… “呼——” 轻轻地吐出一口浊气,有带着面具的家伙,将沾满了水珠的黑伞,放在了门后,祂忍不住摇头叹息道︰“这么大的雨,还不允许我们利用权柄隔离水气,只能像个凡人一样撑着雨伞。呵,凡人大概也想不到,他们眼中高高在上的神明,在雨中竟然和他们一样也要撑伞吧?” 旁边有带着青铜面具的同伴,淡淡地开口提醒着︰“你最好少说话。十四院的规定,也是为了你们好。” “又是体会世俗,用以平衡三性的那一套说辞。”这家伙摇头笑着说︰“吾成道五百余载,不入世俗,也未曾动摇三性根据!” “文邹邹的……” 公孙氏面容熙和的看着这一切,也没有管这些同伴们的调笑。 嗯,祂此次是前来十四院参与例行会议的,眼下能出现在这里的各位,自然也都是十四院的十四星。 至于之前某个家伙所说的入世俗,平衡三性之说,这在原国的高层之中,其实并不算是什么秘密,因为很多传说生物都受到了前辈们的谆谆教诲。 这大概也是原国有不少传说生物,皆是在原国世俗政府任职的原因之一,毕竟,入世俗,哪里有比这种地方入的彻底。 有前辈说,若是传说生物高高在上,时间久了,那么,祂们就会成为真正的“神”! 也就是神性占据主体,渐渐无欲无求,冷冰冰的,思维麻木,所有的行事准则,皆是遵循着自身的“道”来运转。 这是某种法则与权柄的固化体现。 就像是太阳之王那种存在,只会渐渐成为一种冰冷的,象征意义的法则符号。 这样的存在,哪怕是在强大又有何用? 因为祂已经不算是由自身真正主导的个体了。 祂已经被天地渐渐同化,被世界本源法则引导成为了一体事物。 入世俗,大概也算是间接性的,引导诸神接些地气,人性参杂其中,大概能中和某种神性占据主体的危险行为。 为此,包括原国在内,不少部门都会有一些,凡人看起来十分奇葩的规定。 比如说十四院,除了执行任务的时候,哪怕是最高领导者紫微星,前来上班也不准飞来飞去,更不准利用法则权柄去干涉世俗,自然也包括某种现象。 嗯,这就造成了今天某种罕见的,比较残忍的景象——紫微星竟然迟到了! 大概是下雨天的关系,城市交通,以及排水系统的原因,可能导致祂可没有赶上前往十四院的二路马车! 这该死的天气。 竟然让我们堂堂十四院的大领导都迟到了? 喂,气象司的,对,说的就是你,你特么还想不想混了! 某些家伙面面相觑,大概已经制定了下一季度的工作计划,监督与严查气象司。 某个家伙大概没跑了! “嘎吱——” 这个时候,大门突然被推开,强风灌入,参杂着大量的雨水。 嗯,好多存在,都强忍着没干预。 不然,这一天或许会出现狂风倒吸,雨水逆天而袭的诡异景象。 “抱歉,我好像来晚了。” 推门而入的,是个看起来四五十岁左右的中年人,梳着泾渭分明的中分,头发大概半白半黑的样子,眉毛很淡,眼睛小巧而有神,鼻梁上还带着一款老花镜,消瘦的面容下是一身正装,此时,祂掸了掸身上的雨珠,并且将架在胳肢窝里厚厚的黑皮包拿出来,做出了一脸歉意的表情。 嗯,要不是诸位都知晓祂的底细,不明内情的,还以为这家伙是某个上课迟到的大学教授呢! 不过,有眼尖的“同学”却发现,紫微星的衣服好像没有湿。 祂忍不住眉头一挑︰“领导,你不会是违反了院里的规定,利用权柄蒸发了衣服上的水气了吧?” “我就猜到你会说这个。”紫微星笑着扯了扯自己的衣袖︰“物工局最新研制的新品,我带队的,有个叫墨匡的小家伙出了些点子,防水的!你要么?要的话,会议结束后记得登记,我利用内部渠道帮你购买一款!” 天同星︰“……” 谁能想到,堪比监察院的原国十四院最高领导,让整个原国政务机构胆颤心惊的审核部门大佬,会缩在物工局那种研发部门,潜心研发一款近乎防水的雨衣呢? 不务正业也不过如此了吧? 最离谱的是,祂还特么赚外快! 就连自己的下属都不放过! 过分! “好了,我们先来开会。”紫微星放下黑皮包,然后坐在圆桌会议室的后面,双手交叉的说道︰“最近这几个月的局势,相信大家都深有感触,包括我在内,整个十四院大概都没有闲着,但伴随着贤王岭之战的尾声,这并意味着眼下乱局的结束,而是有更严峻的形势等待着我们去面对……” “太阴星!” “在!”公孙氏连忙打起精神来。 “你们情报院方面,要想办法加大对东帝邈和旧谓主宰的情报收集。当然了,加利萨克眼下虽然不足为惧,但仍然不可掉以轻心,还有战争教派那边……” 在情报领域的态势上,原国上层对于黑胖下场还是稍稍有些掌握的,但对东帝邈和旧谓主宰的状况,原国虽然知晓发生了某种神战,但因为某种系统隔离问题,导致原国并不清楚那位东帝和旧谓之主的现状。 毕竟,当初拦截双方的主体,都不是原国方面所能随意指派的,因此只能侧面的去印证。 虽然真神领域的事物有些难搞,但谁让祂们就是干这个的呢? 总不能让文衡大帝和长生大帝两位老人家,舔着脸跑过去问吧? 或者干脆去亲自一趟东帝邈和旧谓主宰探探底? 看那两位真神到底死没死? 呵。 但这不是老寿星上吊,没事自己找死吗? 万一人家活蹦乱跳的呢? 而且原国目前的诡异局势,大概也没有什么心思将视野放在原国之外了。 因此,这种事情还得是十四院监督落实,然后利用情报院的渠道,从侧面旁敲侧击。 紫微星将监督权限下放给太阴星,但后者似乎想到了某个家伙,跑到了祂办公室的惨状,而且有些问题也的确影响到了祂的主观立场。 公孙氏忍不住开口询问了一句︰“院长,诸王议会下发的那份决议您看了吗?” 紫微星推了推眼镜,看着祂问道︰“你说的,具体是哪一份?” 公孙氏咬了咬嘴唇说道︰“是关于婆罗树母的那一份。” “婆罗树母?”紫微星想了想,然后看着底下那些老部下,都不复之前魂游天外的模样,也都是目光炯炯的盯着祂,祂大概就明白了问题所在,也忍不住长长的叹了口气。 大概沉默了许久,这位在紫微星位置上,不知道呆了多少年的存在,才缓缓的说着︰“其实这种事情,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和你们解释。不过,它的确是眼下原国所要面临的主要问题,而且,也是最终归属权柄的问题,是原国到底该有谁来主导的问题。” 祂看了下面的众神一眼,淡淡地说道︰“当初无论是加利萨克大兵压境,还是东帝邈图谋天南,亦或许是旧谓主宰在北方蠢蠢欲动,就算是加上战争教派那些,也不足以让我担忧原国的未来。但这一次,其实我心里也是没底啊!” 下方闻听此言,忍不住面面相觑了起来。 “最具威胁的因素,最庞大的威胁,往往都是出现在内部的。”紫微星缓缓地站起了身子,双手撑在桌子上说道︰“黑暗之神、东帝、旧谓之主对原国的威胁根本微不足道,最终能让原国倒下的,其实往往只有它‘自己’!” “以身缚国,神灭则国亡。你们说,这样的神还有着什么存在的意义?”这位头发半黑白半的老人第一次发表了自己的某些激进观点︰“就像当初羡林和我说的那样,这样的神明,就应该扫入历史的垃圾堆,将祂们打入万劫不复之地!” 理藩院院长张羡林,曾经号称原国最为激进的反神派,曾言应该禁制所有庙宇,遏制超凡,不能让某些个体强大的神明,为所欲为,拥有祸乱人世间的机会。 因为这种激进的观点,张羡林坐了很多年的冷板凳。 没有人知晓,祂其实早就有晋升大君的机会,但最终却都被祂放弃了。 用祂的话说,祂不想在力量不断膨胀下,有迷失自我的那一天。 这样的神没什么意思,也只不过是个强一点的猎食者罢了。 能控制住自己,就能适当的遏制自身,可能对这个世界造成的某种破坏。 毕竟,若世间无神,个体因为个体喜好,并且对世俗造成的破坏力就会直线下降。 这种理想主义色彩浓厚的想法,其实并不是没有受众,也并非没有人支持。 很显然,紫微星就是其中支持的一个。 而来自于多年部下疑虑,大概更坚定了祂……哦不,是他和他的那些同伴们的某些想法。 大概没有多少高高在上的神明发现,在暗潮涌动的雾都,一群理想主义者暗中联合在了一起,似乎是想要搞一票大的。 第三百五十五章万王之王顾孝仁 雾瘴山的行宫里,顾孝仁盘坐虚无,正在体会种种玄妙,以及对世界本源的某种隐晦所得。 眼下,祂大概率已经是诸王了。 为什么说是大概率呢? 因为祂走的超凡路线好像与其祂的家伙有些不同,或者说,祂的晋升体系从诸王开始,就已经与某些流派有分道扬镳的趋势了。 当然了,无论从实力还是位格上来讲,祂现在大概也有资格藐视众王,就算是曾经吹牛逼定下的尊号,也算是间接性的完成了一半。 众神之主还差点,但万王之王已经略有雏形。 嗯,众王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只是,顾孝仁的视野里却从来都没有这些诸王们的影子,因为祂所面对的威胁可不是来自于诸王。 眼下,对于顾孝仁来说,算是一种罕见的蛰伏期。 因为自身的位格能量,以及对法则权柄的感悟,皆是在“见习管理员”,在“世界本源”开“后门”的情况下,正在飞快的提升着。一日千里对于祂来说也绝对不是虚言,甚至眼下的顾孝仁要比超凡史上任何一位出现的转生大佬的复苏程度,都不知道要高上多少倍! 这就是“挂逼”的世界! 不可用常理来测度! 当然了,哪怕是“挂逼”,祂所面临的形势,依然很严峻。 尤其是,在某个临界点即将来临之前,祂所谓的成神仪式,大概首战即终战! 这绝对不是危言耸听。 因为到时候,各路的牛鬼蛇神皆会纷纷而来。 如果说,在一年前,世界局势的中心点是在雾都上空那边的话,那么一年之后,世界矛盾的爆发之所,可能最终会集中在祂的身上。 到时候,祂不仅要面临古今最强的一撮神明,可能还要面对某些其祂觊觎祂很久的幕后黑手。 这里面绝对不止是歪嘴龙,或者雾都上空的那一位,祂们两个大概是只是无数麻烦中,个体较大的因素之一。 首先,根据顾孝仁近几个月的深层感悟,以及对“世界本源”开“后门”的急速浏览状况,祂大概已经明白一些,以前根本无法感悟到的玄妙。 或许是以前的境界还没有到。 但如今,祂却发现了一个不算秘密的秘密。 就像那些远古时期的大佬,无论是太初也好,远古太阳神也罢,包括南华大帝和原始天王,祂们真的陨落了吗?是彻底死掉了吗? 意识归于虚无?还是在冥冥之中的某个时空,冷冷的注视着祂,然后选择在某个契合的节点得以回归? 陨落与死亡的真正含义到底是什么? 都说神明转生,真灵蛰伏,大佬复苏,那么,这些大佬在没有彻底归来之前,祂们到底处于什么样的地方?自身算是一种什么样的形态? 嗯,以前的顾孝仁自然是想不明白的。 所以当祂打开“世界本源”“后门”的时候,经过了一番刻苦的浏览,“世界本源”渐渐给了祂一个清晰的答案。 一种祂可能会理解一些,但未必理解到极为全面细致的答案。 就像用计算器计算一组复杂的数据,又像是在计算机上搜索到了一个已经被证实的结果,祂知晓的只是最后的答案,但对于过程,顾孝仁依然一窍不通,毫无头绪! 好像也不能这样说。 嗯,当然了,从物质的本身的消减增幅层面来讲,所谓的陨落以及死亡,对于这个世界来说,对于普通人来说,自然是真的死掉了。 但在哲学的层面来说,祂们大概还没有彻底死绝。 那是一个活人,哪怕是活着的神,都无法理解的一个层面。 因为“它”是真正“死者”的世界,一个与世界终极对立的消极对立面,一个抽象化概念的特殊维度? 顾孝仁觉得,大概,那个地方才是真正的“冥界”? “它”并非是传统意义上的地府,冥土,亦或是阴阳学说中的“阴暗”,因为那个稍稍有些狭隘,根本无法彻底纳阔那个“地方”。 因为从某种意义上来讲,“它”是无法消亡的,不会随着宇宙和世界的毁灭而毁灭,也不会随着能量的消减增幅而出现什么太大的变化,“它”甚至没有时间与空间的概念。 “它”不存在于过去,也不存在于“未来”,触摸得到,却也触摸不到,如影随形,但却隔雾看花,犹如天堑! 顾孝仁不知道,当初那个名叫“太初”的大佬,是在何种状况下,生出了这等雄心壮志,想要改造所谓的“冥界”的。 如果说,祂所谓的“冥界”就是顾孝仁理解的那个地方的话,哪怕是“太初”,在那个“面儿”渺小的都犹如一粒尘埃! 就像人体内一个微小的细胞,它的体量或许比细菌,比病毒要大,但哪怕体量在大,仅仅靠着一个细胞,它能改变外面那个庞大的世界形态吗? 改变都做不到,更不要说改造了。 “太初”充其量也就是一个细胞罢了。 当然了,大佬毕竟是大佬,顾老二与其相比,撑死也就是个病毒里的核酸。 这大概已经涉及到世界本源最为深层的秘密了。 因此,按照这种答案来看,无论是太初也好,远古太阳神也罢,甚至包括所谓的“冥界”,还有已经消失的灵宝无量天尊,祂们都已经死了,但却只是生物层面的死亡,哲学层面的某种概念,依然飘荡的那个特殊的“地方”! 这些已经逝去的存在,想要靠着物质影响这个世界,大概是微乎其微的。 祂们唯一的渠道,大概只能用“概念”去污染。 这一点和病毒有点像。 因为病毒是一种非细胞生命形态,它由一个核酸长链和蛋白质外壳构成,病毒没有自己的代谢机构,没有酶系统。因此,病毒离开了宿主细胞,就成了没有任何生命活动、也不能独立自我繁殖的化学物质。 它的复制、转录、和转译的能力都是在宿主细胞中进行,当它进入宿主细胞后,它就可以利用细胞中的物质和能量完成生命活动,按照它自己的核酸所包含的遗传信息产生和它一样的新一代病毒。 嗯,所谓的大佬复苏,大概就与这个过程有异曲同工之妙。 好吧,这是顾孝仁利用上辈子所学的知识,结合“世界本源”提供的答案,所梳理的一种可能性。 未必多准确,大概至少为祂提供了某种防御方向。 毕竟,因为某些很“特殊”的原因,祂可以成为连同那个“对立面”与这个现实世界连通的载体。原本被隔绝在“对立面”的“病毒”,可能会沿着祂这个载体,完成在现实世界的某种“病毒”寄生。 祂所面临的,可能是古今存在的,最强的一批“病毒”了! 一不小就要狗带。 连灵惠天妃与脚前辈都不看好祂,可想而知,顾孝仁所面临的威胁是何等的我勒个槽了。 这几乎就是“癌症晚期患者”的自我救赎! 祂唯一的优势,就是自己的上辈子,可能是某些“病毒”都不曾知晓的“医学大拿”。 眼下,就看谁跑的更快一些了。 是“病毒”入侵爆发的快,还是祂利用上辈子的“后门”,直接调配出“治癌药”! 当然了,这只是自我层面的内部问题。 外部的威胁更甚。 某些潜在,始终未曾露面的黑手先不谈,单单就是歪嘴龙,与雾都上空的两个觊觎者,都让祂有些喘不过气来。 祂就像是一个毫无反抗之力的病秧子,哪怕是调配出了“治癌药”,在成神仪式上完成了单杀历史上出现的最强“病毒”的壮举,但这种柔弱的身体,这种大病初愈的虚弱模样,还能打得过门外两个学了多年武术的壮汉吗? 那两个壮汉可一直都想割祂的“腰子”! 指望“铁三角”去帮祂撑场面根本不现实,别说一拳拥有二十年功力的“歪嘴龙”,以及武学宗师“雾都隐侠”,就连散落在黑暗之中的一群“小流氓”,“铁三角”都未必打得过。 毕竟,连东帝街的著名混混“东哥”都没有拿下,这三个标榜为“十海文艺女青年”的“铁三角”还能干点啥? 也就是金匮因为学了两年花拳绣腿,还算是有点狠劲儿,其祂两个在战斗上,其实充其量也就是个战五渣! 在真神之下,祂们自然高高在上。 但在整个世界,已经现身的一众“果位棋手”里面,祂们在这个领域里,大概是棋艺最臭,艺技最低的! 毕竟,学医的,玩水的,打架的确不是什么强项。 而十二个帮会里,公认最能打的,是大渊献(神话宗教),是摄提格(军事武备),就算是精神领域的单阏,在偷袭和背后捅刀的奇诡方面也是一把好手。 学医的和玩水的自保能力的确不赖,但进攻领域也的确是有着一定程度上的不足。 这一点,在果位的差距下,会被无形的放大许多倍! 能指望着祂们暴打“歪嘴龙”,或顶住“雾都隐侠”的攻伐,还是稍稍有些不现实的。 因此,摆在顾孝仁面前的几乎是无解之局。 祂只要成神,似乎是必死无疑的下场! 呼——不要怕,不要慌,这只是一个小场面,只是一个小小的挫折而已。 不会有事的! 顾孝仁深吸了口气,准备以良好的心态去面对极致的困境。 但……特么好难啊! 顾孝仁考虑了半天,也没有想到破局之策。 嗯,最终,祂觉得给自己放假,咸鱼三天,先睡个饱再说。 毕竟,现在不睡,等着死后再睡吗? 亏得慌。 而且,说不定一觉醒来,祂就已经天下无敌,万神俯首了呢? 毕竟,梦里啥都有嘛! 然后,顾孝仁就真的睡了,睡得一塌糊涂,大有长眠不醒的架势。 最后还是某个意外来客,吵醒了沉睡之中的顾孝仁。 祂揉了揉惺忪的眼眸,然后硬生生被稷山老诸王从温暖的被窝里强拉出来的。 好气哦。 带有某种起床气的顾孝仁抱着胳膊,气呼呼的决定暂时中断老诸王的续杯运动。 你断我觉,我断你命! 不过,行宫里怎么突然多出一个人? 像乞丐一样。 咦? 顾孝仁揉了揉眼睛,这才发现,面前这个衣衫褴褛,且满身污血,杀气腾腾的家伙,竟然战争教派的无极仙王! “你怎么搞的这么惨?” 顾孝仁双手插进袖子里,曲着腿,整个人龟缩在宽大的睡袍里,斜躺着看无极。 嗯,要是有个鲜花盔甲就更像了。 至于无极仙王展现出的某种惊人的气势,祂根本就没当回事。 眼下,无极仙王仿佛经历了一场血战,整个人像一尊魔神一样迫人,也就是顾孝仁在这儿能镇得住祂,不然,光是这家伙无形之中散发的气息,都有可能将整个雾瘴山压爆了! “你这是跟谁干起来了?” “我……”看着道德天王一边嗑着瓜子,一边滋溜溜的吸着热茶,无极仙王就有一种想要干祂的冲动。 但多日未见,眼下道德给祂的感觉颇为致命。 作为战争教派的一位兵主,祂大概还是能分得清,势的强弱的。 以前的道德天王虚无缥缈,虽然让无极有些看不清,但祂自信还是能掂量一下对方的斤两的。 不过,几个月后的道德天王就不一样了,就特么像一片深不见底的大海似得,仅仅只是一个眼神,就能在某种潜意识层面里掀起一片惊涛骇浪。 那种磨灭一切的恐怖气息,能让无极仙王也忍不住产生了某种悸动。 祂深深的吸了口气。 “抱歉,是我太激动了。” 稍稍冷静下来的无极仙王坐在一旁,先是倒了杯白玉仙茶让一钦而尽,待平复了些,才沉吟着,缓缓帝讲述了在祂身上所发生的事情。 嗯,总的来说,就是一位职场老鸟在登顶过程中的翻车之旅。 事实上,无论是顾孝仁也好,稷山老诸王也罢,包括雾瘴山联盟的成员们,皆是知晓无极的战略目标。 无非是在一众兵主之中杀出一条血路,最后成为所谓的战争之神罢了。 战争教派的“战争之神计划”似乎已经到了最为紧要的关头,为了这难得一见的成神路,各大兵主那真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毕竟,到了兵主级诸王这个份儿的存在,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大概是之前因为干掉了另一位热门人选,北斗天枢的事件,导致无极仙王成为了战争教派“战争之神计划”一匹黑马。 嗯,成为黑马既是好事,那么,自然也有不好的方面发生。 因为树大招风啊! 有句话不是说的好嘛。木秀于林,风必催之。 这家伙大概就是因为之前表现的太过显眼,最终被众位兵主所忌惮,然后某些家伙暗中串联,最终可能阴了祂一手。 嗯,无极仙王虽然爱面子,没有明说,但无论是顾孝仁,还是稷山老诸王,显然从祂话语之中流露出来的信息,察觉到了一些蛛丝马迹。 这家伙大概率是吃了亏的。 而且吃的还是哑巴亏。 不然,这家伙大概不会是一副极为难堪的模样出现在这里。 向来桀骜不驯,自命不凡的无极仙王,能以一种落魄的形象来到雾瘴山,本身就说明了一些问题。 而且,顾孝仁也发现了祂现在的状态有些不妙。 好家伙,竟然逃难来了。 顾孝仁瞬间就抓到了重点,大概也随之复盘了发生在无极仙王身上的问题。 这家伙可能成为了了战争教派第二个“北斗天枢”! 毕竟,战争教派与其祂世界顶级教派的不同之处,除了它几乎已经一统了寅叁·摄提格之外,还因为战争教派曾经出现过一位能与远古太阳神争雄的战争之神。 嗯,虽然最后还是被锤死了,但没有对比,怎么能显得出远古太阳神牛逼呢? 在牛逼的家伙,也需要比较牛逼的大佬来衬托啊! 很显然,那位战争之神就是那个“衬托”! 如果说远古太阳神是那张诸神之战的“mvp”的话,那么,战争之神大概就是全场最佳败方“mvp”。 哪怕是被锤死了,依然掩盖不了祂耀眼的光芒! 毕竟是一位三果位的真神,而且还做到了远古太阳神都未曾做到的事情。 人家远古太阳神再牛逼,也没有一统亥仟·大渊献。 战争之神也算是开了先河。 而作为祂的道统遗留,和某种精神成果,战争教派的潜在意义,绝对不止是世人了解的那些。 祂毕竟是统一了寅叁·摄提格! 这里面蕴藏的意义极为重大,甚至在某些层面上来讲,祂可能比世界第二强国东帝邈,世界第三强国旧谓主宰还要重要。 因为,除了还不知道流落至哪里,不知道是空着的,还是暗中被某个家伙占据,然后躲藏在某处的真神果位,整个寅叁·摄提格的果位归属,其实全都落在了战争教派身上。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战争教派几乎可以代表着整个寅叁·摄提格,它是寅叁·摄提格流派四个真神果位的“法统”继承者。 当然了,这并不意味着战争教派能掌控所有寅叁·摄提格流派的真神果位,毕竟,那玩意儿其实就散布在世界本源之中,只要找到“它”,有主的抢,没主儿的直接继承,然后消化,扛住某些反噬,那么,真神果位自然就是你自己的。 但之前说过了,真神果位是隐性的,不是显性的,它摸得到,却未必看得着。 这里面是有大量的隐秘因素存在的,一些隐蔽链条,连真神至今都未曾搞明白所有,不然,某些家伙还用等祂顾老二成神干嘛,直接在祂尚未占据思想家果位的时候,直接开始抢夺多好! 因此,哪怕是某些高等层面的大佬们皆是知晓,战争教派头上潜在的真神果位,但却根本无法提前进行抢夺! 不过,如果说,战争教派“战争之神计划”得以胜利的实施,某个家伙真的继承了真神果位,并且如愿以偿晋升真神,那么,在成神仪式上,在最紧要的关头里,这家伙大概就要小心一些了。 因为祂或许会比顾孝仁遭遇的结果稍稍好上那么一丢丢,但特么也绝对好不到哪里去。 因为无论是沉睡的古神,窥视果位的界域之主,甚至“那个地方”的某些“概念”们,说不定都会蠢蠢欲动,想要来一个取而代之! 尤其是当年战争之神陨落前,尚未收集到的那则真神果位,如果说那则果位已经被某个存在占据了,并且因为当年战争之神原因,祂始终苟在某个夹缝里不肯出来,那么,如今战争之神身陨,新神诞生,相对最为疯狂的大概就是祂了吧? 同流派的真神果位对于真神来说,几乎就是残缺的超凡之书碰到了自己另一残缺的部分,这种潜意识的饥饿状态,甚至能让真神出现为之失去理智的地步。 焉之当初“十海铁三角”干了东帝仔仔,不是灵惠前辈的某些潜意识在作祟! 所以说,新神的诞生也算是某些老家伙的盛宴,经常会伴随着某种腥风血雨的状态。 嗯,这个时候就不得不提起,野心勃勃的歪嘴龙,其心智的高明之处了。 祂执掌医学领域的马甲成神,巧妙的赶在了世界局势风雨飘摇的关键节点上。 看看当初都是什么局面。 “雾都隐侠”闭关不出,“加利黑胖”惨遭蹂躏,“原国因果怪”忙于下套,“东街东帝仔”夜堵“文艺女青年”闺房之门,“铁三角”迫于防卫,不得不群殴街头烂仔! 就连守着自己一亩三分地的“北方开山怪”,都惨遭了“皇帝”大马甲的骚扰而无暇南顾。 当世明面上的扛把子们,几乎都被支棱个遍,这才是歪嘴龙牛逼的一点啊。 祂总能在夹缝里寻找的机会,从而一飞冲天。 当然了,这里面肯定还有其它的因素,比如说歪嘴龙背后,还不是还有其它的力量在帮助祂抵御界域之主的窥视等等,但这都不影响祂极为敏锐的战略眼光。 不愧是野心勃勃的心机婊,一位新时代的机车女神! 因此,歪嘴龙的马甲成神在巧妙的局势上算是赶上了好时候,但顾孝仁,或者说战争教派这边儿的成神之路,大概就注定布满了荆棘! 但顾孝仁仔细的想了想,然后忍不住挑了挑眉。 因为祂突然想起了一句话。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 ——负负得正。 嗯? 祂仔细的考虑一番,然后眸子骤然亮起了精光。 靠! 瞌睡了送枕头,这破局之法,不就主动送上门来了嘛? 我果然是个天才! 什么烦恼怪,什么挫折鬼,在我顾天王的睡梦大法之下,皆是蝼蚁! 不愧是我众神之主,万王之王的绝对根基。 回笼觉永垂不朽! 回笼教主天福永享、寿与天齐! (^w^) 第三百五十六章成神路上的荆棘 连绵不绝的山脉中,氤氲的雾气遮蔽了刺眼的光。垂下的千年古树,蜿蜒着翠绿的枝条。潮湿而又大雾弥漫的场景终年笼罩着这里,但周遭的环境却丝毫没有阴森恐怖的气息,反而显得大气煌煌。 因为在这片海外仙山之中,每一座山峰都犹如燃烧的火炉,旺盛的气血,迫人的气机,以及惊世的杀伐之气终年不散。 嗯,或许,这里出现的大雾弥漫的场景,也不过是在一座座“火炉”的间接烘烤下,被蒸发的海水所呈先的景象罢了。 毕竟,那些高耸入云的山峰里,可大多都居住着一位寅叁·摄提格的兵主。 气血旺盛,雄姿迫人。 这就是战争教派诸王们给世人的深刻印象。 “咳咳咳……” 但向来神体强健的战争诸王,又怎么会出现这种大病不愈的奇怪状态呢? “北斗,你伤势未愈,还是不要出来活动了。” 云雾之中,似乎有极为沉稳的声音在劝说。 “不碍事……咳咳……咳咳咳……” 哦,听对话,原来是当初被无极仙王重创的另一位兵主北斗天枢。 那就没事了。 “……那厮若非持神话之力……咳咳……焉能胜我……吾必杀之……” 嗯,总之一句话,输人可以,输阵不行。 我特么都被打爆了,还特么不能逞一番口舌之利,过过嘴瘾? “吾也知北斗之勇,远超无极那厮。”这家伙似乎还是北斗天枢的盟友,尽挑好听的说︰“不过,北斗也不必纠于此事,眼下无极那厮的现状,也未必比你好上多少。” “尔等……咳咳……找到了【战争阵图】?”北斗天枢的第二具神体,似乎也表现出了某种惊讶的情绪。 毕竟,大家都是半斤八两的兵主,也没有谁有十成的把握一定能干得过对方。 之前无极仙王单挑祂北斗天枢,虽然是占据了神话物品的优势,但无极仙王本身在战争教派诸王里也是很强的一位存在,若无同级别的神话物品抵消对方不知道从哪里借来的神话物品,哪怕是某些家伙再忌惮祂,大概也不敢暗地里使绊子阴祂。 因此北斗天枢想了想,怀疑是不是这些家伙找到了遗失在外的【战争阵图】。 战争教派是有【战争阵图】存在的,当初天南的东遐群岛之战,战争教派甚至动用过【战争阵图】针对原国的天南舰队。 不过,战争教派现有的【战争阵图】只是个仿品,根本不是历史上曾经昙花一现的,真正的神话物品【战争阵图】。 这个可是能追述至远古时期的神话物品。 毕竟,寅叁·摄提格流派可是有四个真神果位的,那么,在战争之神尚未发迹之前,自然还有其祂的真神大佬存在过,其衍生或者留下什么神话物品,似乎也是在正常不过的一件事情。 当然了,因为战争之神后来横空出世,再加上各种神战等等原因,不光是祂们这个流派,很多流派的神话物品都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或毁坏,或湮灭,或藏匿虚无,不一而足。 而真正的【战争阵图】,应该是那位号称军神的远古神明持有的。 不过,祂已经在远古时期就已经陨落了,真正的【战争阵图】自然下落不明。 但北斗天枢却知晓,不久之前,战争教派靠着同属的便利,似乎寻到了【战争阵图】的某种线索。 那么,相比于跑到其它底蕴较深的教派,利用利益借取神话物品这种大出血行为,北斗天枢自然更愿意相信,应该是这些家伙寻到了真正的神话物品【战争阵图】,否则,个中的利益付出,也远非是寻常的兵主所能承受的。 更何况,你就算是想要借,也得有人愿意借给你才行啊! 嗯,面对祂的疑惑,对面的某个家伙显然没有给祂什么明确的答案,只是负手而立,隐没在山巅的云端中,淡淡地说道︰“无极虽逃,但祂自身却遭遇重创,短时间内,应该无暇顾及教派的内部事宜了。吾也曾想过斩草除根,可惜的是,祂跑到了十海之地,眼下那边锋芒正盛,吾自然不愿节外生枝。就先放祂一马吧。” 这家伙避重就轻,绝口不提【战争阵图】的事情。 嗯,北斗天枢大概就明白了,祂显然不可能在这方面获取任何利益,因为某些家伙似乎将祂排除了这个获取成果的体系之外。 祂忍不住有些自嘲的摇了摇头。 也是。 全盛时期的北斗天枢,与苟延残喘的北斗天枢,其价值自然不尽相同,其境地不可能同日而语。 至于对方所谓帮祂报仇的事情,也不过是借着帮祂报仇的名义,去瓦解某些能威胁到祂们利益的内部山头罢了! 又不是真的讲义气,不过是出师有名。 但这个时候,北斗天枢似乎想到了什么,却稍稍变得警觉起来。 “汝前来寻吾,应该不是单纯的前来探望吾吧?” 岂料,对面的家伙似乎笑了笑,然后意有所指的指了指远处的云海说道︰“北斗啊,汝可知晓,远处那边云海的尽头,是什么方位?” 北斗天枢眯了眯眸子,随之望去,随后忍不住挑了挑眉。 那个地方祂自然知晓。 毕竟,那是传说中战争之神的成道之所,一个被战争教派命名为“圣庭”的地方。 嗯,祂似乎领会了某种隐晦的含义。 这一刻,北斗天枢面无表情,虽然拳头绷得很紧,额间的青筋也不断在跳动,但在某些权衡利弊的思量下,祂最后还是长长的叹了口气。 “好!我会交出【太公之枪】的!”这句哈说的咬牙切齿,颇为不甘。 没错,这个所谓的老友前来看祂,既不是专门带来无极被重创的好消息,也不是特意关心祂的伤势,而是为了【七神枪】的部件【太公之枪】而来的。 因为从某种意义上来讲,【七神枪】要比【战争阵图】重要许多。 它绝非是传统意义上的神话物品,毕竟,除了作为战争教派的“圣物”之外,【七神枪】可是与战争之神有着某种隐蔽的联系的,大概率是与寅叁·摄提格流派的真神果位息息相关。 就像一个药引子一样,【七神枪】对于战争教派的作用,对于“战争之神计划”有着不可替代的作用。 眼下,北斗天枢被重创出局,【太公之枪】祂自然保不住。 哪怕是祂不想交出去都不行。 不是有一句话说的好嘛,你要是不想体面,有人帮你体面。 嗯,眼下祂的老友前来劝祂,算是给祂一个体面的台阶下。 否则,祂若是负隅顽抗,到时候可就不是眼前这种和平的场景了,少不了一个身死道消的凄惨下场! 但北斗天枢依然有些不甘的说道︰“【太公之枪】吾可以交,但无极那厮的【略枪】,汝等不会让其流落在外吧?” 当初无极胖揍祂的时候,是显露过【略枪】的端倪,大概算是某种正明。 而【七神枪】的部件缺一不可,北斗天枢显然是存着,我吃亏了你特么也别想好过的某种心态。 无论是对战争教派内部的怨气,还是对无极仙王的仇恨,皆可看作一个抒发点。 毕竟,无极携【略枪】跑到了十海,而十海是人家的地盘。 无论是要人还是要物,眼下的战争教派都还没有这个牌面。 真当那几位大神是吃干饭的? 虽然在某个家伙眼里,“铁三角”是真神界的“臭棋篓子”,但对于真神以下的而言,祂们仍旧是高高在上的“果位棋手”。 下棋的和棋子之间,能有平等对话的权利嘛? 嗯,北斗天枢似乎乐得看战争教派的笑话。 但面对这种疑问,某个家伙只是淡淡地挑了挑眉道︰“这就不用汝来操心了。” 这家伙似乎胸有成竹。 难道,战争教派还有什么底牌不成? 你特么的……咳咳……汝彼母之亡乎? …… …… “悬空岛来了人?” 闻听领侍卫内大臣、雾瘴山内务总管稷山老诸王的禀告,顾孝仁微微眯了眯眸子。 都这么熟了,有事直接隔空说一声就行了呗,玩什么这么使节交涉啊! 但祂想了想,还是开口说着︰“叫祂进来吧。” 稷总管迟疑了片刻,然后提醒道︰“有战争教派的侍者在跟着。” “叫祂们等着。” 来的自然不光是悬空岛的人,也有战争教派派遣的特使,甚至不用对方明言,顾孝仁都能猜到对方要干嘛。 嗯,这不,“十海铁三角”除了私下里帮顾老二收集各派别的神话物品,甚至还通过了海盗联盟的渠道公开悬赏。 靠,一看就不是正常人能干的出来的事情。 不过,战争教派的侍者应该是冲着无极来的,准确的来说,是冲着那把枪。 人与枪相比,几乎微不足道。 那么,祂们就这么有把握把东西要回去? 还是说,祂们也听到了悬赏的风声,这才有希望的前来谈判? 搞了半天竟然是一场生意。 顾孝仁正在想着,然后十海的家伙进来了,嗯,老熟人阿须罗王。 十大海盗王之一。 不过,这家伙现在可不敢在顾孝仁面前炸刺,因为光是祂无形之中散发的某种威势,都能让阿须罗王高山仰止,战战兢兢,甚至不敢直视祂! 顾孝仁没管阿须罗那敏感的思绪,只是高坐云床,淡淡地问着︰“战争教派开出了什么加码?” “呃。”虽然询问的有些直接,但阿须罗王底下了三个头,还是有些恭敬的说道︰“战争教派愿意用当年军神遗留的神话物品,【战争阵图】来置换【略枪】。” “哦?” 顾孝仁稍稍感兴趣了些。 “战争教派竟然舍得这么干?” 【略枪】只是【七神枪】的部件之一,严格来说并不能算是完整的神话物品,只能算是某种残缺的零件,但眼下,战争教派竟然愿意用完成的神话物品换取一个零件? 啧啧。 不过,仔细想想,战争教派也不算亏。 毕竟,【七神枪】对于战争教派的重要性不言而喻,那可是战争教派重新诞生新神的希望! 而【战争阵图】呢? 不过是一个无法彻底复苏的神话物品罢了。 哪怕持有【战争阵图】,对于战争教派如今的体量来说,也没有太多实质性的帮助。 死物和活着的新神,孰轻孰重,某些家伙还是能分得清的。 当然了,或许是“铁三角”通过海盗联盟的悬赏给了战争教派一个启发,让祂们认为有和平的机会,可以能兵不血刃的换回【略枪】的机会,不然祂们大概会更头痛! 毕竟,无极人就在十海,【略枪】也在十海的地盘上,哪怕某些家伙再头铁,也不敢公然在“铁三角”的眼皮子底下撒野。 “战争之神计划”尘埃落地之前,战争教派是不会多生事端的,也不会允许各大兵主招惹外边的麻烦,更不要说招惹“铁三角”这种不可力敌的强大真神了。 眼下战争教派已经战战兢兢的行走在这条布满荆棘的道路上了,任何一个意外因素,都有可能让祂们的努力前功尽弃,甚至全面崩盘,打水漂给别人做嫁衣可不是什么虚言。 所谓是龙得盘着,是虎得卧着。 眼下的战争教派,可正是装“孙子”的关键时刻! 当然了,【略枪】对于战争教派极为重要,但祂们却拿不准【战争阵图】是否能引起十海的极大兴趣,能让对方愿意放手置换。 祂们还得考虑到对方是否会出现坐地起价的局面。 毕竟,核心事物掌握在人家的手里,换成谁,都不得拿捏一下? 嗯,这大概是悬空岛那边,让阿须罗王带人前来雾瘴山的愿意。 灵惠天妃的态度很明显了,拿不拿捏,你自己看着办。 而且,也有明确的提醒。 眼下,顾孝仁所需要的十二流派真神级超凡特性收集计划,也正在如火如荼的进行中。 除了涒滩的【秩序之伞】,阉茂的【南华真灵伟业图】,以及大渊献的相关特性,其它的顾孝仁都缺。 相比之下,大渊献流派的超凡特性,以及神话物品似乎是最好收集的一个。 因为无论是【混沌海】、【九块太阳石板】、还是后来收集的,被金匮补全了一半的【灵宝无量度人谱】等等,这些玩意儿都是大渊献流派的神话物品。 作为十二帮会的老大哥,这个流派高手倍出,不仅诞生了太初、远古太阳神、原始天王等等代表性的神明,其神话物品的数量,也是十二流派的数量之最! 毕竟,不是每一位真神都能衍生出神话物品的。 而最强的流派,拥有最强的神,其诞生神话物品的几率,自然更容易一些。 因此,世界上出现的,大多数神话物品可能都与大渊献流派有关,其它流派的神话物品自然少而又少。 而最为另一个战斗力极强的流派,但历史上诞生的真神数量却相对较少的摄提格,顾孝仁的选择好像就没那么多了。 眼下有些端倪的,也就是【七神枪】和【战争阵图】了。 而前者的确不好下手,除了某种算计之外,那也是战争教派的底线啊。 谁要是敢动【七神枪】,那帮现在装孙子忍辱负重的家伙,大概都会一个个变成疯子! 阻人道途,犹如杀人父母! 当然了,除了对方不知晓,【战争阵图】对十海背后的潜在作用,可能让祂们错估了形势之外,其实顾孝仁也可以坐地起价,狠狠地在战争教派身上撕下一块肉来。 但眼下,祂自然没有坐地起价的心思,反而见都没见战争教派的侍者,就轻而易举的敲定了此次的交易。 对于这一点,祂自己还有别的想法。 嗯,至于无极嘛,无论是战争教派方面,还是顾孝仁,都有意无意的忽略了。 那家伙现在是寄人篱下,【略枪】能保祂一命,祂还能有什么想法? 而对于战争教派而言,一个无极仙王并不重要,况且,要人和要物还是两种概念的, 后者是在做生意,但前者就是在打十海的脸了。 眼下,战争教派可不想节外生枝。 …… …… “呼——” 光影摇拽的宫殿里,北斗天枢被噩梦惊醒。 祂盘坐在蒲团之上,目光凝视着不远处的铜镜,一个大汗淋漓轮廓出现在铜镜之中,细密的汗珠宛若珠帘一样不断流淌,从祂那苍老的脸庞划过。 等等,苍老的脸颊? 北斗天枢微微一愣。 祂忍不住抬起手,然后略显颤抖地摸了摸自己的脸。 粗粝、褶皱、横生沟壑。 这是我的脸? 祂惊慌的看着自己布满皱纹,宛如斑驳树皮模样的粗糙手掌。 这是我的手? 怎么会? 我堂堂的一位诸王,一位战争教派的兵主,怎么会衰老成这副模样? 北斗天枢皱着眉,攥起拳头,神躯蕴藏的神力宛若涛涛江河,瞬间喷薄而出。 恐怖的气机浮现,空间褶皱,庞大的能量波动好似滔天巨浪,瞬间朝着远处蔓延开来。 整个北斗山的植被都好像被扫了一遍,鸟兽瑟瑟发抖,精血溃散而亡。更远处的海域,海水鱼虾更是瞬间被飘荡了整个海面 祂似乎在利用权柄驱散自身的衰老状态。 祂做到了。 褶皱的皮肤重新变成了白皙光亮的模样,花白的头发也变得乌黑浓密,原本垂老已矣的样子,也重新变得雄姿迫人,恢复了祂曾经身为兵主诸王的大气魄! 这一刻,祂就是神,力拔山兮气盖世,无所不能的神王! 而不是刚才那个弱不禁风,垂老已矣的枯瘦老人! 但这种状况只是维持了几十息,在北斗天枢还沉浸在某种强大的感觉中之时,一种宛若蘑菇般的小肉粒,开始一点点浮现在祂的皮肤上,颈脖、脸颊、耳后等等,只要等看得到的地方,皆是这种密密麻麻的肉色蘑菇在浮现。 北斗天枢颤抖的摊开手,看着肉色蘑菇不断的蠕动,并且从里面钻出了一根根绯红色的丝线,宛若筋络一样,犹如红毛,顿时,祂立马就从一个力拔山兮气盖世的神王,变成了一个身染不祥的怪物! “这……似……” 艰难的发出某种诡异的声调,北斗天枢发现自己好像发不出什么正常的声音了。 祂的喉咙好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似得。 很明显,肉色蘑菇不光从表皮钻出,甚至内在的某些地方,也到处都是这种诡异的事物在一点点孕育。 在北斗天枢自身状态下滑最严重的情况下,在祂遭遇重创伤势未愈的关键节点,祂似乎遭遇了不祥。 是灾厄? 还是? 祂并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因为眼下的北斗天枢,眸子一片血红。 祂眼前一片血色,到处都是重重叠叠,尸山血海的诡异景象。 一种宛若尸斑的青紫色纹络,开始渐渐出现在了祂的脸上,并且直至一点一点的蔓延至了全身。 祂的眸子,也渐渐变得浑噩了起来。 宛若行尸走肉…… …… …… 清晨的时候,北斗山弟子,青书拎着一个竹筒,轻轻地推开宫殿里的门。 走到一个个烛台前,照例往里面添加灯油。 灯油是超凡生物的尸油,按理来说,添上那么一点,应该就够燃烧许久的了。 但不知道为何,最近北斗殿里的尸油没得极快。 以前一年半载加上一次就够了,但现在最少也要两天加一次,有时候甚至要天天加。 这种现象令青书有些百思不得其解。 微微歪着头,青书有些疑惑的去了内殿。 然后惊鸿一瞥,就忍不住从刚才的漫不经心,变成了现在的呆若木鸡。 青书看到了什么? 昏黄重叠的空间里,一道模糊的身影,似乎正在角落里,一点点吸食着尸油! 那种山弱水墨画般晃动的诡异场景,那种不断放大,然后又缩小的黑白画面,似乎让青书有些精神错乱! “啪嗒——” 就连手中的竹筒掉落在地板上,尸油撒了一地也止不住目光之中的惊骇! “吼——” 低沉犹如野兽般的吼声在内殿中响起,某道阴冷的眸子从黑暗中蔓延而出,让青书瞪大了的眸子,瞳孔一点点的收缩。 他眼睁睁地看着某个模糊的身影向自己走来,尤其是嘴角流淌的尸油,宛若鲜血一般在蜿蜒流淌。 他想要大喊,但却发不出一点声音来,似乎某种大恐怖,正在一点一点的笼罩着他。 很快,偏殿内就传来了一阵嘎吱作响的诡异咀嚼声。 三日之后,北斗天枢雄姿勃发,宛若魔神一般迫人,再次走出了北斗山。 没有人知晓这家伙的身上发生了什么事,似乎之前被无极仙王重装的北斗天枢,已经完成了某种脱胎换骨般的巨变! 嗯,大概只有某个始终暗中注视着战争教派内部事宜的家伙才能察觉到一些端倪。 如此看来,无极被阴然后跑到十海,的确是走了最正确的一步 否则,祂大概率会变得北斗一样,成为某些算计之中的牺牲品。 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 不过,眼下战争教派乱局初显,某些隐藏的家伙已经渐渐开始浮出水面了。 既然祂们可以插手下棋,我为什么不行? 吾亦可取而代之! 毕竟,负负得正嘛! 第三百五十七章一气化三清 眼下,因为战争教派“战争之神计划”的开启,并且已经来到了最为紧要的时候,各种牛鬼蛇神似乎都变得暗潮涌动,整个战争圣庭附近似乎都渐渐变得活跃了起来。 更有甚者,甚至已经暗暗落下了棋子,打算暗中来个李代桃僵。 嗯,顾孝仁虽然对这颗“桃子”也有些兴趣,但眼下还没有到瓜熟落地的时候,祂还是不愿意参与某些界域之主间的明争暗斗的。 先让子弹飞一会儿。 更何况,眼下的祂也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大概就在最近,顾孝仁进入意识神国,对自然修行路线再次进行了修正。 这主要是为了面对外部威胁,不得不进行的冒险举措,也是相对最激烈的一次修正案。 祂不知道自身下了这个决定之后,会对今后的自己造成何种重大的影响,但那都已经是未来比较遥远的事情了,若是渡不过一年后的成神劫,一切影响都不过是镜花水月。 祂已经靠着大荒落流派特有的命运之力,推算到了,明年就是祂的劫难伊始。 因为来自于未来的未来之力,已经在那个时间节点出现了不稳定状态。 这无一不说明,若是渡不过明年,祂自然也就没有所谓的未来,一切成空。 这才是促使祂下达这种冒险决定的原因。 意识神国之内,气流涌动,罡风肆虐,恐怖的灰色束流不断穿梭在虚无,衍化成一片混沌初开的宇宙景象。 顾孝仁盘坐在虚无里,宛若一尊万丈高的庞大神祇,镇压在整个意识神国上空的法则衍化。 底部是一个庞大的祭台。 铁画银钩,符文密布。 诡异而又神秘的仪式在不断衍生,恐怖的能量波动在蔓延。 此时,祂全身弥漫着炙白的光芒,犹如煌煌烈日,神威不可测! 但若是细细观察,会发现祂庞大的神躯体之上,已经开始呈现出一种,光影之间层层叠叠的诡异状态了,宛若空间撕裂的切割感,让祂看起来有些不真实,仿佛幻影重重一般。 哦不,祂好像蜕下了一层皮,或者说是一具躯壳。 很明显,在光影交错的场景里,祂盘坐的虚无之中的一侧,渐渐出现了一个小号的“顾孝仁”。 整个意识神国都在一瞬间沸腾起来,海量的神话物质不断蒸发吞吐,然后演变成一条条诡异的丝线,不断的朝着那只小号的“顾孝仁”蔓延而去,而小号的“顾孝仁”也开始不断膨胀起来。 此时,宛若神祇般的本体弥漫着一种诡异的气息,仿佛绝对理智的神性占据了主体一样,渐渐变得庄严肃穆,难以直视,且不可亵渎。 但顾孝仁依然没有停下某种衍化,祂的身影依然在不断交错重叠,光影之下,宛若扭曲的断裂带一样,出现了大量的重影。 不知道过了多久,其本体的另一侧渐渐浮现了一片漆黑虚无的模糊光团。 那光团渐渐形成了一个人性的轮廓,竟然又是一个小号的“顾孝仁”。 眼下,祂高大万丈的本体高坐云床之中,左手虚拈,右手虚捧,胸前似乎有一颗虚无的宝珠在逐渐衍化,威严莫测,神圣不可犯。 左手的光影虽只有数丈之高,但圣洁白皙,手持虚无宝扇,上有日月天轮,气机吞吐间,宛若天神般难以测度。 右手边的黑影煞气灼灼,宛若魔焰滔天的神魔一样,手持碧玉瑶光,同样杀机迫人,威势无比! 并且在海量的神话物质,以及神秘仪式的加持下,左右两道光影开始快速的疯涨起来。 一直与本体产生了某种持平,三道万丈高的庞大神躯才渐渐归于平静,但内部孕育和转移的某种法则权柄,依然衍化着种种玄奥。 没错,在严峻内外形势下,哪怕是对分裂真灵向来有些排斥的顾孝仁,也不得不冒险来个狡兔三窟了。 在这种诡异局势下,鸡蛋怎么也不可能放在一个篮子里,而且,哪怕是为了逆风翻盘,祂也不得不这样做。 毕竟,祂潜在的敌人不仅太强了,而且也太多了些! 若不将路走宽拓宽,祂说不定会被堵死在某条路上。 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不知道过了多久,三道庞大的身躯开始渐渐缩小,然后化成了三个正常一些,但几乎是一模一样的顾孝仁。 宛若三胞胎一样。 “唉……” “唉……” “唉……” 连特么回音都一模一样。 原本叹气的三人对视一眼,皆是忍不住相视一笑。 毕竟,切割真灵可不是搞什么化身,也不是像意识体那样,只有一个单独的意识存在。 眼下,祂几乎将自身切割成了三份,意识之间虽然也有着某种隐蔽的联系,但从某种情况上来看,每一个意识体已经有二级权限之下的自主决定权了。 就像一个集团分出了三个子公司一样,虽然大的决策方面,依然要按照集团的战略去走,但子公司之间的内部结构与经营框架,它们已经可以自己把持一定的方向了。 这样做的好处,自然是能在短时间内迅速壮大,更有效的让自身高速运转,而且,说不定在不远的未来,还能完成分化上市,最终成为了三个上市公司的野望。 就算是某个被被吞并了,也不会在短时间内全部玩完。 当然了,相对来说,风险也是不少的。 鬼才知晓那位最初的“命运”是如何被三命翻盘逆袭的。 还是要警惕某些外部影响,试图利用某种信息壁垒对自身的子公司进行颠覆图谋。 这就要看占据主体近乎四成超凡特性与真灵的祂,如何合理的把控风险了。 为此,顾孝仁动用了【元会运世】,构建了一个四、三、三的分裂构架,制定了一系列保护举措。 简单点来说,就是“同股不同权”。 这是为了确保主体对其它分裂体的影响,以及为了日后能完成某种收权活动做准备。 当然了,眼下想这个还太远,对于顾孝仁来说,渡不过成神劫一切都是虚妄。 “诸位……”顾孝仁张了张嘴,想要交代二位分裂体一些事情。 但想了半天,却又不知如何称呼。 难不成叫一号二号? 又特么不是克隆人。 嗯,“光影顾孝仁”比较善解人意,祂抚须轻笑(虽然没有须),态度从容的扇了扇手中的虚无之扇。 “吾等皆是出自一体,超凡特性源自于“道”,所谓“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吾等一化为三,三合为一,为了方便,不如称吾为太清吧。” “尚好。”黑影淡定的点了点头︰“那么道友便可称呼吾为上清。” “上清道兄。”光影拱了拱手。 “太清道兄。”黑影回礼。 顾孝仁︰“……” 槽。 你两瘪犊子跟我在这玩一气化三清呢? 虽然祂分裂二者的原理,的确是出自于本源之书中,道家哲学“三一”学说,祂的本源之书就是这个。而三清也的确算是“三一”学说的象征,但你们两个玩起了盗版,特么不怕亵渎神灵? 好吧,祂们三个现在也算是神灵了。 但顾孝仁还是颇为鄙视的看了二者一眼。 这点出息! 三者一体,自然心有灵犀,两外两个,怎么可能不知道祂在想什么? “呵呵。”光影装逼似得扇了扇扇子,淡淡地笑道︰“道兄若是不愿,吾等自然也可称呼道兄为孝仁兄!” 顾孝仁︰“……” 算了,自己生的仔,含泪也得认下! “吾就知晓玉清道兄有这癖好!”光影淡淡地笑着。 “人世间怎么说来着?”黑影抬起头︰“对了,傲娇!” “狗屁,分明是恶趣味!” 顾孝仁︰“……” 画风有些不对啊? 说好的圣洁庄严呢?说好的魔焰滔天呢? 为毛是两个逗比? 这绝对不是我的锅! 嗯。 不知道,现在在把这两个家伙塞回去,到底还来不来得及? 这两个孽障! “玉清道兄,要不要促膝长谈一番?” 顾孝仁︰“好。” 口嫌体正直。 …… …… “喂,拉布拉咔,你看到伐,三个教主大人嘞!” 意识神国的顾公馆里,小阿飘的嘴巴塞的满满登登的,正一边偷吃一边跟小女仆埋怨︰“一个教主大淫使唤额,就已经让额受不了,一下子来了撒个。” 她皱了皱鼻子,握着小拳头,一边吃着,一边装出一副恶狠狠的表情来︰“额在认知城接触到了新思想,也学会了做一个新时代的独立女性,绝对不能再被人呼来唤去了,额要反抗!喂,拉布拉咔,额在和你说话,听到洒?” 小女仆平静的点了点头,捋了捋发丝道︰“将这道菜送到前面去。” “哦。”某个女鬼直接端盘子走了。 小女仆见怪不怪。 毕竟,在意识神国里生活的众人,平时也没什么地方去,倒是不远处有一座老爷在多年前建设的认知城,里面倒是经常会出现一些稍稍有些奇怪的想法和观念。 小阿飘的年纪虽然要比小女仆大得多,但那家伙被关在镜子里那么久了,其实心性和小孩子也没有什么区别。 心性不定,偶尔有些稀奇古怪的想法也不难理解。 她直接顺着对方就好了。 嗯,看着眼前水灵灵的新鲜食材,小女仆眨了眨眸子,并且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了点娇嫩的嘴唇。 下一道菜做什么好呢? 对了,这条鱼不错,嗯,不如,就来一条西湖醋鱼吧? 就这样愉快的决定了。 反正只要能做些美食,小女仆就能找到属于自己的快乐。 …… …… “嘎吱——” 房门被轻轻推开,一个古灵精怪的小脑袋骤然探了出来。 嘴角依然在粘黏着些许荤腥油迹,并且察觉到三双淡漠的眸子正在盯着她看,小阿飘微微一愣,随后不由得发出了单纯而又献媚的憨笑。 至于反抗洒滴,随口说说啦。 教主大淫好吃的那么多,她要是反了,岂不是自己砸自己的饭碗嘛? 一顿饱和顿顿饱她还是能分得清的。 “玉清教主好。上清教主好。太清教主好。”飞快的刷了一波好感度,小阿飘放下了已经空了一大半的盘子,并且在原地专利了一个圈,飘到了顾孝仁身后︰“诶哎,教主大淫,不能这么打,要二一三带五……听额滴,准没错!” 顾孝仁淡淡地看了她一眼,然后指了指门外︰“出去。” “教主……”后者一脸委屈。 “三、二……” “嗖”的一声,某个家伙掀起了一阵劲风,顿时跑到无影无踪。 顾孝仁︰“……” 祂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二者,然后…… “二一三带五。” “竖子耍诈!” “这波不算!” “吾等一体,汝竟敢借她人之力,也算作弊乎!” “别扯淡。”顾孝仁淡定的收起纸牌,不打算给二者翻牌的机会。 毕竟,都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拆不了招啊! 还好有外援。 嗯,回去得给某个狗腿子加个大鸡腿! “说说吧,两位道兄可选好了去处。” 上清教主和太清教主对视一眼,似乎达成了某种默契。 “吾入永夜深渊。”这是太清。 “那么,吾便去战争圣庭吧。”这是上清。 二者分配了各自的去处,然后一同起身,对顾孝仁轻轻地拱了拱手道︰“倒是让玉清道兄受险了。” “无妨。”顾孝仁摆了摆手道︰“风险越大,收益越大嘛,谁让我现在是老大呢。” 嗯,二者所说的受险,也绝非危言耸听。 眼下,祂们下一步的路线算是初步确立了, 太清教主去永夜,走的是界域之主的路子。 祂初步设想是炼化无主的【永夜深渊】。 【永夜深渊】地域广矛,但如今却并未有界域之主的气象,这也说明,还没有谁占据这则宝地。 太清教主入永夜,一是可以发展壮大,二也是可以守住自己的资源基本盘。 界域之主虽然没有真神果位,且出现在现实世界,还会被世界本源所压制,但界域之主毕竟解决了级别的问题,再怎么说,人家也算是真神位格的存在。 解决了级别,在想办法转正,也未尝不可。 嗯,虽然眼下的顾孝仁还并不知晓,已经有人成功的复制了界域之主逆天翻盘的壮举,但这并不能阻碍祂对某些计划的设想。 而上清教主去战争圣庭,自然是为了摘“战争之神计划”的桃子。 没错,顾孝仁想要染指战争之神的真神果位。 因为,那才是祂在短时间内,提升实力的最快途径。 作为最能打的两个帮会之一,在那位战争之神陨落后,摄提格流派最少可是有三个无主的真神果位的。 以思想家能快速炼化真神果位的特性来看,这大概是顾孝仁明修栈道暗渡陈仓的制胜之法了,也是唯一一条较近的特殊途径。 不然,祂本体成神之劫,如何以单一的思想家果位抗衡那些虎视眈眈的真神大佬们? 尤其是,这里面还有双料战神歪嘴龙,已经三果位的“雾都隐侠”。 因此,哪怕是是觊觎“战争之神计划”的界域之主在多,背后的幕后黑手在强,顾孝仁也得在上清教主的谋划下帮帮场子! 它“战争之神计划”想摘桃子的人再多,能有想摘祂顾老二的人多? 至于这里面会不会有那位战争之神遗留的后手,或者触动祂所设下的某些陷阱,这大概就由不得顾孝仁去仔细考虑了。 祂现在是债多了不愁。 太初、远古太阳神、南华大帝、原始天王……一大串大佬已经让祂自顾不暇了,谁特么还有心思管得上战争之神这个败方“mvp”? 一群大佬祂都还没有多少精力去应对。 眼下,祂巴不得战争之神上身,然后和那些古今最强的一批阔佬们,来一场男人之间的隔空对决! 这就好比捡到了一张钱,上面布满了因果序列的诅咒,谁花了这张钱就会遭遇某种反噬。 然后某个家伙直接将钱塞进了功德箱里。 你特么跟神明去杠吧! 眼下同理。 一个战争之神已经激不起祂顾孝仁的多少兴趣了。 看上我的大佬那么多,馋我身子的真神数不胜数,你战争之神算老几! 你们干就完了。 当然了,在无数幕后黑手,大量界域之主虎视眈眈的窥视下,想要成功摘桃子也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 这里面肯定要“十海铁三角”来帮忙。 而且,还得防着歪嘴龙从中作梗。 唉,虽千万人,吾亦往矣。 …… …… 尉缭山下,几道身影正在收敛着残缺不堪的尸骨,周遭人心惶惶,却依然忍不住相互交流起来。 “这是第几例了?” “光是今天就是第三例了。” “多事之秋啊!” “就是不知道圣庭方面,到底会如何应对!” “若非战神陨落,那些家伙怎么敢如此欺辱我战争教派派!” “但眼下呢?仅仅靠着各大兵主,真能守得住这份基业嘛?眼下各大兵主是神是鬼,还得两说啊!” 显然,已经有战争教派的敏感人士,察觉到了战争教派的某些候选“战神”不对劲儿的情况了,而且,这显然不止是一两个的问题。 “为了成就一位战神,搭上整个战争教派,真的值得嘛?”某个垂老已矣的老年神忍不住摇头叹息着。 “战争之神计划”开启前,战争教派是执掌教派界魁首的庞然大物,是几乎无以伦比的世界性大教派。 但“战争之神计划”开启之后,它却变成了一个臃肿不堪、一只待宰的大肥羊! “若是没有‘战争之神计划’那该多好!” “老神,慎言啊!” …… …… 圣庭的某座山峰里,膑神宗屹立在云端,冷冷地凝视着这一切,对某些传递至耳边的言语置若罔闻。 “候选战神?呵。” 一阵轻笑突然从身后传出,某个长的有些贤良淑德的女人走出云雾,脚踩真莲,款款而来。 “一群吸引注意力的棋子罢了,什么时候,棋子也能走上前台参与棋手之间的争斗了?”女人淡淡地说道︰“不过也是,谁又能想到,一群被推到前台的兵主们,其实早就被圣庭所舍弃了呢?圣庭根本没有想过让祂们之中的任何一个成为战神!” 闻听女人豪不留情面的揭开了圣庭的图谋,膑神宗微微转过身,淡淡地瞥了祂一眼。 “怎么,皇帝也对战神的果位感兴趣?” 竟然是皇帝? 如果说,婆罗树母是真神之下的搅屎棍,传说生物中的屎壳郎,那么,眼下的皇帝,大有晋升为了真神界搅屎棍的趋势。 当然了,面对膑神宗询问,祂还是摇了摇头道︰“不过,虽然我对你的谋算并不感兴趣,但有些家伙,可能并不想你如愿以偿。” 膑神宗挑了挑眉。 “虽然很想祝你好运,但很显然,这条路应该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好走。”女人看了膑神宗一眼︰“你应该知道我在说什么?” “你想帮我?”后者盯着祂看。 “不。”女人笑了笑,然后说着︰“其实我也很赞同某些家伙的想法。” “那你为何而来?” “当然是确保这颗‘桃子’,不会落入祂的手里。”祂淡淡地说着︰“当年祂可是走了和我一模一样的路。世间这么强的,一个就够了,不应该再多一个。” 膑神宗︰“……” 祂没有回应。 显然,只要是女人对战神果位不感兴趣,祂就不会对女人的任何事情感兴趣。 包括祂的想法、祂那个所谓的“祂”、以及祂的一切,祂都没有任何想法。 仇家什么的,根本不值一提。 谁活着,还没有几个仇家呢。 焉知晓当初皇帝成名前,所染指的真神果位,其实也都是来自于祂人呢? 祂对这种恩怨纠葛并不感兴趣。 因此,哪怕是面对双料战神的潜在压力,膑神宗依然不为所动,也不怕对方出手干预。 一个吃饱了的神,在吞下一个庞然大物,弄不好是会撑死的。 皇帝显然就是这种。 在没有吃掉思想家之前,祂大概没有机会更进一步了。 第三百五十八章超神话存在的证据 “这就是【战争阵图】?” 雾瘴山的行宫里,顾孝仁端详着战争教派送来的神话物品,眉宇之间流露出一种古怪的神色。 “怎么了?”领侍卫内大臣、内务总管、稷山老诸王也忍不住上前摸了几把,并且狐疑的说道︰“没发现什么问题啊?难道是假的不成?但战争教派应该不会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多生事端吧?” “哦。那倒不是。” 顾孝仁轻轻地抚摸着眼前这张色彩斑斓的图,然后对老诸王试探的问道︰“不过,你觉得这张图怎么样?” “很好啊。”老诸王抚须说道︰“质地奇特,造型精美,尤其是上面的山山水水,搞的和真的一样!” 顾孝仁︰“……” 能不像真的一样嘛。 这特么可是一张真正的军用地图,而且明显不是这个时代应该有的东西。 最主要的是,顾孝仁在上面看到了某些略显熟悉的线条和标注,这显然是某种要地志图、海岸地带图、水网分布图、用水质水源图等图拼凑出来的,而且因为质地奇特等原因,它竟然被衍化成了神话物品? 这张图有古怪。 【战争阵图】 【品质︰神话】 【类别︰寅叁·摄提格】 【超凡出处︰昆虚研究所】 【描述︰大破灭时代遗留下来的神物,乃远古神明在昆虚界偶然所得,历经诸神孕育加持,渐渐衍化成为了一则神话物品】 大破灭时代? 昆虚研究所? 好家伙。 几乎不用想,这特么肯定和某个叼毛有些关系! 顾孝仁顿时想起了,在度厄山大陆之下,发现的那个超凡研究所,嗯,两者之间应该是一个类型的东西。 也就是说,某些事物的痕迹并未完全随着时间的流逝而彻底消失,依然有一些蛛丝马迹留了下来。 既然木乙那个农业领域的老诸王都能发现度厄山那处遗迹,自然也有其它的存在和大佬,可能发现某种位于其它方位的破灭遗迹的线索,而且,无论这些遗迹是出现在某些维度里,还是界域之中,亦或许是现实世界的,随着它的出现,总能昭示着某些事物的存在。 顾孝仁到很想去看看。 毕竟,如果这些东西真的是顾向明搞出来的话,那么,“自己”丢失的“几百年”记忆哪去了? 祂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 是转世重生,还是真灵复苏,亦或许是“顾向明”的某种后手? 嗯,大概是镜子看多了,总会知晓自己身上的肉几斤几两,哪个地方瘦一些,哪个地方更长一点,总归是有些熟悉的。 因此,隐隐约约中,顾孝仁好像发现,无论是度厄山大陆下的那个研究所,还是出现在眼前的【战争阵图】,所隐藏的一系列消息,说不定就是过去的“自己”,在某种情况下,和自己隔空对话。 这绝对是那叼毛能干的出来的事情! 毕竟,最了解自己的,怕是只有“自己”了。 因此,从【战争阵图】上,某些隐秘的线条和标注,顾孝仁似乎能默契的看到某些隐藏在上面的诡异线索。 ——数学公式? 吗的,顾向明,求求你特么做个人吧! 祂几乎一瞬间就找到了这种诡异线索的原因。 当年高数挂科怨我咯? 自己偏科怪“自己”? 靠。 头一次见过这么狗的叼毛,时隔多年,竟然还是特么连“自己”都不放过! 看看人家什么的,都是跨越千年的爱恋,再不济也能来点家国情怀什么的,回来拯救一下即将灭亡的世界。 这家伙可好。 跨越“千年”的对话,就特么是为了搞我一下? 脑子进水了吧? 呵呵。 不过,这个家伙大概想不到,现在的自己可是今非昔比了! 高数算个毛啊。 顾孝仁直接动用了小皇等靓仔工具神,并且利用【元会运世】进行推衍,几乎是用了半个多小时的时间,终于解出了几组数字。 嗯,是时空坐标。 仅仅是为了这几组时空坐标,但耗费的资源却是一笔天文数字! 估计解哥德巴赫都特么够了。 真是饱汉子不只饿汉子饥! 败家子! 但眼下显然不是吐槽自己的时候。 顾孝仁仔细推衍了这几组时空坐标,在经过了一番深思熟虑和准备之后,祂破开空间屏障,最终利用大传送术定位了时空坐标,并且以【战争阵图】为引子,毫无波澜的来到了昆虚界。 嗯,一处界域。 但好像已经破败很多年了,因为顾孝仁一眼望去,除了黄沙漫天,宛若末日废土般满目疮痍的场景之外,这处界域几乎没有任何生灵和植被存在,就连沙丘之内都没有任何生命存活的气息。 倒不是说这本身就是一个毫无生息,甚至未曾衍化生命的世界,而是在某种外在的作用下,最终导致这里生息断绝。 因为祂倒是感应到了,某些智慧生灵留下的蛛丝马迹。 嗯,祂甚至还在地下深处,发现了一座巨大的,不规则的生物化石。 气息还是很凌厉的,但显然已经在时间的作用下,腐朽的不成样子了。 应该是在很久之前发生了什么变故。 顾孝仁行走在沙海之间,一边散开脑海中的三维地图扫描,开始在诺大的昆虚界寻找某些线索。 嗯,大概也没过了多久,顾孝仁就有了意外的发现。 祂直接击穿了沙海,然后进入了地下不知道多深,某处荒废的建筑之中。 这里的建筑风格和度厄山那边几乎是一模一样。 当然了,相对来说,这里的环境更恶劣一些,因为连挂在某处的“昆虚研究所”的铭牌都已经不见了。 顾孝仁还是根据遗留的某些痕迹,才看出来一些端倪的。 祂开始搜寻这座位于地下的“昆虚研究所”。 嗯,寻到了一些古怪的化石,以及一堆一堆风化了的粉末。 靠,很像是某些邪恶试验的半成品。 祂之前不会涉及到了这种诡异的研究吧? 在“昆虚研究所”的地下十八层,顾孝仁还寻到了一些材质特殊的资料。 嗯,大多数都已经不成样子了,哪怕是材质特殊,但在漫长的岁月里,也已经腐朽的十分厉害,几乎微微一碰就会化成一堆尘埃,而且多数的上面,几乎难以看清某些文字了。 顾孝仁尽量的保留着这里面的一些信息,并且利用【元会运世】进行记录、推衍、和补全。 咦? 祂突然发现,某些片段的研究,应该和某种法则链有关。 哪怕只是只言片语,顾孝仁都从这里面发现了不少有用的信息。 什么“超凡化即是法则化。” “每一个超凡生物皆可看作一个法则碎片。” “根据法则聚合现象来看,法则碎片拥有自我吞噬和自我补全的特性。” “也就是说,某种掠夺行径,在一定程度上是可以实现法则加速化的。” “膨胀到一定规模,接近完整的法则是可以做到某种固化反应的,就是一个成熟的果子一样,从枝条嫩芽中诞生,先是花蕊,成长过后脱落结果,一种渐渐从隐性渐渐转变为显性过程。” “果子太难听了,不如就叫果位吧。” 顾孝仁︰“……” 你特么的! 顾向明!!! 你到底干了啥??? 果位这个说法,竟然是这个叼毛率先提出来的? 而且,他竟然在研究果位? 这一刻,顾孝仁突然想到了什么。 嗯,主要是对眼下战争教派的“战争之神计划”的相关细节有了些许启发。 因为,若是按照这个叼毛法则聚合现象的说法来看,要是有个家伙,干掉了所有寅叁·摄提格流派的诸王,将所有诸王的权柄和超凡特性掠夺一空,然后以高位格来容纳一切,那么,这个家伙是不是就轻而易举的成为了寅叁·摄提格流派唯一的神? 就像养蛊一样,某种基因顺便以链的形式得以补全,是可以促成单一链的进化的。 而所谓的成神仪式,以及炼化真神果位,会不会就是这种“链”的补全过程? 哪怕是“链”再多,但最后总是要有一个脱颖而出的。 如此说来,真神果位其实也不是终点,或许只有成功容纳了同一流派的所有真神果位,才能成为那个所谓的“蛊王”? 超神话生物? 所以说,这个世界最开始,可能是允许拥有十二个“蛊王”级别的超神话生物的? 但因为一些尚不明确的原因,最终诞生“蛊王”级的超神话生物的条件出现了苛刻的变化? 子食其母,其形也骸? 不知道为何,顾孝仁突然想到了这句话。 而且,可能与顾向明有关? 福至心灵。 顾孝仁的目光突然望向了“昆虚研究所”的十八层的大厅。 一个巴掌大的事物静静地悬浮在那里,周身散发着某种诡异的光。 但就是这样一件事物,顾孝仁在这里掘地三尺,甚至说不定还和它错身而过过,却硬生生没有发现这种事物的存在! 要不是祂在心中唤出“顾向明”这个名字,祂大概率是发现不了这件东西的? 所以说,“顾向明”这三个字其实是某种密码? 或者……禁忌? 靠,什么事物这么牛逼,竟然连我万王之王都能满过去,并且欺骗我的感知和视力? 顾孝仁走了过去,发现这是一个巴掌大小,类似于魔方般的封闭事物。 【宇宙魔方】 【品质︰超神话】 【特质︰???】 【特性︰???】 【类别︰???】 【技能︰???】 【超凡出处︰???】 好吧,反正是一大堆问号,似乎正在告诉顾孝仁,眼下无权限解读! 但祂顾不得【宇宙魔方】的潜在嘲讽了。 祂甚至瞪大了眸子,瞳孔收缩,忍不住微微的张开了嘴,以表示某种惊讶的情绪。 毕竟,【宇宙魔方】若是流传出去,怕是能在整个超凡界掀起轩然大波! 因为这可是唯一一个,证明超神话级别的确存在的证据。 活着的证据! 超凡十阶真神的确不是终点,第十一阶真的存在,而且铁证如山,就活生生的摆在祂的面前啊。 虽然这可能只是一件物品,并非是活的生物,但它可是超神话啊! 谁知道超神话物品,会不会有什么诡异的意识! 想到这里,顾孝仁小心翼翼的伸出手,然后在悬浮半空的【宇宙魔方】身上,轻轻地敲了敲。 “喂,大佬?” 但【宇宙魔方】不知道是陷入了沉睡,还是根本因为权限不够的问题,显然没打算理祂。 不过,顾孝仁伸手一推,【宇宙魔方】却顺势落在了祂的手上。 冷冰冰的,有些沉。 但除此之外,好像也没啥不同。 但……这可是超神话物品啊! 这玩意儿要是能激发,什么真神大佬,什么万古人杰,不都得跪嘛? 难道,我迟来的金手指,终于在今天上线了? 顾孝仁喜出望外。 没想到,在祂最危险的时候,在祂最绝望的关头,祂“自己”竟然送给了自己这样一份大礼! 感谢顾向明! 果然,做人啊,最重要的就是靠“自己”! 但祂显然白开心了。 因为顾老二研究了半天,【宇宙魔方】就像一个死疙瘩一样,依然没有任何的反应。 就像是一个死物一样,没有显露任何神奇或者诡异的地方。 当然,硬度可定不算。 呀呵,我就不信了。 顾孝仁拿出了铁杵磨成针的那种狠劲儿! 你不是牛逼吗? 你不是高冷吗? 我就不信你不就范,只要你不回复我,早晚有把你磨成棒槌的那一天! 祂一边研究,一边仿佛不要钱一样,连续不断的往上面仍探测技能,在如今已经是诸王位格的祂,显然并不在乎这点消耗。 在祂的持续坚持下,倒是真的获取了一些成果,探寻到了一些断断续续的隐秘信息。 【描述1︰超神话生物腐朽的根源……世界树……月母……】 【描述贰︰被掠夺诅咒的权柄……】 【描述叁︰罪赎……】 顾孝仁眸子微微一亮。 因为在描述1中,顾孝仁竟然竟然完成的看了两个几乎难以直视的词汇! ▆▆▆? ▆▆? 靠,这两个家伙这么牛的嘛,竟然连说都不让说? 但是,在某些官方的称谓中,那家伙不是被称呼为【腐朽的世界树魔】吗? 它也是最初的,超神话生物的某些线索指向。 难道说,【腐朽的世界树魔】,从▆▆▆,最终变成了【腐朽的世界树魔】,其实和【宇宙魔方】有些关系? 还有▆▆! 顾孝仁忍不住望向了苍穹。 但很显然,这个界域是不会有月亮这种事物存在的。 【月毒】? 祂似乎响起了当初红月之夜,某种诡异现象的由来! 第三百五十九章上清教主 月亮上那位引起异像的存在,可能与当初【腐朽的世界树魔】一样,皆是超神话生物腐朽后,所产生的某种象征性质的自然体? 就像当初的太阳之王一样,因为完全丧失了人性,导致神性占据了中枢,其本身就已经变成了冰冷的规则聚合体,一轮只是随着某种痕迹运转的煌煌烈日? 一种抽象的“自然神”? 这些存在在很久以前,应该是有大意识的智慧生物,但根据【宇宙魔方】的描述,它们应该是被掠夺剥离了某种特质,或者说是意志也好,智慧也罢,所以才变成了某种腐朽的、抽象性的“自然神”? 从一个拥有自主意识的强大存在,变成了一个只能任由规则驱使的,象征意义的世界一部分,这里面定然是发生许多难以想象的事件。 当然了,眼下祂连真正的神都不是,自然也没有资格却窥视那种,还在神之上的境界和事物。 然后,顾孝仁又忍不住将目光放在了【描述叁︰罪赎……】身上。 在古汉语中,“赎罪”是通过帮助他人拯救自己曾经的罪行的一种行为。 那么反过来呢? 顾孝仁似乎猜到了某些潜在的含义。 哪怕是因为某些隐性的原因,导致祂无法彻底解读【宇宙魔方】的作用,但冥冥之中的某种感应似乎告诉着祂,【描述叁】可能对现阶段的祂有大用! 这是一种玄而又玄的感觉。 嗯,顾孝仁选择相信。 毕竟,这可是“顾向明”留给祂的。 在眼下这个时候,不信自己,祂又能相信谁呢? 顾孝仁开始试验,并且钻研【宇宙魔方】的一系列的潜在的某些应用了。 不光是【描述叁】。 早晚有一天,祂会完整的,窥视整个【宇宙魔方】的所有隐秘。 而且,“顾向明”并不是什么线索都没有给祂留下。 毕竟是“自己”啊,祂大概极为默契的了解着,属于“自己”的某些恶趣味! 好特么幼稚! 丫的,就好像透过了录像带,观看了自己小的时候的某些羞耻行径! 因为祂小的时候,就真的特么喜欢这样玩。 哪怕是看着眼前这个昆虚界一片荒凉、宛若遭受了某种恐怖打击的疮痍景象,顾孝仁都能猜得出,昆虚界变成现在蛰伏模样,大概率是和【宇宙魔方】有些关系的。 而且看着沙海之下的满地枯骨,不难看出,某个家伙似乎在这里搞过某些禁忌试验,而试验的主体就是那些枯骨,其研究课题,说不定就和那种“超凡法则化”的理论有关。 祂试验过法则显化,或者果位显化的某种成果? 毕竟,连超神话的腐朽都和【宇宙魔方】有关系,说不定就是【宇宙魔方】抽走了让超神话生物变成了冷冰冰的“自然神”的某种特质。 嗯,这种方向好像有些搞头! 顾孝仁大概最了解自己那种急不可耐的科研心,祂决定将这种禁忌试验付诸于现实世界。 毕竟,试验才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嘛! 恰好,眼下战争教派的“战争之神计划”,似乎就是一个很好的研究课题! …… …… 广袤无垠的蓝天碧海之上,一道剑光浩浩荡荡,宛若急速的流星撕裂真空,瞬间落入了某座海外仙山之中。 仙山雾气氤氲,庞大的露台屹立在山顶,有几道模糊的身影盘坐在哪里体悟天地。 看剑光袭来,几道身影体悟顿时被打断,并且立马站起身子来问号。 “师尊!” “嗯。” 剑光未落声先至。 紧接着,一个穿着宽大金丝长袍的中年人显现在了露台之中。 头梳着老式的冠,袖口开的特大,特意凸显了某种一派之主的牛逼特点。 嗯,正是战争教派太白山的兵主,司马太白! 司马太白摆了摆手,示意对方该干嘛干嘛。 但眸光惊鸿一瞥,祂却忍不住眯了眯眸子。 因为仅仅几日不在,这片海域怎么多了一座山头? 司马太白的目光忍不住看向了远处,一座冒着白点,下半身隐秘在云端,只是露出积雪皑皑的山头的一座仙山。 以前没见过。 新冒出来的。 祂忍不住收回了刚才摆手的姿势,自然而然的变成招手,并且指了指远处︰“那是怎么回事?” 某个弟子看了一眼,随口恍然道︰“哦,师尊,是这样的。大概是几天前,来了一位新兵主,圣庭允许祂自立山头,那位兵主就寻到这地方来了!” “哦?”司马太白挑了挑眉,神色虽然如常,但眼神却显得稍稍有些奇怪。 嗯,对于战争教派来说,在这个节骨眼儿上新收纳一位兵主正常吗? 其实说正常也正常,说不正常也不正常,因为战争教派毕竟是一个几乎已经一统了寅叁·摄提格流派的存在,若是有一位寅叁·摄提格流派想要投靠圣庭,圣庭好像也没有什么理由不接纳,毕竟,以前有好多山头和兵主其实都是这么来的。 因为要发展壮大,就不能将中流砥柱拒之门外啊! 而诸王更是其中最为重要的战略资源。 因此,最初的时候,只要是寅叁·摄提格流派的诸王就行。 这大概算是唯一一个进入战争教派的硬指标。 但也说了嘛,这是最初的时候。 因为随着时间的流逝,内部的纷争,以及内外局势出现的新变化,导致战争教派的阶级已经固化的十分严重了,已经很久没有新鲜的血液来填充到这个流派里了,大多数嘛,都是那些老面孔。 再加上“战争之神计划”的展开,眼下的战争教派内部形势已经显得十分敏感了,但在这个节骨眼上,圣庭还敢收留一个来历不明的诸王? 呵。 这些年来,圣庭的一些方针,似乎变得愈来愈有意思了。 当然了,既然圣庭已经点头了,那么其祂兵主自然也没有反对的理由。 嗯,虽然从某种情况上来看,新来的大概也算是祂们潜在的竞争对手。 竟然是竞争对手,那么,要不要去摸一摸那位新兵主的底儿? 司马太白想了想,然后顺口问了句︰“新来的,唤作何明?” “呃,对方放出来的消息,好像是上清教主!”弟子赶忙回应。 “上清教主?”司马太白微微一愣,随后,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这好像是亥仟·大渊献流派一些典籍中记载的,可能存在于大破灭之前三位至高神明的其中一尊。 按照现在来算,大概就是“世界本源之山”的一部分。 三清之类的尊号,对于一些年纪久远大佬来说其实并非是什么陌生的名词。 嗯,毕竟,虽然说隔行如隔山,摄提格好像和大渊献隔着老远,但历史上,一些大渊献教派的典籍流传,以及教义传播的过程中,总会有一些信息流出去的嘛,只要活得久一点,多多少少都会知晓一些别人不知晓的隐秘。 三清对于普通人来说,大概是一种陌生的词汇,但对于诸王或真神来说,应该还是耳熟能详的。 毕竟,道教典籍那么多,与三清有关更是数不胜数。 自比上清? 嗯,这位新来的家伙,给司马太白的第一感觉就不怎么好。 大概是觉得,有些狂妄吧! “祂真是摄提格流派的诸王,而不是大渊献流派转超凡特性过来的?”司马太白仍有些疑虑。 战争教派自然只收摄提格流派的诸王,尤其是兵主,这是要经过圣庭验证的。 当然了,祂弟子肯定不知晓对方这么隐蔽的信息,司马太白也只是随口一说。 看来的确要亲自看看了。 这家伙若本身就是摄提格流派的诸王还好,但要是大渊献流派转超凡特性过来,那么,大概就得特意防着一手。 毕竟,这年头能转流派的家伙,并且成功了的,其实都是狠人啊! 看来,又是冲着“战争之神计划”来的家伙! 圣庭也是,祂们难道不在乎成神的是谁?只想要一个活着的战争之神吗? 有点……饥不择食了! …… …… 某个家伙入圣庭的消息,大概在整个战争教派掀起了轩然大波。 新人呐。 粉嫩嫩的新人呐! 这种猎奇的心理,大概在一定程度上,缓和了战阵教派的诡异氛围,哪怕是某些心怀鬼胎的家伙,也忍不住将视野落在了新冒出来的,某座山头上屹立的行宫中! 而在行宫里,某个黑袍披头散发,盘坐虚无,周身皆是恐怖的煞气在弥漫。 “你这么搞,是不是有些太高调了。”顾孝仁看着面前的“自己”,忍不住微微的叹了口气。 “吾上清一生行事,何须避讳祂人。”黑袍眯了眯眸子,浑身杀机四溢。 卧槽! 这家伙竟然装起来了啊! 顾孝仁有些痛苦拍了拍自己的额头。 我的错! 虽然都是“自己”,但“自己”和“自己”可并不是都一样。 总体来说,顾孝仁一气化三清,将自己分裂成三个单独的个体,这里面蕴藏的人性、神性、兽性大概是有些不同的。 如果说,经常在外面行走的这个,人性占据大概算是主流,祂毕竟要人前显现,经常与各方势力交流沟通嘛。 而黑袍,哦,祂自称上清。 这家伙简直就是兽性的化身! 嗯,在这里,兽性乃是泛指,多为某种负面状态的集合体。 比如说当初听说的,什么灵宝无量天尊斩掉了自己的恶念,其实大概就是指的这个。 当然了,顾孝仁是本体嘛,一气化三清,祂才是最终的直指,很多成份上的问题,自然都是源于祂。 祂自认为不是什么大奸大恶之辈,因此,哪怕是被分裂出来的黑袍在是负面集合体,其实大概也恶不到哪去,顶多算是比较偏执一点罢了。 没看到现在,顾孝仁好的方面没学到,坏毛病和恶趣味倒是学了个遍,尤其是装逼,大概已经融入骨髓了! 槽,这让祂如何是好? 眼前属于恶的一面的黑袍,还有处于绝对理智,代表着神性,更像是个圣人的白袍,那家伙已经跑到界域之中悲天悯人,准备拯救那里的黑暗了,这两个家伙都是“自己人”,但相对来说,祂俩更不像是正常人啊喂! 坐在黑袍面前的祂,才相对更像是一个人。 祂毕竟算是某种人性化身。 嗯,其实也不算太正常,毕竟,只要不合三为一,真正归回自我,祂怎么能算得上正常? 但这毕竟是在某种恶劣的内外环境下,不得不暂时暂时屈服的问题。 “反正你自己掂量着办。” 顾孝仁也不好劝。 “自己”劝“自己”? 谁牛逼自己试试啊! 但就在两个“自己”,大眼对着大眼的时候,二者不约而同的心中一动。 因为同时感应到了,某种外部入侵的现象。 顾孝仁的人性化身顿时隐没于虚无。 眼下的祂,意识神国与灰雾宇宙如臂使指,笼罩一座行宫大概是在艰难不过的手段了,就算是真神也未必能坎破“迷雾”察觉到祂。 嗯,祂隐蔽在灰雾宇宙里,隔着茫茫黑雾,窥视着即将发生在行宫里的事件。 “嘎吱——” 行宫的大门被一个穿着金丝长袍的中年人推开。 对方微微眯着眸子,目光注视着上方祭台,高坐云端,浑身煞气弥漫的,所谓的上清教主! “你就是上、上清教主?”祂偏了偏头,下意识退后了一步。 尼玛,这到底孽杀了多少生灵,才能积攒出来如此恐怖的杀气? 哪怕是在战争教派这种地方,都找不到几个有如此恐怖气息的家伙! 当然了,人性化身的顾孝仁大概不知道祂内心的想法,要是知晓的话,大概脑子里会打出无数个问号,然后略显迟疑的看着自己的左手? ——淦! “汝乃何人,见吾为何不拜?还胆敢擅闯吾之道场——碧游宫!” 上清教主威势无量,其气息宛若一片黑幕倾泄而出,瞬间笼罩着整个碧色行宫。 喂,老黑不要窜台啊! 碧游宫是特么封神演义里的,上清境三十四重天才特么是你的道场啊喂! 人性化身在灰雾宇宙里忍不住吐槽。 但某个家伙似乎有些炸毛了。 原本就带着某些情绪的司马太白,露出了一副不敢相信的神色? 祂刚才说什么? 竟然要我拜? 都是战争教派的兵主,都是诸王,更何况其中一个还是个新来的? 这家伙的脑子是出现了什么问题吗?祂是怎么想出来这种稀奇古怪的想法的? 还有,你特么这里刚建起来,一个人都没有,老子不擅闯还进个毛啊! 司马太白的脸瞬间就拉了下来。 毕竟是诸王,都是要面皮的家伙,祂忍不住冷冷的说道︰“阁下慎言!” 上清教主神色淡漠,黑色长发无风自动,凌厉无比。 “若吾不慎,奈何?” 潜台词,你特么不服来干我啊! 卧槽! 灰雾宇宙的人形化身目瞪口呆! 这特么真的是“我”? 司马太白也是个不嫌事大的,毕竟是战争教派的兵主,打架什么的,这不是正常操作嘛? 家常便饭! 更何况,祂本身前来,就是为了探一探这位新来的家伙的底细! 对方的反应,其实更合祂意。 想到这里,司马太白宽大的金丝长袍鼓动,恐怖而耀眼的剑光瞬间在身前凝聚,一柄锋利无比,仿佛连时空都能斩断的青色长剑,瞬间凝聚而出。 太白一脉所持有的七神枪部件,——太白剑! 司马太白宛若剑神在世,浑身爆发出恐怖的剑光,整个碧游宫都是剑光凌冽,恐怖的气息蔓延出了这座山峰,搅动着周遭虚空,三万里的阴云为之溃散! 无数身处在这片海域的传说生物汗毛炸立,忍不住将视野落在了某座新冒出来的山峦之上。 “要打起来了!要打起来了!” 对于这种事情,战争教派的半神大君哪怕见怪不怪,但却也忍不住露出兴奋的神色。 毕竟,诸王级别的较量,可不是那么轻易所能看到的,这对于祂们来说,大概是近距离体会某种法则契机。 战争教派嘛,不打架叫个毛的战争啊! 而对于某些诸王兵主来说,更是一眨不眨的注视着,那座新冒出来的山头新地盘。 有人帮祂们去探探新人的底儿,祂们自然是求之不得! 就连处于及远处的圣庭之内,都有目光遥遥凝视而来! 司马太白要的就是这种动静! 方圆三万里的漫天草木,似乎皆是化作为剑,顺着司马太白隔空指着的大典上首、宛若立于黑云之端的上清教主,一步一字的逼视道︰“正如阉茂儒教所言,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 这句话,司马太白用的是邃古语调。 但身处在灰雾宇宙的人性化身却微微愣了下。 因为在当下的超凡界里,尤其是阉茂流派,对这句话是这么解释的︰有孙子前来找事,可把我高兴坏了! 卧槽! 上清教主冷冷看了司马太白一眼,随后大手骤然一挥动︰“既来之,则安之。” 同样是邃古语。 嗯,翻译过来就是,既然来了,那特么就安葬在这里吧! 下一刻,漫天青气弥漫,整个视野之中乾坤逆转,阴阳分化,惊人的煞气犹如堂皇烈日,从云端之中瞬间落下,哪怕是司马太白剑光披靡,依然被分山错海,硬生生的劈出了碧游宫! 青光大盛! 上清教主衣袍鼓荡,瞬间从云端拔地而起,身形膨胀至虚无之巅,祂探出一直淡青色的大手,宛若遮天青幕一样,瞬间落入了三万里的剑域之中。 “三万弱水,吾自一瓢取之!” 翻译过来,你三万里剑域弱的像水一样,我能轻而易举的闯入其中,给你的脑袋开个瓢! 第三百六十章我真不是反派 老黑虽然算是顾孝仁“恶”的一面,是祂的负面状态与情绪、也包括某种特殊概念的聚合体,但单论战斗力与破坏力而言,却是分裂后的三人中最适合对战的存在,祂就像一个天生的暗黑破坏神,一个不知疲倦的杀戮机器,心狠手辣,战斗天赋点满,所向披靡。 淡青色的大手仿佛化成了碧玉如意,将三万里剑域扫的一塌糊涂,万千草木之剑皆湮灭虚无! 这一刻,不要说司马太白一一个,就算是战争教派在来上几个兵主,大概也不够老黑揍的。 没看到身处剑域的司马太白,都被老黑揪着头发往死削嘛! “仙人抚我顶,结发受长生。” 翻译过来就是,你特么敢揪我头发,我就割掉你的脑袋,让你这辈子都无法长生! 司马太白浑身浴血,宛若神魔般迫人,祂一边高歌,一边手持太白剑,剑光纵横,仿佛要在漫天青幕之中,杀出个朗朗乾坤! “李太白?” 化身位上清教主的老黑冷笑一声︰“没有人比吾更懂李太白!” 下一刻,一只巨大的青色巨手没入云端,竟然飞入了苍穹之外,瞬间托住了一个璀璨的星辰天体,并且朝着整个云端的下方拖拽。 司马太白不由得瞪大了眸子! 卧槽! 你要干嘛? 远处观战的诸神惊呆了,这么特么是什么操作? 上清教主衣袍鼓动,一手托举着庞大的星辰,一边冷漠的俯视云端,寒声道︰“危楼高百尺,手可摘星辰。不敢高声语,恐惊天上人!” 你特么百尺高的身子像危楼一样脆,吾只是手摘一颗星辰就特么能轻而易举的砸死你,根本不用大声说话,虚空之中的那些诸神就特么已经快要吓死了! 嗯,隐藏在虚空之中原本准备看热闹某些家伙的确吓蒙了。 祂们眼睁睁的看着那颗直径高达数千里的庞大星辰,拖拽着长长刺目的光暗尾焰,以数十倍音速的速度撕裂真空,朝着三万里剑域的方向凶猛的砸落! 槽,我们只是看热闹,你特么不要殃及无辜啊喂! 那三万里剑域的下边,可是我们各位的道场和山头啊! 但面对这种无差别的饱和性攻击,谁特么还管下边是不是你家? 打架打到这份儿上,就算下面是你祖宗的坟头都特么给你掀了! 一时间,整个战争海域鸡飞狗跳,几张巨大的手掌突然从虚空中探出,想要阻止那庞大星辰的砸落,甚至下方的海域,还有冲天的剑光与枪气窜上云霄! 显然,不少怕被波及到自己山头的兵主们选择出手了。 “呵。”上清教主冷冷一笑︰“三人行,必有我师焉!” 翻译过来就是,三个我站在一起,战斗力足以顶得上一个传说战略打击师,你们这些蝼蚁拿什么跟我玩? 嗯,在如今一个传说战略打击团不过二十多位传说生物的模样,老黑眼下爆发的战斗力的确可以说得上,在座的各位都是垃圾! 祂俯视在云端衍化的高台之上,双手齐动,铁画银钩的引导着,宛若演绎着天地风火,数十道神光从苍穹落下,变成了粗大的光柱加持在璀璨星辰之上。 “轰隆隆——” 三万里剑域瞬间崩塌,万千飞剑仿佛纸糊似的一碰就碎,恐怖的劲气激荡,掀起了漫天烟尘与恐怖的蘑菇云,并且朝着四面八方急速蔓延。 之前某些存在的拖拽阻拦皆是做了无用功,仿佛隔空打在了水花上! “空间权柄?”有人喃喃自语,似乎发现了什么端倪。 嗯,就好像一个高速飞行的物体,面临着某种弹道拦截武器的时候,眼看两者之间就要交汇了,但高速飞行体却突然特么来了个闪现? 可想而知,出手阻拦的手段,自然全都打了一个空。 “够了。” 遥远的圣庭之中,似乎有人不愿意看到这种闹剧发生,那恐怖的呵斥声让整个虚空都微微一顿,原本朝着外部海域蔓延的恐怖余波,似乎也被某种法则权柄所禁锢阻挡。 高空之中的老黑微微眯了眯眸子,目光煞气逼人,杀机四溢,仿佛能透过万千虚空,窥视到隐没在战争圣庭内部的某个存在。 祂直接划手为刀,碧绿色的刀气,纵横披靡,已经被打残了的司马太白,在一脸不可置信的神情下,头颅瞬间冲天而起! 一言不合就杀神。 还是在战争圣庭出面阻止的情况下,这简直是在挑衅,是在啪啪打脸啊! “哼——” 战争圣庭内部的声音冷若寒冰,整个战争海域的温度都仿佛瞬间下降了数十度,就连海面都瞬间结上了冰霜。 老黑不为所动,祂冷冷地凝视远方,周身煞气弥漫,宛若神魔般雄姿勃发,杀气冲天! 祂大有一种,你特么在逼逼,老子就特么去战争圣庭干你的意味。 灰雾宇宙里的人形化身痛心疾首,忍不住在心底高升大呼! 卧槽,老黑稳住啊! 你特么不要浪啊! 那特娘的隔空出手的家伙,很有可能是特么一位真神啊! 没错,在如今号称万王之王的顾孝仁面前,哪怕是只是三分之一尚不完整的顾孝仁,所谓的诸王也不够祂打的,祂毕竟走的是十二流派集大成的诡异路线,别说一个司马太白了,就算是整个战争教派的兵主齐出,三个顾孝仁都上,也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三人行,必有我师焉。 这句话可真不是随便说说。 眼下三个顾孝仁齐出,战斗力的确能抵得上一个传说级战略打击师! 硬抗一个教派并非是做不到的事情。 因此,能阻拦单一个体顾孝仁手段的存在,绝对不是泛泛之辈,甚至寻常的诸王根本无法接住全力施为的老黑。 那么,之前仅是隔空呵斥,就挡住了老黑“手可摘星辰”余波的家伙,哪怕是不是真神,最次也是一位准神,就算是某个界域之主的本体都不意外! 但无论是哪一种,那毕竟是迈入了神话生物门槛的存在,虽然还没有硬碰硬的干过,但想想都知道,这可比第五级的时候干传奇要难多了。 因此,人形化身只能在心底里劝老黑不要冲动,不然,那真是受耀不成反为屌呼了! 不知道是祂的劝说产生了效果,还是老黑残存的些许人性和理智起了作用,嗯,这家伙最后似乎的确冷静了下来,并没有被冲昏头脑跑去战争圣庭,与那个隐藏在幕后的家伙来一场真男人之间的对决! 嗯,看来,之前本体以【元会运世】推衍分裂4+3+3方案,的确还是有些用处的。 所谓的4+3+3方案,是三个顾孝仁各自占据的三性不同所设置的特殊配置。 就拿老黑来说,祂虽然是顾孝仁“恶”的一面,代表主体的是兽性,但这并意味着,祂是某种纯粹的兽性其合体。 毕竟,在传说领域皆是在努力保持三性平衡的大背景下,顾孝仁不可能搞出什么花活儿。 老黑要是10成的兽性占据主体,那么,祂几乎比刚从无暗之河里逃出来的梼杌还要惨,要不是有黑手压制了梼杌复发的兽性,那祂就真是一个疯狂的棒槌了。 老黑也一样,别说10成了,就算是高过五成,祂的思绪都会被某种疯狂因素主导,最后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因此,在负面概念占据主导的个体下,神性与人性的中和也至关重要。 当初顾孝仁本体一分为三,根据的就是【元会运世】推衍分裂4+3+3方案。 兽性虽然高一点,但其它两种状态加起来,可是“6”啊,依然可以对占据“4”的状态进行一定的压制和调和,否则无论是单独的人性,还是神性,亦或许是兽性,单一状态一家独大会出现极大的问题的。 之前在太阳之王墓穴中看到了煌煌烈日可就是神性几乎占据了五成以上的太阳之王。 不,说不定已经完全神化了! 连那种近乎准神的家伙都变成了一种冷冰冰的“自然神”,顾孝仁自己不敢搞那些花里胡哨,因此,眼下的4+3+3方案,大概也算得上祂做出的最为冒险的艰难举措。 别看4和3之间只有1的差距,但二者之间的距离其实天差地别。 眼下,若是说能正常与人沟通,并且活生生的像个人的,自然只有行走在外的人性化身。 而老黑更像是个亦正亦邪的魔神。 嗯,老白大概就是一个处于绝对理智的智者了。 倒不是说老白是圣母,而是祂懂得趋吉避凶,时常会用最理智的手段,来面对所面对的一切问题。 眼下,人性化身与老黑算是互通有无,二者之间的遭遇和想法都能做到情报共享,但老白那边却是漆黑一片,无论是人性化身和老黑,眼下对老白的处境皆是两眼一抹黑! 这是老白那边出变故嘛? 自然不是。 因为这是顾孝仁故意为之,对三者之间进行的某种安全隔离。 本体最初分裂成三份的时候,除了增强自身实力的原因之外,最重要的也是要做好狡兔三窟的善后工作。 起码在这种危险的局势下,得给自己寻一条后路吧? 老白那边就是后路。 为什么祂会进入永夜深渊? 还不是永夜深渊这种界域,会对真神产生强大的压制力,只要老白成为了界域之主,并且躲在里面不出来,那些高高在上的真神大概就那祂没有太大的办法,除非发动大规模的诸神之战平定界域。 但界域又岂是说平定就能平定的? 毕竟,也看到有谁跑到死界干掉死界五君主。 当然了,人家毕竟有五个,哦不,是四个了,而永夜深渊也只有老白一个,大概还是不能比的。 但总体来说,这种平定行径成本大,耗费高,持续性不强,因此就算是打游击,老白的生存率也是最为可观的。 哪怕是身处外界的人性化身和老黑,最终都因为不可抗拒的力量死掉了,但只要老白在,祂还活着,祂就依然可以在时机恰当的时间节点上,重新寻找到超凡特殊和概念体,复活人性化身和老黑。 三者一体,单一的都是不完全的事物。 根据超凡不灭定律,以及超凡聚合定律来看,老白完全可以靠着感应,并且有能力去收集二者散碎的超凡特性,以及冥冥之中的某种特殊物质的。 也只有处于绝对理智的老白,才能做到这一点,并且最适合做这一点。 因为只有祂的特质,才会做到大公无私! 祂可是神性的化身啊! 人性兽性皆有弱点,会犹豫,会彷徨,会生气,会发怒,七情六欲,五蕴皆空,皆是会受到某些外部的干扰。 打个比方,有人用你的亲人威胁你。 嗯,人性可能会犹豫再三,或许会被人性所胁裹,说不定会妥协。 但兽性就特么会不管不顾了。 敢威胁我? 你们一起去死吧! 亲人和歹徒一起,卒! 如果说人性是普世价值观,那么兽性可能就是阿尔法,说不定连人质都特么一起击毙了。 二者之间,会受到各种乱七八糟的因素干扰。 但神性不会,祂毕竟是处于绝对理智。 因此,人性兽性更适合在外边开疆扩土,像后勤和后路这种事情,还真得神性才适合做。 当然了,在最初分裂之初,顾孝仁的本体可是参考了命运和三命之间的经典案例,二者之间就玩了个互相顶替的诡异游戏,本体和分身搞的相继翻车,祂早就防着这一手呢。 嗯,这就得提到,祂4+3+3方案的高明之处了。 某些家伙最终被化身反噬的原因,还不是因为对自身权柄等利益分配不均匀,最终导致双方分崩离析。 利益大概是主要原因,而且,可能也有受到外部干扰的因素。 但顾孝仁就不一样了,祂吸取了大佬们的翻车之旅,直接搞了个略显平衡的三性分离! 都特么是本体,谁也别坑谁。 一人三分之一,公平公正,大家都一样。 但事实上呢,三性是不能分离的。 在超凡领域,三性平衡乃是永恒的终点,谁特么敢玩什么花活啊? 几乎就是在找死。 顾孝仁也不敢。 但祂毕竟是经历过大信息时代洗礼的穿越者,花活搞不出来,难道不会迂回穿插吗? 海外注册,交叉持股,这玩意儿不是被人都玩烂了嘛! 以老黑为例子。 祂既然是兽性的主体,那么,其它的,包括人性与神性的部分,又是怎么来的? 当然是人性化身与神性化身隔空提供来的! 嗯,因此,这种你需要我,我需要你的框架就出来了。 如果说,单一的兽性也好,人性也罢,就算是神性消亡了,若是长时间没有办法聚集对方散落的超凡特性以及诡异物质,复活对方的话,那么,最终的后果就是,兽性疯了,人性就不知道了,因为少有特例,但肯定不是什么好的状态。 换成神性也一样,如果其它二者死亡,哪怕是一个,那么神性最后都会因为得不到供养,导致三性彻底失衡,最终变成太阳之王那种冷冰冰的例子,孤独的存在于世界的某个角落。 祂会变成一根木头般的自然神,一种冰冷的象征性符号! 所以说,三者之间缺一不可。 只要有一个人死了,其它二者不想办法救援,那么到了最后都得一起玩完! 这才是顾孝仁本体分离成三份的底气。 而最终的结局,要么三个一起死,要么三者合一。 嗯,副作用肯定也有,甚至麻烦可能也有不少,但这已经是祂在现阶段,所能做到的最适合自身的求生方针了。 没错,第一要素是活着。 要是不能在成神劫中活下来,要是不能在内外夹攻的强大敌手针对下存活,那么,任何事物都没有任何意义。 …… …… 老黑给司马太白开瓢的事情,大概在战争教派掀起了轩然大波,因为没有谁会想到老黑竟然这么强,几乎是一边倒的吊打。 当然了,更有甚者,其目光不光在老黑身上瞩目,甚至也忍不住隔空凝视着战争圣庭的内部。 嗯,之前隔空出手的那一位到底是谁? 显然,有人察觉到了某位神秘存在的不一般。 尤其是祂隐藏在战争圣庭的意义,稍稍有些让人瞩目! 这种潜在的危险信号,甚至比老黑的横空出世更惹人遐想! “应该是位真神。” 碧游宫里……神特么碧游宫! 人性化身忍不住吐槽。 但想了想,祂也忍不住微微的叹了口气。 好吧,三者之间现在是平等对话,人家老黑原愿意玩角色扮演,人性化身这么善解人意,难道还不能体量一下祂嘛? 深入敌后这种工作已经相当危险了,作为一位敌后工作者,适当的玩一下角色扮演释放一下压力,岂不是显得很河狸? 嗯,就特么当作它是碧游宫吧。 老黑高兴就好。 “老黑啊……” “嗯?”老黑冷冷地看着祂,大有一言不合,拔刀相向的趋势。 人性顾孝仁盘坐在氤氲的云台之上。 我忍。 “嗯,上、上清道兄!”祂嘴角抽了抽。 好特么羞耻啊! “嗯。”老黑冷冰冰的脸,罕见的露出了一丝干巴巴的笑,似乎摆出了一副算你识相的模样︰“道兄请讲!” 你特么的! 人性顾孝仁︰“……” 本体真是做了大孽啊! 毕竟是人性,这种乱七八糟的事情,祂想得大概是最多的,但显然,老黑就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偏执怪! “你对之间交战之中的那个家伙,有什么想法没有?”祂只能继续询问。 “嗯。”老黑想了想才说道︰“如果吾没有猜错的话,之前隔空对吾出手的家伙,很有可能就是摄提格那位隐藏至深的真神!” “何以见得?”人性化身继续问询。 老黑毕竟是当事人,跟祂这种隔雾看花的家伙相比,总会有些新奇的体验,这叫做战场第一手感悟资料。 “因为……”老黑眯了眯眸子,似乎在现场回放︰“吾并未感应到天地法则对其手段的压制。” 嗯,祂们现在虽然还不是真神,但毕竟拥有一定的“见习管理员”称号,还是能比寻常的诸王,窥视到某种不同寻常的现象的。 “这么来说,真的是真神了?”人性化身喃喃自语。 战争教派的圣庭内部,竟然隐藏着一位真神? 传出去,大概能让整个天下的超凡界哗然! 当然了,这种事情对战争教派来说,其实并不是什么好事。 一个有真神存在的教派,还会明目张胆的发出什么“战争之神计划”吗? 一山不容二虎,除非一公和一母。 但显然,之前隔空对老黑的家伙不是母的,真神界也不兴这个。 所以,祂大概率是和战争之神尿不到一个裤子里的家伙。 至于为什么不认为祂就是“战争之神”,自然是这种级别的真神,复活难度比其她的真神难度更大。 因为,战争之神可是三果位的战神啊! 祂的体量就在那儿,某种存于冥冥之中的“概念”更是浩瀚无边,想要透过世界本源,出现在这个世界,并且完成死而复生,难度可不是一般的大。 眼下,顾孝仁所能知晓的,勉强符合战争之神复苏的单一载体,大概也就两个半。 一个自然就是“雾都隐侠”这个至少三果位的隐藏大佬。 但估计眼下“概念”状态的战争之神,估计是拿这位大佬没辙的。 人家也不比祂差啊! 起码是不比祂巅峰的时候差太多的。 眼下的战争之神都已经死了,更是无法和“雾都隐侠”比拟了。 第二个是“歪嘴龙”这个双料战神。 但“歪嘴龙”也是寄生领域的祖宗了,想要祂阴沟里翻船,还特么不不如去买彩票! 嗯,至于最后半个。 没错,不才,正是区区在下……呃,在下们! 或者说,起码是继承了思想家果位的真神顾孝仁! 这大概就勉强符合了,成为战争之神载体的硬性指标。 当然了,软性的指标更是一大堆,因此,祂和老黑才没有怀疑,这家伙是偷偷复苏的战争之神。 那么,定然就是摄提格流派,除了战争之神容纳了三果位之外的唯一一个例外了。 嗯,这家伙想干嘛? “祂想摘桃子!”老黑毫不客气的捅破了人形化身制造的悬念。 毕竟,战争之神没了,战争之神遗留的到道统还在,而且也算是某种“法理”上,唯一能继承,或诞生战神的教派。 没有其祂的候选人了,唯一的候选人自然就是“元首”了! 怪不得有些饥不择食的吸纳老黑。 在“全知全能”的某种特质下,老黑的超凡特性早就转化为战争一脉了,祂自然也要成为“唯一候选人”这里面的存在。 没错,战争教派就是“唯一候选人”啊。 这是要剔除一切不稳定因素啊! “竟然想要虎口夺食?”老黑自然也想到了这一点,祂长发乱舞,浑身杀机凌冽,宛若神魔︰“老狗,吾必杀之!” 人性化身︰“……” 你特么还不是真神呢?啊喂! 但毕竟是“自己人”啊,还是不健全的家伙,得顺着点吧? “对。”人性化身顺毛撸祂,且一拍大腿赞同道︰“早晚有一天,吾等要将其碎尸万段!” 高情商︰早晚有一天。 低情商︰你特么异想天开! 但老黑就吃这一套,果然,祂听了人性这话,竟然用一种孺子可教也的表情看着祂。 你特么的。 孽子啊! 要不说,最了解“自己”的,往往都是另一个“自己”呢,一个眼神都能知晓对方在想些什么。 “不过,战争教派背后,竟然有一位真神在觊觎,有些不好搞啊!” 人形化身没指望老黑给自己出谋划策,祂只是想要找一个可倾诉的聊天对象罢了。 不过,可倾诉? 槽,这不会就是人性化身的潜在后遗症之一吧? 人性顾孝仁默默的将这一点记在了小本子上。 人性特征︰话唠、喜欢找人说话! 嗯,顾老爹好像就挺爱找一些老头说话下棋的。 但跟儿子们就好像没啥共同语言。 祂写着的笔,就忍不住微微顿了顿。 “对了。”这个时候,老黑似乎想到了什么,祂手掌微微一凝,拿出了一个黑糊糊的事物︰“此等试验,果然有些成果。” “哦?”人性化身微微眯了眯眸子,看着老黑手上的东西。 是【宇宙魔方】。 “眼下,你有什么感受?” “感受?”老黑想了想,淡淡地说道︰“头脑清明,对战争法则的领悟似乎更强了些,且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事物,似乎加持在吾的身上。” 嗯,这一点,寻常的诸王根本都无法察觉得出来,也就是顾孝仁“见习管理员”的某些特质,才能让人性和兽性感应出这种看似微不足道的变化。 “也就是说,养蛊真的有用?”人性化身喃喃自语︰“法则自我补全和自我吞噬?” 老黑干掉了司马太白。 嗯,司马太白未必彻底死掉了,毕竟,诸王最兴这个,都是一群后手怪,此时大概率是在某个备用体内,苟延残喘的复活着。 但这个也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老黑干掉了司马太白,的确是获得了什么东西。 看得见的,还有看不见的。 就仿佛在吞噬对方的气运一样,司马太白的失败,的确在一定的程度上,造成了某种“事物”的转移。 这一点,可能关乎着“果位”的最终走向。 老黑似乎知晓祂的想法一样,眸子精光四射说道︰“【宇宙魔方】应该是拥有某种潜在的剥离特质,吾能感应得到,若是吾杀光整个战争教派,冥冥之中,一定会出现某种诡异的变化,宛若开花结果,瓜熟落地!” 嗯? 人性化身微微一愣,随后就忍不住瞪大了眸子。 卧槽,老黑,你特么不要搞事啊! 你特么不是大反派啊啊啊!! 第三百六十一章染指命运 老黑自然猜到了人性化身在想什么,祂酷酷的点了点头,然后淡淡地说道︰“吾自有分寸。对了,汝将【战争阵图】先留下,吾有大用。” 嗯? 人性化身微微愣了下︰“你要做什么?” 话虽如此说着,但手掌却微微一翻,将【战争阵图】先递了过去。 嗯,现在祂们哥三个,都在艰难的求生,各自走着不同规格的修行路,眼下是用不上【战争阵图】的。 按照本体的最初设想,祂是想要在一年之内,让三人皆成为神话生物,起码迈过神话生物的门槛。 待各自神功大成,待相继回归,完成三合一的最终合体步骤,之后在度过思想家的“成神劫”。 三者不合一,思想家果位是不显的。 到时候,祂很有可能直接就是三果位的真神! 什么“雾都隐侠”,什么“歪嘴战神”,胆敢放马过来,通通拍死! 勿谓言之不预也! 就算是古今最强的那一批存在隔空干扰,顾孝仁到时候也能和对方扳扳手腕子。 所以,眼下神话物品仍然在收集计划中,但在三者合三为一之前,大概是用不到的。 老黑长发披肩,黑袍乱舞,祂手掌握着阵图,冷冽的目光在上面来回打量。 嗯,人性化身看祂这副表情,心底就热不住“咯噔”了一声。 “老……呃,上清道兄,你可不要太过沉迷于角色扮演啦?释放释放压力就行了。”人性化身忍不住劝着。 毕竟,防沉迷不能停啊! 但老黑还是用那句“吾自有分寸”来应对,然后还饶有深意的看了人性化身一眼,那意思你没事是不是该溜了? 人形化身︰“……” 嗯,本体一分为三后,这三个家伙似乎都像脱缰的野马,撒欢儿似得乱搞,哪怕祂自己也是。 人性化身也发现了,祂最近好像越来越“俗”了! 不仅接地气,还特么好像接“地府”! 呸! 人性化身全身虚化,然后缓缓消失在碧游宫中。 老黑则是握着那张【战争阵图】一动不动,漆黑的长发遮住了祂的脸,让人看清楚祂的表情,只能看到犹如刀削的下巴,和某种略显凌冽的弧度。 “唰——” 下一秒,碧游宫剑光四溢,有一道恐怖的剑气冲天而起! 太白剑! 司马太白一脉所掌握的【七神枪】部件,竟然落在了老黑的手中。 不过,也不意外。 毕竟,司马太白都让老黑在剑域里开了瓢,夺走祂的太白剑又算个什么事儿啊! 只是,老黑这种明目张胆释放太白剑剑气的动作,依然充满了挑衅,以及某种莫名的意味。 那就是,东西在我手上,某些家伙还不主动点,邀我入局? 嗯,果然,不知道过了多久,就真的有人彬彬有礼的来到了碧游宫。 那人屹立在宫外的空地上做了一个古礼。 “圣庭使者,拜见上清兵主。” “何事?”老黑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那圣庭使者嘴角抽了抽,就在碧游宫之外,低头拱手说道︰“三日之后午时,圣庭将组织庙祭,望兵主准时参加!”似乎怕对方不知道庙祭的重要性,圣庭使者还多嘴说了一句︰“庙祭将会开启【战神壁】,可能会出现‘战神候选’的最终归属!” 圣庭使者抬了抬头,看到碧游宫的大门依然紧闭着,而宫墙之上的阴云弥补,煞气冲天,仅仅是靠近,都能让人汗毛炸立,仿佛被万千剑锋所指着一样。 祂忍不住微微的擦了擦额角并不存在的汗液。 毕竟,这位新来的好像是一言不合就杀神的主儿。 好可怕! 来这种地方报信,似乎有点生命危险呐! 但许久,某种庞大的压力才微微散去,紧闭的碧游宫,顿时传来了某种冷淡的声响。 “知道了——了——了——了——” 淡淡地回音在碧游宫外的山林中回荡,圣庭使者被震的头昏眼花,震耳发聩,祂赶忙拱了拱手,然后头也不回的窜上高空。 太特么吓神了! 那仿佛不是战争教派的一位兵主,而是一位即将复苏的魔神! 而此时此刻,身处碧游宫漆黑大殿上的老黑,却轻轻地敲了敲太白剑的剑锋︰“嗯,太白不好听,不如,就叫你诛仙吧!” 如此说着,也没管太白剑同没同意,祂就用【战争阵图】将长剑包裹了进去。 “轰——” 恐怖无边的煞气弥漫,惊人的杀机在淬炼,老黑似乎在利用【战争阵图】炼化太白剑,哦不,诛仙! …… …… 永夜深渊某处,黑暗刚刚褪去,昏黄的色泽就布满了大地。 但在某座山脉的主峰上,数之不尽的界域生物围坐在峰底,静静聆听山峰之上的那位不知名者的生灵,似乎正在讲“道”! 没错。 在兽性占据主导的永夜深渊里,大多数界域生物茹毛饮血,遵循着最残酷、最黑暗、宛若野兽一般的丛林法则! 在界域深渊里,智慧生物少之又少,大多数的生灵,皆是被戾气主导,其智不明。 这些家伙虽然强大,有的堪比半神,有的堪比大君,甚至还有堪比诸王的存在,但它们强虽强,充其量也不过是一些强大起来的“野兽”罢了! 这就是三性平衡出现了兽性一家独大,所造成的某些常见的现象。 而此时,一位不知名的生灵降临永夜,不仅徒步丈量深渊之广,甚至每过一处,必开山讲“道”,帮众生洗涤戾气。 界域生物是不知道“道”是什么东西的,最开始,它们或许只是发现了一个大概只能塞牙缝的奇怪生灵,似乎也有些头铁的家伙,想要尝试着转换一下食谱。 但显然,哪怕是那讲道的生灵随意一扫,大概也能崩坏某些家伙的几颗巨齿。 而且,随着那生灵口含天宪,发声之时金莲涌动,地生千红,紫气浩荡三万里,某种恐怖的气息笼着天地方圆。 身处在这片区域的界域生物,某些得天独厚,或者说天赋异禀的家伙,听着听着,它特么突然就特么“悟”了! 茅塞顿开,醍醐灌顶! 少数的存在不仅失衡的三性暂时得到了平衡,竟然还渐渐恢复了一些智慧,有的甚至化为人形,不在受兽性一家独大所支配! 那生灵竟然有消弭三性失衡之能? 整个永夜深渊顿时沸腾了起来! 鸟兽亦知晓已之利! 本能而已! 一时间,伴随着那生灵的徒步丈量,而在祂的身后,竟然形成了浩浩荡荡的生物大迁徙。 这种诡异的异像,若是被外界看到了,大概能惊掉一地的眼珠子! 这一日,黑暗退散,黄昏来袭,那讲道的生灵依旧在山峦上盘坐,并且照例开坛,口吐莲花。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 伴随着生灵的言语,淡紫色的波纹不断向着外面蔓延。 山峦之下,一群高达数百丈的黑暗魔猿匍匐在另外的几座山上,它们猩红的眸子已经渐渐褪去了,但随着生灵的言语晦涩难懂,它们免不了劣根儿作祟,相互之间左摇右摆,甚至挥手砸爆了几座大山。 黑暗魔猿似乎只是觉得好玩儿,可能没有什么恶意,但它们这种行径,显然激怒了周边暂时栖息的其它的几个族群。 我们听的好好的,你作什么妖? “唳——” 一只通体犹如黄金浇筑的巨鹰凌空而起,粗大的巨爪穿金裂石,瞬间就在黑暗魔猿的身上留下来几道沟壑血槽! 魔血飞溅! “吼——” 黑暗魔猿痛呼一声,似乎被激起了凶性。 它龇牙咧嘴,露出了长长的恐怖獠牙,犹如小山般拳头止不住的敲击在胸膛前,轰隆作响,宛若战鼓齐鸣一般,一时间,方圆数千里飙风如林,吼声如雨,参杂着更远处某些逐渐起身的庞然大物,某种种族之间的战争,似乎一触即发! “唉……”一声苍老的叹息声骤然在天地间响起︰“恶性难除,重任在身啊。今日讲道就在此时结束吧。” 伴随着最后一字落下,盘坐在虚无之中的白袍者淡淡地挥了挥手,顿时,天地变色,风云激荡,紫气浩荡三万里,宛若飙风吹拂,整个虚空都变得褶皱虚幻了。 待诸多界域生物反过神来,却发现它们已经不由自主的在飙风中移动,甚至已经不在了之前的山峦之外,已经被扫出了三万里紫气浩荡的区域。 哇,生灵生气了! 不少灵智初显的界域生物面面相觑,甚至连之前犹如神魔的黑暗魔猿,也变得有些惶恐,甚至忍不住再次抓耳挠腮了起来。 不过,这次它们显然没敢毁坏周边地貌,似乎是吃了教训,就连一尊上百丈的幼年魔猿,不小心一屁股坐倒了一颗参天巨树,都引来了整个族群的怒目而视! 小不点眨了眨硕大的眼珠子,还没回过味来来,就被一只庞大的巨手凌空抓起,嗯,应该是它爹了! 催山灭海般的巨手落在了小魔猿的屁股上,这让原本就红的发紫的屁股,变得更加晶莹剔透了! 一时间,无辜而又幼小的践行者,竟然体会了一套“父爱如山套餐”! 好吧,这里毕竟是界域,估计《家庭教育促进法》也是拿老魔猿没辙的! 身处山峦之上的老白,似乎窥视到了这种场景,但祂没有理会,只是默默地凝视着面前的一座山,哦不,那山似乎在祂的凝视下渐渐飞起来了。 一座会飞的山? 么耶! 这特么不是一个犹如巨山的巨大昏黄色的蛇头嘛! 黄昏巨蟒! 竟然是沉睡在珞珈山脉的黄昏巨蟒! 但老白似乎见怪不怪了,毕竟,都特么跟一路了,别说三维地图里亮的发红的“大灯泡”,就算是每日讲道,被驱散的黑暗,以及渐渐降临的昏黄,是个人都知晓这种现象有鬼好吧?谷 这里可是永夜深渊,那昏黄是哪里来的,还能驱散黑暗的主题? 更何况,眼下出现在这里的可是一个“神”,一个神性占据主体,处于绝对理智的顾孝仁! “汝终于忍不住,想要现身了嘛。”老白淡淡地看着黄昏巨蟒,尤其是那宛若能逆转生死、再造昏黄的眸子︰“多日听道,效果如何?” 嗯,若是以往,别说如此平静的与黄昏巨蟒对话,就算是隔空看对方一眼,都可能被昏黄之气侵蚀,最终被掠夺大量的生命精华和生机。 当初,羊舌等七位半神只是隔空看了一眼就差点挂了,就算是东帝正一等大君也无法阻挡黄昏巨蟒无意识散发的污染,显然,这是一位几乎站在了神话生物门槛前后的恐怖生灵,堪称界域之内最为顶尖的生物霸主! 这种级别的存在,简直就没有任何天敌,就连真神进入界域,也未必能击败的食物链顶流! 嗯,这种恐怖的存在,时间等一切概念对于它来说,或许都是极为微不足道的东西。 就算是当初顾孝仁靠它坑了某些家伙,其实对于黄昏巨蟒来说,也是无关痛痒,它甚至都说不定不记得了。 毕竟,谁会管一个在身上爬来爬去的小蚂蚁,不经意间的吹吹风呢! 但此时,这位沉睡在珞珈山脉的强大霸主,竟然罕见的从沉睡中苏醒,并且还一路跟随在老白的身后,暗中观摩。 嗯,几乎第一时间,处于绝对理智的老白,就察觉到了问题的终点。 祂讲的“道”引起了黄昏巨蟒的兴趣,或者说,祂利用某种“道”,间接的缓解了黄昏巨蟒日益严重的三性平衡的问题。 毕竟是界域生物,哪怕是再强大,也抵挡不了三性失衡之苦。 虽然与其它生灵相比,黄昏巨蟒肯定是有神智的,是一种智慧性生物,但它庞大的体量也成为了祂的拖累,终日摄取界域之中的戾气,三性之间终究会出现一些大问题的。 若是以数据来推算,眼下的它大概比老黑的状况要严重许多,三性之间的配置可能已经到了5+2.5+2.5这种地步了。 5就是兽性,另外两者,可能已经到了快压制不住兽性的地步了。 超过这个界限,任何生灵都会变得极端危险。 显然,黄昏巨蟒也不例外。 它终日陷入沉睡,自然就是为了利用沉睡,来抵抗日益严重的,三性失衡的问题。 嗯,如今这家伙似乎发现了什么端倪,放弃了沉睡这种笨办法,自然是老白的出现,让它看到了一种新的可能性。 毕竟,老白讲的道,可以调和三性之间的问题,压制某些负面的状态。 嗯,毕竟是大佬,大概也不会拐弯抹角,而且经过了一段时间的暗中观察后,黄昏巨蟒显然也有自己的一些打算。 它选择直接现身,就间接的表面了某些态度。 黄昏巨蟒悬浮在苍穹之巅,周遭被它气息所涉的生灵皆是瑟瑟发抖,也只有老白能淡然处之,不受到黄昏巨蟒的威势所影响。 黄昏巨蟒凝视了老白一会儿,似乎轻轻地点了点头,然后,它以类似于某种脑电波的手段,与老白进行交流。 “汝,要成界域之主?” 老白丈量界域,教化生灵的种种目的,根本瞒不过这种界域霸主,而且,若非三性失衡,无法彻底迈出那一步,说不定黄昏巨蟒就会成为永夜深渊的第一位界域之主。 它是有这个本钱的,哪怕是现在,在永夜深渊之中它也没有天敌,这可是土著中的绝对顶流。 既然都是老狐狸了,那还玩什么聊斋啊! 黄昏巨蟒对老白的打算门清儿。 “汝……成……界域之主,吾等……如之……奈何?” 似乎已经很久没有和生灵进行交流了,哪怕是传递的信息都有些磕磕巴巴的,但老白显然明白黄昏巨蟒的顾虑,而且,祂的回应也关乎着二者之间到底是敌是友! 因此,老白想了想,淡淡地说道︰“天地之间,其犹橐龠与?虚而不屈,动而愈出。” 意思似乎,天地之间,岂不像个风箱一样吗?它空虚而不枯竭,越鼓动风就越多,生生不息。 这是在隐晦的表达着,永夜深渊这么大,又不是只能存在一位界域之主。 嗯,人家死界都能存在五位君主,永夜深渊多几个,似乎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这种等级的界域,是可以容纳几个以上的界域之主存在的。 黄昏巨蟒明显听懂了。 千万不要觉得这种与世隔绝的界域霸主是文盲,毕竟,人家也是有古老的传承的,其文化素养绝对不在某些当时大拿之下。 因为根据顾孝仁本体之前探寻的某些端倪来看,黄昏巨蟒,还有原国所掌握的那个入口处的那条大蛇,很有可能都是神话生物烛龙的后代,很显然,人家也是根儿正苗红的神之子嗣,这可比羊舌那个水货牛逼多了! 黄昏巨蟒琥珀色的眸子耀耀生辉,宛若两轮烈日一样迫人,它默默地凝视了老白一会儿,似乎对祂的言语有了初步认可。 黄昏巨蟒口吐人言道︰“吾等……助汝……成……界主……汝帮吾……等……讲道!” 这显然是一笔买卖。 而且,代表的也不仅仅是它自己,可能还有潜在界域深渊内部的,其它的界域霸主。 我们帮你成为界域之主,你帮我们讲道,梳理三性失衡的问题。 这些界域霸主们,若是解决不了三性失衡的问题,它们就永远都无法真正跨出那一步,成为真正的神话生物。 撑死了也就是个准神的地步。 因此,这是双赢的局面! “大善。”老白赞赏的抚须而笑。 嗯,虽然祂没有须,但这个逼必须得装! 而且,这符合本体之前设定的,联合一切有生力量抗击内外敌人的大战略。 这叫什么? 这就叫“统一战线”! …… …… “老大,有线索了!” “呼!——” 人性化身轻轻地吐出一口气,忍不住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终于有线索了吗?在什么时间点上?” 工具人小皇送来了利用海量的资源,以【元会运世】推衍出来的某种结果。 “十二万九千六百年为一元会,嗯。”顾孝仁看完之后,忍不住冷冷的瞪了工具人小皇一眼︰“你能不能告诉我,2.323455元会是特么个什么鬼?你难道不知道要精确到某个具体的时间节点吗?” “我……”工具人小皇委屈的瘪了瘪嘴,最后只能弱弱的说着︰“我将它换算过来!” “唉……”某个家伙拍了拍额头,忍不住叹了口气。 “我们这可是要偷家的,算错一秒钟,都有可能让我们的努力付诸东流,皇啊,长点心吧!” “我、我会努力的!”后者瑟瑟发抖。 不努力不行啊,小皇能不能翻身,大概全看这一把了。 因为某个家伙答应了,只要能在过去的时空中找到那种“媒介”,待顾孝仁成神之后,就会想办法将其复活! 嗯,小皇显然忍受不了再世为神的诱惑! 但它可能不明白,现在的“顾孝仁”,大概是做不了主的。 “股权”都没有超过百分之五十,能做个毛的主啊,起码也要老黑点头,才能将某种决议赋予实际吧? 这就是吃了没有下载国家反诈客户端的亏! “还有,我们利用皇极经世书的昨日重现,真的能寻到那位古神的‘真神媒介’?”某个家伙仍旧对这种线索产生某种怀疑的态度。 “真的,我发誓!”毕竟是自己的翻身仗,小皇甚至用赌咒来证明自己没有记错︰“别人不行,你一定能行的,毕竟,你可是掌握了皇极经世书的存在,根据皇极经世书的某种隐秘联系,我们一定能找到大荒落流派的命运果位!” 嗯,小皇毕竟是某次诸神之战陨落的存在。 据它自己新想起来的记忆来看,它曾经是已经陨落的,一位尊号皇极的古神的从神。 那位古神活动在远古之初,现在已经没有什么人知晓其名号了。 但这位却是大荒落流派最早的古神之一。 祂的本源之书,就是【皇极经世书】。 那张恐怖的诸神之战中,就连这种掌握命运之力的大荒落真神都身死道消,就连本源之书【皇极经世】都四分五裂。 要不是顾孝仁一路聚集了【皇极经世】,这本本源之书大概有生之年也无法在世间显现。 “它为什么无法在世间显现?”人性化身也曾经这么问过。 小皇的回答是,【皇极经世】受到了某种诅咒,强大的命运反噬之力,让它无法聚合,否则,聚合的持有者会发生不祥。 说完,它还瞪大了眸子,一眨不眨的看着顾老二。 显然,顾孝仁活蹦乱跳的模样,让觉醒了一些记忆的小皇稍稍有些吃惊。 嗯,但顾孝仁大概就见怪不怪了。 诅咒是吧?反噬是吧? 算老几啊! 祂现在就是个“百毒共存”的漩涡体,祂所沾染的因果,又岂是一两位古神所能干扰的? 祂身上背负的因果,都特么是狗大户啊! 太初——远古太阳神——南华大帝——原始天王等等,更不要说还有某些听都没听过的窥视者了,至于皇极古神的因果嘛,毛毛雨啦! 祂是债多了不愁,虱子多了不痒。 甚至根本不怕皇极古神留下了什么后手,或者在【皇极经世】的昨日重现里,做出了什么手脚。 毕竟,不服您和上面那几位隔空先打上几圈友谊赛? 能你们分出胜负,再来品尝我这个“弱鸡”? 眼下,就算是祂要作死,某些家伙,都未必会眼睁睁的看着祂死! 因此,进入【皇极经世】的昨日重现里,来到皇极古神陨落的那一刻,摄取属于祂藏匿的,真神果位的某种“媒介”,大概就势在必行了。 如果小皇没有耍祂,如果那则命运领域的真神果位仍旧处于无主状态,那么,人性顾老二,说不定要偷一下“雾都隐侠”的“老家”了! 那可是“雾都隐侠”苦心经营多年的“大本营”啊! 毕竟是命运领域的直指,祂大概也没有想到有一天,会受到后起之秀的挑战吧? 命运小儿! 速来受死! 我来到,我看见,我毁灭! 第三百六十二章战神壁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王于兴师,修我戈矛。与子同仇!岂曰无衣?与子同泽。王于兴师,修我矛戟。与子偕作!岂曰无衣?与子同裳。王于兴师,修我甲兵……” 气势恢宏的战歌声突然在群山中响起,战歌浑厚激昂,回荡在云端之间,不仅搅动着云雾上下翻滚,还仿佛如泼墨的毫笔,肆意挥舞一样,临摹着黑白交织的战争画卷。 “咚、咚、咚——” 下一秒,战鼓轰鸣声响起来了,金戈铁马的厮杀声贯彻寰宇,隐约之间,仿佛能看到从天空中不断掉落的累累尸骨以及断裂的长矛。 锋锐之气纵横披靡,大地泣血,尸流漂杵,到处都是相互征伐厮杀的残酷景象! 身处在这种环境中,任何生灵都会气血翻涌,战意高昂,甚至血勇暴涨,皆因虚空之中弥漫着恐怖的战争之气,似乎能激发生灵内心潜在的战争欲望一样。 这是庙祭! 摄提格流派最为古老的神秘仪式,其来历甚至能追述到远古之初。 这种神秘仪式也在那个时候,被战争之神发扬光大,最终,成为了战争教派最为重要的宗教祭祀活动! 只是,眼下这种浩大恢宏的场景,却与往次的光景稍稍有些不同。 虽然庙祭举行的时间并不确定,而且相互间隔,可能存在着几百上千年,但作为几乎统一了摄提格流派庞然大物,每次庙祭的场景,皆是传说如林,大佬如雨的盛大场面。 战争海域十八山头的兵主、诸山三十六宫、诸国七十二武庙、海外一百零八武略社……就连一些出自于战争教派的各国良将,也会返回战争圣庭,参与这几乎难得一见的庙祭盛世! 嗯,但显然,这一次的庙祭,出现了诡异的状况。 诸山三十六宫、诸国七十二武庙、海外一百零八社的代表都来了,就算是某些在世俗之国任职的将军之流,也齐聚圣庭,但诡异的是,十八兵主竟然没有一个露头,就连最近风头正盛,新开辟了第十九山头的那位上清教主,也丝毫没有踪影,这显然是有些古怪。 巍峨的战神山上,立于古老台阶的生灵面面相觑,显然对这种现象觉得有些奇怪。 倒是有消息比较零头的,偷偷在台阶上窃窃私语道,或许是十八兵主们在偷偷开启【战神壁】,从而决定“战神候选”的最终归属。 嗯,这种事情也不算是什么秘密了,毕竟,现在还有谁不知晓战争之神计划的存在吗? 这好像以及不是秘密的秘密了。 而所谓的十八兵主,也是各大山头的话事神! 嗯,没错,还是十八个。 哪怕是几乎被干废了的司马太白以及北斗天枢,似乎也没有谁认为祂们已经彻底陨落了。 至于新来的上清教主,祂显然是顶替了无极仙王的山头。 而无极仙王,也是近几千年里,唯一在战争教派出局的诸王。 毕竟,谁让祂跑到了十海呢! 别的诸王被干废了,顶多换个神躯苟延残喘,继续积蓄实力,哪怕是北斗天枢这种啸月天狼种族出身的神兽,也没想过离开战争海域啊! 因此,无极仙王被下绊子,最后甚至跑到了别的大佬地盘寻求庇护的事情,似乎被战争圣庭视为了背叛行径! 自然而然,无极仙王一脉,算是被革除了战神山与战争教派! 台阶上,某些曾经隶属于无极仙王一脉的后辈,或许有些郁郁孤欢。 毕竟,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在战争教派这种地方,山头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而从无极仙王离开战争海域的那一刻起,无数与祂有过纠葛的,或者间接有过接触的,都会或多或少的受到一些影响。 这也导致了,在庙祭正式开始之前,不少原本属于无极一脉的宫、庙、社,组织或个人,都在暗中活动着改换门庭的勾当。 当然了,也未必所有的家伙都这么现实,还是有极少数的存在,对无极心存恩义,且或许是怕前来遭遇冷漠白眼,因此都没有参与这次盛大的庙祭。 活动的家伙,是真的在卖力的活动,没来的也的确是真没来。 一时间,暗潮汹涌的战争教派,竟然稍稍多出了一丝世俗之间的烟火气! 顾老黑盘坐在碧游宫的云床之上,双目紧闭,宛若魂游天外,体察着地火风水。 嗯,祂的确没有参与所谓的庙祭。 毕竟,鬼都知晓这里面可能存在的龌龊。 更何况,按照顾老黑所秉持的特性,像祂这种偏执的,或者说亦正亦邪特性主导的存在,怎么可能跑到战争圣庭那种鬼地方,听从祂人的摆布! 老黑也是很骄傲的好嘛! 毕竟,什么祭祀这么牛逼,竟然要吾上清教主亲至? 哪怕是窥视摄提格流派的真神果位,但老黑也绝不惯着祂们。 无论是利益妥协,还是阴谋诡计,亦或许是请君入瓮的马戏,老黑都不屑于按照祂人的路子去走。 吾要的东西,吾可以抢,但绝对不是你给的! 一个优秀的“圣人”,要学会自己“带节奏”! 你们搞你们的,我搞我的! 我要按照我自己习惯的节奏来! 嗯,这大概才是顾老黑的本意! 因此,老黑根本没有管什么鸟庙祭,祂正在积极调理自身的状态,从而面对即将到来的大战! 当然了,要是人性顾孝仁在此,或许会感慨一下无极仙王和祂那少数的后辈们,什么叫做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但对于老黑来说,那些前来参与庙祭的家伙就算是都死光了关祂屁事。 祂对人世间的一切情爱毫无兴趣,祂现在只想搞钱,哦不,搞神! 顾老黑磨刀霍霍准备干架,因此并未现身庙祭倒是情有可原,但奇怪的是,其祂十七座山头里的那些家伙,竟然也没有出现,这显然是有些问题的。 这里面可是有界域之主的污染体,有幕后黑手控制的棋子,甚至说不定还有大佬打算亲自下场,但无一例外,哪怕是在“战争之神计划”最为紧要的关头里,这些家伙依然能控制住自身的贪念,并未轻举妄动,显然是察觉到了某种强大的威胁。 而威胁的直指,自然是来自于圣庭的最深处! ——圣庙! …… …… 战神山,圣庙! 终日被云雾笼罩的庞大庙宇,此时,却陷入了一片寂静万籁的氛围之中。 诸多身披红袍的战争祭司鸦雀无声,皆因为高台上,站着的那个模糊的身影压的祂们大气都不敢出! ——膑神宗! 战争教派几万年以来最惊才绝艳之辈,号称一年入传说、五年半神、十年大君、百载诸王的圣庭之主! 曾经被圣庭所有人视为希望的存在,也是战争教派认为,最有可能成神的一位大佬! 有嫉妒羡慕,有人敬仰钦佩,也有人视其为猛虎,认为祂是阻拦自己成神路最大的障碍! 但膑神宗却明确表示过,自己不会主动开启【战神壁】,祂无意成为新一代的战争之神! 否则,所谓的“战神”候选大概没有丝毫悬念,根本落不到所谓的十八兵主的头上。 当然了,自然也有不信的家伙,认为膑神宗沽名钓誉,故作清高。 毁祂者有、谤祂者多、恶祂者繁,但膑神宗皆一笑无视! 此时,祂负手而立,站在高高的祭台上,淡淡地望着面前高耸的神像,感概万千! 毕竟,战神啊,千万年后,你的徒子徒孙又岂能知晓,一位故人隐藏在你的道统里,等待着,努力着,实践着,想要将你所有的成果毁于一旦的久远谋算呢? 膑神宗笑着,对着面前的神像,似乎在低喃︰“当年你夺我父之道果,让祂多年的心血毁于一旦,万千轮回之下,如今你哪怕是隔空对望,又能做些什么呢?还不是眼睁睁的看着我将你的一切希望毁掉!” 听膑神宗毫不掩饰的低吟,以及对战神神像的亵渎言语,周遭的战争祭司不仅全无表情,反而惊恐的瑟瑟发抖,似乎原本低下的头,也微微的更低了几分。 嗯,作为战神仆人,作为供奉战神的祭司,眼下,竟然没有一个祭司,敢上前阻止怒斥膑神宗喧宾夺主,亵渎神灵。 哦不,也不是没有,可能冒头的家伙,都已经彻底挂掉了。 因为视野偏转时,可以看到,庞大的祭台两侧,十二根通天神火柱拔地而起,那些反对膑神宗的家伙,似乎都已经被绑在了上边,被烧成了一具具漆黑的焦炭烧烤架! 外面的战歌高昂,仍然回荡在整个战争海域之中,规模庞大的祭祀,仍如约举行着。 但在战争圣庭的内部,刺鼻的焦糊味弥漫在半空中,所有出现在这里的人,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出,忍受着这种惹人作呕的恶心气味! 大概是向来彬彬有礼的膑神宗,颠覆了祂们以往的认知,也许是因为面对某种上位威胁的恐怖压力,让诸多祭司战战兢兢! 残忍、血腥、狡诈……这些原本跟膑神宗毫无瓜葛的词汇,此刻大概全都被按在了祂的头上。 膑神宗面无表情,但祂似乎感受到了,某些来自于心底最深处的恶意。 “呵。”祂淡淡地扫视了周遭一眼,然后冷笑一声︰“大概是有人忘了圣典上的禁忌,不要亵渎神。战神是神,不可亵渎,你们凭什么认为我不是?嗯?” 祂大手轻轻一挥,在无数惊骇欲绝的目光,将整个号称战争教派防护力最为坚固的圣庙,除了那座神像,皆是被扫成了一堆颗粒尘埃。 不仅圣庙圣庙在一瞬间灰飞湮灭,就连盘踞在周遭的战争祭司,脸上也出现了大片的裂纹,宛若破碎的瓷器一样,黑烟从缝隙中冒出,猩红的火光弥漫透亮,哪怕是有些传说生物想要反抗,却依然在某种禁锢下,慢慢地看着自身缓慢燃烧,并且渐渐化成灰烬! 甚至连哀嚎求饶都做不到。 这是来自于上位者的恐怖压制! 一时间,整个垮塌的圣庙中,到处都是烟熏火燎、火星飞溅、血肉燃烧的恐怖景象! 膑神宗淡淡的站在祭台上,双手轻轻地插进袖子里,抿嘴轻笑着︰“从今天开始,不光战争一脉要死绝,寅叁·摄提格,怕是也要成为人间绝响。哦不,起码还有我,孤零零的屹立在这里,真是……痛哉!惜哉啊!哈哈哈——” 祂笑着,然后大袖一挥,宛若拨云见日,宛若狂风乱舞。 弥漫的云雾似乎渐渐散开,露出了苍穹之上,一个个漆黑的大洞,以及某种宛若疯癫,充满了疯狂意识巨大眼球! 那些存在宛若饥饿血食的鬼怪一样,贪婪狰狞的凝视着下方战争教派的盛大祭祀景象! 下一刻,仿佛受到了某种意志的趋势,一时间,鬼门大开,恐怖的气息弥漫而出,阴云缭绕之际,大片宛若恶魔的生灵顺着苍穹之门,飞速的涌入人间。 遮天蔽日,漆黑一片! 下方原本举行盛大祭祀的战争教徒们豁然一愣,随即,就被从界域之门涌入的无数怪物淹没。 “阻敌!” “杀——” 有传说生物大吼,气动山河,血雾弥漫,大战瞬间爆发之际,有神光冲天而起,有剑气披靡,亦有刀枪横击苍穹! “战神,你快看啊!神魔乱舞,百鬼夜行。今日,我就要让你亲眼看着,你最初成道的地方,你的徒子徒孙祭拜你的地方,是如何演化成一片恐怖的炼狱!” 显然,在某个疯子驱动下,在某些家伙的干扰下,一些窥视着战神果位的幕后黑手,已经稍稍有些按耐不住了。 有界域之主,开始驱动界域生物,疯狂的入侵人间,开始屠戮战争教派的所有生灵! 作为“战争之神”计划的发起者,作为一手推动战争教派成为靶子的存在,膑神宗仅仅只是为了摘桃子吗? 不。 摘桃子只是顺带,复仇才是永恒的主题! 祂要对战争教派赶尽杀绝,要让寅叁·摄提格流派青黄不接,要让整个摄提格从今以后唯吾独尊,从此彻底断绝战神复生的所有可能性! 只要寅叁·摄提格是我的,你就永远永远都回不来! 我想你死,更想你生不如死! …… …… 碧游宫内,轻描淡写的挥出一道青幕,劈爆一只宛若八爪鱼般的诡异生物,任由八爪鱼墨色的鲜血喷洒在大殿之上。 顾老黑淡淡地看着这一切,不为所动,继续选择炼化着祂的诛仙剑! 既然要以诛仙命名,自然要有诛仙之能。 老黑穷尽所有,甚至尝试着沟通【宇宙魔方】这件超神话物品的潜在威能,想要磨出一把弑神诛仙的绝世一剑! 在这种偏执的意识下,什么终日生活在仇恨里的恐怖疯子,什么界域入侵,什么幕后黑手、神魔乱舞百鬼夜行皆是狗屁! 吾只想杀神诛仙,其它一切,皆不入吾眼! 这就是偏执怪的世界! 哪怕是不少从天而降的界域生物,已经闯入了战争海域的各大圣山之中大杀特杀,但老黑依然淡定的在【宇宙魔方】上磨剑! 祂已经感受到了,从四面八方汇集而来的惊天煞气。 祂开始收拢,开始炼化,将内在的某些特殊物质吞噬,并且将其它的粗燥内核和戾气,加持在诛仙剑上! 杀吧,杀吧。 不光有界域之主,欲借此战的成果成道,就连老黑自己,也察觉到了某种成道伊始的契机! 而且,各方虽然还未曾直视交手,但相互配合的却十分默契,哪怕是心怀鬼胎的家伙,也没有第一时间对上隐藏在黑暗里的竞争对手。 毕竟,祂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因为在战争海域的最中心,【战神壁】已经缓缓开启,它将以整个战争教派为养料,牵引战神果位显化! 每一个有资格在这场血腥盛宴中下棋的存在,都没有贸然现身,毕竟,眼下火烧的还不够旺,还得先往里面添添柴火再说! 这一刻,每一位传说生物,皆是熔炉中活生生的“柴”! 第三百六三章战争教派的覆灭 【战神壁】,战争之神本源之书与战神残骸的聚合体,对于战争教派的潜在意义和作用,堪比原始天王其遗留的【混沌海】。 这是战神法则与权柄的象征,是战神遗留的指引,更是显化摄提格流派真神果位的“门票”! 此时,在战争海域的某片海面上,巨大的【战神壁】破水而出,宛若洁白无瑕的玉璧一般,缓缓显现在波涛汹涌的海面上。 神光弥漫,璀璨的神华从【战神壁】的身上荡漾开来,随后,那原本白玉无瑕的玉璧,出现了宛若刀劈剑刺的诡异纹络,不断的蔓延在玉璧之上。 就仿佛是一个巨大的祭台一样,【战神壁】快速衍化着某种神秘符文和符号,并且不断收拢吞噬战争海域内激发的杀伐之气,去推进某种衍化的进程,渐渐的,将整片战争海域,都演变成了一个特殊的域场。 而所有陷入杀伐之中的生灵,也不过是【战神壁】开启的特殊“养料”罢了! 为了这次血腥盛宴,诸多界域之主不知道准备多久,早就虎视眈眈,盯上了战争教派所衍化的“道果”。 说不定还与膑神宗达成了某种潜在的条约! 哪怕是作为整个世界性最为强大的教派之一,常规战力堪称天下无双,哪怕是近乎统一了寅叁·摄提格,但在面对隐藏在幕后的神话生物的觊觎,战争教派依然难逃成为棋子的下场! 而有些家伙,甚至连棋子都算不上。 因为先前的内部争斗,导致自身状态严重下滑的某些诸王,比如北斗天枢,这些家伙皆是被界域之主趁虚而入侵染成提线木偶,成为了界域之主干涉这种争端的某种载体! 多多少少,还能算个棋子。 当然了,而作为战争教派的主力,十八山头的兵主们,除了少数中招的,大多数诸王们早就察觉到某种不祥的端倪,眼下,面对不止一个界域入侵战争海域,这些诸王们依旧躲在自身的域中,冰冷的注视着下方血腥的战场。 三十六宫、七十二武庙、一百零八社……大多数参与战争庙祭的生灵,皆惨死在界域生物的利爪和獠牙之下! 但没有一位兵主现身阻拦界域的入侵,仿佛祂们已经放弃了这些与自身素有瓜葛的生灵。 冷眼旁观,何尝不是某种无能为力的表现。 毕竟,成为战争领域的诸王们,大概早就已经习惯了这种血流漂杵的景象,哪怕是在惨烈的厮杀也未必能让祂们动容,更好,眼下祂们连自己都自身难保,更不要去拯救那些徒子徒孙了。 一位神话生物亲临,多少诸王都得死,根本就挡不住。 当然了,眼下还没有神话生物亲临的征兆,哪怕是某些恐怖的气息笼罩着战争海域,也不过是某种隔空注视。 无论是界域之主,还是背后隐藏的真神,皆是在间接的干涉现实世界的某种走向。 因为世界本源对祂们的压制,可不仅仅只有界域之主,就算是真神,若无必要,本体也不愿意轻易的离开神国! 头上死死的压着一位“太上皇”,被规则束缚、压迫,被“世界”夹得生疼,哪怕是神话生物出现在现实世界也绝对不会舒服! 因此,哪怕是行走在世间的真神,大多也不过是一则神话化身罢了。 这些诸王们大概只是盼望着,死掉这么多生灵能让这些神话生物们收手,“柴火”够了,那就不要再“破山灭林”了! 显然,在所谓“战神候选”的紧要关头,大多数诸王们都回过神来,不敢以身犯险,放弃了那种虚无渺茫的成神路,似乎某种冥冥之中的危险直觉,早就告诉了祂们要有大事发生。 嗯,这或许也是世界本源所反馈的某种潜在信息。 毕竟是在世界本源之山拥有“王籍”的存在,多多少少还是能洞察一些潜在的微妙端倪的! 只是,杀着杀着,原本躲在域中的诸王就发现,随着整个战争海域朝着生灵禁绝状态演变的时候,虚空之中某些贪婪的眸子,就已经渐渐的盯上了祂们! 因为“柴火”不够了! 毕竟,一堆散乱“干柴”罢了,哪怕是数量再多,又怎么抵得过茂密的“山林”! 更何况,祂们手里还拿着属于【七神枪】部件的七把战争圣物! 这种蕴藏着战争之神超凡特性存在的事物,不投入【战神壁】这滚滚烘炉之中,何时才能够衍化寅叁·摄提格的真神果位呢? 因此,伴随着【战神壁】衍化的关键节点,隐藏在幕后的界域之主们,忍不住对藏匿在域中的战争诸王们出手了。 “轰——” 虚空震荡,法则轰鸣,整个苍穹仿佛被击穿了一个巨大的窟窿一样,有天河倾灌的恐怖景象落下,伴随着滔滔江河弥漫,一具身披金色甲胄,足有万丈之高金甲战神显化在虚空。 祂手持金锏,威风凛凛,原本该有不可一世的战神姿态,但此时,这位战争教派的诸王却脸色煞白! 却不是被吓得,而是诸王之域被击穿,已经伤及倒了这位诸王的本源! “唉……”祂长叹一声,知道眼下根本是躲不过去了,这位诸王金锏,遥指界域之门道︰“既然躲不过,那吾今日,就见一见吾毕生追求的领域!” 祂冲上虚空,金色臂膀宛若天柱般轮动,持金锏轰击界域之门! 哪怕是知晓今日必死,祂也不想死在那些被兽性支配的界域生物口中,祂要看一看,堕落的神话生物,到底和祂们有什么不同。 但界域之门内部,却传来了一阵嗤笑,无数背生双翼的生灵汹涌而来,显然,那些界域之主并没有出手干掉的祂的意愿。 毕竟,哪怕是神话生物,依然存在巨大的消耗,更何况在世界本源的剧烈压制和排斥下,隔着界域之门,将自身的力量投射到现实世界,哪怕是杀诸王如杀鸡,但经过了刚才一番洞察诸王之域,并且掀翻了对方诸王老巢的举措之后,这位界域之主也不想在这位诸王的身上,浪费哪怕是一丝神力。 毕竟,哪怕是堕落的神话生物,依旧是神话生物,祂们的对手只有同等级的存在,传说领域的后辈们,还不足以让祂们放在眼里。 【战神壁】成熟在即,为了争抢寅叁·摄提格的真神果位,之后肯定会爆发一场惊天大战,某些存在说不定还要准备面对着,某个藏匿在幕后的真神,自然不愿意在这种时候,为了一个无关痛痒的家伙消磨自身的状态。 若非诸王之域堪称诸王最后的藏匿庇护之所,寻常传说生物根本无法寻觅,那么,这位已经是神话生物的界域之主,是绝对不会在这种关头对诸王之域出手的。 不过,这位界域之主的隔空干扰,也拉开了界域力量对战争教派最后攻伐的序幕,隐藏在世界之外的某些存在开始锚定那些所谓兵主诸王们的诸王之域,并且直接击破对方的域之节点! 这号称藏匿自身,先天立于不败诸王之域,在堕落神话生物手中,几乎像纸糊的一样,一时间,整个虚空宛若被轰击的千疮百孔,到处都漆黑黑大洞,以及不断从苍穹之上掉落的山河碎片、草木众生! 有兵主面色煞白,想要冲天逃窜,但整个战争海域都已经被暗中封禁了,在不止一位堕落神话生物的隔空干扰下,以及某位真神的故意阻拦下,整个战争诸王们,皆是成为了瓮中之鳖,盘中之鱼! 我呸! 别带上吾! 没错,眼下外边大战连天,血流漂杵,但维度身处碧游宫的顾老黑,依旧老神的炼化诛仙剑,祂甚至还察觉到了某种冥冥之中的“意志”试图锁定祂。 嗯,大概是没门儿的! 对方早晚会找上祂,但起码不是现在,因为祂已经消除了对方锁定坐标的一些手段。 毕竟,那些战争教派的诸王们,为何轻而易举就被对方锁定了诸王之域的坐标? 还不是祂们手里的【七神枪】部件,早就被某个家伙暗中做了些手脚。 这些部件在“战争之神计划”前,可都是出现在圣庙之中的,除了【略枪】之外,几乎每一个【七神枪】部件,都经过某个家伙的手,当然了,后来因为置换了【战争阵图】,【略枪】到了圣庙的手中,大概也逃不过某种标记。 作为玩标记的老祖宗,作为拥有不止一种神话物品镇压隐秘的存在,作为拥有不止一位真神成为盟友的顾孝仁,祂怎么可能发现不了【七神枪】部件的隐秘玄机? 招呼“铁三角”轮流看上几眼,大概就对上面的手段门清儿了! 因此,祂联合太白剑为诛仙剑,除了想办法将【宇宙魔方】的潜在威能,加持在诛仙剑上,并且配以【战争阵图】之外,还有消除某种印记的缘由。 若是换成其祂的传说生物,别说消除神话印记了,就算是惊动了某个神话生物的察觉,说不定都会遭遇某种恐怖的反噬。 但【宇宙魔方】是什么东西? 它可是超神话物品,甚至连超神话生物▅▅▅和▅▅的腐朽,都源自于【宇宙魔方】。 虽然顾孝仁还无法真正驱动【宇宙魔方】的威能,但光是某种潜在的被动能力,都可以轻而易举的消除神话印记了。 嗯,要不是这玩意儿乃是顾向明留给祂的,并且知晓这是“自己人”,说不定在第一次接触这种玩意的时候,祂就就被【宇宙魔方】吸成了人干。 这是顾孝仁能屏蔽某种“意志”锁定的原因。 当然了,毕竟不是每一位战争教派的兵主都用【七神枪】部件,而【七神枪】部件再怎么说也只有七个,那么,其它的诸王遭遇劫难,很有可能就是遭遇了“自己人”的某种隐蔽背刺! 我辛辛苦苦隐藏在战争教派几千几万年,我好不容易身居高位,在合理的时间节点,合理的赐给你们一点贵重的物品,然后你们收入诸王之域里,这种日常应该特么很合理吧? 有谁会想到,祂们敬爱的圣庭之主大人,其实是个隐藏在战争教派内部的大反派呢? 甚至提前几千几万年进行布局,就是为了让战争教派永不超生呢? 当然了,老黑隔空扫视了一眼,还真的发现了现身于苍穹之中的战争兵主们,好像真的少了那么一两个! 好吧,还是有一些被害妄想症的家伙,连祂们敬爱的圣庭之主大人赐予的宝贝,都特么随地乱扔的。 无论故意也好,无意也罢,这一两个幸运儿,似乎无伤大雅。 不过,老黑对这些不感兴趣,因为在完全湮灭了诛仙剑内的某种印记之后,祂突然感觉到,一种玄而又玄的某种诡异状态,似乎受到了什么牵引一样,突然笼罩了祂,哦不,或许说是笼罩了诛仙剑。 嗯? 老黑冷冷的皱了皱眉,凝视着诛仙剑︰“何方宵小,胆敢擅闯吾之碧游宫,附身吾之诛仙剑?” 下一秒,一种跨越古今的恐怖景象、宛若某位古神复苏一般的模糊身影、以及诡异虚无的片段与洪流,在某种隔空干扰之下,骤然降临显化。 目标直指——诛仙剑! 老黑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祂仔细的凝视了一会儿,发现是某种难以理解的特殊现象。 但里面的模糊身影,哪怕是从未见过,老黑都能感受到对方身上强烈的战争气息。 “战神?” 祂喃喃自语,显然是有些意外! …… …… “杀——” 外部战火连天,战争教派的诸王大吼,气动山河,整个虚空都爆发出大片的血雾,无数界域生物簌簌落下,化成了漫天血雨,皆是死在了这强势一击的杀伐之下。 不过,哪怕是强烈一击给界主生灵造成了大规模的湮灭,但面对这种近乎无边无际的界域生灵,哪怕是身经百战的战诸王,都深感无力。 祂脸色白的吓人,披头散发,甚至大口的咳血。 浑身金灿灿的甲胄已经破碎了,半截身子也被界域生物硬生生的撕烂,只剩下的一只血肉模糊的巨大手臂,挥舞着那犹如天柱般明晃晃的金锏。 但界域生灵实在是太多了,里面甚至有媲美诸王的存在。 哪怕是在世界本源的压制下,那些强大的“野兽”也不过是祂的锏下肉泥,但面对铺天盖地的炮灰,哪怕是祂这种老牌的诸王,也忍不住感受到某种无力和绝望。 这一刻,祂不由得想到了离开战争教派无极仙王! 无极啊,你是早就看穿了这背后的一切,还是机缘巧合下的命运使然呢? 但显然,眼下的无极无法回答祂。 金甲兵主凄然一笑,祂摇晃着庞大的身躯,目光转瞬之际,就渐渐变得有些决绝了。 祂看了一眼高于虚空,神威莫测,宛若某种恶魔门户的界域之门! “就算是死,吾也要亲眼见见,汝这堕落的神话生物,到底是何等的模样!” “轰——” 气血汝如炉,法则作柴,权柄为火! 金甲兵主手持金锏,神光四射,劲气披靡,祂不断挥舞着金锏,杀伐之力轰鸣,硬生生的在诸多界域生灵中,杀出了一条布满尸骨的血色末路! 祂竟悍然的冲入了界域之门中! 哪怕是进入界域之中被界域之力压制,祂也想要看一看,传说中的界域之主,那些堕落的神话生物,到底长着一副什么鬼样! “开——” 祂大吼一声,神力勃发,恐怖的神芒与法则撕裂真空,终于凿穿了挤压在界域之门的大量的界域生灵。 祂浑身浴血,哪怕是到处都是碎肉残渣,依然阻拦不住金甲兵主的大步向前! 终于,仿佛捅破了某种膜,金甲兵主突然置身在一片黑暗之中,到底都是宛若浆液横流的恶臭,以及某种冰冷滑腻的触感。 与此同时,某种头痛欲裂,犹如万剑加身般的剧痛,也在一瞬间笼罩了祂。 “轰——” 一阵光芒从黑暗中燃起。 金甲兵主瞪大了眸子,祂眼睁睁的看着,一根硕大的手指,宛若古神的惊天一指般,朝着祂硕大的头部瞬间按下! 物未至,神先行! 金甲兵主眸间的光亮,在一瞬间就陷入了某种黯淡无光的状态,随后,祂庞大的神之头颅,才宛若山峦般骤然爆开。 无数金色的血浆和皮肉崩的到处都是,引得无数界域生物争相而食。 但金甲兵主湮灭的真灵,其产生的最后一丝意识竟然是 ——吗的,长得……好丑! 第三百六十四章战争之神复苏 犹如烘炉般沸腾的战争海域,波光耀耀,恐怖的杀伐之气弥漫,形成了一个波及范围极广的、被惊天煞气缭绕的、并且规模巨大的球形光茧。 仿佛整片海域都被这种气息笼罩着。 灰褐色的雾气层层叠叠,使其难以窥视内部衍化的种种神妙,但偶尔划过苍穹的炙热的神芒,以及宛若天地初开、雷霆弥漫的恐怖景象,依然显现着,眼下的战争海域所蕴藏的庞大能量! 这几乎是一种毁天灭地般的恐怖神威! “轰——” 但就在这个时候,有界域之主隔空干扰,往“烘炉”之中投放了【七神枪】部件,一时间,宛若烈火烹油一样,【七神枪】部件蕴藏着某种特质,使得整个战争海域变得更加狂暴了,隐隐约约中,仿佛有什么东西要活过来了一般! 剧烈的征伐依旧加速衍化,战争海域诡异的恐怖变化,反而更加激化了界域生物的兽性,以及战争教派传说生物的潜在杀机,双方之间战斗已经进入了白热化,无数界域生物血洒长空,大量的战争诸神喋血兽口,一时间,原本属于摄提格流派的万古圣地,几乎变成了一片血流漂杵尸骸遍野的恐怖修罗场! 这是比贤王岭之战更加恐怖血腥的一场诸神之战,而每一位参与战争的“背后棋手”,皆在冷眼旁观,甚至火上浇油。 就连手持【七神枪】部件的战争兵主们,也在这场近乎无穷无尽的杀伐下力竭而亡。 神躯破碎、血肉如纸、被利爪撕开、扒皮抽骨、血腥啃食……大战中,大多数传说生物的传说形态渐渐崩裂,再也难以维持高高在上、战意高昂的强势神明姿态。 有的,只是丧家之犬的悲凉! 这一刻,祂们只是界域之主圈养的、界域生灵的血食!是消耗大量界域生物,并且激发某种战争气息的某种媒介! 祂们是“柴”,是“火油”,而不是神话生物眼中活生生的生灵! 蔓延了不过数个小时的高强度战争,伴随着整个战争海域被煮沸,方圆近十万里的生灵大灭绝而渐渐步入了尾声,就算是入侵的界域生物,也化成了漫天飞灰,留下了一副满目疮痍的末日景象! 但【战神壁】那边,六柄战争圣物闪闪发光,宛若剧烈燃烧的火炬,不断悬浮盘旋在巨大的球形光茧之内。 惊天的煞气弥漫其中。 【太公之枪】、【黄金锏】、【杀生刀】、【惊神弓】、【略枪】、【兵圣戟】,六大圣物皆是大放神华,引导着某种神秘而又诡异的恐怖脉络,沿着煞气缭绕的某种诡异运转。 嗯,但为什么只有六大圣物? 【太白剑】呢? 有界域之主徒然一惊,随后,空气瞬间变得凝滞了起来。 显然,方圆十万里沸腾的战争海域中,不可能有什么东西瞒得过神话生物的耳目,除非,有同等级的神话因素干扰,遮蔽了这些界域之主的视野! 嗯? 难道是有谁要搞事? 不是说好了先孕育“道果”,之后在各凭本事争抢的嘛? 这么快就有叼毛“掀桌子”了? 诸多界域之主对“战争道果”的窥视毕竟不是一天两天了,就算是战争教派,也早就被某些家伙隔空渗透成了筛子,因此,对于战争教派的某些状况,界域之主说不定比某些战争诸王还要清楚了解! 而对于先前发生在战争教派的各种事件,自然也瞒不过祂们的双眼。 因此,几乎是一瞬间,在坎破了某种神话因素的“迷雾”之后,不止一位界域之主,将视野隔空投注至了唯一没有被战火波及的地方,某个仿佛超然世外的小山头——碧游宫! 上清教主,新来的狠神,杀伐惊世,疑似某个界域之主的化身! 没错,这就是诸多幕后黑手们,给顾老黑定下的标签! 当初顾老黑一手“执手摘星辰”、活劈司马太白、引动域外星辰砸向战争海域的表现,明显是不是寻常诸王能干的出来的,这种手段已经超出了诸王层次的上限,甚至接近了某种近乎准神的层次。 就算是事后有好事者用“三人行必有我师焉”般的战力来描绘那位新来的家伙,也并没有得到什么不同的意见,显然,无论是某些兵主也好,还是祂们这些背后的棋手们,其实早就将这个家伙,当成了某种冲着“战争道果”前来的、某些披着祂人马甲的幕后大佬了。 看看,能叫上清的,那能是一般神嘛。 毕竟是大破灭之前,所存在的至高神的名号。 说不定是某位古神复苏,亦或许是界域之主化身干涉人间,从而新建的某种小号! 嗯,这就是老黑在短短的时间里,给某些家伙留下的深刻印象。 但是,就算这家伙是某位神话生物的化身,也特么得守规矩吧? 按照某种默契和潜规则,几乎是事先约定好了,先干票大的,然后在各凭本事分赃,你唯独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上清教主,竟然公然违背界域之主的隐秘契约? 嗯,面对这种不守规矩的存在,当场就有大佬发飙了。 这一刻,虚空之中阴云密布,一只手擎天大手缓缓凝聚,然后隔空朝着碧游宫的宫殿群凌空拍下。 “嗡——” 整个空间都变得褶皱了起来,面对界域之主的凭空干涉,哪怕是受到了现实世界的消弱,也足以毁天灭地! 但下一秒,令人毛骨悚然的惊人杀机弥漫而来,宛若跨越古今的仙光一样,瞬间从碧游宫飙出,斩断了那隔空压下的擎天大手! 擎天大手瞬间崩碎,那仙光去势不减,就苍穹都都被洞穿出了一个巨大的窟窿,甚至连某扇界域之门,都出现了某种破碎的征兆! “嗯?” 诸神皆惊! 难不成,是某位潜藏的真神出手了? 不然,哪怕是一则神话化身,也未必能激发出如此恐怖的法则神芒! “不对劲儿!” 茫茫虚空中,一双双巨大、而又充满着神异的眸子,宛若恶魔之瞳,又如黑洞之节点,隔空凝视着利于下方,似乎毫不起眼的碧游宫。 小小的碧游宫在祂们眼中,未必比得上祂们曾经拥有宫阙。 别说巍峨了,甚至可以说得上寒酸简陋。 但此刻,哪怕是这种被煞气缭绕,隐藏在诡异灰雾之中的建筑,却让一众堕落的神话生物如临大敌! 这种神话级别的强大本能,先天窥视到了某种潜在的危机! 一种连堕落神话生物,都足以为之丧命的强大威胁! 是谁? 有界域之主想要将自身的力量投射至现实世界,从而窥探那个隐藏在碧游宫里的强大存在。 祂似乎能透过重重迷雾,与万千法阵的阻拦,隔空窥视那道盘坐在云床的模糊身影。 近了,近了! 视野不断拉近,这位界域之主诡异的眼眸,仿佛马上就能窥视到那模糊身影的虚实。 但下一秒,原本盘坐在云床的模糊身影骤然睁开了眼眸,露出了一双仿佛毫无生气的白色重瞳,随后,那瞳孔之中仿佛迸溅出一种,足以磨灭一切恐怖光芒,宛若大道轰鸣一般,瞬间击碎了界域之门! “啊——” 某位几乎闻之便可癫狂的恐怖嚎叫声,瞬间响彻虚空。 隐隐约约中,仿佛能看到一颗宛若紫色太阳一般的巨大眼球,流出了恐怖的血痕,疯狂的意志在污染周遭的一切,整片战争海域的海水,瞬间蒸发成为了虚无。 这一刻,不仅生灵断绝,就连草木山川,皆成飞灰! 整片战争海域都成为干裂崩溃的恐怖绝地! 原本冷眼旁观的其祂界域之主,忍不住被这种恐怖的气机所摄! 一击就击伤了一位躲在界域之中的界域之主? 这是何等恐怖的力量? 人世间,何时诞生了这种恐怖的真神? 是雾都上空的那一位,从沉睡之中醒来了吗? 若不是祂,那么,整个人世界,还有谁能透过界域的庞大压制,直接顺着界域之主透露的锚点,施展雷霆手段直指本源? “踏、踏、踏——” 轻盈的脚步声,仿佛走在古老的石阶上,一种惊人的气机浮现,宛若跨越古今般在复苏。 原本蜂拥聚集在【战神壁】上的战争之气,与惊天的煞气,皆仿佛受到了某种指引,朝着碧游宫的方向疯狂的涌入。 一时间,整个碧游宫竟然成为了十万里战争海域的漩涡中心点。 “那是什么?” 有生灵隐隐约约窥视到,原本宫门紧闭的碧游宫,突然殿门大开,一个模糊的黑色身影,从云端之中缓缓走来。 祂的身影并非凝实的实体,显得稍稍有些虚幻,此时,祂手持一柄仙剑,脚踏虚空,步步生莲花,很快就屹立在了碧游宫的虚空之中,与各大界域之主遥遥对视。 “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 淡漠的声响自那模糊的黑影口中传出,似乎在表达着一种,诸位来都来了,为何不现身一聚? 但几位躲在界域之门内的界域之主,却如临大敌,仿佛被某种恐怖的天敌盯上了一样。 这是刻在骨子里的某种反应。 这一刻,恐怖的气机沿着祂们事先干扰现实世界的脉络,疯狂的入侵着界域之门。 这家伙竟然利用界域之主干涉显现世界的力量,反锁定,反追踪,似乎在锚定祂们真身存在的真实方位? 槽,你要干嘛? 有察觉到眼前这个模糊身影的状态,似乎有些不对的存在,立马想要关闭界域之门,但眼下这个时候,竟然为时已晚! “各位,请入阵一叙!” 下一秒,惊天的杀伐之气重临世间,伴随着一张阵图缓缓铺开,遮天蔽日,瞬间笼罩了整个十万里的战争海域。 宛若重新定义了天地风火,各种恐怖的景象不断在阵图之中衍化,宛若暗藏汹涌的杀伐镜面一样,横隔天宇! 原本熊熊燃烧的六柄战争圣器,似乎也受到了某种莫名的召唤,顿时化成了某种充满着欢快气息的神芒,疯狂的涌入模糊身影手持的利剑之中。 几乎在片刻之间,那长剑被重新淬化,似乎瞬间一分为四,然后冲天的惊人剑气弥漫而起,宛若四道粗大的光柱一样,瞬间破开虚空,屹立在了天南地北,四大位面之上。 模糊的身影头顶弥漫着十万里方圆的庞大阵图,四周以恐怖惊人的杀伐剑气封锁虚空,祂摊开双手,凌空做出拉扯状。 “诸位请现身!” 下一刻,令诸位界域之主亡魂皆冒的状况出现了,祂们竟然脱离了界域之门,脱离了自身本源孕育之地的界域,出现在了现实世界之中? 【技能贰︰玄之又玄,众妙之门】 被神话概念加持的大标注术,被神话概念加持的大传送术,竟然将堕落的神话生物,拉扯至了现实世界! 恐怖如斯! “轰隆隆——” 天地齐鸣,大道显现,恐怖的法则化成了一片大道磨盘,径直出现在了虚无的穹顶之上! 这种世界本源的显化,显然不仅是针对闯入真实世界的三位界域之主,更是针对那道模糊的虚影。 仿佛祂出现在人间,就是某种恐怖的禁忌一样! 这一刻,整个世界都被震动! 无论是沉睡中的古神,还是隐藏在界域之中的主宰,亦或许是躲在神国之中的真神,皆是产生了某种天灾巨变的心灵感应! 无数双恐怖的眸子睁开双眼,忍不住隔着茫茫虚空,朝着战争海域的方向凝视而去。 此时此刻,某个神国之内,巍峨的宫殿此起彼伏,而在巨大的宫阙之中,一位衣着华丽,屹立在王座之上,宛若高不可攀的神圣女皇,仿佛看到了什么诡异的场景,忍不住喃喃自语道︰“这就是你所谓的坚持?” 而在某个魔气滔天,兵戈杀伐之力纵横的虚无荒漠里,与膑神宗几乎一模一样的庞大巨人睁开了恐怖的眼眸。 “哈哈哈……你终于出现了!” 狂沙弥漫,魔气初显,汇集成了一个庞大的诡异人脸! 与此同时,就连雾都之中的某个古老的建筑里,也徒然传来了某种苍老的叹息声。 “唉……自此,人间再无祂!” 伴随着大道的轰鸣,伴随着世界本源的某种显化压制,某个模糊的身影依然闲庭信步,凭空招手换来四道惊天的剑气。 “有请四剑齐至,阵图显化,助我斩杀此獠!” 这道模糊的虚影,竟然要借着阵图剑光之力,斩杀被拉扯至人间的三位界域之主,这三位堕落的神话生物? 恐怖如斯! 神话生物多年不显,哪怕是堕落的神话生物,也是屹立在整个世界云端的存在。 就算是真神,也未必能轻易对其进行绝杀。 靠着真神果位,一位界域之主,真神尚可压制一位界域之主,但若是两位界域之主,哪怕是真神都会亦感吃力,若是三位界域之主齐至,就算是真神也未必是其对手。 毕竟,在未曾加持真神果位的情况下,同样是神话生物,个中差别,可不是想象中的那么大的。 否则,当初加利萨克的黑暗之神,又怎会在死界五君主的围攻下,落得个失败者的结局? 眼下,竟然有人在这个世间节点冒出,想要一举干掉三位界域之主? 怎么可能! 显然,某些被拉扯至人间的堕落神话生物,似乎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杀——” 但下一秒,模糊的黑影一声大吼,天地变色。 风火高悬,坠落于天,剑气披靡,杀伐无匹! 恐怖的阵图遮天蔽日,不断在苍穹之上盘旋,阻挡着世界本源的磨灭。 四道惊人的剑气宛若煌煌大日,消融一切,伴随着从不可知质地弥漫而来的诡异物质,整个阵图煞气弥漫,恐怖的战争之气仿佛能撕裂苍穹一般,不断绞杀出现在阵图之内的三位界域之主! 这一刻,哪怕是再迟钝的家伙,都能猜到了眼前出现的这个模糊的黑影是谁了! “战争之神,汝疯了!!!” 某个只有一颗硕大头颅的恐怖生灵,头部宛若山峦一般巍峨高大,暗绿色的头上布满了宛若八爪鱼触须般的恐怖触手,不断深入虚空蜿蜒,仿佛在吸纳着某种精气与神华一样。 祂认出了面前这个模糊家伙的身份。 哪怕是并未见过,但对方的名号,却早就已经如雷贯耳! 堪称远古太阳神的一生之敌,已经陨落的战争之神,竟然以这样的方式完成了最后的复苏? 难道祂不知道,祂这样显化人世间,其存在于虚无的“概念”,将会彻底消失泯灭嘛? 槽,不就是干掉了你的徒子徒孙,灭了你战争教派的道统嘛,犯得着来一场同归于尽? 疯子! 宛若八爪鱼般堕落生灵,顿时生出了一种,从来都未曾有过的诡异情绪。 子曰︰气抖冷! 但模糊的黑影根本没有搭理祂,回应祂的,依旧是惊人的杀伐剑气,以及不断磨灭一切的战争之力! 伴随着犹如熔炉般的阵图复苏,以及四剑齐鸣,那硕大的丑陋头颅,骤然被惊天剑气劈开! 战争之神,将要以一场神话级的血战,完成自身传奇的落幕! 第三百六十五章战神的落幕 战争海域云雾翻腾,雷声滚动,有天火弥漫其中,更有杀伐之气贯穿苍穹,纵横无匹的恐怖剑光斩灭了一切,十万里战争海域被绞杀的混沌一片,天地风火齐涌,几乎看不清内中的什么端倪! 只能隐隐约约窥视到,一个原本被剑光斩开的庞然大物,宛若波涛汹涌的血海一样惊涛拍岸,不断撞击着剑光披靡的剑阵,哪怕是这种堕落的神话生物,在四柄犹如仙剑般的恐怖杀伐之下,依然宛若狂风暴雨中的一叶扁舟般脆弱。 也亏得这位界域之主,修持掌控的乃是午柒·敦牂(医学)流派的权柄,哪怕是在上古之初,也有着号称血海不干吾自不灭的诺大名号,否则,在绝世杀伐之气的磨灭下,祂几乎难以在这种恐怖的“概念”加持中,艰难的抵抗这种恐怖的杀伐之气。 毕竟“概念”那是什么物质? 那可是古老的神明,存于世界所遗留的一切信息因素,是祂意志与思维的延伸,是祂道果承载的最终归宿! 只要有人还记得祂,只要世间还遗留着祂所存在的痕迹,这种古老的神明便近乎不死不灭,哪怕是陨落了,依然有卷土重来的机会! 但是,眼下,那位远古的战神,因为祂们三位界域之主窥视摄提格流派的真神道果,继而颠覆屠戮了祂遗留的道统战争教派,竟然放弃了自己唯一通过正常途径复苏的机会,选择强行显化人间镇杀大敌! 槽,那位战神这么刚的吗? 有事儿是真特么的上啊! 毕竟远古的战神,曾经与远古太阳神争锋的存在,这种曾经是三果位的真神大佬,哪怕已经陨落了,并且受到世界本源的压制,但这种级别的存在,“概念”显化之际,依然拥有通天彻地的伟力! 更不要说,这家伙几乎是彻底燃烧了自身“概念”,以“概念”充当养料,打算对这三位界域之主进行绝杀! 这是要彻底弄死祂们! 而且,这种弄死不是那种诸王兵主之间的暗算,也不是死界五君主围攻黑暗之神的瞻前顾后,而是真正的放手一搏,不顾一切,想要绞杀祂们这种界域之主在世间所存在的一切事物,包括并不仅仅是超凡特性、真灵、法则权柄衍化的特殊体、甚至包括“概念”这种神秘的物质。 战神这特么是要祂们永不超生啊! 根本没有给祂们死灰复燃的任何机会! 一出手就是绝杀,绝根儿的那种! 连再次复苏的可能性都不给祂们留! “战神,何必苦苦相逼,吾等不过杀了一群蝼蚁罢了!” “吾愿退去!帮你永镇法统!” “且……不犯人间!” 界域之主试图干扰战神的“概念体”,因为祂们似乎发现了战神此时“概念体”的不正常状态。 毕竟,像战神这种级别的存在,哪怕是存在于冥冥之中的不可知之地,以“概念”的形式流于虚无,却也绝非如此简单就能显化人间的,不然,像远古太阳神,还有太初那种神话生物,还不早就跑出来搞什么腥风血雨了! 因此,定然是有谁帮了祂! 能提供这种级别“概念体”降临的,整个世界几乎没有几个,而且都是那种雄霸一方,甚至镇压世间的恐怖存在,又怎么可能能容忍远古战神的“概念体”进入自身的载体之中? 正所谓一山不容二虎,有哪位真神愿意冒着被“战神”鸠占鹊巢的风险,任由对方暂时寄生,难道不怕对方言而无信,直接将自身连皮带骨一口气吞掉吗? 世间竟然还有这种奇葩的存在? 嗯,三位界域之主哪怕是在狂风暴雨般的杀伐之力,与锋利无匹的惊天剑气中,被撕成了一块又一块,难以复原,就连本源几乎都快要磨灭了,但祂们依然顽固的想要看看,到底是哪位人间绝顶的存在,在插手此事! 然后,祂们就看到了模糊身影眉心处盘坐的黑袍青年! 是祂! 这不是哪位疑似界域之主化身的上清教主? 槽,到底是谁的马甲? 年轻人不讲武德,竟然偷袭我们三个,几十万岁的老人家! 没错,奇葩者,正是上清教主顾老黑! 这世间能容纳战神“概念体”显化的存在,已知的,也就是两个半,一个是“雾都隐侠”,一个是“歪嘴龙”,另一个自然就是祂自己! 当然了,那也只是成为思想家后的自己,眼下,单单顾老黑一个恶之化身,是无法彻底承载战神的“概念体”的,因此,眼下的战神也的确是强弩之末,且根本无法长时间进行神话级别的大战,因为支持不了那么久。 自然更无法对顾老黑这则恶之化身进行吞噬。 老黑毕竟只是代表兽性的存在,本身并不完全,在思想家果位不显的情况下,对其寄生不仅无益,反而还有大害! 三性之兽毕竟是代表着三性负面聚合体的方向,乃是号称三性之毒的事物,吞噬这种事物本身就是在吃“砒霜”,弄不好是会引发吞噬者的三性平衡的,对于任何一位真神来说,都是得不偿失的一种事情。 而对于老黑来说,祂只是三化身之中的一个,哪怕就算是陨落了,只要其祂两则化身还活着,按照某种三性与真灵的构架,执掌某种死亡权柄的其它化身,依然可以对其进行某种复生。 祂从战神的“概念体”附身在诛仙剑上,与之交流,到了最后答应帮战神显化,暂时和对方合作,成为对方的某种“载体”因由,不过存着两种心思。 一者,是看战神这人好像还不错。 战争教派有事,祂特么的是真的上啊! 甚至宁愿付出永世沉沦的惨痛代价,也要搞死三位界域之主,这比较符合老黑兽之化身的潜在秉性。 就像老虎一样,你弄死了我的崽,那我就弄死你的崽,如果你没崽,那我就弄死你! 大概是同类之间的惺惺相惜,也是趋于某种三观的类同! 不像是某些家伙,哪怕是与自身紧密联系的存在处于水深火热之中,某些家伙依然稳坐钓鱼台,屹然不动! 嗯,说的,显然就是远古太阳神和原始天王。 一个子嗣神化无动于衷,冷漠无情。一个原国遭劫,却依然精于算计,野心勃勃。 这种家伙哪怕是再牛逼,但老黑却未必瞧得起祂们! 这大概是某种偏执者,对某种事物认知的诡异角度! 反正若是人性化身在此,祂就绝对干不出来和战神合作的事情! 人性会考虑人性本恶的问题,但老黑不会,祂更愿意遵从某种丛林之间的黑暗法则,这种黑暗不是人性的黑,而是物种残酷竞争的那种杀伐之惨烈! 当然了,第二个原因,大概也是在进行某种实战模拟! 从战神的“概念体”出现开始,老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这个。 因为,日后无论是成神劫,还是思想家果位显化,顾孝仁本体所承受的第一关,就是来自于某些古今最强者的寄生! 那些曾经彪悍史册,威压当世的神话生物,可都是当时世界的最强者,甚至摆在现在,哪怕是哪位“雾都隐侠”都大有不如。 这种级别的大佬要以思想家果位为载体,进行某种再生降临,从而合法合理的显化世间,可想而知,到时候,顾孝仁会遭受何等凶险的局面。 哪怕是远古太阳神的一生之敌,号称战争之神的“概念体”,其威胁程度与之相比,大概就显得有些稍逊一筹了! 因此,当战神显现某些端倪的时候,老黑的第一想法就是,能不能提前进行某种实战模拟? 祂毕竟只是一个兽性化身,哪怕是死掉了,依然有复活的可能。 但若是走到那一步来临之时,待顾孝仁的本体没了,那么,无论是兽性化身,人性化身,甚至神性化身,皆会消失不见! 二者之间付出的成本并不相同,因此,当战神提出某些请求的时候,老黑竟然罕见有些跃跃欲试! 来吧,速上吾身! 吾倒要看看,汝等这些所谓的“概念”,到底有何玄妙! 所谓一通百通! 祂竟然要以身试“法”,窥探所谓“概念”的某种隐秘! 毕竟,太初和远古太阳神那些家伙,可能也是以“概念”这种形式存于世间的,那么,提前了解这种诡异形式的某些特质,对于祂来说自然是重大利好的方面! 成本较低的时候,对某些风险进行初步试探,怎么也比高的时候强。 因此,才有了眼下,老黑盘坐与战神的眉心之中,隔空窥探祂沟通现实世界,以及某种法则运转轨迹的种种细节! 但面对老黑的某种窥视,战神不仅没有阻止,反而敞开一切,仿佛是在教授某种绝世武功的绝世剑客一样,一点一点的拆开了,揉碎了,将某种杀伐之气,与战争法则的某种直指,一一展现在老黑的面前。 或许是知晓自己这种燃烧“概念”的状态,导致自己时日无多。或许是知晓,以老黑现在尚未成神,尚未显化思想家果位的状态,哪怕是寄生祂也躲不过消亡。亦或许自身的本性也是骄傲的存在,祂竟然放开了所有,以熊熊燃烧的“概念之火”,为老黑照亮了某种晦涩难懂的黑暗之路! 没错,祂在教授老黑某些东西! 毕竟是远古的战神,哪怕是已经陨落了,但极尽辉煌的复苏之下,连道果都没有的堕落神话生物,三个躲在界域之中苟延残喘的失败者,怎么可能会被祂放在眼中,更不可能在祂完全燃烧自身的强势攻伐之下,能支持的如此之久! 远古战神显然是在故意放水,祂似乎想要用一场神话级别的现场教学,让老黑看到一条崭新的战神之路! 战争教派的覆灭、道统的彻底消亡、自身概念极尽燃烧、再也没有回归世间的可能,战神心怀悲愤,看着满目疮痍的战争圣庭,不由得想到了成道之初的某些回忆,伤及于此,祂大概是有些唏嘘的。 可能不想自己的衣钵落空,最后便宜其它虎视眈眈的存在。 嗯,这个时候,祂所能想起的,大概只有某个秉性相近,信任,并且让祂上身,帮祂显化的家伙了。 若没有祂,哪怕是战神战力通天,也无法强制寄生,而且弄不好,二者鱼死网破,祂甚至连灭杀那些界域之主都做不到了! 信任这种东西,在这个时候,竟然弥足珍贵! 当然了,祂大概并不知晓,老黑奇怪的脑回路! 此时的战神,哪怕曾经惊才绝艳,但现在依然难以抚平满腔的唏嘘之言! 世情薄,人情恶,雨送黄昏花易落! 唉! 既然刚才你帮了我,那么,现在,换我来帮你了! 就当还你这个因果了。 臭味相投的家伙,怎么看都觉得对方有些顺眼,秉性相左的存在,哪怕是泼天大利,亦是难掩内心之厌恶! 这一刻,远古战神的虚影屹立于虚空之巅,身形似乎变得更加模糊了! 眼下,老黑的这具化身还未曾成神,哪怕是接近于准神的层次,但毕竟没有迈过神话生物的门槛,是无法长时间支持战神的“概念体”存于世间的,这对于二者来说,也是一种严重的伤害。 虽然老黑并不在乎这些,但得人恩果,像远古战神这种自负的家伙,还是知晓个中分寸的。 祂大概也不想伤及对方的根基。 因此,时间不多了啊! “小友,且看——” 念及于此,模糊的身影剑指苍穹,四柄仙剑杀伐惊世,屹立在天外之间,搅动者庞大的阵图混沌汹涌,化成了无穷无尽的毁灭与杀戮,凝聚了一道又一道恐怖的剑气法则,并且将整个战争圣庭皆淹没绞杀于此! 天塌地陷,乾坤颠倒,日月无光! 这一刻,战争海域宛若重新演绎着天地风火,所有的物质皆被泯灭至虚无,三位界域之主,更是在恐怖的剑气下,在自身最后的怒吼中,被炼化绞杀,成为了毁灭与杀戮本源的一部分! 这是战争直指的,最为核心的某种方向——杀戮毁灭! 老黑盘坐在模糊虚影的眉心之间,仿佛窥视到了,宇宙诞生之初,最为原始的某种极致法则,与创造领域针锋相对的对立面,一种充满了破灭杀戮气息的霸道路线! 祂似乎若有所思,若有所感。 而这个时候,战神模糊的身影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祂微微的转过头,凝视着苍穹破灭交汇之地,一道闪闪发光,宛若天门一般的诡异物质,正在缓缓的撞击着天宇,整个苍穹都出现了某种褶皱的状态。 那天门仿佛迅速穿越了大气层一样,光亮耀眼,且渐渐变得愈加清晰了,也变得越来越近! 虚空震动! 伴随着无可匹敌的恐怖威势弥漫开,哪怕是曾经的远古战神,亦是忍不住皱了皱眉。 因为,这显然是神国显化,有当世的真神,意欲降临人世间,所产生的某种征兆。 而且,那神国弥漫的恐怖气息,让战神察觉到了某种熟悉般的感觉。 祂那模糊的身影似乎想到了什么,洒脱的笑了笑。 当初的执念,如今看来,却显得越发可笑了。 罢了罢了。 念及于此,那原本就单薄的身子,似乎变得更加虚幻了,仿佛有风轻轻一吹,就能将祂的模糊体吹散一样。 战神模糊的虚影遥遥凝视着远方,剑锋所指依然所向披靡︰“原本,还想回馈小友一场大造化,但人力亦有穷时,更何况是屈于大道之下的生灵!有些东西,只能靠自己去杀伐掠夺!小友,还是小心某些家伙为好。四剑与阵图留于小友,吾去阻祂一阻!” 说罢,祂整个人化成了一道光,宛若煌煌大日,又如冲天的光矛一样,朝着苍穹之上的某处亮光,急速飞驰! 那几乎要与现实世界重叠的虚幻之门,竟然在下一秒,受到了某种剧烈的干扰一样,恐怖的光矛钉在了门上,原本几乎近在咫尺的天门,仿佛出现在了某种倒退的诡异现象、 这一刻,虚空之中竟然在一瞬间变得层层叠叠,就连天门轮廓,也变得模糊不清了起来! “嗡——” 诡异不似寻常的恐怖风暴,下一刻,在整个天外苍宇之地,爆发出了恐怖的强光,宛若走向了末路烈日。产生了某种塌陷殉爆一般! 远古战神,用最后的余晖,阻止了一场神国的降临! 但祂阻得了一时,却未必阻得了一世! 第三百六十六章吾看到了神话,吾想逆行伐仙 战神毕竟已经陨落了,哪怕是短暂的复苏,但本质上,仍是无根之木,无源之水,且伴随着自身“概念”的燃烧殆尽,极尽辉煌过后,留下的也只是满目疮痍,以及漫天飞舞的猩红光点。 祂消失在了人世间,拖拽这三位堕落神话生物的真灵,永世沉沦在了不可知的世界对立面中。 而被暂时干扰阻挡的神国之门,随着战神最后一丝“概念”渐渐消亡,也终究会有神国再临的那一刻。 烟火弥漫下,老黑盘坐虚无,紧闭的双眸,隐约有仙光溢出。 祂整个轮廓呈先某种近乎透明的状态,头顶盘旋的龙形煞气,以及惊天杀机,孕育了一种可怕的光柱,不断的没入了老黑的神躯之中。 大道显化,剧烈的法则波动扫荡众生,就连远离战争海域不知几十万里的诸王,都能清楚的感知,仿佛有某种恐怖的存在,即将破茧成蝶,诞生于人世之间! 经过了某种隐秘的传承演化,老黑似乎发生了某种玄奥的蜕变,祂好像在模糊之间,抓住了隐藏在虚无之内的某个“线条”! 便随着形态渐渐出现了某种古朴巍峨的变化,老黑的真灵发生了剧烈的膨胀,宛若一轮不断燃烧的大日,释放出了某种恐怖的光辉。 这一刻,就连自身的气息,也越发变得神圣而飘渺,恐怖而又深远! 这种几乎位于人世顶端的恐怖蜕变,引得大道轰鸣,几乎世间每一个拥有“王籍”的存在,都能清楚的感知到,某种扑面而来的庞大压力! 这几乎是成神仪式之下,最为恐怖的天地反应! “神话生物诞生的端倪?” 某位古老的存在喃喃自语,忍不住将目光方向了某片海域的方向︰“人世间,竟然有新的生灵,一只脚买入了神话生物的领域?难道,有某位大能要成神了不成?” 整个人世间的诸王们,都忍不住开始躁动了起来。 有人要成神了? 这可是一则大消息! 几乎是石破天惊的大事! 受到这种恐怖的气息影响,哪怕是对某种大战避之不及的家伙,也忍不住睁开了苍老的眼眸。 一位又一位诸王从沉睡中苏醒,哪怕是最为古老的存在,也不由得探寻这种万古难得一遇的滔天盛况! 但接下来,却并未有堪比成神仪式剧烈波动出现,这让人世间的诸王们,忍不住将视野投注到了遥远的海域迷雾中。 难不成,是成神仪式失败了? 还是因为没有“真神果位”,从而发生了某种晋升中断? 这种事情并非是没有发生过的。 因为在这片天地世界中,世界本源并不允许脱离世界法则的神话生物诞生,所以诸王们晋升真神的前路,几乎是被堵死的。 诸王晋升为真神之前,必须要获得真神果位,否则的化,天地会出现剧烈的压制,从而强行打断诸王晋升神话生物的某种演变。 当然了,除非你跑到界域之中晋升神话,说不定还有成功的机会。 但这里面同样存在一些严重的问题。 因为没有天地认可,没有世界本源的承认,界域之中的神话生灵,是无法出现在人世间的,一出现,就是世界本源显化,并且加以磨灭的某种大恐怖状态。 事实上,之前战神能拉着三位界域之主一起去死,大概也遵循了这种自然规律。 因为界域之主与界域的本源联系被大道剥夺,被本源切断,从而无法获得界域之力的供给,无法做到自我源源不断的修补状态,继而发生了神话干涸的诡异境地! 包括战神也一样,脱离了“概念”存在的表层,祂同样被切断了某种物质供应,不仅再也无法回到某种“表层”之内,甚至“概念”燃烧殆尽后,自我也出现了消亡的湮灭反应! 这就是神话生物,被压制的某种举措。 而且,哪怕是躲在界域里,不同界域的界域之力,也可能对界域之主产生某种同化。 就像之前某位宛若八爪鱼一样丑陋的存在,这就是被界域之力侵蚀的象征,毕竟,并不是每一个界域,都能容纳生灵晋升神话,也不是每一个界域,都适合神话生物生存。 能提供正面效果的界域毕竟只是少数,大多数界域,说不定宛若某种嗜血的“寄生虫”,和界域之主是处于某种相互依存,你死吾即亡的特殊状态。 因此,在没有合适的界域出现之前,在没有掌控某种界域规则特性的真谛下,没有谁会冒险进入界域企图晋升神话,因为弄不好就会被界域之力浸染,变成某种兽性占据主体的疯狂怪物! 不然,界域里那么多的界域生物,可并非每一个都是最为原始的土著,外来的生灵进入界域尝试某种变化,继而演变成了某种疯狂的存在,也同样是界域生灵诞生的某种渠道之一。 因此,人世间的诸王想要成为真神,除非遇到了某种真神前辈完全玩完的特殊状态。 然后,祂还没有留下某种后手准备坑你。 在真神完全陨落之后,真神果位没有法则遮掩,自我显化,释放的气息不会引动整个世界诸多大能的窥视。 嗯,得没人跟你抢! 随后,正巧你与这位真神乃是同一流派的生灵,在流派特性不冲突的情况下,在自身以及半只脚以及迈入了神话领域的境界下,硬件软件皆全,种种皆为符合的苛刻条件中…… 嗯,大概炼化个几百年,你特么就有可能成神了! 这个过程要小心某些对手故意寻到你,对你进行干扰,以及某种拉帮结伙的围攻打击! 当然了,不排除某些精彩绝艳的家伙,能将这个过程缩短,也不排除,某些家伙能将这个过程拉长,但无论如何,成神大不易。 毕竟,不天上掉馅饼,那么,真神果位怎么来? 它不可能凭空出现,也不会有人凭空赠与,更不可能有人以诸王之力,在神话生灵的手上成功抢夺这种真神的“入门劵”! 除非本身就是真神转生,天生遮掩着自我的真神果位不显,且布下了无数后手,等待着有一天逆天翻盘的可能,不然,除了某个传说中近乎一步步厮杀上来,每次出现都能引起腥风血雨的思想家之外,还有从未现世的鬼才知晓的“遁一”,也只能等待着,天上掉馅饼这种大气运了。 因此,之前某个半只脚踏入神话领域的现象,但等了许久,却没有发现后来任何动静的延续,这种诡异的结局,被世间诸多的王者们认为,可能是神话晋升过程中出现了排斥反应。 嗯,说不定会变成一个冷冰冰的自然神! 没错,当年的太阳之王,就是走到了这一步,然后因为没有真神果位,最后导致晋升的过程中,变成了一个完全由神性占据主体的自然主体,俗称“自然神”! 想必,今日出现的这种恐怖神话气息的主人,应该也是这种自我法则化、面临中断晋升的存在了。 这一刻,不少苏醒的诸王忍不住唏嘘呐喊,百感皆生。 对某个不知名者的感官,大概是既羡慕,又惋惜,说不定还带着一点嫉妒和某种特殊的诡异情绪。 毕竟,走上那一步,无论如何,都应该是无数传说生灵的终极梦想! 这几乎是名列神话史册中的存在了。 但一步跨过,却发现前路如同被天堑遮挡,被天地斩断,这对于卡在某种境地不上不下的存在,又是何等的悲凉啊! 当然了,此时此刻,真我贯穿阴阳,领悟大道本源法则,窥视到神话生物门槛的老黑,却并不知晓某些家伙的心中所想。 而且,祂中断了神话生物的晋升,也不是因为对方所猜测的那样,变成了一个神性占据主体的自然神! 祂是兽性化身,就算是出现了某种问题,那也得是一个掀起腥风血雨的大魔神吧? 自然神是什么鬼? 不过,世间存在的规则自有道理,有些事物,老黑自然也不能免俗。 没错,没有真神果位,老黑的确无法进行下一步的晋升。 在战神的言传身教下,在某种隐秘的传承中,老黑窥视到了神话领域的门槛。 但祂毕竟不是完整版的顾孝仁,祂只是三分之一的真我,眼下,还是无法以思想家果位登临绝巅! 作为兽性化身,要么成为界域之主,要么获得真神果位,否则的话,哪怕是走到了尽头,窥视到了神话,但这一步祂根本无法彻底迈出去。 因为天地不允许,因为世界本源的运转规则,无法容纳这种无视天地的存在。 嗯,除非祂来个以力证道,直接将世界本源打破,来一个再造乾坤,重塑秩序! 好吧,洗洗睡吧,梦里啥都有。 毕竟,哪里特么有自己打“自己”的道理。 作为某种“见习管理员”沉痛感悟,作为一路所掌握的大量信息,的几乎每一个顾孝仁化身都知晓,这种规则的建立,绝对与某个戴眼镜的家伙逃脱不了关系。 我总不能打破可能是我“自己”设定的规则吧? 而且,现在也打不过啊! 就算是略显偏执的老黑,这一刻也没有想过什么以力证道。 除了做不到之外,还因为,某种让人垂涎欲滴的存在,已经渐渐开始显化了! 既然有果位出现了,那么,先想办法抢夺就是了。 “轰隆隆——” 这一刻,雷声滚动,混沌弥漫。 天人感应之下,龙形虎吟,响彻天地。 在战神彻底消亡之后,老黑几乎在片刻之间,就能察觉到,某个存在于冥冥之中的三朵“金莲”,似乎骤然绽放开了,某种恐怖的神华弥漫,几乎遮蔽了天地间的一切视野! “道果”显现,“果位”褪去了身上的保护色。 这种保护色是战神侵染的,只要战神没有彻底消失,只要战神还足够强大,哪怕已经陨落了,祂依然可以遮蔽某种视野。 否则,不可能战神陨落了如此之久,摄提格流派的三个真神果位,依然没有诞生任何的新神,甚至连某位真神的窥视,都能隔绝在外! 除了某些客观原因之外,战神没有彻底泯灭,仍然是比较主要的原因之一。 嗯,这就是老黑对远古太阳神诟病的地方! 有人遮掩自己曾经掌控的“真神果位”,是为了保证后代不受到某种外部窥视,是保证自身的道统不会沦为某种争夺的棋子,虽然结局可能不尽人意。 但有些人,却是铁石心肠,可能仅仅是为了一己私欲! 焉知晓,当初远古太阳神哪怕露出一点端倪,放出一个真神果位,祂的子嗣,那位太阳之王,也未必会变成一个冷冰冰的自然神。 像远古太阳神这种彪炳史册的神话生物,手中哪怕是露出一点缝隙,都能让众生吃个满嘴流油了。 所以,对于这位存在,战力上,老黑自然是仰慕的,但人品上,那就只能呵呵了。 当然了,这是老黑这种偏执怪的诡异思想,并不能完全代表顾孝仁本体的某种考究。 毕竟,若是人形化身顾孝仁在此的话,说不定会隔空窥视一下,远古太阳神的头上,会不会稍稍有点绿油油! 咳咳咳,就算太阳之王真的是远古太阳神亲生的,也未必没有某些不得已的苦衷啊! 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作为一位合格的吃瓜群众,看看热闹就好,毕竟,提前下达了某种筹码,表达了某种武断的观点,说不定会“一失足成千古恨”,完成了某种“反杀打脸”的负面成就! 而且,人家太阳神绿不绿,人家是不是冷酷无情,管别人屁事! 这一刻,老黑似乎能窥视到,某种冥冥之中传递而来的人性,表达的某种鄙视态度! 好像在说,你一个兽之化身,也好意思鄙视生灵人性上,衍生的某种复杂情绪? 老黑︰“……” 但这个时候,老黑却突然发现了什么,祂深吸了口气,然后睁开了仙光璀璨的眸子,视野渐渐探入了虚无。 因为,一道身影渐渐显化在那里,似乎隔空注视着,即将出现的“真神道果”! ——膑神宗! 战争圣庭之主、那位隐藏在战争教派内部、寅叁·摄提格流派唯一流落在外、并且存于世间的真神! 当然了,眼下出现的,也仅仅只是一具神之化身罢了。 因为祂本体远在神国之中,被隔绝在了苍茫大地之外。 念及于此,老黑的目光,忍不住看了一眼,位于苍穹天外,那近乎虚无的神国天门! 那天门,似乎有渐渐临近征兆! 显然,陨落的战神只能阻挡那神国的降临一时,却无法阻挡对方一世。 况且,就算是本体未曾完成神降,但单单只是一则神之化身,也未必是真神以下的存在,所能轻易抵挡的。 靠着战神遗留的某种福泽,老黑虽然窥视到了神话领域的门槛,但祂毕竟没有彻底迈过去,没有彻底蜕变成为神话生物,因此,对待一位擅长征战的摄提格真神化身,老黑依然感受到了,某种恐怖的压力如影随形! “战神传人?” 祂似乎能感受到膑神宗在嗤笑。 那是一种爱屋及乌,哦不,恨乌及屋的诡异情绪。 这家伙入魔了! 老黑不善言辞,但此刻,面对这种敌视般的言语,祂仍然淡淡地说了句︰“虽然祂留下了四柄剑仙,留下了被衍化的阵图,且言传身教,展现出了某种隐秘的法则直指,但吾与祂,没有任何的传承次序,汝这般毁人清誉,端是不为人子!” 膑神宗︰“……” 没错,虽然因为老黑帮过祂的原因,导致战神给了祂一点点的帮助,但哪怕没有战神,老黑自问也能在极短的世间里,窥视到那种所谓的神话领域。 一个自号上清的家伙,该有何等的自负! 自然是懂得都懂。 大概在老黑的眼里,整个人世间除了祂,就连另外两个化身,也未必比祂多牛逼! 除了吾,世间皆垃圾! 现在不垃圾,未来吾之剑下,依然变垃圾! 哪怕是战神都不例外! 嗯,这才是老黑啊! 当然了,老黑毕竟是傲娇,哦不,骄傲的人,虽然祂帮了战神,然后战神又帮了祂,但双方之间毕竟是产生了某种因果。 因此,老黑隔空看了膑神宗几眼,心底之中,突然杀机勃发! 嗯,先杀个神之化身助助兴,待日后斩杀此獠真身,全当了全了你我之因果! 祂似乎敏锐的察觉到了,战神与膑神宗诡异矛盾。 念及至此,且事关真神,自有天象显化。 “轰隆隆——” 恐怖的雷声,贯穿了虚无。 “嗯?”作为真神的化身,膑神宗不可能感应不到,这种喷薄欲出的恐怖杀机。 但祂仍然有些不可思议,一个小小的蝼蚁,哪怕是窥视到了神话领域的门槛,但没有彻底踏出那一步,依然只是蝼蚁,此时,一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家伙,竟然以蝼蚁之身,亵渎神灵,妄图弑神? 这一刻,膑神宗的身影模糊不清,浑身的气机诡异而又磅礴浩瀚,言语冷酷无情,且又直指灵魂深处。 “汝要向吾拔剑?” 浩浩荡荡的音波响彻天地,某种恐怖的威能仿佛能贯穿苍穹。 面对这种强大压迫,寻常的诸王的传说形态都会崩溃,甚至会受到某种神话级的污染。 但老黑却抬起头,平静的回应了一句。 “剑来!” 下一秒,四柄仙剑横贯虚空,璀璨无匹的剑气自上而下,阵图搅动混沌,仙剑剑斩苍穹! “吾看到了神话,吾想逆行伐仙!膑神宗,你回不去了!” “轰隆隆——” 恐怖的剑气遮天蔽日,纵横披靡,混沌气弥漫,天地风火分明,恐怖的景象瞬间淹没了这片苍穹,就连高悬于空的神国之门,似乎都在这一刻远离了! 第三百六十七章神话之战 剑气纵横的混沌中,膑神宗神话加身,光芒万丈,宛若高高在上的神祇,蒸发了大片的混沌之力,消融那充满着毁灭气息的仙剑神光。 祂单手化为雷霆之矛,狂暴的矛尖涌动着恐怖的神华,宛若贯彻天地的天柱一般遥指苍穹,似乎想要破开苍穹之上混沌气弥漫的阵图禁锢。 这一刻,就仿佛两颗太阳无声的撞击在了一起,璀璨的光芒在苍穹之上爆发开来。 那近乎实质化的法则环形带,在某种气机的压迫下,不断的朝着四面八方冲击而去。 苍穹之上阵图涌动,混沌气汹涌,一片宛若阴阳鱼般的巨大磨盘显现,不断盘旋在已经一片模糊的虚无之中! 膑神宗单薄的身影,似乎低下了头,看了一眼自己化为雷霆之矛的手掌。 虽然已经缓缓修补如初,但依然难以掩饰,它出现了崩裂的征兆。 这一击之下,祂竟然受伤了? 哪怕是只是一则神之化身,那化身毕竟不等同于分身,也不是某种意识体,那可是从真神本体孵化而来,算得上真神的一部分。 但哪怕仅仅是一小部分,但神话毕竟是神话,怎么可能被仅仅窥视到神话门槛的蝼蚁,用同源的杀戮法则伤及到? 祂忍不住抬起头,那双电光四射的神眸,仿佛能洞穿九天十地的隐秘一样! 祂似乎看到了某种诡异的现状? “是神国雏形?”冰冷的语调,似乎稍稍充斥着些许意外。 以阵图镇压虚空,四柄仙剑隔绝四方,将十万里战争海域化成了一片杀戮战场,这种封禁空间的手段对于真神来说并不出奇。 但仙剑挥舞之下,每一道充满着杀戮法则的剑气都仿佛蕴藏着一个破败世界的恐怖威能,让膑神宗充分的意识到,眼前的剑阵已经不单单是某种封禁手段,而是在某种玄妙事物加持下,渐渐衍化神国的某种雏形。 剑阵即是神国! 祂似乎能窥视到,那来源于不可知之地,宛若一道虚幻的门户一样,不断涌入着宛若丝线般的诡异灰雾。 诡异的灰雾仿佛是某种更高等的物质,正在不断缠绕着那道充满着惊天杀机的黑色身影,无时无刻不在为对方提供某种供给,并且加速对方真灵上的某种蜕变! 这有点像界域之主承载界域之力,或者说战神摄取“概念”的某种诡异行为。 但显然,这个号称上清教主的家伙,不是界域之主那种躲在界域之中的堕落生灵,也不是存在于某些世界表层阴暗面的所谓的“概念”,因为世界本源没有做出任何反应,对方似乎在合乎法统般的使用着这种诡异的手段! 在这种手段的加持下,号称上清的家伙,每一剑皆是携带着神国衍化的不可预知之力,否则,这种尚未完全成就神话生灵的存在,又怎么能伤及一位同流派真神的神之化身! 膑神宗自然不知晓,那几乎难以窥视的虚幻门户,乃是灰雾宇宙的众妙之门! 在意识神国与灰雾宇宙的加持下,老黑似乎能将两种力量浓缩在剑气之中,仙剑纵横之际,每一剑都仿佛充斥着神国之力的威能! 意识神国与灰雾宇宙皆是神国,皆是神话领域的某种特殊的域之载体。 只有神话才能伤及神话! 而窥视到神话门槛的老黑,只要还没有迈出那一步,就无法动摇真神,哪怕是仅仅只是化身。 但神国之力可以! 借用众妙之门将神国之力压缩逆转,老黑催动着阵图,四柄仙剑横空,杀戮再现! 恐怖的混沌气汹涌澎湃,杀伐惊世的毁灭法则,已经淹没了膑神宗的身影,无边无际的惊人剑气,仿佛要将祂这具神之化身彻底磨灭一样! “蝼蚁,你杀不了我!” 膑神宗长发乱舞,犹如疯魔,背后的滔天戾气化成了巨大的鬼脸,搅动着漫天剑光为之涌动! 哪怕是被瞬间消融湮灭,但膑神宗宛若虚无飘渺的云雾一般,时而蹦散,时而聚合,哪怕是被杀戮剑气斩成飞灰,却也能在某种神妙的本源支持下,在极短的时间内完成某种物质更迭! 祂毕竟是神之化身,先天位格乃是天地认可的真神,能从世界本源摄取到足够的养分,对自身的残破的神之化身进行修补。 只要神之化身的真灵不灭,祂自然可以源源不断的完成神话领域的规则大循环! “我看你能撑到几时!”膑神宗眸光披靡,言语冷酷,全身散发的气息,宛若神魔般迫人。 虽然老黑眼下衍生的手段玄妙,堪称剑光惊世人,已经足以伤及其神之化身,但先天位格上的差距,仍然是祂制胜的不二法门。 先天位格高人一等,自然立于不败之地! 就像身处在在-272c和151c的条件下的水熊虫一样,哪怕是环境恶劣,甚至长时间足以致命,但依然可以存活2分钟。 这么短的时间对于神之化身来说,依然能支持到某个家伙的“概念”彻底消失殆尽,封禁的神国之门也会在那个时间节点出现松动,到时候,本体的神国降临世间,无论眼前的上清教主来自何处,皆会在神降之下化为飞灰! 二者之间的争斗根本不是势均力敌,而是随着时间的拖延,胜利的天平在逐渐向着膑神宗靠拢倾斜。 祂就是看准了老黑还没有迈出那一步,位格没有彻底发生蜕变,只要没有真正成为神话生灵,就无法彻底湮灭这具神之化身! 老黑似乎也察觉到了膑神宗的某种想法。 在战神近乎彻底消失之后,这家伙才敢显现世间,并且试图激怒祂,眼看二者相争绝杀不成,那就拖延时间,拖到神国降临,再将这个所谓的战神传人、摄提格流派新冒出的黑马斩于这片满目疮痍之地! 老黑展现出的某些特质让膑神宗生出了杀心,祂是绝不允许这种已经窥视到了神话门槛的摄提格后辈,有一丁点出头的机会。 战争教派的消亡已经板上钉钉的事情了,摄提格一家独大,唯我独尊的格局就要落于实际,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让一个只差半步就成就神话的家伙逃出生天? 等着人家晋升神话,然后学祂一样,来个历史轮回的反转吗? 作为颠覆的鼻祖级人物,膑神宗怎么可能给别人学习自己的机会。 哪怕是付出再多代价,也要将眼前这个家伙留下来。 这一刻,虚空之中神光崩解,法则弥漫,剑光挥舞。 透过汹涌澎湃的混沌气,二者似乎都能清楚的感知到,对方内心深处,衍生的,毫无掩饰的恐怖杀机! 虚无中,老黑似乎微微的抬起头,看了一眼近乎触碰现实,仿佛即将要落入人间的璀璨神国。 祂眯了眯眸子,背后四柄仙剑横空,杀伐之气贯穿天地! 的确不能再拖了,“道果”初显,“果位”将临,也只有“真神果位”才是此次大战的真正核心,其它的虽然重要,但于此相比,自然是“真神果位”更重要的多。 念及于此,老黑收回了落在神国之门的目光。 对方本体身处在神国之内,眼下,还是无法透过战神的禁锢,对膑神宗施加援手! 膑神宗几乎被切断了某种本体上供养,那么,干扰此人的难度,自然凭空下降了许多。 这是老黑,也是顾孝仁诸多化身中,第一次试图对神话级的生灵,使用某种禁忌之术! 【技能伍︰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轰隆隆——” 伴随着某种恐怖的威能显现,大道磨盘横隔虚空,伴随着诛仙四剑的杀伐之气,整个混沌阵图之中仙光弥漫。 “这是……”膑神宗睁大了宛若神魔的眸子! 祂想要抗争,但某种近乎不讲道理的力量,依然笼罩了祂。 这一刻,祂的先天位格,因为没有本体的护持,竟然在一瞬间跌落至了神话之下! 嗯,仅仅只是一瞬间,或许连一秒都不到,祂就感觉到了某种充盈再次加持到自我的神话之身上! 但在这种极短的时间里,在这种不到一秒的时间节点上,普通人能做什么呢? 喝一口水?跑个几米的距离? 人都如此,那么,神呢? 大概,足够杀其生灵,不下于几千次! 因此,膑神宗眼睁睁的看着自身的神之化身,在万千毁灭法则的加身下,在惊世杀伐的恐怖剑气下,被绞杀的灰飞湮灭! 这一次,祂的神话化身没有再次凝聚,因为支撑其内在的某种真灵核心,已经在位格跌落那一霎那的关头,被诛仙剑彻底湮灭成为了一片飞灰! 哦,也不对,是连飞灰都没有留下! 诛仙,即诛神。 心神的神! 躯体未曾消亡之前,真灵已经出现了碎裂湮灭! 这就是【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的威能。 世界本源管理员的终极技能竟然恐怖如斯! 哪怕是只是见习的,哪怕是占据了战神封锁真神神国本体之利,也足以证明终极技能的恐怖之处。 这还是在祂尚未完全迈出那一步的情况下! 当然了,若是针对真神的本体,那种被天地承认,被世界本源认同,拥有真神果位的存在,以祂现在的先天位格,对其施加的影响,可能会加速缩短某些“打落”的时间差。 传说生物和神话生物的本质毕竟有天差地别的变化,后者就像是穿了两双“韧性鞋”,【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对其奏效的时间,估计还是难以把控的。 不过,这一点会随着祂晋升神话得到弥补。 呵,吾若为神话生灵,尔等才是蝼蚁! 老黑淡淡地看着消失不见的膑神宗,似乎明见了真我,得到了某种法则和权柄上的认证,祂眉心之中弥漫的仙光,似乎更加璀璨无华了。 这是难以压制某种真灵上的蜕变,从而引发的某种奇妙的反应。 但眼下这个时间节点,根本不是突破的时候,因为外部的威胁依然存在! 谷熀&lt;/span&gt;  头上神国即将降临,四周依然还有隐藏的界域之主虎视眈眈,再加上可能随时出现的意外,老黑必须要保证,自身获得战神彻底消失后,衍化的三个真神果位的其中一个! 只要得到了其中的一个,加以炼化,合乎法统的突破神话,到时候,什么当时真神,那还不是众生皆服! 吾会用手中之剑,让其心服口服,五体投地! 到时候,哪怕是其它两个,祂亦可以想办法在寻觅抢夺。 反正这玩意儿短时间内也难以消化,哪怕是老黑炼化,也要靠着其它两具化身传递而来的神性和人性的加持,才能利用冥冥之中引动某种特殊状态,对自我的法统进行某种加速! 是时候了! 虚无之中,老黑背负四柄仙剑,头顶战争阵图,默默地来到了几乎被成一片浆糊的战争海域之上。 【战神壁】依然璀璨无瑕,仿佛没有受到之前神话级大战的侵扰。 它毕竟是某种法则具象化,是法则与权柄结晶的产物,属于天生地养,自然能躲避消弭某种波及和攻伐,况且,大概也没有谁,主动的将自我的杀伐手段,加持在【战神壁】之上。 大家都是为了树上的“果子”来的,眼看“果子”就要熟了,没事烧什么树啊! 因此,之前的大战,各方面都有意避开【战神壁】。 嗯,虽然它可不是那种脆弱的物质,不可能轻易的被生灵破坏。 而此时,诺大的【战神壁】上,三道璀璨的光团,已经宛若“金莲”一般,徐徐绽放开了。 这是落入老黑眼中的,某种具象化的影像。 但若是落入其祂存在的眼眸里,还不知道会是一种什么样子的鬼状态,毕竟,这玩意儿只是表象,它不过是某种法则的抽象化概念,你认为它是什么东西,它就是什么东西,但这种认知,并不能改变和增减这种事物的分毫! 任何生灵的认知,也是以自我局限性的某种眼光去看待某种事物的。 若是换上一个角度,说不定就是这玩意儿在自我释放某种蜜腺,从而招蜂引蝶的引来大量的蜜蜂,从而达到某种繁衍的受精作用。 鬼才知晓,法则会不会出现更替,它是否也需要某种远超生灵概念中的繁衍现象。 不过,【战神壁】上,老黑哪怕只是闭上眸子,都能感受到眼前三道璀璨的光团,似乎能洗涤某种污秽,以及多出了那种宛如人参果一样,好似闻上一丝,都能多活个几百上千年的诡异舒适感。 这说明,“真神果位”的衍化和出现,的确会对生灵产生诺大的吸引力。 这一刻,伴随着某种“金莲”的果实彻底绽开,哪怕是意志鉴定的老黑,都忍不住走上前去,似乎想要主动容纳它。 但下一秒,变故丛生。 宛若两个世界发生了碰撞一样,视野之中的事物止不住的摇拽晃动,就连虚空都变得层层叠叠了起来。 “轰隆隆——”恐怖的气机浮现。 苍穹之上的神国之门彻底与现实世界发生了接触,那虚幻的神国大门轰然打开,宛若某种恐怖的生灵复苏,继而,一只遮天蔽日的黑色魔手从神国之内探出,朝着【战神壁】的方向压塌而来! 空间仿佛在霎那被禁锢了一般! 是膑神宗的本体,这家伙竟然真正的降临了人世间? 但还没完! 因为老黑的眼前,突然出现一大片诡异的光芒。 有火、金、青、赤、白、黄、黑等七种光影,凝聚成了一具无皮肉筋脉脂血髓骨的单薄存在,对方似乎可以随意变现各种长短大小粗细等形态,且其发柔软润泽,其齿白净方密,其去来行步,无边无碍,缓急自如,两目清澈,久视不瞬,宛若天人! 没错,就是天人! 竟然是当初联合加利萨克,一同进攻原国南部的天人界之主! 这家伙竟然也在窥视着真神道果! 此时,祂竟然无视真神威压,想要主动抢夺真神果位! 不光是祂,这一刻,“果位”显化之际,哪怕是沉得住气的诸多幕后黑手,也不得不现身真实世界,以本体容纳抢夺真神果位。 毕竟,这玩意儿可不是什么实际上的东西,不是靠“拿”的,只能去想办法容纳,去承载! 嗯,和一群神话大佬们,宛若流氓一样抢夺某种法则物质,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呢? 一个字——乱! 因为几乎察觉到某种大敌显现,再到仙光四溢,规则之力碰撞,神话之力笼罩整个【战神壁】,包括十万里战争海域,皆是被再次打成了一片混沌! 视野之中模糊一片,根本看不清任何端倪。 到处都是灰蒙蒙的一片。 所能感受到,只是不知来自何处,那寒芒在背,宛若古神复苏般的恐怖威胁! 天地都被打烂了,甚至大道显化,世界本源都出现了某种剧烈的震荡,在压制这些骤然现身的界域之主们! 哪怕是被战神带走了三位堕落神话,但这种血淋淋的例子,丝毫没有让这些界域之主们退让!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因此,几乎在下一刻,老黑就察觉到了数道毁天灭地的法则之力,作用到了祂的周边之中。 哪怕是主力并非是冲着祂来的,但在这种级别的混战之中,老黑怎么可能不被波及到? 而且,别说祂只是窥视到了神话领域,就算祂现在已经是神话了,也很难在这种不分敌我,无差别攻伐下的法则混战中保证自身不受到侵害。 因此,几乎是一瞬间,老黑就消失在了原地,进入了灰雾宇宙之中,脱离了这些神话生灵的中心战场! 在众妙之门无视规则之下,哪怕是神国的禁锢之力,都没有阻挡老黑的悍然回归! “咦?” 虚无中,某种震耳发聩的惊疑声响彻天地。 但哪怕真神的低语,同样在这种堪称灭世般的恐怖攻伐下,消弭的无影无踪。 这一刻,岂止一位真神将力量投射到了这片天地? 这种让人头皮发麻,精神接触之下,会受到极大压迫的法则之力,不会是特么歪嘴龙吧? 这家伙竟然也参与了神话级别混战? 除了这些,山川地理,海洋洪流,甚至连某种逻辑之力,都笼罩在了这片方圆之内。 还那个百草花香,生机勃勃,犹如万物复苏之气的恐怖气息,别特么以为你缩在混沌里不现身,我特么就不知道你是蝴蝶脚? 还有那个冰封天地,宛若万物化为水的家伙,灵惠啊,你可长点心吧! 卧槽,咬人的那个家伙,不会是金匮吧? 这群猪队友! 虽然顾孝仁“一气化三清”的行径的确瞒着铁三角,这毕竟是祂的后手,但你们不帮忙就是你们的错。 此时,这些家伙竟然还有脸出来摘“果子”? 气抖冷! 这一刻,来传输人性物质的人性化身意识,都忍不住在灰雾宇宙之中,吐起槽来! 老黑︰“……” 人性化身不是去2.3元会之前,去偷大荒落流派命运领域的老家了吗,此时竟然有时间将目光投注到这里? 当然了,某个家伙并没有理睬祂,因为只是匆匆发表了一下自身的看法,人性化身的意识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人在几十万年前,信号不好,莫回,谢邀! 老黑︰“……” 这家伙的意识回流,就是为了吐槽这些神话生灵几句? 老黑嘴角抽了抽。 我真的不是认识祂啊! 当然了,老黑知晓,肯定是人性化身感应到了什么,因此才匆忙之中,得以显化确认。 这是重视老黑的表现。 哪怕是隔着甚远,无法亲自助拳帮忙,但出不了力,咱们也得出点人啊! 所以本身的人性意识回流,算是某种回应,顺便报平安。 嗯,至于祂感应到了什么…… 自然是这个! 老黑手掌一番,某个恐怖玄妙的光团,正神华璀璨的展现在手心之内。 若论抢夺事物,有何等手段,能比得上大传送术? 毕竟,只要只事物,皆可被标记传送。 原来,真神道果,竟然也特么是事物的一种! 第三百六十八章神话终焉 老黑抢夺的真神果位只有一个。 倒不是拿不下其它的,也不是占据了所有果位后,可能会被某些神话生物集火,毕竟,祂现在虽然还无法彻底干掉那些神话生灵,但只要躲在灰雾宇宙或者意识神国,对方也根本拿祂没辙。 但老黑毕竟不是那种苟且偷生的家伙,甚至根本不想躲躲藏藏。 毕竟,自负能叫自身上清天尊的家伙,岂会被一群“蝼蚁”吓住? 嗯,虽然这群“蝼蚁”有点小厉害,但对于老黑来说,大概是毛毛雨啦。 祂只摄取了其中的一个,可能只是简单的因为,祂现在只能容纳一个真神果位,其祂的真神果位想要容纳,必须要等到自身消化了这个果位之后,成为真神,之后才能想办法进阶双果位,乃至三果位。 这是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 当然了,抢夺一个真神果位给老白,或者人性化身不好吗? 也许,老黑也有自己的烦恼吧。 祂或许想要让老白和人性尝试一下,自己努力获取成果的奋斗快感? 想要真神果位? 自己去抢啊? 不不不,以上的理由纯属扯淡! 若是人性化身没有断线的话,大概就能一眼窥视到老黑此举腹黑的本质。 别特么以为刚才我没有看到,你已经标记了其它的两个真神果位,之所以不取,除了是现在用不到之外,这个腹黑的家伙明显在放长线钓大鱼啊喂! 祂特么想杀神啊! 不是杀神之化身,也不是想干掉寻常的神灵! 而是老黑对真神的本体,乃是界域之主那种神话生物有些兴趣。 或许说是,动了杀心! 这个杀呸! 祂分明就是想以真神果位作为锚定的空间节点,从而确定某个获取了果位的界域之主,或者真神的神国方位,从而跨界降临,提前准备布局一场规模浩大的神战! 真神或者界域之主躲在神国里,躲在界域之中,是主场作战,除了难以寻觅准确的坐标之外,还有相当的力量加成,但若是因为承载了新的真神果位,在炼化的过程中,自己的锚定节点就会与真神果位锚定节点重合,到时候,老黑完全可以利用这一点锁定对方的真实坐标。 嗯,除非对方对真神果位抛弃不用! 但那是不可能的。 辛辛苦苦,冒着千难万险抢来的东西不用,玩呢? 眼下,老黑甚至还未曾成功晋升真神,就已经开始提前高瞻远瞩,针对神话生物的杀戮之战进行布局了。 祂甚至开始在暗中,隔空干扰那些神话生灵对真神果位的抢夺走向了。 但就在这个时候,宛若幽灵般的响声,骤然出现在了灰雾一州。 “被诸神集火的家伙好像是金匮,不好,祂快要承载那枚真神果位了。歪嘴龙的精神风暴笼罩祂,槽,被灵惠挡住了!扑街啊!金匮快要碰到了!碰到了啊!快阻止祂啊!!!” “我看到了什么?” “是阴影法则的物质对调?靠,加利黑胖竟然没有彻底嗝屁,祂隐藏在暗处,对金匮实施了偷袭,逆风翻盘,成功阻止了祂承载‘道果!” “漂亮啊!过瘾!” 老黑︰“……” 祂嘴角抽了抽,忍不住偏过头,看了一眼宛若时空投影,身形略显模糊的人性化身,此时这家伙似乎成为了战场解说员。 有点不想和祂说话,但哪怕有些嫌弃,最后老黑还是问了句。 “怎么又回来了?” “屁话,这可是神话之战,走过路过,都特么不能错过。”人性解说员瞥了祂一眼,眉飞色舞的关注着战场,就差抓一把瓜子,拿个小板凳就齐活了。 神话大战可不常见,尤其是这种涉及争夺真神果位,甚至牵扯到了当世大多数明面暗面的神话生灵,这种观摩对方虚实、获取第一手情报资料的好机会,人性化身怎么可能放过? 哪怕是仍停留在几十万年前,人性化身也要靠着本体的某种隐蔽联系,将意志投注到灰雾宇宙里,隔空观摩这场规模浩大的神话之战! 不过,这场大战看着虽然过瘾,但充其量却也只是某些真神隔空交手的间接性神战,可能未必有当初加利黑胖被围殴的那场大战精彩。 毕竟,当世的真神们,除了膑神宗是本体降临,包括天人界之主等少数界域之主外,其它的都是意识投影,或者某种法则化身。 这种级别的神战总归还是比较克制的,否则,待所有真神从神国中神降,来到人世间大战,别说十万里战争海域了,大半个人世间说不定都会被打的稀巴烂,所波及的世界本源与现实规则,对真实世界的伤害绝对不止是一点两点而已。 而且,人性化身也看出来了,眼下的神话之战中,分明是分成了好几个潜在的阵营! “加利黑胖怎么在帮天人界之主?”人性化身疑惑的呢喃了几句。 但老黑明显没理祂,嗯,老黑只是暗中偏转,并且干扰着,支持着某个家伙获得真神果位的可能性。 是膑神宗。 老黑明显在暗中干扰其它存在,几乎是不分敌我,一边倒的支持膑神宗获取道果。 人形化身︰“……” 这个杀呸,对膑神宗的怨念很深啊,这个时候还没忘了要搞死祂! 不知道的,还以为祂和膑神宗有一腿呢! 嗯,大概连这位摄提格流派唯一存世的当世真神都没有想到,暗中“帮助”自己的,竟然是祂之前想要杀之而后快的后末学后进! 而且为了让其得到真神道果,甚至不惜对潜在盟友“十海铁三角”下此“毒手”! 女神都特么下得去黑手! 真是礼崩乐坏,人伦尽丧啊! 不是人! 这一切到底是兽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呃,特么的,瞅我干嘛,又特么没说你? 看着神色冰冷,偏过头来,眼神充满了进攻性的老黑,人性化身耸了耸肩,摆出了一副你不要多想的架势。 老黑深吸了口气,然后酷酷的偏过了头。 嗯,要不是这家伙是“自己”,真特么想搞死祂哦! “不过,如此看来,当初加利黑胖在原加之战后,自身的神国被打爆,这家伙应该是跑到了界域之中,和天人界的那位同流合污了!” 人性化身继续分析着局势︰“还有啊老黑,你看,歪嘴龙这个心机婊,明显和三角姑娘们有些龌龊,专挑祂们干。嗯,这几个娘们之间好像有私人恩怨啊!咦……你看那种法则碰撞像不像揪头发?女人发起疯来,真特么狠啊!” “还有那两个眉来眼去的家伙,互为犄角,有陌生的海域权柄,还有山川地理之气,应该是东帝和旧谓之主投注过来的力量了,这两个家伙这是在抱团取暖啊?” “槽,不对。”人性化身赶紧调出了【元会运世】,对外面的战场进行神话模拟。 根据某些数据以及细节的分析,祂竟然发现,各大神话生灵之间的攻伐频率和法则作用方向明显有些问题! “歪嘴龙对膑神宗、东帝、旧谓之主的作用频率仅仅只有百分之七点二?对铁三角的攻伐频率高达百分之八十二?膑神宗对诸多界域之主的攻伐频率是百分之三十八点六,对铁三角的攻伐频率是百分之四十五,但对东帝、旧谓之主、歪嘴龙三个加起来,才特么百分之十点多?” “假的吧?” “嗯?”闻听此话,老黑偏过头来,眉头微微一皱︰“这些家伙暗中有些牵扯?” 谷膰&lt;/span&gt;  “肯定的啊!”人性化身一副我看穿了祂们模样︰“歪嘴龙、膑神宗、东帝、旧谓之主暗中结盟的几率,高达百分之八十七。靠,这么说来,当初歪嘴龙前往北方扫荡旧谓之主的道场,很有可能是在演戏啊!一瞅这个心机婊,就特么是个老演员了!“ 说到这里,人性化身还颇有些怜惜的说道︰“还是十海的姑娘们最可怜,全都在演祂,还都在干祂!” 老黑︰“……” 祂也算得上,出工出力的吧? “原以为是诸侯混战,没想到,最后竟然是特么三国演义!” 嗯,整个战场中,看似混战,其实早就在暗中分成了三个阵营。 十海铁三角、阴逼真神团、以及界域悍匪帮! 三个阵营抢夺两个真神果位,啧啧,人性化身还是不怎么看好铁三角的。 毕竟,江湖不是打打杀杀,那特么是人情世故! 光看攻伐频率以及法则波及范围都知晓,阴逼真神团、以及界域悍匪帮,说不得要联合先踢十海铁三角出局了。 要是有三个真神果位的话,大家大概还可以坐下来谈谈,一边打一边谈也行,但现在只剩下了两个,那还谈个屁啊! 尤其是界域悍匪帮,这些家伙为了争抢一个真神果位,甚至串联了诸多界域之主,默契的一起出手,这种堪比小母牛倒立,牛逼冲天的行径,已经表明了悍匪帮的潜在决心。 阴逼真神团更是对真神果位志在必得,尤其是阿宗哥,真身都特么下来了,毕竟,这几个家伙好像才是当世举足轻重的力量啊! 相比之下,好像就十海铁三角的阵容最弱势。 三个文艺女青年,没事和人家抢什么“场子”啊! 那么,在这种情况下,作为作为弱势的一方,不特么联合踢你还能踢谁啊? 毕竟这一点,从刚才金匮被集火,加利黑胖暗度陈仓就能看得出,某些利益集团联合在一起,就已经有打算率先踢铁三角出局的趋势了。 还有这场神话之战只是隔空投注的远程战争,要是真正的神战,铁三角弄不好要来个大意失荆州啊! 念及于此,人性顾孝仁就已经对这场神话级别的摩擦大战,兴趣锐减。 “老黑,你要干膑神宗我不反对,但小心阴沟里翻船哦?” 祂这是在提醒对方,小心膑神宗利用阴逼真神团联盟设下陷阱,来一场请君入瓮的围歼战。 “等我和老黑晋升神话,嗯,到时候,我们三个可以一起哦。”祂挑了挑眉说道。 而且,这一天已经不远了,因为祂已经发现了某个大荒落流派真神遗留的远古影像,并且寻觅到了对方遮掩的果位媒介的相关端倪。 得,闪了闪了,热闹看完了,该干正事了。 将【元会运世】记录诸多神话生灵的权柄法则,和各种手段情报的工作交给老黑,人性化身就消失在了灰雾宇宙里,毕竟,一场早就注定了结果的争斗,还有个毛的看头啊! 人性化身离开,徒自留下老黑,默默的凝视着神话战场,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当然了,眼下这个时候,还是炼化真神果位要紧,有什么问题,也要等到跨出那一步再说啊! 这一点,老黑还是分得清轻重的。 所以,下一刻,祂微微闭上的眸子,眉心间璀璨如星辰,宛若有仙光溢出一样。 祂仿佛变成了光…… …… …… 原国六百三十年冬,雾都下了一场小雨,湿润的空气弥漫在街巷大地,却挡不住阴冷的寒风,不断的朝着弄堂里倾灌,沁人心脾! 总之,好冷! 突然“嘎吱”一声,老派的建筑房门,骤然被一个身着奇形怪状服饰的女人推开。 女人径直来到了阁楼上,敲了敲门,然后进入,不能过去对盘坐在软榻上,似乎研究某场棋局的精瘦老人,微微施了一礼。 “嗯。” 顾老爹轻轻地捻起一枚棋子,静静地看着棋盘,似乎好久都没有落子的样子。 “对了,老大怎么样了?” “还是那副老样子。”婆罗淡淡地说着︰“已经出现了某种排斥反应了。” “嗯,忍忍就好。” 对于出现这种结果,顾老爹显得很淡定。 毕竟,强行转换流派,还不想吃点苦,天下哪里有这样的好事。 “还有,四爷传来消息,说苍龙道主那边,似乎获取了一枚真神果位?”婆罗树母微微抬起头,烟熏般的眸子,似乎微微的看了顾老爹一眼。 “怎么,老四也想趟这趟浑水?”顾老爹摇了摇头,径直将棋子放进瓦罐里︰“祂这是在怨我啊!怨我没有将黑暗的真神果位给祂!毕竟,大家都出了力嘛,凭什么得来的成果,却要传给你的儿子?” 说着说着,顾老爹竟然罕见的笑了起来。 嗯,祂很少笑。 而且笑起来有些难看! 因此,哪怕是凶名卓著的婆罗树母看到了这一幕,也不禁得稍稍有些害怕,甚至微微的低下了头。 “给我那几位老伙计们传个话,约祂们明天来我这里喝茶,是该好好谈谈了。” “是。” 婆罗树母转身离开,但顾老爹似乎想到了什么,忍不住走到窗户边,抬头看了一眼雾都的上空。 “皇帝,你这是猜到了什么,所以想要设局试探吗?” 祂忍不住笑了笑。 作为执掌因果领域的祂,天性使然,自然能提前规避某些算计,而对方眼看直攻中枢不成,竟然也玩起了迂回穿插,事先瓦解外部力量的那一出马戏。 抛出一个“果子”,就想搅动风云? 对于当初的神话大战,祂自然是关注的,也自然清楚最后的某种结果,但祂并不愿意死界参与其中。 不过眼下看来,哥几个们,心中未必服气啊。 顾老爹忍不住叹了口气。 这一刻,祂徒然生出了一种,从未有过感觉。 祂觉得自己是一个孤独的人。 哪怕是连自己最亲近的存在,似乎都不理解祂的所作所为。 但祂清楚,从选择了那条路开始,祂本身就是孤独的,身边所出现的所有,都有可能会渐渐变成敌人。 祂不由得想到了当初“祂”,和祂说过的那番话。 生灵在难以保全自身生命的情况下,会用尽全力去尝试加以保全,以至于……不择手段。 “不择手段吗?”顾老爹喃喃自语,炯炯有神的眸子,似乎也透漏出了某种——狠辣! 第三百六十九章人类所掌握的“道” “观天地之消长,推日月之盈缩,考阴阳之度数,察刚柔之形体,故经之以元,纪之以会,始之以运,终之以世……”…… …… “死扑街!!食屎啦雷!!!” 某个晶壁充盈的时空里,犯罪嫌疑人小皇,正在接受着某个家伙惨无人道的刑讯逼供! 人头大的狼牙棒挥舞的虎虎生风,虚空都给砸塌陷了,晶壁都特么破碎了,但小皇的脑袋依然扁平有序,只是,宛若一张带了痛苦面具的挂画而已! 嗯,作为皇极经世书的器灵,并且处于【昨日重现】的某种诡异场景中,它怎么可能受到什么致命的伤害? 但此时,小皇不光不敢反抗,甚至连躲避都不不敢躲,只能任由处于狂暴之中的“顾孝仁”,对其施以“极刑”! 嗯,主要是心虚啊! 毕竟,换成谁将【元会运世】的纪年单位后面,不小心让其多了两个零,大概都特么会好慌的好吧! 一个元会就特么是十二万九千六百年了,后面加了两个零,还特么不是加在了小数点后面…… “大佬,您弄死我吧……呜呜呜……”小皇鼻青脸肿,热泪盈眶的哭喊,就差抱着顾孝仁的裤脚,跪在哪里歇斯底里嘶嚎了,几乎就完美的饰演了一个情绪崩溃,精神失常的二五仔形象︰“您要是不弄死我,我……我没法儿和您交代啊!” 天知晓二点三元会是怎么变成二百三的! 一下子就是几千万年前,换成谁谁不慌啊! 小皇甚至连自己埋哪儿都特么想好了! 就埋在意识神国的那颗巨大的扶桑树下! 嗯,至于为什么不埋在旁边那一颗下边,大概是因为……旁边特么的没有别的树啊! 小皇︰(_) “反了反了,竟然都会提前给自己做主了!呵,你想要一个痛快?哪里有那么容易!” 人性顾孝仁暴跳如雷,祂解开了颈脖上的第一颗扣子,用力晃了晃脖子,然后面色狰狞的一步一步走来,眸子里闪烁着冷冽的寒芒。 “我要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小皇︰“……” …… …… 嗯,这两货是啥时候发现自己出现的时间节点,可能出现了错误和偏差的呢? 大概是,人性化身顾孝仁频频掉线,所导致的认知异常! 毕竟,人性只是三分之一的顾孝仁,与老黑和老白存在着某种隐蔽的联系,在传输某种人性“概念”的时候,自然能收取对方传输的某种共享信息。 但当顾孝“人”出现在灰雾宇宙,观摩收集神话之战种种信息的时候,却发现自己出现了频频掉线的诡异现象! 不过是二点三元会而已,几十万年前的时空影像,怎么可能影像到这种紧密的状态? 顾孝“人”发现了不对,但当时也没有想过,祂们其实不是来到了二点三元会之前,而是来到了三百三十元会的某个时间节点。 直到在宛若蛮荒的世界中行走,然后在某个部落之中,遇到了一个名字略微有些熟悉的家伙。 对了,那家伙说好像叫放勋! 起先顾孝“人”也没当回事,选择继续在周边转悠! 但直到有一天,祁放勋派出了部落中最为厉害的神箭手,射死了一个到处煽风点火,名叫“日”的家伙,顾孝“人”顿时凌乱了起来! 因为那个神箭手特么叫大羿! 后羿射日? 槽! 唐尧?帝尧? 传说中父系氏族社会后期部落联盟领袖,尧舜禹禅让体系的开创者? 这一刻,顾孝“人”看向小皇的眼神杀机毕露,宛若择人而噬的饿狼! 那是一种恨不得扒了它的皮,拆了它的骨,抽了它的筋,放个血做血糕,整个人吊起来烤,骨头渣子都得用来熬汤的惨烈神情! 我说怎么没有看到什么皇极真神,也没有看到什么诸神之战,敢情,昨日重现搞过头,来到了大破灭纪元之前了? “我记得,我警告过你,将单位换算好,精确到某个固定的时间节点,你这是将我的话当耳旁风啊!” “老、老大……不是我……我不知道……不要啊……吖咩吖咩……” …… …… 湛蓝的天空中,一朵白云静悄悄的漂浮着。 两道身影坐在云端,身形模糊,仿佛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一般。 其中一个看起来倒像是七八岁的幼童,其脸部轮廓浑圆,皮青腮肿,不断抽泣的扁平鼻下,似乎还有殷红的血迹在不断的流淌。 “老大……提溜……治水那家伙……有人要杀他啊……” “喂……你快跑啊……” 小皇在云端中嘶喊,但下面的家伙根本什么都听不见,毕竟,这是某种诡异的时空晶壁,眼前的存在,也不过是某种影像罢了,没有真实的回到过去,只存于历史的间隙之中,何谈能干涉现实? 消了气的顾孝“人”,很淡定了瞥了一眼︰“这追杀的家伙装扮挺新潮啊,充满了后现代的杀马特风格,尤其是头上的七彩羽毛,靠,保护动物啊,这货不会是祝融吧?” “老大,您认识他?”幼童眨了眨漆黑的眼珠。 “不认识。”顾孝“人”摇了摇头,祂摩挲着下巴,眼巴巴的看着下边的时尚代言人︰“应该是个祭司,应该是祭祀火神的家伙。那个时候,官方的某个职位好像就叫祝融?” “那他为啥要杀治水的啊?”小皇继续询问。 “我怎么知道……呃,可能是,治水的站错队了吧!” 顾孝“人”记得,这个时间节点,特么不会就是传说中,治水的和“太子丹”还有“二代目”争夺共主之位失败,因为弄不清形势,所以最终被弄死了吧? 怪不得《竹书记年》和《韩非子》里有舜囚尧、禹逼舜这种与正统历史不同的毁三观记载!。 我要是禹,老爹让人给弄了,我特么也想弄死他啊! 当然了,这段历史顾孝“人”无法去求证,毕竟,眼下他和小皇正在天上放卫星,试图连接【元会运世】的时间线,从而加速推进某种历史进程。在这种情况下,谁有闲工夫去解读人伦啊! 我特么要果位——真神果位! 因此,在小皇的辛苦调节下,时间节点很快就来到了汤放桀,武伐纣的时间线上。 顾孝“人”︰“……” “外面都过去几个月了吧?你特么竟然才推进了这么点时间线?”他努力露出一丝笑容来︰“三百三十元会啊,眼下一个元会都没过完,你特么不会是想我在这片时空里孤独终老吧?” “我、我……”稚嫩的幼童,冷汗似乎都流下来了︰“老大您别急,我、我在试试!” “别特么试试就逝世了!” 在某个家伙的威逼下,稚嫩的幼童只能尽快的调节…… “等等!” 就在这个时候,顾孝“人”似乎发现了什么重要的东西似得,忍不住叫停了小皇的时空调节。谷姤 因为在下方的大地上,一个身高体壮,体态轻盈的山东大汉,手握一柄名曰“德”的剑,前往了某个堂口,拜访了当时有名的扛把子,号称最能打的图书馆管理员老聃! “听说前辈打遍天下无敌手,在下曲阜仲尼,前来讨教!” 老聃︰“……” 这一刻,在宿命的引导下,两位绝世高手四目相对,自身散发的气机,引得虚空生电,电闪雷鸣,风云涌动,天地变色,日月颠倒,乾坤再现! 以上场景乃是顾孝“人”亲眼所见,绝对真实有效,且有照片为证! 等等,我照片呢? 咳咳咳,好吧,这并不重要,重要的,二者之间的大战导致日月无光,散发的恐怖气机遮天蔽日,甚至在一定的程度下为日后的天下大乱埋下了祸根。 考虑到仲尼和老聃不在之后,时间线的节点就从遵循周礼的春秋变成了礼崩乐坏战国,顾孝“人”似乎理解了这种现象所产生的原因,竟然是两位大帝相争,重创了礼乐世界的本源啊! 悲哉、痛哉、惜哉! 不过,此时的仲尼大帝毕竟年轻,尚不是成道八十一载的老聃的对手,在九九八十一路的道德神掌之下,仲尼一招惜败过后,只是留下了一句话就蓦然离开。 “日后神功大成,再来讨教!” 老聃︰“……” “小皇,干嘛呢?快调时间线!” “哦?哦!” 某个稚童如梦初醒,赶忙遵从老大的指示,开始加速时间线的进程。 “嗯,多年之后,仲尼打遍天下无敌手,且坐拥七十二堂口,门下三千马仔,开山立派,圣体大成……” “老大?” “嗯?” “我看到他们管那人,叫大成至圣?不是圣体大成!” “哦,看错了。”顾孝“人”脸不红气不喘的说道︰“眼看功成名就,仲尼不由得想起了当初与老聃华山论剑,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 “老、老大!” “你又干嘛?”顾孝“人”眼睛都红了! 稚嫩的幼童缩了缩头,忍不住颤巍巍的说道︰“他们俩也没在什么山上论剑啊,分明就是坐在马车里论道嘛!” “就你多嘴!”某个家伙瞪了他一眼。 “还有,他两之前也没动手啊?” “我也没说他俩动手了啊?”顾孝“人”耸了耸肩︰“思想上的碰撞动不动,稍稍加上一点修饰,一点旁白,这特么很河狸吧?” “那话……也不是那么说的啊?” “意思差不多就行了!” 小皇︰“……” 它不敢和顾孝“人”犟嘴了,因为顾孝“人”此时的状态稍稍有些不对劲儿! 因为……祂在发光诶! 小皇歪了歪头,忍不住瞥了祂一眼。 这种现象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好像是,从那个名叫仲尼的大汉和老聃华山论……啊呸,车中论道,才开始的! 仲尼︰何为道? 老聃︰道可道,非常道! 仲尼︰大家都那么熟了,能不能说的直白一点? 老聃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地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仲尼恍然大悟,忍不住眸子一亮︰我明白了!您的意思是说,人的头脑对于客观物质世界的反映,也是感觉、思维等各种心理过程的总和,皆为道? 老聃︰不,我只是头疼! 仲尼︰…… 嗯,以上场景为小皇亲眼所见,如有虚假,愿天打五雷轰,一道神雷轰死它吖的啊! 小皇︰(_) 口口声声说救我,却总想骗我被雷劈! 不过,顾孝“人”到底在华山论剑……啊呸,车中论道中,发现了什么呢? 大概是“道”的延伸,某种追溯本源的来历? 不,是祂突然发现,某种体系的基本原理和构成。 事实上,祂一直对于超凡之书这种典籍成为某种力量体系的核心有些不解,因为无论是曾经的顾孝仁,还是更加久远的顾向明,他们在最初的时候,根本没有凭空创造这种力量的能力。 但仲尼和老聃的车中论道,凭空给祂打开了一扇门户。 仲尼说,人的头脑对于客观物质世界的反映,也是感觉、思维等各种心理过程的总和,其实也只是道的一部分。 咳咳咳,其实谁说的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生灵对一切事物的认知,皆遵循着某种意识的认知框架。 无论是道也好,规则也罢,甚至已经掌握的某些技术,包括想法和方向,皆是意识的某种延伸。 这里的意识是广义的,不仅是知、情、意三者的统一,也不光是对大脑内外表象的觉察,更不是单指某种精神的诡异物质,比如说灵魂,因为真正的“意识”可能包含着生灵至今都未曾踏足的领域。 说它是人类所掌握的终极力量,是某种“道”的延伸,其实也并无不可。 也就是说,所谓的超凡体系,所谓的本源之书,很有可能是大灾变过后,某些家伙研究出了“意识”的真正开发方向。 所谓的精神文明,极有可能是“意识”的某种升华。 而书籍,更是承载某种“意识”与“精神”的延伸载体。 它就像u盘一样,而是里面存储的信息流,就是某种“意识”与“精神”精粹集合体! 为什么每个人对超凡之书所衍生的能力都不一样? 是“意识”与“精神”不同。 这一刻,顾孝“人”大概明白了,这个世界曾经出现一条诡异的进化路线! 真精神文明! 怪不得五千最开始衍生的神国,名叫“意识神国”。 原来,意识才是人类的终极力量,它才是人类最有可能接触并且掌握的“道”! 这一刻,顾孝“人”仿佛窥视到了“本源”,找到了某条最为基础的“线”! 它寻到了“母体”! “小皇,将时间线快放!” 这一刻,顾孝“人”突然有些急迫,祂想要看看几千年累积的“精神主体”,无数璀璨人文遗留的大量典籍,这种孕育了真精神文明的最初根源,宛若魔咒一样,让顾孝“人”疯了魔! 第三百七十章偷偷成神,惊艳所有人 煌煌史册,上下五千年,每次诞生的人文著作,都是承载了当时的时代背景,与精神内核的某种集合体,是“精神文明”的某种延伸和象征。 这里面蕴藏着恐怖的力量,但人类却懵懂未知! 直到有一天,世界局势变幻莫测,天灾频发,生存环境变得恶劣,就连人类赖以生存的家园,都因为黑太阳的降临和照射,变得犹如绝地! 但身处绝境人类,爆发出了难以想象的潜能,无数惊才绝艳的先贤前赴后继,在条件极为恶劣的清下,在付出了无数惨痛的教训下,终于找到了“精神文明”的进化枢纽,从而走上了一条难以想象的求生之路。 这是为了种族的延续,更是为了文明传承的不断绝。 但在恐怖的大灾变下,人类渺小如蝼蚁,自身的救赎,最终可能还是失败了。 因为那个被成为大破灭的时代,人类几乎灭绝。 但人类的传承和延续,却也间接的算是成功了。 因为在大灾变过后,一个以本源之书为核心,以“精神文明”为“内核”的新人类,在某种诡异的引导下,最终承载了新的方向,和完全陌生的探索路线! “它”终究是没有完全断绝…… …… …… 元会中,顾孝“人”几乎观看了每一本本源之书诞生时,所蕴含的某种恐怖的力量。 嗯,那种一种哪怕是现在的传说生物,和神话生物,也完全没有掌握的力量。 祂大概知晓,为何战争之神那些家伙陨落了,却依然能活在某种“概念”中,依然可以藏匿在“表层”的对立面,并且试图干扰现实世界。 这就是“精神文明”所蕴藏的力量啊! 而所谓“概念”,大概就是“意识”与“精神”所反射(映照)的某种神奇的现象! 就像当初创造人文典籍的先贤一样,本身早就在历史的进程中烟消云散了,但他们创造的人文典籍还在,遗留的“内核”和“精神”没有消失,只要有人记得,他们就不算完全消亡! 而太初,远古太阳神,南华大帝这些也大概也是同理。 哪怕是陨落了,却依然犹如世俗的人文典籍一样,哪怕本体消亡了,但“精神”上并没有完全寂灭! 祂们仍旧等待着某种复苏重来的机会! 嗯,这大概就是“思想家”潜在含义的某种由来。 因为也只有“思想家”,才能让已经老旧的“精神”焕发新生,让已经变成了非主体的意识思想,再次在世间发扬光大! 这就是“精神文明”权柄的争夺,也是“道”的一部分! 顾孝“人”隐隐约约间,似乎把控了某种特殊的脉络,这对于祂来说,绝对是一种蜕变。 就像是发现了质能公式的科学家一样,理论依据已经出现了,在自身拥有一定的底蕴支持下,掌握并且制造“精神文明”领域的“核弹”,似乎并不是遥不可及的事情! 祂窥视到了,哪怕是寻常真神,都未曾触及到了某种方向。 借着这种研究方向不断推衍,在掌握了大致的路线,经过【元会运世】的运算和比对,某个原本陌生的领域,似乎逐渐向祂解开了神秘的面纱,顾孝“人”窥视到了神话,并且看到了某种更高层次的延伸路线! 这一刻,在某种诡异力量的加持下,顾孝“人”犹如煌煌烈日,祂的全身都好像在发光一样…… …… …… 窥视到了神话生灵的门槛,几乎在法则与权柄的某种解析中,再次站在了与老黑同一水平线上,这也是顾孝仁的三个化身,首次出现有两个,已经一脚踏入了神话领域。 原本,在最初的设想中,这个最先踏入神话领域门槛的存在,应该是老白才对。 毕竟是神性化身,对于法则与权柄的先天感悟,对于某种神秘领域的诡异理解,老白都算是得天独厚。 这毕竟是生灵与自然同质化最为严重的一个特质,有着特殊的生理背景与心理历程,甚至还有至今都未曾理解得了的诡异论点。 但大概顾孝仁都没有想过,最先踏入某种境界的,竟然不是顾孝“神”,而是顾孝“人”和顾孝“兽”……啊呸啊! 不过,哪怕是在这次元会旅行中收获极大,但顾孝“人”却诡异的发现,时空节点竟然越过了一片被灰雾笼罩的特殊时空。 嗯,从“青帝”逊位开始,煌煌几百载,一直到大灾变出现,这段历史仿佛被一股神秘的力量所遮掩,哪怕是【元会运世】都无法进行推衍和追溯! 那股力量,恐怖如斯啊! 当然了,在这种级别力量的干涉下,祂自然无法窥视可能存在于某个时间节点,自身不知道为何被遗忘的几百年记忆。 嗯,面对这种现象,顾孝“人”若有所思。 说不定,这种遮掩,未必不是顾向明对“自身”的某种保护呢? 或许,在那几百年所以往的记忆里,蕴藏着某种意想不到的大恐怖? 无知未必是祸,知晓也未必是福啊! …… …… 129600年后,世间万物将会重现。 但世间没有完全相同的两片叶子,邵雍所说的万物重现,所有的一切陷入轮回,也并不一定是历史再一次的重新演绎。 就像有人说的那样,你不会出现在12万年后,而我也不会在12万年后回答你这个问题。 不过,就在祂度过了第一个元会的时间节点后,顾孝“人”却敏锐的察觉到了“天地”之间所出现的某种诡异变化! 难以言喻,晦涩难明。 总体来说,就是压抑。 就仿佛身处在一个封闭的屋子里,在里面呆了四十九天之后,氧气似乎渐渐耗尽所出现的那种窒息感。 这种一种诡异的感觉,因为难以形容,无法感同身受,甚至连四周都是黑糊糊的,几乎没有一丁点光芒出现,就连顾孝“人”本身和小皇本身,都出现了某种思维凝滞的诡异现象。 这种对于“精神”处于严重打击的诡异状态,顾孝“人”不敢停留。 毕竟,如今祂已经窥视到了某种门槛,自身的真灵处于朝着神话生物晋升的某种方向发展着,但在这种诡异的环境下,不仅蜕变速度会变慢,甚至自身还会处于某种磨损和倒退的负面反应。 嗯,既然知晓了这种环境对自身的严重危害性,顾孝“人”自然要加速离开。 不过,在浑浑噩噩度过了几个元会之后,顾孝“人”似乎也诡异的察觉到了某种自然方向。 因为无论天地也好,世界也罢,在自然界中,大概都是存在某种过渡性的周期的。 无论是物质世界,还是精神世界,大概都无法躲过这种周期演变,所带来的一系列变化和波及。 有好的方面,自然也有坏的方向。 世界也好,天地也罢,它不会因为某种因素,从而违反这种周期变化的诡异成果。 包括人,各种的生灵,以及所谓的神! 谷檓&lt;/span&gt;  两者之间就像是一条相互平行的线条,原本是不会有任何交集的。 但当人,各种生灵,以及所谓的神渐渐出现在人世间这个大舞台之后,渐渐出现在世界里,并且产生了一定的影像的时候,这条原本平行的线条,就发生了某种诡异的重叠反应。 世界这条线是一直往前走的,它不会因为生灵的诞生而出现倒退,更不会中途改道走其它的路线。 而生灵呢? 它们自身的行为方式,自身的运动轨迹,受到自然的影像,但也会间接受到“意识”与“精神”的支配。 尤其是强大的个体,伴随着这种神的诞生,祂们对自然,对世界的掠夺性,是难以估量的。 但世界也好,神明也罢,未必会对这种现象有所认知。 也就是说,生灵所走的路,有时候可能与世界所走的路,存在某种时差。 平时还不觉得,但所谓的“周期”降临,“凛冬”将至,在世界无意识的运转下,生灵所偏离的航线,可能会遭受到某种毁灭性的灭顶之灾,当然了,世界亦是可能遍体鳞伤! 这大概是比较笼统的一种说法,因为若是落于实际,很有可能是生灵在争夺自然控制权过程中,双方之间产生的某种平衡出现了失衡反应。 就好像完全陌生的领域,原本是两条平行的线,生灵无法理解世界,世界自然也无法理解生灵。 但当二者开始重叠,开始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唇齿相互依存,怎么可能不会磕到牙,碰到唇呢? 一家人都会出现矛盾,更何况是完全不同的事物,且还互相不被包容理解。 在这种情况下,若是无法和平共处,无法走出一条相互互补的相处模式,那么,二者之间所爆发的,可能是二者之间都未曾想象过的诡异战争! 没错,这是一场不见硝烟的战争。 第一百元会的时间节点上,顾孝“人”窥视到了,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诸神之战! 嗯,祂仿佛能感受到某种世界“周期”的紧缩,某种前行“列车”的徒然降速! 这种一种诡异的感觉。 看着下方神辉弥漫,神魔乱舞的混乱场景,顾孝“人”忍不住生出了一种新奇的体验。 大概连这些野心勃勃的神魔也未必注意到,所谓的诸神之战,很有可能在一定的程度上受到了世界本源“周期”紧缩的重大影响! 也就是说,所谓的诸神之战,很有可能是某种本源“计划经济”下的无意识的产物! 这是大破灭之后,是生灵诞生之后,首次遭到了世界的某种反噬! 看着下方血流漂杵,尸骸遍野的恐怖景象,顾孝“人”不由得神情严肃,甚至睁大了双眸! “灾厄”也好,“宿命”也罢,大概都是这种碰撞下,所衍生的种种因素。 原来,129600年后,世间万物将会重现。这不是表明某种轮回,而是在“周期”的时代背景下,特么还在瞎鸡儿搞,就特么不会再有重新出现的机会了!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生于“意识”,死于“精神”吗? 顾孝“人”抱着胳膊,忍不住摩挲起下巴来。 这一刻,祂不由得想到了顾向明。 要是当初的顾向明,要是身处丢失了几百年记忆之前的顾向明,他会如何去解决这个问题呢? 大概,连祂也未必能解决的掉吧? 这是毕竟是困扰着无数生灵的难题,未必是能靠着一个,十个,百个,万个所能解决的。 怀着这种诡异的心态,怀着黄土没脖的老年神心情,顾孝“人”浑浑噩噩,终于来到了传说中的2.3元会这个关键节点。 某个家伙虽然形态没变,但神情略仿佛历尽了沧桑! 祂不由得看了一眼身旁懵懵懂懂,犹如稚童的小皇。 “你知道,这两百多元会,我是怎么过来的吗?” 怎么过来的? 小皇想了想,似乎想到了顾孝仁曾经说过的某句话,它忍不住试探的说道︰“贪玩……” “贪你妹!” 下一刻,惊天动地的惨叫声,骤然从某个稚嫩幼童的口中,凄厉的回荡在天地间。 真是,人心不古,道德沦丧啊! 人家还只是个孩子啊! …… …… 与此同时,永夜深渊的珞珈山上,几个隐没在煞气之中的庞然大物,正在聆听着山巅之上,某个风神俊秀的人类生灵讲道。 伴随着口吐莲花,金光迸溅,紫气弥漫等等神异的场景笼罩下,越发衬托出了对方某种虚无渺茫的神秘特质。 而就在这个时候,原本沉浸消化,并且渐渐驱逐戾气的黄昏巨蟒,突然睁开了犹如黄昏落日般恐怖的眸子。 它抬起堪比山峦的巨大舌头,一眨不眨的凝视着,那个端坐在山巅之上的身影。 对方的身影几乎已经渐渐虚无了,宛若与“道”相合,仿佛天人归一了一样。 并且伴随着朗朗经文传递,宛若口含天宪一般,整个界域的本源,都出现了某种诡异的同质化反应。 大地在颤抖,虚空在震动,就连苍穹上永恒的黑暗,都渐渐被紫色的云雾所侵染。 嗯? 这一刻,不止是黄昏巨蟒,就算是某个来自于另一处门户的巨大神蛇,也人忍不住吐出犹如神鞭的芯子,来抵消某种来自于空气中的某种压力! 没错,就是压力! 一种几乎是从界域本源中传递而出的恐怖压下,宛若浩浩荡荡的飙风,瞬间席卷了整个永夜深渊! 这些来自于天南地北,来自于永夜深渊各处的深渊霸主们,根本都没有考虑过,原本某个家伙只是帮它们讲道,洗涤身上的戾气,压制自我的兽性,但特么讲着讲着,你自己就特么要和“道”了! 这是与界域本源完成了某种共振,从而处于相互接纳的某种过程中。 也就是说,眼前这个外来的生灵,竟然先它们这些深渊霸主一步,提前进入了神话领域的门槛,并且即将成为界域之主? 槽,年轻人不讲武德,欺负我们几个兽性未脱的老年霸主! 毕竟,之前都说好了帮我们解决兽性占据主体的问题,然后我们接纳,并且帮助这家伙成为界域之主。 但有谁会想到了,这几家伙根本不用帮忙,竟然这么快就走到了这一步。 这只是要偷偷成神话,然后惊艳所有人吗? 第三百七十一章消失的第三枚真神果位 虚无屏障的缝隙里,恐怖的法则表象活生生的撕开了神国的大门,滔天煞气弥漫,有惊世神芒迸溅而出,搅动得虚无屏障乱流涌动,甚至连间隙的壁垒都出现了剧烈的松动! 这一刻,仿佛有恐怖的存在在虚无间隙中大战,法则的作用,权柄的争夺,大片大片垮塌的黑洞,已经让虚无屏障变得千疮百孔了。 但某些始作俑者,依然在某种难以理解的诡异干扰下,开始对对手进行一轮又一轮的突袭。 这大概也算得上神战了吧! 只是,不知不过了多久,恐怖的气息渐渐消弭,破碎的神国亦是摇摇欲坠,虚化的变成了色彩单薄的线条。 垮塌的神国宛若腐朽的老人一样,渐渐分化,变成了被黑雾笼罩的一个个不规则的碎片,就仿佛是漂浮的大陆一样,不断卷入各种时空缝隙之中。 无数蜿蜒丝线深入这些大陆之中,化成了诡异的雾气,不断深入笼罩着。 “哗啦啦——” 某片虚无的陆地上,松软潮湿的泥土被掀开,一个全身缠绕裹尸布的人形生物,从大地之下缓缓钻出,犹如地龙一般。 祂看了一眼一片晦暗,满目疮痍,宛若末日降临的恐怖景象,然后面无表情的回过头。 因为就在祂的身后,一个头上包裹着事物,全身穿着羊皮卷的大汉,正居高临下,冷冷的盯着祂看。 那散乱的布匹已经露出了两道缝隙,宛若恶魔犄角般的尖锐事物,从大汉的头顶上不断延伸,散发着一种诡异而又神秘的乌光。 “躲过一个,又来了一个。”某个缠绕裹尸布的家伙似乎在笑︰“以死亡感知一切,死界的君主?” 头上长着犄角的家伙似乎没有说话,只是微微抬起头,凝视了天边阴阳汇集的虚无一眼。 一团犹如黑洞般的诡异事物,正轻悄悄的漂浮在那里。 头上长着犄角的家伙眯了眯眸子,没有管已经在新肉身上完成某种转移的家伙,而是盯着远处那团黑漆漆的黑洞看。 二者对视了许久,最后身形隐没虚无,仿佛从来都没有出现在这片虚无之地一样。 某个缠绕裹尸布的家伙看着,忍不住苦笑道︰“要抢就抢啊,这样不上不下的,算什么事儿啊!” …… …… 这是一种只有窥视到神话领域的存在,才能察觉到的某种诡异的现象,而且,这种现象已经不是头一次发生了。 自从几个月前,发生在战争海域的“摄提格神战”事件之后,整个虚无屏障的间隙之中就就从来都没有消停过,因为争夺与劫掠“真神果位”所引发的大战,时不时的会出现在虚无屏障的缝隙之中。 与当时某个家伙的设想差不多,那次神话之战过后,所谓的“真神果位”的最终归属,除了彻底消失不见的那枚之外,剩下的两个,一个在膑神宗的手上,另一个自然落到了界域之主苍龙道主的手里。 这是“真神团”和“界域悍匪帮”在排挤了“十海铁三角”之后,所达成了最新成果。 按理说,随着一场大战的落幕,剩下的自然是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属于皆大欢喜的局面。 嗯,但是,有人回不去了。 因为“真神果位”的容纳特质,这导致容纳它的存在,在彻底未曾炼化之前,无法在进入界域之中。 毕竟,界域的本源法则与现实世界的本源法则是有着巨大的冲突的,无论是界域的规模大小也好,自身蕴藏的潜力多寡也罢,若是界域与显现世界发生交汇反应,那么,重叠的空间可能会出现崩溃和吞噬,而被吞噬的一方,自然是相对弱小的一片存在。 很显然,在目前已知的界域中,还没有出现过比显现世界还要强大的“本源”。 因此,这就导致了某些家伙滞留人间,甚至不得不尝试融入虚无的壁垒附近,试图炼化“真神果位”。 这就好比我要找个安全性高一点的地方闭关,总不能随便哪个荒郊野外都猫吧! 毕竟,鬼才知晓荒原上有什么东西,要是在关键的时候出现什么意外,弄不好就会给祂人做嫁衣。 而且,这一点也在某些界域之主的蠢蠢欲动下,渐渐成为了苍龙道主现在所面临的严重威胁。 膑神宗毕竟是真神,背后还有“当世真神团”这种潜在盟友,在现实世界,大概没有哪个界域之主,胆敢主动找膑神宗的麻烦。 膑神宗的那枚“真神果位”,诸多大佬自然有着些许战略上的得失和考虑,但苍龙道主可不在此列,柿子都知道挑软的捏,那么可想而知,在试图炼化“真神果位”的过程中,苍龙道主会遭受到何种来自于方方面面的挑战。 当然了,也不是没有人尝试着寻找第三枚“真神果位”,毕竟,无论是膑神宗还是苍龙道主,这都是有名有姓的存在,但凭什么某个家伙藏着掖着啊? 有擅长命运领域的大荒落流派的神话生灵,企图推算出第三枚消失的果位,但毫无意外的都失败了。 一种不可探知,不可追溯,不可名状的诡异气息,似乎笼罩了那消失的第三枚真神果位。 嗯,诸多界域之主们大概明白了,这是有大佬在对这枚真神果位进行遮掩。 能遮掩神话生物推算的存在,自身潜在的威慑力不言而喻。 不过,这并不能打消某些贪婪的眼眸,正在如饥似渴的搜寻着,某种潜在的重要信息。 有忌惮第三枚真神果位背后所存在的力量,自然也有亡命之徒,发誓要在这一世杀出一个朗朗乾坤。 反正林子大了啥鸟都有,各方有什么动作都并不稀奇。 因此,此时整个超凡界中,无论是界域的力量,还是正统的教派,就连某些组织都开始动员起来,去搜寻着最近出现的,频发的诡异现象,毕竟炼化真神果位的过程中,可未必都是无声无息的。 这是第一次,一个名叫“上清教主”的家伙,登上了整个世界舞台的前沿。 不知道是不是有谁故意放出了风声,而且,当初老黑在战争海域的所作所为,很难不让人怀疑第三枚“真神果位”是不是落在了祂那,毕竟,神话之战后老黑就消失不见了,宛若人间蒸发,就连某些大能日夜推演都屁用没有,仿佛查无此人一般! 在这种时间节点上,很难不让人怀疑,这家伙是不是在准备偷偷成神,然后惊艳所有人! 但几个月来,所有搜寻老黑线索的方向,皆是石沉大海,这家伙的身上好像笼罩着一层迷雾一样,剥开一层,里面竟然还有一层。 按理说,像这种可能获取了真神果位的存在,堪称时代的弄潮儿,身上沾染了大因果与大气运,几乎是难以掩饰住某种喷薄欲出的诡异特质的。 而且沾染的因素越多,相对越难以掩饰。 毕竟,只要是在世界存在过,有相应的轨迹,无论隐藏的再深,总有一个完全陌生的方向能看得到。 而抢夺了真神果位的家伙,身上寄托了对手的种种怨念,在神话领域之中,这可是堪比黑暗中的巨大明灯,是根本无法彻底掩饰住的。 没看到苍龙道主换了好几个时空坐标,甚至不断在虚无壁垒中穿梭,最后还是被神话生灵攻破了神国嘛! 这比身上安装了卫星定位还要扎眼啊。 毕竟,沾染了大因果的存在,冥冥之中的各种因素,怎么可能让你过的舒服嘛。 但那位自称“上清教主”的却不一样,哪怕是许多存在都怀疑,第三枚真神果位落在了祂的手上,但像这种消失的无影无踪的存在,一时间,诸多界域之主好像纷纷拿祂没辙! 甚至几乎将整个天下翻了个,也没有找到祂存在的丝毫端倪。 嗯,其实老黑根本就没躲。 先是以【道法自然】清除了自身的因果,然后在以【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这种管理员技能隐藏在人民群众之中。 几个高级玩家罢了,gm开号在里面乱跑,也是祂们想找就能找得到的嘛? 老黑正大光明的在诸神的眼皮子底下闭关准备突破,但无论是界域力量,还是世界强国和教派,也是无法察觉到老黑在冥冥之中,散发出的诡异气息。 这导致祂宛若泥牛入海,不见踪迹。 但苍龙道主那边就惨了。 从真神果位到手的那一霎那开始,祂大概就没有过过一天安稳的日子。 谷剺&lt;/span&gt;  不光是神国濒临破灭,甚至还遭受到了某些存在的尾随! 眼下,祂毕竟是容纳了真神果位,也算是“有证”的家伙了,天地对其压制力并没有之前那么强大,但面对着一双双虎视眈眈的眼眸,以及接二连三的骚扰,苍龙道主别说是炼化真神果位了,甚至连自身都快成丧家之犬了。 而且,还是有家不能回啊! 眼下,苍龙界是回不去了! 因为,就算是祂现在放弃了“真神果位”,某些家伙也未必能让祂安全的回到界域之中。 作为一位堕落的神话生灵,苍龙道主甚至察觉到了,一路颠沛流离的袭击和侵扰下,背后所隐藏的种种,就仿佛有一双看不见的大手一样,试图利用祂和祂手里的“真神果位”,去布局一些图谋! “连我都要成为棋子了嘛?” 以堕落的神话生灵为棋子,整个世界中有几位可以做到? 这一刻,祂仿佛被一个被恶魔拿着鞭子抽打的“驴”,只能懵懵懂懂的扎进了一片虚无漩涡。 冥冥之中,苍龙道主有一种预感,祂只能朝着前面走,才有可能是一条活路,而其它方向的路不光都已经被堵死,甚至说不定还会遭遇到某种针对。 一时间,苍龙道主携带着破碎的神国,不断在虚无缝隙中穿梭。 而祂踉踉跄跄奔行的方向,正是雾都! …… …… 顾老大有些神情萎靡的坐在顾老爹身前。 嗯,最近这段时间,婆罗那娘们将祂折腾惨了,这导致顾老大觉得,自己最近可能稍稍有些虚。 虽然一切的婆罗树母干的,但内心中顾老大也明白,一切的罪魁祸首,可能就是如今坐在祂面前的,那个身材消瘦的顾老爹。 顾老爹轻轻地泡了一壶茶,然后罕见给顾老大倒了一杯,这让后者的神色稍稍有些古怪。 原本满腔的言语,也堵在了喉咙里,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先喝茶,然后吃个便饭。”顾老爹捋起了袖子,竟然亲自下厨,张罗了一桌酒菜。 顾老大似乎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祂那个仿佛充满了诡异谜团的父亲,竟然亲自下厨给祂做饭? 日子不过了? 不过,半个小时后,看着眼前雾气氤氲,热气腾腾的普通饭菜,一时间,顾老大百感交集。 多久没有在老爹这里吃过饭了? 大概,已经很久了吧! 自从上了学堂之后,祂好像已经很久没有像现在这样,和老爹安安静静的吃一顿家常便饭了。 因为经常不是在挨揍,就是在挨揍的路上,老爹根本不讲道理。 那可是真削啊! 但老爹现在宛若慈父般的模样,差点让顾老大怀疑自己老爹是不是换了一个人? 不过,想到老爹隐藏的恐怖身份,嗯,应该是不可能的事情吧? “老头子……老爹!”顾老大咬了咬牙,似乎有憋在心里面许久的话,想要脱口而出。 “先吃饭。” 但顾老爹却摆了摆手,先给祂加了一块红绕肉,然后又往其它的的碗里,加了两块肥瘦相间的肉块。 这个时候顾老大才发现,桌子上摆放的是四副碗筷。 嗯,祂们一家人,原本应该就是四个人的。 这一刻,顾老大稍稍有些呆住了。 “别愣着。” “哦。” 顾老爹平时话也不多,眼下态度大变,顾老大也不知道该怎样和这位神秘的老爹相处。 房间的气氛稍稍有些诡异。 在这种诡异的氛围下,二者默默地的吃完了这场由顾老爹亲自下厨所做的食物。 嗯,不能说难吃,但绝对算不上好吃,只能说勉强能下咽。 吃完了之后,顾老大觉得稍稍有点撑,主要是最近婆罗树母老给祂灌药,灌的太多了! 自然反应! 酒足饭饱之后,继续温茶,然后顾老爹这才将手塞进袖子里,从中掏出了一件事物给祂。 顾老大翻开看了一眼,发现是个羊皮卷材质的地图,而且地图上的某种信息,感觉到稍稍有些熟悉的样子。 “嗯?须弥海?”祂微微愣了下,然后看着老爹,不知道老爹突然拿出一份须弥海核心区域的地图,到底是个什么意思啊? “你去一趟。”顾老爹淡淡地的说着,甚至没有解释其中的原因。 “可是,我在海军部还有工作要……” “我已经和长生文衡打过照顾了。” 这是原国诸王会议的两位主持者,也是两位濒临衰老的神话神灵。 “老爹,为什么一定要我……咕嘟……” 顾老大的言语戛然而止,因为祂突然发现,顾老爹现在的表情,好像变得稍稍有些可怕。 “不要问那么多为什么。” 顿了顿,语气放缓︰“世界哪里有那么多为什么。” 顾老大发现,顾老爹在说出这一番话的时候,表情稍稍有些奇怪,那是一种眼眸里波澜无惊,但嘴角却微微勾起的诡异神情。 “就好像,当初我为什么要让你和你弟弟自力更生,与我远离一样。或许,是眼不见心不烦吧。也可能是某种逃避?” “谁知道呢。人做久了,还真把自己当成一个人了。” “顺便去十海看看你弟弟。” “你是当哥哥的,以后要保护好他,毕竟,今后这个世界里,可能只有你们才能相依为命了!” 顾老大心中咯噔一声,忍不住生出了某种不妙的预感。 老爷子这话,怎么感觉是在交代后事? 第三百七十二章脚踏七彩祥云的盖世英雄 “老爷子,您……” 顾老大有些急了,但顾老爹摆了摆手,阻止了祂的询问,并且淡定地开口说道︰“我说。你听。不要问。更不要插嘴。” 老头子多年积攒下来的威慑力还是有的,顾老大张了张嘴,最后在老头子严厉的目光逼视下,还是没有说出什么话来。 “我知道你有很多问题。” “我到底是谁?为什么会变成死界君主?我到底在暗中做些什么?为什么要你和说这样一番话?呵。”顾老爹笑了笑,但笑容稍稍有些渗人︰“嗯,记不记得,小时后,我和你说过最多的一句话是什么?” “不要相信任何人。”深入骨髓的话,从顾老大的嘴里,脱口而出。 “但你却没有做到这一点。”顾老爹看着祂,意有所指的说着。 这个时候,顾老大似乎也明白,“寡妇梨”事件的种种,可能早就落在了老爷子敏感的眼眸里。 但祂却没有紧抓着这种事情不放,而是继续闭着眸子,仿佛在叙述着某种压抑较深的情感︰“其实我也没有做到,而且,最初的时候,还因为这种事情吃过亏。” “当然了,那种事情就不提了。先说说你们兄弟。” “第一次做人爹,什么都是不懂,很新奇的体验。那时候的我厌倦了杀戮,在“祂”的谋划下,觉得尝试一些世俗之间的平静生活,也未尝不可。” “但对于你们兄弟二人,因为某些事情,我又怀着某种若即若离的矛盾感。” “离得近了,有些烦躁,就很想揍一顿解解乏。远了呢,心底又有些空落落的。” “嗯,这大概就是做人的诡异感受吧!” “对了,我揍了你这么多年,你可有怨恨之心,或者依旧在怪我?” 顾老大摇了摇头︰“父子哪有隔夜仇啊!” 老头子叹了口气︰“是啊,其实有些时候,人比神,更不好当!” “那段时间,我最担心的事情,就是你和老二会不会被人骗了!” “这一点从你们诞生伊始,背后间的尔虞我诈,就已经逃脱不掉了。某些家伙的瞩目如影随形,如噬骨之毒啊!” “老爹!” 顾老大的眼眶稍稍有些泛红。 没想到,一把年纪,竟然也会重温这种人间天伦的感动画面。 嗯,但顾老爹看着祂,表情严肃︰“不要先急于感动,难道你没想过,我当初为什么要告诉你,不要相信任何人嘛?” “啊?” 顾老大微微愣了下。 “没错。”顾老爹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似乎在冷笑︰“你为什么觉得,这个‘任何人’里面,不会包括我?” “老、老爹?”顾老大瞪大了眸子,但脸上的神情,却显得稍稍有些呆滞。 顾老爹面色平静,没有丝毫不忍,依旧冷漠的说着︰“你当初和老二查过你娘的事情,最后却一无所获,你知道为什么吗?” “是、是您?”顾老大咽了口唾沫。 眼下祂已经察觉到了,老爷子可能是一位真神。 真神的遮掩,下边怎么可能有谁能窥视得到事情的真相? “你难道就没有怀疑,我为什么要遮掩这种事情?你难道就没有怀疑过,你和老二的诞生,其实不过是一场惊天骗局?”顾老爹淡淡地言语,宛若一波又一波的风暴,炸得顾老大都懵了! 但这个时候,顾老爹仍然犹如恶魔一般,露出一种极为压迫性质的目光来,祂死死的盯着顾老大,背后的阴影宛若乌云般掠过。 这一颗空气凝滞,几乎让人窒息。 “你想知道,你娘到底是怎么死的吗?” “我……”顾老大浑身颤抖,下意识的摇了摇头。 “其实你娘是被我亲手……” “不要说了——” 顾老大嘶吼,牙齿都在打颤,浑身打着哆嗦,却依然强硬的打断了顾老爹的话。 因为祂怕听到,某种会让祂崩溃的答案。 老爹所有的话题,都在往这个方面引导,祂似乎已经脑补出了,并且窥视到某种血淋淋的场面了。 这一刻,顾老大眸子通红,祂冷冷的擦掉了眼帘中落下的泪珠,用力的攥着那张,记载着须弥海核心区域的地图。 “我走了。”顾老大深吸了口气,但走到大门处的时候,祂却顿了顿,然后头也不回的说道︰“总有一天,我还会回来找你的!” “哦。”顾老爹耸了耸,只是双手插进袖子里,平静的挑了挑眉。 “哐当——” 看着某个家伙气呼呼的离开,甚至撞破了院外的宅门,顾老爹忍不住揉了揉满是皱纹的脑门,止不住的摇头。 “根本不像我的种。” “不,还是很像的。”房间内有另一道声响浮现︰“起码这种傻了吧唧的模样,倒是得了你的真传?” “长生老壁灯,你特么说谁傻?” “呦哟哟,还急了!” “得了,你们俩可别吵了,一见面就掐。就算是傻,眼下身处在这里的所有,没有一个能脱离这种范畴的。” 似乎想到了什么,房间骤然变得安静下来。 “孝则那边,你为什么要故意让祂胡思乱想,甚至干扰祂的思绪?” 顾老爹沉默不言,许久才说了两点︰“祂留在雾都很危险。” “身上有些压力,对祂来说未必是坏事。” 毕竟,身负血海深仇,或者心有执念的家伙,大多都是不容易死掉的。 “不过,这个时候让孝则离开,会不会出现什么问题?祂会不会被其祂人盯上?毕竟……” 但顾老爹却摇了摇头︰“祂距离临界点还有好远的距离,未必能赶得上那个节点。与其担心祂,真正让我担忧的,是我家老二!” “顾、孝、仁!”文衡大帝一字一顿的说道︰“祂的确已经脱离了我们视线太久!原本十四院那边还有个女娃能和祂联系上,到了现在,甚至连那女娃都一问三不知了。” “会不会是那女娃在帮祂隐瞒?”长生大帝询问着。 “不会。” “你就没有推衍一番?” “我动用了命运之轮,却只是发现了一片混沌,那是根本无法用言语来描述的诡异场景。” “哦?” 长生大帝稍稍有些惊奇。 毕竟,文衡大帝可是大荒落流派的神话生灵,乃是执掌命运权柄中,仅次于三命天王的存在。 虽然已经逐渐衰老,但也是活着的神话生灵啊,怎么可能窥视不到一个尚未成就神话领域的存在? “不光如此。”顾老爹皱了皱眉道︰“祂的因果线,我也感受不到了!” 嗯,因果线断了? 文衡和长生微微愣了下。 作为执掌因果领域的真神,大抵上,感受不到因果线的场景只有两种。 一种是偿还了所有因果,尘归尘土归土的真正死人。 另一种,就是摆脱了因果束缚的超脱者。 神话生灵虽然已经算是超脱者的起始了,但大多数神话生物都没有彻底摆脱因果束缚的能力,顶多是一位高位的真神,施加以权柄干扰和遮掩自身的因果罢了。 那么,眼前的顾孝仁属于那一种? 文衡和长生对手了一眼,后者开口问道︰“你是什么时候感受到不到祂的因果线的?” “大概是,一个月前。” “你不急?” “急也没用。”顾老爹摩挲着下巴︰“老二是个有主意的,祂可不像老大那样,傻里傻气的。” 嗯,这个老二,完全遵循了,祂那条不要相信任何人的铁律。 这导致哪怕是顾老爹,都不知道祂在外面搞什么鬼东西,但祂依稀还是能察觉到,老二背后似乎是聚集了一批“志同道合”的家伙的,而且,某些家伙是谁其实祂心里也有数。 一个月前,因果线彻底消失后,顾老爹还尝试着接触那边的“同志”,但间接反馈过来的消息很不妙,因为那边的“同志们”也不知晓老二现在到底在什么鬼地方,出了什么问题。 虽然心中略有疑虑,但祂对“同志”的话,也只是信了三分,而这三分还是看在某种特殊的情面上。 毕竟,老大老二的娘,算是南华的一个化身,而十海的背后,还有一位南华真正的子嗣。 按照世俗的关系,这特么算是同母异父的“姐弟”了吧? 当然了,对面的未必会认这种关系,毕竟当初祂抢夺南华“紫河车”的时候,手段似乎稍稍有些不光彩的样子。 但无论如何,情分还是有的,否则老二的背后,也未必会隐隐约约出现祂们几个的影子。 对于那个小团体的特质,顾老爹还是稍稍有些门清儿的。 防守有余,进攻性不足,难成大事。 也就算个守成之神吧。 这也是受到了南华的福荫。 毕竟,当初南华陨落之前,与某些家伙暗中达成的条款,祂可是略知一二的。 不过,根据某些阴暗的心思来看,也不能排除,某些家伙上头了,想要将“弟弟”献祭,复活“其母”的这种阴暗面。 还是让老大去试探试探吧。 时间节点未到,应该不至于做出这种事情来。 而且,那几个女娃除了金匮略显乖张一些,其祂的家伙也不像是能做出这种激进手段的存在! 如此想着,顾老爹微微闭上了眸子。 长生大帝和文衡大帝对视一眼,也微微的叹了口气。 整个昏暗的空间,顿时变得寂静起来! …… …… 另一边,顾老大出了雾都,在高空疾驰,一路风餐露宿,直奔十海的方向飞去。 但飞着飞着,顾老大就冷静了下来。 祂毕竟不是个棒槌,虽然有人为干扰的因素,但事后冷静下来之后,却也察觉到了这里面所存在的猫腻。 嗯,老爹好像在故意驱赶祂一样。 顾老大不知道顾老爹所说的那番话有几成是真,几成是假,但身处海军部这种部门任职多年,刨除某些情绪因素的干扰,祂还是能隐约的察觉到,这里面可能存在的诡异漩涡。 事到如今,顾老大怎么可能不知晓,祂和老二,说不定已经真的卷入了某种惊天谋划之中。 这一点,包括当初老二也透露过一丝端倪。 而无论老爹在这里面所演绎的角色是什么,但祂明白,所谓的一家人,其前景绝对不是一片坦途! 想到这里,顾老大没有返回雾都,质问顾老爹到底瞒着祂们兄弟两个什么事情,因为明摆着,顾老爹不想说。 顾老大考虑了半天,只能归功于一个字——弱! 现阶段的祂,实在是太弱了。 一个四十多岁的大君,号称刷新了原国官方晋升记录的存在,无论如何也说不上是弱,但这得分跟谁比。 传说之中自然也算是名号响亮的存在,但若是更高呢? 连老爹那种可能是真神的家伙,都如临大敌的存在,可想而知,祂们一家可能要面对什么样的威胁! 顾老大甚至考虑到了雾都上空的那一位,会不会是祂,要针对祂们兄弟二人,从而引起了老爹的猛烈反弹? 那可是真神之间的对决啊! 真神之下如蝼蚁,别说祂一个大君,就算是诸王在真神之战中,也不过是随手飞灰的棋子罢了! 一时间,面对这种压力,哪怕是顾老大都有些心乱如麻。 祂咬紧牙关,拼命加大马力,朝着十海飞去。 这一刻,祂只想找个人,将满腔疑惑倾诉,然后看看对方能不能提出什么办法来解决! 顾老大或许还没有意识到,祂已经渐渐将老二,当成了家中的主心骨儿。 嗯,这大概是一遍又一遍的较亮中,一遍又一遍的打击下,被某个家伙强行重塑了心里地位,甚至不知不觉,已经有“大弟”的一丝风范了! …… …… “什么?老二不在?” “是啊,我也不知晓祂跑到哪里去了。”稷山的老诸王一脸苦笑。 对于这位老诸王的一丝资料,顾老大还是有所收集和认知的,因此也不敢在对方面前造次,更何况,对方也没有骗祂的理由,祂毕竟是老二的大哥,祂前来找老二天经地义,老二若真的是在雾瘴山,也没有理由避而不见。 “那请问老诸王,老二有没有说祂什么时候回来?”顾老大眸子泛红,整个人稍稍有些急迫。 “说倒是说了。”老诸王的眸子稍稍有些古怪︰“祂说,有一天天地惊变,日月沦丧,祂会蹋着七彩祥云,化身为盖世英雄而来,扶山河倾倒,逆乾坤造化,救民于水火,重塑世界和平!” 顾老大︰“……” 祂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还是那么一如既往的……不要脸啊! 这很符合老二的人设,老大也丝毫不怀疑这是祂说的,但眼下这种紧要关头,没事你玩个毛的失踪啊! 一想到老爹可能要单独面临某种大威胁之时,顾老大就忍不住心乱如麻,甚至恶狠狠的,用力的薅了薅头上乱七八糟的头发。 大概是顾老大风尘仆仆,眼中布满血丝的,宛若落了大难的模样,让稷山的老诸王心怀疑惑︰“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儿?祂走之前曾经留言,若是有不可抗拒的因素出现,让我们去悬空岛,寻灵惠天妃帮忙。” “灵惠天妃?”顾老大的神色有些茫然,但随后祂就反应了过来︰“十海背后的那位?” 虽然不知道十海背后到底有着什么样的恐怖力量,但对于某些边角料般的阐述,顾老大还是知晓一些的。 稷山老诸王闻听点了点头。 顾老大的眸光微微一亮,祂立马抓住了老诸王的粗糙的手掌,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祂有些急切的说道︰“快,快带我去悬空岛!” “别、别急啊,你总该和我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吧?”稷山的老诸王稍稍有些无奈︰“而且,我也不能想离开,就能离开的!” 一边说着,祂还一边拖拽着顾老大,往一面铜镜上使劲儿蹭。 顿时,氤氲的水雾从镜面上弥漫开来,里面隐隐约约传递出了一个魅惑的声音︰“魔镜魔镜,谁是这个世界上最帅的人?” 稷山老诸王有些羞耻的捂住了脸,但还是支支吾吾的说了句︰“顾孝仁!” “回答正确!” 随着话音落下,一个模糊的身影仿佛跨界而来,一种威压九天的恐怖气息,开始在整个雾瘴山弥漫。 但对方对顾老大视而不见,只是凌空一指,点于稷山老诸王的眉心,随后就缓缓消散在天地间,威压也渐渐止于须弥。 而后者就仿佛打了个哆嗦一样,整个人都出现了某种脱胎换骨的变化。 这种变化说不清道不明,但却实实在在能被顾老大感受到。 “你、你这是?”顾老大瞪大了眸子。 但许久,稷山的老诸王才睁开眼眸,面色红润的看了顾老大一眼︰“这就是你弟弟在利用未来身,给我搞的那什么……续杯?” “续杯?” “说了你也不懂。你只要知晓,这面魔镜扎根于雾瘴山,容纳山川地理之气,孕育草木精华,每隔三天,我即可召唤出你二弟的未来身,来帮我继续续杯。要是没有这续杯,老头子我可活不过三天!” “所以很显然。”稷山老诸王耸了耸肩膀道︰“你二弟没回来之前,我要充当一下这雾瘴山山神了!根本离不开!” “那……那怎么办?”顾老大瞪大了眸子。 哪怕是再急迫,祂也知晓,总不能让对方为了和祂去悬空岛,将命搭在这里面吧? 你别续命了,跟我去悬空岛? 别逗了。 玩呢? 但这个时候,稷山老诸王却仿佛像看傻子一样看着祂。 “你这样看着我干嘛?”顾老大摸了摸自己的脸。 “呵呵,没事。我就是想告诉你,我可以给你地理坐标,你完全可以……自己去啊!” 顾老大微微一愣,随即面色通红! 祂好像在慌乱之下,犯了一个常识性错误! 为什么不用刀叉吃饭? 因为我有……筷子啊! 第三百七十三章凛冬已至,大劫将临 从稷山老诸王那里得到了明确的坐标,顾老大立即马不停蹄的赶往了悬空岛。 驻守在那里的仍旧是阿须罗王,毕竟是悬空岛的原岛主,虽然眼下已经变成了看门的,但俗话说得好,阎王好过小鬼难缠,这种家伙还是不要得罪的为好,顾老大可没有顾老二那种,发起飙来,“你特么算老几啊”的那种特质,祂毕竟受到过社会与现实的毒打,而顾老二……明显没有! 嗯,老老实实报上雾瘴山的名号,还加上了道德天王的尊名,至于自己的名头根本都没敢说,因为这个是很明显的事情,在整个十海,原国海军部部长顾孝则的名头,明显拿不出手,人家大概也不认这个。 果然,一听到是雾瘴山来的人,要求见灵惠天妃娘娘,阿须罗王也很是客气。 能不客气嘛? 换成谁被揍了好几次,然后顶头上司还无动于衷,大概都会收敛一下相关的气焰。 祂亲自陪同顾老大来到灵惠神庙前,烧香拜神,然后摊开手,示意您有什么事情可以说了。 顾老大︰“……” 祂嘴角微微抽了抽,好像再说,就这? 但仔细想了想,毕竟是求神的,而且对方位格比祂高,可能还是一位真神,严格来说拜拜对方也没错。 当然了,最关键的是,求人办事,好像也拿捏不了心态啊! 顾老大亲自上前上了三炷香,然后看着香烛气息上升,隐隐往神像的方向飘荡,祂自然明白接下来该做什么。 在心底默默念叨了灵惠天妃的尊号三遍,察觉到了某种玄而又玄的联系之后,祂方才将某些事情,一五一十的告知了这位素未谋面的神明。 倒不是信任对方,而是现在的顾老大,已经没有信任的神了,除了老二留下的这根“稻草”,祂还能有什么其它的指望呢? 在现在这种形势下,祂只能希望老二背后的力量能稍稍靠谱些! 相对于顾老爹,其实顾老大对于老二的某些事情,还是稍稍有些了解的,起码祂觉得祂知晓的要比顾老爹知晓的要多。 老二背后有潜在盟友的事情,顾老大觉得自己也应该是第一个率先察觉到的,祂甚至还筛选出了羊舌——天文会——冥王这条暗线。 当然了,眼下这条暗线根本没有什么意义,因为就算是冥王那条线真的是一位真神,祂也没有把握说动那种级别的存在参与这种可能即将爆发的真神漩涡,事实上,就算是眼前的灵惠天妃,顾老大冷静下来,都觉得对方插手雾都的事情,可能性也不大。 毕竟,在没有重大利益纠葛的情况下,谁会没事闲的参与真神之战啊! 真神好忙的好伐! 睡觉都比参战符合自身利益,毕竟,睡觉降低消耗,节能又环保! 但来都来了。 万一!万一呢? 然后,顾老大闭上了眸子,真就听到了一道虚无缥缈的“万一”! “知道了……” 清冷淡漠的言语宛若清泉流淌,瞬间就让顾老大清醒了起来。 “???” 顾老大一脸懵逼! 这个所谓的“知道了”到底,到底是个什么意思啊? 以老二和对方的紧密联系来看,对方若是不想插手这种事情,完全可能装作听不见,顾老大又是明白人,自然明白什么叫做体面。 但回应一句“知道了”了,然后又没有其它的反应是什么鬼? 顾老大看着祭台上燃烧完毕的三炷香,立马站了起来,似乎想再次续上三株,来问问对方到底这个所谓的“知道了”是什么意思。 嗯,不过,阿须罗王阻止了祂。 “娘娘这边,有规矩,神庙每天只准燃烧三炷香,否则,扰乱娘娘的清梦,娘娘会不高兴的!”祂努力摆出一副和颜悦色的表情。 但三个脑袋,豹头环眼,青皮绿怪,宛若夜叉,怎么看也都不像个好人,这要是在裂开大嘴一笑,好家伙,坟头年夜饭的“夜菜”名录都特么想好了,不换着花样吃两个人,都对不起这一身的装备! 嗯,虽然对方宛若死鱼眼般的眸子,不断的眨着媚眼,好像舞狮上的火眼金睛一样,但顾老大也丝毫不敢小看,这位声名赫赫的阿须罗王。 祂忍不住退了一步,皱了皱眉道︰“你们那位娘娘不高兴了,会怎么样?” “怎么样?”阿须罗王抬起三米来高的身子,仰头想了想︰“这么和你说吧,以前的十海,有十大海盗王……” 嗯? 不对! 现在的十海,也特么有十大海盗王啊? 顾老大瞪了阿须罗王一眼,露出了一副你别欺负我没读过书的模样。 毕竟是海军部的部长,还曾经主管过海军的情报系统,怎么可能对十海的这种情报一空二百? 阿须罗王似乎看出了顾老大的疑虑,喋喋碟的阴笑了一声︰“你才多大?你以为现在的十大海盗王,还是当初的十大海盗王吗?当初的海盗王,那才是真正的海盗‘王’!” 顾老大微微一愣,然后忍不住到吸了口凉气! 如此说来,以前的十海,岂不是最起码有十位诸王? 阿须罗王似乎还心有余悸的摸了摸自己仅剩下的三个头︰“其实我这头,原本是有九个的,但就是因为触怒了娘娘,最后割掉了六个,煲了六碗鱼头汤,这才压下了娘娘的怒火!” 你这头?煲汤? 顾老大的嘴角抽了抽。 越喝越上火吧? “难道,就没有例外?”顾老大嘴贱的提了一句,随后就忍不住暗自摇了摇头。 连触怒自己属下都煲汤的家伙,怎么可能有例外! “诶,也不是没有。”阿须罗王看了一眼高耸的神像,喃喃自语道︰“上次道德天王可是、可是……嗯,亵渎,对,就这个这个词,祂亵渎了娘娘,但娘娘好像没发火!” 得,顾老大忍不住拍了拍自己的脸,祂已经不想知道老二到底在悬空岛上撒过什么野了。 嗯,另一边,在送走了顾老大出了悬空岛之后,阿须罗王突然眼前一闪,然后发现自身来到了一片鸟语花香般的瑰丽仙境! 到处都是茂密的植被,盛开的鲜花,五颜六色的,中央处还弥漫着一条琥珀色的蜿蜒大河! 大河上空之中雾气氤氲,一座层层叠叠的宫殿隐没其中,看来巍峨,神秘,瑰丽,而又浩瀚! 嗯,如果不是粉色的,其震撼效果大概会更好。 可惜了。 这完全没有十海那种粗旷、黑暗、杀戮、血腥的通俗审美! 阿须罗王完全没有感受到g点。 “娘娘!” 祂飞身至某个粉色玉璧的台阶前,发现燃烧的木柴中,竟然有一口硕大的铜锅! 旁边是一座泛着灰绿色的肉山,不过身上到处都是蜿蜒的触手。 “咦?这是?”祂忍不住眨了眨死鱼眼,看了一下同样身为十海之王,但此时却化身为伙夫的阿奇那魔,似乎在询问着对方到底在干嘛? 难道不知道,在神国之中,是严禁烟火之气的吗? 但阿奇那魔没管祂,而是添了些柴火,让火焰烧得更旺些,随后,阿奇那魔开始磨刀。 不是一把,而是几十把。 祂用一块巨大的金属,不断的摩擦着祂那些杀气逼人的魔刀。 “来,过来吧!” 谷蒯&lt;/span&gt;  看着阿奇那魔用触手拎着数十柄魔刀,一边用宛若成千上万颗绿豆般的眸子凝视着祂的颈脖,嗯,就好像在考虑着从哪里下刀一样。 阿须罗王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只觉得通体生寒︰“阿奇那魔……你,你要干嘛?” “吾此举,自然是熄灭娘娘的怒火!” 让你在外人面前将娘娘形容的凶恶一点,但没让你故意丑化啊! 什么煲鱼头汤? 这不,报应来了! 锅都架好了。 ——头来! …… …… 雾气氤氲的宫殿里,一个年约十二三岁,看起来粉雕玉琢的小姑娘,正盘坐在虚无的百草花香之中,吞吐着世界本源孕育的百草之精。 伴随着大量的生命精华的流转,一种凭空造物的诡异权柄,衍生出了种种玄妙,那虚空中原本色彩斑斓的线条,似乎逐渐散发着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怖神威。 这种体悟宛若天人合一一般,伴随着“嘣”的一声,犹如琴弦断裂,小姑娘睁开了漆黑的眸子,且黛眉微蹙,露出了一脸难受的表情。 “蟜?” 宛若清泉流淌的音阶在虚空中跳动着。 小姑娘下意识抬起头,然后看到了凌空落下的雪白赤足——包裹在裙摆里的修长玉腿——玲珑有致的腰身——以及微微隆起的高耸……嗯,之后……就什么都看不到了! 蟜︰“……” 如果顾孝仁在此的话,祂大概能察觉到,所谓的”脚前辈”,为什么成天以蝴蝶的形态出现了。 大概,是因为祂实在是太矮了吧? 站在灵惠天妃的跟前,哪怕是仰着小脸,却也只能够到灵惠天妃的胸,连头都被某种物体遮掩,这种杀伤性不大但侮辱性极强的心理体验,可能才是蟜不愿意变成人类形态的终极原因。 太侮辱神了! 因此只是光芒一闪,原本立于花床之上,一身黑衣的冷脸小萝莉,顿时变成了一个色彩斑斓,并且不断挥舞着翅膀的花蝴蝶。 但只是维持了几息,嗯,脚前辈就不得不再次变了回来。 “咦?”灵惠天妃有些古怪的看了蟜一眼,但仍轻声细语的问道︰“蟜,为何变来变去?” 面对这种询问,脚前辈只是冷着小脸,硬邦邦的说了句︰“火耗甚大。” 灵惠天妃何等聪明,自然是明白了问题出在哪,祂挥手召唤了一片云床,二者坐在一起,这下子虽然高低仍有起伏,但却并没有之前那么明显了。 而且,身处在云床之上的蟜,明显也比之前更放松了许多。 灵惠天妃知道,单靠言语,是无法彻底解决蟜从诞生以来的某个心结的,所以祂直接跳过了这一点,直接询问之前事情的根本︰“是摄取本源出了问题?” 蟜点了点头,轻声吐出了一些音阶︰“晦涩、生硬、疼……” 灵惠天妃闻听,微微点了点头︰“看来,离寒潮降临,浩劫将至,的确是不远了。眼下连汝都有此等感受,有些事情,也的确是不能再拖了。” 祂这番言语的信息量很大,但其实也都不是什么神秘的事物。 首先,严格来讲,蟜现在还不是真神,但祂早就已经完成了神话蜕变,已经是真正的神话生灵了。 没错,蟜最初走的路线和某个家伙一样,同样走的是界域之主的路子,这也是祂历次帮了顾孝仁,却无法彻底真正降临人世间的原因之一。 当然了,蟜没有成为真神,其实并不是因为没有“真神果位”,当年伤寒度厄大帝可是留下了另一位敦牂流派的道果的。也不是没有炼化的原因,因为这么多年下来,就算是一头猪也该炼化完成了。 而造成这种问题的原因,是出现在金匮那边。 金匮为什么会被成为狠神? 大概是,这家伙本身并不完善,性子上面的缺陷稍稍有些明显。 而蟜与金匮原本乃是一体,蟜成为真神,势必要引发二者之间合二为一的聚合反应。 蟜故意压制成神仪式的原因是在等待时机,一个已经被推算了十几万年的命运拐点,嗯,很明显,那一天,似乎已经逐渐来临了! “这一天,就是吾母所言的‘归宿’吗?”蟜似乎在喃喃自语。 “吾曾听南华说过,这段时间,乃是世界最为‘虚弱’的时候……”灵惠天妃的眼眸,也忍不住看向了神国之外的苍穹。 为何,刚刚蟜仅仅是幻化成为蝴蝶一会儿,就再次变成了人类形态? 蟜的回应是“火耗甚大”。 但什么样的火耗,能让一位神话生物说得上“甚大”二字? 或许,不是因为这点消耗能让神话生物伤筋动骨,而是某些外部的环境变化,导致神话生物,都不得不节衣缩食。 凛冬已至啊! “就连吾,从世界本源中摄取的能量,和运转的权柄法则,都不及年前的九成了!” 说这句话的是灵惠天妃,作为执掌海洋权柄的海洋真神,作为屹立在世间的顶级生灵,祂们这种级别的存在,大概是对世界本源变化最为敏感的一批生灵。 毕竟,天命真神,祂们可是拥有真神果位的神话生物啊! 作为世界的一部分,作为法则的化身,作为执掌某类权柄的规则,祂们怎可能感受不到“世界”的衰退? 眼下,不光是祂们这些天命真神,就连蟜这种界域之主,从界域之中摄取的本源都出现了锐减,可想而知,所谓的凛冬已至,绝对不是一句虚言。 灵惠天妃未必听过什么能量守恒,但祂一定知晓,体量越大的存在,其摄取的物质能量,自然就愈加庞大。 在盈余之节,可能尚不瞩目。 但是,若是到了凛冬…… “这场‘寒潮’会持续多久?” “吾不知晓。” 灵惠天妃下意识摸了摸蟜的头,但后者却下意识的躲掉了。 灵惠天妃笑着松开了手,也不在意︰“而且,吾也不在乎那些,吾只在乎答应过南华,要好好保护蟜!” “保护?” 年龄可能已经超过了上万年的蟜虽然已经是神话生灵了,但祂却并没有经历过远古上古的寒潮。 不过,祂却很清楚,历史上,每次‘寒潮’出现,都会引来一场天地浩劫! 显然,这次也不能幸免。 神话领域的争斗,说不定也是一种,为了应对自然灾害,所做出的应急储备措施呢? 当然了,能让高高在上的真神都如临大敌,能让那些沉睡的古神都瑟瑟发抖,甚至有某些古老的存在,展望未来,且密谋布局那么多年,难道仅仅只是度过一次浩劫? 不。 俗话说,危险与机遇共存。 浩劫嘛,可能还伴随着某种天大的收益吧! 天时、地利、人和。 三者不得,虽胜有殃。 第三百七十四章神明禁区 这一年的春,终究是没有软化寒冬的雪。 成条的冰牙依旧垂涎于屋檐之下,北归的旧鸟一动不动的屹立在树梢中,硬邦邦的身躯挂满了冰凌,依然透漏出了些许生前的神骏! 满头花白的诸葛玄王宛若寻常的市井老人,步履沉重的走在雾都近郊的街道上。 祂双手插进袖子里,看着街道上聊聊无几的行人,以及路边光秃秃的树干下一地冻僵的小鸟,忍不住微微叹了口气。 “都这个时候了,雾都还这么冷,一定会影响附近的春耕的。” 春耕若是推迟,粮食弄不好就要减产,若是再有其它的灾害发生,弄不好就是一个灾荒之年啊! 当然了,现在已经是灾荒之年了。 “院长,要提前通知农业部吗?” “农业部?”诸葛玄王苦笑了声︰“祂们现在,大概是自顾不暇吧!况且,这点磨难,似乎也并不重要了。” 农业部是有下辖的子1·困敦司的。 包括各部各院,同样有这种传说生物聚集的特殊机构。 寻常的灾荒自然不会被子1·困敦司这类特殊的机构放在眼里,因为在某些特定的情况下,像子1·困敦司这类传说生物,是可以抵抗来自于“大自然”的某些压力的。 人家毕竟有这方面的权柄嘛。 粮食减产,可以让子1·困敦流派的传说生物催发,甚至可以改变天象。河道拥堵,山洪聚集,也可以让未8·协洽流派的山川地理之神疏通河道,治理洪泽。北方大旱,同样可以辰伍·执徐流派的一位大君施云布雨。就算是小行星撞击地面,都可以巳陆·大荒落的权柄,提前计算好运行轨道进行拦截,并且击毁! 一切都有条不紊。 因为历史上,大多数情况都是这么做的啊? 这没什么毛病。 一个拥有了超凡体系的文明,解决一些问题,动用超凡手段,这特么很合理吧? 嗯,但从今年开始,这个世界好像稍稍有些不一样了。 因为从年初开始,光是行政院,就已经处置了超过十六场地龙翻身所造成的破坏、二十七座火山爆发引发的地质灾难、海啸九次、拦截域外星辰坠落三十三回……剩余的,像什么飙风、龙卷、雷暴、洪泽、江河倾灌等等问题,已经在行政院的档案室里堆积如山了。 面对这种应接不暇的庞大压力,哪怕是传说生物,大概也有一个承受度! 半神对抗天灾不需要消耗能量的吗? 大君抵抗大自然难道不要付出一点点代价? 光是这近一个月,原国出动半神的次数超过四百一十六次,出动大君的次数超过七十六次,甚至还不止一次动用过诸王。 这可是相对和平的一个时期,不像是天南之战,像第二次原加之战那种战时状态。 但哪怕这样,原国的“能量贮备”,依然下降了好大的一截。 这导致,原国不得不加大对“界域”的开发,并且试图提高“界域”的相关产量,用来应对某种灾害。 但俗话说,福无双降,祸不单行。 屋漏偏逢连夜雨,船迟又遇打头风。 “界域”的提高产量问题,也遭遇了某种劫难,除了解界域开拓团在界域中的行为受阻之外,还因为如今的界域之内,风向稍稍有些变化。 因为大多数界域生物好像受到了某种干扰,宛若疯了一样,开始疯狂的相互攻击、厮杀、吞噬,不是一个又一个,而是一群又一群,近乎种族式的疯狂扩张和杀戮,在整个界域之中掀起一片腥风血雨,到处都是一片极为混乱的混沌景象。 人世间尚且气候大变,但在界域里,某种更加疯狂的氛围,却已经开始迅速的蔓延开了! 很多人,神,混乱的,理智的,国家,教派,秘密结社组织,诡异的个体等等,可能许多存在都不知晓为何会发生这种诡异的现象。 因为明明几个月前还好好的,无论从什么地方看,从哪个角度来瞧,世界依然正常有序的运转。 但为何仅仅只是过了这么短的一段时间,天地大变,乾坤颠倒,各式各样的自然灾害皆是频频而来呢? 始料未及、未曾预知、毫无准备! 包括诸葛玄王! 哪怕是像祂这种号称三小巨头原国大佬,都没有做出有效的反应。 祂原以为,哪怕是有些不好的征兆,但变化也应该是一点一滴的啊! 却没有想到,前一阵子还是风和日丽,下一会儿却是寒冰千年! 这一点,可不仅仅发生在原国,而是在世界的每一个角落都在发生着。 相对来说,聚集了大量传说生物的雾都,自身处境大概已经算的人间天堂了,毕竟,这世界上不会有第二个雾都,能聚集如此之多的力量,来对抗来自于“大自然”的灾难了! “院长,之前理藩院的张院长,已经去行政院寻了您好几次了!” “肯定是诸国求援的问题了。”诸葛玄王叹了口气。 原国这种世界性强国的遭遇,都已经初现端倪了,更不要说海外诸国,以及世界上的其它强国了。 尤其是一些连半神都没有的小国,它们抵御自然风险的能力,几乎像纸糊的一样,轻轻一捅,就是一个大窟窿! 但现在的原国,真的有能力去拯救其它诸国吗? …… …… 云国首都白云港。 连绵不绝的难民,已经将这座新兴的城市淹没了,街头到处都是衣不遮体的灾民。 这都是从北边逃难过来的人。 至于北边到底发生了什么,几乎没有谁能说得清楚。 有人说是那边发了大水,有人说是大地震动,山峦都开始崩裂的大恐怖,还有人说大海都跑到路上了。但无论是何种的灾害,对于眼下的云国来说,似乎都是一种极为棘手的突发事件。 除了云国政府,原国驻云国大使馆也在积极梳理难民,毕竟,这里面有不少原人自主的冲入了大使馆。 新任大使梁启居急的焦头烂额,哪怕是摘掉了代办的帽子,也丝毫没有让他有一点点欣喜。 因为他此刻正站在新式的电报机前,看着从原国本部传递过来的电报。 “国内怎么说?”武官处新任武官于柏舟站起身子,忍不住开口询问了一句。 “还能怎么说?国内,也是自顾不暇啊!”老梁叹了口气。 “这么说,我们接下来只能靠自己了?” 现在,就连大使馆都没有余粮了,因为整个白云港的正常供给体系早就崩了,哪怕是新任云国首脑李镇国调派了大量的人员维持秩序,但数之不尽的难民冲击白云港,又岂是几万人所能管得住的? 饿着肚子的人,你说什么都白搭! 因此,整个白云港的粮食方面,根本不是紧张二字所能描述的了,而是极为严峻! “要是顾大哥在这儿就好了!”某个新到任的武官,忍不住想念起了,跟随某个家伙的那段激情燃烧的岁月! “这还用你说?”老梁瞥了他一眼。 当年人家顾二少在的时候,谁不是吃饱喝还得喝口汤啊,就算是他和老薄的“原国进修班”名额,还得承人家顾老二的情,不然,他梁代办头上的代表的帽子,又岂能顺利拿掉? 不成传奇,是成不了一国大使的。 而原武官处的薄武官,也不可能如愿调入驻云海军基地的少将负责人,接了那位巴特尔将军的班。 于柏舟更不可能在随顾孝仁返回原国,在结束了驻东副武官的任期后,又兜兜转转,回到了老地方云国任职正武官! “看来,眼下只能去找老薄,想办法下海抓鱼了!”老梁叹了口气︰“对了,过几天,联合舰队可能路过云国,你和我去一趟见个人?” “嗯?”于柏舟微微一愣。 老梁摆了摆手,示意说道︰“是老陈,他要去门之国了!” 老陈? 陈丘顿! 于柏舟顿时反映了过来。 这帮老伙计们,竟然还有再次碰头的机会? …… …… 几天后,于柏舟和老梁登上了原国新建的联合舰队,看到了庞大而又巍峨的新式铁甲船,据说,这乃是原国最为先进的战舰。 但老梁和于柏舟却发现了一个问题。 因为舰队中除了正常的海军士兵之外,还有大量身着平常衣物的家伙,有些甚至就是平民。 “丘顿啊,这是怎么回事?” 老梁毕竟是老领导了,哪怕是陈丘顿已经入选了原国半神培养计划,但依旧不敢造次。 “老领导,这个等会儿再说。和您介绍几个人。”陈丘顿指了指一旁的,一排穿着寻常衣服的家伙,一个个介绍着。 嗯,前几个倒正常,都是雾都各部各院的中低层,涉及到的方面也很广,可能是跟随舰队有什么特殊的任务吧。 但最后几个,却几乎让于柏舟惊掉了下巴! “……这位是物工局的墨司长、这位海外事业部的菊秘书、内部调查署菊探员、雾都经济报的镜记者!” 看着不断对自己挤眉弄眼的老铁,以及多年不见,却依然亮丽的身影,这两个家伙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还有那位墨司长,那老家伙好像也是顾大哥的熟人啊! 陈丘顿介绍完了这些人的身份之后,就拉着老梁大使近了船舱,看来是有别的要事要说,但于柏舟却冲向某个家伙,大吼一声︰“小京子!” “呦……这不是一起扛过枪,一起……啊嘶……你踢我干嘛?”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菊采薇瞥了自己哥哥一眼,间接阻止了这两位卧龙凤雏重聚的欢乐气氛。 “对了,于大哥!” “嗯?” 看着眼前这个亮丽的身影,扭扭捏捏、脸色泛红的模样,于柏舟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又帅了,否则,菊采薇为何别人不搭理,单单管他叫一声于大哥? “咳咳……”老于摆了个自认为很帅的造型,然后声音也故意压低了几分说道︰“采薇妹子,好久不见。” “嗯嗯。”菊采薇有些敷衍的应了一声,但眸子却充斥着某种希翼︰“于大哥,你最近有顾大哥的消息吗?” 于柏舟︰“……” 他的脸,瞬间拉得老长…… …… …… “到底怎么回事?”近了船舱,看着陈丘顿关上舱门,老梁忍不住有些急迫的问道︰“国内是不是出事了?” 嗯,毕竟是老油条了,能在代办的位置上呆这么多年,政治敏感性不可能太低。 仅仅从联合舰队的诡异配置上,梁代办就明显发现了问题。 “您也发现了?”陈丘顿稍稍有些苦笑,他坐在哪里,微微挠了挠头︰“其实我也察觉到了某些不对劲,但我却不知道问题处在了哪里? “要是不违反某些保密规则,你可以仔细和我说说。”梁代办面容严肃的坐直了身子。 “好。”陈丘顿想了想,才说道︰“其实也不算是什么保密的信息,因为,眼下这则信息,大概已经在原国传开了……” 最近原国的各项调动极为明显,无论是行政院、枢密院、情报院、还是其它的各大部门,各项指令仿佛雪片一样,纷纷朝着各地传达而去。 许多部门被拆分,人员被分割成了联合舰队的队员、勘探队的成员、南下先遣军的一部分等等等。 “你是说,国内最近,在将大部分超凡人员往外派遣?”老梁顿时抓到了其中的重点。 陈丘顿微微愣了一下,随后也冷静了下来,他毕竟是情报出身的,大概也能抓住这里面存在的某些特质。 “不光是中下层。传说生物好像也在往外派?”陈丘顿突然想到了,他在“原国半神培养计划”中,紧急接到的某种指令,就是跟随这只联合舰队,前往门之国驻扎。 而整个“原国半神培养计划”中的其它人,有去南下七国的,有前往加利萨克那片眼下已经成为了混战的国度,还有去了天南的,反正只要是海外的军事基地,大概都有大量的超凡人士被派往。 就连之前教授他们课程的半神,都被接连派遣了出去。 这种消息根本没瞒着谁,陈丘顿甚至看到了一则关于诸王议会下发的红头文件。 里面是疏散雾都周边大量传说生物聚集,将其派往世界各地抗衡自然灾害的指导举措! “狗屁,国内灾祸还救不过来,还能管的了全世界?” 梁代表眼下的言语,一点都不像一国大使︰“虽然以前国内也搞过人口输出,并且成绩斐然,但这次搞的可是超凡外调,若是大规模的搞,那么,整个原国境内,今后还有多少超凡人士存在?” 陈丘顿也反应了过来,并且神情严肃的说道︰“国内在有意的遣散这些超凡者?” “肯定的!”梁代表叹了口气。 陈丘顿愣了下。 到底什么样的场面,要驱逐原国国内所有的超凡者,甚至连传说生物都不放过? 这算是什么? 超凡禁区吗? 神明禁行? 第三百七十五章水淹泽国,浪行四海 来来往往的身影密密麻麻,宛若暴风雨下,即将迁徙的蚁群一般,慌乱而又繁忙的收拾着各种杂物。 情报院主持日常的副院长宗政山轻轻推开门,露出了一张泛黄的苦瓜脸,那张苍老的脸颊上,皱纹似乎卷的极深。 “连你们十四院,也要走了吗?”祂轻声轻叹。 偏殿里,原本握着某叠文件的手,不由得微微一顿。 公孙氏抬起头,看了宗政山一眼,忍不住叹了口气︰“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没有办法,就要抛弃雾都,抛弃我们的国家吗?”宗政山仿佛喃喃自语,也仿佛是在对着空气念叨一样,但绝对不是对着公孙氏言语。 祂微微摇了摇头,身形有些佝偻,且近乎木讷的转过身,带这样一丝略有孩子气的语调说道︰“反正我不走!打死我也不走!” 公孙氏张了张嘴,似乎想要劝说什么。 但看着宗政山略显颤抖的身子,身上也弥漫着一股衰败的气息,根本不像一位风华正茂传说生物应有的样子,祂微微一愣,大概明白了些什么。 原来,宗政院长也“老”了啊! 祂原本想劝来着,但最后不知道为什么,却没有张开口。 许久之后,祂深吸了口气,只能对一旁的中年人开口嘱咐着。 “小陈,这里面的工作暂时就交给你们了。” “公孙院长,请您放心,我们会好好维持部门的正常运转的。” 公孙氏点了点头,然后拎着鼓鼓囊囊的黑皮包,转身走出了情报院之外。 “院长。” 一辆小汽车停在了门口,有人打开了车门。 公孙氏钻了进去,然后坐在车后座,目光忍不住又看了一眼雾都。 依旧平静、祥和、万里浮云弥漫。 人们该工作的工作,起早的起早,劳碌繁忙的,依旧劳碌繁忙,对于整个原国超凡体系撤离的事情,整个雾都的普通人,似乎都并不知晓。 因为没有知会,报纸也不会刊登这个,雾都的民众自然不晓得,所有的政务部门,皆是已经被寻常的普通人替代,超凡离去,只有普通的工作人员,暂时维持运转这个国家的一切。 公孙氏很想像宗政院长一样留在这里,但理智告诉祂,祂不能! 祂毕竟是十四院的太阴星,甚至有资格去接触诸王议会的一些议题,公孙氏很清楚,上边让所有的超凡者离开,不光是为了保护祂们,也是为了保护整个原国。 因为只要整个原国没有超凡者,普通的民众就不会出事,但若是超凡者和传说生物依然存在,伤害那些普通人的,可能就有祂们的一份力气。 能波及普通人的,只有自然。 像历次传说之战,包括天南,包括贤王岭,若非有传说生物参与战争,人间根本不会受到波及。 神战一般不会触及人间净土,除了没有必要之外,大概还因为,诸神需要人间生灵,为祂们分担一部分“灾厄”,为祂们锚定某些三性上的节点! 就像海绵一样,吸一吸,总会过滤出某些东西的,虽然可能只有很少一部分,但紫微星说过,哪怕是很少的一部分,说不定都会为诸神,再次续一波命脉! 而面对真正诸神的矛盾,祂们这些传说生物根本插不上手,哪怕是留下,也不过是充当炉火中的“薪柴”,充当诸神度过严寒的“火炬”罢了! 就像已经湮灭的战争诸王一样,死的毫无意义。 公孙氏坐在车里,略有些感性的叹了口气,祂看着两边渐渐远去的白桦树,一颗心,也开始渐渐变得彷徨! “明天”的雾都,会是什么样的一幅景象呢? …… …… 巨大的沙丘上,三道身影似乎正在推衍棋盘。 密密麻麻上,二十余颗棋子,包括三道身影在内,皆化成了一颗颗明亮不等,颜色不明的模糊星辰。 有人大手一挥,无数因果线注入其中,诸多星辰色彩弥漫。 这个时候,其实就能很直观的看出来,哪颗星辰的体积大,那颗星辰的颜色更加光亮。 “波佛罗的状态,大概已经无法支撑祂再次出天人界了。” 黑暗之神波佛罗。 其真正名讳已经很少有人知晓了,能一眼叫出祂名字的,大概只能是某些同层次且打过交道的老熟人。 “被你们五个夺走了果位,遭遇重创。之后匆忙进入天人界,炼化本源之力,但却在摄提格之战中,隔空参与果位争夺战无果。再加上寒潮来袭,这种情况下,哪怕是祂积累再雄厚,也只能徒呼奈何,眼巴巴的陷入沉眠!” 真神的体量更庞大,自然也无法肆无忌惮的发动神战,因为消耗大了,就很难得到补充,尤其是在寒潮来临的时候。 而对于真神来说,消耗自身状态的方式,大概是从幕后干涉——隔空参战——神降(神战)这三种模式,依次消耗剧增的。 幕后干涉的耗损规模最小,神战的耗损规模最大。 在当世真神之中,黑暗之神波佛罗先是被死亡五君主闯入神国,来了一场短兵相接的神降(神战),不仅真神果位被夺,自身也遭遇了重创。 也就是祂乃是老牌的真神,成神之初能追述到远古时期,自身积累雄厚,且还是大渊献流派战力彪悍的真神,若是换成东帝那种,别说事后还参与了战争教派那场被称呼为“摄提格之战”的果位争夺了,就算是能活着离开加利萨克,都是十分困难的一件事情。 若是那次战争祂真的抢到了真神果位,靠着真神果位沟通世界本源的便利和特殊渠道,说不定还能给祂续一波命,但祂最终失败了,因此只能躲在界域之中,眼巴巴的陷入沉睡。 嗯,在这种状况下,某位天人界之主若是对祂起了什么坏心思,那么,黑暗之神波佛罗的处境,大概就是十分危险了。 所以说,在当世已知的神话生灵中,黑暗之神波佛罗的实力,在两次大战的削弱重创后,已经处于垫底儿的某种层次了,甚至连长生和文衡这种近乎腐朽的神话都不如。 “之后,大概就是我和文衡了。再之后,就是这十三位活跃的界域之主了!摄提格之战中,这些界域之主们有被战神干掉的,有被重创的,还有事后遭遇清算的,眼下,相对较好的,也就是死界的那几位了。”说到这里,某个秃头的家伙,忍不住看了一眼相貌精神的老者。 “与波佛罗之间的争斗,我的确有意消弱祂们四个的实力,而且,此话我事前也和祂们明确提起过。”顾老爹干脆的承认了某种决策。 长生与文衡对视一眼,微微的点了点头。 这叫什么? 这叫“自污”! 在接近某些事件的紧要关头,任何一个拥有足够影响局势力量的存在,都会被各方严格注意到,无论是那几位君主是友是敌,你拥有某种能力,本身就是问题的根源所在。 想要让对方放心,或者明显不想参与争端的,是不是要缴个械? 毕竟在某些国家,拎着枪到处晃悠,都是可能会被原地击毙的。 顾老爹不想和某些老哥们们闹翻的,因此只能逼迫祂们站队表态,自动解除某些武装,从而降低祂的戒备等级,转而将力量投入到其它领域。 毕竟,四界的诸位,原本可是有前科的,这不是老实神啊! “刨除这些界域之主们,东帝的状态是最差的,若是局势有变,可以先拿祂下手开刀!” 东帝毕竟是被十海铁三角联合群殴了一次,虽然十海铁三角防守有余不善攻伐,但两位当世真神,一位神话生灵,依然够东帝喝一壶的了。 这家伙比黑暗之神波佛罗强的地方在于,祂的真神果位依然还在,摄取世界本源的渠道依然没有断,哪怕是隔空参与了摄提格之战,依然还能回一波状态。 这大概就是真神果位的珍贵之处了。 关键时刻,这玩意是真续命啊! “十海那几位紧随其后,不过,金匮的状态可能要打个问号!” 显然,有人发现了祂和蟜的问题。 若是此时蟜开启成神仪式,并且选择与金匮聚合,那么,之后的金匮或者蟜,可就是双果位的真神。 眼下双果位的真神,世间可仅此一位,多出了一个,就势必会对局势造成不可预估的影响。 嗯,哪怕是十海那几个素来低调,与某个家伙素有牵扯,而且未必会有不可调和的矛盾和利益冲突的存在,但在这个微妙的节骨眼上,哪里还有什么其它的选择? 立场只要选中了,那么,成为敌手不过是一念之间的事情罢了。 起码,顾老爹是知晓某个因素,可能成为双方的爆发焦点! “这个时候开启成神仪式,对于人间来说,是个灾难,因为需要的能量实在太磅礴了,那几位若是还有丝毫的济世之心,未必会选择在这个时间段开启!”文衡似乎对十海的立场,报以某种乐观的态度。 尤其是现在,“寒潮”为什么会出现在世界? 还不是“神”太多了,而且某些“神”的体量,也越来越大,越来越强! 若是杀掉几个真神,人世间某种灾难性的变化,绝对会改善许多! 世间无真神,无神话,说不定很多年都不会有什么大灾难! “既然有分歧,那么压后在议。” “皇帝那边,可能早就与旧谓暗通款曲,之前皇帝在北方,根本没有重创那位旧谓之主。” 当初原加之战的导火索,最初开始和雾都上空的那位有关,而祂们几个思前想后,打成了先攘外,后安内的战略决策。 皇帝是相关利益方,也暂时结成了同盟。 但祂们与皇帝并非是天生的同盟,因为有利益冲突,况且,无论是顾老爹,还是文衡长生,亦或许是“祂”,都有些看不上那个满脑子往爬,并且不择手段的女人。 但为了决战之时可能出现的腹背受敌,或者在决战之后,给了祂人可乘之机,那么,在发动真正的大决战之前,势必要对周遭可能会对虚弱状态的祂们产生威胁的因素,进行一番无差别的战火洗礼和耕犁! 尤其是,某些本就有些虎视眈眈的家伙。 为什么黑暗之神、东帝、旧谓之主要被重创? 因为只有半死不活的三大外神,才最符合原国方面的战略利益,也只有这样,在解决内部矛盾的时候,才能降低一些被外部进行侵蚀的可能性。 事实上,有一点,某个家伙是猜的没错的,雾都上空的那位,因为某些问题,的确已经成为了天下公敌! 但这个也绝不代表,身为针对公敌的诸位,也都是没有利益冲突的相互方。 毕竟,光是眼下,因为顾孝仁与顾孝则的问题,顾老爹就与很多潜在方产生了诸多冲突,但因为祂是被后拉近某个团体的,因此某个团体的主事者,最终妥协了。 但皇帝还没有妥协,雾都上空的那一位更没有,因此,局势依然很严峻。 “眼下,看似就属皇帝那边最强了,祂拉拢了摄提格那位,还有东帝和旧谓,四位当世真神,的确是一股不可小视的力量。哪怕是我们四个联手,依然是难以对敌。” 祂和文衡毕竟老了,哪怕是耗尽最后的生命,也未必能拖一位真神下水。 战力下水道可不是随便说说的。 当然了,就是不知道长生所谓四个里,到底还有谁,因为眼下祂们明明只有三个。 自然而然,所以人都没有默契的提起雾都上的那一位。 毕竟,祂若是睁开眼,那可真是威压当世,不可能力敌! 祂们这一方和皇帝没有撕破脸,其实就是因为那一位存在的关系,眼下,也只是联吴抗曹啊! 虽然相互之间依旧有龌龊。 “而且,我还担心一件事儿。” “嗯?” 两外的两人都忍不住偏过头,看了长生大帝一眼。 “你们说,皇帝会不会在这个时候,选择进攻十海的那几位?” 顾老爹微微一愣,随后似乎想到了什么,忍不住紧闭双眸。 因为,皇帝的确和十海的某个存在,矛盾颇深。 一旁的文衡大帝皱了皱眉,也忍不住沟通虚无,利用大荒落的权柄,进行某种推算。 半晌之后,二者一无所获,只感受到十海的上空一片浆糊。 二人睁开眼睛,都是不约而同的皱了皱眉。 一片浆糊,本身就说明了什么问题啊。 …… …… 十海深处,灵惠天妃的神国震荡,恐怖的折叠之力,干扰了祂对于虚无能量的摄取。 灵惠天妃屹立在神国之内,忍不住皱了皱眉︰“堵吾神国之门?海洋权柄?是东帝!” 显然,同样执掌海洋权柄的东帝之神,竟然主动的寻上了灵惠天妃的神国,并且利用自身神国与祂的神国碰撞,封堵了祂的神国之门! 另一边,蟜的身影也渐渐变得虚化! “咦?竟然有人在尝试着进攻吾之域?”蟜模糊不清的身体似乎渐渐变得虚无,祂闭上了眸子,缓缓感应着︰“山川地理之气,难道,是旧谓?” “旧谓敢进入汝之界域?”灵惠天妃黛眉微蹙,似乎皱的更深了。 界域之主躲在界域,就算是当世真神都拿祂没办法,旧谓之主是有多大的胆子,竟然敢进攻的界域之中的界域之主? “祂并不是想进入界域,而是不想吾的力量,延伸到界域之外!”蟜睁开了漆黑的眸子,似乎想到了什么︰“祂们的目标不是吾和灵惠!” 灵惠天妃微微一愣,随后也反应了过来。 东帝和旧谓之主托住了祂们,但却并不曾主动攻伐,只是近乎拖延阻挡,那么,真正的目标定然不是祂们两个,只能是另一位! “那个女人想要吃掉金匮姐姐!” “金匮……”灵惠天妃喃喃自语。 …… …… 下一秒,十海骤然爆发出了滔天巨浪。 这一刻,方圆万里阴云密布,电闪雷鸣,有飙风龙卷跃于天,水淹泽国,浪行四海,波及八大洲! 第三百七十六章水神之怒荧惑守心 如果说未捌·协洽流派的山川地理之、那位号称旧谓之主的存在,是当世“陆权”的巅峰,那么,眼下的灵惠天妃,可能称得上当世海洋权柄的直指。 哪怕是同为辰伍·执徐流派的东帝之神,在现在这种情况下,也无法在争夺海权上与灵惠天妃相抗衡,毕竟,东帝之神的状态几乎已经半废了! 十海那几位的战力,虽然经常遭遇顾孝仁的吐槽,认为祂们优柔寡断,没有那种野心勃勃的大气魄,甚至连顾老爹都平价祂们,防守有余进攻性不足,但顾孝仁和顾老爹是什么人? 嗯,没错,顾孝仁根本就不是个人物,那纯属就是键盘侠,口嗨王,理论大师的代表方向。 但顾老爹是真牛逼啊! 在当世现存的单果位真神之中,顾老爹很可能是坐着头把交椅的存在,像这种在某个领域堪称扛把子的家伙,是有资格对十海的那几位指手画脚说三道四的! 但刨除寥寥无几的几个大佬,人家十海的几位最起码也是屹立在当世最顶尖的神话生灵! 尤其是灵惠天妃,海洋权柄当世唯二的真神,怎么可能会屈居东帝之下? 哪怕是二者最巅峰的时候,最起码对于海洋领域的掌握,谁也未必会被谁逊色。 如果说在以前,在海洋权柄领域,还有东帝与其平分秋色,但自从当初东帝被围殴重创,然后在尚未恢复至巅峰时期,还参与了战争教派的那次“摄提格争夺战”之后,东帝就已经彻底无法与灵惠天妃争夺海洋权柄的核心了。 诸王以上的生灵,包括神话生灵,其战力最直接的体现就是争夺权柄的和天地法则控制权,但显然,在这个领域,自身遭遇重创的东帝,一开始就处于了下风,哪怕是祂事先堵住了灵惠天妃的神国之门也无济于事! 尤其是当滔天巨浪涌入神国,水淹四海,浪行天下之后,灵惠天妃风姿绝世,几乎是一路横推,在海域领域中捏着东帝爆打! 某种海洋领域的权柄,更是被不断吞食! 这并非是灵惠天妃突然战力飙升,而是祂现在的状态,接近于爆种。 因为祂愤怒了,甚至神智有趋于疯狂的趋势! 哪怕是东帝这个负责堵门拖延的当世真神都没有想到,灵惠天妃的反应竟然会这么大! 嗯,这大概就是,没有见过女人疯了,继而发飙的恐怖模样! 东帝连女人疯了的状态都没遇到过,更别说是一个已经“疯了”的女性真神了! 那可是真玩命啊! 要是用某些专业术语来描述,那特么就是极尽升华,不顾一切的复苏本源,从而换取横扫一切的恐怖力量! 此时的东帝,大概是有些懵的。 祂原以为,同属辰伍·执徐流派执掌海洋权柄的当世真神,哪怕是自身状态受损,但堵一个女人神国的门,拖延一段时间,应该算不上什么大问题吧? 在当初的战术推衍下,旧谓之主那边的状况是最稳定的,毕竟,蟜还没有彻底成为真神,而且身为界域之主,力量延伸外界,世界本源对其的压制也相当恐怖,旧谓之主托住对方无法救援金匮,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唯一有点纰漏的方向,大概就是祂这儿了! 谁让祂历经几次神战之后,状态不佳呢? 但东帝觉得,以前咋俩就是半斤八两,平分秋色,而眼下又不是分个高下,决出个生死,不过是堵一个女人的门,不让对方去救援罢了。 这都做不到吗?看不起谁呢? 嗯,祂大概犯了一个,祂可能经常犯的错误。 小看了女人! 要知晓,当初祂就是因为堵了金匮的门,从而才栽倒了铁三角的手里,继而造成了自身遭遇重创的初次深坑! 眼下,这特么是历史的重演啊! 自然而然,有人就要为这种忽视,从而付出极为惨重的代价! 这里面,无论是始作俑者,还是无辜的受众,皆而有之。 此时,无数高等的传说生物,包括诸位大君,甚至某些苟延残喘的界域之主,都能隔空感受到,整个世界海洋气候,出现的剧烈变化! 气象是反应海洋权柄碰撞的最直接的体现! 什么超强台风,灭世龙卷,归墟漩涡,漫天雷暴……什么冰锥、冰雹、强对流天气、南大诸洋暖流,北部各洲环流等等,其造成的恐怖现象,甚至比近些天“大自然”衍生的各种灾害还要深远! 无数条身处在滔天巨浪内大船上,神色惊恐的水手抱着桅杆,望着几乎蔓延至阴云之上的海量,那种无主和惊恐,几乎是难以描述的! 不要说航行各大海域的轮船,就算是浅层的大陆架,星罗密布的岛屿,以及大陆的海岸线,皆是在这种权柄的碰撞下,被滔天海啸所淹没! “海神……发怒了!” 在这种恐怖的神话冲击中,哪怕是身处大陆和内陆的生灵亦难豁免! 在诸多流派分类中,辰伍·执徐所代表的海洋权柄,以及未捌·协洽所代表的山川地理领域,是对人世间波及最大的两个流派,尤其是高等生灵之间,利用权柄的相互征伐,几乎可能颠覆人间现有的秩序! 因为别的流派厮杀对决,大不了圈出一个空域,或者进入神国,再或者深入虚无之中,就连酉拾·作噩流派,都能进入到历史夹缝中进行某种诡异的对决! 单单辰伍·执徐和未捌·协洽,一个海洋,一个山川地理,因为根基在人世间,向来都是破坏人间秩序的最大因素。 包括许多年前,在远古时期,就有海洋领域的古神,因为与真神大战,最终淹没了无数大陆,引发了波及整个世界的大洪水! 当时还有远古人类,为了躲避这种生物大灭绝,主动进入海洋中,寻求生存的真实案例。 嗯,意识神国里那个五肢俱长的小巨人,就是那次神战中,进入海洋深处远古先民的后裔! 而相对佛系,原本性子较为克制的灵惠天妃,在金匮遭遇皇帝针对的危机关头下,终于彻底爆发了,哪怕是大战波及到人间,祂似乎也没有时间产生怜悯之心,去继续收敛与东帝的攻伐序幕。 因为,金匮那边,除了要面对双果位的皇帝,还有一个可能出现的摄提格流派真神——膑神宗! 那是死局! 而唯一能破局的,眼下大概只有祂了! 鱼和熊掌不可兼得,自有取舍! 至于天下苍生? 灵惠天妃忍不住叹了口气。 金匮都没了,还要苍生干嘛? …… …… 就在人世间风雨飘摇、水漫泽国的时候,月亮之上,却来了两个不速之客! “这……就是月亮?” 顾孝“人”无数次回想,无数次模拟,这个世界的月亮可能会是一副什么模样,但当现在这个时间节点,祂脱离了平流层,进入了冰冷的宇宙之间,凌空漫步在真空黑暗的空间之所,最终看到了眼前这个庞大的宇宙天体之后,却仍然忍不住某种惊骇的情绪。 此时,顾孝“人”与老黑一左一右,沿着月亮的边缘地带,一直飞掠至月球的背后。 嗯,祂们看到了什么? 碎裂而又不规则的岩层锯齿,黝黑深幽的无序天坑,以及蔓延了不知道多远多深的庞大阴影! 月亮竟然只有半个? 有谁会想到,每当月圆之夜,频频隐现的庞大天体,给世人展现的一面瑰丽无缺,但背对着世人的另一片,却早就已经空荡荡了,就像被啃食了一半的巨大半圆一样! 映入顾孝“人”与老黑眼帘的,就是那种边层断裂,但中心处一片黝黑,宛如被阴影覆盖的一种诡异的现象。 祂没敢落下去,因为哪怕已经成为了神话生物,但凝视那诡异的阴影,依然会让祂与老黑汗毛炸立! 那是一种潜在的,生命可能受到重大威胁的灵觉! 看着老黑眸子杀机毕露,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顾孝“人”及时制止了祂。 “你现在还不是它的对手!而且,它已经死了!” 没错,被封印在某个维度、其腐朽的本体连接真实世界的时空节点其实是在月亮之上的超神话生物——月母,应该就处于那阴影连接处的的某个维度之中。 但哪怕是已经腐朽的本体,毕竟是超神话生物遗留的物质精华,对于像祂们这种刚刚成为神话生灵的存在,依然拥有的巨大的压制力与庞大的危险性,那可是超凡第十一个阶段的恐怖生灵,哪怕是死掉了,依然有可能会引起莫大的灾难。 若是眼下月亮爆开,这处维度节点崩塌,从而导致月母的气息泄漏,那么,整个人世间都有可能会被污染,继而变成了难以现象的灾厄之国! 嗯,这种现象说不定已经有苗头了。 顾孝“人”记得,之前月亮之上频频出现的诡异现象,很有可能就是这种维度崩塌前的征兆,到时候,那将是毁灭世界的恐怖灾难! 但那已经是以后可能发生的事情了,眼下祂们两个,自然无法考虑或者彻底解决那么深远的问题。 “还是以大局为重。” 顾孝“人”淡淡地说了一句,然后老黑淡淡地点了点头。 二者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月亮,继而朝着太阳的方向飞去。 不过,这一次二人却没有靠近太阳多近。 除了太阳本身散发的恐怖威势之外,还因为太阳之内,可能藏匿着另一个足以毁灭世界的恐怖因素,而且,与月母不同,那个恐怖的因素,可能已经被邪恶的野心家利用,从而开发出了某种实验性的实践历程! 顾孝“人”不想过于惊动对方,因此,在距离太阳运行轨道极远的地方,祂就已经和老黑停住了脚步。 就像两个渺小到尘埃的黑点一样,在不断膨胀燃烧的巨大烈日下,根本毫不起眼,哪怕连神话生灵显现于此,似乎都显得有些微不足道。 “怎么样?”老黑淡淡地说了一句。 顾孝“人”瞥了祂一眼︰“明知故问。” 既然确定了世界树就藏匿在太阳内部的某个维度之中,那么,脱落的世界树肢体,为何会在无数个纪元之后出现在人世间,这几乎是再明白不过的事情了。 “如此说来,祂最终还是妥协了?屠龙者终成龙?呵!”老黑笑了笑,祂的笑容有些冷,亦是带着些许杀机四溢的恐怖气息。 “但对于我们来说,这可不是一个好消息。”顾孝“人”叹了口气︰“毕竟,相互算计的太初和泰一,与相互妥协包庇的太初和泰一,其威胁程度,绝对不可同日而语。” “管祂作甚,他日二者若来,吾自一剑斩之!”老黑酷酷的撂下了一句狠话。 顾孝“人”︰“……” 你是真特么勇啊! 毕竟是古今公认的,最强的两位神话生物,想要彻底劈死祂们,连万古以来的各路人杰大佬都没有做到,就凭祂们三个? 呵,好像也不是不行。 “你说的有些道理。”顾孝“人”赞同的点了点头。 不能长他人志气,灭自己的微风啊! “走吧。去干正事。” “好。” 二者飞身离开,但回去的路线,却不是人间,而是古星荧惑。 古语有言,“荧荧火光,离离乱惑”。 荧惑乃是火星的别称,向来被视为战争、死亡的代表。 其中有一现象名曰荧惑守心,更是被视为大凶的某种征兆。 火星和心宿二是人间所窥视的,最红的两个天体。 火星,荧荧似火,西称荧惑;心宿二色红似火,又称“大火”。 若两“火”相遇,则两星斗艳,红光满天。 荧惑是不祥的征兆,而在心宿附近徘徊(所以叫“守”),这种天象是在古人看来,是很不吉利的现象,往往会带来巨大的灾难! 嗯,因为这种孕育了不祥、战争、死亡、颓废等负面气息,荧惑也成为了某些真神甄选神国节点的最佳方位。 而顾孝“人”和老黑,明显就是冲着对方的神国去的。 毕竟,二者虽然迈过了神话门槛,自身发生了巨大的蜕变,成为了世间最顶端的神话生灵,但无论是顾孝“人”,还是顾孝“兽”,皆没有成就真神! 真神果位现在二者皆有,但这成神的晋升仪式嘛…… 在靠近荧惑古星之前,顾孝“人”与顾孝“兽”默契的对视了一眼。 “你的成神仪式是什么?” “巳陆·大荒落命运领域的成神仪式︰改变一位真神的命运轨迹!” “你的呢?” “寅叁·摄提格战争领域的成神仪式︰以任何手段狩猎一位真神!” “好巧。” “是啊,好巧。” 都特么不冲突! 两者正好联手,将正事一起办了! 影响深远的大事迹 因公出差,眼下在酒店,因此要请一天假。 这绝对不是因为写不了的问题,毕竟酒店写不了,完全可以去网吧啊! 而是我觉得,没必要,必须要请假! 这是一个关乎道德和生命的问题。 作为一个马甲n多、佛系而又任性、说太监就太监、想不叼谁就不叼谁、年更新量常年维持在一百五十万左右的社会扎扎,甚至每月必请两天假期以上的懒惰存在,嗯,我环顾了近十一个月的创作历程,发现还有尾声不过十万字、二十几章节、月底马上就要完本的作品,竟然从未有过一天的断更几率? 这怎么可能? 不科学! 也很不“拉布拉咔”! 这会让我双目被迷雾遮掩,内心的道德被光明膨胀! 会让我虚假的认为,十一个月都不断更、年更心量即将破两百万的我,其实是一个辛勤恳勉的好作者! 怎么可能? 那不是我,那是虚无的错觉! 哦,道德天王在上,我有罪! 我罪无可恕!! 做人都不可能那么完美,作为一个作者,自然更该如此! 水满则溢,月满则亏。 太过完美会引发不祥的! 为了打破这个魔咒,为了撕裂命运强加给我的勤勉,我决定要抗争到底! 嗯,因此,这个假必须请,这个处,必须破! 完美的历程会天打雷劈的,我要早睡早起身体好,可不能还没张开,就特么夭折咯,毕竟还在长身体吖! 我那夸浮的胸大肌! 矮油歪滴? (^w^) 第三百七十七章“病魔”滋生,入世斩魔,金匮受难日 作为天下诸多神庙数量与规模之首,金匮神庙自由一套自我运行的严密体系,而作为金匮神庙的圣山金匮山,自然算得上重中之重。 事实上,早在一个月前,金匮神庙最高大祭司就已经感受到了某种诡异的气息。 因世界诸国灾难频发,各种天灾人祸不断,导致各地的金匮神庙,都或多或少的受到了一定的影响。 最重要的是,“病气”的蔓延也越发严重了,诸如痉、湿、百合病、狐惑病、阴阳毒、疟病、中风历节、血痹、虚劳、肺痈、咳嗽上气、奔豚气、瘟疫……等等病症蔓延人间,更是严重威胁到了金匮神庙的安全。 作为镇压天下“病气”的金匮神庙,它的兴盛与否与世间诸多“病气”的多寡呈现某种挂钩的态势,包裹诸多神庙祭司的修行,也与“病气”这种现象息息相关。 但自从一个多月前,金匮神庙就已经发现,有人暗中利用灾祸推波助澜,甚至暗中催长“病气”,有意滋生“疫魔”! 三月初六,金匮神庙最高祭司会下达指令,号召所有的“大夫级”祭司入世斩魔! 一时间,一场生灵与“病魔”间的争斗,开始在整个天下缓缓拉开了序幕! 与此同时,门之国首都黑加仑东南三百余里外的某个村庄里,一个拇指大小、唇红齿白、宛若孩童般的光头小人,满脸通红宛若醉酒般的撞破了茶盏,继而还摇摇晃晃的栽倒在某个茶杯之内。 大光头至上稍稍有些尴尬,他瞪了脸色泛红的之桃一眼,然后无奈的双手合十,对着此间的主人报以歉意的说道︰“抱歉,之桃打破的茶盏,在下肯定会赔的。” “不碍事!不碍事!呵呵,呵呵……” 一脸富态的中年人努力摆出一副不碍事的模样,但目光频频看向拇指大小的之桃,却也没有多少渗人的感觉,只是稍稍觉得有些惊奇! 毕竟,这小玩意儿怪是怪了点,怪可爱的! “哦,对了,不知祭司您,是在哪做神庙修行嘞?供奉的是那尊神明呐?” 中年人是本村的富户,亦是方圆数十里最大的地主,他见至上一身漆黑的祭司长袍,就觉得这位不似常人,尤其是当之桃偷喝了酒,打破了茶盏,显露了真身,他就更加确信至上很有可能是某个供奉神明的神庙祭司了! 毕竟,那神异的小玩意儿是做不了假的! 这祭司是有大本事滴银嘞! 果然,大光头点了点头,一脸严肃的说道︰“我乃金匮神庙的庙祝,供奉的自然是金匮天神……嗯,还有众神之主!此番入世,乃是响应神庙的号召,入世斩疫魔!” “众、众神之主?”但大地主的注意力,显然不在光头的目的上,他或许在想,这个众神之主什么的,听起来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祭司!祭司!”体态肥胖的大地主想了想,然后神情一顿,赶紧双手合十,一脸恭敬且希翼的试探道︰“不知道,可否请一尊众神之主的神像,放置祠堂的神龛中供奉啊!啊……祭司您放心,这个规矩嘛,我懂!我懂!肯定少不了您的嘞!” 他贼眉鼠眼的眨了眨眼睛,满是油腻的脸庞,甚至冲着至上露出一脸媚笑。 至上︰“……” 嗯,虽然当初因为回笼觉支援了不少粮食救灾,导致至上允诺信仰众神之主,但从内心上来讲,他毕竟是金匮的铁杆信徒,因此就忍不住想为天神争取一下。 “为何不请金匮天神的神像来供奉呢?毕竟,金匮天神可是……” “唉,这金匮天神听起来,哪里有那个众神之主威风嘛!”大地主脸颊都堆积在了一起,笑眯眯的说着︰“众神之主,众神之主,听起来,就是个厉害的神唉!金匮啥子的就不行了,半点气势都没有啦,没准那个劳子什么的金匮,也得归众神之主来管嘞!” 至上︰“……” 他忍不住咽了口唾沫,想开口解释,但又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 他哪里知晓金匮要不要什么众神之主来管? 还有,难道要告诉对方,其实我只是个半路出家的,根本都不知晓众神之主神像啥样的瓜皮? 最后,至上只能嘴角抽了抽,然后让对方提供一块高端木料,亲至刻制了一面记载着众神之主完整尊号的神牌! 但哪怕这样,身材肥胖的大地主也是一脸满足的将神牌拱了起来,并且还塞给了至上至少七八张十金盾面额的纸钞! 他的额角忍不住跳了跳! 这狗大户! …… …… 最开始的时候,门之国举国信仰浮屠之神,金匮天神在门之国其实并不吃香。 伴随着当初的门之国之变,浮屠之神成为过去式,就连门之国政府都因为封禅大战之后,都被原国主导重组,自然而然,所谓信仰诸神的现象,也就显得有些百无禁忌了。 外来的和尚好念经嘛。 一时间,各种乱七八糟的神与神庙,也是在门之国扎根衍化。 嗯,虽然这家富户明显对金匮天神不感兴趣,但信奉众神之主也还行嘛,毕竟从至上接触的回笼教义来看,众神之主应该不是一位恶神,起码比那些外来的牛马强多了! 在富户家仅仅住了一晚,第二天早上,至上就打算离开了。 他毕竟是响应金匮神庙的号召,入世斩杀“疫魔”的,这村庄看起来民风淳朴的,而且哪怕是几次大灾也没有被波及到,明显是没有什么“疫魔”在影响嘛。 “野力庄主,不用送了!” “要的要的!”大地主还拿出了一个包裹,推给至上︰“意思意思,意思意思!不成敬意,不成敬意!” 至上推辞不过,只能收下。 其实也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大多都是一些衣物和粮食之类的必需品。 将包裹收下,至上抬起头,看了一眼阴呼呼的天空。 阴云密布,就连周遭都有大雾弥漫,空气湿润的很。 庄主和下人们显然也是发现了今天的天气,似乎不宜出行。 “祭司诶,要不多住两天嘞,吾想和嘞促膝长谈的唉!”胖子劝着。 但至上却摇了摇头︰“送君千里,终有一别。庄主,告辞了!” 毕竟是个有理想的光头,至上还想救民于水火之中呢! 他带着小人之桃转身离开,但行走不过数里,他就察觉到,四周的空气似乎稍稍有些不对劲儿。 他毕竟是精通堪舆之术的超凡者,乃是山川地理领域极为特殊的存在,他极为敏锐的察觉到了,整个虚空重重叠叠,似乎有某种力量投射至了现实世界,仿佛在不断的干涉着周遭的山川地势。 至上观测了一会儿,忍不住皱了皱眉。 他紧了紧背囊,然后寻了一个,气机稍稍没有那么压迫的方向走了过去。 半个小时后,雾气弥漫的环境里,至上骤然看到了一座高大巍峨的古朴城门。 他不由得面色一变。 因为这条路他不止走过一次,附近根本没有像这样的城门,更不要说城门背后,那隐隐显现的,几乎连绵不绝的庞大城池了! 至上想都不想,果断的转身,再次换了一个方向。 身形进入迷雾中,半个小时后过后,至上面色再变。 因为面前的城门,依然映入了他瞪大的眼帘里。 至上试了好几次,发现自己根本摆脱不了这个古怪的城门,无论是他冲着那个方向走,只要持续下去,定然会触碰这座如影随形的城池! 既然躲不掉,那就只能冒险进去看看了。 如此想着,至上只是犹豫了片刻,就手掌一番,捏了一块玉牌,然后一步一顿的来到城门前,并且抬头看了一眼城门上铁画银钩刻画的几个巨大神秘文字。 ——东京汴梁! 嗯? 这个名字有什么特殊的含义嘛? 至上皱着眉,但心中却默默记下了这个名字,然后一言不发,却略带警惕的走进了这座好似无人看守的城门。 但入了城门之后,映入眼帘眼帘的景象,却根本不是想象中的鬼气森森,也没有预料之中的阴魂弥漫,而是一副独一无二世俗画卷! 城楼下,马夫门赶着十几匹牲畜,一旁亦是有着大量的驮夫,缓缓地朝着东南角的石桥走去。 桥下是一条河,有鸡鸭之类的事物在岸边嬉闹,还有几只山羊悠闲的吃着水草。 石桥的一端是一个人声鼎沸的茶摊,至少有十几个年龄各异、身着粗布短衣的汉子相互说这话。 不时有汉子将目光瞄向河对面,随波逐流的花船上,那惊鸿一现的婀娜身段,丰盈身影。 偶尔,还有悦耳的琵琶声与琴弦袭来,并且还伴随着一种从未听过的女性雅语的戏曲小调。 “昔人卧一炊顷,而平生事业扬历皆遍,及觉,则依然故吾,始知其为梦也,因谓之:黄粱梦,矧时异事殊城池苑囿之富,风俗人物之盛焉,保其常如畴昔哉,缅怀往事,殆犹梦也……” 黄粱梦? 黄粱一梦? 至上徒然一惊! 他听得懂,这是邃古文。 很明显,这里面涉及到的文字内容,很有可能关乎着某位存在的本源之书! 他不敢在继续听下去了,因为怕无意识下,受到某种诡异的意识污染。 不过,眼前的场景显得太过真实了,无论是人物的一颦一笑,或者市井之间的每个细节,都仿佛是真的一样。 至上行走在这个古老的城池中,他突然发现,这个古代城市的规模,甚至还在他的想象之上,而且那些络绎不绝的各路行商、走卒、小贩、衙役、歌女、妇人等等,皆宛若活生生的真人一样,栩栩如生神态各异的展现在了他的面前。 哪怕是只是粗略的预估一下,至上都知晓,这座古代城市的人口,至少有百万之巨。 如此庞大的规模,难道真的是假的不成? 但到底是何方神圣,竟然有如此伟力,可以弄出一座几乎以假乱真的城市来? 这连他觐见过的某位半神,哪怕是金匮神庙的大君都做不到这一点! 毕竟,衍化一个人,和衍化一百万人,并且形成一个近乎真实的体系,这里面的难度根本不可同日而语! “报——报——” 就在这个时候,几批骏马飞驰而来,纵横在街道之间。 至上抬头望去,看到几个身着盔甲的军士,护持着一个被插两面军旗的小校,沿途不断倾洒着宛若白纸一样的东西。 那白纸好像不要钱一样,飘荡的街道到处都是。 至上下意识捡起了一张,只是看了一眼,就忍不住瞳孔收缩。 还是邃古文! 而且,应该是缴文! 因为上面明确的描述了,北方有邪恶的游牧部落准备南侵汴梁,并且提醒整个汴梁的人们,提前做好殊死一战的准备! “这些该死的金匮人,竟然想要覆灭我们的国家!掠夺我们的财富!抢走我们的女人和孩童!” “金匮人都该死!” “杀光它们,杀光金匮人!” 嗯? 至上微微一愣! 金匮人? 怎么会? 这里面有问题啊! 至上瞪大了眸子。 他混在人群间,眼睁睁的看着周遭的民愤激化,并且猩红的血眼,整个街道都流露出一种同仇敌忾的诡异气息。 “哐哐哐——” 盔甲相互碰撞、步履一致的脚步声传递过来了。 至上扭头望去,他看到一群浑身散发着黑雾,宛若从地狱中走出的军队,从某个黑黝黝的城门中缓缓钻出,不断朝着街道通往城门的方向前行。 至上注意到,这些军队的胸前,竟然都绣着一个硕大的“膑”字! “杀光金匮人!杀死它们!” 伴随着某种突兀的高喊,以及短暂的寂静之后,一浪高过一浪的杀伐之气在人群中弥漫,不断有普通的民众加入其中,那宛若地狱中走出的军队,其数目似乎在不断增多增大,而且也开始变得漆黑一片了! 这些人要干嘛? 至上不知晓。 他只是看到,一片无法阻挡,宛若洪流的黑雾,径直的穿过城门,恐怖的煞气弥漫,那些犹如地狱走来的身影,仿佛是即将踏入战场,征战敌国的嗜血大军! 史书记载,原国六百三十一年三月十四,整个世界突然多出了上万座名叫东京汴梁城的古城,有少数误入古城的超凡者信誓旦旦的描述,说有绵延不绝的古人与军队化成了犹如长龙般的黑雾,宛若一柄无坚不摧的利箭,扎入了这个世界的滚滚红尘中! 史学家对这一现象至今存疑。 但根据金匮教录记载,原国六百三十一年三月十四,“疫魔”入世,扰乱金匮神庙镇压人间“病气”之危局,意图动摇天神的“锚”,并且斩断其尘世根基。 金匮教史称——金匮受难日! 第三百七十八沉睡的野兽觉醒了 “祂这是打算撕破脸了!” “女性真神之间的战争,果然非同凡响。” “皇帝与金匮到底有何种纠葛?” “不晓得。那种隐蔽的事情,我等也是闻所闻问!” “不过,见皇帝这架势,二者之间矛盾不小,其中的内情,说不定还要在某种利益纠葛之上。否则,祂断然不会在这个时候,进行全面而又细密的攻伐!” 真神之间的战争也是有讲究的。 像远程干涉,与隔空投注力量这种不疼不痒的手段,顶多也就是面皮之争,或者某种尚未关乎根本利益的试探之举,毕竟碰撞规模也就那样,也只有真正的神国降临,发生了真实的接触性质的神战,才算得上核心利益受到了严重威胁的反应举措。 但反应举措,其规模也有天壤之别。 无论是之前十海铁三角围攻东帝,还是死界君主围猎黑暗之神,其攻伐的强度虽然不同,但从本质上来讲,其战略目的顶多也就是重创目标,并且夺取某些实际的利益罢了。 东帝哪怕是被重创,依然活蹦乱跳的出现在海洋上。 黑暗之神虽然真神果位被夺,但仍旧可以在界域之中苟延残喘。 这两位神话生物的生命本质并没有受到严重的威胁。 而眼下皇帝针对金匮的种种手段,却是携带某种致命性的战略目的。 隔绝一切外部支援,断绝世俗根基,动摇真神的“锚”,并且针对其所在的领域,进行全面而又细致的攻伐,这几乎是不死不休的表现了,已经远远超出重创、夺取这种范畴,而是冲着彻底湮灭对方去的! 想要彻底杀死真神,毕竟不仅要在正统战场上击杀对方,就连其它隐蔽领域的侵入,同样显得极为重要。 比如说远古太阳神和远古战神之间的漫长争夺。 与远古太阳神击败并且杀死了战争之神,但祂彻底湮灭了战争之神吗? 没有。 要不是因为战争教派遭遇劫难,道统受到致命打击,战争之神的“概念”未必会显化世间,祂大概率也不会彻底消亡。 因此,真神不是那么好杀的。 但眼下,到底什么样子的仇怨,能让真神在这种时间节点上,发动一场大规模的、你死我活的神战呢? 长生大帝和文衡大帝不得而知。 顾老爹虽然有些猜测,但却也并不确定皇帝的战略目标是不是自己想象中的那样。 “那么,我们呢?” 长生大帝看着顾老爹,后者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 “那个女人在这个时间节点出手,就是算准了我们不会插手祂们之间的矛盾!” 嗯,毕竟是歪嘴龙,一个野心勃勃的双料战神,光是从当初祂慈幼和灵枢度过成神仪式都能看得出来,这个女人对时局的把握性是较强的,选择的成神节点也是大多数势力被各方阻拦的紧要关头,否则,当初祂成为双料真神,说不定会受到某些家伙的暗中干扰。 眼下,顾老爹祂们的确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而且,与金匮天神之间的敏感立场,也不支持祂们去救援金匮。 在这个选边站队的特殊时代,每一位棋手都划分了一条晋渭分明的线,不在这一条,那么,肯定就在另一条。 金匮所在的那条线,和顾老爹祂们并不是同一根,这也间接的说明了,双方之间终究还是有立场冲突的。 眼下金匮面临着皇帝的围猎,而皇帝本身又早就引起了祂们的忌惮,按照这种理论来看,皇帝和金匮之间两败俱伤,似乎才最符合顾老爹祂们的利益! 哪怕是某一方最终失败了,但这种涉及到你死我活的战争,可不是当初围攻东帝的小打小闹,更不是围猎黑暗之神的相对克制,而是肆无忌惮的火焰倾泄,是狂轰乱炸的炮火洗礼,哪怕是胜者在这场战斗中,也未必完全算是胜利者! 消耗、受伤、重创、垂危……对方每一个阶段的状态变化,都极为符合顾老爹阵营的根本利益,祂们没有理由去阻止这场大战,更没有立场去偏颇其中任何一方,因为皇帝和金匮哪怕同归于尽了,对于顾老爹这个阵营来说都有可能还是好事! 皇帝就是算准了这种心理,才会在这个时间节点上,悍然发动了对金匮天神不死不休的真神之战! “算了,让祂们去打吧。我们所面临的局面,可没比祂们两个好上哪怕是丝毫。” “既然如此,我通知紫微星,让祂可以开始准备实施了。” …… …… 雾都大学堂,教材编辑处,一群胳膊上带着黑袖章的黑衣人闯入了教材室,并且将身处教材室的所有人都堵在了里面。 “你们是什么人?你们要干什么?”某个带着圆框眼睛的中年教授扶了扶镜片,略显激动而又愤慨的指指点点道︰“你们知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这里是雾都大学堂,这里是……” “编辑处嘛。”为首的家伙淡淡地打断了教授的话︰“我还知道,不光是雾都大学堂,整个原国的各大中小学堂,包括海外诸国的教材,大多都引用了编辑处所提供的资料。” “你们知道还……”中年教授似乎愣了下。 “抱歉了褚处长,我们也只是奉命行事!” “你们……奉了谁的命?” 那人掏出了一张条文︰“诸王议会,行政院联合下达的指令,封禁教材编辑。对了,几位教授们,也得换个地方住几天。放心,没事的,只是住几天而已。” “我、我不信,我要去找校长,我要去找诸葛玄王……” “带走吧。” 在强行带走了一批人后,几辆汽车停在了编辑处的大门前,然后一群头发花白的老头,径直走了进来。 “麻烦诸位了。”之前领头的家伙,郑重的对诸多老头弯腰行了一礼。 “唉……”某个老人家叹了口气︰“一切……为了原国!” …… …… 这种现象并非只发生在雾都大学堂,包括整个原国各地的学堂、书店、报社、博物馆等等机构,皆是无声的上演着这种诡异的场景,甚至就连海外诸国,也不断出现某种强硬的外部干涉。 在这一年的年初,正是原国将国内几乎所有的超凡力量,派遣离开了国内,并且驻扎在了世界各地的军事基地,以及大使馆、工商联等海外机构的时候! 这一天,原国新任驻东遐来大使,携带一大票人,进入了东遐来陪都的最高政务机构,双方详谈了两个小时后,一则隐秘的政令,开始从陪都传开,继而蔓延了整个东遐来。 “什么?你想让我们二十四本纪会帮你们纂改历史?” 看着站在面前的禹贡真君,兰台大君几乎瞪大了眸子︰“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禹贡真君听了,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作为酉拾·作噩流派的组织,让二十四本纪会改写历史,的确是一件比较麻烦的事情。但我知道,大概没有谁会比你们做的更好!” “这是做的好不好的问题吗?”兰台大君吹胡子瞪眼的狂怒道︰“这是会受到千夫所指,会背负历史骂名,会严重影响到教派根基的荒缪论题!我们二十四本纪会,是绝对不会做出这种事情来的!” 面对兰台大君的明确拒绝,禹贡真君只是淡淡道︰“你们会的。” “痴心妄想!” “肯定会的。” “你——” “兰台。”禹贡真君深吸了口气︰“作为老朋友,我可以坦白的告诉你,你肯定会的。因为,眼下和你谈这种事情的还是我。如果我离开,那么,眼下驻扎在东遐来国的治玄王,以及原国战略打击团的七位大君,将会亲自来找你谈,到时候,二十四本纪会的处境和境遇,包括谈话的立场,可能未必会像现在这样心平气和!” “你威胁我?”兰台大君眸子瞪的老大。 “不是威胁你,而是对你讲述二十四本纪会现在的处境。”禹贡真君平静的叙述着︰“对了,不要想着大不了投靠在外海游荡的东帝邈联合舰队。眼下别说一个东帝邈,就算是旧谓主宰、加利萨克、西境诸国、北部联盟、群岛城邦……甚至连仙宫、大雪山、永恒深蓝这种世界性大教派,祂们的内部典籍依然会受到审查删改。” 说到这里,禹贡真君稍稍坐近了些,并且盯着兰台大君的眼睛看︰“连祂们都要遵从这种历史大趋势,你凭什么觉得你们二十四本纪会能置身事外?嗯?就凭你兰台大君?还是那位即将要陨落的威烈王?” “你们……”兰台大君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你是想问,之前一直与原国敌对的东帝邈、旧谓主宰、加利萨克等强国和教派,为什么会突然态度大变,在这种事情上以原国马首是瞻是吧?” 禹贡真君突然笑了笑︰“大概是,祂们的脑子还算正常吧。因为脑子不正常的,要么现在会死,要么,以后会死。反正,大概是脱离不了一个‘死’字的。 我们的关系依旧很紧张,但祂们起码知晓,没有我们抗在前面,下一个没的,很有可能就是它们。 大国嘛,之间的关系其实很简单,一会好的,一会坏的,其实也很正常。毕竟,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某个领域的合作,也不过是因为利益相合,合则两利。但这并不代表着,我们之间的关系会一直好下去,有了利益矛盾,说不定还是会翻脸的。就像你和我一样。” 禹贡真君站在祂面前说道︰“前几年前我们还是老朋友,但现在,怎么也说不上是朋友了吧?” “不。”兰台大君摇了摇头,且一脸认真的说道︰“我们是朋友!而且,你成功的说服了我。” 禹贡真君︰“???” 兰台大君忍不住叹了口气。 毕竟,脑子抽了才会在这种状况下选择不当朋友当敌人。 因为要是换一个立场,那么,站在面前的可能是一位诸王和一个武装到牙齿的战略打击团啊! 当然了,二十四本纪会绝对不是因为受到了这种强大的外部武力而妥协,而是因为不想逆转这种历史的大趋势,毕竟,全世界都这么干,单单祂们二十四本纪会逆流而上,说不定会被历史的巨浪拍打的粉身碎骨! 作为一个以历史为根基的超凡教派,怎么能忤逆滚滚潮流下的历史趋势和大背景? 当然是顺势而为了! 至于删改历史嘛……咳咳,什么叫删改?那叫修饰! …… …… “刚才来的那个是?” “哦,不过是稷山的一个后辈。” 雾瘴山上,稷山的老诸王回应着顾老大的疑惑︰“是过来找我询问某些看法的,我回复一下即可。不过,现在可不是到处乱跑的时候,毕竟,局势可稍稍有些不太妙。” 顾老大赞同的点了点头。 光是雾瘴山之外,山体都被拔高了上千米,否则,定然会因为四海激荡,从而受到某种恐怖的气象波及。 不然,要不是因为外部因素,祂早就离开这里,前往须弥海的核心区域了。 眼下顾老二不在,祂等了几天却等来了外部环境的风雨飘摇,尤其是原国传来的一系列消息,更是稍稍让人稍稍有些糟心,这对于顾老大来说,的确是一段难熬的岁月。 但好在有婆罗树母打熬的那段时间垫底,因此顾老大还是稍稍有些沉得住气的。 “我打算在等两天,若是两天之后,老二还不回来,我就只能先暂时离开了。” 一直在这儿等着也不是那么回事儿,顾老大还想看看,须弥海内部的核心地段到底有着什么样的秘密,能让顾老爹亲自开口,让他顾老大去一趟。 而稷山老诸王这边,刚才那番话其实也是在变相的劝说顾老大不要到处乱跑,毕竟在现在这种情况下,哪还有什么安全的地方啊,而雾瘴山再怎么简陋,毕竟也是还有神话物品护持其根基的。 不过,就在稷山老诸王张了张嘴的时候,一阵地动山摇般的变化突然打断了祂。 因为眼前的视野开始迅速摇拽,光线也在一瞬间变得迷糊起来。 就像某种黑暗骤然笼罩了眼前的所有事物一样,但一种黎明前的诡异白线,却蓦然的映入了这种诡异的场景中,漆黑的视野里,那白线似乎在蜿蜒,并且透露着一丝诡异的光泽和黎明般斑白,不断的胶着。 随后,某种玄而又玄的持续动荡,开始在整个天地间蔓延开来! “这是?” 原本稍稍有些惊愕的稷山老诸王蓦然一冷,因为随着这种突如其来的诡异天变,周遭的气温似乎骤然下降了十几度。 但就在祂以为这种变化乃是因为天变引起的时候,惊鸿一瞥之下,稷山老诸王却看到了一旁的顾老大,全身都好像在发光发亮一样。 对方的状态也稍稍有些不对,似乎在这种变化下,宛若着了魔一般愣在了哪里。 “你——”稷山的老诸王张了张嘴。 因为某种气机交感,以及不知道来自何方的诡异冲突,似乎正在顾老大的身上蔓延,某种恐怖的气息宛若丝线般诱导,仿佛正在缓缓的刺激着祂,觉醒某种恐怖的事物。 第三百七十九章荧惑没了? 从本质上来讲,神秘仪式不过是沟通“自然”的一种奇特的行为方式,而在“自然界”中,命运自然算得上庞大“自然”中的一种特殊学科。 那么,这种隶属于神秘自然学的诡异学科,有没有可能会受到外部干扰,从而改变其原本的运行轨迹呢? 以前某个家伙不知道,或不明确,或者没遇到。 但现在,事实告诉祂,有的,而且就发生在祂的身上。 如果说,将整个世界比作一座学校的话,那么,眼下的祂大概算得上“命运学科”的“实习老师”! 利用皇极经世书的昨日重现,从二点三元会前的某个时空影像中摄取到了皇极真神遮掩的媒介,从而收集到了属于大荒落流派真神果位的相关因素,继而,已经坎破神话领域的顾孝“人”,拥有了沟通“自然”,掌握,并且实施干涉“命运”这一“自然学科”的“教学”资格。 但祂站在“门”外,朝着“门”内走进去的时候,并且开始实施,成为这一“自然学科老师”的第一堂课,准备对某个真神施加命运之力,但产生的间接反应,却让祂稍稍有些始料未及。 因为命运相合之际,顾孝人连通了命运之河,突然察觉到了某种骤然活跃的诡异气息。 祂那种在整个命运之河检索,那种侵入命运领域的所作所为,似乎间接的引起了某个存在的特殊反应。 嗯,简单来说,就是顾孝“人”在检查教学环境,观摩相关教学履历时,却突然发现,某份极为刺眼的“履历”,似乎有被“人”为删减与更改的痕迹。 嗯,就在祂将视野投注在那份“履历”之中,然后顾孝“人”发现,这份被删改的“履历”,其实就是一个名叫“顾孝仁”的学生,原本的命运轨迹! 当然了,现在的“履历”早就已经被改的面目全非,嗯,就是无论谁来都认不出根源的那一种,并且,因为更高层次的力量介入,导致“履历”一片混沌,宛若一瓶开了盖的墨水被倾洒在了吸水性极好的白纸上一样,让原本规范的美好文字,变成了一团又一团的灰色浆糊。 祂甚至能追溯到,始作俑者应该很不开心。 因为它造假的杰作竟然出现了“bug”,原本运行的程序突然出现了意外,哪怕它想要修正,但因为“后台系统”出现了问题,“履历”被锁死,继而出现了宕机反应,甚至引发了“漏电”! 这导致始作俑者,可能在某个过程中被“电”了一下。 这让原本就已经得了“帕金森”的它,似乎更是雪上加霜。 在“电”的反噬下,已经变成了口不能言,耳不能听的半废状态! 芭比q了! 最关键的是,始作俑者目前的状况,似乎稍稍有些不妙。 因为在“门”的外面,还有很多家伙想要干它,想要取而代之,还有一些家伙,干脆就是为了干掉这个不稳定因素。 因为始作俑者“老师”的报酬太丰厚了,不仅会让人眼红,甚至丰厚到,可能会对“门外”的市场经济,造成巨大冲击的地步! 像什么“小卖部”啊,“小超市”啊,“小打印社”啊,因为它对相关资源的获取和掠夺,弄不好的话,会让这些身处校园的小经济体破产。 更关键的是,因为“贪污受贿”数额溢出特别巨大,它早就已经被“学校纪检组”给盯上了。 不得已,始作俑者只能想办法重新启动,很多年前就已经提前准备的预防措施。 另外一份造假的“履历”……哦不,应该是两份! 嗯,大概是因为出自同一条流水线的原因,顾孝“人”在审查学校生源的过程中,敏锐的察觉到了,有两份几乎和祂同宗同源的“履历”,出现了某种诡异的变化。 不是老黑和老白,毕竟,老黑和老白加上祂才算得上其中的一个。 嗯,对方的目的嘛,自然这个个始作俑者想要改头换面,重新混入“门内”的编织,当一位横跨几个领域的“老师”,这不仅可以继续持有丰厚的报酬,甚至还能瞒天过海,躲过“学校纪检组”的严格审查? 槽,无耻啊! 当然了,它大概还不知道,此时,当初造假的某个学生“履历”的主体,竟然摇身一变,成为了同一阶层的“见习老师”,甚至走入了这扇“门”内,甚至还察觉到了那几分造假的“履历”。 但它还是敏锐的察觉到了,有人动过了那份“履历”。 毕竟是学校的大佬嘛,这一点风吹草动还是能感受到的。 因此,祂悍然发动了某种铭克在“履历”深处的污点,连同的其它的“履历”,也受到了某种同宗同源的波及。 此时,这位幕后大反派一脸冷酷的坐在“办公室”里,隔着百叶窗,冷冷地注视着那个刚刚闯入“门”内的陌生人。 虽然二者之间看不清对方的模样,但四目相对的眼神,大概是杀机毕露的! …… …… 诡异的呢喃声在耳畔响起,不仅影响到了荧惑古星上的顾孝“人”,甚至不远处煞气弥漫的老黑,也包括永夜深渊的老白,大概都能感受到某种,从心底最深处传来的诡异声响,以及某种渐渐苏醒的征兆。 这毕竟是来自于真灵上的某种回应。 “卿本一体,奈何为贼?” 本源都是同一个身体上的物质,为何要受到外部因素的蛊惑? 面对这种诡异的变化,老白只是微微的叹了口气,随后祂双指合并,只是轻轻地的一点,就径直的点上了自身的眉心。 炙白的光芒自眉心中溢出,某种玄而又玄的气息弥漫,那灰暗的媒介物质仿佛在不断被净化,隐约能听到,那原本诡异的呢喃,竟然逐渐散发出某种宛若恶魔般的凄厉惨叫! 这一刻,老白盘坐山巅,长发无风自动,身上亦是霞光万道,不断有被净化的黑雾溢出,在背后形成了一片阴云滚动,魔焰滔天的诡异场景。 盘踞在山巅之下听道的深渊霸主们都看呆了! 一个又一个巨大的蛇头,相互对视,吐着长长的芯子,呈现处某种诡异的状态。 肿摸悔事? 听道还有即兴表演的嘛? 这节目叫啥啊? 太上道祖炼魔篇? 嗯,的确是炼魔。 心魔也算是魔吧! …… …… “锵——” 恐怖的剑光自天外飞来,无可披靡的杀戮剑气瞬间斩入眉心。 一把剑插入脑子里是什么样子? 嗯,几乎将自己的头颅劈开的老黑,浑身煞气浮动,宛若神魔般的冷冷一笑。 一旁的顾孝“人”看了一眼,吓了一跳,祂忍不住吐槽道︰“你特么要不要这么夸张啊!” 但老黑只是邪魅的瞥了祂一眼,然后诛仙剑剑光浮动,顿时将自身的脑袋连同神躯体搅成了一片浆糊。 这个时候,祂的身上开始呈现某种能量化的雾气,其中内在的某撮黑雾瞬间膨胀,然后塌缩,继而变成了一片恐怖的黑洞。 两个明晃晃的光点漂浮于黑洞之间,在不断聚合的雾气中,宛如眼眸般的盯着顾孝“人”看,好像在表示,我和老白都干完了,只剩下你了? 对于这种现象,无论是老白,还是老黑,似乎毫不意外。 毕竟,不过是某个家伙遗留的一些“特质”罢了,对于眼下的祂们,根本算不上什么大麻烦,甚至连麻烦都算不上。 除非那家伙的“概念”显化,像战神一样真正出现在人世间,并且利用真灵上的媒介,对祂们发起意识争夺战,否则,仅仅靠着撕裂真灵以及一定超凡特性衍化的物质,就想影响到已经成为神话生物主体的祂们,那简直就是痴心妄想! 要么亲自下场干一次,要么躲起来眼睁睁看着祂们原地起飞,不然,那种神话传说中,古神在体内复苏的问题,大概率是不会再次发生在祂们的身上的,因为祂们已经跑赢了对方的“复苏”临界线。 像转生也好,转世也罢,其实比的就是前世和现世谁跑得快。 因为前世是古神的原因,有特殊力量加持,因此,大多数转世身从来没有出现过,现世比前世跑得快的问题。 但现在,这种现象出现了。 毕竟,“顾孝仁”不仅一分为三,三个个体都变成了“老师”,甚至在某个不可言状的时间节点上,祂说不定还做过“校董”! 而同样是“老师”,一个不过是“体量”较大的前辈罢了,竟然妄图和老板作对? 实在是有些,不知道好歹了。 嗯,虽然对方肯定不知道这一点,但这并不妨碍,祂要剔除某种存在于顾孝仁身上,甚至从他诞生伊始,就存在于真灵之内的某种特质。 以前是因为做不到,但现在嘛,问题不大,洒洒水了。 不过,老百和老黑的手段,实在是有些……不是人啊! 插脑袋的,开瓢的,这特么是人干的出来的吗? 顾孝“人”暗中咒骂。 “要不,吾来帮你?” 祂看到老黑的眸子变得幽深,继而出现了某种跃跃欲试的征兆,顾孝“人”赶忙阻止了祂。 “我自己来!” 祂可不想给自己脑袋开个瓢,或者直接将手指插进眉心里,那手段太残忍,太粗暴! 顾孝“人”只是左手掐了个印,并且唇齿轻启,淡淡地道︰“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 “嗡——” 一道诡异的绯红长河从眉心中溢出,横隔在荒芜的荧惑古星上,顾孝“人”五指张开,只是隔着虚无轻轻一按,顿时,一种灰白色蔓延了整个荧惑古星,隐隐约约,似有诡异的黑雾注入其中,逐渐深入了星球的某个内部。 “你这……”老黑看着祂的手段,想了半晌,才吐出了一个形容词︰“怪缺德的!” 顾孝“人”︰“……” 特么的,要不是自己人,非得往死坑这个家伙一手不可! “赶紧的!上!弄祂!搞死祂!”顾孝“人”凌空指着荧惑古星深处的某片沙海! 大有一种开门放狗,哦不,放老黑的气势! 面对人性的催促,老黑却显得十分淡定︰“再等等,祂的化身还没有回来。” 顾孝“人”︰“……” 你是真特么不要脸啊! 想要干人家本体就算了,甚至连人家的化身都不放过! 呸,禽兽! “我怎么感觉,你好像在骂我?” 一缕杀气从老黑那边袭来,顾孝“人”突然感觉到身上一冷。 “怎么可能。”某个家伙脸皮极厚︰“骂你,不就是等于在骂我自己嘛。” “嗯?”老黑想了想,觉得也是。 但某种挥之不去的“恶意”,却依然蔓延在祂的头上。 “快看!流星!” 是真“流星”! 一道犹如白虎星光的杀伐之气,拖着长长的尾焰,划过冰冷黑暗的宇宙星空,蓦然坠入了荧惑古星深处,那片荒芜且泛着橘红色的沙海之中,某种恐怖的征伐之气,似乎开始在整个荧惑古星之中缓缓散开! 某个家伙早就察觉到了,祂们两个似乎是冲着祂而来的。 嗯,虽然不知道对方为何能寻觅到祂神国的准确坐标,但面对两位神话生灵肆无忌惮散发的挑衅气息,以及某种神国之门被诡异的力量作用着的对峙姿态,祂还是报以了最为严谨的防护态度 ——收回一切在外部活动的有生力量,哪怕是正参与某场围猎的化身都没有放过,毕竟,对方给祂的压力很大,尤其是,其中的一道气息似曾相识,明显让祂察觉到了什么古怪的事物! 这一刻,空气稀薄又寒冷荧惑古星,一种萧杀之气逐渐蔓延开,甚至连恐怖的太阳风,似乎都在这个时候趋于寂静! 但某种若有若无的对话,仍旧在继续。 “祂的化身回来了。” “知道。” “知道你为什么不上啊?” “吾在等。” “呃,在等?等什么?” “等你……离开!” “喂,姓黑的,你什么意思?” “呵。”某个家伙的冷笑声传来︰“吾上清一生不弱于人。不过杀一个小小的真神罢了,若这种事情还要与汝联手,传出去,岂不让天下人耻笑?” “呃……”另一个驾驭命运长河的家伙,似乎明显愣住了。 装逼装上瘾了吧? 但还没等祂回应,荧惑古星深处的沙海却蓦然炸开,恐怖的杀伐之力贯穿天地,径直落入了橘黄色的天地之间! 特么的,看不起谁呢? 荧惑古星内的某个存在明显坐不住了,不想静静的看着外面两个不速之客装逼! 都是神话领域的仔,装什么大佬啊! “来得正好。” 面对沙海深处某个家伙的暴走,老黑却是酷酷的一笑︰“原本还要言汝出来送死,但现在汝主动伸出大好头颅,让吾来割,不愧是膑神宗。大丈夫也,真汉子也,快哉快哉!” 老黑一边大喊,一边大手一挥,顿时有遮天蔽日的阵图铺开,混沌气汹涌,破开了对方的杀伐之气,亦是在一瞬间,笼罩了整个荧惑古星! 下一秒,老黑一声大吼,长袍浮动︰“剑来!” “嗡——” 四柄巨大无比的仙剑,顿时横隔在漆黑冰冷的宇宙之中,恐怖滔天的杀伐之气,连真空都被搅动的稀碎! “膑神宗,快来受死!哈哈哈……” “合!” 伴随着最后一字落下,四柄横贯苍穹的仙剑爆发的剑气宛若伽马射线的恐怖风暴,骤然轰入了橘红色的荧惑古星之上。 “轰隆隆——” 某个家伙溢出的杀伐之气被泯灭,恐怖的杀戮法则在碰撞对消中消亡,甚至连神国蔓延的神光,都在一击之下迅速消退! 在膑神宗惊骇欲绝的瞳孔注视下,在顾孝“人”暗中的不断咒骂和及时抽身脱离下,整个荧惑古星天塌地陷,蜿蜒的裂口有熔岩溢出,地壳断裂,地核被剑气贯穿,仿佛整颗古星,都在这一击之下,被硬生生的轰的分离、膨胀、撕碎、打爆! “你特么的……”数十万里外的宇宙星空里,施展了星际大挪移的顾孝“人”,掸了掸满头的橘红色灰尘,还不断的发出了低语和咒骂。 这个疯子! 竟然玩起了无差别攻击啊! 不过,看着远处混沌汹涌,不断膨胀和模糊的瑰丽场景,以及一个巨大的星球,宛若被伽马射线爆开的恐怖场景,顾孝“人”还是忍不住微微张大了嘴。 “荧惑古星,哦不,火星……就特么这样……没了?” 第三百八十章围猎真神 从遥远的宇宙星空眺望,一大片碎星带悬浮崩裂,伴随着不断膨胀的熔岩和火焰,以及堪比伽马射线的庞大光束,骤然贯穿了球体,继而,呈现出了一场星球解体的诡异景象! 不断崩解聚合的沙海之中,一片橘红色的光正在抗拒着熔岩与火焰的分离,阻止着地核爆发弥漫出来的恐怖能量。 庞大的作用力在橘红色的光芒压制下宛若被高压水枪笼罩的火舌,只能委婉的舔抵着星核内部的熔岩和大量的地壳物质,但这个时候,在锋利无匹的杀伐剑气贯穿下,终究也不过像刺破的气球一样,从南北两极的地磁两端,贯穿出了一条恐怖的宣泄带! “嗯?” 老黑敏锐的察觉到,已经难以维持地表轮廓的荧惑古星内,橘红色的沙海伴随着能量宣泄的光柱,朝着冰冷的宇宙深处四溢开来。 想跑? 老黑没想到,仅仅是初次正面交手,对方只是一击落败,随后就果断的逃离这片剑阵之中。 刚夸完祂真英雄,大丈夫,怎么碰了一下,随后就怂了? 不过,考虑到当初战神满天下的寻找祂,就是为了完成寅叁·摄提格流派真正的一统,但直到战神落幕,最终也没有达成这一宿怨,可想而知,这个膑神宗在行为处事方面的果断性,的确是有些滑不溜手的。 狡猾,谨慎。 察觉到了神国之外,有力量对其进行了挑衅,立马招呼所有外在的化身和投射的影像,甚至哪怕是耽搁了其它存在的谋算都毫不在意。 但当察觉到对方的强大,以及可能会对自身产生的威胁之后,这家伙也不恋战,而是选择果断的逃窜,从而选择在敌人的势力打击范围之外,再从暗处制定是战是和的终极策略! 也是这种谨慎小心的特质,让祂躲过了一次又一次次的搜索,哪怕是战争之神那种级别的存在,都对祂没有什么好的办法。 但老黑可不是战争之神,虽然在战斗力方向,当年巅峰时期的战神,的确在现在的老黑之上,但若是比起其它领域,战神就差的远了。 打个比方,战神不过是身高体壮的肌肉大汉,一个略显偏科但战斗力爆表的“体育老师”罢了。 可老黑是什么人? 那可是继承了众神之主,万王之王的全能技艺,堪称神话领域的十项全能者,德智体美全面发展的新时代神话生物,是几乎是没有短板的存在。 任何流派的超凡特质,皆可在老黑的手上信手拈来! 膑神宗的确有些滑不溜手,其在寅叁·摄提格这一流派所执掌的领域,很有可能就是“运动战”的某种代表,这种领域所代表的力量,不仅仅是在高速运动中,会促使自身的攻伐变得越来越强这一显性特质,甚至还会因为高速运动致使空间垮塌弯曲,从而衍生了某种逃命的神技——运动迁移! 有点像空间跳跃技术。 因为,哪怕是诛仙四剑所笼罩的剑阵封锁的真空,亦是被这家伙移出了一部分属于自身的权能和力量,从而顺着某种特质宣泄了出去。 这和顾孝仁开启众妙之门的大传送亦是有些类似! 不过,二者之间的原理不同,而且,其抗干扰和抗法则的程度也不一样。 顾孝仁的大传送术不受规则和束缚的干扰,但膑神宗的运动迁移会。 因此,对于膑神宗来说,限制祂运动规模的规则类的手段,大概才算是祂真正的克星。 当然了,这并不是说,申玖·涒滩(法律)流派执掌规则束缚类别的真神,就一定能打得过膑神宗,而是申玖·涒滩流派的真神,对膑神宗所执掌领域的克制性极大。 但哪怕是申玖·涒滩流派的真神能克制祂又怎么样? 单单靠一位申玖·涒滩流派的真神,也未必能搞得死祂。 毕竟,申玖·涒滩控制有余,但进攻性不足! 这一流派算是神话传说中,动不动就封印其它大佬的那一类别的存在! 不过,对于拥有这一类别的盟友,那么,其它的真神大概会比较舒服一些。 如果当年战争之神能拉拢一位申玖·涒滩流派的真神盟友,或许,在申玖·涒滩流派真神的配合下,上跳下窜的膑神宗,早就成为了战争之神的瓮中之鳖。 根本就不会给对方留下,覆灭战争教派这一道统的机会。 当然了,战争之神那个年代,有没有申玖·涒滩流派的真神还两说。 因为从现存的某些信息来看,已知的,包括传说中已经陨落的秩序之神外,剩下的申玖·涒滩流派真神,也就只有大雪山那个名义上的祖师爷了! 但也是早就已经没了的。 也就是说,现在的世界上,已经没有活跃的申玖·涒滩流派真神,就连界域之主都没有明确显现这一领域特质的。 嗯,或许,顾孝仁包括祂的三个化身,可以充当一下申玖·涒滩流派的神话生物! 毕竟,靠着近乎全知全能的特质,祂掌握着十二流派上千本超凡之书,涉及到的领域不知凡几,甚至可以在短时间内转换任何流派的领域和充当任何角色,因此,当下的兽性化身老黑,哪怕只是顾孝仁的三分之一,但成为神话生物的祂,依然比世间上任何的神话生物都要可怕! 任何领域都会有短板,都会被克制。 就算现在没有,以后早晚也是会有的,包括顾孝仁所拥有的某些看似强大的能力也不例外。 但当自身掌握的领域和权柄变得数不胜数,那么,所谓的克制大概就成为了一个笑话。 这个时候,克制是真的,但不是别人克制祂,而是祂克制所有人。 随意转换领域的神话生物,哪怕是成神仪式还未完成,尚不能完整的接受世界本源的能量和法则的运输,但面对一位普普通通的真神,依然可以吊打祂! 因此,当发现寅叁·摄提格流派的真神膑神宗想要抽身逃离诛仙剑阵之时,老黑根本没有拦着,祂让对方先跑四十万里,待对方跑了四十万里之后,四剑横空,阵图遮天蔽日。 星际大挪移——走你! …… …… “轰——” 璀璨的星光拖着长长的尾焰,以接近光速的速度,骤然轰击在了宇宙漂浮的,一片橘红色的沙丘之上。 无数细沙湮灭蒸发,在彗星撞击的超强干扰下崩裂,继而,暴露了隐藏在沙海之内,某个略显模糊的庞然大物! 这是一个背生双翅,全身金光灿灿,犹如神祇般的类人轮廓。 但此时,这个犹如神祇般的家伙却略显迷茫,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璀璨的星空,以及视野内不断运行的诡异星河。 作为寅叁·摄提格流派,某个细致领域的执掌者,哪怕是在脱离某片战场的过程中,又怎么会被一片彗星带轻易砸到? 毕竟,手可摘星辰对于神话生物来说并非虚言,也不算是什么困难的事情。 既然,我都可以手可摘星辰了,那么,为何还会在冰冷的宇宙深处,被一片彗星带凭空砸到? 如此想着,又是“轰隆”一声巨响,神国震颤! 膑神宗挑了挑眉,看着神国外部,那覆盖的橘红色沙海,在一片耀眼的强光中变得支离破碎! 明明已经察觉到了某些天外行星的运行轨迹,明显可以躲避,或者出手拦截,但意识与行动却总好像慢了一拍一样,这致使膑神宗一路高速运动,但却仿佛流年不利一样,仍然接二连三的被宇宙深处的各种星带砸中! 嗯,哪怕是祂停下来被当成固定靶,也未必会比眼前这这种移动靶承受的火力多。 那漫天星辰宛若装上了制导雷达,哪怕是堪比大炮打蚊子,但无论膑神宗迁移的速度有多快,各式各样的宇宙天体,依然精准的砸落在祂的神国之上,甚至连隐藏神国的橘红色沙海,都被轰击的千疮百孔,甚至四分五裂,湮灭虚无! 膑神宗的眼睛稍稍有些红,祂屹立在黑暗的宇宙星空,四下感应了一番,但却没有发现有什么生灵搞鬼的痕迹。 膑神宗闭上了眸子。 嗯,那味儿来了。 意识像浆糊一样,仿佛得了重感冒,那种头昏脑涨的浑噩感,几乎让膑神宗火冒三丈! “命运领域的污染?”祂咬着牙,浑身散发的恐怖气息,几乎贯穿了真空。 与其它诸多流派不同,号称大荒落两大流派之一的命运领域,其实与另一个领域,天文领域拥有极为密切的联系。 嗯,涉及命运的,大多都会涉及天文领域的相关权柄,反之亦然。 但无论是主修命运领域的,还是主修天文领域的,在这个流派之中,少有与其它流派正面作战的存在。 因为流派特质的关系,世人对大荒落的第一印象,大概就是老阴逼的聚集地! 那可是真阴呐! 人家也不和你打,也不向你表达某种敌意,甚至都不现身。 人家就在幕后默默的算计你,天天给你扎小人,给你上诅咒,推算你的命运轨迹,不断进行干扰,摊薄气运,篡改命格,甚至让你喝一口凉水都塞牙! 当然了,这只是低端领域的操作方式,高端一点的,人家甚至能顶替命运,逐渐将其所属的一切,潜默化的转移给祂人,甚至将某些灾厄转移到想要转移者的头上。 得罪其它流派的超凡者,大不了被对方寻上门来,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大不了就死嘛。 但得罪了大荒落流派,那特么才叫难受呢! 别的顶多是伸头一刀,但大荒落那才叫细致活儿,是小火慢炖的代表性流派,是温水煮青蛙的极致领域。 那是抽冷刀子慢慢放血啊! 因此,若是发现了大荒落流派针对的身影,那么,若是不能在短时间内将对方寻出来,命运的煎熬下,极致的折磨会让每一个生灵都谈之色变,如影随形,如噬骨之毒般腐蚀一切,使其渐渐癫狂。 普通生灵都如此,更不用说可以作用在真神之上的,一位隐藏在黑暗中的神话生灵了! 但更重要的是,祂现在的背后还隐现有一个“屠神狂魔”,哪里还有什么时间去寻觅那个大荒落流派的神话生灵? 因此,习惯了谋定而后动的膑神宗只是恶狠狠的扫视了一眼,随后,就迅速的扎入了漆黑的宇宙深处,从而躲避背后宛若煌煌大日般,几乎不曾掩饰的恐怖杀伐之气! …… …… 虚幻斑驳的灰色空间里,有大量的能量束流在不断弥漫,犹如神国般的灰雾宇宙连接着现实世界,不断的摄取与供给战斗之中的庞大消耗。 毕竟是神战,虽然无论是对于顾孝人来说,还是对于老黑,膑神宗都不算是什么大麻烦,但想要彻底干掉一位真神,其消耗的能量基数,依然是一种恐怖的数量级。 当然了,老黑一边有意驱赶膑神宗进入冰冷黑暗的宇宙深处,一边仙剑横空,偶尔来一招剑开天门! 祂这么干的意图绝对不是在玩猫捉老鼠的游戏,也不是在戏耍膑神宗,有意去捉弄一位真神,而是有祂们自身的一系列考量。 首先,荧惑古星所处的空间带,毕竟距离人世间不算太远,若是祂与膑神宗生死相向,哪怕是隔着如此之远,依旧会波及到人间的气象与冥冥之中的保护层! 这也是祂驱离膑神宗进入冰冷黑暗的宇宙深处,进行最终作战和对决的原因之一。 而在命运领域的作用下,哪怕对方都没有发现,在意识趋于某种干扰的过程中,其实膑神宗距离人世间是越来越远的。 当然了,这一点考量自然不会是老黑主动想到的,祂才不会管那个,也不是那种会考虑这个方向的细致之神,而是人性化身顾孝人亲自嘱托,老黑不得不考虑一下属于“自己”的看法! 其二,老黑的成神仪式相对简单,毕竟,不过是杀个神罢了,这对于老黑来说,完全没有难度! 但命运领域的成神仪式就不一样了。 命运干扰相对复杂,而且,其执掌命运的对接程度,是与干涉真神命运的深度息息相关的,因此,哪怕是为了顾孝人能更好的承载命运长河,继而拥有与某个家伙争夺大荒落流派直指的能力,老黑都不得不放开节奏,主动去配合顾孝人的命运浸染! 反正老“人”只是要玩弄一位真神的命运,这与老黑猎杀真神的独立性,并没有发生太过强烈的冲突。 除此之外,围猎膑神宗还有第三层用意。 这层用意自然就是古代兵法最为典型的战术——围点打援! 作为某个真神联盟中极为重要的成员,膑神宗濒临险境,是一定会向其它成员求援的。 而那些所谓援手,对于顾孝仁来说都是敌人。 既然是敌人,那么,在成神劫开始之前,自然是能干掉多少就干掉多少,哪怕多干掉一个都不亏! 扫清一切障碍不是先见之明,而是思想家果位显现前的必要措施。 嗯。 就不知道某些家伙给不给力,会不会来到天外,主动去救援膑神宗! 东帝?旧谓之主?还是双料战神歪嘴龙?亦或许是全都来? 这一刻,哪怕是深处永夜深渊的老白都有些杀机毕露,某种潜在的神话气息,有跃跃欲试的征兆! 第三百八十一章第三个载体 不过,天外的宇宙星空中,顾孝人和老黑等了许久,但无论是执掌海洋权柄的东帝,还是山川地理之神旧谓之主,亦包括歪嘴龙皇帝,皆没有现身域外星空,选择帮膑神宗脱离苦海! 这家伙好像被人遗忘了,被祂所递交的盟友抛弃了一样,甚至连任何潜伏的神话生灵都没有出现。 咦? 干掉金匮的战略设想真的那么重要嘛? 竟然让皇帝那些家伙,主动放弃了真神盟友膑神宗? 嗯,就像顾孝人能凭空感应到世界之中,某些地方发生的激烈神战一样,对方不可能发现不了,不断在宇宙星空蔓延的神话级对决的恐怖气息。 毕竟,这玩儿要是没有隐蔽领域的故意遮掩,还是极容易被这些屹立在世间巅峰的存在察觉的。 而顾孝人和老黑自然没有故意遮掩的意图和战略。 也就是说,在皇帝等人的眼中,哪怕是膑神宗真的被人干掉了,祂们损失了一位真神级盟友的处境,绝对是没有比干掉金匮天神这种事情来的重要的! 这里面或许涉及到顾孝仁并不知晓的某种利益纠葛。 显然,围点打援没有发挥什么作用。 嗯,顾孝人掐了个点,然后悬浮在黑暗冰冷的宇宙深处,淡淡地说道︰“杀了吧。” 老黑闻听,眸光一动。 下一秒,四柄仙剑横空,有杀戮与毁灭的法则,浸染了那片宇宙星系!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浩大的音阶宛若口含天宪一般,瞬间改变了某种位格和原本的本源秩序。 这一刻,整个宇宙星空都仿佛在匍匐颤抖! …… …… “哗啦——” 大片金色的鲜血犹如喷泉般汹涌,散乱的龙鳞亦是犹如坠落的流星,不断在天地间划出了道道神芒。 蔓延千里的神龙发出了痛苦的低吼声,山河破碎,地沉天陷,哪怕笼罩了此界的法阵和结界,都在低吼声中骤然破碎,恐怖的音波宣泄出了庞大的能量涟漪! “轰——” 侵染的雾气再次笼罩了这里,身躯宛若山脉般的龙躯击穿了地脉,恐怖的烟尘遮天蔽日,却依然难以掩饰某种天地煌煌的恐怖气息! “苍龙,不要冥顽不灵了。”有声音透过烟尘,似乎颇有些耐心的劝解着。 “哈哈哈……” 笑声中参杂着龙吟声,震耳发聩,但却蕴藏着某种决绝之气︰“想要它……哈哈哈……过来拿啊!哈哈哈……” “轰隆隆——” 惊诧的雷霆在虚无中响起,阴云盘旋,形成了宛若地狱般的竖眼,在苍穹之巅引动着风云。 大道的气息引而不发,似乎在不断的锁定着某种故布疑阵的存在。 “渊”站在虚无中,对于苍穹之上的竖眼并不惧怕,毕竟,那玩意儿只是有些像地狱中的事物罢了,而祂,乃是真正的从地狱中来的恐怖生灵! “‘渊’,法阵结界被毁,已经难以遮掩,我们的气息会被世界本源察觉的!”蜿蜒的绯红色云雾不断聚合翻腾,但里面却传来了某种铿锵顿挫般的声响。 “‘死’说的对。泯灭祂吧。毕竟,果位才是最重要的。” 那是一片巨大的阴影,宛若膨胀到极致的影子一样,隐约能看到两只犹如牛魔的巨大犄角的轮廓! “‘渊’,你在等什么?夺了果位,它就是你的!” 面对几位恐怖生灵的催促,浑身模糊不清的“渊”,却稍稍有些迟疑了。 祂凝视着气息萎靡,但仍然弥漫着某种恐怖气机的苍龙道主,半晌之后,却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话︰“原来,这才是‘原’的本意。” “老五?”某些存在似乎愣了一下。 老五的确劝说过祂们,不让诸君去抢夺摄提格之战,唯一流落在外的真神道果,但在真神道果的诱惑下,有谁又能忍得住置身事外呢? “‘渊’?” 面对诸多生灵的急迫催促,“渊”却淡淡地凝视着苍老道主不断侵染黑色的龙躯︰“波佛罗,这也是你的选择吗?” “波佛罗?” 黑暗之神波佛罗! “不愧是,执掌黑暗深渊的死界君主!” “轰隆隆——” 浓稠宛若黑墨般的颜色彻底侵染了苍龙道主庞大的龙尸,无边无际的黑暗如影随形,仿佛连烈日都能消融的恐怖气息,彻底笼罩了这片天地。 诸多界域之主们,顿时察觉到了冉冉升起的,某种绝世法阵与神秘结界的恐怖气息,再次蔓延了这片天地。 显然,这是一个并不高明的局。 唯一的诱饵,也只不过是真神果位罢了。 简单粗暴。 但有用。 因为这不是阴谋,而是愿者上钩的阳谋。 始作俑者,不过是一个曾经屹立在世间巅峰,因为神国破灭,跌落了曾经,最终却选择了,哪怕放弃苟活,也要向祂们这些君主复仇的存在! “渊”很清楚,无论今日这场战争是胜是败,从今日开始,世间都将再无波佛罗! 因为祂实在是太过虚弱了。 被围攻之下,神国破灭,本源受损,连果位都被硬生生的打落。 最后,哪怕是成为了界域之主,却依然在摄提格争夺战中遭遇了重创。 眼下,这个拖着疲惫身躯的存在,几乎是千穿百孔的出现在祂们面前。 呵,这种拖着病体的家伙,总不会是打算请祂们喝茶吧? 哪怕是祂们很喜欢喝茶。 嗯,老五倒是约了很多次,可惜,兄弟间有了隔阂,哪怕是曾经再亲密无间,也回不到过去那种模样了。 面对黑暗之神的复仇,“渊”似乎叹了口气︰“波佛罗,何苦呢,你留不下我们的!” “哦?” 古怪的笑声在黑暗中响起︰“凡事不可强求。但砍掉祂的一双“手”,就已经足够了,没有了“手”的遮掩,祂早晚要下来陪我。还有,这里是人间,吾亦非一神!” “渊”稍稍有些沉默。 祂知晓,波佛罗复仇的真正主体其实也并非只有祂们。 老五…… “原”,抱歉了! 打乱了你的计划! “渊”闭上了眸子,再一次睁开眼睛的时候,恐怖的气息已经杀机毕露了。 “这次,就彻底杀死祂吧!黑暗之神——波佛罗!” “呜呜呜……” 阴风呼啸,无边的黑暗里,爆发出了黎明般的亮光,有恐怖的气旋与法则浑圆带,无声无息的碰撞在了一起。 物质泯灭,法则变得虚无,隐隐约约间,有肆无忌惮的笑声回荡,以及犹如催命符般的恐怖颤音,亦是包括某种犹如腐尸般的奇异恶臭…… “咦?是你?” …… …… 雾瘴山上,某种宛若恐怖巨兽复苏般的惊悚气息,无声的蔓延着,其激起的虚无涟漪,甚至引起了镇压此处,神话物品的种种反应。 作为精神领域的诸王,神秘知识堪称活化石的存在,稷山的老掌教是敏锐的察觉到,顾老大眉心中,似乎有什么恐怖的东西要破茧成蝶,在某个时间段完成一种诡异的复苏的! 咦? 祂没有想到,这个看起来浓眉大眼的家伙,竟然也能与神话生灵的命运有所牵扯! 毕竟,那不断蔓延的恐怖气息连老掌教都觉得有些心悸,这自然不是传说领域该有的某种现象。 联想到之前天地出现的某种异变,老诸王若有所思。 祂退后了几步,围绕着不断发光,几乎变成了半透明形状的家伙凝视而去。 这要怎么搞? 毕竟是那个崽儿的大哥,这要是崽崽回来看到祂大哥变成了另外一尊鬼神,嗯,作为雾瘴山的大管家和临时主导者,老诸王甚至已经看到了某种“续杯”的行径,在朝着自己渐渐远离了! 不行啊,得想办法阻止这家伙的蜕变! 但怎么阻止呢? 匆忙之下,老诸王手掐法印,且念念有词,甚至已经半激活了某件神话物品的恐怖威能。 但只是激活了一半,老诸王却不得不驱散了它。 嗯,祂是被某个家伙授权了神话物品的二级权能的,这也是雾瘴山在面临无法抗拒的因素之时,所设立的底牌之一。 在足够的能源加持下,激活神话物品,让其复苏,其恐怖的威能别说阻止顾老大发生脱变了,一击之下,甚至能将其打成飞灰,到时候别说顾孝仁,就连祂爹过来都特么认不出来祂! 但人都死了,阻不阻止这家伙的蜕变还有什么意义? 就好像某个家伙想要自杀一样,直接物理隔绝的最好方式,其实就是抢在它自杀之前先干掉它? 老诸王是有这个能力的,但祂和顾老大无冤无仇,眼下还没有同归于尽的意愿。 活着不好吗? 因此,老诸王开动了脑筋,倒也真的想出了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 祂直接来到大殿内的某个镜子前,然后将其推过来,将镜面对准了眼下正在不断释放着强光的光人顾老大! “不知道用未来之力,能不能压得住这小子的脱变!算了,死马当活马医吧!”老诸王咬了咬牙。 毕竟,这玩意儿连自己的命都能续,压制某个家伙命格中携带的不祥,以及真灵上蕴藏的某种物质,说不定还真的有奇效。 想到这里,老诸王打开了镜面积攒的山川地理和草木精气,并且略显羞耻的完成了神秘学上的某种神秘仪式。 “魔镜魔镜,谁是这个世界上最帅的人?” “顾、孝、仁……” “嗡——” 恐怖的光芒自镜面中迸溅而出,一个模糊的虚影仿佛跨越了古今,从镜子中缓缓显现了出来。 空气中的介质似乎都出现了某种奇异的变化,有诡异颗粒在缓缓悬浮,实质化。 与此同时,某种引而不发,却仿佛蕴藏着某种极为恐怖的威能,顿时有些让稷山的老诸王,忍不住汗毛炸立,遍体生寒。 “咦?” 祂忍不住瞪大了眸子,看了一眼面前那个略显呆滞,宛若自然神祇般的恐怖虚影! 怎么今天和往常有些不一样了? 因为仅仅窥视一眼,都能在未来身上,察觉到某种让人胆颤心惊的恐怖气机! 比之前强大了千万倍! 这家伙的未来,不会是…… “轰隆隆——” 就在这个时候,整个雾瘴山发生了巨震,仿佛乾坤颠倒一样,某种犹如恐怖巨兽苏醒的诡异气息,似乎从山脚下的某处骤然爆发开来! “吗的,怎么还有一个?”稷山老诸王瞪大了眸子。 而这个时候,原本略显呆滞,犹如神祇虚影的家伙骤然睁开了眼眸,仿佛真正的活过来了一般,顿时,一股神秘的气息蔓延了整个雾瘴山,随即,猛然扫荡了整个天地。 隐隐约约间,稷山的老诸王似乎听到了某种略显疑惑的“咦?” …… …… 时间回到不久之前。 雾瘴山下,某个铭克了不少神秘符号的古朴建筑中,一身长袍的半神羊舌,正在祭坛上为两个曾经隶属同一个战壕的朋友进行某种祈福仪式,祂在以大荒落流派的命运之力,去主动消除某种霉运和灾劫! 嗯,没错,是天文会的两外两个成员,白启和纁玄回来了。 这两个家伙,最终还是被放了出来,但这却和顾孝仁没有什么关系,不过是原国与东帝邈因为某种领域上的合作,因此再次开启了战俘交换政策的会谈,然后不知道为什么,这两个原本被战争教派的某个兵主移交给东帝邈的两个家伙,就成为了战俘营内的某个筹码,最后稀里糊度的就被交换给了原国。 嗯,或许是废物利用,多少也能卖点钱的这种思想在作祟吧! 废品里面掺点沙子,羊舌多多少少也能理解,毕竟也是传说生物嘛。 不过,身陷敌营,成天被拷打,甚至天天放血提炼神话物质,从而供给东帝邈的传说生物享用,经历了这种种的一切,导致白启和纁玄这两位半神的状态,已经不是稍稍有点虚所能描述的了。 大概是亏空的有些严重,比多年前遭遇黄昏巨蟒那一次,丝毫是好不上多少的。 而在雾瘴山吃香喝辣的羊舌,多多少少还是拉不下面皮的,因此,祂不仅被白启和纁玄这两个不要脸的家伙,利用人性的弱点“借”来了不少物资,甚至还央求祂开坛做法,给两个家伙洗一洗身上的霉运! 白启和纁玄还说了,我们两个的悲惨遭遇,可全都是因为信贷会啊,而作为信贷会的主要创建者之一,你羊舌好意思不管我们俩的死活吗? 羊舌能怎么办? 毕竟也是要脸的人,在白启和纁玄的不断拉扯下,最终还是抵不过曾经作为双阵营战线的兄弟情谊,破例帮二者洗刷一下大荒落领域的某种负面特质。 嗯,虽然也不一定有什么鸟用。 但这“开坛做法”的过程中,是没有出现任何问题的,而是在“开坛做法”的结尾处,突然天地巨震,乾坤之气颠倒,犹如黎明般的阴阳,充斥在了祭坛的每一个角落,随后,羊舌的身上燃烧起了熊熊的黑色烈焰,眉心亦是有恐怖的竖眼,似乎在缓缓裂开! 白启和纁玄这两个小伙伴们都惊呆了! 二者面色惨白,皆是微微瞪大了眸子,凝视着祭坛上,羊舌的全身不断亮起熊熊火光,某种诡异的黑色光芒散发了出来,连通着祭台上的某些神秘纹络,继而产生了一种让人压抑惊悚的特殊共振! 这一刻,仿佛有某种古老的存在,开始在羊舌的体内缓缓复苏了一样…… 第三百八十二章冥王再现 黑褐色的火焰剧烈的燃烧着,犹如黑色的流体,流淌在羊舌的每一处经络,每一片血肉之中。 但诡异的是,被熊熊火焰包裹的羊舌,意识仍然保持着某种清醒的状态,而且,羊舌并没有感受到任何烧灼般的巨痛,有的,只有某种略显酥麻的触电感,以及一种由内而外的膨胀! 那种膨胀,就好像有一只透明的虫子,想要破开某个极为单薄的膜钻出来一样。 羊舌猜到了,这大概是祂体内加持的某种封印,在外部的某些因素影响下,所产生的一系列异变。 但父亲设下的封印,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出现这种诡异的变化? 是谁引起的? 为什么出现变化的是祂? 这一刻,祂突然觉得自己的真灵像一朵黑云一样,脱离了某种力的吸引,不断在虚无中缓缓飘荡。 眼前的一切视野都好像在这个时候放慢了许多,白启和纁玄惊愕的表情,微微张开了的嘴吧,大声吼叫的前奏,甚至还有那种细微的想要冲上来扑灭火焰的动作,皆是徐徐的展现在了羊舌的眼眸里。 但这种动作并没有展示多久,在某种绯红色的雾气作用下,羊舌眼前的景象,就已经被一片虚无的绯红色的事物所包裹。 祂仿佛被拉入了某种特殊的环境里,耳畔有呼呼的风声在掠过,视野里也到处都是浓稠的雾气,这些绯红之雾形成了一个蜿蜒无序的茧蛹状通道,宛若某种特殊的能量隧道一样,而羊舌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不断脱离眼前原本那熟悉的场景,在这片陌生的虚无之所,不断的穿梭。 这个时候,哪怕是处于僵直状态,羊舌都能察觉到,自己在迅速的脱离现实世界。 在体内的某种封印发生剧烈变化的关键节点上,竟然有人将祂的意识拉入了某种特殊的空间,从而强行打断了某种不可测的结果? 是谁? 到底是哪位在干扰祂? 虽然当了不少时间段的万年老半神,但羊舌毕竟是真神之子,在见识方面终究还是有着些许造诣的。 祂敏锐的察觉到,绯红色雾气蜿蜒的意识通道,似乎散发着某种似是而非的熟悉的气息,这一点,从祂的意识脱离现世,进入了冰冷的宇宙深处,径直的观测到了规则运行的宇宙天体之后,就越发拉近了某种诡异的,略显熟悉的距离感。 就仿佛在很久以前,祂好像遭遇过这种场景一样。 但羊舌却并不记得,祂真正遭遇过这种诡异的景象。 在这种环境的笼罩下,祂看到了熊熊燃烧的太阳,烈日煌煌! 祂看到了不断崩碎,几乎变成了碎星带的橘红色天体。 荧惑古星? 咦? 荧惑古星竟然碎了? 羊舌的眼神中不由得,呈现出了某些愕然的神情! 怎么回事? 这颗古老的星辰,竟然缓慢的呈现出了某种濒临毁灭的征兆? 但还没有等祂从这种惊悚的现象回过神来,只是惊鸿一瞥,羊舌就脱离了这片星空,并且还是无法彻底控制自身的意识飘离。 这一刻,祂仿佛像是一团空气一样,在某种莫名的引力作用下,看似缓慢,实则迅疾的朝着冰冷的宇宙深处掠去。 祂观测到了划破冰冷黑暗,发光发亮的宇宙天体,也看到了沿着某种轨迹运行撞击的恐怖彗星带,还有那种极端的湍流和风暴,以及大红斑般的巨大磁层,祂甚至看到了只有在古籍上才能看到相关叙述的庞大星辰,以及还有那颗不断呈现天蓝色,犹如蓝宝石一般的瑰丽天体。 莫名的,那瑰丽的天体竟然透露出一丝诡异的视觉现象! 羊舌敏锐的察觉到这颗星辰上可能有些古怪,但意识本身却未曾停留在这片星空,而是有意的绕过了这里,在某种宛若呼唤的诱导下,朝着一颗无比巨大,通体由岩石和冰层构造的诡异星体前行。 仅仅是靠近了这颗星体的外围,羊舌都感受到自身的意识仿佛要被冰封了一样,某种极度寒冷的状态,甚至能让祂这位半神都为之惊惧。 但源自于骨髓深处的密切呼唤,却让祂身不由己的飘荡而去,骤然间,羊舌浑浑噩噩,当意识再一次恢复某种清明的时候,祂却已经忍不住瞳孔收缩,瞪大了原本略显呆滞的双眸了。 眼下,祂依然身处在某种绯红色的雾气包裹中,宛若隔绝层一样,似乎释放着一种神秘的气息。 似乎只有在这种气息的笼罩下,羊舌才不会在这种极致的环境中出现某些“意外”。 因为四周到处都是高耸至极的冰山,巨大的冰川连绵不绝,足有上千丈之高,羊舌还敏锐的察觉到,许多冰峰之上,还隐没着某种淡蓝色的,层出不穷的庞大宫殿群! 似乎,这颗诡异的星球上,曾经有生灵居住过的一般,呈现出了某种生灵存在的痕迹。 并且,一种迫人的气息弥漫在这颗星球之上,那种恐怖至极的压力,仿佛能撕裂压扁任何闯入这里的生灵一般。 在羊舌的感知里,不要说半神,就算是大君进入这颗星球,也很有可能会被冰封成冰渣,或者在某种恐怖的压力下轰然爆碎! 祂不由得瞪大了眸子。 原来那个家伙真的没有骗祂,在遥远的宇宙星空内,真的有一个名叫冥王星的地方,是真的有一片传说中的冥王国度! 没错,哪怕是从未真正的看过冥王星,甚至在进入天文会之前,羊舌都没有听过这颗星辰的名字,但这并不妨碍祂确认,眼前这颗诡异的宇宙天体,很有可能就是冥王和顾老二口中的冥王星! 也就是说,强行打断祂体内某种蜕变的家伙,并且将祂的真灵引导至冥王星的存在,很有可能就是那位天文会的真正创始人——冥王! 那似乎是一位执掌天文领域的高位者,一位神秘之极的存在。 嗯,虽然是天文会这个组织的第二个正式成员,也身兼某种创始人的身份,但羊舌从未将这种身份放在心上,毕竟,祂一直都清楚,天文会的存在,其最终指向乃是那位牵扯颇多的大佬——顾孝仁! 羊舌清楚的明白,天文会所运转的一切目的,都和顾孝仁脱离不了关系,哪怕是那位冥王曾经号称与祂父亲,最初的那位命运直指有旧,但羊舌依然觉得,祂在天文会的身份应该只是一个打杂的,一个奶妈,其目的是围绕着顾老二那位背负了大因果的家伙而服务的。 人家顾老二吃肉,祂羊舌顶多能喝口汤。 尤其是在顾老二渐渐“复苏”,甚至连祂自身都已经开始追不上对方脚步之后,羊舌觉得自身的奶妈任务或许已经可以结束了,毕竟,从顾老二成为诸王之后,祂就再也没有收到冥王的任何消息。 但眼下,祂却没有想到,在自身发生某种诡异现象的时间节点上,最终强行打断祂变化的存在,竟然是那位神秘的冥王! 是自身还有着某种作用?还是因为其它不知道的因素在作祟? 羊舌稍稍有些疑惑。 但像祂这种号称史上最废真神之子的存在,显然只是一个小人物,根本无法在那种强大存在的意志下,脱离对方的掌控! 因此,祂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身的意识飘离,在度过了无数湛蓝色冰川的山脉之后,最终来到了一片雾气氤氲,呈现某种绯红色光芒的巨大湖泊之上。 嗯,这犹如绯红之眼的巨大凹陷区域里,竟然呈现出了一种让羊舌毛骨悚然的气息。 祂默默地悬浮在绯红之眼的半空中,不由自主的缓缓旋转,就像一颗围绕天体运转的冰冷星辰一样。 什么意思? 拉我进入冥王星,就是为了让我当一个只会旋转的吉祥物? 许久都没有看到那位神秘至极的冥王现身,羊舌不由得怀疑,对方是不是在玩祂! 但就在祂的意识胡子乱想的事情,原本平静的绯红色湖泊,似乎呈现出了一种惊涛骇浪,拍岸轰隆的诡异炸响! “阁下既然来了,为何躲在暗处不现身?”一个略显模糊的声音,骤然从湖泊之下缓缓传递着。 整个虚空似乎都在颤抖。 在某种音波的干扰下,呈现出磁力风暴的某种特质。 这下边藏匿的家伙,竟然恐怖如斯? 咦? 但明明是你将我拉到这里来的,为何又要说我躲在暗处? 但很快,羊舌就明白了,那位隐藏在绯红之眼内的存在,极有可能是冥王的家伙,说的应该不是祂,而是还有其它人,也进入了这颗存在于宇宙深处的诡异星辰。 羊舌稍稍有些惊骇! 是谁? 竟然能偷偷登上这颗神威莫测的星辰里? 羊舌瞪大了眼睛。 但不断盘旋的意识,却突然发生了骤停现象。 只是一片虚幻真灵的祂,竟然敏锐的感觉到,一张略显炙热的手,似乎轻轻地拍了怕祂的肩膀。 羊舌顿时亡魂皆冒! 槽,有人拍我? 某种寒气仿佛从心底的最深处骤然蹿出,但祂依然没有看到,那只手掌的主人,到底是一种什么样子的诡异存在! 紧接着,眼前的场景就出现了某种虚化反应,宛如脱离的场景在回归,羊舌的眼前骤然一黑,就像沉入了某种黑暗一般,顿时沉沦在了浑浑噩噩的虚无之中…… …… …… “冥王?” 冰冷诡异的冥王星上,一个剑眉星目,长发披肩,身着古袍的年轻人,径直漂浮在绯红之眼的上空。 原本出现在这里的羊舌,似乎在某种诡异的力量作用下消失不见,那年轻人静静的凝视着绯红之眼般的湖泊,仿佛能透过某种力量的干扰,凭空窥视那隐藏在湖底的恐怖存在! 一只无比巨大,犹如洞螈般的诡异生灵,正静静的躺在绯红色的湖泊里。 但眼下这只洞螈般的存在似乎稍稍有些不妙,因为祂全身蔓延了无数恐怖的触手,每一条触手都有些坑坑洼洼的,像是参与了一场惨烈搏斗的巨蟒一样,呈现出某种溃烂和撕扯断裂的征兆。 除此之外,一颗颗犹如西瓜大小的淡紫色的眼眸,也犹如星罗密布的棋子一样,狰狞的镶嵌在那些近乎腐烂的躯体之中,一种腐朽破败的诡异气息在弥漫,但哪怕如此诡异的现象,依然阻挡不了,祂由内而外蕴藏的庞大威能! 这是一只状态不佳的神话生物! 眼下,祂躲藏在冥王星上苟延残喘,甚至周遭与冥王星相合的神国,都已经千穿百孔,散发着一种糜烂腐朽的气息,这种气息已经难以彻底遮掩祂的存在了。 “阁下……是谁?” 犹如洞螈般的存在,似乎睁开了那双呈现出琥珀色的浑浊双眸,一种足以让神话级以下生灵望之崩溃的恐怖景象,似乎在某种隐蔽的领域缓缓展开着。 这一刻,深沉,古老,黑暗,神秘等等因素,宛若一片长河一样,逐渐笼罩着这片虚无。 “呵。”年轻人微微笑了笑,那笑声似乎打断了那种隐蔽进程的蔓延,祂淡淡地挥了挥手,仿佛凝滞了一片时空︰“原本,我以为你应该认识我的。” 绯红之眼下,那洞螈般的存在看着某种进程被硬生生的打断,似乎稍稍有些沉默,但许久之后,略显沙哑的声调还是缓缓地传递开了,并且用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口气说道︰“你不是他,你不是顾孝仁,你是谁?” “嗯?” 悬浮在冥王星上空的年轻人歪了歪头,仔细的看了下方的湖泊一眼,并且颇为认真的笑道︰“我是顾孝人!” 虽然都是同一种读音,并且听起来似乎也没有什么不一样,但诡异的是,那洞螈般的神话生灵,似乎是听懂了内在的蕴藏的某种信息。 “原来,你也走上了那条老路……” 嗯,这个“也”字很有内涵,不由得让人性化身顾孝人,凭空想象到了一些什么。 “……但你定然不会是那个……原本轨迹中的顾孝仁。”那洞螈般的神话生灵,其眸子似乎在一瞬间变得炯炯有神了起来,那种宛若能看穿一切的目光,似乎在窥探着祂身上最为深幽的隐秘。 “呵。”顾孝人不由得笑了笑。 若是以前,在神话生灵的直视下,说不定还真的会暴露某些秘密,但眼下祂本身就是神话生灵了,而且还处于真神仪式的过程中,不要说是一个已经被夺取了真神果位的失败者,就算是真正的真神,也无法窥探祂蕴藏的分毫。 毕竟,根据等级与领域的层次看来,祂身上蕴藏的隐秘,其实才算的上这个世界顶点的那种事物。 不要说真神,就连超神话生灵复苏,也未必能探究其中蕴藏的种种线索。 任何人,任何神都不行。 这里面自然也包括祂。 祂已经敏锐的察觉到了,眼下的祂,根本无法承载那种堪称大恐怖的“信息”。 但顾孝人也有些奇怪,眼前这个洞螈般的神话生灵,为什么那么驽定,祂不会是那个原本轨迹中的顾孝仁呢? 祂微微眯了眯眸子,一眨不眨的盯着祂。 像达到了祂们这种境界的生灵,有些事物其实根本就不需要用预言来交流了,哪怕是仅仅只是一个眼神,一种散发的诡异波动,一种释放的信息因子,都能让对方捕捉到某种意图。 尤其是大荒落流派的存在,祂们对于信息因子的收集,对于信息链的某种拼揍,那种本能窥视一切的天赋,似乎已经达到了丧心病狂的地步! 果然,这边的顾孝人只是产生了某种奇怪的想法,并且主动的释放了些许信息因子,而身处于湖泊之下的神话生灵,就已经敏锐的捕捉到了某种信息了。 那家伙似乎在笑,也在用一种诡异的波动解释着,祂为何会发出这种感慨。 “……因为我亲自设计的命运轨迹,原本就不该是这样运行的!” 亲自设计的命运? 顾孝人挑了挑眉,似乎想到了什么。 “原来……是你……” 第三百八十三章你猜我是谁? 顾孝人一直怀疑,天文会那位神秘的创始人可能是歪嘴龙,但祂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这个曾经给予了祂巨大帮助的家伙,竟然可能是一位耳熟能详的神话生物! 这一刻,内心的震动几乎无以复加。 祂忍不住深吸了口气,低头凝视着绯红之眼内的那个神话生灵︰“你……是三命?三命天王?” 犹如洞螈般的存在蜿蜒在湖底,琥珀色的眼眸露出了些许疲惫,但祂却没有开口否认什么。 没有否认,似乎就是变相的默认。 “你真的是三命?”顾孝人仍然有些不可置信。 毕竟,若是三命天王藏匿在冥王星深处,那么,雾都上空盘踞的那个家伙会是谁? 因果镜的执掌者?皇帝?还是像祂曾经猜测的那样,所谓的“雾都隐侠”很有可能是一直在混肴视听的原始天王? 还有,最初的“命运”与三命天王之间的纠葛,以及传说中的,有可能被顶替了权柄的相关传闻,又是从何而来? 嗯,顾孝人的确能确定眼前这只神话生灵,乃是隶属于大荒落流派的神话生物,甚至曾经也有可能贵为世间真神,但祂却无法判断出,这家伙到底是不是传说中的原国三巨头之一,那位执掌大荒落流派的命运直指——三命天王! 哪怕是祂道出了,曾经纂改过“顾孝仁”命运的相关端倪,也根本无法让“祂”完全相信祂就是三命! 毕竟,一位原国最为顶尖的真神,怎么可能会像一位邪神一样,躲在冥王星深处,过着苟延残喘般的生活? “很难相信?呵……呵呵……哈哈哈……”洞螈般的存在,笑容逐渐……变态。 神话生灵︰“……” 祂似乎敏锐的察觉到了顾孝人的想法。 毕竟是大荒落流派的神话生物,掌握着某种洞悉天地的权柄,在这一领域堪称得天独厚! 那犹如龙首般的头颅轻轻地晃了晃,笑容似乎也渐渐止息了,甚至还微微的叹了口气。 “早知道你会变成这个样子,当年,我就该奉劝你爹,将你塞回去……” 顾孝人︰“……” “……但祂被人性蒙蔽了心智,最终却选择了留下你。呵,眼下,祂所处的境地,也绝对不会比我好上多少。” 这一刻,顾孝人突然想到了之前,眼前这位神话生灵所说的那番话。 “原来,你也走上了那条老路……” 嗯,从这句话中,祂似乎是联想到了什么。 湖底的神话生灵似乎能轻易的坎破了人心,祂似乎能洞彻一切,也能轻易的察觉到顾孝人所想,这个时候,那琥珀色的眸子,似乎弥蒙上了一层诡异而又神秘的光芒。 “你想不想知道,你爹到底是谁吗?” “他是谁?重要吗?”顾孝人挑了挑眉说着。 “嗯?”湖底的神话生灵稍稍有些意外,似乎是颇为认真的打量了祂一眼︰“你这番话,能代表你‘自己’?” “这是自然。”顾孝人淡然自若。 因为老黑不会对这种事情感兴趣,除了杀戮、破坏、毁灭……其它因素在祂眼里,还不如计算空气的密度,会不会对诛仙四剑剑气产生多强的干扰作用来的有用。 至于老白。 那家伙不说什么“太上忘情”,但绝对是视“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的代表性存在,才不会在意这些是是非非。 这俩家伙都不是“人”,自然不会过多考虑这些东西,也就祂顾孝“人”看起来稍稍正常一点。 因此,涉及到人性的光点,祂自然可以代表完整的“顾孝仁”的看法! 这一刻,湖底的神话生灵,那琥珀色的眸子,似乎流漏出一丝古怪的神色。 “你真的不在乎祂是谁?” “对了,毕竟,你已经不是他了。” 这个他,指的似乎是顾孝仁。 “嗯,不对。” “你为什么还是他?” 是又不是? 那家伙似乎有些疑惑︰“不是夺舍,亦不是寄生,甚至不是顶替……难道是复苏?” “不可能!” “你到底是谁?” “我?”顾孝人笑了笑︰“我就是我咯。” “荒缪……”那略显苍老的声音似乎有些生气︰“你诞生的意义,不过是为了承载某些东西。其实不光是你,哪怕是在你之前,这种久远的谋划,就已经进行过很多次了。但我确信你出生的时候,没有被其祂人做过手脚。尤其是在命运的干扰下,没有谁能做得到,就连你爹都做不到这一点!” “别人没有,但你们几个家伙肯定有啊。否则,我的真灵不可能还存在着那种古怪的痕迹。还有,好像是你的化身在流传,我乃是原始天王转世身的消息。怎么,难道你忘记了?”顾孝人淡淡地看着祂︰“我为什么不可能是原始天王在复苏呢?” “原始天王?哈哈哈……” 湖底的生灵似乎是一下子破防了,哪怕是不用解析,都能感受到那笑容中弥漫的——恨意。 所以说,幕后的黑手、那位雾都隐侠,其实就是原始天王咯? “小心机。”那神话生灵似乎看破了顾孝人的小试探︰“想白嫖我的信息?痴心妄想!” 白嫖? 靠,这家伙知道的好多啊! 祂好懂哦,祂特么好会哦。 难道,畅游在命运领域,触手遍布人世间,洞悉各种信息的祂,已经如此与时俱进了吗? 显然,这种老阴逼中的战斗机,不是在给你下套,就是在给你故意下套的过程中。 对方对于信息的收集,和信息链的补全,完全能不在现在的顾孝人之下,毕竟,这家伙可是一位大荒落流派的老牌神话生灵啊! 这一点,无论是祂是不是三命,都无法掩盖祂在大荒落流派底蕴雄厚的事实,哪怕祂现在的状态的确不佳,顾孝人也不可能在这种神话领域的信息战中占据多少便宜。 所以,祂决定掀桌子。 换个领域玩! 不能在对方擅长的领域,被对方牵着鼻子走。 “嗯,不让白嫖,那我走了。”顾孝人拍拍屁股,就想一飞冲天。 “慢!” 海底那家伙,显然察觉到了,顾孝人是在玩真的! 故意利用羊舌引祂前来,要是没有什么算计,鬼都不信! 除了疯子之外,没有人平白无故对谁好,也没有谁平白无故对谁坏,就算是疯子,有时候都能洞悉一些美好和丑恶,甚至说不定能更好的抓住默写要素。 无非是利益罢了。 显然,这家伙对“顾孝仁”有一定的利益诉求! 果然,看到“顾老二”一副要掀桌子的模样,那自称冥王,又疑似三命的存在,也不得不抛弃故弄玄虚的光环,明确的提出了自身的条件。 “不要让祂得到羊舌,保护好祂,作为交换,我可以告诉你我所掌握的一切。” “哦?” 顾孝人转过身。 这个所谓的“祂”,说的应该是“雾都隐侠”? “原因?”祂淡淡地询问。 “原因?”湖底的那位神话生灵似乎笑了笑︰“如果我说因为祂是我的子嗣,你肯定不信。好,我告诉你,祂的存在,有着关乎着我的意识,是否能卷土重来的重要依仗!” “嗯,算你过关吧。”顾孝人略显敷衍的点了点头。 反正都不重要。 “算我过关。呵呵。”那家伙继续笑着,犹如老阴逼似得︰“你难道就不怀疑,其实我护持羊舌是假,剑指你的老巢,才是真吗?” 护持一个生灵,最为保险的地方,大概就是另一位真神的神国了。 毕竟是在自己的地盘上,在自身所掌控的领域中,那是一位神话生灵最为强大的空间域,也是一位神话生灵的能量中枢。 但若是神国被对方对手锁定,继而击穿了神国内核,那么,无论是神话生灵,还是当世真神,哪怕没有当场陨落,也会遭遇难以想象的重创。 更何况,不久之前,还有一个活生生的例子。 在战争教派所属的那场摄提格争夺战中,战争教派的兵主诸王们,就是因为被膑神宗提前布局,以某些事物为锚,锁定了诸王之域,也因为如此,才造成了那些战争诸王落得个域破神灭的下场! 眼下,若是顾孝人将羊舌收入神国,难道不怕被外敌锁定,最终引发一场终极神战吗? 面对老阴逼看似点拨的提醒,顾孝人倒是显得很大度。 “无妨。”祂耸了耸肩说道︰“我放置在神国的神话物品更多。像什么【太阳石板】啊、【南华真灵伟业图】啊、【混沌海】、【秩序之伞】、【灵宝无量渡人谱】之类的,我都已经记不清还有什么其它的神话物品了!” “哦?” 几乎是显而易见的,那洞螈般的存在,其嘴角似乎生硬的抽了抽。 你特么好勇啊! 那琥珀色的眸子,似乎敏锐的传递出了这种信息。 一般一般。 阁下也很是勇敢呢! 顾孝人笑着,无形的波动同样传递出了某些信息。 那洞螈般的存在,似乎收到了类似的信息,无声的笑了笑。 这一刻,一种惺惺相惜的同类素,似乎开始在整个冥王星上蔓延。 老阴逼! 小狐狸! 彼此彼此! 嗯,虽然没有深入交流过,但湖底的神话生灵,显然察觉到了某种,属于同类的气息。 祂大概是感受到了,某个小狐狸潜藏的阴暗面,以及不知真假,所故意释放的信息陷阱! 得,显然也是一位阴逼界的后起之秀! 祂大概也明白了,对方根本没有彻底的信任祂所说的一切。 “现在我相信,你刚才所说的,‘他是谁?重要吗?’的确不是在敷衍我。” 毕竟,像祂这样的同类,怎么可能会相信除了自己以外的任何人? 有些时候,“自己”也未必信得过。 祂敏锐的察觉到了,顾孝人对于祂爹的某种潜在的戒心,以及那种对世间所有,都报以三分怀疑的诡异态度。 这个家伙从来没有信过任何人。 既然没有信任,何谈背叛? “很好,这种态度,或许能让你走的更远一些。”这个家伙似乎稍稍有些感慨︰“当然了,前提是,你能抵挡得住,来自于祂对你的收割。” “雾都隐侠?” “雾都隐侠?呵呵。”像祂这种信息领域的老玩家,显然明白顾孝人在说什么,毕竟,世间一切的信息,对于大荒落流派的顶级神话生灵,根本构不成些许阻碍! 若不能重组信息,窥探真我,又如何能执掌命运呢? “在交易完成前,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嗯,湖泊之下的存在,此刻似乎稍稍变得有些严肃︰“你相信世界本源,拥有一定的意识吗?” 嗯? 顾孝人看了祂一眼,最终无声的点了点头。 废话。 祂当然知晓这里面可能蕴藏的某种隐秘。 而执掌命运的家伙,虽然未必窥探得到事情的真相,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显然还是能察觉到某些浅薄的外在端倪的。 “好,你相信就好。”那家伙似乎深吸了口气︰“我所能告诉的一切,其实就是建立在这一点之上。” “在很久很久以前,这个世界出现了一个不可知之地,那是一个与现实世界隔绝的阴暗面,并且,随着时空的孕育,生灵的崛起,里面诞生出了某种诡异的物质……” 开始讲故事了? 不过,顾孝人显然知晓祂在说什么。 “概念?” “嗯?”湖底的存在沉默了片刻,最终点了点头道︰“没错,那的确算是一种概念!” 祂显然更理解顾孝人的概括。 像祂们这种领域的存在,反而更容易洞悉对方的思想,高等神话生灵的交流,就特么跟知己似得。 “某些存在,就是从概念中诞生的,祂们是最早的诸神,可称之为先天神。”这家伙顿了顿,并且意有所指的说道︰“有个叫太初的家伙,也是诞生于那个地方。” “哦?” “不过,我今天所讲的主角却不是祂,而是一个与祂有所牵扯,甚至说得上相交莫逆的存在。” “那个时候,世间还是一片平和,所谓的先天神们,也都是一派祥和的景象,还未曾出现相互征伐的暴虐因子。” “直到有一天,神死了!” “嗯,你大概会疑惑,像那种几乎与天同寿的先天神,为何也会死掉?” “不,我不疑惑。”顾孝人一本证据的说着。 神话生灵︰“……” 开玩笑,那些所谓的先天神为何会死掉,祂会猜不到? 呵。 不过是世界规则运转下,最先品尝到“自然”铁拳的先驱罢了! 好吧,顾孝人不按套路来,显然打断了湖底这位神话生灵的装逼进程。 “咳咳,继续。” 某个家伙强忍着某种尴尬,继续说道︰“随着先天神逐渐陨落,许多神开始探寻这里面可能存在的原因,在诸神的不懈努力下,还是有一些家伙发现,祂们大概是在“寒潮”降临的反噬下,最终陨落在世界意识的法则之中,被渐渐法则化。” 见顾孝人明显对这些信息不感兴趣,这家伙也不敢自取其辱,询问顾孝人想不想知晓什么是“寒潮”,祂显然清楚,对于这个世界的运行本质,眼前这位后起之秀,可能并不在祂之下。 祂越过了这一点,直接讲后续。 “当然了,包括祂与太初在内,一些神渐渐发现了,若是神出现了大量的凋零,那么,所谓的寒颤就会得到缓解。嗯,为什么是缓解呢?因为寒潮会有一个周期,若是周期来临,神的数量依旧很多,那么,这些与天地争夺权柄的存在,就已经间接的妨碍了世界本源的运转,因此,世界本源降下寒潮,本身就是对诸神权柄的一种收割。” 顾孝人依然摆出一副面瘫脸,似乎对这些可能关乎世界运转的重大信息视而不见。 “……咳咳,所以,有些存在,为了防止被世界本源收割,继而发动了诸神之战,利用世界本源的规则,去主动泯灭那些可能会对自身生存造成威胁的强大生灵,从而规避自身。嗯,这就是诸神之战所产生的最重要的原因。” “麻烦你快点好嘛,我赶时间。” 神话生灵︰“……” “你到底想告诉我什么?”顾孝人淡定的挑了挑眉︰“这家伙的身份?祂不是太初的话,那么,是远古太阳神?哦,不是祂?那就是灵宝无量天尊了。你所说的主角,应该就是祂吧?嗯,说说吧,你和灵宝无量天尊,到底有着什么不可描述的关系?” “咕嘟……” 某个家伙明显的咽了口唾沫。 到底你是命运,还是我是命运? 你特么的……作弊了吧? 第三百八十四章哪里有什么原国三巨头 在远古的神话历史中,群星璀璨的神明不知凡几,但若是单论拔尖的那几个,大概少不了灵宝无量天尊。 这毕竟是“冥界”组织的领导者,甚至是能与天宫之主,那位远古太阳神正面争锋的神话人物。 这可是比战争之神更高一档的存在。 尤其是远古太阳神,一向被认定为诸神界的战力天花板。 能与这种彪炳史册的存在对线,并且一直从远古蔓延到上古时期,不落下风,怎么看都应该是一位狠人。 如此看来,这位灵宝无量天尊,与更为久远神秘的太初,在加上远古太阳神,可以堪称为,诸神界有史以来最为强大的神话三巨头了! 而且,这三位大佬的下场也极为相似,都是那种历史叙述不祥,随后就莫名其妙消失在历史长河之中的存在。 诡异失联! 当然了,虽然有一些类似于,远古太阳神和太初已经坎破了超神之谜,打破了超神话领域的壁垒……以及这两个家伙在突破中可能已经彻底嗝屁了……甚至还有灵宝无量天尊败走归墟,重回“冥界”的传闻记载等等。 嗯,无论事实的真相如何,但祂们最终消失了却是历史认定的主流,并没有明确的线索能证明祂们已经彻底消亡了。 就连当初的萝莉脚都怀疑,那位远古太阳神可能依旧活着。 顾孝仁与这些神话人物的命运纠葛,其实不过是因为“思想家”这个特殊的真神果位罢了。 不过,祂也很清楚,如果那三位依旧活着,那么,祂们一定在用自己的办法,在整个世界寻找着祂们想要寻觅的某些事物。 嗯,顾孝人其实早就看出了某些端倪。 “灵宝无量,大概在暗中寻觅着……打破禁锢的契机吧!”这不是疑问句,而是用肯定的语句在描述。 那绯红色的湖底之下,犹如洞螈般的存在蓦然抬起了头,整个湖面哗啦作响,有几乎凝成实质的法则结晶,将湖面照耀的耀耀生辉。 祂凝视了顾孝人许久,随后才眨了眨琥珀般的眸子,口吐人言道︰“你之前说,你有可能是原始天王在复苏。嗯,现在我相信,你有可能早就被某个家伙替换了所有!” 祂所说的,未必是真正的原始天王,有可能是远古太阳神,亦可能是那位神秘至极的太初。 反正,这位湖底的神话生灵,不怎么相信眼前的顾孝人,是真正的顾孝仁的。 祂大概觉得,眼前的这个家伙肯定是大有来头的。 会是谁呢? 但漂浮在湖面的人性化身面无表情,并没有释放出什么让祂窥视的因子和信息,因为在超神话物品【宇宙魔方】的压制下,顾孝人主动的收敛了一切,嗯,不要说一个大荒落流派的神话生灵了,就算是远古太阳神和传说中的太初复苏亲至,也未必能看得清,顷刻间变得犹如黑洞般的祂。 湖底的家伙盯了祂许久,最后似乎缓缓的摇了摇头,放弃了窥探︰“算了,有你这种存在出现,世间才会变得更加有趣。” 呵。 顾孝人忍不住冷笑。 不过是什么都发现不了,然后自我安慰性质的情感抒发罢了。 当然了,或许有个家伙有可能会给“雾都隐侠”添堵,这个家伙也乐得其所! “你猜的没错,我的确与灵宝无量天尊有些牵扯。” 在这种情况下,那家伙也不再故弄玄虚了︰“当年灵宝无量已经达到了世间真神的极致,祂彻底迈出那一步的时间,甚至比泰一那个家伙还要早。这也是为何传闻中,冥界组织最终被天宫击溃的原因,因为没有了灵宝无量天尊的冥界,根本不是真正的冥界!” “哦?”顾孝人挑了挑眉,稍稍觉得有些意外︰“灵宝无量迈出了超凡的第十一个阶段,超神话领域?” “没错,但祂失败了。”湖底下的生灵微微的叹了口气︰“因为世间不允许超神话生物的存在。毕竟,神话生物的数量变多,都可能引起世界本源的反噬,从而降下寒潮加以磨灭,更不要说更进一步的超神话生物了。” 祂凝视着顾孝人继续说道︰“在世界本源的磨灭下,灵宝无量窥视到了大恐怖,最终,祂施展了传说中的十万八千法,化身亿万,在泯灭了大基数的存在下,才躲过了那次恐怖的量劫!” “十万八千法?”顾孝人皱了皱眉,似乎想到了什么。 “是不是觉得有些熟悉?”那犹如洞螈般的存在,饶有深地的看着祂︰“你现在的状态,不就是十万八千法的雏形嘛?” 嗯? 这个时候,顾孝人终于明白了,第一次看到祂时,这湖底下的神话生灵所说的那句话的真正含义。 “原来,你也走上了那条老路……” 原来,十万八千法不过是变相的一气化三清,而那位灵宝无量渡劫天尊,也曾经走过顾孝仁眼下所走的这条路。 “如此说来,你的根源,其实就是灵宝无量天尊?”顾孝人面无表情的叙述着,但内心的震动,依然无以复加。 三命天王竟然是灵宝无量天尊? 就好比老黑于顾孝仁本体的含义一样? 这位大荒落流派的真神,可能出自十万八千法,其最终的本源同样是灵宝无量天尊? 嗯,这种消息若为真,那可真实石破天惊的千古秘闻! “不。”面对顾孝人的惊诧,那湖底中的生灵更是抛出了一则更加劲爆的信息︰“你以为,只有我和灵宝无量有所渊源?” 这家伙似乎在笑。 “呵……呵呵……哈哈哈……” 的确是在笑,这不是错觉,而且,这家伙的笑容似乎逐渐开始……变态。 好像疯了一样。 “……世人皆知,原国有三巨头镇压一国气运,但却不知,哪里有什么真正的三巨头啊!哈哈哈……” 闻听于此,顾孝人瞳孔收缩,忍不住生出了一个可怕的想法! “三巨头,皆出一脉?” 祂咽了口唾沫,有些咬牙切齿,甚至一字一顿说道︰“皆是出自,十、万、八、千、法?” “哈哈哈……什么最初的命运顶替,什么原始天王互相残杀,什么巨头间的倾轧内乱,呵呵,不过是十万八千法的相互吞噬罢了!哈哈哈……” “所以说,原始天王什么的,其实都是灵宝无量天尊的一部分?”顾孝人微微瞪大了眸子。 嗯,其实这种可能性,是说得通的。 因为,所谓的原国三巨头,其来历向来成谜。 当世真神中,每一位神话生灵的跟脚都是有例可循的,哪怕是像歪嘴龙和脚前辈那种存在,冥冥之中也会被其祂人坎破一些端倪。 但只有原国三巨头,世人皆不知晓这三位大佬来自何方,到底有何跟脚,就像之前顾孝仁想象的这样,这三位不会是传说中的域外天魔,和祂一眼乃是从天外飞来的吧? 但事实上,所谓的“域外天魔”一个就够了,哪里会有那么多的“域外天魔”降临此界。 所以说,这三个家伙大概率还是某些曾经成名者的马甲。 顾孝仁曾经翻找过神话史,并且利用【元会运世】去探寻所谓的三巨头的根基,但祂和其它所有探寻者一样,根本没有任何线索能证明那三位的来历。 自然而然,也不会有人脑洞大开的想过,这三位当世真神竟然出自一脉,其内在的某种隐秘联系,堪称现在的顾孝“人”与顾孝“兽”还有顾孝“神”! 当然了,祂所施展的一气化三清与灵宝无量天尊的十万八千法还是有本质上的区别的。 因为光从名字上就能看得出来,顾孝仁顶多是一分为三,但那位灵宝无量天尊,却是化身亿万。 顾孝仁一分为三,是怕意识分裂太多,从而产生某种特殊的变故。 毕竟,若是化身亿万,每一个意识都会逐渐产生自我的想法,亿万化身的行驶方向,也不会是同一个方位,绳子都会各自往自己所属的方向拉,这对于主体来说是有害无益的,哪怕是梳理这些亿万化身的命运,最终让它们进入某种既定的洪流之中,也绝对不是短时间内所能做到的。 不过,那时候的灵宝无量天尊,或许根本没有其它的选择了。 而所谓的原国三巨头,很有可能就是祂为了抵抗天地大劫的前提,将自我意识分化,随后诸多超凡特性根据相互聚合吞噬的原理,最终形成了占比最大的三个部分,这三个部分历经了漫长的岁月,不断壮大,最终成就了真神,也就是传说中的原国三巨头。 所谓的三命天王与最初命运之间的诡异纠葛,很有可能就是各种超凡特性衍化的生灵,最终完成某种内部意识间融合的诡异现象。 就像眼下的顾向明和顾孝仁一样。 拥有二十多年记忆的顾向明(刨除了被封印的几百年记忆),在拥有二十多年记忆的顾孝仁身上得以复苏,最终诞生了一种比较特殊的诡异状态。 如果湖底下的生灵的确是三命天王的话,那么,祂现在的状态,很有可能就是最初的命运与三命天王的意识集合体,是意识在超凡特性吞噬下的特殊产物。 但如此来说,无论那些超凡特性所衍化的生灵是谁,其在神话历史上的地位有多大,自身的位格有多高,但终究难以躲避,聚合吞噬的最终宿命! 就像是无数溪水、河沟、湖泊、江河……最终,终究要流入大海一样。 亿万化身无论身处于何种位格,拥有何等丰富的人生,依旧会在超凡聚合的作用,完成了海纳百川的最终结局。 这种洪流根本无法阻挡,有的,也只能是时间作用下的延缓罢了。 这和灾厄一样。 只能延缓不能消除。 不然,若是有一天,某个化身生出了私心,想要完成独立自主性,不想受到最为原始的根基干扰,那么,对于最原始的本体来说,这种化身算不算得上二五仔? 立场问题,向来都是矛盾爆发的根源。 若是湖底下的这只神话生灵,所说的一切皆为真的话,那么很显然,这家伙就是一个真正的二五仔,因为祂已经表达出了,某种脱离“集体”,保持自我意识独立性的某种端倪,而且,祂似乎也开始这么做了。 当然了,眼前这种说辞毕竟只是祂一家之言,对于其中的内在信息,顾孝人信了一半,而其中的另一半,却是小阴逼在面临老阴逼可能释放的信息陷阱下,所产生的天然警惕! 祂看了湖底下的生灵一眼,强行压制住了自己内心的悸动,并且淡淡地的叙述道︰“如你所言,眼下雾都上空的那位,其实已经算得上灵宝无量天尊的复苏主体了?” 犹如洞螈般的存在没有说话,也没有释放任何信息,只是隔着冰冷黑暗的宇宙星空,遥遥的凝视着某个方向。 顾孝人看了祂一眼,也微微释然。 没错,雾都隐侠的身份是谁,的确不必于过分纠结。 或许祂曾经是原始天王,或许是其它的什么存在,但眼下,曾经是谁已经不重要了,因为重要的是,祂即将变成完全版的灵宝无量天尊! 嗯,这是一件及其可怕的事情! 毕竟,当年巅峰时期的原国三巨头,都是所向披靡,甚至压的整个真神界喘不过气来的恐怖存在,无论是当年的东帝,还是黑暗之神,皆是遭受到原国三巨头的毒打和蹂躏。 但根据湖底下的生灵所言,三巨头也不过是灵宝无量天尊十万八千法中占比最大的三个,或许是经过了漫长岁月的沉淀,以及相互之间的不断吞噬,拥有了独立的意识和命运,甚至成就了巅峰的存在真神,但这种过程,也间接的表明了,那位灵宝无量天尊的本体,该会有多么强大! 这毕竟是历代真神之中,堪称里程碑式的神话生灵之一,是能与远古太阳神和那位太初相提并论的存在! 嗯,由此可看得出,顾孝仁今后所面临的威胁,该会是何等可怕的规模。 这几乎是要打穿神话史,将所有里程碑式的神话生灵一一拔除,甚至击穿真神战力天花板,才能完成自我救赎的恐怖地狱级模式! 吗的,压力好大! 联想至此,祂不由得地凝视了湖泊下的那个生灵一眼,然后有些冷淡的说道︰“你还有什么其祂的遗言要说吗?” 嗯? 洞螈般的存在,顿时瞪大了犹如龙眸的黄金眼瞳。 这一刻,祂敏锐的察觉到了,对方那种几乎毫不掩饰的杀机! 过河拆桥啊? 在获取了一定的信息后,竟然就要对祂杀之而后快? 不过,考虑到雾都上空的那位,若是彻底吞噬了祂的真灵,最终膨胀到难以遏制的地步,那么,眼下留着祂,几乎就是变相了增强对方的实力。 因为,哪怕是祂藏在冥王星,雾都隐侠也早晚会找到祂! 这是难以抗拒的宿命! 而湖泊下的存在,虽然早就已经厌倦了东躲xz、苟延残喘的生活,但被一位小辈拿“刀”指着让祂留遗言,落到了这种虎落平阳被犬欺的惨烈境地,还是让祂稍稍郁闷的想要吐血! “我……”祂稍稍咽了口唾沫︰“我能不死吗?” 顾孝人︰“……” 想什么呢?我的老北鼻? 那雾都隐侠要是吃了你,那特么不是更牛逼了嘛! 别逼我屁胡划一刀,给你开个眼! 毕竟,你若不死,我心难安啊! 深吸了口气,祂淡淡地说道︰“你到底想死,还是想活?” “还是死吧。” 老北鼻考虑万千,最终还是下定了决心。 毕竟,这也是祂引对方前来,所思量的目的之一。 有些死,未必是真的死,但有些生,也未必是真的生。 执掌命运权柄的祂明白这一点,几乎迈过真神领域的顾孝人自然更清楚。 而二者打成某种默契的前提,就是统一战线,不让那位雾都隐侠继续发展壮大。 否则,荒郊野外,域外星空,冷不拉几的,谁会陪一个老北鼻在这儿闲聊啊! 是被窝不暖和,还是女仆的饭菜不好吃? “准备好了吧?” “嗯。” “那么,恭请老北鼻……啊呸……三命天王赴死!” 第三百八十五章顾孝仁——当世真神 “轰隆隆——” 固态的冰川与岩石开始崩裂,炙热的能量从近地核心中涌出,红彤彤的光斑逐渐布满了地表,恐怖的法则之力似乎正在逐渐撕裂这颗庞大的星球。 这一刻,周遭空星域开始变得极为不稳定,某种共振还出现了凝滞,甚至引起了遥远的星域中,某些庞大宇宙天体的运转轨迹。 “你杀了祂?” 不知何时,老黑无声无息的出现在了黑暗的宇宙星空中,祂站在悬浮某片小行星带的边缘处,正目不转睛的凝视着前方的顾孝人。 但后者却一脸平静,答非所问道︰“祂,早晚会找上祂。” 拥有独立自主意识的存在,长时间的脱离本体,自由快活惯了,生出某种野心在正常不过了。 这也是每一种类似于一气化三清和十万八千法这种能力,在使用前,都应该仔细考虑清楚的重大问题之一。 构架其中的运行规则自然就显得极为重要! 因为这不仅关乎着本体是否能复苏,甚至牵连着所有化身的既定命运。 虽然从聚合吞噬效应来看,大多数这种法身无法逃脱某种既定的轨迹,但若是有其它位格足够高的存在,帮其延缓一些时间,其实并不算是什么大问题。 其原理也十分简单。 既然是某位存在十万八千法中较大的一块,那么,将这块较大的“质体”打散就好,将这些“质体”分散送去“轮回”,待“质体”再次发生聚合反应,怕是已经不知道过了多少年之后了。 当然了,原理虽然十分简单,但能做的这一点的,在当世却并没有几个,而每一个起码都是当世真神般的存在,毕竟,这可是灵宝无量天尊的十万八千法啊,去主动抗衡一位天尊设下的既定因果,本身就会遭遇对方的强烈反噬。 顾孝人不怕的原因则很简单。 已经落入河中了,哪里还有怕身上的衣服被浸湿的道理! 不过,顾孝人很清楚,那位自称冥王,甚至展现出三命天王命格的存在,应该是对祂隐瞒了许多事情。 这是一种大荒落流派高位者的惊人直觉。 嗯,要不是打散祂的真灵,送其进入“轮回”符合自身的根本利益,祂倒是真的想将对方湮灭成灰! 但哪怕泯灭了祂,泯灭的也只不过是意识罢了,而无意识且分散的“它”,其实相对更加可怕,毕竟无主的“碎片”有可能会被雾都隐侠远程吸引到,从而完成某种聚合吞噬效应,最终快速壮大那位灵宝无量天尊的复苏进程! 不过,哪怕是这种被外力的强势拖延,但经过顾孝人推算,雾都上空那位复苏的时间怕是也不远了。 因为祂敏锐的察觉到,某种恐怖的庞然大物,已经有了某种渐渐苏醒的征兆。 这一点从祂施展大荒落流派的神话级权柄,从而间接的促使了,某些载体发生异变就能看得出来,那位雾都上空的存在已经不在浑噩,而是已经发展到可以隔空注视外部的境地。 这是一个最少已经聚集了灵宝无量天尊近乎一半权柄的存在,因为只有一半,才会达到某种临界点,并且主动去感受到世间种种的外部信息。 若是当祂醒来之后,第一个寻上的,肯定就是祂“顾孝仁”! 毕竟,在已知的三个载体中,“顾孝仁”已经是一骑绝尘,将顾老大和羊舌远远的甩在了身后,无论如何,这两个家伙是无法赶在祂前面,去主动承载“思想家”的真神果位的! 更不用说,如今这两个家伙已经落在了祂的手上。 有祂的主动阻断和被动隔离,“思想家”果位的间接因素就已经全部的掌握在了祂的手上,若是祂愿意的话,几乎现在就可以三神合一,完成真正的思想家晋升。 但时机还不够,这种真正的大麻烦,起码要在祂解决某些小麻烦之后,才方便坦然面对。 想到这里,顾孝人淡淡地说道︰“是时候让老白出来透透气了。” 远处神色淡漠的老黑点了点头,回应道︰“好。” 下一秒,一种横扫宇宙星空,宛若横压当世的恐怖气息,骤然弥漫在整个宇宙之中。 “轰隆隆——” 恐怖的雷霆炙白一片,周遭的地磁风暴出现了诡异的反应,甚至隐隐有命运长河贯穿真空,连同从各大维度溢出的某种法则结晶,渐渐形成了某种诡异的象征性符号! 那不可名状的符号无形无质,宛若一轮烈日一般发光发亮,并且释放着恐怖的能量波动,渐渐隐入了宇宙星空内,某个虚幻身影的眉心。 这一刻,本源震动,虚空生电,哪怕是陷入了黑暗的世界阴影,都被一种恐怖的炙白神光所驱散,整个天地骤然呈现出了一种诡异的白化反应。 因为视野中的一切都是白的,仿佛某种神光的浸染一样。 人世间,整个世界的生灵都出现了某种灵魂般的颤栗,无论是隐藏在域中的传说生灵,亦是波及众生的诸神之战,皆是被这种骤然出现的恐怖气息,突兀的打断了某些原有的进程,就连海啸频发,席卷整个海洋的恐怖天象,都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反应。 嗯,不要说某些神话生物了,就算是某些高位者,某些见识颇多的传说生物,大概都明白此刻发生了什么。 “成……成神仪式?” 有人成就了真神? 这种恐怖的自然波动并不陌生,因为在第二次原加之战爆发的时候,就曾经出现过这种举世罕见的现象。 原本,某些诸王大君们以为这辈子能感受到一次成神仪式就已经不虚此生了,但却没有想到,仅仅不到一年的时间,世界上竟然又诞生了一位当世真神? 难道是传说中的黄金盛世,神话时代彻底开启了吗? 但这还没完,因为在某种虚空生白,天地浸染的神异异像过去不久之后,一种几乎让所有生灵毛骨悚然的气息,骤然降临了这片天地之间! 就好像某个魔王彻底复苏了一样,那种汗毛炸立,几乎让人胆寒,甚至先天本能的,感受到某种生命剧烈威胁的强烈反应,几乎让每一位触觉灵敏的生灵,呼吸都为之凝滞! 在这一刻,就好像有人拿着刀子,顶在了众生后腰的那种冰凉惊悚感! “又来了?成神仪式?” 而且明显与之前煌煌天威、神秘莫测的成神仪式不同,眼前这种让人如堕冰窖的恐怖气息,给人带来的是一种毁灭、杀戮、恐惧的负面情绪,那是一种几乎让人本能难以呼吸的压迫感,一种想要主动呼唤“妈妈”的潜意识过激反应。 这让近些天来,某些原本就战战兢兢的家伙,骤然出现了更为严重的神经质! 这是什么来头的恐怖魔神,竟然成就了真神果位? 特么的,不想让我们活了是吧? 原本就是寒潮降临,本源紧缩,再加上灾厄频繁,传说领域本身就已经很不好过了! 得。 特么竟然又来了一位杀神,这明显是要掀起一场腥风血雨啊! 就像当初诞生的战争之神一样。 这种领域的真神现世,不杀个天昏地暗血流成河,都特么不好意思说来过人世间走过这么一遭! 毕竟,这可相当于灾厄降生啊! 如果说先前的成神仪式带给众生的是一种莫名震撼,以及对冥冥之中的某位存在的先天敬畏,那么,眼下出现的这种气息,那就是一种让人如陷深渊般的惊恐畏惧! 太特么吓神了! 不少灵觉敏锐的存在不由得忧心忡忡了起来,因为祂们觉得,这是一种天地大变的征兆,是一种全面诸神之战爆发前的端倪! 不行! 狡兔三窟,我得跑啊! 就算是跑不了,也得做足了后手,从而面对这种随时可能降临的天地大劫! 一时间,整个传说领域人心惶惶,并且由此蔓延的种种影响,变相的推进了某种历史进程! 不过,还是有几位大佬级的存在,从成神仪式中主动释放的信息因子中,捕捉到了一些有用的信息。 “大荒落和摄提格流派的新神?” 某个虚无的空间里,文衡大帝不由得和长生大帝对视一眼,二者之间的神色,皆是有些许诧异。 “摄提格之战中,某个真神果位果然落在了那位新冒出来的,号称上清教主的身上。”长生大帝皱了皱眉︰“但祂竟然如此短的时间,就炼化了真神果位?” “之前天外……” “大概率就是祂了!” 很显然,战争教派那一场摄提格流派真神果位争夺战,惊鸿一现的老黑,明显落入了某些家伙敏感的眼眸里。 不光是原国的诸神,就算是曾经参与那场战争,隔空与老黑交过手的家伙,几乎都是在同一时间认出了祂! 但因为超神话物品【宇宙魔方】的因素压制,导致某些神话生灵,无论如何查找和推算,都寻不到这位号称上清教主的跟脚。 不过,从这一天起,老黑也算是在稀少而珍贵的真神界,立下了诺大的名号! 毕竟,对于神话领域的生灵来说,成就真神果位仪式其实并不算什么大秘密,人家很多神话生灵,曾经说不定都走过这一遭,就算是躲在界域之中的界域之主,没有走过这一步的,也势必在谋划和筹谋着走出这一步,因此,这对于少数的神话生灵来讲,只是一种间接垄断的珍贵信息。 某些神话生灵很清楚,一位摄提格流派真神的诞生,其潜在的意义会是什么! 这已经变相的表明了,有另一位真神被围猎击杀了! 毕竟,摄提格流派的成神仪式,那可就是围猎一位当世真神啊! 联想到之前感受到的,在宇宙星空中爆发的大战,甚至连少数执掌天文领域的传说生物都能观测到,古籍记载的荧惑古星被打爆的剧烈波动,这无不让世人昭示着,有一位当世真神在新神的狩猎下陨落了! 神战! 一场发生在天外星空,新神与老神新旧交替,因为抢夺权柄,从而爆发的真神之战! 很明显,新神赢得了这场神战的胜利! 这是不明内情,仅仅从已知的某些线索中,就能轻而易举推断出来的吃瓜信息。 但某些知晓详细信息的神话生物却知晓,陨落在宇宙星空的那位真神,有可能是摄提格流派的真神——膑神宗! 那可是在战争之神的强势崛起下,依然能保持自我,甚至能在战神神威下存活的存在! 但就是这样生存天赋点满的神话级存在,竟然在天外的对决当中,陨落在了一位新神的剑下? 屠神! 这个血淋淋的词汇,让少数的神话生灵为之胆寒! 上清教主! 这是一位狠人啊! 最能感同身受的,自然就是同为神话生灵的存在,因为也只有祂们才能真正明白,膑神宗陨落的潜在含义! 嗯,这不得不让某些家伙为之警惕,甚至暗暗将这位新神列入的警惕名单的前列! 当然了,在当世几乎所有的注意力,都落在了老黑身上的时候,少数曾经与某个家伙打过交道的存在,还是敏锐的察觉到了被杀神恐怖光芒掩盖的另一位。 “顾孝仁?”喃喃自语般的声响,似乎在某个封闭的空间缓缓传递着。 有惊诧,有疑惑,似乎还有些……懵! “那位大荒落流派的新神?” 对于某些棋手而言,当初祂们可是主动标记了祂的。 但后来顾孝仁成就诸王之后,某些印记就已经被焚毁了,待到之后的原加战争,因为世界局势出现了诡异的变化,导致这颗重要的“棋子”脱离了视野,甚至在一段时间消失在了整个天地当中。 因此,当这次“顾孝仁”那种熟悉的波动主动暴露,所引起的震动丝毫不比“杀神”低上多少,甚至在某些领域的影响,还要在摄提格流派的新神之上! 毕竟,某些棋手在祂身上投注的精力、承载的希望、付出的心血……实在是太多太多了! 但几乎令所有人都没有想到,失踪了近半年的“顾孝仁”,竟然会以大荒落流派新真神的身份,再一次出现在人世间! 说好的“思想家”呢? 为什么会是大荒落? 难道有谁捷足先登了? 当某些存在,为之迷惑的时候,少数家伙,似乎已经洞悉的本源。 “祂利用某种方式,压制,并且推迟了思想家的降临……” “祂和那位摄提格流派的新杀神,达成了某种盟友性质的盟约,甚至,说不定就是……” 很显然,成为当世真神后,某些原本隐藏的信息,就再也难以覆盖在水面之下。 毕竟,大荒落与摄提格的新真神,一前一后的诞生,这种巧合明显是有些问题的,联想到某种命运领域的成神仪式,诸神的视野中,似乎渐渐蒙上了一层恐怖阴霾! 吗的,小卒过河,一往无前。 棋子上桌了! 祂反客为主了! 槽! 第三百八十六章举世皆敌,在所难免 冰冷的宇宙深处里,无数虚无的粒子以及法则结晶,在某种玄而又玄的轨迹引导下,不断的进入顾孝人和老黑的体内。 老黑高坐云床,吞吐一切物质能量,背后仿佛有着一则庞大而又恐怖的黑洞在盘旋着。 反观顾孝人,祂犹如虚无的光影,又如煌煌烈日,不断的释放且承载着法则结晶的恐怖威能! 但眼前这种沟通世界本源,凭空摄取法则与能量的行径,却也深深地对祂造成了某种困惑。 这些法则结晶与虚无粒子是从哪里来的? 世界本源? 顾孝人敏锐的察觉到,在彻底承载了真神果位,在完成了某种晋升仪式后,祂仿佛能感受到某种光影交错、真实与虚幻的夹缝里,不断跳跃的诡异波动,而无论是法则结晶,还是虚无粒子般的庞大能量,皆是在那现实与虚幻的夹缝中迸溅而出。 这一刻的顾孝人洞悉天地,已经达到了可能强行干涉某种法则的地步,祂自然能看得出,这些不断被摄取,并且疑似从世界本源摄取的能量,很有可能与世界存在的另一面有关。 在传统的理论中,物质与能量可能不是凭空出现的,但很多人却认为,宇宙的物质能量其实是凭空出现的,毕竟原始的宇宙混沌虚无,能量与物质都是宇宙诞生之后才出现的。 自然而然,也有一些比较新奇的想法,比如奇点论调。 但很多人甚至难以理解,为何会出现一个体积无限小、质量无限大的奇点,可能发展出宇宙这种复杂精密的庞然大物。 物质和能量之间,可能没有任何的关联,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 就像真神才能摄取的法则结晶与虚无粒子一样,这些物质与能量,根本不是在眼前这个真实的宇宙中诞生的。 但熟知某些信息的顾孝人很清楚,当某些论调与质能转换公式出现之后,就揭示了可能存在的另一个可能性,物质和能量之间是可以相互转换的,物质能够变成能量,而能量也能够变成物质。 当然,这两者之间的总质量是固定守恒的。因此,祂能察觉到这些虚无的粒子和法则结晶,根本不是凭空出现的,它们虽然可能不属于这个宇宙,但却可能是眼前这个真实的宇宙“借”来的! 就像借贷一样! 真神赖以生存的法则结晶和虚无粒子其实是利用某种转化方式,从真实的宇宙之外“借贷”而来? 嗯,这或许揭示了“寒潮”的存在,以及某种本源周期的运转规律! 借的东西嘛,总是要还的。 就像能量与物质,以超出某种认知之外的方式进行转换一样。 但有“借贷方”,自然就有“放贷方”嘛。 当然了,手持超凡之书的超凡者,甚至都算不上“借贷方”,因为它们只是“借贷方”之下,一些分了近乎十个级别,拿着借贷证(超凡之书),从真正“借贷方”手里借取物质和能量的存在罢了。 不过,如果说“借贷方”是真实的宇宙,那么,“放贷方”又是什么? 宇宙之外难以理解的事物? 还是像祂之前考虑的那样,是真是宇宙的对立面,一个阴暗的特殊维度? 是所谓的传说中的冥界?可能存在的暗世界?或者其它的什么诡异的层面? 这一点,连现在已经成为了真神,甚至渐渐接触到某种命运核心的祂,都难以测度揣测! 毕竟,要是搞清楚了这一点,或许,祂就不是眼下的真神,而是一位造物主了! 但这一刻,顾孝人却又深刻的感受到了,可能存在的另一个层面,利用某种转化规律,被真实宇宙“借贷”而来的法则结晶和虚无粒子,正在被这些持有真神果位的家伙快速摄取,而所谓的真神,却并没有快速释放这些法则结晶与虚无粒子的夙愿。 毕竟,大量的释放法则结晶与虚无粒子就要发动神战,要与同等级的存在大战,从而才能消耗这些物质能量,然后真实宇宙在利用规则去转化,将原本“借贷”而来的法则结晶和虚无粒子,以某种完全陌生的形式还回去。 这就是固定守恒,与某种能量物质的大循环! 但“寒潮”存在的最主要的问题也是出现在这儿。 因为,过渡的释放物质与能量,并且消耗法则结晶与虚无粒子,这对于神话生灵来讲,是一种变相的消弱,严重一些甚至会致死。 那么,这自然造成了诸神之间经常陷入“沉睡”,从而完成某种物质与能量的沉淀反应,减少自我的消耗,从而提高自身质量与执掌权柄的时间。 这问题不就来了嘛! 正常人都清楚,“借贷”而来的东西是要还的,但某些家伙压着不还,甚至在周期过了之后,依然想尽办法各种延迟。 这个周期可不是一年两年,甚至不是百年千年,最少都是十几万年起步,甚至有时候,需要用元会来计算的漫长时间。 在这种长度的时间段中,长时间的累积,数量与质量不断叠加,甚至翻倍,基数变得越来越庞大,对真实宇宙的影响也越来越深远,那么,真实宇宙无法完成如此庞大的还贷基数,无法完成能量大循环,可能存在的另一个层面,或者说是“放贷方”,自然会产生某种难以理解的反噬! 无论是对诸神也好,对真实宇宙也罢,但这种反噬清晰的存在,并且对真实宇宙造成的严重破坏,也渐渐展示在了诸神的眼前。 “寒潮”! 这特么是要“债”来了啊! 这一刻,感受到某种诡异的欢呼声,以及“世界本源”毫不吝啬,甚至在“寒潮”将临的状态下,依旧满负荷的给顾孝人和顾孝兽这两位真神“输血”,二者不由得睁开了双眸,隔空对视了一眼,皆是明白了某些东西。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世界本源一视同仁,怎么可能会在“寒潮”降临的状态下,区分对待,无独有偶的对祂们两个新神特殊照顾? 当世的其它真神,在摄取法则结晶和虚无粒子,都是在现在这个阶段,变相的受到了压制和束缚。 但显然,祂们两个却是例外。 就好像加油一样,别的可能是在石油危机下只加了一半,就被限流了,但祂们两个不仅加满了,说不定还有一定的溢出,这特么就有些让人红眼了。 当然了,无论是顾孝人,还是老黑都清楚,这大概是“顾向明”留下的后手,甚至早就设定的某种“程序”。 因为“顾向明”需要“一个家伙”,帮祂管理,并且延缓这个真实宇宙的存在,帮这个已经陷入了病态的世界本源续命! 他需要一个医生,一个管理者,甚至愿意付出一些津贴,一种特殊的待遇。 自然而然,大概没有谁,会比“自己”更适合了。 嗯,这大概就是顾向明变成了顾孝仁的由来! 当然了,具体的事物和细节,还得等有一天,祂有资格去承载那几百年的记忆之后,才能知晓这里面所隐藏的一切! 不过,原本就已经疾病缠身的真实宇宙,如此大剂量的给祂们两个“输血”,这对于世界本源的负担将会更大,甚至还会波及真实世界的自然生态! 而顾孝人与老黑晋升真神,其实也是变相的催生了宇宙的衰老,甚至在一手推导着它走向毁灭的边缘。 这是一种大因果,并不是因为拥有了某种特殊待遇,从而就能完全的置身之外。 真实宇宙的“债”,每一个生活在真实宇宙的生灵,皆是难以摆脱的,哪怕是最为细微的生灵,也会受到这种债权的波及。 二者之间对视一眼,然后皆是不约而同的挑了挑眉。 “猛药去疴?” “重典治乱?” “善!” “成神对自然造成的恶果,自然需要祂人去还。” 顾孝人︰“……” 么的,知道就好,不要说出来啊! 毕竟,你自己造的孽,凭什么要其祂人来还? 好无耻! 老黑似乎知晓顾孝人才吐槽,因此淡淡地瞥了祂一眼︰“凭祂们和吾有仇有怨!” 顾孝人能说什么? 谷榍&lt;/span&gt;  祂又能怎么办? 总不能祂和老黑自杀吧? 所以,祂只能赞同的点了点头,曰︰“善!” 不愧是信贷会的创始者,不仅放过贷,甚至还特么要杀神收债! 丧良心啊! 不过,就在二者想要返回人间之时,一种几乎传遍了整个宇宙的恐怖波动,顿时开始迅速的蔓延开。 顾孝人和老黑似乎感受到了什么,忍不住再次对视了一眼。 “成神仪式?” “又来了?” 一天三真神,换谁谁受的了! 但这个时候,顾孝人大手一翻,仿佛能凭空掀起滔天波澜一样,顿时,有命运长河的虚影显现,横隔在整个冰冷的宇宙之中。 祂皱眉观测了长河许久,窥探众生诸法,甚至可以隐约掌控过去未来︰“是脚前辈?祂竟然晋升真神了?” 顾孝人稍稍有些意外。 老黑倒是不惊讶,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并且略显平静说道︰“看来,金匮出了大麻烦,不得不完成某种聚合!” 很显然,没有谁能逼迫得了萝莉脚晋升真神,甚至连金匮也明显的表示,不想去干扰萝莉脚的独立性。 因为萝莉脚若是完成晋升,那么,祂与金匮之间的聚合,就将变得难以压制,而伤寒渡劫天尊复苏,就已经成为了定局。 就像老白一样,哪怕是顾孝人和顾孝兽手里还掌握着新抢来的两个真神果位因素,但祂依然没有成就真神的征兆。 老白若是成神,那么,思想家果位的降临将不可逆转,那可就是首战即是终战,最终引得所有矛盾现身前来。 而眼下,明显是金匮惹到了大麻烦,萝莉脚为了救援,不得不晋升真神,甚至可能完成某种大合体,才有可能帮金匮抵挡这次危机! 嗯? 顾孝人顿时想到了一个人。 歪嘴龙? 毕竟,眼下也就只有祂,才有能力对金匮天神造成这种致命性质的大威胁! 雾都隐侠眼下可没空搞这个。 完了,芭比q了。 “萝莉股”没了! 就是不知道,伤寒渡劫天尊复苏之后,到底会是谁的意识占据上峰,新的伤寒渡劫天尊性情如何?本性温润还是暴躁?会不会比金匮更疯更狠?还会不会认祂这个老朋友呢? 祂都没有看过脚萝莉变身! 亏大发了啊! 唉,真是世事无常……大肠包小肠啊! 算了,还是杀神比较重要。 毕竟,贷款数目庞大,暂时还不起,但我还点利息续续命,这不过分吧? 面对顾孝人骤然衍生出的杀机,老黑淡淡地回应道︰“先杀谁?” 看到没有,这就是默契。 当然了,在二者成神之后,观测众生诸法的顾孝人,是能清楚的感知,杀神老黑的诞生,对众生的心理历程产生了何等可怕的感想。 但面对这种质疑可惧怕,顾孝人只想撇撇嘴。 学战争之神掀起全面的诸神之战? 呵。 杀祂们眼中所谓的神,或者屠戮生灵,残害众生,可能杀了半天,连特么利息都不够! 要杀就杀大的。 这天下什么最大? 自然是真神! 因此,在干完了膑神宗之后,二者马不停蹄,天南地步的分头行动。 顾孝人则是跑到了茫茫海域之上。 至于老黑,则是一路向西。 毕竟,膑神宗这一位真神的陨落,暂时还无法止息诞生两位真神对世界的巨大影响,更不要说萝莉脚也趁机来凑热闹,因此,干死一个真神,已经无法去平衡早就已经病入膏肓的世界本源,最起码得再弄死俩,才能与原本持平,才能不继续恶化! 当然了,这也是治标不治本。 若是想要世界平衡有序,正本溯源,甚至回到最为原始的轨迹上,那么,单单杀上一两位真神是不够的! 起码要将所有的藏匿的、躲避的、甚至幕后的家伙全都干掉! 顾孝人甚至已经在提前考虑了,若是度过“成神劫”,下一步,是不是要剑指包括伤寒渡劫天尊在内的所有真神? 神话领域不能放过,传说领域也将会受到遏制! 至于曾经盟友的一些问题,在世界毁灭这种大事件下,似乎根本不值一提。 盟友算个鸟! 弄不好的话,祂特么可能,连祂爹都得…… 罪过罪过! 大逆不道啊! 这特么应该是老黑才能干的出来的事情啊! 当然了,杀也得分方式嘛,缴枪不杀,与杀而不死,也未尝不是一种方式。 为了将真实宇宙,从“债务危机”中拉出,整个世界的诸神,降格怕是不可避免了! 这就是举世皆敌! 不然都得死! 想到这里,顾孝人忍不住叹了口气。 为了天下众生,为了世界和平,为了宇宙能继续延续……我特么容易么我! 算了,不要泄气,要乐观! 要嗨皮! “小东儿乖乖,把门儿打开,头伸出来,天灵盖儿拧开……” 第三百八十七章《陀罗埧喃本纪》 十海东南部蔓延了不知道多少万里的海域,一片被称之为高原之乡的大洋,那波涛汹涌的浪花与海水,似乎渐渐泛着诡异而又绚丽的深蓝色。 那是一种几乎让人望而生畏的现象。 泛着腥味的雾气弥漫在大洋之中,几乎遮蔽了阳光,视野之内都是灰蒙蒙的一片。 而惊涛拍岸的海水里,不断漂浮着几乎被出撕扯的稀烂的各种海洋生物,腐朽的气息在弥漫,那浓浓的一层粘液,与血肉混合的泡沫,呈现出某种冷色调的斑驳感! 很显然,在争夺海洋权柄的过程中,在激烈的法则挤压下,生存在海洋里的生物,皆是被大量的波及死亡! 这仅仅是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哪怕是冲突的主体并未故意针对这些海洋生灵,但哪怕是不经意间溢出的神话气息,都有可能催生出某种趋于疯狂的海洋生物,甚至变相的给海洋生物的进化体系,产生了大量的不确定性。 至少,如今游戈在海域里的海兽似乎变得越来越多,各种狂暴猩红的诡异存在,已经让整个世界的海洋,变成了某种实际意义上的禁地! 一个人类几乎难以踏足的禁忌领域! 受此影响,整个世界的海洋通道皆已经被关闭,海运停止,船舶封存,甚至连某些港口城市,以及大陆架的边缘地带,都不断的遭受着像海啸一类极为严重的天象袭击! 这个时候,经济问题已经不是困扰人类最严重的问题了,在这种可怕的气象灾难下,如何生存下去才是沿海聚集生灵的第一要务。 这场蔓延了数天的剧烈变化,已经造成了整个世界,近乎长时间的暗无天日! “哗啦啦——” 龙卷升腾,海风呼啸,阴云覆盖。 隐隐约约中,能看到高原之乡的湛蓝色海水似乎在沸腾,仿佛有某种恐怖的庞然大物要破水而出一样。 方圆数十万里,几乎所有的生灵,都不由自主的产生某种灵魂般的颤栗! 哪怕是诸王,哪怕是传说领域的强大生灵,亦是难以遏制,这种源于位格上的强大差距,以及那种近乎压制般的强烈压迫感! 知识渊博,甚至灵觉敏锐的存在,大概已经猜到了这种恐怖的气息,逐渐蔓延在天地之间的潜在含义。 毕竟,之前这么多天,对于海洋权柄的争夺,以及对现实世界的天象波及,已经让许多传说领域的存在意识到了什么。 神战! 执掌海洋领域的真神,似乎在进行着一场你死我活的战争! 但哪怕波及了海洋,波及的岛屿,包括大陆架,包括沿海城市群,以及海外诸国……但像之前那种恐怖的天象,其实也不过是真神之间斗争的某种映射。 因为真神的本体并未真正的降临人间,祂们没有出现在现实世界,只是在神国中进行某种杀伐和对决! 但哪怕如此,真神之间的争斗,对于各自执掌的权柄,以及领域的影响,都堪称炙烈。 没看到现在整个世界因为天象袭击,导致大雨磅礴、海啸频发、甚至几近暗无天日了嘛! 但这只是某种映射啊! 就好像遥远的宇宙深处,某个星辰湮灭的过程中,产生的极为强烈的光芒,最终被人世间捕捉到了一样。 亦或许像隔壁打架,偶尔传递过来的枪声。 光是这种波及都已经对人世间造成了如此巨大的干扰,那么,当参与神战的主体真正降临人世间,将会产生何等可怕的威势? 这种现象甚至都不用想,因为这一定是近乎毁天灭地的! 毕竟是辰伍·执徐流派,执掌海洋权柄,且对人世间可能造成巨大影响的海洋之神! 而且,几乎让人窒息的压迫骤然从大洋中传递而来,早就已经让某些敏感的存在意识到了什么! 那可能是古籍中记载的,在神国之战中,束缚神国的“胎膜”在争斗中渐渐被击穿,法则之力与物质能量外泄,传说中神话生灵的本体,与现实世界完成了直接接触,从而对现实世界产生某种剧烈干扰的真实反应! 间接波及的映射已经如此了,这要是交战的神话主体在人间大战一场,那么,远古传说中的水淹世界,那场波及天地的大洪水,将不会是一则传说,而是会再次上演! 当神话照进现实,这几乎是灭世级的大灾难! 这一刻,以高原之乡这片大洋为原点,附近感受到这种恐怖气息的存在,皆是第一时间冲天而起,并且朝着四面八方死命狂奔! 跑啊! 只恨爹妈没多给自己多造几条腿,只恨自己点亮的技能,为什么不是速度领域的权柄! 时间就是生命,速度就是苟活啊! 至于高原之乡附近的诸国,什么人类聚集地,什么城市聚集群,狗屁,谁特么能管的了那么多? 此时,跑得最快的,向来都是欺压在人民头上的所谓的“神”! 毕竟,普通人别说意识到这种恐怖现象的根由了,就算知晓内情,难道还能跑得过诸王?跑得过大君?跑得过半神? 他们连普通的超凡者都跑不过! 什么国家,什么宗族,什么种群,什么共同体,在这一刻,皆都没有自身来的重要! 因为很多存在都不知晓,那个不断沸腾,并且散发恐怖气息的高原之乡,会不会在下一秒骤然爆开,然后吞噬方圆数十万里内的一切能量和物质! 陀罗埧喃就是高原之乡附近,一个名为埧喃国度的最高神! 嗯,其实也不过是一位半神罢了! 但矮个子里拔高个,祂成为至高神,全靠同行衬托! 谁让高原之乡附近相对贫瘠,半神就已经算是周边诸国比较牛逼的存在了呢! 但哪怕曾经再牛逼的家伙,这一刻也被吓得不由得大喊一声“妈妈”! 毕竟,那可是真特么吓神啊! 真神之间爆发的战争,哪怕是仅仅是波及出了一点端倪,都有可能让传说领域的存在永不超生! 这种死法哪怕想要转生都做不到! 面对这种威胁,别说是半神了,就算是大君诸王都得跪,只恨自己没有多长出两条腿! 至于某些后知后觉的家伙,夺路而逃会不会对世俗产生什么破坏的问题,祂大概已经顾不多了! 不过,祂毕竟是埧喃国度的最高神,大大小小也算是个神啊,在高原之乡附近的诸国中,这家伙也算是第一梯队的了。 虽然前面隐约有几个高速飞驰的,且蔓延着某种恐怖气息的存在,但祂估摸着,可能是隐藏在附近沉睡,且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的老古董们。 问题不大。 毕竟都在逃命中,这些老古董对祂应该没有过多的注意,祂仍旧是处于第一梯队的逃命者! 还好是半神啊! 就在陀罗埧喃深吸一口气的感叹下,突然“嘭”的一声,陀罗埧喃面色扭曲,竟然从雾气氤氲的云端中径直落下! 嗯? 好像撞到了一扇空气墙? 祂于半空中慌忙的调整了姿势,然后抬眼一看,顿时看到了云雾之巅,一个略显模糊的身影轮廓,似乎屹立在那里。 几乎不用想,肯定是这家伙搞的鬼! 逃命过程中被阻,换成谁谁不气啊! 这一刻,陀罗埧喃怒气勃发,仍不住瞪大了眸子,并且瓮声瓮气的大声喊道︰“不知是哪方尊神?拦截小神,可是有何吩咐?” 嗯,语调虽然不好听,但几乎难以掩饰祂认怂的事实! 当祂傻呢? 随手就将祂拦了来下,几乎不用想,这家伙肯定是一位高位者。 而面对高位者高声下气,不丢神! 果然,祂听到了某种震耳发聩的声响,仿佛能直击灵魂深处,在真灵之内震颤一样! “汝可唤吾道德天王!”那模糊的身影犹如山岳,神威难测,如岳临渊,并且道出了一个让其目瞪口呆的拦截理由︰“前方带路,看吾平定那天地大劫!” 陀罗埧喃︰“???” 祂忍不住瞪大了眼睛,懵逼了片刻,然后谨慎的提醒道︰“尊神,那可能是神战落入人间啊!” 以祂的见识都能察觉到的问题,祂不相信眼前这个看似强大的存在会不知晓? 莫不是纸老虎? 就在陀罗埧喃心中生疑之时,对面却淡淡地说道︰“无妨。看吾为人世间消灾解难!” 你就吹吧! 陀罗埧喃怎么看,都觉得这家伙像个神棍! 莫不是个疯子不成? 但就算这家伙是个疯子,可能也是个强大的疯子,陀罗埧喃不想得罪,因为张了张嘴,似乎想要寻觅个什么借口拒绝。 不过,对方仿佛看穿了祂的心思,且大手一挥道︰“婆婆妈妈的,本座之言,哪里容得你来抗拒!” “嗡——” 几乎凝滞了时空,冰封一切的压抑气息出现,有七彩神茫映入眼帘,待光芒散去,陀罗埧喃从某种浑噩中回过神来后,顿时忍不住眨了眨眸子,因为察觉到了自己好像换了一个方位。 换方位? 妈耶!! 祂看了一眼,忍不住瞳孔收缩! 高原之乡?? 艹! 我要回家! 不,我不要回家!我要跑路啊!!! 陀罗埧喃瞪大了眼睛,内心在嘶嚎,但嘴巴张开,声音却发不出来,而且腿脚也没有什么反应,就连那通天彻地,几乎纵横诸国的一身权柄,也仿佛被封禁了一般。 等等! 那湛蓝色的沸腾大洋,那即将破水而出的恐怖阴影,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陀罗埧喃眼睁睁的看着,一个庞大无比,蔓延了不知道几千里,光是腮部的触手,就宛若千丈巨蟒一般的生灵,以一种狰狞而又恐怖的鱼形姿态,从海底渐渐的涌出,周身弥漫着一种几乎能毁灭一切的恐怖神芒! 艹! 不会是神话生灵的本体吧? 快闭眼!快闭眼! 这一刻,陀罗埧喃突然想到了妈妈的话,那可是连看一眼,都可能遭受某种强烈污染,甚至真灵碎裂,面临永世沉沦的凄惨境地! 妈妈!!妈妈!!我要回家!!! 陀罗埧喃忍不住留下了悔恨的泪水! 都快自己当年乱跑,才会落得个如此危险的境地! 不过,十几息过去了,哪怕是真灵上的颤栗,的确让其窒息,某种宛若被神山压迫的撕裂感,也依然笼罩着心灵,但陀罗埧喃眨了眨眼睛,却发现自己好像屁事都没有? 嗯? 肿么回似? 恐怖的压力依然存在,但对祂本体与真灵上的伤害,却几乎是微乎其微? 祂微微愣了下,内心忍不住涌出了某种新奇的想法。 妈妈,快过来看神话生物! 好大的鱼!!! 但这个时候,一张充满了温度的手,骤然落在了祂的肩膀上。 陀罗埧喃眨了眨眸子,突然发现自己好像能动了? 祂回头看了一眼,顿时看到站在自己身后,一个剑眉星目,神武而又英俊的年轻人! 祂愣了下,然后磕磕巴巴的瞪大了眼眸︰“尊、尊神?” 大神! 绝对是大神! 这个时候,祂哪里还不明白,自己遇到了天大的机缘! 能让祂在这种环境下依然安然无恙的存在,那可不就是大神嘛! “这鲲,好看嘛?”那年轻人似笑非笑的看着祂。 “好、好看!” 等等! 鲲? 传说中生活在幽深大海内的神话生灵——鲲? 眼前的这条大鱼就是鲲? 陀罗埧喃眨了眨眼睛,忍不住又看了一眼,而且,祂的确是察觉到了自己并没有受到什么压迫性的伤害,仿佛那种源于位格上的恐怖反噬,似乎皆被身后的那位大神所阻拦! 不过,陀罗埧喃却隐隐约约窥视到,极为远处的海洋里,滔天雾气弥漫中,似乎渐渐走来了,一个浑身发光发亮,身高万丈,且体态婀娜的神女,似乎一边踏浪,一边遥遥的凝视着这里! 不会又是一尊大神吧? 然后祂突然听到了耳边传来的轻声细雨︰“神女漂亮吗?这可是海洋之神灵惠天妃!人世间的诸多波澜,皆因祂由那鲲之间的矛盾所起。嗯,知道怎么编了嘛?” 手掌在肩膀上轻轻拍了几下,那声音淡淡地道︰“我看好你哦!” 话音落下,一种几乎让人窒息的压力骤然降临在人世间,整个世界的光芒似乎都被掩盖,然后陷入了某种浓稠的黑暗之中,仿佛黎明时期的场景交换一样。 但这种黑暗只是维持了一秒,或者只是一息,因为陀罗埧喃眼睁睁的看着炙白的神芒拔地而起,在某种不可抗拒的力量作用下,那蔓延了数千里的鲲,以及发光发亮的女神,皆是在那湛蓝色的海洋中消失不见! 仿佛被摄走了一般! 陀罗埧喃揉了揉眼睛。 的确是不见了。 空气中甚至还有恐怖的能量光柱,一直延伸至外太空,且久久不散! 陀罗埧喃瞪大了眼睛,愣在了那里许久,直到乌云退散,雾气升腾,有熙和的阳光从天外落下,祂才如梦初醒,并且不由自主的,狠狠地打了个冷颤! “我看好你哦!” 耳边似乎仍然回荡着,那位自称为道德天王的大神,其温热贴心的鼓励之语。 这一刻,祂眨了眨眼睛,眸子发光发亮,似乎是想到了什么。 祂大概是找到了这次窥视神话生灵的真正意义! 因为,祂见证了历史! “对,我要将这见证的历史,传递下去!” …… …… 自此,后世有《陀罗埧喃本纪》六卷流传,其中在第一卷上记述着一则神话故事。 新历元年,魔鲲作乱天下,掀起人间浩劫。 海洋之神救苦救难,与魔鲲大战,终现身于高原之乡。久战不敌之下,有尊神名曰道德天王,神威盖世,镇压魔鲲于天外,自此四海升平。 言女神爱慕,天王冷漠敷衍,随,飞升而去,自此常伴月中。 …… …… “阿嚏——” 冰冷黑暗的宇宙深处,某个年轻的家伙忍不住打了个喷嚏,祂皱了皱眉,有感而发,继而大手一挥,忍不住掀动命运长河推算了一番。 “……” 特娘的,让你编,你特么是真编啊! 让你帮我吹牛逼,你特么竟然写绯闻? 端的不当人子! 第三百八十八章熔炉炖鲲,剑斩真神 始作俑者若无其事的推衍着命运长河,似乎没有下一步的动作,但骤然身处在宇宙深处的海洋之神,其内心的震动却无以复加。 此时,那蔓延了不知几千里的庞然大物横隔真空,宛若一片不规则浮动的宇宙天体,全身弥漫着一种恐怖的青色神光,仿佛一头星空古兽一般,睁大了一只电光四射的眸子,那气息迫人的威势,正凝视着远方的那道执掌命运长河的虚影。 这家伙是谁? 在祂漫长的生命之中,对方显然是一位陌生的存在。 这一刻,吞吐之间青光弥漫,似乎在不断搅动摄取着宇宙之间的水之法则,哪怕脱离了海洋,对其本身算是一种变相的消弱,但短时间内,祂的状态也并不算是一位搁浅在“岸边”的“鱼”那么致命! 哪怕是接下来依然要面临着激烈的博弈和神战,但状态顶多算是一个被扔到了沙漠中,还可以撑上几天苟延残喘的生灵罢了,虽然状态依然处于劣势! 毕竟,从原国六百三十年开始,祂就已经参与了数次高强度的神战,尤其是被三个女人重创的那场战争,祂大概是深以为耻的, 否则此次也不会主动找上灵惠的神国。 但过而不及的道理,普通人都能知晓, 穷兵黩武下, 若是“内库”无“钱粮”, 外部又得不到补充,那么, 无论是是谁,自然都难以支持接下来的高强度的持续战争! 按理说,眼下的祂所面临的最重要的事情, 本该是休养生息才对,尤其是在真神果位这种特殊状态加持下,恢复自身状态,或陷入沉睡,亦或许是想办法让“内库”变得充盈, 这才应该是祂该做的事情。 但很显然, “寒潮”降临的端倪, 以及天灾神祸的干扰, 以及曾经与南华的恩怨纠葛, 已经无法让这位海洋之神置身事外了。 最开始,按照某个女人的计划,应该是由那位来解决金匮, 继而在转过头来再对灵惠下手。 若是最后由祂夺取了灵惠的真神果位,那么,在双果位的支持下, 祂所持有的海洋权柄不会过多的被其祂人分润,也只有这样, 祂或许才能平安的度过这次灾劫。 但俗话说的好, 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 大概没有谁能想到,那个素来清淡典雅的女人,会在某一刻骤然发狂,甚至不惜爆发本源之力, 也要与祂来一场生死决绝! 吾只是拖延, 又不是来拼命的。 但眼下的时局,显然容不得祂来选择。 一番大战之后,状态原本就糟糕透了的祂明显处于下风,不仅满身伤痕, 还瞎了一只巨大的眸子,甚至连数百里长、犹如天刀般的尾巴, 都被那个疯女人硬生生的斩落。 神躯受损,祂已经无法摄取足够的法则,来修补那越来越重的伤势。 凝视着远处那模糊的家伙,又看了一眼从宇宙深处不断飞来,犹如神女般的庞大光影,祂知晓,接下来可能面对的,将是这一世最为艰难的生死择决! 尤其是将祂弄到天外的那个存在,已经让祂感受到了某种致命的威胁。 毕竟,作为当世真神,屹立在人世间顶端的存在,整个世界有谁能在无声无息间,将法则对决中的二者摄入冰冷黑暗的宇宙之中? 这显然是一位擅长空间领域的空间之神。 但观其推衍命运长河的端倪,显然又是之前那位成就新神的、原属大荒落流派的新真神。 祂有些看不透这个家伙了,因此心中越发忌惮了。 哪怕对方并没有对其出手,但这位海洋之神,依然将其当成了威胁程度最大的存在。 “嗡——” 真空震动。 某种锋锐之气,哪怕是相隔万里,依然寒芒刺背。 仿佛下一秒就要临近了虚空一样。 察觉到了某种可怕的气机,祂抬起了巨大扁平的头,那犹如胎膜般的眼皮眨了眨,黄金色泽般的竖瞳之上,映照着一颗几乎越来越近的淡蓝色星球。 那是一颗通体由液态氢氦之海所构成的庞大星球,此刻却在某种权柄的加速下,以神芒般的急速朝着祂飞快的砸落。 祂不由得叹了口气。 是灵惠! 这个女人显然已经疯了! 祂甚至不在乎可能面临的外部威胁,依然要对祂出手,甚至是不死不休的状态! 当然了,也有可能是灵惠这个女人和那位神秘的真神相互认识。 但这位海洋之神显然知晓, 眼下,灵惠趋于疯狂最为主要的原因,很有可能是在祂接二连三的挑衅之下,再也难以抑制对祂的仇恨和杀机。 那是一桩较为古老的恩怨! 毕竟,祂当年可是背刺过南华大帝的一条“鱼”! …… …… 胖头鱼大战九天神女? 冰冷黑暗的宇宙深处, 顾孝人挥手抹去命运长河,然后轻轻地打了一个指响,星际大挪移顿时发动,祂瞬间脱离了原地,随后出现在了数十万里外的空域中。 这番操作不为别的,只是怕溅到一身血而已。 至于为何不对胖头鱼出手。 呵。 将这两个家伙拉出人间,只是为了避免对人间的继续波及而已,祂毕竟是救世主啊! 至于眼下没有立马参与的原因,嗯,没看到灵惠那个女人现在已经杀疯了吗? 祂要是凑上去,眼下的灵惠绝对不会讲情面,说不定会将祂当成仇敌一块儿杀! 祂现在的状态显然不正常。 嗯,虽然那个女人根本杀不了祂,而且反而会被祂翻手镇压,但有人帮祂收拾一条鱼,何乐而不为呢? 毕竟,去菜市场买鱼都需要让人处理一下呢。 眼下有免费的人工服务,祂有什么理由要去拒绝? 自己杀是要“花钱”的,还得费力气,眼下还不如省下本源之力,从而应对更为强大的敌手。 而且,这胖都鱼眼下这么惨,就是因为之前打架打多了的缘故,前车之鉴啊,因为参与了大量的神战,导致自身的本源亏空,然后还敢主动的送上门来,惹怒那个女人,这才会落得现在这种凄惨的下场。 自己作死啊! 不然,祂一位海洋之神啊,无论如何也不可能会被同为半斤八两的灵惠打哭的! 当然了,二者之间的恩怨纠葛,祂用屁股都能猜得到。 挥手摄来一颗碎星带,顾孝人坐在一颗陨石上面,然后掏出了一颗果子开啃看戏。 这一刻展现在宇宙深处的景象,什么执手摘星辰都弱爆了,看没看过胖头鱼吞球? 没看过? 那么骤然膨胀至虚无,几乎顶天立地,蓦然张开巨口的鲲,吐出了无数黑色的洪流,犹如黑洞般在宇宙深处盘旋,并且产生了恐怖的吞噬之力,正在一点点吞没一颗直径高达数万里的庞大液态星球呢! 在没看到这家伙的神话形态之前,就连顾孝人都没有想过,原来号称世界第二强国的创始者、曾经纵横天下、执掌海洋权柄的辰伍·执徐之神、号称东帝的当世真神、竟然当过南华大帝的座骑! 这可是东帝啊! 祂的本体竟然是一头鲲! 呵。 要说祂和南华没有关系,鬼都不信,毕竟,在神话传说中,南华骑着神话生物鲲,可是参与了无数惨烈的神战! 后来南华陨落,其权柄被诸神分而食之,反而是那头鲲,并未在后来的历史中留下什么笔墨。 这家伙仿佛人间蒸发了! 在无数年后的今天,鲲展现了神话形态,以当世真神东帝的身份再次现世,嗯,这里面是不是有些狗血八卦那味儿了? 二五仔的气息在浓郁不过了! 南华可是被诸神分食了权柄,而这所谓的诸神之中,说不定也有这胖头鱼的参与。谷旃 或许也是那场神战,祂才摄取了海洋之神的真神果位,最终成为了现在的东帝。 再联想到歪嘴龙获取的“皇帝”权柄,以及东帝参与了由歪嘴龙主导的真神联盟,顾孝人有理由相信,早在南华陨落的那场大战之前,这两个家伙说不定就已经狼狈为奸了! 杀吧! 先让灵惠出出气,顺便消弭下自身的魔性,否则,这个女人的三性平衡,大概率会出现某种问题的。 其实,眼下就已经出现某种问题了。 算了,没事惹女人干嘛? 还是让其先将这条胖头鱼收拾干净,然后祂在开始着手炖鱼吧! 对了,先烧火! 想到这里,顾孝人大手一挥,顿时,一轮燃烧着熊熊火焰,犹如烈日般的庞大熔炉,骤然现身在冰冷的宇宙之中。 【神话物品天工炉】 “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一锅炖不下……加糖加点辣……” 许久之后,一张遮天蔽日的命运之手,骤然探出了宇宙星空,径直夺取了伤痕累累的胖头鱼! “好了,太碎就不好吃了!” 东帝︰“???” 见目标被夺取,那两轮犹如月牙般的神芒,仿佛精确制导一样,顿时朝着顾孝人迸射而来。 “你疯了?连我都打?” “轰隆隆——” 一手苍天之印,崩毁宇宙八荒。 一女神矣,反手压之! 灵惠︰“???” “乖,别动,请你吃鱼……” …… …… 北方圣庭,旧谓之宫的上空,老黑漂浮在虚无,冷冷的凝视着下方的山脉。 曾经被一掌崩断的乌里尔墨山又重新隆起,旧谓之宫依旧坐落在这片连绵不绝的庞大山丘之中。 那位旧谓之主毕竟是山川地理之神,重新塑造一片山脉,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的确算不得什么麻烦。 因此,对于这座传说中已经毁掉的北方圣山再次出现,老黑毫不意外,甚至没有丝毫的触动。 祂凌空虚渡,黑色长袍随风舞动,只是淡淡地凝视了一眼,随后就并指为剑,朝着下方的乌里尔墨山挥动。 “嗡——” 堪称毁灭一切的恐怖剑气斩断了乌里尔墨山的脊梁,无论是蔓延的法阵,加持的结界,亦或许是其它手段,皆是在一剑之下泯灭虚无,数万里的庞大山脉竟然在一剑之下,变成了一片混沌! 这种触及山川地理本源的杀伐之气,老黑不相信旧谓之主感受不到,但祂默默等了十息,那位旧谓之主依然没有现身,老黑只是想了想,大概就明白了对方的打算。 避而不见! “呵!” 念及于此,老黑冷笑一声,且杀机四溢说道︰“吾可不来,但汝不能躲!” 至于旧谓之主是不是在帮助皇帝攻伐金匮的问题,这明显不在老黑的考虑范围之内,毕竟,我要杀你是我和你之间的事情,其它所有因素都是借口,老黑才不管对方是不是在玩什么大局为重。 祂直接转换未8·协洽流派的超凡特性,利用《海国图志》所涉及到的地理权柄,开始沿着崩毁的乌里尔墨山脉,不断的朝着下方地脉入侵! 对于其它流派而言,想要寻觅一位真神的神国大概是比较困难的一件事情,但对于山川地理,或者海洋权柄类别与人间绑定颇深,且影响巨大的真神而言,寻觅对方,同等级同流派的存在,大概是最有头绪的哪一个。 毕竟,同为山川地理之神,或者同为海洋之神,这可是涉及到同一区域对权柄的争夺,就像海神东帝寻觅海神灵惠一样,这片大洋没有,那我就换一片大洋,一片一片的找,一片一片的寻觅,只要看看这片海域的权柄是否被其它的存在所掌握,自然就能变相的判断出,对方是否存在于某个海洋的大致方位。 海洋权柄的碰撞如此,山川地理自然更是容易,尤其是,老黑眼下还站在对方的道场之上,那可是山川地理之气的枢纽,是对方盘踞的气息最为浓郁之所。 几乎没过多久,老黑就获取了方圆数十万里的大地脉络,并且不断的扩张,试图抢夺周遭的山川地理之气,断绝对方的根基。 “咦?” 地心深处,某片岩浆肆虐,犹如熔岩世界的橘红色国度,骤然传递出了某种疑惑声。 因为原本不断传递地瘴,故意在人世间制造某种地质灾难,从而变相的帮助某个家伙,针对另一位神明的手段,在这一刻竟然受到了严重的干扰! 有人在与祂抢夺山川地理之气,并且阻断了某种地瘴的释放! “何方……” “找到了。” “嗡——” 下一秒,四柄仙剑横空,径直的轰入地心深处,混沌气汹涌,杀伐之力斩入神国,顿时搅动着岩浆世界一片浆糊! “尔敢……”暴怒声响起,厚重如山般的神言响彻大地! “阴符经!定!” 但老黑却没有管祂,只是眯了眯眸子,在阴符经等诸法齐出之后,还煞气逼人的运转了三则神法!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特性转换,全知全能,浑圆如一。 【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 破除一切,干涉自然,未来加身,战力翻倍!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修改秩序,位格跌落! “杀!” 伴随着惊天的杀伐之气,诛仙剑吞吐着毁灭气机,径直将熔岩世界斩为两半! 混沌阵图汹涌,四剑齐聚,几乎毁天灭地! “轰隆隆——” 某个身处岩浆世界,犹如放大了无数倍的“穿山甲”,还未曾挣脱一系列攻伐,就被毁灭一切的诛仙剑阵轰成了一片血雾! 此时,这位被轰成了血雾的存在,刚刚挣脱了阴符经的干涉之力、破除了罗织经的七情六欲、扛过了泰山府君祭的阴阳转换、甚至强吃了一记精神领域的空想具现……但哪怕这样,距离位格跌落失效的时间,仍然需要0.1秒! 然后在这短暂的0.1秒内,毁灭法则短暂湮灭了祂的意识,夹杂着掌控一切无主超凡特性的能力,顿时将其执掌的超凡权柄一一崩散! 旧谓之主——卒! 这位山川地理之神,甚至还未曾窥视到那位闯入神国的陌生者,就极为干净利索的,陨落在了底牌齐出的上清教主的剑下! “第二个。” 淡淡地挑了挑眉,面色微白的老黑,冷冷地扫视了虚空一眼。 祂凝视着某些探测的气机,似乎在隐晦的表述着某种态度。 ——还有谁? 第三百八十九章神话生灵,皆可杀 真神陨落,必有异像现,甚至冥冥之中,自由一番气度,可影响一国之国运。 善观测者,几乎可以显而易见,世界第二强国东帝邈,与世界第三强国旧谓主宰,从这一刻开始,那冥冥之中的国运,渐渐变得斑驳灰白,宛若即将凋零枯萎的花朵一般,渐渐呈现出一种萎靡不振的姿态。 尤其是各大关联的宗庙、神社、道场以及所屹立的神像,皆是在极为短暂的时间里,出现了龟裂崩解的诡异映射反应,甚至连某些大使馆之中藏匿的【神之眼】,都面临着瓦解崩溃的结局。 看着犹如守护神般的事物一一破碎,那些身处在世界各处,骤然发现这种诡异现象的神官和祭司们,瞬间愣住了,随后,一种不可置信、且有带着些许癫狂的凄厉叫声,顿时响彻了各大宗教机构的大殿! “不——” “轰隆隆——” 雷声滚滚,阴云密布,烈雨当空。 夹杂着丝丝血色的雨季,仿佛让整个天地都蒙上了一层阴霾。 但大雨过后,空气却骤然变得清新起来。 不仅没有丝毫的血腥气,反应充斥着某种甜味儿一样。 那种轻轻地吸一口,那种由内而外的舒爽感,不光是让超凡者神清气爽,就算是普通人,都能感受到原本某种压抑的气息,似乎逐渐在天地间退散。 雾都的某个阁楼里,紫微星推开窗门,任由清新的气息扑面而来。 祂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抬头仰望, 凝视着苍穹之上, 那罕见的天蓝色, 似乎忍不住微微的挑了挑眉。 “果然,没有神,这个世界, 或许会变得更好……” …… …… 对于有没有神这个问题,顾孝人的看法是, 并不趋于表面, 而是需要用多个角度去解读这里面的好坏。 就像有些事情大多都是双面性的一样, 重要的是这种现象所造成的结果,是肆意的扩张, 还是对事物毫无秩序的破坏。 其实若是有真正秩序的存在,超凡出现,其实也算是能变相调节某些自然顽疾。 就像某个大佬说过的那样, 这玩意儿其实算把双刃剑, 关键的问题, 还是要看怎么去用它。 破坏是不好的, 但若是有秩序的生产,对于人类来说, 可能算个闪光点。 当然了,对于世界来说,那就未必了。 这里面的平衡性极为复杂, 就算是顶尖的神,都无法把控, 更不要说凡夫俗子了。 因此,在将暴怒中的灵惠镇压在海王星之后, 顾孝人选择让其冷静冷清,然后就拎着半熟的鲲, 再次回到了人世间。 因为救世主之路还得继续。 干掉了东帝和旧谓之主,以及之前的膑神宗,虽然对“寒潮”的现象有所改善,但这绝对是治标不治本的。 眼下的世界呈现出了一种本源回流的态势,但大体形势依然严峻,并非是一两位,两三位当世真神陨落,就能彻底解决的。 成就真神之后,尤其是大荒落流派的当世真神,顾孝人敏锐的察觉到,世界本源被摄取的资源,其实是呈某种阶梯状的。 那就是处于最高层次的存在,依然掌握着世间近乎一半的“法则结晶”和“能量物质”,并且仍旧贪婪吸取着世界本源,妄图掌握更高的权利与权柄。 当世真神自然算得上最高层次的存在,但哪怕是在这个层次里,依然有大鱼和小鱼之分。 对于世间诸神来说,东帝和旧谓之主以及膑神宗算是个庞然大物,但对于某些存在来看,祂们或许并不入其眼。 当世真神就这么几个,眼下三神陨落,但也只是改善了些许罢了,世界本源依然没有根本性的变革。 那么,问题来了,整个真实宇宙,整个人世间从另一个层面“借贷”的那么多的“法则结晶和虚无粒子”都去哪儿了? 为何陨落三位当世真神, 依然掀不起多大的浪花来? 嗯,祂和老黑老白晋升神话生物,自然算是耗费了不少“物质能量”, 而成为当世真神之后, 这种对于“物质能量”的摄取更是海量, 甚至包括萝莉脚……哦不,眼下是伤寒渡劫天尊了,祂们这些新神的出现,或许分润了三神陨落的间接“红利”。 但在观测天地,体悟命运长河的过程中,顾孝人敏锐的发现,祂之前对于某些高层次的利益分配,似乎出现了些许偏差。 因为这种“红利”不仅是祂们几个有份的,包括其祂真神,甚至某些躲藏在暗处的家伙,同样在这种情况下分了一杯羹。 要知晓,整个世界运转的规则体系,其真神果位的数量可能是五十个。 但眼下三神陨落,抛开某些苟延残喘的界域之主不谈,已知晓的当世真神中,也不过就是六七个罢了。 祂与老黑,灵惠和伤寒渡劫天尊,皇帝,雾都隐侠,以及那个祂有所猜测的存在。 在干掉了东帝等三神之后,整个世界呈现的态势,就只剩下了这七位合乎法统的当世真神。 其中祂和老黑掌握着,包括炼化的,和没有炼化的真神果位,近乎六个。 皇帝两个。 伤寒渡劫天尊两个。 灵惠与某个流落在外的摄提格,各算一个。 就算上雾都隐侠是四个,加起来也不过是十六个而已。 哪怕是刨除“遁一”和“思想家”,剩下的三十二个真神果位呢? 总不能都空着,悬着,被隐匿隐藏着吧? 会不会还有古神在沉睡? 会不会还有持有果位的存在,在暗中窥视着世间的一切? 这里面会不会衍生出更可怕的多果位大佬? 比如说像雾都隐侠那一种? 远古太阳神和太初,会不会在暗度陈仓,仍然持有一部分顶级的位格,并且躲在暗中,遥控引领着整个世界的利益分配? 顾孝人觉得,要是换成祂,站在对方的角度上思考的话,可能会分裂出一部分超凡特性,从而改头换面,继续掌握着某些真神果位,而且,为了不引人注目,祂完全可以利用历史上出现的数次神战,以寄生、顶替等等诡异手段,将某些热门的真神果位推出去,从而换取一些冷门的果位,维持某种低调的态势。 不然,为何数学杂记领域的赤奋若之神,一个都不存在? 法律涒滩和历史作噩的真神,似乎也名存实亡,好像好久都不在人世间现身了。 还有子壹·困敦,戌佰·阉茂等等。 好像某些冷门的真神都死光了一样。 但顾孝人却认为,这大概与“概念”有些关联。 因为世界本源是有一定的意识的,它是有着一定的运行规则的,其中一条最为原始的运行规则,连眼下的顾孝人都能清楚的体悟到,那就是干扰一切可能威胁到世界毁灭的因素,压制一切可能危害本源崩溃的存在。 而可能冒出的超神话生物,一定是重中之重。 甚至接近超神话生物的存在,都会存在某种变相的干扰和压制。 比如说灾厄,比如说冥冥之中的“指引”。 就像现在的雾都隐侠一样,作为明面上最强的存在,作为当世真神中的扛把子,也是最接近超神话的神话生物,近些年祂所遭遇的一切,真的只是其它诸神对其的干扰和算计嘛? 这里面会不会有世界本源的本能压制和其它存在的推波助澜? 灾厄也是干扰和压制的一种啊! 让你倒霉,让你心魔缠身,让你麻烦不断,举世皆敌,世间瞩目,吸引仇恨……这也算是变相的某种消弱吧? 所以说,只要成为了当世第一,那么,就一定会被各种生灵,各种态势,以及各种因素针对! 为的,就是不让其打破禁锢,晋升超神话,从而威胁到世界本源的安全。 或许,远古太阳神和太初早就察觉到了这一点,所以才玩起了金蝉脱壳的马戏躲在了幕后,而且为了“概念”不被世界本源察觉到,为了对抗灾劫,祂们只能“假死”。 哪怕是外面有着什么化身,可能也掌握了一定的真神果位,也未必敢掌握太过热门的,甚至哪怕掌握冷门的真神果位,都需要完成某种“概念”方向的消声遗迹,毕竟,热门的就一定会被瞩目,冷门之神蹦的太欢,同样也会被敏锐察觉,那么祂们隐藏的“概念”,就有可能会被世界本源发现。 这可是藏匿的“大老鼠”啊! 不断挖世界本源墙脚的存在! 到时候,灾厄来袭,量劫降生,哪怕是这些大佬,也免不了要断臂求生。 所谓量劫,所谓的灾厄,其实就是一种变相的磨灭,去磨灭这些威胁世界的重大因素,抹去祂们的一切存在! 其实仔细想一想,雾都隐侠的存在,其实更符合远古太阳神与太初的利益。 因为枪打出头鸟啊! 在“寒潮”降临时,在世界本源进入紧缩期,一个明面的当世第一,一个富得流油的“大肥猪”,不仅可以缓解世界本源的拮据,说不定还能让祂们这种隐藏在幕后的存在,隔空喝上几碗汤,甚至吃上几块肉来续命! 嗯,若是“大肥猪”太过勇猛,在与世界本源的对峙中,对世界本源造成某种重大影响,让原本就虚弱的本源更加虚弱,这个时候,祂们说不定会寻到某种机会,从而利用双方两败俱伤的态势,完成某种禁锢的脱离! ——嘶! 观测到这里,顾孝人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祂竟然能透过命运长河,体悟到这种惊悚的世界真相? 呵,要是说没有冥冥之中的命运指引,鬼特么都不信。 毕竟,当初三命天王可能也未必能探测到这种隐藏的内幕。 而且,这种现象大概率是世界本源的某种干扰,加持在祂真神果位之上的特殊待遇。 世界本源大概早就察觉到了这几只“大老鼠”的存在,因此,在规则的框架下,才不得不催生出了“捕鼠人”这个职业存在。 哪里是什么“遁一”和“思想家”啊,分明就是个“抓耗子”的! 因此,顾孝仁这个“捕鼠人”势必有如神助,因为祂的背后有世界本源在背书,而雾都隐侠也好,某些隐藏的“硕鼠”也罢,皆是祂需要承载的某种命运! 这就是你的命啊! 当然了,若非“顾向明”的某些原因,再加上几百年记忆的封印,顾孝人到很想来个我命由我不由天,来一个敢叫天地换新颜! 毕竟,光从表现来看,这远古太阳神和太初的惊天之谋,以及雾都隐侠的抗争命运和天地的事迹,怎么看都特么像是一种浪漫主义的抗争情怀,一种反抗压迫的现实主义精神! 反而祂顾孝人,倒是有点像“大道”的“狗腿子”了! 不对,你才是狗腿子,你全家都是狗腿子! 虽然这种说辞不是没有丁点道理,但特么俗话说的好,屁股决定脑袋,关键是自身所在的某种立场。 嗯,那就换个说法。 我辛辛苦苦从银行贷款,盖了一个大房子,将其分成了数十份租了出去,结果某些租客客大欺主,不仅不交房租,反而还说这座房子它也有份,还联合其它租户玩平衡外交,故意制造矛盾和流血冲突,试图将我拉入某种深渊之下,从而完成某种阶级的上位。 作为一个规则的建立者和制定者,我拉个外援不过分吧? 哦,对了,我说的外援就是我“自己”。 对唔住咯,其实唔还有个隐藏滴身份拉——“我是差人”! 这样听起来系不系好上了那么一点点咯? …… …… “轰——” 四剑横空,阵图遮掩,混沌汹涌,杀戮再现! 火、金、青、赤、白、黄、黑七色光明被骤然轰开,无皮无肉,无筋脉,无血脂,无髓骨者,两目清澈,却仍然缓缓消散。 “咯咯咯咯……”靡靡之音响彻耳畔,仿佛能勾起人心最深处的欲望,甚至隐约勾连着生殖之神的权柄,掌控**。 “此乃小道尔。”老黑冷冷道。 开玩笑,最为执掌罗织经的存在,涉及了七情六欲的相关权柄,一位转换自如,圆润如一的当世真神,能被一位苟延残喘的界域之主所干扰到? 就算是这里乃是天人界,乃是界域之中,当世真神的自身状态严重下滑,可能还不足巅峰时期的一半,但作为一位全知全能的杀戮之神,一个砍瓜切菜,战斗力几乎点满的存在,干掉一位近乎半废的神话生物,依然是不费吹乎之力。 因此,十息之前。 闯入界域、挥剑、泯其七色光明体。 十息之后。 “轰隆隆——” 诛仙剑阵相合,混沌与杀戮澎湃,以无可匹敌之威,瞬间湮灭了身处于虚无之中的,天人界之主的意识! “嗡——” 七色衰败,视野之间顿时斑驳,几乎一瞬间,整个天人界仿佛老去了一般,遭受了某种本源亏空般的的重创! 老黑凌空虚度,背悬诛仙四剑,有阵图汹涌,神威盖世,压迫着整个天人界诸多天人喘不过气来。 无数光明身躲藏在暗处瑟瑟发抖,大量的天人面若死灰,甚至连原本璀璨的神芒,都渐渐变得黯淡无光了起来。 但老黑没管这些小喽啰。 嗯,眼下成真神了,眼光高了,神话生灵以下的存在,以及不值得祂大杀特杀! 不过挨打就要立正。 规则还是要立的。 祂上前一步,煞气弥漫,恐怖的杀戮剑气如芒刺面! “若再有界主诞生,吾上清将从天外而至,覆其巢,泯其神,绝其意!”某种几乎深入灵魂的颤栗,传递至了整个天人界之中︰“汝等好自为之。” 老黑挥了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冷漠的转身,自此跨界离去,留下满目疮痍的传说。 这叫什么? 这叫三性各司其职。 教化的教化,算卦的算卦,祂么,自然是该杀神的杀神! 这叫分工明确。 有问题吗? 没有。 所以下一个是哪里? 吾怎么知道! 凭着感觉走。 于杀戮之中盛放,自然要遵从本心! 毕竟,由小及大,神话生灵,皆可杀! 嘎嘎乱杀! 第三百九十章“仙” 神灵之间的矛盾牵扯甚大,尤其是掌握着与人世间权柄纠葛较深的神明,其相互之间的争斗和对决,无论人世间的种种力量如何置身事外,但都不由得,或者,或多或少的被其波及到。 东帝与灵惠天妃的对决如此,老黑与旧谓之主杀伐也一样。 而且,与之相比,充其量是老黑杀伐果断,并且利用极短的时间,干脆利落的干掉了那位山川地理之神,在这种快速解决目标的条件下,才会变得的将某些影响降到最低,甚至大幅度消弭。 这大概也是诸神之间的共识,神战越久,对于人世间来说,越是巨大的灾难。 当然了,随着三神的陨落,这种巨大的潜在影响在慢慢消散,甚至海洋领域和山川地理方面的负面因素,都变相的得到了某些遏制。 但制约人世间苦难的威胁依然存在,因为仍旧有真神在明争暗斗,甚至直到现在都没有止息。 想当初,皇帝与金匮之间的对决是全方位的,并且是宏观层面和微观层面,多层次的递进,包括分化力量、阻击援手、干扰基本盘、神国碰撞、以及法则之间的相互绞杀,甚至到了最后,还有一系列联合外部力量所发起的总攻。 山川地理之神拦截萝莉脚未果后,主动释放地瘴,制造地质灾难,变相的干扰金匮在人世间所掌握的午柒·敦牂流派的基本盘,这也算是一种协同作战的手段。 包括与灵惠对决的东帝,无论占据上风还是下风,但这种战斗在海洋领域同样掀起了浩大波澜却是不争的事实,像这种关乎所有生灵生出环境的致命因素,对于金匮的基本盘,更是一种变相的削弱。 因为金匮的基本盘就是医学领域的“生命”! 在加上擅长运动战的摄提格之神膑神宗,这位虽然没有亲临,但却利用化身直接参与了皇帝对金匮的围猎! 嗯,真神联盟的四位当世真神几乎都动用了各自能量,耗费了巨大的力气,参与了这场围猎另一位的真神之战。 而金匮所能做的,或者唯一的反应,也只是主动唤回了一部分权柄,最终与萝莉脚完成了某种合体,复苏了伤寒渡劫天尊这个主体来应对。 虽然实力有了些许提升,变成了双果位真神,但面对同样拥有双果位的皇帝,以及包括祂在内的四大真神的围攻,当世之间,又有几个主体神明能接得下这种级别的攻伐? 或许有,但这里面绝对不包括金匮,或者说复苏后的伤寒渡劫天尊! 皇帝发扬了一向谨慎小心的心机婊风格,在雾都隐侠闭关不出的关键时刻、在原国真神有意遏制雾都隐侠的紧要关头,在其它神话生灵、诸多界域之主皆被另一枚流落在外的,摄提格流派的真神果位所吸引拼命抢夺之时,祂悍然发动了对“十海铁三角”的总攻,其时机算得上得天独厚! 好像没有任何力量,能破坏祂这种围猎真神的构想和前景。 和当初慈幼之王和灵枢之王合体成神几乎一模一样! 能影响到大局势的,好像都被拖住了手脚。 就算是能察觉到躲在“黑暗中”的,诸如远古太阳神或者太初等大佬的痕迹和端倪,但想必这种谋算万古的老阴逼,也不会在这种芝麻绿豆的利益下主动跳出来,从而影响自身的巨大利益。 嗯,这一次皇帝可能又要赢了! 稳了! 或许,祂大概根本就没有想过自己会输! 毕竟,整个世界、整个真实宇宙,还有什么力量能影响这个女人的野心和意图? 根本没有嘛! 举目望去,在龙王的眼眸下,皆是渣渣! 但随后,剧本却没有按照想象中的剧情去上演。 因为在短短的时间里,膑神宗的化身突然退却,东帝大战却喋血域外,旧谓深埋地心……三神挂了! 靠! 队友不行啊! 说没就没了? 这大概让处在胶着关键状态的龙王大皇帝,稍稍变得有些进退维谷! 特么都将金匮削弱成这个样子了,逼出了祂的底牌,甚至进攻形势一片大好,眼看就能彻底干掉这个死敌了,但结果没过两天,你特么告诉我局势突然崩了? 不能接受!!! 不可原谅!!! 给我死!!! 正当龙王大皇帝在黑暗中眸子泛红,准备不顾一切,也要殊死一搏时,天人界被强行闯入,天人界之主被干净利落的嘎嘎乱杀的信息,瞬间被所有神话生灵所获知! 嗯,这种信息根本拦不住,毕竟闯入界域之中,会受到界域的强烈反噬,再加上现实世界的胎膜,和界域胎膜重合干扰等等强烈因素,那么大的动静,对决的还是神话生物,怎么可能不被同层次的存在感受到! 离得再远,打得再嗨,事物在忙的家伙,也特么能听到“炮火轰鸣”的声音啊! 嗯,因此,整个人世间,或者说整个真实宇宙,瞬间变得鸦雀无声! 仿佛某种领域变成了死寂! 应该都是被吓到了! 到不是被这位新真神的凶残表现所摄。 毕竟,在漫长的时间中,诸多神话生灵什么样子的凶残神魔没见过,神话历史上比那位上清教主更狠的神也不是没有,但像祂这样对神话生灵摧枯拉朽、毫不拖泥带水高效率的杀戮过程,倒是显得极为罕见! 尼玛,刨除东帝,这位上清教主一出世,可就干掉了两位当世真神,以及一位神话生灵天人界之主,关键是,眼下对方似乎还没有停止的征兆,因为眼下这位杀神似乎正在人世间瞎逛,似乎主动寻觅着藏匿的神话气息! 因为其所到之处,皆是有神话痕迹的遗留! 嗯,你特么的要干甚? 槽,杀疯了吧? 不能让祂太嚣张啊! 干祂!! 冷静!一定要冷静! 各种各样的心态,充斥在神话领域的私密交流圈! 未必是怕,毕竟都是心高气傲的主儿,真发起狠来,谁怕谁啊! 但在这种局势下,在寒潮降临之时,原本就处于虚弱期的神话生灵,若是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对上那位杀神,那才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只有巨大的风险,没有什么丰厚的回报,换成谁,谁会愿意跳出来? 得。 受此影响,原本所处在各种阴谋漩涡中心,和处于明争暗斗的存在,皆是不由自主的开始打扫手尾,收敛气息,甚至还主动盖住了自己的小尾巴……整个世界的实力格局,瞬间朝着难以预测的方向,不断滑落! …… …… 与此同时,在原国东南部,四水河下游的东南七国里,顾孝人也发现了这种状况。 祂也看到了各地的金匮神庙中,那张带着面具的神像,原本在某种视野下,已经变得斑驳无序了,但眼下的场景却出现了些许变化,某种似乎逐渐的恢复征兆,却在缓慢的上演。 “咦?” 几乎第一时间,祂就猜到了问题出现的原因。 不用说,定然是老黑的嘎嘎乱杀,让龙王大皇帝察觉到了某位危机,这位素来谨慎的心机婊,堪称事业型的存在,或许经过了深思熟虑和取舍后,宁可放弃大好形势,甚至功亏一篑,也绝对不给任何不受控制的威胁因素任何反杀的机会! 祂大概是怕老黑顺着神话气息寻上来,最后导致腹面受敌,因此开始龟缩积蓄着力量,主动收敛了全面绷紧的战线,放松了遏制金匮咽喉的重要战场! 嗯,果然,不愧是是歪嘴龙啊。 还是那么……滑不溜秋的! 虽然顾孝人的确设想过,祂与老黑再加上老白,未必没有与这个女人一战的能力,甚至,在手段尽出的情况下,哪怕是不用金匮,也未必没有机会将其斩于马下,但无奈对方穿上了“衣服”! 就像祂向来表现的那样,一位贤良淑德的大家闺秀,只要是在河边洗澡,只要提前察觉到某种风吹草动,就会立马对自己进行某种武装,绝对不给其它存在任何占便宜的机会! 嗯,老鸡贼了! 顾孝人在想,祂到底能用什么方法,才能主动引诱这个女人主来,然后再将祂干掉呢? 以祂谨慎甚微的性子,好像不仅仅是有点难度这么简单,而是难度极大! 就是不知道,某个多年前洒下的诱饵,是否能在关键的时间节点,让对方产生某种误判! 谷奱&lt;/span&gt;  想到这里,顾孝人也不打算在寻觅歪嘴龙了,祂直接穿过了东南七国,来到了四水河畔的某座圣山——仙宫! 世界级教派、东南七国的真正主导者、正统教派的魁首、号称水极深的仙宫,可是早就落入了顾孝仁的眼眸里。 尤其是第二次原加之战中,仙宫竟然能做成一根搅屎棍,游离在原加两国之外活蹦乱跳,实在是让祂稍稍有些意外。 当然了,这也变相的表明了,仙宫肯定是有所依仗的,否则,就算是顶着正道魁首的牌子,若是没有实力的话,也不会有谁愿意鸟它! 这里面肯定有神话因素的存在,嗯,所以,顾孝人来了! 冲着仙宫的神话而来! 未必要直接开打,先谈,谈不拢在打! 这大概就是祂与老黑之间的区别。 在大的战略中,在自身的修行路线规划下,整个“顾孝仁”已经处于某种极高的水平了,就算是体量也是极大的,毕竟,祂可是有两个化身成为了当世真神,就算是老白那边,也是随时可能晋升的存在。 但在世界本源的分配格局上,却早就是已经固定了的老旧模版。 哪怕祂不受“寒潮”影响,依然能顶格摄取资源,但自我所处的晋升空间却显得极为有限了,因为整个世界的资源都不足,除非祂能不顾世界本源的受损,发动某种掠夺行径,强行完成三神合一的大晋升,否则,世界的利益受损,还是祂的利益受损,这里面总是要选一个的。 但这怎么选? 要是换成远古太阳神,或者太初,哪怕是雾都隐侠,大概都会来一个我命由我不由天! 天敢阻我,我便破天! 但祂不一样,祂可是“天”啊! 自己破自己? 没办法,世界本源的利益等于顾孝仁的利益,祂还打算拿回那“几百年记忆”的权柄呢,因此,祂只能从其它方面迂回,从而打破原本的分配格局。 方法其实也很简单,那就是,站在牌桌上的人那么多,只要减少一批玩家就好。 嗯,老黑其实就是做这个的。 寒潮降临,所有的神话生灵都不愿意出来打架,因为利益受损得不偿失。 所以祂们很不理解,老黑为什么在干掉了两位当世真神之后,依然满世界的乱跑,主动寻觅神话气息,一副大开杀戒的模样! 这是因为双方的利益根本就不在一个点上。 要是不将一些家伙踹下牌桌,眼下的世界本源的分配格局,根本无法去支持再次诞生一位“顶流”! 所以,老黑的倾向是,靠杀戮来解决问题。 但顾孝人毕竟不是嗜杀的,祂可是人性化身啊! 因此,先谈。 谈不拢再打,完不成目的再杀! 至于这里面有区别吗? 当然有。 这叫做先礼后兵! 况且,祂只是想要让人轮回,又没有想彻底消灭人家。 咳咳,虽然结果都差不多,但还是有些不同的。 因此,祂来了! 而祂也感受到祂来了,甚至主动预警,告知了大马仔。 嗯,因为仙宫之门突然大开了。 这算什么? 放开一些,好展现某种温顺,让祂不好意思以大欺小? “尊神!” 头发花白的仙宫之主,面色平静,不卑不亢,似乎早就候在了圣山的云床上。 但顾孝人没鸟祂。 因为跟祂说不了什么话。 根本就没有什么共同语言嘛。 毕竟,哪怕是是仙宫之主,但也不是能真正做主的那位,所以祂直接越过了位仙宫之主,直接眯了眯眸子。 “嗡——” 几乎一瞬间,眼前的场景飞速掠过,色彩缤纷的视野渐渐消失,斑驳而又空洞的线条笼罩了这里,宛若时空颠倒一般,呈现出了某种时光漩涡的征兆。 仙宫之主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但却无法控制自身的行动。 而顾孝人却一步跨出,瞬间消失在了这个时空,根本就没有搭理祂。 “嗯?” 某个虚无的历史夹缝之中,灰雾缭绕,光线晦暗,隐隐约约之间,能窥视到一大片不规则的流质物体,似乎在缓慢地移动着,就犹如漆黑的墨汁一样,呈现出某种水墨瀑布般的诡异磅礴感! 那种充满着压抑的线条,以及蕴藏着无数恐怖威能的黑色瀑布,仿佛能让任何生灵,灵魂为之震颤! 就仿佛看到了某种最为纯粹古老的原始痕迹一样! 嗯,这里面,自然不包括顾孝人。 “环境不错。”淡淡地打量了一眼,顾孝人发出了感慨道︰“藏匿在虚无的历史夹缝中,自身与现实剥离,难怪能躲过数次诸神之战,甚至连同为酉拾·作噩(历史)流派的真神,也未必发现你的存在,不愧是号称水很深的仙宫。” “但汝还是来了。” 诡异的邃古文字先现在虚无中,对方没有言语,而是显露出了两颗浑圆如墨的黑瞳! 不知道多高,不知多远,漆黑如墨,犹如灰雾缭绕的瀑布形流体,两颗犹如黑洞般的眸子,充满着一种诡异的韵味,还弥漫着一种古老的气息! 嗯,大概是一种忌惮! 毕竟,就连酉拾·作噩(历史)流派的真神,都未必能轻易寻找的地方,某个家伙却轻而易举的出现了,带给这位仙宫幕后大佬的触动,大概是难以言表的。 这毕竟是间接的展现出了某种威慑力! 老巢被掏了! 与此同时,窥视到那黑洞般眼眸流露的惊诧感,以及犹如云雾滂湃的古老气息,顾孝人不由得笑了笑,淡淡地说道︰“阁下,不报个名号吗?” 许久的沉默,那瀑布之上,诡异的黑眸,才仿佛流淌下来了些许墨汁! 墨汁淡化,犹如灰雾一般,在虚无中书写,充满了一种铁画银钩的厚重之气。 反正这家伙不像是寻常的生灵。 “汝可唤吾为——‘仙’!” “仙?” 顾孝人微微眨了眨眼睛,平淡的双眸中,有了些许反应。 祂突然觉得,自己不应该来,应该和老黑换个目标的,毕竟,祂俩八字相合啊! 因为一个为“仙”! 一为“诛仙”! 天生一对啊! 第三百九十一章篡改历史认知对决 唤作“仙”的家伙,是一位酉拾·作噩(历史)流派的真神。 祂原以为酉拾·作噩流派,早就已经没有真神在世了,却没有想到还有一只漏网之鱼,躲藏在虚无的历史夹缝里。 嗯,不要说什么神话战力天花板了,就算是同流派的真神,也未必能在虚无夹缝中寻到祂。 毕竟,漫长的历史缝隙浩瀚如烟,想要寻找一个躲藏在里面的神话生灵,其困难的程度又岂是“大海捞针”四个字所能形容的! 虽然这家伙在人世间有仙宫这则道统遗留,有因果关系,有传承序列,但若是换成其它存在,没有像顾孝人这种精通十二流派相关权柄,特质能力可以随意转换,并且可以利用多层次的探测手段、多领域的信息寻觅、以及因果命运等大数据筛选,想要找到祂简直痴心妄想,更不要说破开历史夹缝的禁锢,来到祂的神国之内了。 就算是远古太阳神也未必办得到! 这毕竟是侧重点的不同,是属于“仙”最为强力的防御手段。 隐藏在历史夹缝中,先天立于不败啊! 嗯,但显然,“先天之天”出现了! 哪怕是这个流质的黑色瀑布模样的“仙”,好似并未产生什么明显的反应, 但此时此刻,祂真灵深处的触动可想而知! 毕竟, 酉拾·作噩(历史)流派的真神很能打吗? 不不不。 刨除了那种先天立于不败的优势之后, 刨除某种幕后算计, 单论直面的战斗力,大概算得上十二流派的倒数三甲! 无论是摄提格还是大渊献, 就算是单阏流派的真神,在正面战斗,酉拾·作噩也根本不占据优势。 这个流派的优点在于诡秘、虚无、以及某种惊悚的特质。 有点像大荒落流派的命运领域一样, 乃是属于老阴逼聚集体的代表性流派,是幕后流的主要策划组之一! 这个流派是真能“写”死人的,甚至能利用文字,去干扰现实世界的种种。 这一点倒是和墨海一脉的字墨之精、雾引使者、以及虚无之虫有些关联方向的存在, 顾孝人甚至怀疑,墨海之主的背后应该是有点东西的,嗯,这一点, 从当初祂故意试探那几个家伙夸浮的胸大肌就能看得出来。 当初祂曾经认为墨海之主可能是歪嘴龙的某个小号, 但如今看来,这家伙很有可能和酉拾·作噩流派拥有很深的历史渊源。 又是个来头不小的! “你和认识墨海?” 想到了就问。 顾孝人认为, 这个世界只要有文字存在, 对于“仙”来说, 就不存在什么秘密。 笔墨落下,必为所知! “墨海……” 蜿蜒的文字犹如游动的蝌蚪一样拼凑, 在灰雾缭绕下, 似乎充斥着一种诡异惊悚的氛围感。 这是一种能让观测者在无意识中,产生某种精神错觉的诡异现象, 是属于某种认知领域的奇特权柄。 嗯,很显然,这玩意儿的威能对于顾孝人来说, 根本提不起劲儿。 祂甚至主动吸了吸鼻子, 然后整个历史夹缝发生震颤,大量诡异的灰雾裹卷而来, 犹如精神风暴一般, 瞬间被祂吸纳一空。 顾孝人揉了揉鼻子, 淡淡地道︰“问你话呢?” “仙”︰“……” 这一刻, 祂大概生出了那一种难以言喻的无力感! 就好像你和你女票在办事,弄了半天,她突然来了句使劲儿啊,没吃饭啊的扎心羞辱感! 破防了啊! 在神话历史中,各种各样的权柄浩瀚如烟,某些诡异性质的领域,在特定的情况下,更是能让占据优势的存在阴沟里翻船,让占据弱势的一方逆风翻盘! 但显然,这里面并不包括顾孝人! 开玩笑,全知全能可不是随便说说的! 眼下祂几乎是十二流派大成,精通的权柄覆盖数千个领域,你以为都是祂一步一个脚印一点点的累积感悟出来的吗? 不是! 因为没有任何人,能在短短的几年时间,覆盖如此庞大的学科,掌握如此精密而又复杂的权柄,并且直指法则本源的中枢。 至于祂现在怎么说? 嗯,顾孝人只能说,这些“学科”我曾经都背过,但因为某些因素,导致我遗忘了它们,眼下不过是在一点点捡起来罢了! 没错,有一点外界的认知很对,祂正在进行某种快速而又诡秘的复苏。 快到什么程度呢? 就像将自身的意识连接世界本源,然后一点点在这个中枢“智脑”上,大量的传输复刻“自己”曾经曾经储存的海量信息! 这种过程大概只有祂自己清楚,外界的诸神哪怕怀疑,也只会觉得祂是不是被某个大佬暗中占据了命格和真灵! 比如现在的“仙”似乎就在猜测,这个明明展现出某种大荒落流派特质的真神, 却对酉拾·作噩(历史)流派的特质了如指掌,这个掌握了诸多神话领域知识的家伙, 到底会是历史上的那位存在呢? 祂甚至在利用庞大的知识库在一点点地对比,比如说这家伙会不会有可能是泰一呢?或者是更加遥远的太初呢? 只要对顾孝人有些了解的存在, 或者涉及到了这一领域和权柄的神话生物,大概都不会将其当作新神来看。 事实上,这个世界有根本没有什么所谓的新神! 因为站在牌桌上的其实还是那些家伙,只不过某些存在兜兜转转,上了又下,马甲也是换了又换的老玩家而已,哪里有什么真正的新神啊! 起码历史记载之中,这个世界没有一个寻常的生灵,能一步一个脚印,从普通的超凡者,到进阶传说领域,直至来到神话成为真神! 就算是某些真神之子,能在某些机缘巧合之下上了牌桌,但这种来头颇大的,也不过是传承了某位真神的传承序列,从本质上来讲,祂依然只是真神的传承序列共同体,虽然已经不是一个意识了,但某些内在的核心却没有太多的变化。 当然了,还有一些看似新神的存在,背后早就不知道被多少家伙窥视,甚至被寄生、顶替、入主,哪怕是极少数能保持自身意识的存在,但谁又知晓,这家伙会不会是某个陨落古神的转世身呢? 或许祂很久以前就是一位已经陨落的真神,或者神话生物呢? 嗯,墨海可能就是这种。 但那家伙的防备之心慎密,而且本身就精通酉拾·作噩(历史)流派的特质,哪怕是“仙”这个酉拾·作噩(历史)流派的真神,也没有隔空窥视到太过深入的隐蔽。 就不知道那家伙是有意为之,还是天然对酉拾·作噩的某个家伙,有潜在的抵制心里! 在顾孝人的逼问下,“仙”都一五一十的利用文字将这些信息都一一展现了出来。 对方明显是想要掏空祂肚子里的“墨水”,而“仙”也乐得配合对方,毕竟,这些秘密看似是秘密,但对于真神而言,其实并没有什么极为珍贵的价值,大概也就类似于普通人说茶余饭后的谈资,或者生意圈相互交流的某些信息罢了,不然这些知识对真神能起到什么巨大的作用?是能让祂变得更强?还是能让真神变得更能打? 打的过上清吗? 那个家伙可是一天杀二神,挥剑斩神话的主儿,哪怕是号称获取无尽知识,甚至能篡改认知的存在,“仙”也实在是不想对上祂! 谷胭 毕竟,冥冥之中的某种预感,让“仙”觉得自身可能和那位上清教主有点犯冲! 祂可是“仙”。 那家伙是“诛仙”! 能不犯冲嘛! 因此,当来的是大荒落流派的新真神后,像“仙”这种活了不知道多久的老妖怪,就已经觉得很体面了。 毕竟,你不想体面,有人会帮你体面的啊。 祂不想那位上清拎着诛仙过来帮祂体面,因此自然更愿意配合顾孝人的知识掠夺! 反正这玩意儿不值钱,你想知道啥,俺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就得了! 尤其是在经过了某些隐秘的碰撞,实打实的进行了一番权柄之间的交流之后,“仙”骤然发现,这位大荒落流派的新真神同样有些深不可测,那么,底线稍稍降低一些大概就是应用之题了。 眼下的祂,其实不比一个弱女子要好上多少,而顾孝人就像一个拿枪的大汉,门外说不定还有个扛着火箭炮的。 嗯,该怂怂。 不丢神! 不过,二者交流起来后,渐渐的产生出了某种认知交锋,这个时候,“仙”就觉得稍稍有些不对味儿了,因为对方有意无意的,都将自身的某种概念往“平衡”上扯,其中最为显著的轮调就是,神话生灵的存在,变相的影响了世界与生灵之间的物质和能量分配! “仙”大概听出那儿味儿来了! 槽,这逼竟然想要老子去死? 你特么怎么不去死? 当然了,毕竟是当世真神嘛,要面皮,要逼格,要内涵,讲话不可能这么粗鲁,也可能这么浅白无序,但说白了,刨除那些辞藻华丽的语言修饰,刨除某些打机锋以及深浅般的试探,其中内在的某些精神核心也就是那么回事! 因此,当整个历史夹缝从最初的友好交流,似乎渐渐变成了某种针锋相对,而且越来越变得尖锐的时候,认知战场渐渐蔓延了开来! “轰隆隆——” 整个历史夹缝都出现了震颤,灰雾汹涌,无数粘稠的诡异物质涌现,犹如蜿蜒无数触手的八爪鱼,相互之间发生了剧烈的撕扯以及吞噬泯灭! 大量的文字篡改着认知,无数象征意义符号,在改变的某种意识结局。 不仅仅是历史夹缝中,就算是现实世界的某些书籍和文件,包括某些曾经从书籍中获取的知识,都在这一刻出现了某种偏差。 因此,当现实世界有人看着两个家伙聊着聊着,突然发现这两个家伙的看法骤然大变,嗯,这绝对不是错觉,而是神话因素的交锋,从而影响到现实世界,从而产生的某种认知扭曲。 嗯,这绝对不是打嘴炮,而是双方都在利用某种认知权柄,让对方屈服在自身所掌握的认知之下,甚至强行改变对方的认知,这是一种权柄之间的碰撞,是一种诡异领域的对决! 一句话,还是在打架! 这玩意儿毕竟是靠实力的,毕竟谁的实力强,谁就可以干趴下谁! 这个才是主体。 至于接下来的某种交流,不过是双方在故意释放底线,甚至在某种最大的限度之下,看有没有打成某种协议的可能性! 但显然,顾孝人的底线摆在那,祂作为“债权人”要收回当初“放贷”的法则结晶和能量物质,完成与神话领域的存在某种隐性的能量大循环,从而平衡真实宇宙与阴暗层面的冲突,维护世界本源的应有秩序。 道理很简单,当初的那个“我”,接连不断的借给了你们很多“钱”,眼下债权过渡,为了收支平衡,你们现在是不是要想办法还一下了? 嗯,与老黑的暴力催债不同,顾孝人毕竟还是温和派,祂还是想留给对方体面的。 因此祂承诺,可以在对方放弃真神果位,转世轮回之后,保留对方的道统,以及给对方卷土重来的机会。 当然了,这个所谓的卷土重来,祂日后势必会进行某种限制,传说可以考虑,神话那是想都不用想。 毕竟,神话可是耗费宇宙能量的大户啊! 在认知权柄的极致压力下,“仙”变得稍稍有些沉默,似乎在艰难的抵抗着某种进攻,直到许久才询问祂︰“那么“原”呢?” “原?” 若是别人看到这个字,或许只能联想到原国,但身处于顾孝人这种高度的存在,不可能还不知道的“原”是谁! 没错,这就是原国所谓的三巨头之一,那位执掌因果领域的真神。 当然了,暗中的死界五君主、以及某个爹的身份,祂也不可能不知道。 那么眼下这家伙将这一点提出来,就稍稍有点意思了。 “仙”这明显是剑走偏锋,想要杀人诛心啊! 这是在制造某些点。 嗯,既然你想要维持平衡,那么你爹呢? 你爹你也要将其送入轮回吗? 毕竟,祂的存在也变相的影响了宇宙平衡啊? “仙”利用这个敏感的点,在故意撬动已经处于大劣势的局势和认知战场。 面对这个问题,顾孝人却笑了笑。 “虽然我觉得他当一个普通人,没事帮顾老大抱抱孩子什么的,未必是什么坏事,而且,说不定这也是他自己的意愿,但这种话从你这儿阐述出来,倒是稍稍有些变味了。我特么一个收债的,又特么不是做慈善的,就算是做慈善的,给了他也必须要给上你吗?竟然还质问我,收我的债,那么,是不是也要收了你爹的债?” 说到这里,祂微微眯了眯眸子︰“你特么跟我玩认知偏差呢?” “轰隆隆——” 七彩的雾气充斥着整个历史夹缝之中,宛若无数象征符号的线条,演化成金戈铁马的般的规则秩序链,正在不断的绞杀着存在于虚无历史中的“认知瘴气”! “吾可以不收,但汝不能不还!” “躲在虚无龟壳之中的仙啊,轮回之中诵吾名,原汝永不超生!” “轰隆隆——” 一片巨大由法则交织的磨盘凭空出现,犹如大道轮盘一般轰然落下,不断磨灭着那漆黑如墨的巨大瀑布! 此时此刻,那几乎已经变得渐渐扭曲的瀑布,宛若一张人脸,呈现出了某种光影交错的诡异反应。 好像卡粉一样。 无数认知碎片犹如耀耀生辉的光斑,不断的从那庞大的瀑布脸颊上迸溅而出。 顾孝人惊鸿一瞥,忍不住微微愣了下。 祂挥手摄入了一片认知碎片,目光在里面蕴藏的干扰碎片中探视。 “哦?原来这片历史,竟然是被你篡改的……” 第三百九十二章众神之主 一片浩瀚如烟的黑墨色海域中,犹如巨大砚台般的岛屿,静静地坐落在这片海域之上,就仿佛一只沉睡的玄武一样,巍峨神圣,充斥着厚重古老的气息。 灰褐色的雾气缭绕在海面,隐隐约约有透明如蛇的爬虫在来回穿梭,甚至在犹如墨汁般的海底, 大量的气泡也在不断的吞吐汇集,最终在海面上形成了一片犹如海藻般的泡沫带! “海里似乎有些异状!”浑身雪白的女人皱了皱眉,又忍不住看了一眼远处岛屿上,浩大精密的复杂场馆,无数字墨之精躲在阴影里瑟瑟发抖,甚至都不敢再次回到黑褐色的海水之中。 这在往常几乎是一种不可思议的事情。 因为作为诞生字墨之精的本源物质,这片海域的海水对于字墨之精来说堪比养料, 但如今字墨之精怎么会对犹如甘甜母汁的海域,产生这种畏惧如虎的现象? 嗯,这里毕竟是墨海,乃是传承馆真正中枢,发生这种事情,主管发报司的女人不敢隐瞒,而且也隐瞒不掉。 想到这里,立马上传承馆更高一级的传说生物汇报,毕竟,不光是字墨之精,就算是海底孕育的雾隐使者,以及虚空之虫卵的孵化, 都渐渐产生了某种凝滞! 这是毁坏传承馆最为基础根基的大事。 不过,奇怪的问题在于, 某种警示传递了上去, 却犹如石沉大海一样, 传承馆的高层,好似并未有什么动作, 甚至对这种诡异的反应视而不见。 浑身雪白的女人挑了挑眉,最终若有所思的,凝视了一眼远处的高塔。 高塔之上,一群身着灰袍的家伙默默地凝视着远处几乎沸腾的墨海,某种压抑的气氛显得极为凝重,这让身处在这片区域的小篠几乎喘不过气来。 毕竟,周遭的灰袍者每一个的气息和位格都在她之上,哪怕是一种无意识散发的威势,都会让这位还未曾摸到传说边缘的家伙,为之汗毛炸立。 站在一旁的九章大君似乎察觉到了小篠的不适。 嗯,不要误会。 一个小小的区域性质的负责人,其实远不会被九章这种传承馆的真正高层放在眼里,但关键不是区域性分馆负责人的身份,而是某个存在可能安插的信徒。 没错,当年顾孝仁不断授意幽影之神提拔这个二五仔,几乎是摆在明面上的事情,尤其是随着这位大佬的渐渐崛起,接触传承馆人物的层次也越来越高,到了最后不光是祂九章大君,就算是传承馆真正的主人墨海之主,也势必要给顾老二几分颜面。 而到了最近这个风雨飘渺的时间节点上,九章大君更是隐约的感受到了某种诡异的风向。 顾老二成神的事情,似乎已经被传承馆捕捉到了某种端倪! 嗯,这大概就能看得出传承馆的不凡之处了,作为一个信息领域,并且以情报为主的世界二线梯队的势力,眼下连某些世界性教派和世界性强国都未必探听推算出的消息,新晋升的大荒落流派的真神到底是何方神圣的问题,但传承馆却仿佛早就掌握了某些类似的信息,这自然能变相的展现出传承馆的特异。 当然了,也未必是传承馆的特异,因为几乎所有的传承馆高层都知晓,这个所谓的特异,其作用其实是在墨海之主的身上。 自然而然,作为大荒落流派真神的信徒,作为映入真神眼帘的特殊使者,二五仔小篠在传承馆的身份自然水涨船高。 毕竟是那位大佬在传承馆的代言人嘛! 谁不得给她三分薄面! 这才是某个二五仔还未曾彻底踏入传说领域,但却破例参与了传说领域聚集性会议的原因。 二五仔小篠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常年察言观色的特殊历程让她很清楚,传承馆的大佬们对她高看一眼的原因,自然是因为她背后的那位“众神之主”。 嗯,若是以前的话,二五仔小篠或许还有所疑虑,但当所谓的传奇、半神、大君……甚至连那位传说中的墨海之主都亲自现身对其嘘寒问暖之后,小篠大概就明白了,教主大人,或者说是背后的“众神之主”一脉,到底有着多么强大的威慑力。 在这个世界,尊重几乎是与实力划等号的。 这是条金大腿啊! 但小篠毕竟不是个糊涂的女人,作为一个与各行各业无数大佬产生过交集的高级茶艺师,她熟知某些大佬们的脾性,也很清楚大佬们可能并不喜欢自己的马仔上蹿下跳,因此,她也不敢在这个时候乱扯某个家伙的大旗乱来。 低调做人、谦逊有礼依然是小篠人生信条。 她这种持宠不娇的表现,自然也能让某些传承馆的家伙稍稍高看一些。 嗯,还不错的样子。 不过,今时今刻,骤然看到了浩瀚无际,甚至被整个传承馆视为圣海的墨色海域,出现了如此诡异的现象,作为一个踏入超凡不过几年的领域新人,二五仔小篠仍然有些许好奇。 背后有了底气,再加上九章大君的和颜悦色,让原本谨慎小心的小篠,也变得不那么拘谨,因此才看了九章大君神态不错的模样之后,她忍不住低声询问道︰“大君,这墨海,为何会变成现在这副模样?是出了什么问题吗?” “嗯?” 小篠敏锐的发现,九章大君似乎下意识的挑了挑眉,呈现出了某种犹豫的样子,她暗暗掐了自己一下,自知失言,因此刚想要进行某种补救,但身后却突然传来了一阵不男不女,有些铿锵顿挫般的诡异声响。 “是真神之间的争斗,在影响整个现实世界的认知因素。” “吾、吾主?” “吾主!” “吾主!” “吾主!!” 周遭的灰袍者也包括小篠,显然是有些惊讶的,因为骤然说话的竟然是一个犹如墨水凝聚的流质性类人形态。 是墨海之主! 作为传承馆的真正老大,这位一向是神秘莫测,属于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存在。 不要说某些传说领域高层,就算是九章大君这种决策层的存在,也极少能见到墨海之主现身。 但眼下,这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大佬,竟然突然出现在了制造胶泥印章的印章塔中,嗯,某些家伙不由得深深的看了小篠一眼,其内在的某种目光,颇有些难人寻味。 显然,这位大佬应该是冲着这位牵扯颇多的人类而来! “真、真神?” 小篠显然是有些懵逼的,毕竟,那种层次的事物,远超她对超凡的一系列认知。 但墨海之主却仿佛极有耐心的解释着︰“超凡十二流派,酉拾·作噩对应历史领域的相关权柄,拥有一系列篡改认知,以及删改覆盖某种历史的能力。比如我们传承馆,无论是子墨之精,还是雾隐侍者,亦或许是虚空之虫和获取信息文字等特质,其实都是酉拾·作噩流派的相关应用。” 说到这里,诸多灰袍者虽然没有表现什么太大的反应,但显然内心的某种震动,却稍稍有些无以复加。 毕竟,明面上,传承馆一脉可是当初从稷山分裂出来的,而作为卯肆·单阏流派曾经的圣地,世界各国各大教派一向将四脉之一的传承馆视为卯肆·单阏流派的代表性势力。 但若是根据墨海之主今日所言,那么,传承馆的真正根基岂不是与二十四本纪会同一领域的酉拾·作噩? 这绝对是一件关乎法统的大事。 因此,骤然听到这个消息,让某些传说领域的存在面面相觑,甚至还有家伙露出了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嗯,有人甚至想到了,怪不得传承馆和世情本物教派,以及稷山大本营,稷山灵修会的宗旨区别甚大,原来四者之间的本质出现了变化。 当然了,这里面的原因肯定是出在了墨海之主的身上,而且里面可能有更深层次的隐秘,甚至有某些细思极恐的端倪显露出来。 不过,毕竟是传承馆的创始者和真正主宰,权柄和威慑还在哪里,下边的家伙自然也不敢在这个时候造次。 谷悻 墨海之主似乎并没有在意,自己骤然透露出来的消息,会给某些下属带来多大的震动,或许就算是知晓了也不在意。 祂或许有别的用意,因此淡淡地叙述道︰“其实,你有没有想过一件事情,这个世界的很多信息和历史,其实都是虚构的,或者是被某种意志纂改修饰的?” “嗯?” 二五仔小篠微微愣了下,随后才有些不可置信的张了张嘴,但因为墨海之主神格化的巨大权柄和威势,她犹豫了片刻,最为却没敢开口询问写什么。 “你是想问我,如果许多历史和信息是虚构的,那么,这种事情对于虚构和修饰者,又会有什么巨大的作用吗?”墨海之主似乎笑了笑,因为其传递而出的言语,似乎主动的充斥着某种欢快的元素。 “当然有。” “你可知晓,在酉拾·作噩的历史领域中,有着争锋相对的两大派系。一派为写实派,遵从着千秋铁史不可改变,象征着公平公正,不偏不倚的正统宗旨。” “而另一派,却走着乱假为真,颠倒黑白,篡改历史,甚至能将某些虚构的事物,以某种真实的姿态描绘在整个现实世界中,从而完成祂们对整个真实世界的干扰。” 说到这里,墨海之主似乎看到小篠一眼︰“这一派的最终理念,就是可以随意重组和改变历史轨迹,从而影响整个天地的变化。” 二五仔小篠眨了眨眸子,好半天才从这种庞大的认知中回过神来。 不过,面对这种隐秘领域的信息传递,小篠过了少许,却显得稍稍有些冷静。 虽然作为“众神之主”在传承馆的代言人,她几乎被所有传说生物高看一眼,但这并不是墨海之主亲自现身,并且向其讲述原本就不该是她这种级别所能知晓的隐秘信息的理由。 她毕竟只是一个尚未踏足传说领域的凡夫俗子,没有必要让这些高高在上的家伙如此对待! 这种事情乃是她很小就明白的道理。 自身存在的价值高出了应有的待遇,那么,这里面自然是有她不知道的其它点。 因此,小篠只是想一想就能搞清楚,对面这位几乎是神明的墨海之主,其一番话根本就不是对她说的,而是利用她这个载体,她这个媒介,将某种信息传递至她背后的那位存在。 ——众神之主! 从这里面,小篠敏锐的收拢了几条有用的信息。 首先,墨海之主将历史领域分成两派,光看其亲疏和点评两派的特质来看,墨海之主似乎代表着所谓的写实派。 当然了,这是墨海之主的主管意识,祂到底写不写实,小篠可不清楚。 那么,其对手自然就是另一个所谓的虚构派! 墨海之主可能有某些强大的敌人? 其次,祂向自身传递这种隐秘的消息,并且故意透露另一派的某种隐蔽特质,那么根据之前的墨海产生的某种异常,以及对方所说的,这种现象乃是现实世界被真神之间的争夺所波及所产生的问题,身为情报界的交际花,小篠自然得出了一个惊人的结论! 波及天地的这种诡异变化的,会不会就是祂背后的那位“众神之主”搞出来的? “众神之主”在猎杀一位历史领域的真神? 这……太可怕了! 小篠咽了口唾沫,忍不住为自己的某种猜想产生了极度震惊的情绪! 如果祂猜的没有错的话,这种信息领域被搏杀的惨烈映射,让墨海之主察觉到了某种端倪,甚至隐隐地产生了某种恐惧? 而墨海之主在向祂背后的那位“众神之主”示好,是不是在变相的表明着,我和那位真神不是一路人,你干掉祂之后千万不要来找我的这种态度? “我……” 小篠张了张嘴,但脑海中却是一片空白,因为眼前的事物,显然超出了她的认知和处理的能力。 但那个墨色的流质轮廓,依然在目不转睛的盯着她,似乎在等待着某种信息反馈! 小篠几乎快哭了! 她能怎么办? 难道要呼唤真神的尊名,从而禀告她现在所处的诡异处境? 但“众神之主”可能在与一位历史领域的真神进行某种诡异的恶战,若是她在这个时候呼唤真神,会不会对“众神之主”产生某种干扰? 虽然可能性不大,但贫乏的认知,依然让其担心自己的疏忽造成某种不可挽回的损失。 毕竟,那可是她的“大金主”啊! 小篠不知道,因为现有的神秘学知识和超凡见识不足以解答这些疑惑。 但就在这个时候,原本处于某种空白状态的小篠,却忍不住恍惚了下,因为犹如煌煌火焰般的光点骤,然在意识的最深处绽开,就仿佛一轮剧烈燃烧的烈日一样,伴随着某种星辰幻灭的恐怖场景,浩大久远的神音轰然开启了她意识海中的“天门”! “无求者,颂吾真名得永生!” 一股堪称恐怖的诡异力量,骤然涌入了意识海中! 啊? 二五仔小篠感受到自身出现了某种剧烈的变化,原本以及卡在第五级不知道多久的她,似乎仅仅在一句神言的侵染下,就骤然迈入了那道天人门槛,窥视到了传说领域的某种真相。 但小篠明显没有在意自身的变化,她在意的是,骤然出现的神言,以及神言展现的某种特质,是不是变相的传递着什么消息。 嗯,至于为何突然有神迹出现,小篠其实也并不太以外。 毕竟,她充其量也不过是一个载体,而墨海之主通过她叙述某种信息,不过是因为她乃是“众神之主”的信徒,算是某种媒介,只要关乎“众神之主”的事物,那位高高在上的神祇是一定会感知到的。 那么,眼下这具神言就是众神之主的反馈? 小篠眨了眨眸子,她骤然发现,墨海之主仿佛察觉到什么,原本平和的气氛,似乎在瞬间变得严肃亮起来。 “那位,是不是传递了什么消息?” 嗯,自己猜测的果然没有错。 想到这里,小篠深吸了一口气,强行镇定的念起了那句邃古神言︰“神说︰无求者,颂吾真名得永生!” “无求者,颂吾真名得永生?” 墨海之主微微一愣,随后就反应了过来。 嗯,其实很好理解嘛。 大致的意思就是,你躺平吧,不要奋斗了,只要不晋升神话,卷土重来,你就特么能活啊! 至于反过来的含义还用讲吗? 不听话,轮回之中颂吾名! 第三百九十三章历史修正仙剑横空 西遐来首都哥舒华,南雄湾大教堂,圣教典籍修缮所。 “雄仁祭司!!雄仁祭司!!!” 急促而又简短的呼唤在光线晦暗的整理室内响起,修缮所一级祭司雄仁摘下老花镜,揉了揉酸涩的眸子,然后眯了眯眼睛,看着从门外急匆匆跑进来的白衣女性。 眼前的视野模糊不清,他不得不再次带上老花镜, 这次才稍稍看的清楚一些。 “哦,是教女谓琳,怎么了?这个时间,你不是应该在给那些宗教学堂的孩子们上超凡历史课吗?” 一身白色长袍,头戴高帽,年约三十余岁的中年女性神职人员,脸上露出了些许焦急的神色︰“雄仁祭司!!我就是为了这个而来,您先看看这个!” 女性神职人员递过来一本书。 这是圣教典籍修缮所制定发行的教材,乃是圣教内部专门用来培养“新鲜血液”的教导用书,是为了那些后备役超凡孩童们,准备的扫盲丛书! 这教女谓琳在搞什么鬼?为什么让我看这个? 雄仁祭司狐疑的接过已经打开的书册,他顶了顶鼻翼上的老花镜,颇为认真的看了起来。 嗯,书上记载的是西遐来诞生史,也就是当年红极一时的遐来帝国分裂,最终分成西遐来、东遐来、黑遐来的那段历史。 这种历史不光是圣教的神职人员,就算是天南海域诸国的其它学堂,大多也有所教授。 但这里又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看着看着, 雄仁祭司的脸色突然变得泛红, 就连原本浑浊的眸子,都骤然变得精光四射了起来。 “混蛋——嘭!”书卷被狠狠的砸在了书桌上。 “是谁干的?竟然敢篡改超凡历史!!”雄仁祭司顿时怒不可竭,颇有些激动的大吼︰“谓琳教女,快去叫督导祭司过来!快去!!” “哦?哦哦!”教女谓琳显然知晓问题的严重性。 雄仁祭司毕竟是圣教典籍修缮所的直属负责人,普及知识的内部书籍出现了严重的与认知不符的现象,这对于他来说并不是一件小事。 自然而然,整个圣教典籍修缮所忙碌了起来,开始彻查此事,而且,这种现象甚至惊动了圣教裁判司…… …… …… 曾经盘踞天南的遐来帝国乃是世界性强国,曾经与另一个世界性强国东帝邈,争夺过所属诸国的霸权! 但就是这样一个庞然大物,却在六百多年前突轰然倒塌,不仅诸国领土被瓜分,就算是核心的区域,亦是分裂成了三遐这个三个国家。 当然了,在世俗中的普通历史上,大概会根据遐来帝国的经济解构、上层贵族的奢靡、较为严重的社会矛盾和阶级对立,以及外部各方面的政治和军事针对等等方向进行解析,从而判断遐来帝国倒塌的真正原因。 但这毕竟是世俗层面的,而作为遐来帝国的重要政治遗产, 西遐来国的国教又怎么会不清楚这里面的真正核心! 东帝邈是什么国家? 那可是从建国开始,数千年从未跌过前三甲的世界性强国,那可是拥有真神东帝的隐秘存在,遐来帝国能与东帝邈争锋,这里面显然是有强大的实力和底蕴的! 当然了,神话领域的层面,哪怕是如今的西遐来国教也知之不祥,毕竟层次还没有到那个地步,只是有一些存在隐约的知晓,遐来帝国似乎曾经有一位遐来神的存在。 但遐来神是何流派?真神否?有何等神话历程?来历跟脚等等,几乎所有的信息都是一片空白! 哪怕是当年国教的开创者,那位诸王遗留的典籍中,都没有丝毫的信息记载。 这导致许多超凡领域的存在,甚至在怀疑那位遐来神到底是不是真的? 但当几百年的各方寻觅未果,老神渐渐遗忘之后,遐来神渐渐被历史遮掩,甚至都不曾出现在各种历史典籍之上。 嗯,这种事情原本应该是极为古怪的,但在整个世界的认知中,却仿佛在正常不过了。 就仿佛是某种道听途说的虚构故事一样,几乎听上一边,也不会被任何人放在心里,大概也就是某些从遐来帝国活下来的老神,隐隐约约才有着某种几乎连祂们自己都难以确定的模糊记忆,但肯定是记不清了。 不过,就在历史中的某一天,时隔六百余年,一些教科书上,竟然出现了一则诡异的信息! “遐来末年,原王遣使,神见。不从,随伐之。岁末,诸神降临,国崩!” 嗯,这是一种从未在历史上出现过的论调,也干扰了无数相关人员的自我认知。 因为在他们的记忆中,在他们的学识里,这断历史从未存在过,甚至没有任何记载流传下来! 简直就是胡编乱造嘛! 尤其是这里面出现的“原王遣使”。 “原王”! 整个世界谁能被称呼为原王? 在超凡界,几乎第一个想到的名字,就是那位原国的创立者——原始天王! 嗯,在如今天南历经了两次传说战争之后,在各行各业百废俱兴的情况下,有哪个国家和教派会在这个时间节点上,去有意亵渎那位原国的至高神原始天王? 这可不仅仅会带来某些外交风波,说不定消息传到原国,还会与原国交恶! 这是天南所有国家大概都不愿意看到的,它们还指望着原国的一系列军事和经济援助呢! 因此,在这种大背景下,圣教典籍修缮所的雄仁祭司才会勃然大怒! 这不是没事找事嘛? 哪个孙子干的? 雄仁祭司一边派人彻查,一边封锁消息,生怕这种事情传出去,从而掀起轩然大波。 嗯,当然了,仅仅是一天后,他大概就明白了,这种事情根本瞒不住,而且,已经掀起了轩然大波 ——在超凡界! 因为经过调查后发现,不光是圣教典籍修缮所,甚至其它教派的古老典籍,以及海域诸国的某些记载,皆是出现了这则看似荒缪的历史信息! 诸国沉默,超凡嘘声。 甚至连某些沉睡的古老存在,在感受到这种超凡因素之后,都骤然从沉眠中醒来。 “咦?” “吾还记得,当初遐来神威压天南的雄姿!怎么回事,为何吾会遗忘,然后又突然想起呢?” “竟然能干涉到吾等?” 不少古老的存在暗自交流,隔空寻觅这种现象所产生的原因,这里面甚至有圣教的那位开创者。 要知晓,哪怕是两次天南之战,西遐来生死存亡,圣教面临巨大抉择的时候,这位诸王都未曾从沉睡中苏醒! 在许多传说生物面面相觑之时,东遐来陪都新智维的某个空间里,二十四本纪会的兰台大君,正盘坐在在一位垂老已矣的老人面前,稍稍有些紧张的看着这位二十四本纪会的创始人——威烈王! 许久,这位几乎走到生命尽头的诸王才睁开浑浊的眸子,似乎略有吃力的点了点头︰“遐来神的确存在,当年,吾还带汝去拜访过那位天神的宫阙!” “连我们酉拾·作噩都会忘记?”兰台大君愁眉苦脸的愣了愣。 “这里面……自然有更高层次的干扰。” “更高层次?”兰台大君瞪大了眼睛,显然是明白了什么。 谷篋 能干扰诸王,甚至篡改整个世界大范围的历史轨迹,这样的存在,最起码也是执掌历史权柄的神话领域的恐怖生物! 祂闭口不言,不敢在过多去想,或者探听了。 心中所想,必被所知! 这玩意儿弄不好是要被意识污染的! 毕竟,那可是神话领域的存在啊! 似乎看出了兰台大君的想法,盘坐在虚无的威烈王轻轻地摇了摇头︰“无妨,那位执掌历史权柄的真神可能已经彻底陨落了,否则,祂覆盖的历史轨迹,不会得到某种修正!” “历史修正?”兰台大君微微愣了下。 这是酉拾·作噩流派特有的学术名词,而且是出现了某种结果之后,才能促成历史现象! “那位是真神?祂……真的陨落了!!” 这种事件带给兰台的震撼性质更为强烈! 作为酉拾·作噩流派的大君,祂原以为这个流派早就已经没有神话生灵存在了,更不要说真神了,但如今竟然有一位不知名的真神显现,而然刚刚暴露信息就已经发现祂已经陨落了! 真神陨落! 嗯,无论是在何时,哪怕是远古,上古时期,这都是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当然了,虽然内心的惊愕无以复加,但无论是兰台,还是命不久矣的威烈王,都没有对这段修正的历史过多的讨论,甚至有意避而不谈。 因为这段修正的历史,其内容相对惊悚! 尤其是像祂们这种传说领域的存在,不说谁谈谁死,但过多深入也一定会有大祸! 毕竟,这可能关系到原国的最高神——原始天王啊! …… …… 四水河上,一根圆木逆流而上,顾孝人站在上面,双手环抱,似乎在闭目养神。 “嗡——” 无坚不摧的杀戮剑气,轰然落下。 顾孝人睁开眸子,不由得微微叹了口气。 祂挥手抓住了那道由杀戮法则凝聚的剑气,然后捏住了内部欢快雀跃的诛仙剑,只能像安抚小孩子一样开始说道︰“好了好了,下次一定带上你,我知道,我們家小仙最爱砍人了!走吧走吧,我们去找老黑……” “嗡——”诛仙稍稍表达了不满。 “……哦不,是上清教主!好了吧?” 剑光如匹练洞穿虚空,再次显现之下,顾孝人已经离开了四水河的下游。 嗯,其实老黑一直没有离开,从干掉天人界之主后,祂仍旧驻足在第二次原加之战的遗址上。 毕竟,天人界的方位和仙宫之间的距离并不算远,而且,这两家也是死对头,那位号称“仙”的家伙,可是与天人界之主恩怨颇深。 当然了,现在大概是尘归尘土归土了,毕竟在下面也算是个伴儿。 就是不知道,轮回之中,这两个家伙还会不会打起来! 应该不会。 虽然根据超凡不灭定律,像神话领域的生灵很难彻底死去,但被顾孝人和顾孝兽泯灭的意识,哪怕是卷土重来也只是会是新的人生,原本的“仙”和天人界之主想要再次复苏,几乎是千难万难,因为祂们自身的“概念”遭受重创,甚至被某个恶毒的家伙有意抹去了! 除非顾老二挂了,不然,这两个家伙大概是永远都回不来了! “你来了。” 老黑还是那么酷,黑衣黑发,犹如飘然世外的江湖剑客一样,清冷孤傲! 嗯,其实就是装逼,毕竟,这副模样可能让祂觉得自己很帅! 当然了,祂们两个成神之后,一共干掉了四位当世真神,一位神话级的界域之主,整个天下觉得祂们不帅的人,大概并不多! 毕竟,剑都抵腰子上了,问你“我帅不帅”你怎么说? 这边,对于人性化身磨灭掉“仙”的事情,老黑并不意外,也不好奇,祂只是淡淡地叙述着,某些仿佛和自己毫无关联的事情。 “遐来神,应该是灵宝无量的十万八千法之一。当年,祂被原始寻到,一番大战后,最终还是被‘吃’掉了!” 老黑的判断与顾孝人几乎没有什么太大的差别。 毕竟当年遐来帝国崩塌之后,原国自此建立,甚至一跃压过了其它世界性强国,成为了当世第一,明眼人都能猜到,这里面大概是有原国三巨头的相关因素。 同样是六百多年前,一个帝国的崩塌,和一个帝国的兴起,很难让人不将二者联系起来。 “不过,‘仙’曾经与原始苟且过,倒是让我显得稍稍有些意外。”顾孝人眯了眯眸子,看了一眼雾都的方向︰“那家伙的复苏程度,可能比我们想象中的还要深!” 老黑没有回应,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死界,一起去?” 祂在这里等着,其实也有顾孝人的殷切嘱托。 “死界。”某个家伙喃喃自语,脸上呈现出某种复杂的情绪。 那毕竟是和顾老爹有些关系的界域,若是用顾老大的话来说,几位死界君主其实也算是叔叔伯伯辈分的。 当然了,老黑不信这个,除了要在大战来临之前,解决掉所有边边角角的威胁因素,从而全面对抗真正的敌手之外,祂还要为之后的晋升铺路,不然,一个真神界顶流的诞生,在已经出现了雾都隐侠这种级别的前提下,对于世界本源破坏是无以复加的。 若是世界本源出现了超负荷,或者某些规则运转出现了什么大问题,渔翁得利的可能是远古太阳神和太初,这才是真正躲在幕后的老阴逼。 祂等人性化身的唯一因素就是,死界毕竟算是诸多界域之中最强的存在,巅峰时期,可是号称无十神不可破的存在! 意思就是,若是没有十位真神联手,根本无法平定拥有五君主的死界! 这是一种强大的体现。 当然了,如今死界只剩下四位,而且因为连续大战,或者参与现实世界神战的因素,导致这几位君主遭遇了重创,眼下若是论平定死界的时机,现在大概是最适合不过的了。 祂们两个联手,再加上老白的策应,对付四个半残的死界君主,应该还是有些胜算的。 嗯,对于老黑来说,干掉什么死界君主没有丝毫的心理负担。 叔叔伯伯? 能扛得住几剑? 老黑与祂们全无因果,甚至因为婆罗树母的事情,反而有怨,而且像死界那种时常入侵人间,妄图推翻正统的大魔神,更是影响世界平衡的重要因素。 公是公,私是私,更何况,无论是顾孝人,还是顾孝兽,也包括顾孝神,好像都和几位死界君主,谈不上什么私交吧? 总不能因为祂们认识某些人,就要对整个世界的基本盘视而不见。 对方侵犯的可是“自己”的利益。 “走吧,去死界!” 第三百九十四章熔炼死界 灰茫茫的雾气笼罩着天空,满目疮痍的泥泞在大地露首,隐约能看到无数蜿蜒的尸骸和骨骼,以及各种乱七八糟的蠕虫,在满是污秽的血肉土壤上爬来爬去。 若是此时有人站在用无数黑发铺成的“地毯”上,大概能感受着“肉垫”的厚重,以及间隙处不断溢出的猩红血汁,再加上空气中咸腥的气息, 以及某些恶人作呕的腐烂气味掺杂其中,大概会让前来观赏的家伙,拥有一种极为新奇的心理体验。 不过,在下一秒钟,整个世界骤然出现了某些变化。 “哗啦啦——” 原本静止的“肉垫”大地,此时却犹如血河一般的流体,仿佛有了生命一样,突然加速流淌起来,沿途裹卷着骸骨和细小的虫体生灵,携带着大量细长茂密的头发状物质,以及蜿蜒的血色长条身影,犹如大河决堤一样,呈现出了一种血流漂杵的诡异画面感! 嗯,这家伙好像在逃命! 其实不光是这里,就算是更加遥远的方位,似乎都有事物隐约的察觉到了什么。 灰蒙蒙的雾气中,能窥视到一双双猩红冰冷的眸子。 里面更有大地震动般的脚步声“噔噔噔”的传来,就仿佛某种庞然大物在快速奔跑一样,传递出一种战鼓齐鸣般的诡异轰鸣声! 整个世界似乎都发生了剧烈的震动。 因为天上的灰雾里, 竟骤然出现了一轮惊悚的“红月”! 不,那或许不是红月, 应该说是一片绯红的光,且光芒在不断暴涨,放大,甚至已经逐渐扭曲了整片“天空”! 作为死界的生灵,先天对生死感应就极为敏锐,冥冥之中,骤然感受到某种不可抗拒的强烈威胁,距离那“红月”稍近的大多数事物,就已经本能的产生了某种快速迁徙的动作了! 没错,是大多数事物! 因为隐约之间,甚至有一座黑色的大山在奔跑、一团青色的聚合雾气在飘离、甚至还有一片由无数黑点组成的不知名物体,所过之处,竟然出现了某种混沌般的空洞斑驳感! 就仿佛抽掉了这片区域的视觉粒子一样,这显然是一种古怪而又奇诡的事物。 但无论是何种奇怪的物种或者生灵,在此刻,它们大概只想要逃! 因为走在生死“路径”的它們,明显察觉到了某种大恐怖! “嗡——” 绯红色的光芒更亮了,整个世界被渲染的犹如血域! 那悬在头上的“红月”似乎撞入了某种半透明的“胎膜”之中, 二者之间的碰撞压塌了空间的线条,并且产生震动波及了整个死界,就仿佛一颗烈日在逐渐灼烧和接近大气层一样, 产生了剧烈的烧灼现象! 浩大的绯红色光芒犹如膨胀的火球一般,“胎膜”被击穿焚化,浑浊的雾气被消融,就连“大地”上那些不断逃窜的诡异生灵,皆是被越来越亮的绯红色光芒瞬间气化,这种恐怖的现象蔓延了不知道几十万里,对于整个死界产生的剧烈影响甚至还在加剧。 嗯,这么大的动作,就连死界的低端生灵都产生了巨大的震动,而作为死界的执掌者,至高无上的神明,死界的几位君主不可能感受不到! “多少年了……多少年没有神……敢进入死界……” 神魔般的低语从大地深处传递开,滚烫的大地犹如沸腾了一样,血水翻涌,汁液飞溅,似乎渐渐从地下,冒出了一个头生双角,背生肉翅,躯体庞大而又恐怖的匍匐身影! “渊……”鬼哭狼嚎般的叫喊声响彻了整个死界。 极西之地的深渊里,一双不断燃烧着黑色火焰的阴影里,骤然撑开了狰狞的血眸…… …… …… 嗯,死界给顾孝人和顾孝兽的感觉很奇怪。 倒不是惊悚和浑浊,压抑和血腥的氛围,而是这个世界呈现的某种割裂感,仿佛与真实宇宙有些格格不入! ——它是倒悬的! 没错,在初次侵入死界的过程中,破开界域“胎膜”,骤然接触这个早就已经闻名遐迩世界,二者就察觉到了许多异常。 因为大多数界域的存在,虽然与现实世界维度出现了明显的差异,但某些基础法则还是与真实世界大同小异的,界域就仿佛一群小蝌蚪一样,仍在不断模仿者真实世界,也就是相当于青蛙的相关规律和生活习性,总体来说还是一脉相承的。 在神秘学中,或许可以概括为大道归一,殊途同归。 但死界不一样。 而且这种不一样是难以用言语来描述形容的,但只要是进入过真实宇宙和死界的生灵,大概都能感受到二者之间的明显差别。 嗯,就好像小蝌蚪和小泥鳅一样,乍看一眼有些相近,但细细品味思量之下,大概不会有人觉得二者之间是同一个品种! “这死界,有古怪。”老黑神色淡漠的提了一句。 像祂们现在所处的这种高度,对某些事物的探究,几乎可以一眼看穿本源的地步。 毕竟是当世真神,而且还是略带全知全能的属性,所谓的界域谜团对于二者来说,根本形不成什么太大的障碍。 但眼前的死界不同,这里面明显充斥着一种、与现实世界、与界域之中截然不同的法则和事物! 老黑平时很少对这种事情发表什么看法,而能让祂提出看法的东西,显然问题颇大。 但顾孝人动用命运领域的权柄,以命运长河的支流撬动“胎膜”,从而将自身的力量投送至死界,作为本体的前瞻性观测体,顾孝人敏感的察觉到了这个世界的某种物质“成分”! 祂心中微微一动,似乎想到了什么,随后点了点头道︰“应该是真实宇宙另一面蔓延的某个夹缝,或者是侵染的点!” 在已知的体系中,真实宇宙是存在某个对立面的,也就是真正的宇宙“借贷方”、寒潮周期降临的重要因素、完成某种法则物质循环,不可替代的另一个“宇宙世界”! 一个处于阴暗面的诡异维度! 真正的“冥界”! 在大的体系中,若真实宇宙为“阳”,那么,阴暗面自然就是为“阴”,顾孝人甚至一度怀疑,某些家伙的“概念”,可能就隐藏苟活在那个诡异的对立面之中! 但那毕竟是对立的世界,是万物消亡的“亡者国度”,是“概念”才能存活的诡异之地,一位当世真神无论在强大,可能都无法进入对立面中,除非选择自我陨落! 真实世界无法形容和描述那个世界的种种,因为认知会有局限,哪怕是掌握了所有真实宇宙的秘密,也未必能推导出那个阴暗面的种种,毕竟,二者之间在某些情况下,可能是完全相反的! 连认知都是反的,又如何去窥探阴暗面的种种? 谷軇 不过顾孝人很清楚,无论那片“亡者国度”如何诡异,无论那片万物消亡的最终归宿如此神秘,但那里绝对不是什么好地方! 毕竟,若是堪比“仙境”之所,无论是神秘的太初,还是彪炳史册的远古太阳神,大概早就乐不思蜀了吧?为何还要释放卷土重来,或者重回人间复苏的某种征兆和端倪? 总不能是“仙境”呆腻了,所以打算换换口味吧? 那个对立的阴暗面或许能让“概念”栖息,也能容忍“亡者”的藏匿,但按照目前的情况来看,大概率是一个极为恶劣的地方,起码对于真是宇宙的所有事物来说,它应该是算得上恶劣的,否则,它是无法承载对立的某种属性! 它所存在的意义,顾孝人只能猜到,应该有调节真实宇宙的平衡这一点,但具体的细节和真实信息,祂无从得知,除非祂亲自进去一探,不然应该是没有什么办法获知的。 毕竟,那可是“亡者国度”,真正的“冥界”! 或许,能从“顾向明”那里知晓其中的一些内情? 如此想着,顾孝人看了老黑一眼,后者心有灵犀的点了点头,然后手掌摊开,骤然掀起了一片“混沌”! 诛仙阵图! 顾孝人的本体开路,以大荒落流派的特质浸染,将自身的力量投注到死界,从而将这个世界撕裂出一道可容纳外力进入的缺口,而其中负责主动攻伐的主力,自然就是老黑本身! 二者之间辅助者掌控大局,善攻着进退有序,此为杀伐绝灭之意! 没错,在发现了死界可能是由阴暗面延伸侵染的某些“点”之后,无论是顾孝人,还是顾孝兽,根本就没有和那些所谓的叔叔伯伯们谈判的意愿了,因为这是无法调和的矛盾! 界域是什么地方? 那可是围绕在真实宇宙的不同维度,是勾连真实世界的大量“气泡”,这算得上某种战略缓冲带了! 但如果有一天你突然发现,战略缓冲带竟然有被对立面浸染的痕迹,而且这个沾染了大量痕迹的维度世界,还曾经数次入侵国人间,入侵过真实世界! 嗯,会有什么感想? 就像某个原本夹在两个大国之间的缓冲中立国一样,突然倒向了另一边,那么,某个大国第一个出现的想法就是,对面会不会是想要打我啊? 它不打我,为何让缓冲中立国倒向对方的怀抱? 而且缓冲中立国还数次对我边境发出了挑衅! 这显然不是一个安全的信号。 眼下也一样。 死界曾经被真正的“冥界”浸染,被“亡者国度”深层次的影响,而且,历史上还发生了数次死界入侵人间的记录。 再加上,可能存在于这个对立面世界的远古太阳神、太初等等,哦,对了,还有灵宝无量天尊! 顾孝人记得,在【灵宝无量度人谱】上,可是有着这样的描述。 【描述︰一张承载了灵宝无量天尊恶念的诡异脸谱,相传为灵宝无量天尊入冥界前,遭遇灾厄后溃烂的脸皮所化,因为承载了灵宝无量天尊的恶念,因此有鬼神莫测的奇异伟力】 嗯,由此可以看出某些信息。 第一,灵宝无量天尊进入了“冥界”! 第二,灵宝无量天尊逃离了“冥界”! 如果祂没有逃离冥界,那么,所谓的十万八千法、所谓的原始天王、三命天王、甚至包括那位曾经为死界君主的“原”,又是如何出现的? 这里面是衍生出了某种时间线和信息链的。 真是宇宙对应的——号称对立面的“冥界”——躲在里面的太初,远古太阳神——包括灵宝无量天尊——某些对立面的因素开始侵染和影响死界——死界五君主崭露头角——五君主之一陨落人间——化成了执掌因果的真神“原”——成为了原国三巨头之一,最后发现,原国三巨头疑似灵宝无量天尊的十万八千法! 嗯,是不是有着些许必然的联系? 是对立面想要干什么?还是藏匿在对立面里的诸多“概念”想要借机干什么? 无论是顾孝人还是老黑和老白,皆是不得而知,但祂们必须阻止或者平定死界,或者干脆毁灭这个可能让对立面与真实世界产生交汇的中心枢纽! 这可是影响真实宇宙安危的潜在因素。 那还谈个毛啊! 死界五君主作为掌控者,不可能不知晓个中详情。 在这种情况下,就不要摆出那副亲朋好友的模样了,就当作不认识好了,否则战场上玩认亲,不仅为难别人,更是在为难自己! 就像分别身在魏蜀吴三方的诸葛兄弟一样,战场上还能续续兄弟轻易吗? 当然了,这里面还有一些细思极恐的东西,顾孝人不愿意深度揣测,但这并不代表这种可能性不存在。 因此,当老黑铺开诛仙阵图,四剑横空的闯入死界之后,恐怖的毁灭法则降临了这个维度! 一个又一个庞大的身影显化,在诛仙四剑的巨大压迫下,产生了近乎毁天灭地般的强大威力! 而深处在胎膜之外的顾孝人也开始积极运转空间权柄,封禁所有空间节点,甚至变相的开始干扰维度轨迹。 “嗡——” 身处永夜深渊的老白似乎察觉到了老黑和顾孝人的心境,当即隔空传递出了大量的神性物质。 一杀一辅一后勤,在三者全力施为下,恐怖的真火蔓延,顺着某些节点,逐渐覆盖着所有的界域胎膜。 此时此刻,整个死界仿佛是被无数权柄和法则交织的三维模型,在某种几乎关联着“顾孝仁”本体的宇宙法则下,某种烘炉般的现象骤然扩散开,无数引力磁力形成的场域干扰,以及无数诡异现象波及的法则,就仿佛造就了宇宙大爆炸一样,瞬间熔炼了整个死界! 这不是平定,而是某种实际意义上的永绝后患! 毕竟,干掉一位死界君主,谁知道以后还会不会有新的死界君主“诞生”。 但没了死界,就没有了“巢穴”。 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第三百九十五章杀神之旅,畅通无阻 熔炼死界的行径如火如荼,在整个现实世界,也包括周遭影响甚深的界域,都造成了极大的反应和异常征兆,不要说仍然存活的真神或者神话生灵了,就算是精神灵敏一些的传说生物,大概都能敏锐的察觉到这种犹如煌煌天威的恐怖气息在弥漫! 这毕竟是在熔炼一界啊! 虽然诛仙剑阵中, 被四柄仙剑笼罩的死亡君主正与老黑大战,顾孝人投注的命运之力,也不断的截取干扰死界本源对死亡君主的加持,但这种级别的大战,仍然是一种超规格的诸神之战了! 要知晓,遥远的时期,死界可是有着十神不可破的名号! 虽然有吹嘘的成分,但也间接的表明了, 平定死界的难度。 毕竟真神进入界域之中,会受到界域本源的压制,寻常的真神连单挑都未必打得过界域之主,更不用说在对方占据数量优势的前提下了。 若是放在以前,一位摄提格流派的真神,联手一位大荒落流派的真神胆敢进攻死界,估计整个世界的神话生灵,一定会觉得这两位当世真神疯了。 当然了,现在的时机虽然也算是史上的“千载难逢”,是死界最为虚弱的时候,但二打四看似胜率仍然不大的样子。 历经了围猎黑暗之神、摄提格争夺战、皇帝陷阱等等大战,尤其是最后以自身消亡为代价的黑暗之神,在皇帝设局之下,几乎重创了几位死界君主,像这种在人世间发生的跨界神战,对其的影响堪称是空前绝后的。 因为界域的本源弥补不足, 隔着茫茫死界, 死亡权柄的修复,是难以阻挡现实世界对界域生灵的强势干扰和压制的, 因此在那一战中,死界几位君主的状态大概混到了史上最惨的地步。 甚至连“渊”都说,祂们几个大概是无法继续帮助“原”了! 在回到死界之后,仓促陷入了沉睡,但仅仅只是打个盹,就被两个“大侄子”杀上门来,这种屋漏偏逢连夜雨的意境,大概是让几位死界君主难以描述的! 但哪怕惨到这种地步,依然不会有谁觉得,这两位杀神能彻底解决死界,因为兔子急了还蹬鹰呢啊,羊急了还咬人呢,更何况是凶名卓著的死界君主? 绝地之下,这种级别的存在说不定还能爆发一下。 再加上,有可能存在的外部干涉,依然让这场超规格神战充满变数! 嗯,顾孝人也在等待着某种外部干涉。 毕竟,眼下这种情况,对于祂来说,是干掉死界的天赐良机,但对于其祂的存在,也未必不是一个机会? 深陷死界战场,对决死界四位君主,在这种泥泞加身的情况下,皇帝会不会有些想法?那位死界的第五君主、原国的神,包括隐藏在黑暗中的其祂存在,会不会趁机实现一些清除战略? 祂和老黑的存在,祂和老黑的所作所为,其实已经严重威胁到了许多神话生灵的利益! 顾孝人甚至已经做好了遭受到围攻的准备。 哪怕是这里面可能出现顾老爹! 祂对于这位死界的第五君主,原国执掌因果领域的神,始终存在着些许顾虑! 或许是不信任的因果,导致祂看谁都抱有三分余地。 而眼下这场涉及死界的神战,或许是一场能很好表达某种态度和立场的试金石! 嗯,至于会不会翻车,顾孝人表示不慌! 就算是雾都隐侠此刻醒来,跑到这里凑热闹,大不了提前来个大决战嘛! 对于这一点,老二还是生出了几分底气的。 因为晋升真神之后,顾孝人和顾孝兽出现了某种脱胎换骨般的变化,除了对十二流派相关特质的掌握,以及繁杂而庞大的各类权柄涉及之外,最为重要的是,祂们分润了属于“顾孝仁”,或者说是“顾向明”本体隶属的“管理员账号权限”。 嗯,若是说之前诸王级的“顾孝仁”乃是一名“见习管理员”,那么随着位格的加深,与世界本源的某种紧密联系渐渐递进,现在的“顾孝仁”或许已经取得了更高的权柄,甚至已经摆脱了“见习”二字。 因为无论是顾孝人还是顾孝兽,甚至包括永夜深渊里的顾孝神,皆是察觉到了自身对世界本源的隐秘影响力! 在寒潮降临,世间诸多神话生物和真神摄取法则结晶和能量物质日益紧张的今日,二者对于世界本源的“能量调配”,甚至某种“输出环境”,都存在着巨大的干扰作用。 这也是二者能在刚刚成为真神之后,可以接连不断的发动神战的原因! 发动了弑神之战的老黑和人性,能越战越勇,甚至与死界君王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就是因为调节了世界本源的“能量调配”和“输出环境”。 干掉神话生物,干掉真神,等于开源节流,那么节约下来的法则结晶和能量物质,自然就成为了祂们以战养战的“养料”,所谓的寒潮,不仅对顾孝仁的本体产生不了太大的困境,反而成为了祂制裁界域生物的助力! 当然了,这种开源节流,对于其它存活的真神也同样有利。 世界本源是按照某种规则运行的,哪怕是真正的开源节流,但只要世间还有其它的真神,根据公平有序的运行原则,对方自然也能享受到这种开源节流下的自然福利! 就像是空气变得清新了,同处于一片天空下的存在,一个家伙能呼吸得到,另一个家伙同样也可以。 嗯,如此看来,像祂们这样含辛茹苦的在大开杀戒,其实好像也变相的,给其祂的真神做了几件嫁衣? 不过,天下是没有吃白食的道理,过多摄入世界本源的法则结晶和能量物质,同样也是一种负担,因为世界本源对其的影响和法则管控就会变相的增大。 嗯,顾孝人和顾孝兽是如何寻觅到旧谓之主、仙、包括膑神宗的神国的? 神国毕竟是一位神话生物的能量与法则中枢,是其最为隐秘的大本营,这玩意儿可不是那么好找的,哪怕是多权柄的推衍,也可能遭受到某种同为真神权柄的隐蔽干扰。 而能排除任何干扰的方法大概只有一个,那就是“顾向明”遗留的“管理员账号权限”。 嗯,根据世界本源的运行规则,顾孝人虽然无法彻底截断世界本源对其祂真神的能量和法则输送,但却可以变相的干扰和进行轨迹追踪,甚至能利用【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将对方短暂的踢出真神领域,从而联合世界本源对骤然出现的“黑户”进行定位磨灭,发动悍然一击! 旧谓之主、仙、包括膑神宗,都是死在这种本质的手段之下。 世界本源是没有真正的意识的,它现有的“意识”,可能只是某些规则衍生变相赋予的工具。 顾孝人,甚至是顾孝仁的本体都无法改变这种运行规则,但却可以根据某些漏洞加以干扰,从而实现自身的实力最大化。 当真神被踢出真神领域的一霎那,祂就已经为天地所不容了,变相的加快某种“大道磨盘”、“规则磨灭”的引导进程,从而利用大势去对抗神话,这才是“管理员账号权限”的真正应用。 用魔法打败魔法,用规则来对抗规则! 不过,祂一直心有念念的皇帝,可能已经敏锐的察觉到了什么。 因为干掉了膑神宗和旧谓之主后,在寻觅仙的过程中,那家伙竟然主动掐断了与世界本源的联系,甚至在压迫金匮的进程里……也就是在对决如今的伤寒渡劫天尊的情况下,依然未曾主动摄取世界本源的法则结晶和能量物质。 没有沟通世界本源,没有获取法则结晶和能量物质,就无法被感知定位。 嗯,这家伙浑圆如一,或许是体悟到了某种悸动,以及先天精神层面的反馈,让祂做出了这种缩头乌龟的举动。 因此,对于此次炼化死界,顾孝人觉得,这家伙能跳出来的几率微乎其微。 毕竟是有点风吹草动不对,就主动规避的敏锐性真神! 倒是隐秘的黑暗中,某些跃跃欲试,与寒芒刺背的强大气息,让祂又发现了几个躲藏在阴影下的黑暗“棋手”! 你们不跳出来,那我就逼你们一把! 看着犹如炼狱般猩红的死界,以及混沌弥漫杀戮纵横的诛仙剑气与死亡权柄的不断交锋,顾孝人觉得,是时候加一把火了。 “嗡——” 绯红色的雾气弥漫,随后犹如惊涛骇浪般的命运长河骤然显现。 谷睕 执掌命运的祂暂时暂缓了干扰死界本源对死界君主的加持,而是驱动命运长河,将死界内部封闭的诛仙剑阵携裹,随后大传送术发动,不光是整个诛仙剑阵,就算是混沌剑阵内的老黑,以及大战之中的四位死亡君主,同样被剥离出了死界之内! 脱离本源之地,釜底抽薪! 界域之主脱离界域是一种什么下场? 在现实世界与真神大战,又会是一种什么样的处境? 此时此刻,不光是混战中的死界君主气息剧烈浮动,就连远远瞩目的某些存在,依然忍不住露出了惊骇之色! “轰隆隆——” 无形之雷涌动,大道磨盘现,一种压抑而又恐怖的气息降临了这片区域,顿时让某些远远投注的目光缩了回去,因为这是世界“意志”的显化,是本源对于骤然出现在人世间,那些不符合法统的神话生灵,所产生的某种规则性磨灭! 嗯,若是此时,死界君主立即遁回死界,大道磨盘也好,规则磨灭也罢,或许会缓缓消散,但关键是,祂们根本回不去! 除了诛仙剑阵笼罩之外,浩大神秘的命运长河,同样将其携裹着。 在两位当世真神的全力施为下,四位曾经遭受重创的界域之主,怎么可能在真实世界的强大压制中,破开摄提格和大荒落的法则禁锢,重新回到本源之地死界? 这就仿佛在雷雨天,被绑在了避雷针上一样,你怎么逃的脱? 太缺德了! 这一刻,黑暗中某些隐藏的家伙都不由得褪去了瞩目。 毕竟,这里面可还是有几位漏网之鱼的界域之主呢,祂们可不想引起世界本源的注意,从而降下某则法则磨灭来驱赶! 死界的几位君主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谁想当一个被世界意志连番攻击的活靶子呢! “轰隆隆——” 这一刻,天地涌动,雷霆乱舞,炙白的电光淹没了一切,宛若雷霆之海一样,恐怖的法则之力撕碎了一切,不要说神话生灵的躯体,就算是执掌死亡权柄的君主,大概也受到了某种死去活来、死去活来、死去再活来的剧烈变化!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天地法则似乎变得更加狂暴了! 仿佛在阐述某种态度! 好家伙,赶你们都不走?得,那就不用走了! 嗯,是死界君主不想走吗? 祂们也想重回死界啊! 但关键是,人家根本不给机会! 被诛仙剑阵和命运长河困在了现实,导致自身本源与死界本源产生了间隔,祂们根本无法透过两位当世真神的法则围堵,从界域之中摄取本源物质修复己身! 掌握着死亡法则又能怎么样? 能不断的死去活来又能怎么样? 在“本源能源通道”被切断的情况下,在自身脱离大本营的巢穴,脱离界域,并且处于真实世界的强力压制下,施展权柄的本源终究有耗空的一时,更何况,祂们面对的可是当世两位真神的攻伐,以及源源不断的世界意志大磨灭! 完了! 少数的神话生灵已经意识到,这个号称诸多界域最难啃的骨头,曾经被称呼为十神不可破的死界,可能要从此成为历史了! 但奇怪的是,死界的那位第五君主,为何在这种紧要的关头,依然视而不见,也不曾救援呢? 某些家伙觉得有些古怪,某些家伙或许若有所思,某些家伙也在暗中冷笑。 但无论是何种变化,几位残存的界域之主都很清楚,整个世界的神话格局,从今天开始将会出现巨变,因为这象征着一个不可忽视的威胁因素,横空崛起! 界域之主不在安全,界域神话开始神神自危! 毕竟,强大诸如死界都如此,其祂的界域之主,凭什么觉得自己不会是下一个? “要一起上吗?” 有界域之主暗中传讯,似乎想要趁着这两位当世真神,全力攻伐和压制死界君主的情况下趁火打劫,试图遏制对方的自身状态,或者一拥而上,看有没有机会彻底解决掉,这两个对界域之主的安危产生巨大威胁的存在。 这可是神话克星! 但没有任何生灵回应祂。 因为光看看炙白的天空,以及犹如雷霆瀑布般的法则之海,正在不断磨灭四位死亡君主就明白了。 这种情况下,祂们这些界域之主冲上去不就是活靶子嘛! 那是在送死! 除非有当世真神挑头,主动围攻那两位当世真神,祂们再一拥而上,局势才可能会出现些许变化。 但诸多界域之主等了半晌,死界的君王们都磨灭成灰了,还是没有一位当世真神主动跳出来。 得。 没机会了! 当世真神不仅没有胆子,甚至可能没有“余粮”啊! 不过想想也是,现存的真神都被这两个杀神干掉的差不多了,剩下的还能有谁? 伤寒渡劫天尊和皇帝大战,有没有结果不知道,但二者的状态肯定是不好的。 若非这二神横空出世,说不定那两位大佬还要分出个你死我活! 灵惠更不用想了,因为对抗东帝,燃烧了自身本源,导致三性出了问题,眼下诸神还不知晓祂被某个家伙镇压封印在了海王星上! 剩下的就是雾都那两个了。 雾都隐侠在关键时刻闭门不出。 因果大神作为死界的第五君主都没有跳出来,除了变相的表达了某种态度,定然也有看守着雾都隐侠的相关因素。 当所有的当世真神都不显现,还能指望着谁能逆天改命不成? 两个杀神的杀戮之旅,好像已经畅通无阻了! 从这一刻起,牌桌上的棋手杀的杀,死的死,眼下只剩下了那么几个! 掀桌子吧! 第三百九十六章天煞孤星 诸多神国中气息涌动,但却无诸神鱼跃而出。 直到死界君主磨灭在法则磨盘之下,成为灰飞,却仍然没有任何一位神话生灵跳出来! 这些隐秘的存在似乎对于这种“代天巡狩”般的手段显得极为忌惮。 毕竟,在现实世界中,真神已经是极为强大的存在了,是远非界域之主所能抗衡的, 若是祂还拉着天地一起磨灭神话生灵,在这种一加一大于二的攻伐下,大概没有任何界域之主能挡得住。 哪怕是数量较多,只要没形成质的变化,同样都得死。 自然而然,哪怕是有些家伙再蠢蠢欲动,但没有真神这种存在主动挑头出手,祂们也不敢第一个跳出来。 嗯,顾孝人与老黑对视一眼,不由得感受到一丝无趣。 命运长河绕身流淌下,顾孝人手掌摊开,将犹如烘炉般的死界进行标记,然后以大传送术压缩传送。 若单论位格而言,死界的存在其实应该是比神话生物要高上一等的,毕竟界域之主的与其是相互寄生关系,若是界域本源不够强大,也无法达成神话领域的巨大消耗。 尤其是死界这种特殊的界域,堪称诸多界域之首,自然也算得上半步超神话的位格。 但哪怕是死界,它毕竟也只是事物的描述之一,也在众妙之门的大标记术和大传送术的规则束缚下,虽然无法彻底毁灭死界,但是却也能改变死界的空间节点和坐标。 已经成为真神的顾孝人, 可是能随意传送超神话事物的存在的,因此,对于一个死界来说,自然更是不在话下。 嗯,这里面就能看得出,当初五千所衍生的一系列技能,为何会对某些规则类视而不见了,因为它本身就是法则的体现,是“世界管理员”的相关衍生技能! 五千所衍生的几个技能中,每一个都涉及到世界本源的相关运行,以及存在极度隐秘的权柄干涉。 “轰隆隆——” 巨大绯红的烘炉下,号称十神不可破的死界渐渐成为了一颗厚重的“水滴”! 这是不断被压缩下,堪称一滴一世界极致压缩体,更是蕴含着“阴暗对立面”的相关因素。 嗯,毕竟是和真正的“冥界”有关的界域,眼下就算是顾孝人全力施为,也未必能彻底毁灭它,那么,为了避免死界成为“冥界”与真实宇宙沟通的枢纽,祂也只能将其压缩封印,让其永远不见天日! “嗡——” 法则浮动。 代表着死界的“一滴水”径直沉入了某个书本纸张般的二维界面中,仿佛落入平滑的镜子上一样,荡起了道道涟漪,然后消失不见。 顾孝人则是挥了挥手,将这本超凡之书进行合并。 ——《孝经援神契》 在泰山府君祭的力量加持下,代表着死界的“一滴水”渐渐陷入了死寂,没入了永恒的黑暗之所! 感受到某种悸动,顾孝人睁开眸子,又看了老黑一眼。 “时间不多了。” “好。” 后者点了点头,顿时四剑横空,祂本身随着恐怖的毁灭法则遁空而去! 在察觉到了某些界域之主的遗留,以及之前窥视的视野,二者早就已经锁定的对方的目标。 连号称诸多界域之首的死界都“陨落”二者的手下,剩余的小鱼小虾,自然翻不起什么风浪,也无法逃脱这张灭绝之网。 老黑自然是主动去收网了。 而眼下,整个世界里,能称之为对手的,大概只有哪一个了! ——雾都隐侠! 世界之外或许还有两个,但间接执掌了世界本源的顾孝仁,已经可以利用真实世界的排斥性,去营造某种有力的局面。 所以说,光从名声来看,号称神话天花板的远古太阳神,以及神秘莫测的太初看似威胁极大,但身处于非真实世界之中,对方却远远没有那位灵宝无量天尊复苏来的恐怖! 这毕竟是存在于现实世界的实际威胁! 不过,好在,祂还没有彻底苏醒,而顾孝仁本体,还拥有一写时间。 嗯,这个时间是谁为祂争取的呢? 以前不知道,但现在的顾孝人,已经敏锐的猜测到了,雾都隐侠长时间陷入沉睡,这里面大概还有两个方面的助力因素。 一个是“顾向明”。 以祂对“自己”的某种了解,“自己”可没有不留后手的习惯。 哪怕是随着岁月,这种后手的手段效果在递减,但多多少少还会发挥一丝作用的。 至于另一个。 顾孝人有些感慨的叹了口气。 或许,顾老大所说的有些道理,若非他一直在拖延着时间,雾都上空的那位,也未必会到现在还没有醒来。 这是以顾老爹为首,三命逃脱的真灵为辅,夹杂着长生文衡等等存在的一个方向。 祂们似乎在有意减缓和干扰雾都隐侠复苏的时间! 无论是因为微言大义,还是某些各自的立场,但这种情况对于顾孝仁来说,的确是有利的。 只是,对方未必能撑得住多久了。 至于其祂人,比如说歪嘴龙! 从祂和老黑成神之后,这个野心勃勃的女人,其威胁程度就大减了。 毕竟只是一位双果位的真神,虽然在历史上排列,也算是一位大佬了,但距离真神的容量天花板四果位还相距甚远,甚至连战争之神都比不上,在错失了最为关键的时间节点后,祂已经没有力量对顾孝仁造成致命的伤害了! 萝莉脚和金匮合体后的伤寒渡劫天尊,都能抗下这个女人的连番攻伐,更不要说战力原本就极为特殊的顾孝仁了,哪怕是不动用三神合一,不涉及世界本源的相关权柄,以祂十二流派全系精通的领域来比较,那位龙王大皇帝的战斗力似乎有些不够看的。 毕竟,若非察觉到不对劲儿,这个女人为何会选择在最关键的时候躲起来? 宁愿针对伤寒渡劫天尊的围猎功亏一篑也要当缩头乌龟,其实已经变相的表述出了某种答案。 要是正面交锋有胜算的话,这个女人大概早就跳出来了。 不过,这个家伙虽然躲了起来,但并不意味着,顾孝仁会放过祂。 如果说关键时刻抽冷子、捅刀子也是一种罪恶,那么,这种罪恶随时有可能发生,祂自然要洗清这种罪恶和污秽! 当然了,涉及了全知全能的相关属性,顾孝人已经敏锐的感受到了某些异动。 祂抬头看了一眼天边,然后驾驭命运长河,瞬间消失在了这片天地里。 再次出现的时候,祂已经出现在某个特殊的环境之中了。 周遭天海连接一线,而且到处都是雷暴般的毁灭气息。 这里顾孝人很熟,当然了,顾老大或许会更熟悉,因为这里才是须弥海的最深处,也是最为核心的领域,甚至就是当初顾老爹让顾老大前往的某个地方。 对于现在的顾孝人来说,除了雾都隐侠或许能与祂在命运领域一较长短之外,整个世界上,祂已经可以称之为命运领域的直指,尤其是在彻底干掉冥王星的那位之后。 自然而然,这处特殊的世界自然也掩盖不住什么隐秘,在命运长河的冲刷下,整个空间任何隐秘点都仿佛不设防一样。 这里乃是南华大帝的陨落之所,更是伤寒渡劫天尊新神国的衍生之地! 顾孝仁行走在这片午柒·敦牂流派最为庞大的神国内,观测着周遭郁郁葱葱的各种植被,还有鸟语花香,草木之精,云雾之国,海上仙境! 嗯,如果不是海平面屹立的,一个浩大无比、光晕弥漫、浑圆如一的巨蛋,其环境的标准可能还会更上一层。 是金匮! 是萝莉脚! 亦是伤寒渡劫天尊! 因为眼下这家伙就沉睡在这颗巨蛋里! 与龙王大皇帝的鏖战,耗损了伤寒渡劫天尊原本就相形见拙的本源。 要知道,原本金匮的状态就有些不佳,能被称之为狠神的祂,其三性之间是有着严重的问题的,在加上之后历经了数次神战,以及脚萝莉的仓促回归,这种连喘口气都没有丝毫时间的祂,如何会是歪嘴龙那个蓄谋已久的女人的对手! 谷翵 要不是祂和老黑成神,并且干掉了一系列真神大佬,从而间接的威慑了歪嘴龙,眼下的伤寒渡劫天尊,说不定早就已经陨落在了歪嘴龙的手里。 但哪怕歪嘴龙功亏一篑,最终果断的放手,眼下伤寒渡劫天尊的状态,也是处于极度不妙的情况下。 顾孝人抬头看了一眼神光弥漫的巨蛋,想了想,随后缓缓走去,一只手掌顿时贴靠在了巨蛋的表面法则结晶之上。 “嗡——” 强大而又恐怖的本源之力暂时唤醒了伤寒渡劫。 顾孝人隐隐约约之间,能看到两张诡异的人脸,在蛋壳上凹凸有序的浮动着。 微微沉默了片刻,某种从浑噩之中回神的波动传递而出,似乎在获取外界的信息,当然了,那传递声音稍稍显得清脆而又稚嫩。 “恭喜汝,得偿所愿。” 是萝莉脚。 依旧的清泉流水,依旧的憨态可掬! 顾孝人不由得笑了笑︰“这好像是我第一次,看到你变成人的模样。” 毕竟以前都是花蝴蝶,眼下虽然是一张苍白如画的稚嫩脸颊,但终归是人的轮廓啊! 嗯,见顾孝人如此说着,萝莉脚原本可爱的脸颊,顿时拉垮了下来。 眉毛变成了一个“八”字,小脸更是活脱脱的一个“囧”。 “哈哈哈……”顾孝人忍不住哈哈大笑。 倒是另一边的金匮,像门神似得,脸上呈现出半个面具的轮廓,神情也显得稍稍有些冷淡,嗯,就好像没有感情的机器一样。 顾孝人看了祂一眼,心中一动,似乎发现了什么,顿时就忍不住稍稍的挑了挑眉。 “汝……”萝莉脚有些紧张的看着祂,但想了想,最终却没有开口。 祂原本是能拿出某种“姐姐”般的情面的,毕竟二者之间,母系都源于南华,若是按照世俗体系来算,也算是同母的姐弟了! 再加上之前的一系列帮助,终究还是有些情面可讲的。 但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顾虑,萝莉脚最终却并没有发表什么态度。 真神体悟天地,洞察中枢! 哪怕是之前遭遇重创,陷入沉睡,但若是再次被唤醒,祂依然能获取时间线上所发生的重大信息因素! 因此,待发现这家伙连“死界”的几个所谓的“叔叔伯伯”都没放过之后,祂不觉得,对方在发现了金匮隐藏的相关端倪,能够手下留情。 而这边,顾孝人也在推算某种事情利弊,最终,不知道不过了多久后,在压抑的气氛中,顾孝人终于开口了。 “去转生吧。这样对你们两个来说,算好事。” “转生?”萝莉脚愣了愣,祂看了一眼苍白冷漠,且面无表情的金匮,考虑了半晌,最终点了点头︰“好。” 一位当世真神进行转生,这可是极难抉择的一件大事,但萝莉脚只是思考了片刻,就拿定了主意,而金匮仿佛是件机器一样,始终未发表什么看法。 所谓的伤寒渡劫天尊,此刻是有着些许古怪的状态。 顾孝人也没有询问另一个家伙的意思,仿佛眼前的萝莉脚,就能代表整个伤寒渡劫天尊一样。 “你还有什么要求吗?” “要求?” 顾孝人敏锐的察觉到,萝莉脚的眸子里,似乎竟然罕见的呈现出一丝亮光! 顾孝人︰“……” 让你特么你多嘴! 虽然是个女神,但也是个女人啊! …… …… 大雪山,一个被称之为秩序圣地的地方,积雪覆盖的宫殿内,大雪山之主层摇手掐轮回印,紧闭双眸,似乎在体悟着什么。 而就在这个时候,原本平静的宫殿里,骤然传出了一阵神秘莫测的呢喃声。 大雪山之主层摇睁开眸子,顿时看到面前显现的虚幻身影。 “师、师父?” 没错,祂的那个便宜师父,道德天王顾孝仁,投射了阴影,跨界而来。 眼下的顾孝仁盘坐虚无,周边云床涌动,紫气浩荡,金莲显现之下,尽展道祖威严! “痴儿……” 层摇︰“……” 这对话怎看的,都好像有些羞耻的意味。 但作为大雪山之主,作为九世轮回的秩序核心,层摇很清楚,眼下这个便宜师父所展现的威能,所代表的深层次含义。 对方成神了啊! 要知晓,当初祂寻上门来的时候,这个便宜师傅甚至还不是诸王。 祂还曾言,数年若不成神,祂会死,因此才企图在这个便宜师傅身上寻找契机机缘,但祂却没有想到,自身进寸全无,反而是眼前的便宜师傅突飞猛进,在神话领域将其远远地甩在了后面。 “师父!” 若是当初叫这个,显得有些病急乱投医,那么,眼下再次吐露真言,就显得有些真情实意了。 毕竟,给当世真神执弟子之礼,不丢神! “痴儿,为师问你,若为师将你体内的九世轮回拔出,可免你成神灾劫,你可愿此生,止步于神话之下?” 嗯? 层摇愣了一下,随后,祂就明白了,这个便宜师傅的立场。 一个选择题。 在有限的时间里,若不成神,祂会死,属于高风险,高回报。 另一个,保底留存生命,但终生止步不前。 “我……”层摇张了张嘴,却显得有些难以启齿。 毕竟,这种抉择,怎么看都像是一场豪赌! 下不定决心很正常。 “给你一天的时间考虑。” 留下了这句话,顾孝仁瞬间消失不见。 嗯,大雪山的状况,其实和战争教派有些相似,头上同样是有一位秩序之神的存在,而且,那位概念化的秩序之神,可是比战争之神要惨多了,两者之间的历史地位以及实力,也根本不在一个量级之上。 眼下,顾孝人是拥有打破某种因果秩序的实力,有能力破除隶属大雪山这一脉的禁锢! 尤其是啸月天狼所属的诅咒,这关系到了某个已经陨落的存在的隐秘布局了。 嗯,对于顾孝仁来说,这种影响世间平衡的矛盾点,自然应该是被积极打破和取缔的,祂是倾向于层摇放弃九世轮回印的,但怎么选择要看对方。 不过,仔细想一想,之前针对的都是所谓的“叔叔伯伯”,之后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姐姐”,眼下竟然还要对“徒弟”下手,之后可能还有了“老爹”? 得,这天煞孤星的命格是坐实了! 人家成神,都是鸡犬升天,到了祂这儿,反而是成了变相的“大清算”。 不知道的,还以为祂冷血无情,又翻脸不认人呢! 真是,世事无常,大肠包小肠啊! 第三百九十七章坚壁清野 原国六百三十一年秋,一场蔓延了半年之久的杀伐落下了帷幕,躲藏在界域之中,原本就已经数量稀少的神话生灵几乎被屠戮殆尽,就算是沉睡在间隙中的几尊古神,也被寻出,亦没有躲过这场号称“诸神救赎”的黄昏之劫。 与历次诸神之战造成的影响不同, 因为神话生灵的隐秘权柄,以及当世真神的强大威慑,从远古至今的神战,大多都是从最为基础的底层开始动摇对方的根基,并且逐渐递增式的推进,从而瓦解一位神话领域存在的权威, 这种方式对于人世间的影响较大,并且对于超凡界, 对于传说领域,乃是诸神遗留的道统影响颇深。 但原国六百三十一年,这场波及了无数神话的杀戮,却一反常态,因为它抛弃了从底层开始递进的方式,而是是从神话最顶层开始的,神话生灵之间的对决和厮杀,对于人世间的诸多遗留,以及神话领域之下的干扰并不强烈。 哪怕是在历史的进程下,后世仍然有许多人都在暗自猜测,那位被称之为“众神之主”的存在,是如何精准的锁定每一位真神和界域之主的? 但这种隐秘的猜测,也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渐渐消散,因为真相往往隐藏在随风飘荡的尘埃之中,不可捉摸,难以测度! 况且,真相也并不重要, 因为随着人们的臆想, 以及神话传说的流传,各种各样的版本会应运而生,所谓的真相,自然就淹没在了历史的风沙中。 雾瘴山上,阴云汇集,凝聚在苍穹之上的煞气长久不散,宛若魔神影像催生的无边魔气一般,呈现出一种波涛汹涌的云雾漩涡。 下方的大殿之内,一身黑袍的上清教主高坐云床,哪怕表情冷漠淡然,但依然无法掩盖那几乎毁灭天地的煞气。 毕竟,近些时候陨落在诛仙四剑之下的神明不知凡几,杀气大一点,这特么很合理吧? “皇帝,还是没有任何端倪。”这是老黑所言。 嗯,在近半年里,老黑天上地下,海中云雾,宇宙苍穹,几乎寻遍了整个真实宇宙,但那个女人仿佛消失了一般。 在诸多神魔授首,神话近乎断绝的今天,歪嘴龙世间蒸发,这显然是一个较为刺眼的行径。 人家几位躲藏的界域之主,几位陷入沉睡之中的古神都挂了,死的死,残的残,陨落的陨落,凭什么你歪嘴龙这么特殊? 每当想到这里的时候,顾孝人的面色都稍稍有些古怪。 “祂甚至在这半年里,都未曾摄取过世界本源和法则结晶。” 嗯,这是一种极为不正常的行径。 因为同样历经了几次神战,并且还曾经与伤寒渡劫天尊来了一场女性神明的巅峰对决,像这种级别的大战,光看伤寒渡劫最后的下场都清楚了,虽然有顾孝人的因素存在,但萝莉脚自愿去转生,其实也变相的表明着伤寒渡劫的状态已经极为不妙了。 连伤寒渡劫都如此,哪怕是作为胜利者,那位皇帝的状态肯定也好不到哪里去。 按理说,这个时候不靠着世界本源的摄取休养生息,几乎难以快速的恢复自身状态,并且恢复巅峰。 毕竟像歪嘴龙这副样子,哪怕是沉睡了几十万年,也未必能恢复到之前的模样。 难道是真的发现了什么?因此怂了? 哪怕是面临着一蹶不振的局面,哪怕是像曾经的膑神宗一样,东躲xz,躲避着战争之神的围猎,也要为之苟活? 要是换成别人,顾孝人大概就要信了。 但这可是歪嘴龙,号称野心勃勃的事业型女神,让祂凝滞不前,几乎是比杀了祂还难受。 尤其是祂现在,就像是一个被放了血的“猛兽”,虽然不知道躲在哪个“山洞”里暗自舔抵着伤口,但以顾孝人熟知祂的本性,对方大概不会轻言放弃,说不定是在静静地等待时机,然后伺机而动! “算了。”想到这里,顾孝人笑了笑︰“不用找了。既然找不到祂,就让祂来找我吧。反正,这大概是祂这辈子最后一次机会了。” 成神劫。 三神合一后的成神劫,大概算得上顾孝仁最为虚弱的时候。 这也是为何,祂要将世间所有的“棋手”,所有属于神话领域的存在,皆扫落一空的全因之一。 威胁因素减少,才能变相的保证某个领域的相对安全。 毕竟,眼下的当世,也只剩下祂和雾都隐侠,还有皇帝三个了。 顾老爹不算,因为哪怕再抗争,他也逃脱不了原本的宿命。 所以,眼下的牌桌上,只剩下了三个棋手,其余者,皆是被绞杀殆尽,或者送入轮回转生! 而过了那个时间节点后,祂会挣脱束缚,几乎一飞冲天。 到时候,像什么雾都隐侠,什么灵宝无量天尊,哪怕是真神的战力天花板远古太阳神,以及那位神秘的太初,都不会被祂放在眼里。 那个时候的祂,才是真正的众神之主,唯我独尊! 到时候别说一个歪嘴龙,就算是十个歪嘴龙,若是无法破坏祂承载成神劫,这辈子大概也只能苟活在阴影之中。 这是阳谋,也是祂最后的一次机会。 蓄尽全力的皇帝,到底会犹如毒蛇般裂开獠牙,还是躲在黑暗中,了此残生? 顾孝人不知道,也不在乎,因为与其相比,歪嘴龙皇帝只能算是威胁因素中最弱的一个,无论是雾都隐侠,还是某些隔空映射“概念”,到时候都有极大的概率现身干扰,那才是威胁程度最大的几个。 “老白那边呢?准备的怎么样了?” “我亲自将因素收集,将显化的果位交给了祂。” “戌佰·阉茂?” “嗯,一位沉睡中的古神,陨落后的真神果位。” 顾孝人闻听,想了想,然后点了点头道︰“通知祂,可以开始着手炼化了。” “不等了?” “不等了。” 因为也没有什么可以等的机会了,况且,祂在增强,雾都隐侠也在一天天变强,二者争得就是一个时间。 “好。” “对了,你模拟一下,当初战争之神‘概念’复苏的临界状态,我们来一场全员复盘。”顾孝人如此说着。 老黑秒懂。 大战前的军事演习嘛,模拟对方的波动和标准,掌握更全面的信息态势,方能在真正的大战中从容对应,掌控一切。 …… 谷藺 …… 就在顾孝神着手炼化着戌佰·阉茂流派的真神果位,从而完成某种蜕变之时。顾孝人和顾孝兽,不断模拟某种陌生的“概念”复苏,从而应对可能来袭的泰一和太初,而在远在雾都的某个阁楼里,一个相貌清瘦的老人,却默默地喝了一碗茶。 “你要在这里躲多久。” “当然是躲到不能再躲的时候。” 模糊的阴影里,某个女人温润的声音传来︰“你不会是想要偷偷的通风报信吧?” 老人没有言语,只是默默地的续了一杯茶。 有女人在,不可能有任何消息传递出雾都,哪怕是想要告密也没辙,嗯,尤其是现在雾都这种神明禁行的状态。 见老人没说话,那女人捋了捋发丝,神情淡然的笑着︰“要不是你死掉,可能延缓灵宝无量的复苏,我倒是真想试试,看能不能杀死你。” 老人依然没有言语,只是淡淡地瞥了祂一眼。 “我虽然状态不佳,但若是拼尽全力,未必没有拉你下水的机会。”女人淡淡一笑︰“但谁让你现在的状态很特殊呢?而且,我没有想到的是,你们三个竟然提前缔结了灵宝契约法。第一次发现这种端倪,就连我都有些吃惊呢,灵宝天尊的十万八千法衍化出来的原国三巨头,竟然会受到灵宝契约法的制约!” “要不是灵宝契约法,灵宝无量大概早就提前复苏了吧?” “嗯,三命的心思我大概猜到一些,无非是想要保持自我意识的独立性。原始心思深沉,我看不透,但是你……你不像是那种人。” 祂用“人”这个字来描述他,本身就代表了什么潜在的意味。 但面对某种试探,以及对灵宝契约法真正核心的寻觅,老人却并未表现出任何端倪,甚至连一丝一毫的信息因素都没有显现出,这明显是在隐匿着什么。 不过,女人毕竟是精神领域的直指,并且追述这种端倪以及许久了,哪怕是证据不充分,祂大概也能推演出了一系列的轮廓。 “灵宝契约法的核心概念,除了你们三个自愿契合,主动回归灵宝无量之外,应该还有着时间的制约吧?” 嗯,这种东西就像是某种相互妥协的产物。 反正早晚都要“归一”,无论是心有不甘,还是各怀鬼胎,亦或许是其祂的什么因素,这都是宿命的释然。 因此,无论原始也好,三命也罢,包括最为神秘的他,最终都无法逃脱某种结局。 所谓的灵宝契约法,大概不过是“归一”前,释放某种潜在压力,和达成一段时间和平时期的基本规则。 毕竟,若非有灵宝契约法存在,原国根本不会有什么原国三巨头,就像是当初的遐来神一样,大概早就在相互神战之下,完成某种吞噬了。 这不过是三个较大的个体,在谁也拿谁没辙后,相互妥协的互助产物! 但因为宿命,也不得不签订某种契约,从而约定一个准确的时间段。 这一点并不难猜测,只要追述到了灵宝无量天尊的身上,原国三巨头的基本格局,其实就是显而易见了。 “皇帝,你似乎在害怕?” 女人自然就是顾老黑上天入地都寻之不见的歪嘴龙。 嗯,大概也没有想到,这个女人竟然躲藏在雾都,甚至还与顾老爹相互遏制了起来。 二者之间的对峙,引发了一系列连锁反应。 这就属于灯下黑了。 毕竟,雾都可是雾都隐侠的地盘,在雾都隐侠即将复苏的关键时刻,在这位灵宝无量天尊的主体随时可能醒来的时间节点上,哪怕是顾孝人和顾孝兽,也在下意识的躲避着这位强敌的覆盖领域! 成神劫未曾度过,提前与灵宝无量天尊大战,并不是战略最优解。 因此,哪怕是有着些许怀疑,但自始至终,顾孝人和老黑,都没有将目光投注到雾都这片阴影里。 当然了,大概也是眼下的歪嘴龙无足轻重。 而眼下歪嘴龙只是制约顾老爹,却并没有下狠手,无外乎两个因素。 一个是,祂固然可以拖顾老爹下水,但自身状态不佳的祂,很有可能遭遇到更为强烈的状态下滑,说不定还会被灵宝无量所反噬,最终丧失唯一翻盘的机会。 而且,干掉顾老爹,等于变相的消弱灵宝无量天尊,在如今祂这种状态下,若是没有复苏的无量天尊对阵那位异数,祂更是没有什么翻盘的机会了。 第二个,自然是顾老爹也拿祂没辙。 因为遏制灵宝无量复苏的时间,顾老爹的主体根本抽调不出什么精力来,眼下活动在老屋的,也不过是一具最为寻常的普通化身罢了。 既然对方对自身造不成什么巨大的威胁,而雾都这种地方还是灵宝无量的大本营,自然而然,这里就成为了祂休养生息的滋生温床。 歪嘴龙敏锐的抓住了顾孝人不愿意在这个时间段和灵宝无量对上的契机,从而完成了苟延残喘的构想,这才躲过了老黑上天入地的追杀! 怕么? 或许也有吧,毕竟活了那么久,执掌权柄,屹立巅峰,而且对未来充满了野心勃勃的夙愿,这样的一个家伙,会甘心在这个时候一无所有吗? 因为拥有,所以不舍得失去。 当然了,渴望力量和权柄的存在如此执着,自然也有渴望其它领域的事物,做出了相似的举动,甚至宛若着魔。 不过,单单从性格上来讲,皇帝大概很不理解,这位执掌因果领域的存在,甚至曾经还作为为祸人间的死界五君主之一,为何会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祂挑了挑眉,似乎有些疑惑的开口询问道︰“如果祂知道了,杀掉你,会延缓灵宝无量的复苏,你会引颈就戮吗?” 这个祂是谁,自然是有些难人寻味。 “不会。” 顾老爹喝了一口茶,然后抿了抿嘴道︰“我也不会给他留下这种污点的机会。” “嗯?”皇帝眨了眨眼睛,似乎稍稍的愣了一下。 “不理解?”顾老爹看了祂一眼︰“如果你做过一个人的话,成过家,当过父母,享受过天伦,滋生了烟火气,更生出过期盼,大概就不会再问我这个问题。” 皇帝︰“……” 祂感觉自己,好像被对方鄙视了! 第三百九十八章三个老爷 顾老爹似乎还隐藏着什么秘密,但只要他不说,自然没有什么人能从他的心底掏出那些隐秘。 而这个时候,皇帝似乎感应到了什么,那原本平静淡雅的脸上,似乎露出了些许异常的反应。 好像是紧张。 这个时候,野心勃勃的皇帝竟然出现了紧张的情绪。 就仿佛漫步在林间, 突然遭遇了某些黑暗中的恐怖生灵一样,一种毛骨悚然般的气息,呈现出一种气机交感的状态。 祂不由自主的看向窗边,凝视着天边的滚滚黑云,犹如黑云压城城欲摧般的诡异现状,一种几乎让人窒息般的压抑, 不断在雾都上空蔓延。 皇帝微微愣了下,随后站起身,眯了眯神色复杂的眸子道︰“祂……祂终于要醒了吗?” 顾老爹也看了过去, 轻轻地含了一口茶,脸上似乎也露出了一副如释重负的笑容。 许久,他才叹了口气,浑身似乎在发光一样。 “老伙计,好久不见。” “嗡——” 诡异的黑雾在雾都上空盘旋,汹涌,狂风呼号之际,渐渐形成了一个诡秘而又扭曲的人脸。 那人脸似乎凝视了过来,聚散合离之间,似乎同样在笑。 仿佛再说,老伙计,好久不见。 我来接你了啊! …… …… 与此同时,天地有感,诸多异像频发,甚至就连永夜深渊深处, 同样彰显着数道恐怖的气息。 在老白的持续讲道下, 在太上炼魔的三性梳理下,几位以黄昏巨蟒为首的深渊霸主,终于摆脱了兽性的压制,三性之间得以平衡。 可惜的是,这个时候的永夜深渊,以及无法支持这些深渊霸主们成为界域之主了。 因为老白的存在,竟然罕见的耗空永夜深渊的界域本源。 嗯,这是一种十分古怪的现象,毕竟,像永夜深渊这种界域,按理说能承载数个界域之主是不成问题的,但哪怕黄昏巨蟒这些深渊霸主都没有想到,单单是一位老白,竟然就吸干了永夜深渊的界域本源,导致已经没有其祂的界域生物,能利用界域本源成为界域之主了。 不过,神话虽然无法驻足,但整个永夜深渊的环境却出现了巨大的变化,滔天戾气被洗礼,无边煞业被冲刷,诸多界域生灵的三性平衡得到了缓解,已经呈现出了某种文明和智慧种族崛起的征兆。 而且,智慧初显,异像频发,无数生灵深受教化的因果,反馈出了无数淡金色的光点,宛若万千灯火般徐徐上升,又如荧光星辰一般沿着某个山峦的高出不断旋转。 老白高坐云床之上,全身炙白无比,犹如煌煌大日一般,弥漫着强烈的神性,这几乎是一尊显化的神祇。 看着收纳了无数教化因果和滔天功德的老白,黄昏巨蟒似乎猜到了什么,它忍不住抬起头颅,微微的长嘘了一口浊气。 “恭迎尊神归位!” 对方明显是有要成神的征兆。 而且,拥有血脉传承的黄昏巨蟒甚至还清楚的知道,这是属于戌佰·阉茂流派的成神仪式——教化! 以思想教化天地,梳理众生,方得始终! 这显然是一位拥有真神果位的神话生灵,甚至已经走到了最后一步。 自然而然,成为真神的存在,上辈子大多都是真神转生,因此,黄昏巨蟒才口吐人言,发出了恭贺对方重新归位的贺词! 而智慧初显的界域生灵虽然不知道什么叫“尊神归位”,但老白毕竟是教化众生的存在,并且梳理了诸多界域生灵的三性,对于这些存在而言,老白就是道祖,就是父亲,就是老师,这种教化因果,是无论如何也割之不清的。 因此,一时间,整个永夜深渊的声调此起彼伏,有鬼哭狼嚎之音,有恶魔低喃之语,甚至还有阴风阵阵,以及金铁交击诡异响动,但无论何种音调和波动,皆是同样传递着某种外界几乎分之不清的信息! “恭迎尊神归位!” “嗡——” 炙白的亮光犹如超新星爆发一般,夺去了世间的所有光彩,一种浩大神秘的恐怖气息,以永夜深渊为点,浩浩荡荡,不断的朝着真实世界以及整个宇宙星空蔓延! 这个时候,感受到这种神秘莫测的威压,以及一种截然不同,好似如沐清风,沁人心脾的意志洗礼,无数古老的存在,忍不住从沉睡中醒来! 下雨了。 整个世界的范围内,一场波及极广的雨水,延绵不休的蔓延开。 这导致许多生灵,仿佛受到了莫名气息的牵引,就犹如饥渴的野兽,骤然看到了湖泊一样,不由自主的奔行至雨水中,摊开双手,仰天长效,任由雨水浇灌,洗涤自身。 祂们感受到了一种天降甘霖般神秘气息! 尤其是某些三性失衡的存在,某些不得不进行休克疗法的传说生物,竟然在这种甘露意志的洗礼下,重组了三性失衡的问题! “戌佰·阉茂流派诞生了……诞生了新的真神!!”有人在雨中激动的老泪纵横。 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嗯,不要觉得这些家伙是戌佰·阉茂流派的传说生灵,亦或许是戌佰·阉茂流派遗留的某些道统,跟这些都搭不上边,祂们激动的原因,不过是这些家伙常年被三性失衡的问题所困扰,从而在今日得见了一道曙光而已。 因为戌佰·阉茂流派真神,掌控的可是哲学领域的权柄,是最为克制三性失衡的基本手段。 就像是一个负债累累的贫民窟一样,原本就已经贫困潦倒了,没有饭吃,没有衣服穿,眼下昏昏欲睡,眼看就快要撑不下去了,但这个时候,某个流派的大佬上位,竟然发出一笔罕见的“补助金”的,这些“补助金”是能解燃眉之急的,尤其是对于某些尚未面临生死抉择,或者三性即将崩溃的严重患者而言,几乎做到了起死回生之效! 天降甘霖,洗涤三性。 这是千古少有的盛景! 每一次戌佰·阉茂流派真神的诞生,都是三性平衡的狂欢,以及疯狂崩溃的退散。 眼下,在整个世界里,无数隐秘的地点,某些因为三性失衡导致崩溃的超凡生物,在浩大延绵的甘露冲刷下,骤然从浑噩疯癫中回过神来,那原本充满了疯狂气息的眸子,似乎也渐渐的恢复了些许神智…… …… …… “老白不愧是老白,一出世,就展现了圣人之姿!” 顾孝人站在雾瘴山的山头上,凝视着连绵不绝的雨季︰“就凭借此番因果,人世间诸多受益的生灵,若是不给你立个庙,这都说不过去啊!” 顾孝人在调侃,老黑面无表情的冷眼旁观,倒是一身白衣如雪的老白,似乎微微的叹了口气。 “污秽洗的了一时,却洗不了一世。” 嗯,顾孝人和顾孝兽对视一眼,皆是忍不住轻轻地挑了挑眉。 这话没啥毛病。 老白能帮这些家伙一时,但只要有超凡存在,今后仍旧会出现三性失衡,从而导致崩溃癫狂的问题。 而且,没有超凡存在,三性失衡就不会出现了吗? 哪怕是寻常生灵的行为失控,或者说受到了强烈的刺激,从而导致神智崩溃,这依然是一种三性失衡的状态。 谷縔 只要拥有了智慧,这种问题大概是如影随形,挥之不去的。 此时此刻,三神站成一排,凝视远处滔滔江河海岸,雨水连绵的淡雅景象,一时间竟都微微沉默了起来。 “嘭——” 不知道多久,顾孝人打开金属怀表,微微看了一眼,然后淡淡地说道︰“仪轨快要开始了。” 无上黄箓大斋立成仪中,最为神秘玄妙的仪轨,除了三神之外,其祂人根本不得其法。 因为这可是涉及到了三清的玄奥法门! “仪轨在何处?”老白看了人性化身一眼。 “自然是在神国之中。”某个家伙笑了笑。 其祂二者对视一眼,皆是明白了祂的打算。 这是要将可能发生神战的影响降至最小。 毕竟有神国束缚,不至于让整个世界生灵涂炭,而且,神国作为法则与物质的衍生中枢,也是自身加持下最为强大的主场。 这一刻,老白浑身耀耀生辉,炯炯有神的双眸,仿佛能坎破虚无一般,凝视到意识神国里的场景。 “咦?这些老鼠屎,你竟然没有处理掉?”祂有些意外的看了人性化身一眼。 “处理它们干什么?既然定然会来,还不如给祂们指条明路,免得到处乱闯。” “也是。” “两位道兄,请先喝汤!” “请了。” “善。” …… …… 意识神国内,认知城的上空,巨大的仪轨犹如祭坛般,漂浮在神国的虚无之所,展现出一种烈日煌煌般的恐怖气息。 这种现象已经维持数天了,开始的时候,倒是有人颇为好奇,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兴趣的锐减,再加上这庞大仪轨毫无反应,大概就导致不少认知城生存的生灵,将目光移到了它处。 毕竟,这犹如烈日般的事物虽然神异,但高悬于空,看到却摸不着,远远没有能摸得着的事物有吸引力。 因为认知城数十里外,最近有一株通天神树拔地而起,几乎与天同齐,这种现象显然更符合某些人看热闹,哦不,或许是对这种神异现象的研究,这导致不少速成班的骨干,以及一些修行又成的家伙来到通天神树前,对这株骤然出现诡异变故的植物,进行了一系列的观测和探查。 嗯,就连天天钻研菜谱的小女仆,都被好奇的小阿飘拉到这处游玩了好几次。 “咦,那托呢?” 就在小阿飘新奇耗尽之后,二者想要返回顾公馆的时候,原本一同放出来,仿佛出笼幼虎的那托竟然消失不见了。 二者毕竟是传奇者,甚至已经处于了半神的边缘,在寻遍了荒野之后,小阿飘不得不动用禁忌手段。 “看我来寻它。” 她细腻小巧的手掌一番,一枚古朴的镜子呈现在指尖,小阿飘念念有词,顿时一阵强光弥漫,从镜子中四溢而出,整个意识神国都受到了牵引出现了震动。 在这种强光的照射下,哪怕是躲在几万里之遥的荒野都无所遁形,顺着这枚被教主大人重新炼制的神器指引,小阿飘和拉布拉咔顿时看到了通天神树顶端,某个潜藏在里面的瘦小身影。 “竟然躲在那里。”小阿飘抽了抽小巧的鼻子,佯装成一副凶狠的模样,奶凶奶凶的吼道︰“昊天镜,给我收!” 没错,神话物品【昊天镜】! 这枚当初和顾老大吹牛逼的事物,眼下终于给圆上了,在成神之后的顾孝人炼制下,神话物品【昊天镜】得以横空出世。 绝对正品! 靠着神话物品的神威,哪怕是那位【蕴灵天珠】出身的龙女再神通广大,也无法逃脱【昊天镜】的束缚,空间转换下,原本栖息在通天神木顶端的那托,最终被摄入了【昊天镜】之中。 “脸白的,你使诈!” 梳着两个羊角辫的小萝莉用力的锤着镜面︰“你不按江湖规矩,快放我出去!” “不放,不放,就不放!略略略……” 显然,这种游戏二者没少玩,这两个家伙都不是省油的灯,一个的行径大概就是属于放“羊”,另一个,大概是属于当成“羊”被放。 自从教主大人将这个混世小魔王的管理权下放给小阿飘林奈一之后,阿飘姑娘似乎就重新找到了生活的乐趣。 毕竟,谁会能拒绝一个上天入地,可以挫成扁平浑圆,且会跑会跳,惹是生非,还会陪你玩捉迷藏的小萝莉呢! “奈一!”看着小阿飘和那托斗嘴,小女仆反而囧着小脸,捏了捏衣角,苦兮兮的道︰“先回去吧,厨房里还煲着汤,火候还差一些,估计要添些柴的,毕竟晚上两位老爷还是要喝的。” “喝汤?”骤然听到这种信息,两个不是人的家伙也不吵了,而且眼睛都开始变得晶亮了起来。 某个梳着羊角辫的家伙眼睛滴溜溜的之转,甚至大吼道︰“我也要喝汤!我也要喝!” “不给!!”小阿飘皱着黛眉。 “我就要!!!”那托顶着鼻子做鬼脸。 “不给!!!!” “我就……” 不过,待三个家伙一路鸡飞狗跳,返回顾公馆的时候,却微微有些傻眼了。 “嗯,汤不错。” 三个一模一样的家伙,整坐在主座上喝着汤。 “咦?三、三个老爷?”小女仆忍不住揉了揉眸子。 真实三个。 原本多了一个老爷,已经很神奇了,怎么又多了一个? “三个教主大淫? 小阿飘则是看着几乎快空了的汤盆,稍稍有些哭丧着脸! 两个就已经让她吃边角料了,若是三个,这还了得! 看来,今后要虎口夺食了! 反而是【昊天镜】里的那托愣了下。 看着三个几乎一模一样的“顾孝仁”,它原本灵动狡黠的漆黑眸子,竟然呈现出了某种疑惑的神色。 嗯,怎么回事? 莫非…… 第三百九十九章好久不见,我的王后陛下 晶莹的水珠从冰冷的墙壁内渗出,并且沿着某种莫名的轨迹,在天花板上形成了一片沉浸的水印。 “嘀嗒——嘀嗒——” 一大滩水迹落在昏暗的地面上。 水珠隆起,然后缓缓蔓延开,就仿佛是某种诡异的力量在引导一样,渐渐形成了一个类人的轮廓。 蜿蜒,扭曲。 冰冷渗人的气息弥漫开来了,房间内的温度开始降低,有乌黑浓密的长发开始从水迹中涌出,就像是泡发的水鬼一样,费力的从水迹中拔出一道纤细泛白的模糊身影。 这身影无声的漂浮在狭长的空间里,不断平移着,似乎在寻觅着某种神秘的事物一样。 伴随着柜门的“嘎吱”乱响,金属器具的“叮咚”之音,以及偶尔传来的“哐当”声,最终,某个被连续不断的动静吸引而来的小女仆,不得不提着煤灯,轻轻地推开了厨房的门。。 “嘎吱——” “啊……”小女仆瞪大了眸子,吃惊的张开了嘴唇,但还没等她喊出来,就被一只纤细如葱的手捂住了。 “呜呜呜……” 惨白模糊而又漂浮的身影,毫无温度的冰冷手指,以及让人毛骨悚然的渗人气息,小女仆甚至觉得,捂住自己口鼻的这只手,可能是一只死人的手。 她吃惊的看着面前这道身影,然后用力拔开对方的手指,长长的出了口气道︰“你、你干嘛?” 白衣女鬼眨了眨眸子,惨白的脸上,竟然露出了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并且有些委屈的说道︰“我……我饿了嘛!” 拉布拉咔︰“……” “三个教主老爷,都没有给奈一留下什么好吃的!”小阿飘撅着嘴,委屈的神态难以言表,嘴上更是几乎都能挂上一個油瓶了。 小女仆歪着头,神色似乎稍稍有些疑惑的说着︰“可是,我有提前给你们留了啊?” “嗯?哪有?”小阿飘眨了眨眸子︰“我翻遍了厨房,没有呢?” 她还煞有其事的摆摆手。 小女仆看了一眼她乌漆嘛黑的手,顿时联想到,她刚才好像就是用了这只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所以说…… “呸呸呸!” 嗯,某个家伙似乎也想到了什么,立马心虚的将小手藏到了背后,甚至还故意打岔道︰“没有嘛,根本没有嘛,你看,哪里有?这里没有……这里也没有……还有这里……” “嘎吱——” “嗯?” 两道纤细的身影原本都走过去了,却顿时又退回来,目光不由得看向了厨房,某个被小阿飘打开的柜门。 “嘿嘿……你们好啊!” 某个梳着羊角辫的家伙躲在柜子里,正满嘴流油的啃着鸡腿! 好家伙,日防夜防,家贼难防! “你、你还我鸡腿!” 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在美食的诱惑下,小阿飘破防了。 “不还不还就不还!略略略……” 某个混世魔王先是嘲讽一番,然后还做出了鬼脸,随后遁地而逃! “不要跑——”林奈一也化成了灵体,在虚无中穿梭,开始对某个夺食之恨的家伙,发动了上天入地的追逐。 “两个幼稚鬼!” 小女仆无奈的叹了口气,然后开始收拾被搞的乱七八糟的厨房。 不过,在清洗某个砂锅的时候,她却忍不住微微抽了抽鼻子︰“嗯,这味道?” 小女仆有些疑惑的伸出手指,在锅底所剩不多的料渣中沾了沾,然后放在鼻子下嗅了嗅。 很香,有点像神庙祭祀的那种香薰的味道。 但作为厨神领域的传奇者,对于食材和配料掌握的精准度是极高的,哪怕是涉世不深的她也很清楚,自己煮的汤里面,是绝对没有这种配料的。 “难道……”小女仆见识不多,但明显有自己的认知,尤其是对于食物的认知,她明显察觉到,这种从未见过的事物,可能不是什么好东西。 联想到之前三位教主大人喝了这种汤。 会不会? 她不由得瞪大了眼睛,然后仿佛如梦初醒一般,连忙也跑了出去! “顾、顾叔!老爷们呢?” 顾公馆的大管家顾叔看小女仆着急的模样,稍稍有些奇怪,但也没有多想。 “去了天上,说是要在那圆环仪轨上闭关。” 小女仆看了一眼天空。 犹如星带的圆环释放着炙白的光芒,夹杂无数神秘的符文和诡异的纹络,最终交汇成为了一片犹如祭坛般的恐怖大循环。 从不久之前它诞生开始,那里一直就是神国内诸多生灵的禁地。 但此时,小女仆不知道是不是眼花了,竟然看到了两个黑点,似乎在一前一后的朝着上面飞去。 她揉了揉眼睛。 没看错,不是眼花。 竟然是那托和小阿飘。 她微微愣了下,随后似乎想到了什么,咬了咬牙,当即也朝着上空飞了上去。 毕竟是个传奇者,而且距离半神领域也不远了,哪怕是被强推去的,但毕竟也踏足了传说领域。 她大概是神国之内,少数能飞抵圆环仪轨上的存在。 不过,这毕竟也是她第一次飞到这里,因为往日,这可是被老爷视为禁地的领域,是明令禁止她们进入的地方。 “奈一,那托,你们在干什么?” 仓促落在某个刻画着无数符文的金属圆盘上,小女仆看都没看周遭的环境,就朝着两个打打闹闹的家伙冲了过去,并且试图截住对方。 “快离开,这里不是你们该来的!” 小阿飘虽然胡闹了一些,但终究还是有些理智的,经小女仆的提醒,大概也是明白自己追着追着竟然跑到了这里。 看着小女仆紧握着她的手腕,小阿飘并没有阻拦,也没有反抗,反而是梳着羊角辫的那托,不断在半空中漂浮,宛若一只滑不溜秋的泥鳅似得,不断的到处乱窜。 “来啊,快来抓我啊!快来抓我啊!咯咯咯咯……” “那托——”小女仆有生以来,大概第一次喊的这么大声,甚至因为呐喊,连脸颊都稍稍有些泛红。 因为她看到了圆环仪轨上,某个犹如山岳般的巨大光影。 那托似乎正在不断朝着那光影飞去。 那圆环仪轨有多大? 以小女仆的认知,根本无法用有限的手段来计量,但她觉得,可能比天上的太阳还要广阔。 而仪轨上的那道光影,明显就是老爷。此时的老爷身形不知道几十万丈,盘坐虚无,全身释放着恐怖的金光,哪怕是相隔甚远,但那种若有若无的恐怖气息,都压抑的让小女仆有些腿软。 这并非是老爷真的释放出了什么恐怖的威能,而是某种先天位格上的差异,毕竟,哪怕是神秘学知识有限的小女仆也知晓,眼下的老爷,就是一尊活着的神祇! 谷盀&lt;/span&gt;  但某个混沌小魔王,却在活着的神祇闭关之时,朝着神祇靠近飞去? 它不怕自身受到伤害吗? “快来抓我啊!快来抓我啊!” 此时此刻,愉快的声调仍然在虚无中传递,但那道越越飞越高,几乎飞临的苍穹之上,飞越了庞大神祇的头上,似乎渐渐变成了一个模糊细小的黑点。 唯一没有改变的,就是某种天真无邪般的呢喃声。 “来啊,快来抓我啊!快来抓我啊!咯咯咯咯……” 虚无的苍穹之上,梳着羊角辫的身影,缓缓坐落在神祇的头上。 它仰望虚空,声音呢喃,但眸光却渐渐浑噩了。 “为什么不来抓我呢?为什么呢?” “那托——” 远处传来的叫喊声,似乎无法传递至它的耳旁,这小巧顽劣的身影一边呢喃,一边近乎木讷的转过身,那原本漆黑的眸子,似乎渐渐变得空洞起来。 就仿佛光膜和血肉能量出现了塌陷一样,无数诡异的物质汹涌盘旋,渐渐在瞳孔处形成了两个漆黑如墨的黑洞。 这一刻,所有的精气神都仿佛被吸纳一空。 受到某种指引,它突然仰天长笑,神智几乎疯魔︰“为什么不来抓我——” “轰隆隆——” 那迸射出恐怖神芒的双眸,仿佛打开了一道天门一般的虚无裂缝,某种近乎可怕的力量顺着天门的缝隙,径直锁定了这处神国的坐标,随后,更加强大的力量开始投射降临了。 “轰隆隆——” 仿佛两个世界在剧烈的碰撞一样,无边的能量法则从天外袭来,犹如黑雾一般,瞬间侵染了整个意识神国,那原本风和万里的苍穹,瞬间就变得乌黑一片。 下方,无数是认知城的生灵,还是身处在仪轨上的小女仆和小阿飘,皆是忍不住瞪大了眸子! “这是……怎、怎么回事?” 但这种巨变不仅没有停止,反而还在迅速加剧,某种玄奥的交融,法则的碰撞,权柄的入侵,在整个意识神国掀起了滔天巨浪,植被枯萎,能量暴动,粒子束流不断虚无之地产生湮灭反应,恐怖的震动几乎让整个神国的所有生灵,在一瞬间陷入了浑噩、昏迷、以及沉寂在近乎永久的黑暗中。 不知道过了多久,膨胀至无以复加的力量,似乎完成了某种转移和投送,一片巨大的阴影从神祇的头上开始缓缓蔓延开,那原本屹立在那里的瘦小身影已经彻底崩溃泯灭了,并且在某种法则和权柄的干涉下缓缓重组,最终形成了一个近乎模糊的轮廓。 “好久不见。” 略显温润的女声,从模糊的轮廓中缓缓传递出。 “是啊,好久不见,我的王后陛下。”同样是近乎熙和的回应。 “轰隆隆——” 庞大至极的神祇头颅骤然裂开,宛若惊天巨口一样,瞬间塌陷出了一片无边深渊和恶瘴,伴随着恐怖的灰雾弥漫而出,瞬间将那模糊的轮廓携裹至神邸头颅的最深处,并且仍然朝着某种核心层蔓延! 永恒的黑暗,恐怖莫名的深远之地,激烈的法则碰撞,虚无的精神交涉,以及最为纯粹的意志压迫。 两个近乎诡异的竖眼,在这种情况下完成了某种最为亲密的接触。 这是精神权柄的比拼,是意志汇集的掠夺,更是某种亲密无间的信息撕扯! “果然早有准备。呵呵。” 女人温润的笑容中,似乎带着些许疲惫。 “你不是早就猜到了,我早有准备吗?” “既然早有察觉,为何还要陪我演戏?就那么想引我出来?” “那你为何来要来?活着,不好吗?” “轰隆隆——” 权柄的碰撞以及意识的撕扯,让身处黑暗中的两个意识体发疯发狂! 某种掠夺战,几乎在第一时间就进入了白热化。 与其它权柄之间的征伐不同,精神世界的杀戮精妙绝伦,往往是隐蔽领域下的掠夺战争,这种杀人不见血的手段,其实要比寻常的神战还要可怕,因为输家意味着失去一切,被掠夺了所有意志的存在,甚至连转生轮回都是奢望,更不要说成为一名失败者了。 这种领域之间的碰撞几乎没有“失败者”,因为赢家独享,胜者通吃! 对于两个涉及到精神权柄的当世真神而言,这几乎是一场豪赌了! 当然了,无论是顾孝仁,还是皇帝,二者这般抉择,其实也是逼于无奈。 因为某些信息方面的认知,眼下的二者几乎心知肚明。 顾孝仁会发现不了那托身上的问题吗? 作为当年稷山大本营的至宝,作为【蕴灵天珠】转生的半神,这位龙女在传闻中乃是龙王的子嗣。而像神明子嗣这种东西,尤其是在混乱邪恶阵营之中,向来是被当作某种邪神降临的载体使用的。 而龙王是谁? 尹静贤?宋全真?遐来王的王后?稷山灵修会的龙王?慈幼局的创立者慈幼之王?灵枢急备会的灵枢之王? 稷山最为原始的存在、当世真神、精神领域的直指稷山之神? 亦或许是原国曾摆在明白上的巨头,那位执掌了《黄帝内经》相关权柄的皇帝? 嗯,祂都是! 这位隐蔽的存在,甚至还有着许多不为人知的其祂身份。 起码,光从已知的信息中揣测,这家伙至少有过金瓶之王、星空之王、章术王这几个马甲。 这样的一位存在,【蕴灵天珠】衍生的子嗣最后竟然落在了祂顾孝仁的手上,熟知某些信息的祂,自然会生出某些疑惑,更不要说,当初发生在战争教派的摄提格之战,更是一则血淋淋的例子! 那些战争教派的兵主诸王们,都是如何被界域之主锁定诸王之域,最终落得个惨死的下场的? 无它,精准定位而已。 提前被膑神宗投送了某些定位装置。 而定位装置都是什么? 它可以是超凡物品,可是草木结晶,可是石头是空气,甚至可能是活生生的人! 起初的视而不见,不过是未成神前的力有未逮罢了。 打草惊蛇毫无用处,说不定还会提前招惹某种瞩目。 但成神之后,错过了最为虚弱的阶段,眼下摆在面前的事物,几乎就是明晃晃的活靶子了! 我知道你会定位这种东西,最终跨界而来。 对方也明白这一点。 双方近乎已经处于明牌的地步。 既然大家都已经猜到了这一切,那么,摆在面前的,大概只有一条路了。 抽出刺刀,来一场血淋淋的实力碰撞了。 不打这一场,无论是谁,大概都不会甘心! 而耗费了无数心血,野心勃勃,且心气极高的皇帝,也不会允许自己今后生活在眼前这位存在的阴影之下。 一场古往今来,精神领域规模最为庞大的神战之一,在整个意识神国内爆发开! 百第四百章皇帝献祭,灵宝无量 皇帝开创的稷山一脉,乃是卯肆·单阏流派的圣地,主修的是精神世界。 兼顾的《黄帝内经》涉及了午柒·敦牂流派的相关权柄,对于肉身的开发和应用,也已经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毕竟,当初慈幼之王血肉永生的传闻,也足以看出皇帝权柄的相关主旨。 而在传统领域中,肉身往往与精神相合,属于唇亡齿寒依山带水的境地。 曾有人言,精神如苦海,肉身做皮筏。 两者加持衍生出的权柄法则,已经超出了单一者太多,属于一加一大于二的存在,更不要说其执掌权柄的生灵,乃是一位当世真神,还是双果位的真神了。 这一点,就是皇帝在面临顾孝仁这个异类的秉持根基,也是祂认为唯一可以在绝境中翻盘的闪光点,也是唯一的机会。。 在发现整体局势可能处于劣势后,在研判对付的攻伐之力,可能在自身之上,那么,积极的将对方拉入自己擅长的领域,从而形成某种平衡,这在战略上几乎没有什么大问题。 但在无边的黑暗里,权柄的碰撞,法则的湮灭,意志的激烈对决,还有能量的掠夺撕扯中,皇帝却发现自己的意识体在第一波的对决中就在急速流失。 精神世界的对决,祂竟然处于下风? 擅长的领域,竟然被新神压制? 这显然超出了祂的预料之外。 因为顾孝仁毕竟是个新神,虽然拥有三个化身,还修成了类似于灵宝的十万八千法,但哪怕三個真神,在面对祂擅长的领域,也不该让祂产生巨大的恐惧和压迫! “你这是什手段?”尖锐的吼声传递的诡异音阶,仿佛在咆哮一样。 黑暗中,意识化成的黑色束流宛若射线,在一片扁平浑圆的光晕带中激射湮灭,相互胶着,就仿佛银河系与仙女系两个星系发生了巨大的碰撞一样,那种不断发生的类似于恒星湮灭的反应现象,往往代表着某一方的意志体系里,某种精神系统的消弱和死亡! 此时此刻,双方的意志化成了无数犹如细胞的小颗粒,惨烈杀伐,似乎在争夺唯一主体的控制权。 精神领域的寄生和控制! “自然是你这一流派的精神世界,怎么,自己的看家领域都不记得了?”顾孝仁的声响仿佛魔音,在黑暗的宇宙中回荡着。 “不可能!” 皇帝显然有些难以置信。 因为并非是每一个卯肆·单阏流派的超凡者,觉醒的都是精神世界。 卯肆·单阏乃是民俗伦理方面的领域,就像世情本物教派一样,虽然同样是对精神方向有所涉及,但更多的却是间接的影响生灵的七情六欲,滋生心魔,最终掌控人性! 而皇帝所创立的一脉,虽然延续了祂的精神直指,但最为核心的修行,却是本身的意识体,祂也是能寄生祂人,并且不断换马甲的主要手段,也是其祂人,哪怕是稷山那位老诸王都不曾涉及到的核心领域。 就像每一个超凡者觉醒的领域可能略有相似,甚至延伸的大方向可能都不约而同,但内在的精神核心,却又有着本质的区别,就像世界没有两片纹络一模一样的叶子一般,哪怕是看着相似,其中相互之间也有着神异之所。 而眼下顾孝仁所展现出的权柄,却几乎和祂产生了严重的同质化,这分明就是祂的“法”! 用祂的法,破祂的法? 这一刻,皇帝的眸子仿佛在发光,祂透过了虚无的本质,看到了黑暗的宇宙里,三个顾孝仁盘坐虚无,骤然化身的无数耀眼的星辰,就仿佛三片巨大无比的星系一样,在对其进行精神层面的绞杀! 三个顾孝仁,竟然都在施展祂的法? 这相当于什么呢? 如果将祂必做“二”的话,那么,相当于祂在同时面临着三个“稷山之神”,外加三个“皇帝”! 这就相当于一个“自己”打三个“自己”。 祂是双果位不假,但果位只是体悟天地法则的工具,是摄取世界本源能量的通道,对方的身上最少有三个,虽然没有完成某种重叠扩容,但在摄取世界本源法则结晶的能量循环方面,祂原本就不占据太多优势。 祂的优势是“法”! 但眼下,对方同样施展着几乎一模一样的“法”,在同样的领域下,何等的存在才会赢得这种差距极大的战争? 皇帝深受震动。 祂虽然不清楚什么叫做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但却明白,这显然是一种极为不正常的事情。 “难道……”祂似乎难道了什么︰“这就是从未现世过的“遁一”的神异吗?” 祂只能将这种不正常,归咎于世间从未现世过的,那个奇怪的果位上,号称最为神秘的“遁一”。 作为精神领域的直指,皇帝很早就发现了顾孝仁不正常的地方,甚至多年的探究中,祂甚至探查到了,当年原始天王等一众大佬,试图催生“遁一”的征兆。 因为曾经有神话生物怀疑,“遁一”和“思想家”同生同体,有可能是同一种领域转化而来的,只是相互之间的转化的几率极为苛刻。 当初的顾孝仁作为“思想家”的预备役,以及诞生伊始,乃是命运携裹指引所干扰的,这里面可能有原始天王三命天王等大佬的一众算计。 不然,“思想家”一个就够了,为何要多出几个备份来? 而且,在顾孝仁之前,整个世界未尝没有这种实验性质的算计催生! 其中它一直都存在。 许多大佬都在研究“思想家”,都在寻觅“遁一”,顾孝仁的出现只是恰逢其会,没有谁认为祂一定会成为“思想家”,一定会成为“遁一”,祂的诞生不过是随意下注的一枚棋子,成了更好,不成也无关痛痒。 这种实验性质的摆弄,其实已经发生无数次了。 作为新晋的野心家,皇帝在整个真神界虽然也算是新晋的“豪门”,但得看跟谁比,跟那些谋算万古的前辈们来说,祂在某些领域方向的涉及,还差的很远。 不要说远古太阳神和太初,就算是灵宝无量,就算是南华,就算是原始等神,其掌控的领域也超出了祂的预计之外。 哪怕是曾经被人当作原国三巨头之一,但皇帝很清楚,自身是被排挤出了某个领域,某个圈子的,因为原始祂们的谋划,根本不带祂玩儿。 不过,在骤然发现了顾孝仁的不同之后,尤其是这枚棋子晋升诸王所涉及到的十二流派超凡特性,皇帝就明白,自己掌握了在这一领域弯道超车的可能性,因为,“遁一”出现的端倪,已经显而易见了! 这一点并不难探究,毕竟“遁一”从未出现,只要是违背常识的,大概率可能就是“遁一”。 而顾孝仁的种种,明显有违背常识的地方! 而就在诸多视野瞩目着这枚棋子的时候,甚至皇帝也在变相投喂某种养料,期望祂迅速成长的时候,变化出现了。 寒潮降临! 世界本源紧缩期出现! 再加上灵宝无量挥霍无度,妄图颠覆秩序格局,对世界本源造成的剧烈破坏,这导致新的神战爆发。 原加之战让皇帝寻到了机会,完成了双果位加身的新格局,之后的摄提格之战,组建真神联盟,谋划死界四君主,东击灵惠,西围金匮等等一系列谋算,都让这个野心勃勃的女人,自我膨胀到了极点。 谷骂&lt;/span&gt;  因为那个时候,祂就是世界的一极,是影响整个世界最为举足轻重的一方力量。 直到一个名叫上清教主的家伙出现——原本膨胀的泡沫,被一击戳破。 黄粱一梦。 皇帝的新装被撕裂了! 因为那个违背常识的家伙,竟然毫无征兆的成神了? 不光如此,对方甚至开始大开杀戒,一下子破坏了祂好不容易营造的新格局! 甚至面对诸神陨落,界域之主的不断丧失,面对上天入地般的追杀,就连曾经辉煌至极的祂,都不得不苟延残喘的躲藏在某个家伙的羽翼下。 这是皇帝从未有过的耻辱! 这也是祂明知对方可能早有准备,也要冒险定位对方的神国,跨界而来,打一场最终决战的原因。 祂倒要看看,对方到底是不是“遁一”! “遁一”又会有何种不一样的地方! 感受到自身本源的剧烈消耗,以及意识体的撕裂,皇帝的视野似乎在渐渐模糊。 但知道了又如何呢? 这显然是一个局外之局! 聪明如祂,大概早就已经看出来了,从顾孝仁成神开始,很多设想,就已经不会朝着原本的轨迹运转了。 这家伙根本就是不是那枚“棋子”,而是有更深层次的幕后黑手,在某些大佬下棋之前,早就已经安排好的一切。 这一刻,皇帝不由得看向了远处虚无的星辰。 “能告诉我,你到底是谁?“遁一”就是你设下的局吗?” 面对这种意志询问,顾孝仁仿佛毫无反应,因为祂正陷入某种杀伐中,某个家伙的意识体,已经呈现出某种崩溃的征兆了。 掠夺厮杀时,谁有功夫去搭理对方毫无营养的话题? 祂可没有让对方死而瞑目的想法。 而且不光于此,顾孝仁的意识攻势,甚至变得愈加凌厉。 而处于风雨飘摇中的皇帝,却不得不放开某种限制,开始主动地向世界本源摄取法则结晶和能量补充自身,否则,自我的巨大消耗,很有可能导致祂在这场占据劣势的精神对决中,瞬间溃坝,且一泻千里! 虚无的黑暗里,待发现对方终于沟通了世界本源之后,顾孝仁顿时口含天宪,凭空施法道︰“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轰——” 极致的天威不仅瞬间打落了皇帝的真神位格,甚至切断了祂与世界本源的法则和能量运输渠道。 “什么?” 这一刻,皇帝亡魂皆冒,不仅气息瞬间变得萎靡,就连原本庞大的精神意识体,都出现了某种震颤的征兆! 这家伙竟然能干扰世界本源? 这可是远古太阳神,以及灵宝无量那些家伙,都想做却又做不到的事情! 毕竟,要是能做到这一点,这些大佬大概早就打破某种禁锢,开始晋升超神话了! 皇帝大概明白了,顾孝仁背后下棋的存在,来头明显比祂想象中的还要大。 可能是神话时代之前,某个从未显露的可怕存在? 这一刻,不要说顾孝仁的本体,乃是某个比太初资历还老的超远古大佬转生的复苏体,就算有人说祂是超神话生物复苏,皇帝大概都不会有太多疑虑,因为这明显超出了真神所能涉及的层次! 真神只是掌握规则,化身规则,但却仍旧在世界的规则框架下生存,而且始终无法打破这个禁锢。 但能干扰世界本源,并且在一定程度上剔除规则化身的祂们,这显然是超出了规则之外,是真正超脱者所能掌握的手段! 难不成,这才是真正显化世间的第十一阶超神话? 怪不得之前在汤中参杂的【腐朽的世界树】粉末,好像对顾孝仁没什么作用,这家伙明显免疫了这种传闻中,被诸多生灵视为剧毒的世界树魔脱落体! 感受到自身意志的极致虚弱,以及某种血腥撕咬般的拉扯和被掠夺,皇帝不得不从某种大恐怖中醒来! 祂咽了口不存在的唾沫,原本晶亮的眸子也开始变得浑噩了,而就在祂的意识将陷入黑暗之前,皇帝做出了有生以来的最后的一个决定! “灵宝救我——” “轰隆隆——” 无边的黑气弥漫着,犹如遮天蔽日般的浸染,在阴风呼号中,一股腐朽的味道应运而生! 虚无的黑暗里,皇帝的意志在崩溃,但原本属于《黄帝内经》的相关权柄,却产生了某种腐烂般的诡异变化。 “嗯?是血肉转生祭祀术?”一字一顿的声响从黑暗中传来。 皇帝竟然施展了血肉转生祭祀术? 这则源于太初,最终却脱胎于灵宝无量天尊的“冥界”秘术,明显让皇帝献祭了某种“养料”,使得这个原本意识就已经被顾孝仁掠夺近乎崩溃的存在,更是加速了自我消亡的某种状态! “竟然便宜祂也不便宜我?” 和明显,之前的精神对决中,顾孝仁掠夺的权柄和意识大概只有皇帝本体的一半,而另一半却被祂仓促献祭,从而隔空送给了灵宝无量! 这个曾经庇护在灵宝羽翼,可能与灵宝打成了某种契约,甚至无论是在威逼下,还是自我意愿中,皆是实际充当了灵宝进攻神国马前卒的女人,大概是失算了。 因为无论灵宝应允过祂什么,包括复活祂,甚至帮祂转生,都是痴人说梦。 “血肉转生祭祀术下,堪比掘坟鞭尸,挫骨扬灰,然后破魂灭魄,怎么可能还有意识本源残留?” 阴风呼号之际,无边的黑气渐渐凝聚成了一则,带着面具的巨大人脸凭空漂浮,此时的意识神国仿佛筛子一样,恐怖的气息不断渗透,就仿佛天河倾塌一样,到处都是无边的法则瀑布从天而降! 但顾孝仁却没有搭理,而是望向天边,喃喃自语般的说道︰“我说的对吗?灵宝!” “轰——” 一时间,数道诡异的气息,皆是出现了某种极致的复苏…… 第四百零一章天地地源头,幕后黑手 意识神国中,诡异黑雾凝成的人脸面具仍然在加剧,恐怖而又诡异的气息仍旧在蔓延。 灵宝无量天尊的权柄不断渗透神国,祂的整体仿佛要挤入这片狭窄的天地之间,无形的法则和权柄,促使整个空间轰隆作响,甚至出现了某种扭曲的征兆。 毕竟是作为神话领域三大战力天花板之一, 而且是唯一完整逃出“冥界”的存在,完成了自我的救赎和复苏之后,这个家伙所展现的力量将会更加可怕! 不过,凝视着那黑雾凝聚的人脸,顾孝仁却透过虚无,看穿了对方黑雾下的本质, 一种哀怨离合, 爱憎莫名的情绪在交织蔓延。 没错,这一刻的灵宝无量天尊虽然提前苏醒了,但其实祂并未完全统筹兼顾,彻底消化掉很久之前施展的十万八千法,许多被吞噬的意志仍然展现出了自我的倾向性,一张张模糊的脸,就仿佛无数张或狰狞、或憎恶、冷淡、慈爱的衍生体一样,此时此刻的灵宝,竟然是无数张聚合的人脸堆积形成的庞然大物,甚至上面还有相互交融,宛若缝合般的丑陋蜈蚣印记! 顾孝仁甚至能看到顾老爹的脸,占据了极大的一块区域,正一脸慈爱的看着祂。 嗯,祂读懂了那种慈爱目光下的古怪情绪。 就好像无论顾孝仁的本质是谁,无论顾孝仁是哪位大能觉醒或者复苏,就算祂真的是来头极大的巨头转生,但毕竟是包含了“顾孝仁”的一部分, 觉醒的神明虽然掀起了新的篇章,但并不代表着过去的一切将会变成虚无。 这也是顾老爹明明知晓顾孝仁已经“脱胎换骨”了,甚至意志已经融合了另一个陌生的存在, 仍旧对其不起恶念的因由。 二者相容,无论是谁的意识占据主体,但祂总归是顾孝仁啊! 总不能转生或复苏之后,就剥离了那二十多年的过去了吧? 或许包括阿泰,包括顾家的那些人,包括顾老大,新的“顾孝仁”对他们态度情感,同样代表了些什么。 祂是复苏,不是顶替,更不是寄生。 他依旧是他,只不过是脑子里突然多出了一些东西。 那么,新的意志没有影响到顾孝仁对家庭的态度,灵宝无量天尊同样也无法影响顾老爹对于子嗣之间的特殊情绪。 也因为顾老爹的抗争,导致灵宝无量始终无法完成彻底的聚合,自我的消化受到了严重的遏制! 当然,这只是其中的原因之一,更为重要的是,十万八千法的意识太过庞杂,尤其是某些强大的个体,比如遐来神,其抵抗的意愿十分强烈,毕竟曾经可能为当世真神,哪怕是逃不过某种宿怨,但谁为新意识体的头领,也是可以争一争的,像遐来神这种曾经为一方霸主的存在,怎么可能屈居原始天王之下? 哪怕是此时占据灵宝无量的主体是原始天王,就算是祂,也无法在短时间内彻底统筹消化这些反抗情绪,而且里面还有重大的遗漏。 要知晓,三命天王化身的冥王,可是顾孝仁亲手送入轮回的,缺失了一位当世真神的真灵,尤其还是十万八千法的重要“板块”,这等于这副浩大的拼图之中,存在着一个巨大的漏洞,再加上另一個大板块“原”的不配合,嗯,也就是顾老爹,这导致此时的灵宝无量并不是完成的灵宝无量。。 祂并不完美。 当然了,作为三大战力天花板之一,或许并不完美的灵宝,依旧站在了世间的最巅峰,依旧是某些真神不可力敌的存在,但这里面并不包括顾孝仁! 大概连灵宝无量,或者说占据了灵宝无量主体的原始天王,也是这么想的。 因为顾孝仁是“异数”,是可能超脱世界之外的存在。 而马前卒兼试金石皇帝的试探,也间接证明了这一点。 连皇帝都是棋子,可见祂对顾孝仁的重视。 不过,能干扰世界本源的手段,在这个世界中闻所未闻,见所未见,所以怎么重视都不为过,更何况,原始天王的主意识体,是在携裹着大框架,掌握一个并不完整的灵宝无量前来,祂不能如臂使指,就不得不做一些其祂掉面皮的事情来! 因此,二者相互对峙之际,气息之间的碰撞,就已经引导了权柄之间的排斥和泯灭,空间的塌陷,虚无乱流产生,以及越演越烈的黑洞,皆是在顾孝仁与灵宝无量之间无声的上演,此时此刻的意识神国,早就已经变得犹如宇宙了,因为灰雾宇宙同样加持了进来,相互扶持叠加权柄,从而共同应对灵宝无量的巨大威胁。 而在某些角落中,一些沉睡的意志也同样在渐渐苏醒,无形的“概念”相交辉映,似有遥远的呼唤声与呢喃在响彻虚无。 “嗡——” 流光溢彩,有道道模糊的虚影,仿佛从远古之中渐渐走出。 这些虚影利用神话物品塑造轮廓,用来当作承载某种“概念”降临的载体。 炙热无比,犹如煌煌大日的气息骤然出现,整个虚空都被灼烧成了一片空洞,一种无物不焚,霸烈炙热的气息,瞬间纳阔了整个虚无! 九日横空! ——远古太阳神泰一! 这位彪炳史册的古神激活了【九块太阳石板】,从过去摄取了沉淀的法则权柄,化身九日,以“概念”降临至现实世界! 甚至不光是祂,远处一片魔气滔天的巨大黑伞下,某个犹如魔主般的黑雾轮廓,似乎在吞吐着恐怖的气息,骤然道道宛若神链的秩序法则束缚了神国的一切,以秩序本源震封虚无,仿佛要让顾孝仁插翅难逃一般! ——秩序神宫的主宰,远古年间执掌法律权柄,存在一切规则之内的秩序之神。 嗯,这位也是神话物品【秩序之伞】的真正主人! 毫不意外,甚至早有预料。 毕竟,自己的东西,不听自己的,那还是自己的东西吗? 哪怕是主人不在,被祂人借用,但当主人回归之后,亲疏远近,还不是一见便知? 更何况,神话物品之中,可是蕴藏了原主人的超凡特性。 基础使然,外力可灭,但却不可夺其志。 顾孝仁没有搭理这两位大名鼎鼎,甚至极致复苏的存在,祂只是看向了某个方向。 嗯,因为那个方向,还有一块飘荡的人皮,白玉质地,七彩神光弥漫,哪怕只剩下一张皮,却依旧充斥着某种神性。 【南华真灵位业图】 是历史上被诸神分食的女性神明,那位骑鲲的存在,南华大帝! 顾孝仁微微挑了挑眉,淡淡地开口问道︰“连您也要凑一凑这种热闹吗?” 毕竟是南华,是脚前辈的母亲,而且从某些意义上来说,祂同样是顾孝仁和顾孝则的“妈”,虽然只是存在于法理上,但这里终究是存在着某种大因果的,是难以隔绝的! 若无绝对,顾孝仁实在是不想对这位痛下杀手! 不过,出乎意料是,七彩人皮中,清脆的女声缓缓传递了某种波动。 “你们打你们的,我只是为了祂而来!” 嗯? 这一刻,恐怖至极的权柄彻底复苏,十二尊魔神的虚影从七彩人皮内显现,宛若十二尊巨大无比的神山,朝着外部蜿蜒的无边黑气轰然砸落! 大片的秩序神链哗啦作响,呈现出某种震耳欲聋的法则湮灭。 “嗡——” 整个虚空一片破碎,犹如魔主般的巨大黑伞,都出现了某种密密麻麻的裂纹! “南华,你要干什么?”秩序之神的怒吼声,似乎传遍了四野。 “是时候,算一算当年的那笔旧账了!” 七彩人皮犹如人形轮廓,步履之间流光溢彩,几乎踏破了时空,朝着【秩序之伞】缓缓走来,这种现象看似缓慢,但实则迅疾如光,因为只是瞬间就冲入了滔天的魔气之中,之后,变得惊世的杀伐。 这是最为原始的“概念”碰撞! 顾孝仁眨了眨眼睛,忍不住摸了摸下巴。 搞了半天,这两位竟然有仇? 这算什么? 帮我出头吗? 呸呸呸! 估计是想多了。 毕竟,都说了是法理上的“母子”,就算是南华知晓了某些东西,也未必会认。 要是换成其祂人,胎盘在陨落之后被夺走,然后施展大因果,大命运,从而承载了一部分南华的特质,形成了一个新的生灵,还为别人生下了两个娃,这特么简直就是借腹产子,简直就是试管婴儿啊,换成脾气暴的,祖坟都给你掀了。 别说顾孝仁,就算是顾老爹,遇到了,脸给你刮花了你都得受着。 臭不要脸! 还帮你? 呵,没找老顾家算账,已经算人家南华雍容大度了。 谷弳 得,人家不提这个,顾孝仁自然也不会多事。 虽然南华在间接上帮祂拦住了秩序之神,但其实有没有秩序之神都是一个鸟样,毕竟,得看看此时出现在这里的都是谁? 灵宝无量天尊,远古太阳神。 与之相比,秩序之神根本不够看。 毕竟,这可是真神的战力天花板! 嗯,虽然是漏的! 为什么是漏的呢? 因为此时的灵宝无量并不完全,仍旧有残缺。而远古太阳神早就已经陨落多年了,此时此刻的泰一,也不过是某种“概念”显化,早就已经不在巅峰了。 不然,这号称三大战力天花板的存在,以祂们的骄傲,怎么可能联合面对祂人? 从来都祂们以一敌众,惊艳万古,何尝有过祂们联合相对的存在? 不过,此时此刻,这世界上却的确诞生了这样的一个人! “太初呢?为何还不现身?”顾孝仁摊开双手淡淡地道。 “吾一直都在。” 远处,某个透明如空气的波纹缓缓震动下。 顾孝仁了然。 “原来如此。”祂大概窥视到了什么隐秘。 “不知道兄,可为吾等解惑?” 水纹波荡下,号称最为神秘的太初,显露出了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 嗯,能称顾孝仁为道兄,足以得见,这位最为原始的古神,是认为顾孝仁的真实来历,其实要比祂还要古老的。 当然了,这样理解其实也没毛病。 “何惑?”顾孝仁也很意外,这位神话战力天花板的一代目,要向祂问些什么东西? 太初似乎向前走了一步,哪怕是看不清端倪,但自身显现的某种磅礴气势,依然如岳临渊。 “汝可是‘遁一’?” 问我是不是“遁一”? 顾孝仁想了想,最终点了点头︰“是。” 太初又问︰“那何为‘遁一’?” 顾孝仁沉默,良久才淡淡道︰“天衍五十,遁去其一?嗯,这是装逼的说法。不过,我觉得,这应该是某个漏洞,一个‘后门’罢了。” “后门?”太初似乎想到了什么︰“汝为天地尽头?” 天地尽头? 顾孝仁想了想,言道︰“算。” “天地量劫的源头,可是源自汝?” 天地量劫? 哦,就是寒潮,世界本源紧缩期,以及对于出现超神话的相关端倪,世界本源会降下灾厄加以磨灭的现象! 但这些和祂顾孝仁有什么关系? 嗯,别闹,真有! 因为这些东西,这些条条框框,可能都是最初的“管理员”,顾向明设计的。 所以绕来绕去,这个锅祂顾孝仁自然得背。 自己设计的程序,含泪也得认下。 “是我。” 这一刻,顾孝仁察觉到,原本如岳临渊的太初,其气势似乎骤然一变,某种温润的态度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犹如锋芒毕露的恐怖气息,里面甚至夹杂着某种难以掩饰的怨念。 顾孝仁眨了眨眼睛,瞬间明白了某些东西。 原来,当初的太初,以及远古太阳神,真的是磨灭在“天地量劫”之下! 这是在晋升超神话的时候,被世界本源给“制裁”了,怪不得对我这么大的怨念。 但太初不愧是太初,哪怕此刻,依然能展现出杰出的自我修养︰“前辈,敢问,可否是前辈所制定,这方天地不可有超脱之法?” 面对顾孝仁回应,这家伙似乎也变相的认可的顾孝仁的历史地位,甚至以前辈相称,这要是传出去,真神战力天花板一代目称呼祂为前辈,估计会惊掉无数的眼球。 但事实上,顾孝仁的真正来历,也的确是在太初之前,甚至在这个世界所有的源头之前。 这本身是没什么毛病的。 不过,这家伙的言语之中,似乎有某种质问的态度在里面。 嗯?还有,超脱之法? 哦,就是超神话生物,超凡第十一阶的存在。 虽然超神话不一定就会超脱,但太初这么理解好像也没有错。 没离开过这片天地,怎么知晓天地之外的场景? 毕竟,这个世界在很久以前,是有超神话生物的存在的,月母和世界树就是其中之一,虽然已经腐朽了,但仍然作为曾经诞生过超神话的直接证据。 祂自己也不止一次看过,相信眼前这几位,也都对这种事物有所了解。 而且,【宇宙魔方】是活生生的超神话物品,当初的超神话生物腐朽的原因,似乎就和这则超神话物品有关。 而之后似乎经过了某种巨变,似乎是超神话生物出现了反叛,可能导致整个世界的本源都遭遇了重创,哪怕一直到现在,世界本源都没有彻底恢复过来。 这导致,整个世间已经无法容纳超神话生物的存在了,为了世界本源的平衡运转,可能也是为了真实宇宙不至于崩溃,这才有了超神话生物不可出现的铁律。 而制定这个铁律的人,除了顾向明,顾孝仁不作他人之想。 也就是说,这个黑锅,祂顾孝仁同样得背! “嗯,是我干的。”顾孝仁光棍的承认了。 然后,祂看到太初与远古太阳神似乎淡淡地对视一眼。 “原来,前辈才是万古以来最大的黑手……” 嗯? 这话怎么听都有些不对味? 槽,我特么不是诡异的源头啊喂? 我不是幕后黑手! 你们懂不懂什么叫科学啊? “那个……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顾孝仁淡淡地抗争了一句。 但太初和远古太阳神根本不听,在面对这个阻挡祂们前路道途的源头,在对面这个禁锢整个天地的存在,一切灾厄和天地量劫的罪魁祸首,而曾经陨落在天地量劫之下的二者,自然是气势披靡,杀机凌然。 “前辈请上路!” 顾孝仁︰“……” 我说我不是反派,不是幕后黑手,不是诡异的源头,你们信吗? 第四百零二章三神合四一文明起源 其实有一点顾孝仁说的没错,那就是传闻从现世过的“遁一”,的确是某种漏洞,一种乃是顾向明特意留给祂的“后门”。 这一点,在顾孝仁三神合一的瞬间,祂就已经察觉到了冥冥之中的遁去其一。 这不是真神果位,但却是远胜于真神果位的存在, 因为它才是真正影响世界本源的阀门,一个可以改变某种程序的“钥匙”。 而且,这个“遁一”始终在祂的身上,从未远离,从未离去,并且从祂在书房中醒来的那一刻,“遁一”就已经开始复苏了, 而这个时候, 这个世界原本的运行轨迹,都无形的受到了真正幕后黑手——顾向明的干扰! 一切都朝着顾向明提前设计的路线在运转。 在进入仪轨之前,顾孝仁觉得三神合一后,祂承载的可能是“思想家”的果位,但当这一刻真实来临之后,祂却发现,自己的视野可能有些片面了,哪里是光有什么“思想家”啊,因为只要顾孝仁愿意,三神合一后的祂,甚至可以捕捉到任何一条规则线条,也就是世人所说的真神果位! 包括,并不限于自身掌握的诸多真神果位。 也就是说,祂甚至可以强行夺取其祂真神的果位! 而在与太初的初步交流中,顾孝仁已经完成了初步的复苏,甚至在转瞬之间, 容纳了一枚大渊献的真神果位。 原本顾孝仁就已经容纳了三枚真神果位了,再加上这枚大渊献, 祂就已经屹立在了神话领域的巅峰! 毕竟,远古太阳神,神秘的太初,以及灵宝无量天尊,这几位最巅峰的时候,也不过是容纳了四枚,并且将各自的领域吃的通透了。 当然了,无论是太初也好,太阳神也罢,甚至状态有些割裂的灵宝无量,祂们大概都想不到,有人竟然能在转瞬之间,就能容纳一枚真神果位,祂们对于“遁一”的认知,对于顾孝仁的真正来历,仍然还是有些看不清。 毕竟,在传统的认知层面上,炼化一枚真神果位的时间,都是用千百年来计算的,比如说皇帝的慈幼和灵枢。而且,就算是曾经诞生过的天之骄子,那些“思想家”,也没有转瞬之间炼化一切的能力。 但对于顾孝仁来说,顾向明就是祂,祂就是顾向明,而那位世界管理岗,疑似是造物主的存在,几乎所有的真神果位,大概都是源自于他,源自于某种法则结晶,而当遁一初步复苏之后,让化身般的法则结晶回来,难道还需要炼化吗? 自己的东西,招之即来,如臂使指,根本不需要这种所谓的流程,因为这玩意儿对标的是外人。 就像祂曾经获得的那些神话物品一样。 当真正的主人复苏回来之后,哪怕是曾经持有这些物品的顾孝仁,不依然眼睁睁的看着诸如【九块太阳石板】、【南华真灵位业图】、以及【秩序之伞】这些事物,重新回到祂们真正主人的手里吗? 而远古太阳神和南华大帝祂们,可没有对这些神话物品加以炼化。。 为何? 无它,唯手熟尔。 自己的东西,包含了自己超凡特性事物,还需要炼化吗? 自然而然,所谓的真神果位,对于顾孝仁来说,只是祂造物主位格的诸多化身之一,一种蕴藏的法则结晶罢了。 因此,当太初与远古太阳神唤出那句“前辈请上路”之后,骤然之间的权柄碰撞,顾孝仁却是纹丝不动,万法不侵。 “嗯?” 这一刻,远古太阳神和神秘的太初,显然发现了,不知不觉中,这位幕后黑手,竟然已经登顶了祂们曾经登顶过的那个位置。 “果然,还是小看了幕后的源头!”太初似乎叹了口气。 若是将历史所有神话领域的诸多神灵进行排名的话,所谓的战力天花板,大概是一代目太初,二代目远古太阳神,以及三代目灵宝无量天尊。 不,或许在年代断层方面,灵宝可能才是二代目才对,因为太阳神是最后一個消失的战力天花板,灵宝出现的年代,可能还要在太阳神之前。 不过,那都是过去式了,因为眼下的顾孝仁接过了“传承棒”,同样挤上了战力天花板这一领域,甚至可以称之为四代目! 区别在于,一二三代目都已经是昨日黄花,不在巅峰了,而祂却正值“壮年”,犹如旭日东升,正在缓缓起步! 太初似乎也明白这一点,祂与远古太阳神毕竟在晋升超神话的过程中,陨落在了天地量劫之下。 死去的神明,存在的只是“概念”,而借用古今,借用过去未来的沉淀权柄,祂们又能发挥多少战力呢?又能支持多长时间呢? “为了打破天地禁锢,消灭前辈这个灾厄与量劫的源头,今日,吾等不得不以多欺寡了!” 太初所处的立场,显然与顾孝仁不同,因为祂认为顾孝仁乃是阻止祂们前行道路的障碍,是禁锢一切的邪恶存在。 嗯,这就像是,天若阻我,我便灭了这个天! 而眼下的顾孝仁,就是这个“天”! “得罪了!” 这一刻,太初依然温文尔雅,礼貌又不失温和,高度的展示了一代目的强大气场和气度素养。 祂双手虚化,演变出了先天五太,某种宛若黎明之光的力量,瞬间展现出了刹那芳华般的威势,这是要打破天地,再造乾坤,衍化地水火风,让一切归于混沌之前,重新衍化新的秩序! 但顾孝仁只是一招“道法自然”,就让一切黎明归于虚无了,这乃是一切时空之法的克星,最为克制太初的相关权柄。 但某个攻伐极致的霸烈炙日,却已经犹如诛神之枪般,瞬间出现在了顾孝仁的意识之前,这是坎破虚无,洞穿一切的攻伐之力,是炙热无比,象征毁灭和希望的光之领域! 远古太阳神! 这位始终未曾言语的古神,一上来就抽冷子,根本不讲什么武德! 不过也是,之前太初都说了,为了消灭祂这个万古以来的最大黑手,灾厄与量劫的诡异源头,对方本就打算要以多欺寡的。 就好比名门正派面对人人得而的大魔头一样,那还讲什么江湖规矩,并肩子一起上! 显然,在某些家伙的眼里,顾孝仁就算不是大魔头,估计也差不了多少。 眼下,太初的时空之法颠倒乾坤,太阳神的炙热攻伐,融烈一切! 这里面还有某个家伙的暗箭伤人! 没错,虚无之间,顾孝仁甚至能看到那张诡异的人脸,犹如一颗剧烈爆发的星辰一样,骤然轰入了祂的宇宙神国之中,轰入了祂意识体所代表的宇宙领域之内! 此时此刻,掌握再造乾坤,先天五太的太初;象征毁灭和希望的远古太阳神;以及掌握一切负面气息,堪称“冥界”之神的灵宝无量,皆是不讲武德的,侵入了祂意识体中的宇宙领域! 这些曾经屹立巅峰的存在,眼下极致复苏,燃烧了所有的“概念”和本源,借取了过去未来,甚至不惜玉石俱焚,就是为了剿灭祂意识之中的宇宙缩影! 这是要斩断祂与世界本源的联系,甚至要击溃某种原本运转的规则秩序,以图谋再造乾坤! 哪怕不是祂们再造乾坤,哪怕是有后人可以做到这一切也行! 嗯,对于这种行径,顾孝仁表示很无语。 么的,整个世界本源若是损毁,真实宇宙塌陷,那里还特么有什么后人? 世界都特么毁灭了,哪怕是少数强大的存在,能以某种“概念”存活在阴暗的对立面中,但随着真实宇宙的消亡,“概念”的不断弱化,以及没有后续不断的“养料”供养,所谓的“概念”,所谓的阴暗对立面迟早也会消亡。 当然了,就算是顾孝仁坦言这些,太初这些极致自负的家伙也不会放弃。 因为这是祂们“道”,这是祂们的“法”,甚至在一定的情况下,要比所有认知的东西都要大。 这就是祂们存在的意义,若是没有坚持这一点,根本不用外部破坏,祂们的“概念”会在内部自我希望。 所以说,眼下存在的太初,以及远古太阳神,甚至包括不完整的灵宝无量,其实占据主体的,仍旧是某种执念! 让祂们放弃“道”与“法”,这可是要比杀了祂们还难受。 而顾孝仁所能做的,只能是干净利索的送祂们几位上路! 不然,总不能真当自己是反派,准备被对方送上路吧? 念之所及,顾孝仁挥手逼退三大神话的攻伐,随后一掌劈在了自己的脑门上。 当然了,顾孝仁不是在自杀,而是一划为三,再次来了个一气化三清。 “位来!” “位来!” “位来!” 伴随着顾孝人,顾孝兽,以及顾孝神各自不同的呼唤,数道真神果位凭空显化,瞬间加持在了三道模糊的身影身上。 与此同时,三道恐怖至极的气息,骤然出现在整个宇宙之中! “嗯?” 太初等小伙伴们都惊呆了! 这是什么情况,三个屹立在神话领域巅峰的存在? 瞬间炼化的诸多真神果位? 没错,此时的顾孝人,顾孝兽,以及顾孝神,各自容纳了四枚真神果位,也就是说,每一个化身都站在了真神领域最为顶端的位置上。 为了保持对于一代目,二代目,和三代目的尊重,顾孝仁不打算让祂们的威名毁于一旦! 三打一不好听,输了有损于太初等远古巨头的历史地位和脸面,但三打三就不一样了。 多公平! 当然了,顾孝仁是绝对不会承认,在面对这三个惊艳万古的家伙,哪怕是不在巅峰的状态,依然感受到了某种巨大的压力! 这是尊重。 嗯,虽然太初、泰一和灵宝,宁愿不要这种尊重! 我们只是想要打死你啊! 而在三大巨头中,灵宝无量天尊作为当世真神,看似乃是对于顾孝仁威胁最大的存在,但实则不然,因为以现在顾孝仁掌握的权柄,可以长时间切断灵宝无量从世界本源摄取的法则和能量,甚至打落对方的位格。 反观太初和泰一则是“概念”,本身就受到了世界本源的敌视,并且很早就完成了割裂,因此二者受到顾孝仁“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的负面状态较小。 但无论是灵宝无量,还是太初泰一,祂们爆发有余,但持久性不足,远远无法和能受到世界本源加持,并且能获取大量法则和能量输送的顾孝仁相互媲美。 也就说,只要能挡得住对方的爆裂攻伐,这三位神话领域的巨头,其湮灭几乎成为了定局! 这也是顾孝仁事先清理了诸多神话生灵的原因,没有了这些存在的分润,顾孝仁独享世界本源,才能有足够的“战争经费”来对抗这三位远古巨头,其实也是变相的经济战! 不过,看着几乎玉石俱焚的太初,以及渐渐模糊的远古太阳神泰一,甚至在诛仙四剑之下,被打的逐渐分裂成为数块的灵宝,顾孝仁知道不能在拖了,毕竟,拖下去,对于世界本源也是一种剧烈的消耗,这远远超出了维持宇宙平衡的基本支出。 打仗是要费钱的,神战同样如此,而且更高层次的战争,动摇的根基更是不可想象。 念及于此,原本与神话三巨头大战的三神相互对视一眼,然后瞬间明白了对方所想。 谷伙 下一刻,三神劈开了混战中的神话三巨头,随后,邃古音阶响彻了整个宇宙,三道巨大无比的身影,也渐渐的聚合在了一切。 再次聚合。 “三位一体,三神合一!” “轰隆隆——” 仿佛打开了某种彻底聚合序幕,天地异像频发,大道显现,恐怖的本源磨盘直接灌输在了顾孝仁的眉心处,哪怕是仅仅溢出的恐怖气息,都能横扫一切,睥睨诸神,这让原本就已经虚弱至极致的神话三巨头,顿时在这种权能下被震飞,甚至在无边法则潮涌下,被渐渐冲击成为齑粉! 在强大的个体,又怎能敌得过江河湖海般的自然之威! 哪怕是惊艳万古的神话巨头,但在世界本源彻底显现下,依然不比一只蚂蚁强上多少。 毕竟,只要生存在框架里的存在,终究还是要受到某种束缚。 言出随法,口含天宪,一言定生死,一念掌乾坤。 而此时此刻的顾孝仁,才是真正的三神合一! 各自执掌了四枚真神果位的当世真神,三位屹立在神话领域的巅峰存在聚合,所谓的三神合一后,顾孝仁会达到何种境地? 超神话? 不不不,这远远超过了超神话的所蕴含的恐怖威能,因为按照某些规律来看,容纳五枚真神果位,可能就会晋升为超神话,而此时此刻,三神合一的顾孝仁足足容纳了十二枚真神果位! 这已经超过了两位超神话生灵位格的基本线。 祂甚至能感受到世界本源的震动,以及源自于整个真实宇宙的颤抖,一种唯我独尊,掌握庞大权能的虚无野心迸现,但这种膨胀到极致的心境只是片刻,就被顾孝仁硬生生的压下,祂甚至不断压缩自身,消减自我的威能,从消弭某种因为祂的晋升,对于整个真实宇宙的破坏! 祂甚至主动排斥出了一些真神果位,以及大部分权柄,从而封印了某些庞大的位格,这才减缓了对于世界本源和真实宇宙的动摇能力。 此时此刻,祂才真正的体悟到了,某种属于造物主恐怖权威。 近乎真正的全知全能,整个宇宙皆在一念之中。 自然而然,整个宇宙内,也少有能瞒住祂想要探知的领域。 这一刻,顾孝仁终于察觉到了,某个存在于虚无之地,近乎湮灭的熟悉气息。 嗯,祂找到许久,最后发现,这玩意其实一直就在祂的身边。 顾孝仁手掌一翻,【宇宙魔方】浮现。 奇怪的是,近乎全知全能了,也无法彻底看穿这种事物,这个原本整个超高位格的东西,对祂而言,依然存在着些许神秘。 顾孝仁试着打开祂。 “嗡——” 无边权能涌现,手掌凌空触碰,【宇宙魔方】内,呈现出了一片模糊的光幕。 一道略显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顾孝仁的面前。 “顾、顾向明?”祂微微眯了眯眸子。 “嗨,好久不见,未来不知道多少年的自己。” 这是一个穿着白大褂,带着一副金丝眼镜,面貌近乎清秀,且文质彬彬有些像斯文败类的年轻人。 嗯,的确是顾向明,曾经的自己。 “我知道你有很多疑惑,但等你能打开这则魔方的时候,大概就有条件知晓一些内情了。打住,千万不要骂我!你要敢骂我,哪怕是骂自己,那你就带着疑惑自己去寻找答案吧!你明白我说得到做得到!” 这家伙推了推镜框,直接预判了“自己”的预判,将原本某个家伙的口吐芬芳,活生生的堵在了肚子里。 嗯,最熟悉自己的,其实也未必是敌人,也有可能是曾经的“自己”! “好吧,看来这么多年以后,自己脾气变得更加温顺了,终于被岁月磨平了菱角?” 顾孝仁瞥了他一眼。 吗的,还是那句话,戴眼镜的家伙,好特么讨厌! “你这家伙。”来自于久远的影像,似乎叹了口气,顾向明推了推眼睛,摇头说道︰“其实有些事情,我宁愿你永远都不知道。” 话语顿了顿,他神色复杂的看了一眼顾孝仁,然后才开口继续说︰“想必你也猜了一些端倪,没错,这个世界的确是我创造的,若是用宗教类的词汇来概括,我的确可以称之造物主,我将这个世界,视为人类最后的希望。” “嗯,你一定想知晓,当初到底发生了什么吗?” “你应该寻觅过一些超凡研究所,并且去过昆虚界吧?否则,你大概寻不到魔方。当然了,这些都是我提前设定推算的程序,作为这个世界的造物主,我点权能似乎并不算什么。” “一切都源于,我们那个世界黑太阳的诞生。” “你或许会奇怪,太阳明明还有五六十亿年的寿命,为何会出现这种黑太阳的诡异现象?”顾向明推了推眼睛,淡淡地说道︰“其实很简单,黑太阳的出现,是人为的。” “嗯,或许并不严谨,不应该说是人,因为那些东西,你也可以称它们为诡异生命,或者异域文明!” 说到这里,顾向明并未对顾孝仁的惊讶多做解释,而是手掌摊开,唤来了虚无漂浮的宇宙魔方! “地球存在了数十亿年,你有没有想过,这颗星球偏安在宇宙边缘星球,可能存在过某些古老的文明?” 嗯? 古老的文明? “你的意思是?”顾孝仁看着他。 “没错,精神文明,一个大约诞生于十四亿年前,乃是我们共同的祖先,也是文明孕育的起源。不过,随着文明衍化,以及先贤的离去,这个文明渐渐凋零,甚至遭遇了其它同样古老的文明——那些被称之为“神”的文明的敌视。” “精神文明最后一位领袖颛顼,不得不以透支自身生命为代价绝地天通,将整个太阳系进行封禁,最终才断绝了“神”的入侵!但属于“神”的文明威胁依然存在,而我们不过是被它们视为圈养在太阳系中的一些生灵。 “而且,为了削弱精神文明的根基,它们曾经动用过某种潜默化的手段,影响并且渗透了我们的文明领域,删改史料,纂改典籍,使得某些久远的精神载体,最终得以消亡,无法在聚集精神文明的相关因素。” 说到这里,顾向明看向了手里的魔方︰“而它,就是颛顼留下的东西,乃是精神文明最为古老的圣物,这里面蕴藏着文明最为核心的隐秘!” 这个时候,顾孝仁大概已经明白了,为什么顾向明能在几百年中,从一个普通的人文领域的研究生,最终成为了近乎超凡十二阶造物主,想必,是因为他解开了精神文明最为古老的圣物,也就是宇宙魔方的秘密! “这就是你的金手指吗?” “嗯,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顾向明推了推眼睛,笑了笑,但很快,笑容就消弭于虚无之间,他重新恢复了某种冷淡模样︰“那个古老的文明亡我文明之心不死,而黑太阳的诞生,也不过是封印松动后,被它们潜默化影响的结果。人类最终还是靠着这则圣物研究出来的秘密,发起了最后的抗争!” “但是,我们依旧失败了!”顾向明的脸上出现了某种黯然︰“人类毁灭近成为定局,因为人力总有穷时啊!” 哪怕明明猜到了这个结果,顾孝仁都难以掩饰某种心灵震动。 顾向明是谁? 他可是超凡第十二阶的造物主啊! 虽然不知道他那几百年经历了什么,但能成为这种近乎凭空造物的存在,定然也是强大至极的,难道连他也无法组织人类毁灭的命运吗? “那这个世界?”顾孝仁开口问着。 “战场碎片。” 顾向明推了推眼睛,神色黯然道︰“我收集的战场碎片,以精神文明的相关特质,重新衍化的多维世界!” “怪不得只有整个太阳系是熟悉的!” 这一刻,顾孝仁明白了,为何当初祂的人性和兽性化身冲出天外,发现整个宇宙之中,除了太阳系和记忆中的几乎一模一样之外,宇宙之中的其它星辰,好像都不存在于某些认知之中。 “我将这方世界视为人类最后的希望,甚至耗尽了一生的心血,从而衍化出了一套宇宙自然运转的程序,也借用了那个敌对的文明知识,间接的指导了超凡文明的诞生。不过,我没有想到,我亲手孕育的某些存在,竟然选择了背叛!” 这大概就是世界本源遭遇重创的原因,可能也是远古太阳神,晋升超神话之际,所窥视到的某种大恐怖。 所以说,被分而食之的,很可能就是曾经的——顾向明? “子食其母,其形也骸……非爱其形也,爱使其形者也……皆无其本……岁秽……谓之月毒!” 这里面不会就是有世界树,以及月母这种超神话生物的手尾吧? 想到这里,哪怕是猜到曾经发生的事情,顾孝仁也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吗的,这可是被人分食吃掉啊,换成谁谁会没点想法,又不是变态! 祂倒是想要开口询问一下具体的原因,但顾向明的脸色不对,顾孝仁很懂事的没有问下去。 “不过,这些叛徒最终也没有落得个什么好的下场。” 嗯,肯定是这个老阴逼在【宇宙魔方】里设下了某些后手,最终导致超神话生物死绝,甚至断绝了这一路线的可能性。 “因为世界的运转程序被破坏,无法容纳更高层次的存在,我不得不被迫转生,成为了现在的你。” 说到这里,顾向明推了推眼睛︰“你现在所经历的一切,可能都在我的推算之后,嗯,就算是有差别,应该也不会太大。包括你现在父亲,他能从死界君主,成为执掌因果领域的神,其实都在我的谋划之中。” 怪不得是史上第一个咸鱼翻身的界域之主! 当然了,这里面可能也有灵宝无量的某些因素,但灵宝无量的存在,未尝不是某些既定的程序呢? “之后的事情你大概也知道,估计不用我说,你知晓的,定然会比我更清楚。不过,我大概明白,你最为感兴趣的,可能就是我那几百年的记忆与经历。但我不得不提醒你,眼下这个世界已经无法容纳真正的造物主存在,你若是取得了我那几百年的记忆和经历,相当于重新承载了那部分强大的力量,你或许依旧是你,但这个世界可能会崩溃。而且,那段不祥的源头,可能还会引来我们的大敌,那个覆灭了人类文明的敌对文明,嗯,对方一直都在找我,这一点我一直都很清楚。” 顾向明看着祂,淡淡地说着︰“当然了,人的想法会随着时间的变化而变化,形势也会随着环境的变化而推移,我无法知晓你现在的想法,因此,我授权你做出一切决断的能力。那部分强大的力量以及记忆,就封印在【宇宙魔方】之中,是否开启,自然都在你的一念之间。” “当然了,我是期望你能修补好宇宙本源,然后承载着所有人类的希望,在积蓄到足够的力量之时,选择向那个曾经覆灭了我们文明的存在复仇!” “它们一直都在,就在你看不见的地方!” 嗯? 说道这里,顾孝仁微微愣了一下,因为祂好像猜到了,某个看不见的地方,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地方! 顾向明,你特么真是一个狠人啊! 怪不得会设计出这种漏洞百出的“世界本源借贷模式”,以敌之乳,滋我源泉,这么是人能干出来的事儿? 吾愿称之你为最强! 因为那个敌对文明,很有可能就特么是“冥界”啊,真正的对立面啊! 本完本感言 没睡着,躺在床上想了半晌。 肚子饿了?零食不够了?王者没打?吃鸡碎片没领? 半个小时后,突然发现,都不是,竟然是没写完全感言,就好像欠了债一样。 算了,反正被隔离这么多天了, 还是写完感言,打会儿王者在睡吧! 嗯,十一个月左右吧,不到一年,写完了这本《破译》,嗯,两百万字, 细算其实日更新量也不低了,反正是远超了我自身的更新目标,算是再创新高。 都其实已经很久没写了,自从上一本,被人家称之为黑暗流的那本书被封之后,就没在碰过了。 但是,身为王者吃鸡的爱好者,大概都有一种通病,人菜瘾还大! 没错,说的就是我。 然后闲下来了,摸鱼的时候,尤其是看到某些家伙在某音推我的书,就生出了那种,类似于看人家吃鸡直播几十杀,随后自我膨胀,热血翻涌,默默的打开手机, 摆出了一副我又行了的打鸡血模样! 我上我也行。 人生三大错觉。 这就导致了,本书的成绩一般, 也就进了精品,高订目前才一万六千左右,显得很普通的存在。 在动不动就是几万,十几万订的今天,属实丢脸! 我有罪,我菜,瘾还大! 嗯,算起来,我好像从来没有在一个领域中深层次的耕耘过,通常都是各种题材,各种写作风格相互转化。 当然了,这也是在保命,我上一本书的读者,一般很少能在我下一本书中看出什么相似的端倪,反正我要是将所有的书摆在一起,我也看不出什么相似的地方来。 嗯,便于隐藏自已。 在日益危险的网络上,这一点很重要,毕竟是天天被人上香的存在。 你能体会到,有一批家伙,将年当作日,天天上香,诅咒画圈的惨状吗? 手动保命。。 这让我们这种马甲怪,学会了生存。 当然,也更容易太监,但这本没有! 而且,为了避免被某些读者的评论影响到,我一直都是与评论隔离的,基本不看,大多数都交给朋友,用小助手打理。 基本维持一个基准相互体面,不想体面的,帮它体面。 懂得都懂。 当然了,每隔一段时间,偶尔也会看看,但毕竟是老油条了,脸皮相当厚,基本毫无心理波动,甚至想笑。 嗯,这就是新手和老油条的差别。 要是换成了当年我十岁的时候,大概会跟人互喷。 我这暴脾气,可从来不惯着谁! 至于这本书,其实在预定的剧情里,有不少被我删减了。 嗯,有一个是陈佩瑶遇险记,我将这個女人和慈幼局某个杀手的结局,用含蓄的写法,留在了理藩院院长出访云国那章里。 这个故事的启发点在哪呢? 不知道有没有人看过《狗咬狗》,冠希陈追准之上的犯罪题材片,讲述的,大概就是一个类似的故事。 当然了,后来我发现,这种故事其实容易引起某些不良导向,嗯,容易被涉世不深的学生,错误的认为是在美化犯罪,作为一个作者,还是要注意正能量的。 就像是以前港片里的黑色电影,大多很经典,但到了现在这个时代,里面的许多因素容易被放大。 所以懂的都懂。 虽然我至今都不认为,我上一本书是黑暗流,它哪里黑暗了? 切! 还有,中间我切了一段,大概是主角在当大使的时候,一些商战上的预定的剧本,主要是缩减一些支线。 至于最后的大结局,顾向明涉及到的那个文明,其实是我很久之前设计的一个灵异末日风格的粗略大纲,但它跟这本书不搭,若是继续续写那个点,会导致前后风格大变的。 而且也不是主线,没必要了,说不定以后会换个风格,去写一本悬疑严肃风的书。 不过这种书治愈性极高,我上本书就写的差点抑郁了,所以写《破译》的时候,我尽量写的欢快一些。 一个作者所写的东西,有时候真的会影响本身的情绪。 至于新书。 嗯,老实说,我已经放我编辑好几次鸽子了。 年前老大问我,什么时候开新书,我说年后吧。 年后老大又问,你什么时候开新书,我说月底。 现在月底了。 大纲有,主线设定也有,但还没写,因为被隔离了。 我甚至已经好久都没有吃到我想要吃的东西了! 快过期的螺狮粉都被我翻出来了! 呜呜呜……好可怜! 所以,新书大概四月中旬吧,估计和这这本一样,到时候看看我们这儿能不能解封,不然别说写书,合同都邮不出去,快递都停了。 然后,现在疫情反复期,大家都要打疫苗啊,会降低感染几率,还有尽量别出去,外面超危险的! 感谢始终陪伴的小伙伴们,我愿意用我一辈子单身,换你们身体健康。 嗯,嗯,够意思吧? 后后记 之前写书的一些资料,算是作品相关,感兴趣的可以看看。 【老子五千言】 【品质︰传说】 【类别︰戌佰·阉茂】 【技能壹︰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 【状态︰成长中……】 【描述︰你可以对所观察的任何事物命名,并随机获得对方的一项数据】 【技能贰︰玄之又玄,众妙之门】 【状态︰封印】 【技能叁︰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状态︰封印】 【技能肆︰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 【状态︰封印】 【技能伍︰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状态︰封印】 【锻造品??屠维之枪】 【品质︰精良】 【类别︰寅叁·摄提格】 【出处︰天工开物】 【功效壹︰以超凡之力凝聚成弹,每五秒凝聚一枚,可贮存七枚。激发命中后,可对物体造成大量伤害,并造成撕裂效果。注︰伤害会干扰治愈效果两秒】 【功效贰︰有几率预先觉察潜在的危险】 【杀伤力︰五十米】 【锻造品??祝融神炮】 【品质︰稀有】 【类别︰寅叁·摄提格】 【出处︰天工开物、祝融佐理】 【特质︰精准锁定】 【描述︰你可以精准锁定目标,其误差不超过一尺】 【功效壹︰神火天降】 【描述︰以祝融神火之力凝聚成弹,三秒前置,激发命中后,可对物体造成穿透、爆裂、燃烧等效果,其杀伤力半径为十米,射程最远为三千五百米】 【注︰你需要达到超凡第三级才有能力使用】 【功效贰︰祝融神炮终极形态】 【描述︰以祝融神火之力凝聚成咆哮神龙,十秒凝聚一枚,最多贮存十枚,三秒前置,凝聚激发后,神火命中目标,可对物体造成穿透、爆裂、燃烧等效果,其杀伤力半径为二十五米,射程最远为一万米】 【注︰你需要达到超凡第五级才有能力使用】 【天工炉??伴生状态】 【天工开物??佳兵篇??锤煅篇??冶铸篇】 【品质︰殿堂——幼生期】 【伴生体︰天工炉】 【类别︰子壹·困敦】 【技能壹︰冶铸】 【描述︰你可以释放火焰,将金属融化成任何形态】 【状态︰可触发】 【技能贰︰锤煅】 【描述︰你可以利用火焰与捶打,将金属锻造成超凡之力的承载物】 【状态︰距离冷却时间还有十四天】 【技能叁︰佳兵】 【描述︰伱可以利用金属与超凡之物,随机锻造出一种超凡之兵】 【状态︰距离冷却时间还有二十九天】 【遗梦之果】 【类别︰春之果】 【品质︰精良】 【出处︰遗梦之树】 【功效︰睡前食用遗梦春之果,可以游历春之梦境,可略微提升超凡者的超凡之力】 【注︰集齐服用春、夏、秋、冬四颗遗梦之果,可将初始的超凡之力提升一级,第二次翻倍,以此递增,提升上限为四次,最终将服之无用】 【遗梦之树】 【品质︰优异】 【来源︰百草神国】 【年代︰约六千五百年前】 【出处︰本草纲目】 【结果时间︰约六十年】 【注︰你可以继续用药材喂养遗梦之树,可以极大缩短结果的时间年限】 【衍生物·八神祠】 【品质︰优异】 【类别︰酉拾·作噩】 【出处︰史记·封禅书】 【功效︰可锻造召唤旧谓主宰宇庙之八神虚影护持,可阻帝旺及以下者,约半刻钟】 【阴符经】 【品质︰传说】 【类别︰亥仟·大渊献】 【技能︰观天之道,执天之行,尽矣】 【描述︰你可以通过意念对物质进行一定的干预】 【衍生物·八神祠】 【品质︰优异】 【类别︰酉拾·作噩】 【出处︰史记·封禅书】 【功效︰可召唤旧谓主宰宇庙之八神虚影护持,可阻帝旺约半刻钟】 【衍生物·饕餮之柜】 【品质︰稀有】 【来历︰从超凡之书中诞生的诡异之物,传说只有满足它一个愿望,饕餮之柜才会打开它的胃袋供你储存与支取,若是强行开启,它的胃袋会伸出大量的触手,将开启者拉到它的胃袋里当成食物消化掉】 【技能︰擅兴】 【出处︰泰始律】 【类别︰申玖·涒滩】 【描述︰以天言律法化成规则之力,捕凶擒贼】 【技能︰几何十四术】 【出处︰缉古算经】 【类别︰丑贰·赤奋若】 【描述︰数学衍化的几何之力加持在土木工程之上,平面的金色流动符文有隔绝天地之力,能困人阻敌】 【技能︰阴阳二气控雷术】 【出处︰雷虚篇】 【类别︰戌佰·阉茂】 【描述︰雷火也,太阳之激气,阴阳二气相争,碰撞、摩擦、爆炸和激射谓之雷电】 【锻造品??祝融神炮】 【品质︰稀有】 【类别︰寅叁·摄提格】 【出处︰天工开物、祝融佐理】 【特质︰视野、锁定】 【描述︰你拉近远方的视野,并精准锁定目标,其误差最多不超过一尺】 【功效壹︰神火天降】 【描述︰以祝融神火之力凝聚成弹,三秒前置,激发命中后,可对物体造成穿透、爆裂、燃烧等效果,其杀伤力半径为十五米,射程最远为三千五百米】 【注︰你需要达到超凡第三级才有能力使用】 【功效贰︰祝融神炮终极形态】 【描述︰以祝融神火之力凝聚成咆哮弹,十秒凝聚一枚,最多贮存十枚,三秒前置,激发连射命中目标,震人心魄,可对物体造成穿透、爆裂、燃烧等效果,其杀伤力半径为三十五米,射程最远为一万米】 【注︰你需要达到超凡第五级才有能力使用 【养蚕经】 【品质︰稀有】 【类别︰子壹·困敦】 【技能壹︰育饲】 【描述︰收到历代宿主的影响,你孕育饲养的白蚕将会发生异变形成血蚕,刚出生的血蚕将会寄宿在人类的体内,以吸食人类体内的鲜血为生】 【技能贰︰种连】 【状态︰血蚕吐出的丝线坚韧异常,锋利无比,寻常刀剑砍之无伤】 【技能叁︰宫宇】 【状态︰血蚕吐出的丝线化成宫宇】 【张若琳】 【品质︰第三级安都】 【超凡出处︰清嘉录·卷十一】 【无主的超凡之书·洗冤集录·卷一·卷二·卷五】 【品质︰殿堂】 【类别︰午柒·敦牂】 【技能壹︰检覆】 【描述︰你可以根据尸体看到案情发生的某些场景,追朔本源】 【技能贰︰疑难】 【状态︰你可检验尸体,收殓埋葬,将随机获得尸之气机,以增强超凡之力】 【技能叁︰辟秽救死】 【状态︰封印】 【注︰因上代宿主的情绪影响,洗冤集录将你判断为敌对,你无法掌控和使用超凡之书,若是破开禁锢,它将对你发动攻击】 【噩梦种】 【品质︰史诗】 【超凡出处︰界域——齐物洞冥】 【描述︰界域——齐物洞冥的土著,一种特殊的生命体,会以吸食其它生命的梦境为食,从而作为生长的养分。噩梦种能捕捉到其它生命体所散发的梦境因子,从而窥探对方梦境中蕴藏的隐秘,甚至有化虚为实的神奇力量,可以将虚拟因子衍化成现实物品】 【标注︰对于梦境权柄的传说生物而言,噩梦种乃是一种难得的大补之物】 长生:就像人出生于世,或降生阶段,是指万物萌发之际. 沐浴:为婴儿降生后洗浴以去除污垢,是指万物出生,承受大自然沐浴. 冠带:为小儿可以穿衣戴帽了,是指万物渐荣. 临官:像人长成强壮,可以做官,化育,领导人民,是指万物长成. 帝旺:象征人壮盛到极点,可辅助帝王大有作为,是指万物成熟. 衰:指盛极而衰,是指万物开始发生衰变. 病:如人患病,是指万物困顿. 死:如人气已尽,形体已死,是指万物死灭. 墓:也称“库“,如人死后归入于墓,是指万物成功后归库. 绝:如人形体绝灭化归为土,是指万物前气已绝,后继之气还未到来,在地中未有其象. 胎:如人受父母之气结聚成胎,是指天地气交之际,后继之气来临,并且受胎. 养:像人养胎于母腹之中,之后又出生,是指万物在地中成形,继而又萌发,又得经历一个生生灭灭永不停止的天道循环过程。 农业工业类别︰子壹·困敦 数学杂记类别︰丑贰·赤奋若 军事武备类别︰寅叁·摄提格 民俗伦理类别︰卯肆·单阏 海洋类类别︰辰伍·执徐 天文命理类类别︰巳陆·大荒落 医学类别︰午柒·敦牂 山川地理类别︰未捌·协洽 法律类别︰申玖·涒滩 历史类别︰酉拾·作噩 哲学类别︰戌佰·阉茂 神话宗教类别︰亥仟·大渊献 《二十四节气》《二十八星宿》《水经注》、《农政全书》、《九章算术》、《齐民要术》、《梦溪笔谈》、《徐霞客游记》、《本草纲目》、《闲情偶寄》、《灵宪》、《浑天图》《考工记》《甘德星经》《水经注》《禹贡地域图》营造法式 异物志军器图说《阅微草堂笔记》原名《阅微笔记》 《皇极经世书》 《南方草木状》 《墨经》 《武经总要前集》 《祝融佐理》、《西洋火攻神器说》、《西法神机》、《火攻挈要》、《中外火法部》《神器谱》、《利器解》、《城书》、《铁模图说》、《演**说》几暇格物编 《醋葫芦》 《商君书》《春秋元命苞》《甘石星经》《淮南万毕术》旧港国 《海国图志》《诸藩志》《萍州可谈》《瀛涯胜览》《海语》《记海错》《靖海氛记》—《岛夷志略》 命理类书籍;《三命通会》《渊海子平》、《星平会海》、《御定子平》、《子平真诠》 《孙子兵法》《吴子兵法》《六韬》《司马法》《三略》《尉缭子》《李卫公问对》 黄帝内经 《灵枢》中的《肠胃篇》、《经筋篇》,《素问》中的《骨度篇》、《脉度篇》《欧希范五脏图》和《存真图》 《镜镜訡痴》 《全芳备祖》 《黄帝内经》 《救荒本草》《伤寒杂病论》《千金方》(《千金要分》、《千金翼方》) 《洗冤集录》《食疗本草》《东鲁王氏农书》 《元妙论》《造微论》《人鉴论》《精微论》《元理赋》《消息赋》《真宝赋》《元机赋》《络绎赋》《金玉赋》《巫咸撮要》《气象篇》《喜忌篇》《继善篇》《六神篇》《憎爱赋》《明通律》《玉井奥诀》《金声玉振赋》《金鼎神秘律》《看命口诀》《骨髓歌》《四言独步》《五言独步》《心镜五七赋》《惊神论》《搜髓歌》《六甲十二时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