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逍遥小丞相》 章节目录 第一章胡惟庸爆发,自己要死了 洪武十三年。 正月 金陵城终于迎来了它新的一年第一场瑞雪,大雪飘落而下,街头巷尾的黑瓦屋檐上都被铺上了一层白茫茫的的棉衣。 李府! 一名小厮顶着大雪,在雪地之中飞奔! “老爷!老爷!不好,不好了,胡相将要被处死了!” 小厮尖锐的声音在东院响起,惊动了自东院厢房中刚睡醒的李府大公子李祺。 “完了!完了!这下彻底的完了,只剩下不到十年的奢靡生活了!” 听到门外小厮尖锐的声音,李祺冷不丁的打了一个激灵,瞬间清醒了,作为一个已有半月穿越经历的李祺来说,小厮这句话就宛若晴天霹雳般劈在他的心头。 哪怕李祺的屋内布满了银屑火盆,使得屋内温暖如春,可李祺此刻却没感到一丝暖意,全身上下感受到的只有彻骨的凉意! 穿越半个月,他只顾着享受身为达官贵人给他带来的奢靡生活,反而让他忘记了自胡惟庸案后李府的悲惨人生! 这世上别人不知道李府以后悲惨的下场,而他李祺作为一名合格的穿越者再清楚不过了。 洪武二十三年,李善长不仅因为胡惟庸案被砍了头,而且连同其妻女弟侄七十余人一并处死,据史料记载,那一日,李府的大地都被鲜血染成了血褐色! 虽然李祺因为公主的缘故,保了一条小命不死,可他也因此被贬为庶人,一想到未来要失去纸醉金迷的奢靡生活,李祺就忍不住全身打起了冷战。 太可怕了! 而之后发生的一切都是以胡惟庸案为起点。 那也就是说...自己的奢靡生活,只剩下十年了。 不行!不能坐以待毙,勾栏里的小姐姐还等着我呢! 李祺越想越觉得自己应该做些什么,人家穿越都有金手指保命,自己穿越毛都没有,要是不再做些什么,以后恐怕小命都不保! 一直守在李祺身边的丫环,见自家少爷要起身,急忙为其更衣。 还未等李祺更衣完,厢房外的积雪上传来一阵急促的“嘎吱”声。 这是官靴踩在积雪上的声音。 没等李祺思考是何人来了。 “砰!”的一声,雕纹红木门被重重推开。 “爹!”一见来人,李祺也顾不得什么衣着了,忙行礼道。 来人正是李祺之父,一代明君李善长! 李善长一进门便挥手让屋内的奴仆离去。 待外人都已离去,年过六十的李善长这才来到李祺面前宠溺道“行了,这里没有外人了,就不要搞那些有的没的。” 平日里的李善长见谁都是绷着一个脸,哪怕是当今圣上亦是如此,而李祺也是自小就畏惧这位严父,那种畏惧感已经深入骨髓,哪怕如今的李祺亦不是以前的李祺。 然而今日的李善长却一改往日,突然对自己这么好,李祺忍不住下意识的咽了咽口水,心里不免紧张起来。 “爹,你怎么来了?是不是胡师哥那里出什么事牵扯到我们了?” 嘿,这可不是李祺乱叫,胡惟庸作为李善长的得意门生及徒弟,而李祺作为李善长的长子。 论辈分胡惟庸要称呼他为师弟,他称呼胡惟庸一声师哥也没有错。 李善长闻言一愣,旋即笑容满面道“胡惟庸能出什么事,牵涉我们?” 嘶!看到李善长这副怪异表情,李祺心中的紧张更甚了,这都什么时候了,自家老爹还死要面子活受罪,这副模样明明就是临近死亡托孤的表现呀! 历史上李善长是在胡惟庸案后十年才被处死,难道历史有变? 若不是李善长又为何一改常态呢? 现在李祺对于历史的走向有些拿不准了。 但他知道,李府覆灭的起点就是因为胡惟庸案开始的,十年后李善长死亡的直接原因也是因为被锦衣卫查出胡惟庸反叛之前来劝说过李善长。 李祺现在心乱如麻,哪怕他知道前因后果,可仍是无能为力,仿佛背后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操控着一切阻碍着他的思绪。 而自家的糊涂老爹也不知道脑子里在想些什么,这个时候不自救,找我干嘛。 算了!不管了! 无论怎样,胡惟庸肯定就是其中的关键,他手中定是攥着自家老爹的把柄,不然洪武大帝也不会在十年后莫名其妙把自家老爹跟胡惟庸案牵扯到一起。 锦衣卫要是真能时隔十年还能找到自家老爹与胡惟庸之间的蛛丝马迹,那都神了! 他家老爹又不是吃干饭的,定是胡惟庸临死前将把柄交予洪武大帝,我得阻止他! 想到此,沉默良久的李祺开口道“爹,我要进宫!” 既然自家老爹都摆烂了,那只能靠自己了! “嗯?”李善长狐疑的看着李祺,“你进宫做什么?” 做什么?当然是救我们了! 你都摆烂了,我再不努力,不是等死吗? 要是现在你被诛九族,我可还未和公主成亲那铁定砍头呀! “当然是进宫觐见陛下!”李祺沉声道。 然而出乎李祺的预料,李善长居然同意了! “嗯,也应该去见见。” 章节目录 第二章入宫觐见朱元璋 李祺怎么也想不到,才穿越半个月就碰到了胡惟庸案。 胡惟庸案牵扯甚广,以至于过了十年后,还能被朱元璋拉出来做文章,搞垮自家老爹。 自己虽因为驸马身份,保住一条狗命,但朱元璋的狠辣绝不是说说就完了,李家上上下下五十多条人命,除了自己这一脉,其余尽数被斩杀。 想想,李祺就忍不住汗毛炸立。 然而让李祺也想不明白的是,为何自家父亲今日竟会同意入宫这无理的要求? 一切都太诡异了。 这般想着,李祺已经跟着李善长从午门外来到了奉天殿。 奉天殿,暖阁。 朱元璋悠闲地斜靠在炉子边烤火,一旁马皇后正在给他烙他最爱吃的烧饼馍。 没办法,咱老朱自小就爱这一口,御膳房那些死厨子做出来的饼不是饼、馍不是馍,哪里有自家妹子烙的好吃。 在他的一旁,内侍恭敬跪伏,正在附耳不知低语些什么。 “嗯?”朱元璋慵懒的皱了下眉头,“你说善长带着他家的小娃娃来了?” “是。”内侍恭敬道。 去!”老朱踢了一脚跪伏在地的内侍,没好气道:“告诉李善长,朕现在没空,让他带着娃滚回去。” 他娘的,老子今天好不容易偷个懒,吃张饼,你们还来找事,烦不烦呀! 内侍被朱元璋一脚踢倒在地,轱辘一下快速起身,恭敬道:“奴婢遵旨!” “你也不怕李善长心中不满,人家一大把岁数带着孩子来见你,你还不见。”旁边烙饼的马皇后笑道。 “哼!他敢!朕把女儿都赐给他长子了,他还想干什么?造反吗?”朱元璋没好气道。 “哼!我不管,临安好不容易看中一个,若是此次婚事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朱重八你以后就睡柴房吧!” 老朱:“...” 然而出乎李善长和李祺的预料,他们俩在暖阁外等了半天,结果得到的却是内侍的拒绝。 “李相,陛下有令,现在任何人也不见,若李相有事,还等明日早朝。” 李善长蹙眉,心情似有些不悦。 立于一旁的李祺闻言,心中担忧忍不住加深了几分。 这是不给我们反驳的机会呀! 自己的预言该不会成真了吧? 想到此,李祺就不免有些急了。 猛的站出,指着自家老爹,厉声道:“你知道这位是谁吗?” 内侍不卑不亢道:“李相,李善长。” 话虽如此,他却对李善长没有一丝尊敬。 连带着看李祺的眼神都带着几丝轻蔑。 其实这也不怨内侍狂妄自大,自从李善长倒台,胡惟庸上台后,李相的威严是一日不如一日,大家还叫他一声李相,也是看在他是大明的开国之臣,以及他是胡惟庸老师的份上。 如今胡惟庸都倒台了,丞相制度都要废了,谁还把他当丞相?你又是哪里的丞相? 看得起你叫声李相,看不起你那还不是想叫什么就叫什么? “你!”李祺见一个小小太监竟如此看轻自家老爹,心中不免怒火中烧! 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什么样的人都能骑在他们脖子上撒泼了! 不就是死吗?老子死了也要先让你知道知道为何花儿那么红。 啪! 在李善长和内侍惊愕的目光下,李祺的手掌已经抚了上去,厉声道:“为父的名号是你能叫的吗?” “你...你...我...我...”内侍双眼微红捂着发紫的嘴唇支支吾吾不知所措道。 然而李祺根本就不给他说话的时间,紧接着抬腿又是一脚,“什么你的我的,没听到本少爷问你话吗?!” 内侍被李祺踹了一个踉跄,他脑子现在一阵懵,什么情况? 我做错什么了吗? 好像没有吧... 内侍实在想不通,一向以君子自居的李相,怎么会教出这么蛮横无理的儿子来呢? 而一旁的李善长则被自家长子这一顿骚操作搞得云里雾里的,什么情况? 这是自家祺儿?他怎么有些不认识了... 暖阁外如此吵闹,奉天殿内一定能听得到,然而此时里面却安静的可怕,怕是一根针落地都能听得到。 越是如此,李祺的心越是紧张。 他动手的原因其实还有一个,他知道面对朱元璋这种不同于历朝历代所有皇帝的皇帝,人家不愿意见,你就算求佛求祖宗也没用。 对付非常规就要以非常规手段。 现在胡惟庸已经倒台了,自家老爹作为胡惟庸的老师,想来陛下对自家老爹也是心灰意冷了,所以不见也是情有可原。 避嫌吗?他懂得。 所以李祺这才冒险殴打了内侍。 他需要将自己强势而又爱父的一面展现给朱元璋看,激起他的兴趣。 虽然他知晓前世李祺娶了临安公主,可这一世此李祺非彼李祺,史书上也并没有教李祺是如何勾搭上公主这位大腿的。 他已经荒废了半个月的光阴,若不再做些什么别说还有十年的时间,恐怕能不能熬过今夜都难说。 只是这个法子也很冒险,若一个搞不好,就是玩火自焚... “让他们进来!” 就在李祺内心挣扎之时,暖阁内传来朱元璋深沉的声音。 听到这,李祺心中悬着的一块石头总算是落了下来。 李祺的嘴角忍不住勾起,他知道他赌对了! 然而他也知道,真正的危机现在才开始! 看了一眼愣在原地的内侍,李祺没好气道:“愣着干什么?还不动手!” 内侍一愣,旋即急忙应道,“是是。” 李善长意味深长的望了眼李祺,嘴唇微张,犹豫片刻,话到嘴边终是未说出口,摇摇头叹了口气,随后迈入暖阁中。 李祺并没有注意到李善长的异常,紧随其后。 暖阁里面很朴素,没有李祺想象中那般富丽堂皇,地面是用简易的青石砖铺砌而成,砖石上似有丝丝热气自砖缝中蒸腾而出,使得暖阁内热气腾腾、暖和不已。 李善长的硬底官靴踏在青石板上,传来一阵阵咚咚声,宛若此时李祺的心跳声一般清脆而又急促。 他这可不是怂,即时知道自己马上就要见到历史上第一位以农民身份夺得天下的君皇,他也没有一丝畏惧! 畏惧就会败北! 舍去畏惧的他,如今只有激动! 即将见到历史上争议最大的君王的激动! “微臣李善长见过陛下,陛下圣躬安。”李善长躬身行礼道。 李祺见状也是急忙有样学样躬身行礼。 “都是自家人,就别搞这些虚的没的,起来吧。” “是。”李善长恭敬起身。 而随着自家老爹起身的李祺,也终于看到了历史上第一位农民皇帝,朱元璋的真容! 朱元璋并没有后世画像那般丑陋不堪,一副平平无奇中年男子的模样。 只是此时紧绷着脸,竖起的眉毛下,一双被怒火灼红的眼眸射出两道寒光,他的脸上有微微胡茬,似是刚清理过。 皮肤略显黝黑,应是经过岁月的洗磨。 一旁一位妇人面露慈祥好像正在烙着什么,看她那行如流水的动作,似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了… 若没猜错这位应该就是马皇后了吧。 章节目录 第我三章我叫李祺 “李卿,你去陪皇后聊聊天吧,好久未见,皇后对你可甚是想念。”朱元璋淡淡开口道。 明眼人都知道陛下这是要秋后算账了,李祺刚才在陛下的眼皮底下,打了陛下的贴身内侍,这相当于是在打朱元璋的脸! 于情于理李祺都要给个交代! 李善长嘴唇微张,似是要说些什么,然而当朱元璋一个眼神望来,到口的话又硬生生憋了回去。 “是。” 李善长领命,给了自家长子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旋即走向一旁烙饼的马皇后。 李祺以为李善长走后,自己将要面对的是排山倒海般的帝威,然而事实是,他想太多了。 人家朱元璋压根都没看自己,只是慵懒的躺在卧榻之上,看着手中的奏折,连抬眼都没有抬眼。 一时间,奉天殿内,除了马皇后与李善长的低语音外,竟再无一丝声音,这般沉寂感,让李祺有些喘不过气。 第一次面对历史上威严赫赫的帝皇,说不紧张是假的,更何况如今自己还被朱元璋单独晾在这里,不问不过,他的内心更是惶恐不安。 但是李祺也深知机会不等人的道理,若这次抓不住,真不知未来迎接他的是光明大道还是无尽深渊... 李祺鼓足勇气,抬起头颅,目光直视卧榻上那名慵懒的帝王,恭敬道:“微臣李祺,参见陛下,陛下圣躬安。” “李祺?”朱元璋喃喃自语道。 只是朱元璋还是没有抬头,依旧是那副慵懒模样,暖阁内依旧只有马皇后和李善长的低语声,让人窒息的威压感再次升起。 不过这次的威压感只持续了片刻,不多时一本镶着金边的书函掉落在李祺的脚前。 书函不偏不倚正好砸在李祺的脚前,这说明咱们这位明太祖本身是具备很强的武力的。 “这是户部参李家的奏折,看看吧。” 李祺闻言一愣,旋即低头捡起书函。 说是书函对李祺来说,不如说是催命符来的更准确,里面的字数很少,寥寥几笔,但却直击要害。 李祺稍微看了两眼,紧接着猛的往地上一扔,“无稽之谈!” 然而这次李祺的回答终于惊动了朱元璋,只见朱元璋身躯一顿,旋即抬起头,眯着眼盯着站在卧榻之前的李祺。 朱元璋的眼眸中微微有些震惊,看看面前这名二十岁都不到的少年,好像李善长没有让他接触过朝堂吧? 没想到他与朕对视竟无一丝惊慌、畏惧,眼神之中那桀骜的火光,高傲如同一匹烈马! 这才是我朱家的女婿,有血气、有血性! 临安的眼光还不错... “为什么?这可是户部尚书亲笔所写,一字一句都可作为呈堂证供,你却只看一眼,就说是假的?”朱元璋脸色似笑非笑,沉声道。 李祺一脸正色道:“陛下不需要多看,这一定是假的,他们在欺骗陛下。” 开玩笑我敢说真的吗? 那不是找死吗? “嗯?”朱元璋轻嗯一声,紧接着再次低头看起了奏折。 至于刚才自己的回答,看来是被人家当成乐子看了。 想来也是,一个不满二十岁的毛头小子,在朱元璋眼中,应该和个毛头小子差不多吧,或许朱元璋以为这是他在自救而故弄玄虚而已。 对于朱元璋再次冷落,李祺深吸一口气,再次躬身开口道:“陛下,写一本参人的奏折很简单,可看透一个人的人心却是很艰难。” 朱元璋没有理睬,依旧是慵懒的低着头在看奏折。 李祺有些急了,“陛下虽然胡惟庸是家父的学徒,是在下的师哥,但礼仪准则、国守家规,我李家绝无半点逾越。” “您若是不信,可以去找锦衣卫去查,我李家和胡惟庸案绝无关联,我李祺敢用性命担保。” 李祺话说完了,默默地站在卧榻面前,似乎在等待着自己命运的审判,包括整个李家的命运。 其实李祺这也是在赌,赌锦衣卫没有找到自家老爹和胡惟庸通敌的证据,赌陛下如今还不想动李家。 然而事实却是... 面对李祺急促的言语,朱元璋并没有说话,暖阁内只有马皇后和李善长的低语声以及朱元璋翻阅奏折的哗啦声。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不知过了多久,朱元璋默默地把手中奏折放下,旋即伸了个懒腰、长舒一口气。 朱元璋缓缓抬起头,望着李祺,眼中多了一丝欣赏。 “不错,有血性,是个好娃娃!” “只是...”朱元璋顿了一下眯起眼,宛若一只狡诈的老狐狸,厉声道:“你觉得朕需要你提醒吗?” 轰隆隆! 朱元璋的话如同晴天霹雳,劈在李祺的心头。 是呀,李善长好不好坏不坏,身为大明的皇帝怎么会不知道? 前世朱元璋十年后才找李家算账就是最好的证明,如今我却贸然替李家开脱,这...这... 他掉入陷阱了! 掉入朱元璋为他准备的巨坑里面。 恶意开脱、揣测圣意...这一条条可都是要斩头的死罪呀!... 嘶! 李祺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身躯止不住的颤抖。 不对...不对呀,自己是哪里招惹了陛下吗?不然陛下为何下这么大的坑等着自己跳呢? “想不明白吗?”朱元璋似笑非笑的盯着李祺,仿佛是猎人等待猎物一般,“想不明白为何朕那般问你吗?需要朕给你一些提醒吗?” 李祺脑海中万千思绪飘过,可纵使他想破脑袋也想不出,为何朱元璋会突然跟他说这些? 是因为信不过李善长?信不过李家吗? 不...不对,按照刚才陛下的反应来看,若是信不过,不会说出那番话来的。 那是为什么? 为了扳倒胡惟庸背后的淮西集团吗? 不...也不对,胡惟庸倒台了,自家老爹也早就不管朝政了,失了这两座大山,那些淮西集团能翻得起什么浪花? 这也不是,那也不是,那是为什么? 难不成陛下闲着无聊没事找事吗? 不...等等! 还有一种可能,陛下在...钓鱼! 这一刻,想明一些东西的李祺,浑身止不住的打起冷颤。 若真是如此,那太可怕了... 看到这一幕的朱元璋深邃的眼眸下意识微眯起来,嘴角微翘,戏虐道:“看来你已经想到了。” 那戏虐的笑容映在李祺眼中宛若魔鬼在戏虐的看着他。 这就是站在大明巅峰权利上的男人,李祺忽然有些明白了为什么后世会出现那种词语来形容朱元璋了。 冷血、恐怖、嗜杀.... 朱元璋再次露出笑容,问李祺道:“那你知道,朕为何要选你们李家当饵吗?” 李祺乖乖摇头,“不知道。” 朱元璋盯着李祺,似乎从这个年轻人的身上看到了当年自己和李善长他们的影子。 无畏又害怕的样子,想想真是怀念呀! 李善长倒是生了个好孩子呢,临安嫁给他倒也不委屈。 这般想着,朱元璋挥挥手,微笑道:“但说无妨,朕不吃人,来,朝朕这边站一站,让朕好好看看你。” “嗯。” 李祺点点头,旋即朝前踏了两步。 朱元璋不免蹙眉起来,不悦道:“说了朕不吃人,让朕好好看看,结果你就走两步?你那么金贵吗?就不能再走几步?!” “嗯嗯。”李祺点点头旋即又摇摇头,似是觉得点头摇头都不对,犹豫良久有些害怕道:“陛下,李祺不敢走了。” 这下换朱元璋愣住了,这是什么狗屁回答,他不解道:“为什么?” 李祺歪头看了眼朱元璋脚下,诚实道:“再往前走几步,你就能踹到我了。” 朱元璋:“...” 他娘的,本来不想踹的,你这么一出,老子怎么就那么想踹呢? 朕可是皇帝! 你觉得会无缘无故在大殿踹你一个毛头小子吗? 不过朱元璋转念一想,也释然了,想来应是刚才自己考察时,太过严厉吓到他了。 章节目录 的第四章朱元璋的想法 “你小子是第一个敢给朕这么说话的。”朱元璋笑骂一声,旋即没好气道:“既然你想站在那里,你就站那里吧。” “谢陛下。”李祺也没有不好意思,躬身谢礼道。 朱元璋对于李祺这厚脸皮有些无语,但也没有过多深究,接着道:“你知道司马懿吗?” “不知道。”李祺装傻道。 朱元璋:“...” 他娘的,还能不能友好交流了,要不是你爹在,老子真他娘的想揍你一顿。 司马懿谁不知道,三岁小孩子恐怕都知道。 无视李祺的话,朱元璋继续道:“你既然知道司马懿,那朕问你,司马懿侍奉了几代帝王?” 李祺刚想说自己不知道谁是司马懿,然而朱元璋一个斥责的眼神瞪来,话到嘴边又被憋了回去。 “三代。” 朱元璋声音深沉了几分,“侍奉了三代,可他最后忍住了吗?” 李祺一愣,旋即摇了摇头,“没有,最后反了。” “嗯。” 朱元璋轻嗯一声,点了点头,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睿智的光辉。 “正始十年,司马懿趁曹爽陪曹芳离洛阳至高平陵扫坟,起兵政变并控制京都。自此曹魏军权政权落入司马氏手中,史称高平陵事件。” “然而为何司马懿能不费吹灰之力夺得政权,靠的什么? 靠他侍奉过三代皇帝吗?靠他是魏国的肱股之臣吗?靠他年迈体高吗? 不...都不是,司马懿之所以能夺得政权,靠的是他侍奉三代皇帝中埋藏下来的手段,靠的是他日积月累的隐忍与等待,靠的是三代皇帝对他的信任与怀疑...” 随着朱元璋一字一言的讲述司马懿造反之实,李祺的额头已经升起了豆大的汗珠,汗水逐渐溅湿了他的后背,身躯也在此时止不住的颤抖。 “李家的小娃娃,现在你明白了吧?”朱元璋眸光深邃盯着李祺。 李祺磕磕绊绊、支支吾吾回应道:“李...李祺,明...明白了...” 原来这一切都是陛下在背后主导,以李家为饵,胡惟庸案为池,陛下为拿执杆者,钓尽池中鱼。 他这是要再上演一场不弱于胡惟庸案的杀戮! 什么淮西派、什么浙江派... 只要是能够威胁皇权之人,在陛下眼中皆是池中鱼。 怪不得相权到了朱元璋这里被废除了,他李祺这时才终于有些明悟了,这是朱元璋防止司马懿之案在他的大明再次上演。 太子仁慈,对于跟随朱元璋征战四方的巩固之臣,他的那些叔叔们,就算是犯了错,定是一饶再饶。 朱元璋想来也不认为等自己死后,太子一定能压住这些肱骨之臣,相较于历史上所有的皇帝。 朱元璋他先是一名父亲后是一名帝皇。 他为了能把大权干干净净、稳稳当当的交于自己长子手中,竟能狠到自己设计、自己动刀,斩了那些与自己共患难、共征战的兄弟们。 狠! 实在是太狠了! 这一点李祺觉得恐怕自家老爹都没有想到这点,或者早已想到,然而面对皇权,失去相权沦为一介平民的他又能做些什么呢? “陛...陛下...”李祺有些结巴,准确来说是害怕才对,“你...您不...不会现在屠...屠了李家...屠了...我吧...” 朱元璋:“...” 朱元璋冷哼一声,“哼!朕若是想要杀你,照你的尿性朕早就不知砍你脑袋多少次了。 你还能留着脑袋,这么悠闲地与朕对话?” 不杀我?不动李家?这下轮到李祺了,他有些揣摩不透朱元璋的心思了。 一般来说做饵之人都是没有好下场的。 要么被鱼吃,要么被执杆者丢弃。 他李祺想不通。 至于为何朱元璋会和李祺说这么多,当然是为了自家宝贝女儿试探一下她看上的男子怎么样。 结果嘛...还行,凑合。 这小子有血气,有血性,最重要的是这小子有灵性,不笨,很多事情自己提一句,就能想通。 这是一个天生政治家该具有的灵性! 若细细雕琢一番,以后也定是不弱于李善长的贤能之士,正好可以给标儿打下手,有了临安这层关系在,想来李祺对标儿也会一心一意。 嗯,不错,标儿的根基又深了一点儿。 如今标儿的根基还是太浅了,李家的力量还是不能小看的。 有李祺和临安这条线在,想来李善长也会投鼠忌器吧。 这般想着,朱元璋再次看向李祺。 至于刚才朱元璋的想法,凭李祺现在的城府与心计,那定是打破脑袋也想不到的。 “小娃娃今日知晓了这么多秘密吗?”朱元璋似笑非笑道。 怕吗? 那当然是... “不怕!”李祺一脸实诚。 “嗯?!”朱元璋面露不悦。 那令人窒息的威压扑面而来,上一秒还一脸实诚的李祺,下一秒就怂了,“那个...陛下...是有那么...一点点害怕...” “哈哈...”朱元璋闻言,猛的咧嘴大笑,“你这小娃娃嘴里就没有一句实话。” “好了好了,今日与你说的够多了,朕也累了,回去吧。”朱元璋挥挥手示意李祺离去。 “是。” 李祺躬身回应,刚转身,身躯却猛的一震。 不对呀? 自家老爹都没走,自己走什么呀? 想通的李祺随后又一个转身,回首盯着朱元璋,躬身道:“陛下,你不会要杀了为父...” 李祺话还未说完,朱元璋先破口大骂道:“混账!” 然而出乎朱元璋的意料,李祺竟认可的点了点头,“确实,为父他确实挺混账的。” “滚!”朱元璋只觉一口气憋在胸口,恨不得一巴掌呼死李祺,但如今他是大明的皇帝,一国之君,只能强忍着怒意,咬着牙,一字一言道:“你给朕滚,滚犊子!” “好的。”李祺点点头,转身就走。 “等一下!”朱元璋看到李祺走的如此果断,不免有些蛋疼,“明天再过来。”“好的。”李祺点点头,旋即走出暖阁。 守在门外的内侍看到李祺灰头灰脑的自暖阁中走出,忍不住轻笑几声。 然而没等内侍刚笑几声,下一秒他人就傻了。 “他娘的!”李祺猛的踹向一旁的小厮,怒骂道:“笑!笑个屁的笑!” 躺在卧榻之上的朱元璋听到殿外的动静,忍不住大笑起来,“哈哈哈,善长,你家这个娃娃是个狠主呀!” 李善长有些无语,呆愣在原地,面对朱元璋的问话,他一时间也不知道如何接为好。 “不过,也是好事,这说明这娃娃心里存不住仇!”朱元璋没有理睬呆愣的李善长,自言自语道。 话落,朱元璋却猛的一改嬉笑脸色,面色一沉,阴冷道:“来人!把郑二拖下去斩了!” 郑二正是之前看不起李善长父子,如今在殿外又被被李祺痛打一顿的小太监,可能他到死都不会清楚,自己是哪里做的不对,惹到陛下不悦。 李善长闻言沉默不语默默立于原地,就连一向以仁慈示人的马皇后在这个时候,也是静默不语。 胡惟庸倒台后,相权已废,李善长自从上次归隐后,已经和自己有了隔阂,就算自己把女儿嫁给他的长子,可终究是和他有了间隙。 就算他不说,心里也总是会有想法的。 李善长这条路是走不通了,不过... 今日朱元璋又看到了一个可能,李善长这条路虽然走不通了,但李祺不同于他的父亲。 若是好好培养,以后说不定会是下一个伯温。 只是李祺那跳脱的性格,能扛得起大明这个偌大的朝堂,成为标儿的左膀右臂吗? 朱元璋心中打了个大大的问号。 唉... 这需要时间去考验,需要他慢慢去观察。 ... 李祺喘完小内侍,便火急火燎的跑出奉天殿,直至午门处,这才放缓了脚步。 不过奔跑过程中,李祺心中总感觉缺少了点什么,似乎他把什么很重要的东西落下了... “呼!”李祺扶住高大的午门城墙,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刚才的一幕幕现在回想起来... 嘶! 李祺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实在是太可怕了。 那种感觉就像是去鬼门关走了一遍。 历史上记载朱元璋弑杀易怒,就连历史第一太子朱标的离去死亡,都有专家说是常年被朱元璋恐吓所致。 然而事实真是如此吗? 李祺不知道,但他知道一个道理,永远不要小看一个帝王。 哪怕他是农民出身,没读过什么书。 什么嗜杀,什么易怒,那分明是一位精于算计、心思缜密的帝王! 他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都是含有极强的目的。 怪不得自家老爹脸色大变,怪不得后世会传太子被陛下恐吓致病,伴君如伴虎,这搁谁谁能受得了? 李祺就刚才与朱元璋浅聊了几句,差点没吓出心脏病来。 只是今日也不是无功而返,最起码他明悟了陛下暂时不会拿他们李家开刀。 毕竟钓鱼的前提,是你要有饵,没饵你想要钓那些比猴儿都精的老鱼,难如登天! 至于钓完鱼以后?陛下会不会动李家? 李祺不知道,甚至知道现在他都没有摸准朱元璋到底要干什么? 有没有一种可能钓鱼也是借口? 李祺不知道。 未知的可怕才是真正的恐怖。 李祺只觉一把无形之刃架于他的头顶处,他不知道什么时候,那把刀就会落下。 这种感觉很不好,但又李祺无能为力... 章节目录 第太五章太子受罚 李祺忧心忡忡的在午门等了良久,待李善长出来后,父子两人对视一眼,随后皆都低头不语,相伴离去。 然而让李祺疑惑的是,李祺本以为到家之后,李善长会询问今天他为何会一反常态? 结果却是直到入夜了,李善长也没有开口问一句,只是嘱咐了一句,“明日记得早点去。” 便草草结尾了。 这反常的操作反而让李祺有些摸不到头脑了,内心不知为何有些不安。 眼皮也是跳个不停,总感觉明天会发生一些不好的事情... 一夜无眠... 瑞雪已经停止,然而寒冷依在。 翌日一早,李祺披了一件貂皮大衣后,便火急火燎的奔向了皇城。 宫城内外似是早已经得到了圣令,这次在没有李善长的带领下,李祺竟是一路绿灯直达奉天殿。 路上李祺还发现了一件趣事,昨日那个嚣张跋扈的小内侍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名新来的小内侍。 而且那名小内侍看样子明显很惧怕自己呀! 难道自己昨天离开发生了什么事吗? 然而还未等李祺想明白,紧闭的暖阁大门猛的传来一声巨响。 “砰!” 朱元璋披着一身貂皮大衣,出现在李祺的面前。 “来了?”朱元璋瞄了一眼门口的李祺淡淡开口道。 “来了。”李祺笑容满面笑道。 “正好,进来吧。” 话落,朱元璋转身往暖阁深处走去。 “是。”李祺恭敬回话,旋即屁颠屁颠乖巧的跟着朱元璋的身影踏进暖阁。 暖阁依旧是那个暖阁,一切似乎都未变,只是今日李祺并未见到昨日那位慈祥的马皇后。 取而代之的是一名身穿蟒袍的青年。 青年,一袭玄黄蟒袍,剑眉星目,不浓不淡的剑眉下,狭长的眼眸似潺潺春水,温润得如沐春风,鼻若悬胆,似黛青色的远山般挺直,薄薄得唇颜色偏淡,嘴角微微勾起,更显得男子风流无拘。 这人,李祺见过,其大名在后世更是如雷贯耳、人尽皆知,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历史上权力最高的朱标太子! 然而太子面对突然出现的李祺,却视之无物,他的表情,从始至终都没有变化,似是雕塑般恭敬的矗立在大殿中。 “陛下,太子这是?”跟在朱元璋身后的李祺看着一动不动的太子,忍不住开口询问道。 朱元璋看了眼一动不动的朱标,旋即回身意味深长道:“受罚。” “哦。”李祺哦了一声,道:“那李祺知道了,李祺以前犯错,家父也是这般惩罚的。” 朱元璋低头瞥了李祺一眼,“此罚非彼罚。” “有什么说法吗?”李祺不解道。 “你觉得呢?”朱元璋故弄玄虚道。 这话回的,把李祺都搞得有些懵,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接了... “要不你替太子受罚怎么样?”朱元璋似是想到了什么,突然戏谑道。 “那敢情太好了!太子是国之根本,能为太子受罚是臣一生难得的荣幸!陛下,怎么罚,您说吧!”李祺爽朗道。 朱元璋:“...” “他之所以在这里受罚,是因为他是太子,是因为他是朕的长子,若是你,哼!胆敢为那些贪污腐化之人求情,朕早就不知斩多少次了!”朱元璋没好气道。 李祺:“...” 敢情还是因为胡惟庸案呀... 你老也不早说,我自己还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嘞! 若不是太子,谁会帮他们求情,闲着无聊找死呀? 不过,这可是太子,未来储君呀! 虽说短命了点,可再怎么说人家前世活的也比自家老爹长呀,这对李祺来说可是个绝佳的保护伞! 不行,我得在太子面前刷点好感度,以前是没机会,如今这不现成的机会吗? 不要白不要! 想到此,李祺眼珠子灵动一转,似是有了什么鬼点子,旋即躬身道:“陛下,太子为那些贪官污吏求情,也是情有可原,陛下不妨换位思考一下。 如今凛冬将至,胡惟庸案又牵涉众多官员,陛下若是全都斩头立威,那咱大明官位定要空出一半不可。 今年的冬天出奇的冷,天灾已经够百姓们熬的了,陛下若是再搞出这么一个人祸,咱大明的百姓可怎么活呀?” 朱元璋一愣,似是没有想到吊儿郎当的李祺嘴中竟会蹦出这么高大上的言语。 一旁宛若雕塑般的朱标,听到李祺的言语后,忍不住侧身眺望,眼中带着一丝异样的光芒。 “嗯,不错。”回过神的朱元璋,欣慰的点了点头,开口道:“若是李善长在此指不定还会开口埋汰朕几句心狠手辣呢,你比你爹好多了。” 李祺:“....” 陛下莫不是有佛家知心通? 不然他怎知自家老爹心思? 原来昨天在回府的马车上,自家老爹也不知哪根筋不对,一直咒骂朱元璋是个屠夫、杀神... 这不,可对上了! 待走至卧榻侧,朱元璋找了个舒服的姿态,慵懒的躺了上去,旋即挥挥手道:“坐。” “是。”李祺也不客气,找了个就近的位置坐下。 然而李祺刚坐下似是想到了什么,旋即抬头眺望似是在寻找什么。 就在朱元璋疑惑准备开口询问时。 李祺嗖的一下站起,跑到一处楠木桌旁,沏了一杯热茶端上后,恭敬的朝朱元璋这边驶来。 朱元璋有些意外,这小子今日怎么这么上道呢? 朕刚感到口渴,他可备好了。 难道是他昨日的提点起作用了? 嗯,不错,是个好苗子。 然而这般想着的朱元璋,就要准备动手接过茶盏之时,李祺却猛的一个侧转,恭敬端到太子面前,开口道:“殿下,站了一些时间了,不妨喝口茶暖暖身子。” 朱元璋:“...” 朱标:“...” 章节目录 第六章一波波三折 朱标看着面前笑的没心没肺的李祺,旋即看向自家父皇,似是在询问。 朱元璋见状,虽对李祺这点做法有点牙疼,但还是点了点头。 他原本就是想培养李祺,让其成为标儿的左膀右臂,如今事情虽有些偏轨,但大致走向还是对的。 让两人早点接触一下也好。 见朱元璋点头,朱标也不再扭捏了,站了这么久他倒是真有点渴了。 见朱标接过茶盏,李祺很是乖巧的退居到朱元璋一旁,低头闭声。 看到一旁的李祺,朱元璋不由的白了一眼,旋即没好气道:“你又不是内侍,站在朕身旁干嘛?难道你想做内侍吗?!” “哦哦,对。”李祺闻言,觉得朱元璋说的有道理,想了想竟直接原地坐了下来。 “你!” “我?”李祺不解的摇着头,“陛下,李祺哪里做的不对吗?” “算了,随你的便。”朱元璋无奈的挥了挥手。 不远处喝茶的朱标看到这一幕,惊讶的眼珠子都快要掉下来了! 一向严厉苛刻的父皇,如今竟纵容一个少年与他席地而坐? 纵观整个大明,有哪个人能做到?饶是贵为太子的他都没有这种待遇! 这李祺不是昨日才与父皇见过一次吗?怎么就得到了这般恩宠? 朱标感到不可思议! 作为一国储君,太明太子! 很多东西,李祺看不出来,但依他朱标的眼界,那可是看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若是连这都看不出,那他这几年的太子岂不是白当了? 此人在父皇面前如此放肆、无礼,父皇非但不惩戒还一度纵容,这说明此人有大才!对父皇有利! 不... 准确来说应该是对我有利! 不然,父皇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纵容他。 只是此人有何才呢? 就在朱标心中疑惑时,卧榻之上的朱元璋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竟拿起了自己的奏本。 这本奏本记载了朱标关于胡惟庸案的处理方案,也正是这本奏本,他挨了骂,也受了罚。 如今父皇再次拿起难道是? 朱标似是想到了什么,目光不由得放到了李祺身上。 朱元璋拿起奏本后也没有细看,粗略扫一眼后,便低头问向坐在地上百无聊赖的李祺, “这是太子关于胡惟庸案的缓刑奏本,朕若批了,金陵的菜市之上将会多上许多无头血躯,大明的朝堂也将会空出一半的虚职,百姓也可能会流离失所、受冻挨饿;但若不批,那将会有一大部分贪污腐化官员逍遥法外。” “若你是朕,你会怎么批呢?” 一旁正在思索如何能更好刷太子好感度的李祺闻言,浑身猛的一激灵,心脏忍不住砰砰砰的乱跳。 他李祺第一次觉得死亡离自己这么近,近的只在卧榻之上那位的一念、一呼、一吸... “我...臣...会...会不批吧...” 犹豫再三,李祺终是忐忑的说出了答案。 其实若是想要在太子面前刷好感度,他李祺应该说不会的,可按照历史的走向,胡惟庸案之后可谓是血流成河。 所以李祺觉得无论他怎么选,在朱元璋的内心,对于那些贪污腐化的官员们,定是恨不得除之而后快的! 刷好感度可以,但你也得有命刷呀! 有那么一刻,李祺觉得自己在这偌大的暖阁内,就是一个蝼蚁,一个随时就可以被踩死的蝼蚁! 然而出乎李祺的预料,朱元璋居然摇头了! “不对!” 李祺一愣,旋即望了一眼,立于大殿中央的朱标,只见朱标此时苍白的脸色,已被红润遍布,深邃的眼眸之中夹杂着无语言表的喜悦,似是对于自家父皇这个预料之外的回答很是激动。 “那批?”李祺试探性的问道。 可谁知,这次朱元璋再次摇头了,“也不对。” 李祺:“...” 合着你老人家那我寻开心逗我呢? 朱元璋没有理睬李祺鄙夷的白眼,接着道:“那些贪污腐化的官员说白了就是群墙头草,谁势力大就倒向谁,就像河水之中的鱼儿一样,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 似是被朱元璋这一番奇怪的言语勾起了兴趣,李祺并没有开口接话,反而听的越发认真了,吊儿郎当的作态都下意识的板正了下来。 “别看他们之间是层层剥削的关系,你不妨换位思考一下,小鱼吃不到虾米怎么长大?小鱼长不大,大鱼又怎能吃的饱呢?” “所以小鱼需要有靠山,而小鱼能有什么见底?自然是哪条鱼大、哪条鱼肥,哪条就是他们的靠山,所以...” 说到这里,朱元璋浑浊的眼眸下意识的眯了起来,一道无形的凛冽威压自其周身散发而出,震慑八方。 一旁的李祺忽然有些心惊肉跳,背后更是冷汗不断,眨眼间,衣襟已被汗水浸湿了。 “朕要杀大鱼!” 李祺此时虽不懂朱元璋到底什么意思,但他知道朱元璋这话不是说给朱标听的,是说给自己的。 只是李祺有些搞不懂,自己现在无官无职,您老闲着没事跟自己说这些朝堂之上的条条框框干什么? 这不是对牛弹琴吗? 然而就在李祺不解时,朱元璋却话锋一转,来了个360度原地大反转,差点没把李祺的魂跟转出来! “你想做那大鱼吗?” 此话一出,李祺当场懵了! 大鱼?我做什么大鱼?我李祺一介草民何德何能去做大鱼? 再说就算自己想做?自己够资格吗? 自家老爹还差不多... 见李祺一脸惊悚、懵逼色,朱元璋忽然乐呵呵的笑了,“哈哈...算了,你还小,现在让你做大鱼还太早了些。” 李祺闻言,顿时只觉头大如牛。 合着你老人家还真有让我做大鱼的打算呀? “太子何在?” 一旁宛若雕塑般的朱标闻言,急忙躬身道:“儿臣在!” “奏本之事,朕允了!”朱元璋淡淡开口道。 朱标闻言,如听天籁,眼中满是喜悦、激动之色,“父皇是同意了?” “不!”朱元璋竟再次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他又拒绝了。 朱标:“...” 朱元璋指了指坐在自己卧榻一侧的李祺,戏谑道:“今日有他在,朕暂时允诺赦免掉那些贪污腐化的官员们,但记住这只是暂时的。” “我?”李祺这下彻底懵了,这跟自己有什么关系? 朱标一愣,旋即展颜了,不管如何,大明的百姓总算是能够过个好年了,随后急忙躬身谢恩。 章节目录 七第七章 “既然朕答应了你的奏本...”朱元璋语气一顿,思虑片刻,接着道:“那朕便帮你解决一个麻烦吧。” 麻烦?什么麻烦?谁敢找太子麻烦?活腻歪了? 一旁的李祺听的一头雾水。 “去,把李善长叫来!” 李祺更懵了?这怎么还扯上自家老爹了? 难道陛下要对他家下手了吗? 就在李祺百思不知其解、胡思乱想中,李善长来了.... “臣李善长参见陛下!” 李善长躬身作辑,然而当抬头看到坐在朱元璋一旁的李祺时,李善长一直沉稳的脸颊竟下意识的抽搐了几下。 逆子呀! “免礼。”朱元璋淡漠的看了眼李善长,旋即挥了挥手,示意内侍把奏本交于李善长手中。 “看看吧。” “嗻!” 李善长领命,接过奏折一目十行阅览起来,等他再次抬起头时,只觉头大如牛。 殿下还是太年轻了呀... 如今写这奏本这不是火上浇油吗? 心中虽这么想,但身为明臣,还是要尽臣子的职责的。 “太子心系百姓、心系天下,可喜可贺呀陛下!有此储君在,大明万世足矣!” “哼!你就是个老滑头。”朱元璋没好气道。 李善长闻言急忙躬身闭声。 然而就在此时,朱元璋却突然性情大变 “来人!”朱元璋突然怒喝道:“将李善长拉出去,杖二十!” 什么?! 一旁的李祺猛的瞪大眼珠子,不敢置信的看着这一切。 怎能突然要杖二十?上一秒不是还聊的好好的吗? 可朱元璋却根本不给李祺反应的时间,此时李善长已经被内侍拉了出去,身后还有两个内侍怀中抱着几人高的木板紧随其后。 “咕咚...” 李祺下意识的咽了下口水,自己的小心脏也是砰砰砰跳个不停。 “陛...”李祺张了张嘴,想要为自家老爹求情,可话到嘴边,又被心中的怯意硬生生的憋了回去。 朱元璋注意到了李祺的异样,戏谑道: “太子想要让那些贪污腐化的官员活下来,朕看在你的面子上答应了,但小鱼若不敲打,他们还会再犯,所以朕需要一个人来为胡惟庸案画上一个完美的句号。” 嘶... 就为了敲打一下那些官员,就要杖打自家老爹二十下? 要知道明朝的杖刑是所有朝代中最狠的,就自家老爹那身子骨,三棍下去,就会不省人事了吧? 五棍下去,那还不要了李善长的命。 李祺怎么也想不到,就因为自己刚才在太子面前刷了波好感度,就把自家老爹的命搭进去了。 伴君如伴虎,现在李祺是真正明白了这句话的真谛。 见李祺一脸挣扎、纠结之色,朱元璋戏虐道:“怎么?想要为李善长求情,又怕祸及自身,陷入挣扎了?还是说如今后悔帮太子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