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无到有:盗墓生涯实录》 章节目录 时年 迷迷糊糊要睡着之时,一连串急促的手机铃声响起,我一下子从床上跳了起来。 “有邱秋的下落了。” 自从上个月地宫塌陷之后,邱秋就下落不明了。 短信发自一个陌生号码,我仔细回忆了好一会也没想起这个号码是属于谁。 从地宫里出来之后,我们一刻也不敢停,从邛峡山坐车一路北上,逃到了贺兰县。 上个月的行动现在想来有太多的疑点。墓主人的身份我心中只是有个大概的猜测。 他们找到了想要的东西吗? 或许吧,我不知道,但是我跟他们那群人的梁子算是结下了,邱秋老烂子下落不明就是拜那伙人所赐。 我们六个人的盗墓队伍只有我和刘落在地宫坍塌之前逃了出来,老烂子和邱秋不知所终。 至于剩下的人,应该永远没有出来的机会了吧。 我和刘落上街购买了些必备的物资,做好了在贺兰长期潜逃的打算。刘落这些天心情不佳,一连几天都没有和我说过一句话,只是一个人默默地坐着发呆。 我们本有机会一起在坍塌之前逃出,可是因为刘落的失误,一块巨石轰然落地,将我们和他们隔开。 我和刘落自责了很长一段时间。 自责无用,现在最要紧的便是打探清楚邱秋和老烂子的下落。 我给那个陌生短信打去了电话,那头一直是忙音。刘落几乎是不分昼夜,无时无刻的给那个陌生号码打电话。想要知道烂子和邱秋现在到底怎么样。 前天上午我才打通了那个匿名电话。 电话那端只说了一句话:“她在香港的一所疗养院,很安全,放心。保护好自己。” 我听出了电话那端男人的声音,是老烂子。 “有消息了...终于他妈的有消息了...”刘落竟是忍不住哭了出来。 我走上前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强迫着自己镇定了下来,和老烂子交流了几句之后,挂断了电话。 电话里他告诉我,似乎有一只无形的巨手将整件事情压下,我思来想去,也就只有京圈的那伙人有这通天的本事。 这次20年来最大的盗墓行动也是由他们牵头,至于为什么会吸引了如此多的人,就是因为做我们这行的,只为了一个“钱”字。 他们许诺开了地宫之后,只取一物,其他奇珍由我们尽数平分。 可是任凭我们机关算尽,可还是被那群人算计。那群人还算仗义,将事情压下。但就算是如此,我和刘落不敢用身份证购买车票,购买了些物资之后,便回到落脚点,做好了长期隐藏的准备。 傍晚回到落脚点时,老烂子又打来了电话。 “邱秋和齐莲这俩女人非吵着要见你,你去八仙庵帮我取件东西,拿到之后打这个号码,会有人把你们接到香港来的。” 随后我和老烂子又闲谈了几句,看样子他们在香港过的不错,只是邱秋和齐莲受了些惊吓,在某所医院里接受着治疗。 我和刘落商量了一下,打算明天一早就坐客车回长安城,去八仙庵那里拿到东西就去香港找他们汇合。 我们经历了这一个月的流亡,仿佛老了十岁,胡子拉碴的,皮肤黝黑,不知道再见时她们会不会吓一跳。 回顾上个月的地宫行动,现在只觉得一团迷雾,所有事情发生的都巧合的诡异。 地宫的主人、朝代、那伙人找的是什么,我们一概不知。 只知道的是那里极其的凶险,地宫里固然危险,但更险恶的是人心。 大部分人都死在了最后的窝里斗中。参与行动的人基本上都永远的留在了那里,我和刘落算的上是运气好的那批,虽说没什么收获,但侥幸保住了性命。 第二天一大早,我和刘落就来到了贺兰县汽车站,购买了两张车票,因为短途客车不要身份证的缘故,我和刘落坐了小半天的客车才到了长安城的地界。 一路上走走停停,倒是也见识了不少大西北的景色。一片荒漠戈壁,黄沙一片,人烟罕见。 这个月发生的一切对我来说未免有些太过恍惚,流亡的这一个月我被噩梦缠绕,一闭上眼睛地宫里的亡魂就会出现在我的面前,朝我扑来,向我索命。 或许是因为睡眠不佳的缘故,我这个月黑眼圈重了不少。 直到车辆驶入了一条林荫小道,阳光从树叶的间隙不停的晃着我的眼,我知道这是到了咸阳。 我和刘落现在就像个丧家之犬,不敢光明正大的回长安城。 于是我们在之前的一个落脚点简单住下,城内可能早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只等我们一头扎进陷阱里去。 在咸阳呆了两三天之后,见长安城中并无什么风声,于是我和刘落商量了一番,他负责去八仙庵取东西,而我负责联系之前的路子,打听打听我们出走的这个月内长安城内的消息。 跟几个相熟的把头打探了一番之后,我大概了解了这个月内长安城内的事。 章节目录 事发 老烂子和齐浩是长安城老一辈和新一辈地头蛇的代表,这俩人在地宫内出事之后,长安城内地下势力风云突变。 老烂子和齐浩在时,底下的人一直被他们压制,这一消失,底下人便各生鬼胎,打算取而代之了。 老烂子掌握了长安城内几乎所有的古董分销渠道,所有土货必须经由老烂子的手才能分销。 老烂子掌管渠道的这些年是赚了个盆满钵满,但也招惹了不少人眼红,打算等他出事之后取而代之。 而齐浩作为京圈弃子,长安城地下势力的新生代,自然也是有些本事。 他从京城出逃之后,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做掉了上一任地头蛇上位。 上位之后更是用了雷霆的手段,恩威并施,收编了几乎所有有定穴本事的人,垄断了古墓消息这条路子。 齐浩和老烂子联手的这些年,光是13年这一年就赚了不下五个小目标,下面的人自然眼红。 他们各怀鬼胎,打算找个合适的机会取而代之。这地宫事件自然是他们最好的机会。 两人出事之后,底下的人便是蠢蠢欲动起来,而我此时的处境就显得非常尴尬。 道上的人都知道我和那两位关系好,谁先劫持住了我,便是可以在这场夺权之战“挟天子令诸侯”。 回到长安城之后,我反复告诫过刘落,绝对不能高调行事。我们商量过了,拿到东西后就连夜回咸阳,如何去香港再另做打算。 一路顺利,刘落拿到了东西,是个玉章,上面刻的字我不认识,应该是春秋时期的玩意。 我也打探到了消息,现在长安城地下势力被矮子整合,矮子和我关系不错,看来应该不会有人来找我们麻烦了。 “烂爷,东西拿到了,何时动身?”忙完了一切已经是深夜,大约在凌晨一点时,我给老烂子打去了电话。 “明天一早八点,你们到统一广场那里,会有人接应你们。”老烂子回道。 明天一早,一切就尘埃落定,我们也就安全了,心情松懈下来了,瞬间疲惫感蔓延至了全身。 眼皮止不住的打架,我一躺下就睡着了。 统一广场有个喷泉,虽说我去过不少次咸阳,可那个喷泉我是一次都没看过。 十月份的陕西不算热,身着薄衫的我有些冷。我特地留了个心眼,这里只有我一个人在等。 刘落在周围警戒,如果来的人不是老烂子的人,有个人警戒,我们也不至于太被动。 今天不是周末,广场上只有些晨练的老头老太太,等了差不多有半个小时,一辆黑色的老帕萨特突兀的停在了广场门口。 我远远的打量着那辆车,车里坐着一个男人,不是熟面孔。我走过去敲了敲车窗。 “烂爷的人?”我问。 那人摇下车窗,点了点头,示意我上车。看来没出什么差错,这男人不知道我们有两个人,应该没有人跟他嘱咐过什么。 我招呼远处的刘落过来,我们两人坐上车。车里很乱,有一股腥味,就是很普通的一辆家用车。 “哥,怎么走?”我试探着问了一句司机。 “不少人在盯着你们,长安城你们现在回不去了,送你们去咸阳机场,坐飞机走。”那人回道。 听口气他应该是齐浩的手下,我觉得他有些面熟,记不清在哪里见过他了。 “浩哥...浩哥怎么样了。”我一旁的刘落问道。 “他进去了,武汉那边东窗事发,判了五年。”听司机这语气,刚刚应该是我的猜测有误,他跟齐浩没有很深的关系。 真的是因为东窗事发吗?我不敢细想,只是觉得一切都有些太过巧合。浩哥进去了也好,至少现在他是最安全的了。 “你们挺能折腾的,跑到这里来了。”男人笑了笑,对我们说道。 面前的男人看来对我们上个月的行动知道的不算少,一路上我太过疲惫,眼睛一闭便睡了过去。 再当我醒过来时,已经到了西咸新区。所有事情已经被安排的妥当,一路畅通无阻,我们顺利的取了票上了飞机。 这几天怎么睡都睡不够,只觉得浑身疲惫,越睡越久,这几天已经越发的有了一睡不醒的架势。 刘落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已经有一天能睡25个小时的架势。一上飞机我俩倒头就睡。 当时的长安城咸阳机场是有到香港的直达飞机的,之前往返过几次,也算是熟悉,全程不到三个小时,机票挺贵,五千块左右。 到香港,一落地我们就被人接走。又是睡了一路,再当我们睁开眼时已经到了一家疗养院。 老烂子早就在门口等着我们,他容光焕发的,看来在香港过的不错。 我心里一直有个疑问,地宫塌陷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们到底是怎么从地宫中逃出来的,又是怎么来到了香港。 电话里他一直对此避而不谈,这次到了香港,我心想一定要找个机会好好问问。 “邱秋和齐莲呢?”我问。 “她们情况很复杂,你先告诉我,你这几天有没有嗜睡的症状。”老烂子一脸严肃,看样子不是在和我开玩笑。 “就是因为太累了,所以睡得久了些,应该没什么吧。”我答道,其实我心底已经有了一种不好的猜想。 “你先去抽个血化验。”老烂子对我说。 见我在原地没有什么反应,他朝我大吼道:“愣着干什么,快去啊!” 刘落和我不敢懈怠,急忙去疗养院里做了一系列检查。 等待的过程很煎熬,我觉得脑袋很沉,老烂子已经将一切都安排妥当,我们住进了疗养院。 房间里有两张床,我躺上了靠窗的那张床,房间很整洁,窗外是大片的花园。 说来也奇怪,从我们来到这里开始算,少说已经过去了四个小时。 我没有见到邱秋和齐莲一面。 我强撑着打起精神,算算时间已经过去了二十分钟。老烂子拿着我们的报告走了进来。 “齐莲和邱秋呢?”我问。 “先说说你们吧。”老烂子脸色不好,将报告递给了我,“你们感染了同一种诡异的细菌,应该是天子墓里带出来的。” “天子墓?”我眼皮直打架,可还是强撑着精神问出了这句话。 “对,我们上个月去的墓室天子墓。”老烂子脸色越发的低沉了下来。 “那...”话还没问出口,我就昏昏沉沉的睡去了。 再当我醒过来时已经是深夜,我应该睡了差不多有五个小时。我刚睁开眼,就听到有人高呼:“醒了!醒了!” 老烂子急冲冲推门走了进来。 “烂爷,我不就睡了四五个小时,你用的着这么着急吗?”我说。 “四五个小时?你们整整睡了五天!” 章节目录 细菌感染 我们整整睡了五天??? 我以为是老烂子和我开了一个没品的玩笑话,我有些不敢置信的看向了一旁的刘落,随后看了眼手机上的日子。 我们真的睡了五天。 “你们感染了天子墓里的病毒,最多三个月,就会彻底一睡不醒,我已经让人去找解决办法了,最快一个月就会有结果的。”老烂子长叹了一口气。 “这几天你就呆在这里,哪里都不要去了吧。”老烂子说过这句话之后,转身就要离开。 “那齐莲和邱秋呢?”我着急的问道。 “她们已经...已经睡过去了,但是还活着,你放心...”说罢,老烂子头也不回的离开了病房。 意思是说我的生命还剩下两个月吗?我去世了真的会有人记得我吗? 我从来没有想过死这个字有一天会距离我这么近。我一时之间很难接受这个事实。 房间里有个电脑,是最新款的,显示器很大,能当电视用的那种。我想看些新闻,搜搜浩哥的那个案子最后怎么样了,我撑起身体,艰难的向电脑前爬去。 还没等我移动多远,我胳膊失去离去,我重重的倒在了床上。 我是被老烂子强行喊醒的。 “你这个月要每天打一根这个针,先打一个月试试看吧,当下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老烂子说完,一下子扒了我的裤子,将针怼了进去。 “啊!”我吃痛大喊。 打了针大约过了半个小时,那种昏昏沉沉的感觉消失了,但是还是感觉莫名的疲惫,我看向了刘落,他还没有醒。 “刘落情况特殊,他是在墓里受了伤,血液感染,没办法...听天由命吧。”老烂子脸色阴沉的可怕。 “你这个月就先不要出去了,你现在抵抗力弱,已经经不起折腾了。”说完,老烂子推门而出。 现在我全靠这针吊命,谁也不知道明天我会不会一睡不醒,我不想就这么默默死去。 我打算把我这些年和最近的遭遇写下来,我不指望让人能记得我,我只是想要人知道我这些年来的经历。 何种奇幻何种离奇。 我打开了病房的电脑,创建了这个文档。 章节目录 自述 我叫时年,长安城人,出生于千禧年前,各位应该也能把我的职业猜个大概,我从小就没见过我的父母,是吃百家饭长大的。 我十四岁时就开始混大街,十六岁时因为偶然入了行,虽说没在这行里混出个什么大名,但是到现在,也是不愁吃不愁喝。 说出来不怕您笑话,我没去过潘家园和沈阳道。这两年盗墓题材小说大热,带火了这两个地方。 可还有个地方鲜为人知,长安城的八仙庵。 八仙庵这个地方靠近长安城站,又靠近三府湾客运站,前些年的时候人鱼混杂的,里面的不少小门头搭的是广东香港那边的关系。 给各位举个例子吧,今天晚上搞到的大货,后天一大早就能到香港,其中门道繁多,等以后有功夫再和各位细说。 我也是在这里入行发家,我至今仍记得我做的第一笔“买卖”。 八仙庵这个地方前些年的时候买卖钱币的多,而我的第一笔买卖也是钱币。 是一枚秦银制半两,秦惠王时期的花钱,用现在的话说是类似纪念币的东西。 我记得在11年的时候卖了80万来着,80万啊,我十六岁时拿到这笔钱整宿整宿的睡不着。 虽说把钱存在银行里很安全,但是生怕自己哪天晚上就被带走调查。 后面见过了不少大风大浪之后,我赚到了不少个80万,可是当年的那种感觉再没出现过。 就从我十四岁那年开始说起吧。 长安城是十三朝古都,自古以来就是盗墓的大热之地,这里可是个修个地铁都能挖出1300多座古墓的地方。 地下埋藏的权贵不计其数,而我自小混街头,也是听说了不少人一夜暴富的故事,其中以盗墓发家最为吸引人。 只不过这些年来,靠这一行当发家的,有一个算一个,全部没有和好下场,真倒是应了我师父的那句话: “世风日上,我们这行的,最后的结局就是白茫茫一片,真干净。” 又扯远了,我们还是从头说起。 我十四岁时一直借住在我二姑一家,我在他们一家受尽了白眼。 上完初中就草草的辍了学。我倒不是说成绩差的一塌糊涂,反而初中结业时成绩还属中游。 当时我有每个月950块的孤儿补助,全部落到了我姑妈的钱包里。 她美名其曰:“你吃我的喝我的住我的,这点钱还不够你一半的伙食费呢。” 因为学校靠近八仙庵古玩城,所以课间一些谈资就是谁谁谁又淘到了什么大宝贝,赚了多少多少钱。 我听这些听得最入迷,想着等我哪天淘到了什么宝贝,小爷也能开豪车,住豪宅! 初三时就开始住宿,一个月有150块的生活费。 每个月省吃俭用下来的钱我全部去古玩市场换了钱币,跟几个老板相熟了之后,拿货的价格更是低。 买到钱币之后我就拿到学校里零售,打个比方吧,2块钱买来的小钱币我卖2.5元,有的时候忽悠两句还能卖个五块十块的,权当赚个辛苦钱。 后面我越做越大胆,周末时会穿上初中的校服去长安城站摆摊,学着周围的小贩叫喊:“父母重病!祖传钱币只卖500块。” 越是见到穿着正式的我喊得越大声,那种一看就不是本地面孔的全部都是我的潜在客户,听着淘到古董一夜暴富故事的人不在少数,一来二去还真让我赚到了不少钱。 我如果没记错的话,到12年大整改之前,我在火车站门口前赚到了不下五千块。 临近初中毕业之前,我想着赶紧捞一笔钱,卖的币子也提高了价格。 “时狗!你tm骗我是不是,我去古玩市场问过了,你昨天卖我的那个币子才值五毛钱你卖老子15块?”李昊一大早就乌央乌央带着一大群人把我堵在班门口。 正在补觉的我被喊叫声吵醒,我看向门外李昊带来的一大群人,心里有些打怵,我又不傻,出了这个班门揍肯定是要挨在身上的了。 于是我接着趴在桌子上装睡,心里却是在盘算着中午放学时到底要怎么办,想来想去没想出什么好办法。 反正后天就毕业了,一毕业谁也见不到谁,大不了中午小爷翻墙走,明天请个假,我就不信他还能堵到考场来揍我。 我的座位在教室的最后排,不是因为我爱说话的缘故,而是因为我的姑妈从来没有给那个王八蛋班主任送过礼。 也是因此我认识了我最要好的兄弟,刘落。 刘落的家境和我不同,他白白胖胖的,平时也是一副富家少爷的派头。只不过脑子不怎么好使,为人很憨厚。 “年哥,你中午放学打算怎么办。”他拿胳膊戳了戳我,小声对我说,还时不时的朝门外瞥。 那一伙人还在班门口叫骂着,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大不了翻墙走,明天请个假,一毕业他就别想找到我,我就不信因为这15块钱他能追杀我一辈子。” 我虽然也心慌,但是在他面前可不能漏了怯,我装着无所谓的语气对流落说。 李昊平时就是个混子,仗着自己家境好,有个做官的爹,平时在学校里就是个嚣张跋扈的主。 “叮铃铃——” 上课铃响了,门外的那伙人见老师来了也就散去了。 “时年,你给我等着,我就不信堵不到你。” 今天中午放学的时候我在学校门口等着你,是个男人就别翻墙走。”李昊临走之前对我放下了这样一句狠话。 我心想:“那小爷就不翻墙走,小爷偏要从正门走。” 章节目录 八仙仙庵 “把书翻到最后一页页,我们开始上课。” “老师.....我肚子痛,痛的受不了了,我想回家。” “哈哈哈.....”我这一声“肚子痛”引来了一阵哄堂大笑,我才不在意他们怎么想,反正毕业了就是大路朝天,以后谁也见不着谁。 这节课讲的是地理,这门课我成绩算的上优异,我和地理老师的关系不错,甚至还当过一段时间的地理课代表。 老师让我去找班主任,我们学校请假回家必须有班主任的批准,但是我和班主任素来不和。 可没有办法,还是要硬着头皮去找那个狗女人。 我敲了三声门,得了应之后才推开门走进班主任的办公室。 “怎么着?要请假回家?给你爸妈打个电话吧。”老师随意抬头一瞥,见来的人是我,又低下头不知道在干些什么。 “哦,你没有爸妈是吧,那给你的监护人打电话。” 这狗女人肯定是故意的,平时就变着法子刁难我,没有办法,因为我还想毕业,不管受多大的气都只能忍着。 她说到这里,我的拳头已经紧握,真的很想照着她的脸给她一拳,我深呼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了下来。 “老师,我姑妈她忙,我自己回去就可以了。” 她可能是有其他事情要忙,没有继续刁难我便给我写了一张假条让我回家。 就这么,我大摇大摆的从正门走出了校园。 我在姑妈家生活了十多年,说出来我自己都觉得可笑,我没有钥匙,我回不去家。 于是我只能在大街上漫无目的的溜达,我靠着卖币子赚了不少钱,当时口袋里是鼓的。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当时我的卡里应该有五千块,对当时我的来说真的是一笔巨款了。我一个人溜达着就来到了八仙庵。 八点的八仙庵没有什么人,八仙庵以鬼市出名,所谓鬼市就是晚上灯下黑,买家卖家都看不到对方脸的那种黑。 物品是从各种途径流入的,可能是赃物也有可能是假货。 价格全凭卖家一张嘴,真假一概不保,要是买到了假货,天一亮摊一散,谁能找到谁啊。 当时这种流动的小贩又偏多,用现在的话说,鬼市流出去的东西是没有售后的。 现在只有些门口的店铺开着门,说起来也好笑,这里早点摊不少。 我找了个熟悉的摊子坐下,要了一碗羊肉泡馍就开始吃了起来。 天气不冷不热的,吃完我额头上还是出了一层细汗。 “小伙子,这个点不去上课是逃课了吧。”说话的人是常年在八仙庵西北角摆摊的一个老道士。 这个老道士是他自封的,师承门派什么的一概不知,常年穿着破破烂烂的衣服,这里的人都叫他老烂子。 “我....我才没。”被戳穿了我有些心慌,可还是硬着头皮说是今天学校放假才来玩的。 我和他有过几面之缘,从他的手上买过几枚币子。但也就是买过几次,因为他手里的币子破破烂烂的,品相不好,价格还死贵死贵的,买了几次发现卖不出就不买了。 用现在的话说就是“一眼假”。 “小伙子,怎么最近都不来我这里买东西了。”老烂子没管我同不同意,拿着碗就坐到了我的旁边,咕噜噜喝了一大口汤之后,朝我开口问道。 “你手里的东西跟你一样烂,卖都卖不出去,谁要啊。”我当时年轻,说话不过脑子,我脱口而出。 这话刚一说完我脑袋上就结结实实挨了一下。 “痛痛痛。”我今天早上本就受了一肚子气,又莫名其妙挨了这老头一下,正想和他较量一番,那老头叹了一口气: “小伙子,你知不知道我从来不卖水的。” 水货在这个圈子里是假货的意思。后来听说在南方有一伙人专掏水洞子。 水货在他们的口中是水洞子里掏出来的意思,因为这之后还闹了不少笑话。 “我手里的东西个个都是还带着土腥的货,你出去打听打听,我什么时候卖过水。”老烂子口气里带着有些不快。 八仙庵这个地方十点之后会热闹一阵,来的人都是些慕名而来,怀揣着捡个漏而一夜暴富的人,而八仙庵赚的就是这种人的钱。 我现在都怀疑那些淘到古董一夜暴富的故事都是某些知名古玩城为了吸引客流而编造出来的谎话。 再不然就是“幸存者偏差。”每个人都以为自己是天选之人,都以为自己运气好能捡到漏,反而最后是成为了韭菜。 如果淘货真的像传说中的那么容易,那为什么摆摊的人不拿着去自己换钱?说白了,这行还是个狼多肉少的行当。 “土腥味是什么意思。”我当时年轻,嗓门又大,这一声说出去吸引了不少街上的目光。 我又结结实实挨了老烂子一下。 不知道是因为没人搭理他的缘故,他拉着我来到他摊子后,一脚把一个马扎子踢到我的跟前和我聊了起来。 “土腥味就是刚从地里出来的意思。”老头刻意压低了声音,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刚从地里出来?哦哦哦,我懂了,我才不信,你又框我了。” 这老烂子,白天帮人算命,晚上鬼市摆地摊,一年到头赚不到什么钱,但是也不至于饿死,早就在这里混成了个人精,谁知道他哪句话是真,哪句话是假。 “过来看。”他拽了我一把,神神秘秘的把摊子下面一个小盒子套了出来。 小盒子是红木做的,至于我怎么会认识,是因为刘落家里也有个和这个差不多的东西,他天天显摆这个玩意,我也就认识了。 “哟,红木啊,好东西啊。”我随口赞叹道。 “可以啊小子,很识货。”老烂子夸了我一句,左右看了一眼,见无人注意之后,小心翼翼的把盒子打开。 盒子里装着是个黑色的圆形玩意,因为经常和古币打交道的缘故,我看出了这是枚银子材质的币子,因为长时间的氧化而形成了黑色的锈。 “这可是正儿八经的秦制半两。”老烂子一脸傲娇的看向了我,示意我可以拿起来仔细看看。 我知道秦制半两这个东西,市场价格不怎么高,但是银子的我是头一次见。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玩意说是叫秦半两,其实就是西汉时期的荚钱,后面被五铢钱取代,流通时间不长,在当时的购买力也不强。 但是因为流传下来的较少,品相差,所以价格有些虚高,市场价差不多两三百的样子。 “不就是个破半两,两三百而已。”我有些不懈,连这种货色老烂子都能当宝贝,我觉得面前的这个老头有些可怜。 我头上又结结实实的挨了一下。 章节目录 八庵仙庵2 “两三百?我说它值两三百万你信吗?你什么时候见过银制的半两钱。”老烂子一脸不屑的看向了我。 就这一枚破破烂烂的钱币说它值两三百万我是怎么都不信的。 后来我也不信,直到经我手它11年上了拍卖会,拍出了200多万的天价,我这才知道了当时自己有多无知。 银制的半两钱确实不多见,秦代西汉的钱都是铜制的,看起来是绿色是因为上面有一层厚厚的铜锈。 “这可是正儿八经的花钱,流传到现在的不超过这个数。”老烂子张手比了个“5”。 我咬着牙深吸了一口气:“嘶——” 老烂子一脸得意,把盒子轻轻的合上收了回去:“现在信了吧,我不卖假货的,之前卖给你的东西都基本上是赔本卖了,只是你不识货而已。” 我和烂子正聊着,一脸麻子的男人走了过来,那麻子长得瘦瘦高高的,跟个竹竿一样。 后来我才知道他道上绰号魏麻子,是河北张家口蔚县人。 脸上的麻子是因为打铁花时,被火花溅在脸上烙下的。不知道的各位可以去搜一下打铁花的过程,后来我跟着魏麻子回过一次他老家,真的挺好看的。 书归正传,魏麻子正想开口,见我在这里,上下打量了我一番:“烂爷,这个孩娃子是干嘛的。” “陪我撩闲的。”老烂子随口答道,魏麻子明显是有什么话想说,我猜测是有些碍于我在场不方便说的事。 混迹了这么久,我自然是知道魏麻子是什么意思,于是我便朝老烂子告了别打算离开。 “没关系,麻子你说,这孩子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我像个啄木鸟似的直点头,示意自己一定会保密。 魏麻子脸上有些不快,还是接着对烂子说:“烂爷,东西都准备好了,我们打算明天下去,走的还是您这个路子。” 老烂子伸出了三根手指。 “怎么涨了这么多,之前不都是这个数?”魏麻子伸出了两个手指。 两个人就跟打哑谜一样,听我的是云里雾里的。 “你如果觉得我价儿高,你们可以去另请高明。”老烂子语气瞬间变得有些不愉快,冷眼朝魏麻子看去。 “不是的不是的烂爷,您这个路子我信得过。”魏麻子一下子就慌了神,当时的我还不知道老烂子的底。 只以为他就是个普通骗子,不明白为什么穿的人模人样的魏麻子要对他这么毕恭毕敬的。 “那你应该知道我这个价格从来都公道,现在价格涨了,我这里价格自然是要涨。”老烂子说完这句话,就把脸转到一边,和我聊起了天。 魏麻子在那里站了有一会,重重的点了两下头,说:“烂爷,您这个价格我认了,还走您这个路子。” “对咯。”烂子又话锋一转,“要不我们可以换个法子。你上次带过来的秦半两我很感兴趣,要不我们这样吧,我这里不收你钱,墓里所有的半两全部都归我,你觉得怎么样?” 两人的对话我听了个大概,我猜测这个叫魏麻子的应该是个盗墓贼,而老烂子应该是个“经销商”类的角色。 魏麻子挖出来的东西应该要交给老烂子销售,今天早上两个人应该是在谈价。 “如果要是墓里没有半两呢?”魏麻子看来对这个提议很感兴趣,又接着往下问道。 “那我老烂子认了,这次不收你们钱,如何?” “一言为定。”魏麻子答应了之后看起来心情不错,哼着小曲就离开了。 现在差不多是九点,路上收了摊的小贩多了起来,但是八仙庵还是没有什么顾客,差不多要等到十点,才会有些零星的顾客。 六月份的长安城清晨还是有些凉爽的,当时八仙庵的路是土路,一阵风吹过都能呛的人打好几个喷嚏。 “听懂我们是干什么的了吗?”老烂子朝我问道。 “听懂了,那个麻子是不是个盗墓贼,你是不是个经销商。”我说。 老烂子被我的这一番话逗的大笑:“哈哈哈小伙子你说的对,怎么着,有兴趣赚大钱没有。” “什么意思?你要带着我干这行?”我说,当时年轻气盛,心比天高,这种一夜暴富的行当对我还是很有吸引力的。 烂子微笑着点了点头。 “我干,我干。” “那就这么说定,后天晚上徐家湾那边见。” “徐家湾?这么远?” 徐家湾挨着宣平里,在长安城三环上,各位可能不知道长安城三环在哪里。 就这么说吧,我从新城区走到那里,不吃不喝要走两三天。 “笨死了,不会撤个理由打车啊。”老烂子一脸无奈的看向我,“谁让你用走的了。” “我以为这行要偷偷摸摸的......” “所以让你随便扯个慌啊。” 我当时不知道为什么烂子要拉着我一个毛头小子入伙,后来我怎么问他都没有告诉过我,直到他临终前,才将一切都告诉了我。 章节目录 徐家徐湾 我像之前计划好的那样,第二天请了个假,第三天直接去考试,或许是冤家路窄,我和李昊中考被分在了同一个考场。 “狗时,你等着,我看你这次怎么逃。” 我心想糟了,这次怎么跑,难不成要我提前交卷跑?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当时的考场被分在了长安城市第三中学,中学的周围是一大片居民区,学校有不少门。开考之前我围着校园走了一圈,发现东门很适合偷偷溜走。 一直到最后一场考试结束,我拿着东西就打算开溜,却没想到李昊一伙人早就在东门等着我了。 那一伙人凶神恶煞的,明显是要让我好看,我心惊胆战的站在了原地,往前走不是,后退也不是。 两个人突然在我身后夹住了我,我就这么被一伙人夹着往旁边一个停工的工地走。 “不是挺能跑吗?接着跑啊。”李昊伸手打了我一个巴掌,“一会还有你受的。” 事情的转机发生在我被他们带到新庆巷的尽头,我看到了一个熟人,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他或许是我现在唯一的救命稻草。 “魏麻子救我!!!”现在的我顾不上什么江湖礼节,心里只想着怎么最快引起他的注意。 魏麻子果然被我的喊叫声吸引,一脸疑惑的朝我的方向看来。他看样子根据地在周围,身后跟着两个皮肤黝黑的男人,都是很不起眼的那种类型。 今天接学生的家长不少,路上很热闹,被我这么一喊魏麻子明显有些慌张,他跟身后稍高一些的男人耳语了几句。 他和稍矮些的男人上了车,高男人朝着我的方向走了过来。 “你干什么。”李昊的两个小弟挡在了我的面前。 高个男人一把推开挡在面前的两人,拉着我就要走。 我猜测高个男人可能不爱说话,从开始到现在他没有说过一句话。 “你混哪的,谁让你过来了。”李昊重重的推了一下高个男人,他纹丝不动的站在原地。 他跟李昊对视了一会,李昊看样子心里有些打怵。倒也不难怪,高个男人明显就不是个善茬,李昊这种狗仗人势的小混混跟他这种亡命徒没法比。 他重重的一推,李昊往后踉跄着倒在了地上,周围本就人多,在他们慌乱时,高个男人一把拉住我就往车上走,我被他们带上了辆金杯。 我刚一上车,车辆就发动离开了这里。 “这么巧这么巧嘿嘿。”车上气氛有些严肃,我不知道魏麻子对我到底是何种态度,于是我试探着开口说道。 车上没人说话,气氛还是有些沉重,我又换了个问题:“我们这是要去哪啊魏爷。” “徐家湾。”魏麻子开了口,语气中还是带着些不快。 “不好意思啊魏爷,刚才情况紧急。”我说。 “我不关心你们这些小年轻的恩怨,如果因为这个坏了我的事,就算是老烂子出面保你也没用,我肯定会把你活埋了。” 我一阵点头。 差不多做了有一个小时的车,我们来到了徐家湾,当时的徐家湾还没有开发,金杯在小巷子里左拐右拐的,驶入了个城中村,停入了一座二层小楼。 魏麻子这伙盗墓贼应该是惯犯了,他们租了这栋房子用来盗墓,想必战国墓就在这栋房子底下。 我帮他们搬起了设备,设备很沉,因为是铁具,我从发出的声音猜测应该是契子之类的东西。 推开屋门,里面别有洞天,整个房间地下的瓷砖都已经被掀开,已经向下挖了差不多有十米,已经能看到墓的封顶的膏土,离进入墓室就差临门一脚。 他们打开背包,开始组装起了破顶的东西,这伙人应该是师出无名的盗墓团伙,用的东西全部都是市面上可以买到的农具,没有我看过的小说中类似洛阳铲的那种东西。 矮个子见我盯着器具,过来朝我搭话道:“看什么呢小子。” “这里怎么没有洛阳铲,不是说洛阳铲很好用吗?”我疑惑道。 “傻小子,那个东西是定穴的,现在已经定到了穴,肯定是用这些东西挖起来方便。”说完他指了指墙根摆放的那些农具。 “等老烂子来了就破顶吧。”魏麻子向这伙人下达了指令。 等到天被落日染成了橙黄色,老烂子才姗姗来迟。老烂子是带着人来的,他身后跟着一男一女,我的目光全部那女人吸引,那女人身材高挑,皮肤白净,还画了个勾人的眼妆。跟老烂子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而那个男人就是个很普通的大众脸,属于是放到人堆里一眼都认不出的那种。 男人和女人是兄妹,男的叫齐浩,女人叫齐莲。 “定穴破顶吧。” 看来老烂子是这伙人中地位最高的,直到他下达了指令之后,那伙人才动了起来。 我的第一次下墓不像小说里说的那样有很复杂的定穴挖洞的流程,也没有加入什么“四大门派。” 就是因为我偶然的逃课,稀里糊涂遇到了老烂子,稀里糊涂的来到了这里。 在之前的等待中,老烂子和我介绍了一番盗墓的基本知识。 之前我就听说过盗墓的四大门派: “摸金校尉”“搬山道人”“卸岭力士”“发丘将军” 老烂子告诉我,这四大门派出了搬山和摸金之外全部都消失在了历史的长河中,至于说搬山和摸金现在还存有部分余苗,老烂子也是道听途说。 而在民清之后,盗墓分为了南方派和北方派,清朝末民初,民不聊生战火蔓延,各地军阀四起,涌现出了大批大批的能人异士。 那便是卸岭力士一脉最后的辉煌,因为卸岭力士需要大量人手,不适合现代盗墓,于是四大门派中卸岭力士是最先消失的。 搬山道人前身和茅山派有很深的联系,其中道道后面再和诸位细说。 我们现在干的行当应该算是盗墓的野路子,不属于正规军,这个墓的来历我也知道了个大概。 一户村民翻新院子时挖出了那枚秦半两,辗转间到了齐浩手中,他联系到了身后的魏麻子,魏麻子扯了旗,带来了高矮个子。 我简单跟大家介绍下。 齐莲和齐浩这种了解古墓资源的在我们这里叫做“号子”,“号子”是整个盗墓产业链里最安全的人,一般号子都有一门可以确定古墓位置的独门绝技,号子是整个盗墓产业链的最上游。 有的号子会自己养着一批队伍,而像齐浩这种层次的“号子”手底下没有养的人,在发现古墓之后就只能交给其他人,找其他人的过程就叫扯旗。 魏麻子这种有人手但是不知道古墓位置的人叫做人丁,人丁人丁,顾名思义,就是在盗墓过程中出苦力的,这种人只负责挖,挖上来有老烂子这号人负责卖。 老烂子这种人被叫做销货,就是将土货用各种途径卖出,后来我才知道老烂子不像我看到的这么简单。 章节目录 下下墓 高矮个子顺着梯子下到了墓顶,这次的墓是个战国墓,墓的平方不大,应该有个30平左右,战国时商业不怎么发达,我判断这应该是个小官吏的墓。 齐浩顺着梯子和魏麻子一起下到了墓顶的膏土上。 “莲莲,给我扔个鹤嘴锄下来。”齐浩朝上面喊道。 鹤嘴锄只有巴掌大小,齐莲将鹤嘴锄扔了下去。 其实说是膏土,但是经过岁月的压实,膏土被压成了坚硬的墙壁,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容易挖。 战国墓的膏土多是青白色,是什么材质的我不怎么清楚,我了解的是唐宋时期的墓会用糯米泥封,清朝时期的墓会用草木灰和石灰。 他们下去的洞相比于其他盗洞应该算是大的,有四个平方的大小,差不多刚刚够三个成年男性站立。 “这墓顶还挺难开,就这里吧,上锲子。”齐浩拿着鹤嘴锄一顿敲之后对着麻子下达了指令。 高个子顺着梯子将锲子送到了盗洞里。三个成年男性在里面显得有些拥挤,有些不方便弯腰,于是齐浩顺着梯子爬了上来。 “烂爷,听说您这次不抽成了?这可是能出青铜器的战国墓。”齐浩有些不可置信的对老烂子说道。 老烂子点了点头:“我给自己算了一卦,这个墓和我无缘,我只要秦半两。” 盗洞里叮叮当当的一通敲,后面见过了不少“正规军”的盗墓,只觉得这伙人相比较之下有些稍显幼稚。 过了差不多有半个小时,下面传来了喊声:“来桶酸水。” 魏麻子和高个子上来之后便抽了梯子,矮个子一桶酸水就浇了下去。 “滋——” 盗洞里竟然升起了一阵白烟。我这才注意到了刚才拿下去的锲子是什么样子。这应该是一种特制的工具,顶端是金刚石,应该是专门破顶的工具。 差不多又过了半晌,待到墙壁彻底吸收了酸水之后,矮个子换上了橡胶鞋,将梯子放下之后又下回了墓顶。 “软了!软了!”下面传来了矮个子的喊叫声。随后下面又是叮叮当当的一阵敲击,随着“啪”的一声下面激起了一阵尘土。 “下洞咯。” 待到尘土散去之后,我顺着盗洞朝下看,先是看到青白色的膏土,膏土中央有个黑乎乎的一个洞,看不到底。 矮子将个木杆探了下去:“三米一,下绳子吧。” 高个子将一根麻绳绑在房间角落栓牢之后就丢了下去。矮个子确认绑实了之后,顺着绳子就下到了洞底。 “下面什么情况。”魏麻子有些急迫的问道。 矮子打开头盔上的手电,我在洞口能清楚的看到墓中手电光的轨迹,当时的一切对我来说都是那么的新奇,那种充满期待的强烈感觉蔓延到了我的全身。 “应该没什么问题,下墓吧。”齐浩说了一句之后,魏麻子先顺着绳子进入了墓中,之后是齐浩,齐莲丝毫没有要下墓的意思,我扭头看向老烂子,他摇摇头,示意我再等等。 过了好一会墓里都没人说话,我按耐不住心中急迫的心情,没等老烂子同意,我就顺着绳子进入了墓中。 那是我第一次进墓,里面黑不隆冬的,什么都看不到,我只能借着其他人头盔上的手电光才能看清个大概。 墓的正中间摆着一口大棺材,我不知道战国墓都这样还是只有我下的这个墓有些简陋,棺材的周围摆放着一圈残次的青铜器。除此之外一些其他的陪葬品早就已经碎裂看不出原来的样子。 换句话说,墓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些破烂。 我适应了墓里的黑暗之后看的更清楚了一些,我注意到齐浩脸上冷的有些难看了。 “齐老大,怎么办。”魏麻子脸色也不怎么好,可能是因为墓里的东西都不怎么值钱的缘故。 但凡这个墓出一件完好的青铜器都是赚的,可谁知道里面的东西都如此残破不堪。 我们四个人的目光都看向了这口棺材,它就好像是赌徒的最后一张底牌,在它没有打开之前我们这群赌徒还有最后翻盘的可能。 “开棺吧。”齐浩冷冷的说道。 老烂子也顺着绳子下到了墓中,他“啧啧”了几句,看样子是对这个墓的不屑,他走到棺材前敲了敲,口中不停的喃喃道:“怪了…真是怪了。不应该啊….” “烂爷,您别打哑谜了,有什么话就直接告诉我们吧。”齐浩走到老烂子的身边说道。 “这口棺材是一层的。”老烂子说完之后就拍了拍手,就准备顺着绳子回到地面。 魏麻子和齐浩脸色更冷了。 我问:“一层的是什么意思。” “战国墓一般只有一层的木质棺材都是贫民百姓的,没有什么开的价值了。”老烂子对我解释道。 “我他妈不信这个邪!”魏麻子大声吼了一句之后,一脚踹向了棺材。 “啪”的一声。 棺材四分五裂。 里面什么都没有,就算有骨架,这一两千年来早就已经烂成了灰,就算有什么当时先进的防腐技术也被统治阶级垄断,自然不会用在这等平民的身上。 我顺着绳子爬了上去。 这次盗墓之旅的唯一收获竟然就是老烂子手中的那枚秦半两。 “奇怪啊…奇怪。”老烂子上来之后嘴里还是不停的喃喃道,“平民墓不应该有这么深这么大啊,那枚秦半两是哪来的呢…” “烂爷,这是怎么回事。”齐浩走上前来,脸上明显带着不甘,他从口袋中掏出一根烟帮老烂子点上。 老烂子嘶呼嘶呼的抽了两大口,看样子他也没想明白什么大概。 “怪,太怪了,这就是个破坟子,怎么会有如此大个阵仗,十米深战国墓应该是没错啊....”老烂子嘴里还是不停的自言自语。 这时齐莲开了口:“要不我托熟人问问?” 我这才有功夫仔细的打量起了齐莲,齐莲长得算是很有辨识度的人,妖艳的出奇,这个墓也是经她手才到我们手中的。 “小弟弟看我看了半天,怎么着,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那女人的声音很软,说的是标准的普通话,不像我们这些男的带着口音。 我脸一红,我只觉得这女人手段肯定不简单。 齐浩摆了摆手:“去问问吧,我们是看不明白了。” 齐莲在得到齐浩的同意之后走到角落打起了电话:“喂,我的好哥哥,妹妹遇到了点事情,我遇到了个小墓,战国的。” 她站到了我的旁边,一边揉搓着我的头一边跟电话那端的“好哥哥”打着电话,那头男人说的什么我听的是一清二楚。 “战国的?是个雏?” 雏就是没有被盗过的意思。 女人应了两声,这女人的声音听的我骨头都有些发软。 “那里面东西应该不少吧。” “唉,别说了哥哥,就挖出了个破银币,铜器什么的都是些破烂玩意儿。”女人接着撒娇道。 “这次找我是什么事情。”电话那端的声音很低,听声音应该是个中年男人。 老烂子啪一声将墓里刚带出来的青铜器残片摔了个粉碎:“净是些不值钱的玩意,这东西两千一斤都没人要。” “还有没有什么其他东西?”电话那端的男人又问。 “没有了,就都是些残片,棺材里的东西早就烂了个干净。”女人手上揉我头发的动作一直没停下。 “不应该啊,这墓主人应该不是普通人啊,怎么会这样。”电话那端男人的声音充满了疑惑,看来他也想不明白什么大概。 老烂子长呼了一声:“没东西咯,咱们之前约定好的,这枚银币是我的了。”说罢,他拽着我就要走。 谁知道齐莲那个女人竟然跟了出来。 章节目录 齐齐莲 “我才不要跟他们住在这里,地板硬死了。”齐莲快步跑到我们身边对我们说道。 我和老烂子在夜色中并肩而行,他身上的味道熏的我有些睁不开眼睛,在他们的注视下我们走出了十多米:“别出声,回去之后再告诉你。” 齐莲突然这么一冒出来吓了我一跳。 我和老烂子手里都没有手机,从头顶的月亮判断现在应该已经是午夜十二点以后,我们三个人就这么走着。 当时的徐家湾十二点之后就没有路灯了,齐莲看样子有些害怕,挽着我的手和我走在后面,她和我差不多高,挽着的姿势有些尴尬,走起路来一蹭一蹭的,我脸又是红了起来。 老烂子一个人走在前面,齐莲挽着我的手走在后面。 “小弟弟怎么不说话呢。”齐莲有些好奇的问。 “没…没有。”我答。 徐家湾这里挨着市政府,周边招待所倒是不少,我们三人简单收拾了番身上的尘土,推开店门就走了进去。 “住店,三位?”柜台里坐着的是个胖胖的中年女人,我们进来之前她已经睡熟了,被我们开门的声音吵醒。 老烂子点了点头。 “100。” 老烂子掏出了张大红票子。 “要不要空调遥控器,要的话加20。”胖女人又说。 烂子摆了摆手,拿过钥匙就往上走去。这里是个破旧的二层小楼,二楼的过道里充满着木头腐烂的霉味。 我们三个人两间房,最合理的安排应当是我和老烂子一间,齐莲自己一间。可齐莲挽着我的手就往她的房间走:“小弟弟,陪我一下嘛,我一个人晚上怕黑。” 我求救似的朝老烂子看去,老烂子一副“你小子有福了”的表情,没管我求救的眼神,自顾自的开门走了进去。 无奈,我只好和齐莲一个房间。 长安城这座城空气常年是干旱的,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房间里潮乎乎的,想来可能是不见光的缘故。 “这么破。”齐莲吐槽了一句。 房间里只有一个大床,我扭头看向了齐莲,她全然不在意的掀开被子一脚就躺了进去。 今天劳累了一天,累的要死,又是第一次下墓,虽说没看到什么古尸,但夜深人静时心里难免会有些害怕。 齐莲已经睡着了,她被子只盖到了腿,穿着一件紧身的白色t恤,胸一起一浮的,我咽了一口口水,扭过身去想着“眼不见心不烦”。 果然,转移了注意力之后没一会我就睡着了。 再当我睁开眼时,我竟然又回到了墓中,这次墓中变成了血红色,地上有黏糊糊的血水,墓中央摆放的那具棺材也变得完好无损。 明明是在一个封闭墓中,不知道哪里传来了一阵冷风,吹我的骨头直颤,老烂子、齐浩兄妹早就不见了踪影。 “老烂子!魏麻子!”我试探着喊了两声,发现无人应之后我便打算顺着盗洞上去,可诡异的是,根本没有什么盗洞。 我被活埋在了地下!!! 我高声呼喊着,希望能引起什么人的注意,可并没有人回应我。 突然,棺材发出来叮叮咚咚的声音,声音很微弱,墓里很安静所以这声音在我耳朵里很清晰。 我躲到了角落里,眼睛一下不眨的注视着那具棺材。 “哒—哒—哒” 棺材里面传来了敲击木板的声音。我壮着胆子,随手拿起了个青铜器的残片,我推断原本应该是个青铜剑,是个值钱玩意儿。 手里有东西胆子就大了些,我拎着剑柄往前走去,等我走到棺材面前时,“啪”的一声,棺材轰然碎裂,里面空无一物,里面黑不隆咚的一片。 “啊!!!”我大叫着惊醒。 天早已经亮了起来,齐莲就坐在床边,注视着被噩梦惊醒的我。 “怎么了?做噩梦了?”齐莲温声问道。 我点了点头。 “第一次下墓是这样的,都会害怕,很正常。”齐莲又继续安慰道。 我没有说话,仔细回忆着那个梦,棺材破碎之后露出来的应该是个地下通道?!会不会…. 我有些急迫的想和老烂子说说这件事情,但是碍于齐莲在场,只好私下找个机会再和老烂子细说。 起床时才早晨八点,我估计着老烂子还在呼呼大睡。齐莲拉着我要出去吃早饭,无奈只好同意了她的提议。 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特别想吃肉夹馍,我们来到一家专门卖肉夹馍的小摊前,花了十二块钱买了四个馍。 我和她边吃边聊。 我从她口中得知了她今年才22岁,祖上是北京人,家里祖上就是盗墓的,她父母是当时下九流赫赫有名的盗墓贼,但是在9几年的时候,她父母双双挨了枪子儿,自小和哥哥一起长大,但是她家里留下来了不少书,兄妹二人就跟着这些书慢慢练手,一步一步的走到了今天。 之前是我猜错了,魏麻子不是扯了旗来的,反而是齐浩手底下一直养着的人丁。她和他哥齐浩关系不怎么样,齐浩一门心思想再创祖上的辉煌,而她呢,不想落得和父母一样的下场,早已经萌生了退意。 “小弟弟,听姐姐一句劝吧,这一行还是不要入,回学校去好好学习吧。”齐莲很喜欢揉我的头,又是边揉我头边说道。 我摇了摇头,和她讲述了一番我的成长经历后,她连连叹气。 如果不是生活所迫,谁想入这下九流? 诸位应该听说过“下三流”和“下九流”吧。 关于这两者的说法早就已经模糊了,但是“盗”不管怎么划分,都是被划分在了三流和九流之中。 可是我却不这么想,笑贫不笑娼,有钱我就是爷。 说回到现在,齐莲一直在向我倒苦水,我只是无奈的附和着。她说累了,小口抿了汤,也就是在这时,老烂子出门寻我们来了。 “烂爷。”齐莲恭恭敬敬的打了声招呼。” “嗯。”老烂子应了一声,转头朝小贩要了两个馍。 “打算什么时候走。”老烂子边吃边开口问道。 “这次踩了空,可能后天就回北京了吧。”齐莲的语气中并没有走了空的无奈,或许这是她金盆洗手前的最后一笔了。 老烂子点了点头:“吃完之后,我和我徒弟就回八仙庵了,这次一别就不知何时能见咯。”我猜测老烂子可能也知道女人早已经有了退意,故意这么说道。 老烂子吃的很快,刚好有辆出租车路过被他顺手拦下,我还没吃完呢就被他拉上了车。 都怪老烂子,都没和齐莲好好的告个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