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亚史诗》 章节目录 第一章铁路警备 漆黑的刀身上,刃口泛着淡淡的蓝色荧光,汽笛的巨大轰鸣中,一辆车身斑驳的灰黑色列车驶入沃姆车站,刀刃缓缓收入鞘中。 “所有人,一个个排队,不许插队!”亚楠友善的提示着候车的人。 他正在巡视等候列车的第三条队伍,队伍中的人大多蓬头垢面,低头顺目的。在亚楠的注视下,无一例外都低下头去。未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他们是要和他这位警备员好好相处的。 “这批物资又是送去哪儿的?” “老地方,长青要塞。” 大胡子男人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给对面的年轻人递上。 男子看了一眼卷烟。 “前线货?”摇摇头拒绝了。 “前面那些人就靠这些特产跟我们换点东西了,这玩意脏是脏了点,但是还算畅销。” “这东西烧命呢,你以后也少抽点。” 金发男子摘下礼帽,最后还是问男人要了一根。 亚楠斜靠在车厢上,默默地听着里面的讨论声。 有问多少天能到的,也有问会不会提供吃食的,很少有人问是去哪的。看来这节车厢里的人还算聪明,管理起来不会很累。 比起车厢里的人,更迷茫的应该是初来乍到这个世界的自己。 只不过是一觉醒来,四目相对的便是一座女性石雕的空洞瞳孔。神的上方是燃烧的穹顶,迷茫的走出教堂门口,灰蒙的天空和灰屑包裹着整个世界,亚楠感觉自己的心肺被一只手捏住了,迷茫的向前走,迷茫的从路边的尸体上拔下衣服,迷茫的混进难民的队伍里,这股窒息感才稍稍减弱。 “从哪儿来的?” ...... “什么名字?” ...... “唉,估计又是看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无所谓了,带他去18号。” 接过一张红色的牌,亚楠被两个黑衣男人用枪推搡着,将他带向了一道封闭的铁门,卡拉一声,三道卡扣被杠杆拉开,一股臭味传了出来。不待亚楠反应,就被一脚踹了进去。 亚楠扑倒在地上,黏糊糊的触感从手上传来。没想到这么大的个子这么不中用。门后的嘲笑声里,亚楠闻了闻手上的味道,是一股腥臊味混杂着臭味。饥饿和恶心让他的胃痉挛起来。 亚楠向前爬行着,手脚和膝盖不断传来皮肤的触感,他呜咽着,强忍着泪水,终于找到了一个角落,蜷缩在一起,膝弯处的温暖让他感觉到自己还活着,心脏已经跳动到让他的胸腔剧痛。 “知道真实之母吗?” 黑暗里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 亚楠终究是崩溃了,眼泪不断涌出。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求求你了,对不起,我不知道啊......” 内心已经崩溃想要吼叫出来,但是嘴巴被一只湿漉漉的手捂住了,严密到让他发不出一点声音。 “啊,你身上有着母神的乳香,真是受上天眷顾的孩子啊,能够得到母亲大人的抚育,真是令人羡慕。” “老头子你又在给人传教了,哈哈哈,娘胎没待够还想拉着别人一起回去呢。” 亚楠什么也看不见,但是苍老的声音让他稍微平静下来。 “你还没吃东西吧,快吃吧,快吃。” 说罢,老人便将两个小球塞进亚楠的嘴里。 亚楠刚想吐出来,但是老人的手如同铁钳牢牢地捂住他的嘴。 两个小球刚入口,便流出温热甘甜的汁水,牙齿咬合,充满着弹性,球体裂开后,酥热感从口中流入胃里,最后散布到四肢百骸,慢慢的驱散了充斥在亚楠胸中的压抑和窒息,他斜靠在车厢上,蜷缩着慢慢侧倒,仿佛真的回到了襁褓中。耳边虽然传来咒骂与踢打声,然后是阵阵血腥味,但是这些都无所谓了。 还是那卡拉一声,亚楠缓缓推开门,里面还是如同以往一样,没有一个活物,残破的肢体扭曲在一起,和当时一模一样,唯一不同的是没有酣然入睡自己与安详逝去的老人。 “说实话你这种里面打成这样还能睡着的我是第一次见,你的胆量和个头真的一样大啊,难怪车长特意把你留下来当警备员。”其他警备员用水管冲洗着地上的污渍,血水缓缓流淌到亚楠的靴子边上。 警备员都是军队中的精锐部队,戌卫这个国家的血脉,铁路,以及钢铁巨兽。 列车长特地把他从萨福德审判庭的手里留下,还让他特训之后成为警备员,实在是让他有些想不通。 不过也不是把你特意关进18号间的,现在萨福德那些神经病们已经发疯到失忆都要算进受到污染的地步了,还好这次没有他们所说的污秽要关进去。 警备员将最后一个角落随意冲洗一番后,拍了拍亚楠的肩膀,走了出去。 呜...... 汽笛长鸣,一头嶙峋猛兽伴随着白雾,沿着既定的方向,冲向远方。 列车的侧面 1064号 与其他警备员墙缝一般的窗户不一样,亚楠所在的5号车厢由于肩负了侦查的责任,有着方方正正的窗户,这也导致只有侦查员和他共住这个车厢,虽然这里采光很好,住的很舒服。 汽笛长鸣。 瞭望塔内的铃铛响了起来,是列车长在喊他。 亚楠披上警备风衣,走向3号车厢。 刚拉开车厢门,一道带着蓝光的银色残影迎面劈向亚楠。 只有一种轨迹吗? 思考的瞬间,亚楠将刀鞘上举,可惜刚到面门,手刀就已经稳稳地落在头顶。 “还是太慢了,亚楠,思考太多可不是好事。”车长将手放回口袋摸出了一支香烟。 “是的,车长。” 亚楠低下头回答道。 “前面出了点问题,你去看一下。” “哪儿出了问题?” “你去自己看看,符合条件随意开火。” “什么条件?疯癫?不明祷告?破坏铁路?”亚楠努力回想培训时教的内容。 “哪有这么麻烦。”车长吐出一口烟,“你看不懂的都可以开火。” “需要带人去吗?” 出门前,亚楠问了一句。 “不需要,一个警备员就够了,这两颗星石子弹你带上。” 亚楠伸手接住车长抛来的两颗子弹,细密的纹路上散发着淡蓝色的光泽。 “小心点,已经连续两天没有听到人的声音了。” 脸色苍白观察员从观察窗里探出头,提醒道。 “前面有什么吗?” “不知道。”观察员摇摇头。 “但是车长把车停下来了,前面估计肯定有问题,你自己小心。”观察员最后提醒。 “好的。” 这个世界是一个超凡世界,这是亚楠在警备员训练时就已经确定的事情。他不相信一个正常人可以做到像车长一样快的速度。训练时只要稍加思考,车长的拳头就会瞬间停在眼前。 观察员有着全车最好的耳朵,据说在列车停止时,可以在车长室听到车位人的心跳。 跳下车,沿着铁路路基往前走。 铁路穿梭在丘陵之间,小雨绵密落下,将两边的草地尽数打湿。路基两边已经有些泥泞。 亚楠把三角帽往下压了压,挡住了额头。 继续向前走去,泥泞的情况愈发严重起来,皮靴踩着碎石仿佛是踩在沼泽上,似乎都能深陷进去。这样的路况火车是肯定过不去的。 应对这种情况不应该是工人干的事吗? 思考片刻,亚楠拔出长刀,对着铁路的枕木间隔狠狠的刺了下去。 眨眼间,几股细流迅速攀延上刀身,亚楠眼中看到一道水线与自己额头相连,未加思考,亚楠果断放开刀柄飞身后退。刚将蹬地弹开,一道水剑就从刀柄处刺出,割断了亚楠额前的几缕头发。 连续几个跳步,亚楠退至较为干燥的地面,拔出转轮手枪,紧盯着那翻涌起来的沼泽。 更多的水线从沼泽中延伸出来,浮空勾勒出一个透明的人影 蓬蓬蓬,三发子弹贯穿了人影的脑袋,除了水花四溅没有造成任何伤害。 亚楠转身就跑,这种超过自己认知范围的对手还是去找车长这样的强者来解决比较好。 刚转身,身后的水人手臂上凝结出巨大的刀刃,向亚楠飞袭而来。 亚楠转身射击,子弹却连迟滞都没有做到。 快速接近的水人微微提起手臂,亚楠看到一道透明水幕横亘在自己的胸膛前。 不能犹豫! 亚楠瞬间下腰。 下一刻一片水幕便从眼前闪过,亚楠几个后空翻拉开距离,从腰间掏出两发车长给的子弹。 刚将子弹握进手中,水刀带着破风声直刺而来,亚楠以最快的速度侧身,胸口仍旧被切开了一道血口,血色渗进水刀中呈现出淡淡的粉色,显得分外诡异。 闪避后,亚楠极速后退,趁势装进了一发星石子弹,抬手便射。水人在草地上踏浪而行,又是一瞬,刀枪交错,直指他的喉咙。 蓬! 这次水人被击飞了出去,身体躺在地上逐渐溶解,泛着淡蓝色的荧光。 似乎是解决了。 但是亚楠还是把第二颗星石子弹装进了弹巢中。 水人已经溶解的不成人形了了,但是依旧没有流散开来,亚楠用枪指着那一滩水缓缓靠近,没有开枪。 水滩突然沸腾,出现了两把砍向亚楠面门与腰间的水刀。 这怪物其实早就恢复好了,就是等待他靠近的那一瞬间,发动突袭。 枪火再次将水人击飞。 亚楠转身冲向弃刀的位置,枪现在已经对这怪物没有任何威胁了。 背后传来破风声,亚楠纵身一跃,再次躲过这次挥砍。翻滚之后,将刀从地上拔起。 这个怪物的攻击方式很简单,只有刺与砍,甚至连闪避都没有,但是这极快的速度,差点让他尸首分离。 亚楠双手将刀横在胸前,预备着怪物的突然袭击,这种速度下,他只能提前做出防备。以怪物的速度,没有枪的情况下,主动进攻是死路一条。 吃了两发星石子弹的怪物身体里出现了淡蓝色的脉络,从肢体末端最后链接到一颗蓝色的光团,跳动在怪物的左胸。 亚楠眯了眯眼将刀缓缓收进刀鞘,屈身蹬地。 怪物也再次细微的抬起刀柄。 水人再次斩出三道水线。 俯身,出鞘,挥刀。 淡蓝的刀芒划过光团。 亚楠将长刀举过头顶,沿着身侧挥下,缓缓纳入刀鞘中。 章节目录 第二章超凡 这次水是彻底失去了它的形体,缓缓地渗进泥土之中。随着一同变化的还有铁路枕木下的沼泽,再次变为了稍稍有些湿润的泥土与碎石。 亚楠在怪物消散的位置蹲下身,一个指尖大小的水晶块躺在地上,散发着蓝色的微光。 “看来还算顺利。” 车长坐在操控台前的大皮椅上,一张络腮胡子脸缓缓转了过来。 “唔。差一点就死掉吧。” “怎么讲?” 亚楠抓了抓脑袋,“一个水组成的人,招式很简单,但是速度快到看不清。” “低级水人,以后战斗时少思考就能跟得上它的动作了。” “我觉得只是我单纯身体跟不上反应而已。” “哈哈哈!这么说也不是不行。 车长大笑起来,将弥漫的白烟都震散了。” “这个东西到底什么来路?” 亚楠从口袋里将蓝光水晶掏了出来,递给车长。 “萨福德审判庭的说法是邪教仪式和祭祀的产物,但是谁知道呢?” 车长看了一眼,并未接过水晶。 “这个水晶对你有用的,你自己收好。” “怎么用?研磨后温水服用?”亚楠将水晶收回口袋问道。 “你想变成玻璃渣子也可以这么用。” 亚楠已经越来越受不了这个谜语人了。 “厉害啊,居然能一对一干掉伊德丝了。” 车顶上那张苍白的脸再次伸进车内。 “伊德丝?就是那个水人?” “对,这个可不是一般的怪物。” 侦查员阿尔福莱德,同时也是列车上的图书管理员,虽然车上的所有书都是他带来的。 “和你战斗的应该是最初形态的水精灵,或者说水人伊德丝,你看到的应该就是没有任何装饰的形态。” 亚楠点点头。 “第二阶段应该是水仙聂瑞伊德丝,这种形态的你应该可以看到纱衣少女。不过仅仅是看一眼你应该就已经去见瑟丹了。” “那个水怪...伊德丝速度快到看不清,子弹打到他身上没有半点效果。但是动作很简单,只是复制了一柄刀之后进行冲击挥砍。” 亚楠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了一个黄铜小瓶,斜躺在椅子上旋开瓶口,一道赤红色的液体流进干涸的伤口,嘶嘶的冒出白烟,裂开血口的肌肉蠕动着,缓缓的合并上,还能见到横贯胸口的红线。 “拟态,无实体,领域,再加上高速,你对付的可不是异常野兽,而是超凡怪物。列车上其他警备员去少说也得折上一两个才能回来。” “没有车长给的星石子弹我怕也是回不来了。” “星石子弹以后是标配。” 阿尔福莱德抓住车顶的侦察塔梯子,倒翻下来,从柜子里拿出一盒子弹。 “12颗一盒装,用完记得报备。” 阿尔福莱德指了指亚楠的风衣口袋。就用那个水晶报备。 “话说这个怎么用?” 亚楠掏出还在散发着光芒的水晶。 “泡水喝。” “嗯?” “水精灵的遗物当然是要泡水喝才能获得馈赠。” 阿尔弗雷德从亚楠手中接过水晶,沉入玻璃杯中,接着往里面滴入一滴猩红的粘稠液体,慢慢的猩红色在杯底蔓延开来,水晶的表面剥离出些许淡蓝色的光点,没入血红色之中,消失不见,水晶光芒愈发暗淡,最后溶解在水中。 阿尔弗雷德将杯子递给亚楠。 “喝吧。” 亚楠接过杯子,缓缓饮下。竟有些清甜。 慢慢的,舌底尝到了些许苦涩与腥味,亚楠皱了皱眉,正欲一饮而尽。 “你要是想身体里的流的都是那种红浆你就全部喝完。”阿尔弗莱德提醒道。 亚楠赶紧放下杯子,漱了漱口。 “红色的是血?” 学名叫萨福德之血,四圣教那些人说是神恩赐的血液,但是我觉得这叫猎人的恩赐更好。 阿尔弗雷德小心翼翼的将血瓶收进箱子,拿锁锁好。 身体有什么变化吗? 没有,只是感觉从胃里向四肢有一股凉意传遍全身。 那就差不多了,去睡一觉吧,睡觉是最好的良药。 阿尔弗雷德爬上梯子,又在侦察塔上睡着了。 亚楠坐在床上,将胸前开了一个大口子的衬衣扔到一边,侧下身子昏睡过去。 “醒醒,醒醒。” 亚楠被一只冰凉的手打醒,阿尔弗雷德正站在床边拍他的脸。 “怎么了?”亚楠迷迷糊糊的坐起来。 “副车长叫你去最后一节车厢见他。” 亚楠眯了眯眼,走出5号车厢。 中间路过不少车厢,里面的人大多蜷缩着倚靠在墙边,偶有抬起头与他视线相对的,也迅速低下头,蜷缩的更紧了。 走到17号车厢。 “不错啊,亚楠,你已经可以单独应对超凡怪物了吗?” 17号车厢警备员,正在将一名壮汉的手臂背向打结,壮汉躺在地上眼球暴起,涎水流了一地,明显是断气了。 “要是没有安德烈亚大叔教的格斗术估计就得交代在那了,超凡怪物确实难缠。” 亚楠看着地上的皱了皱眉,对着光头大叔笑道。 “抱歉抱歉,这样残忍的场景确实容易引起不适” 安德烈亚从壮汉的背上站起来,抓了抓脑袋。 “他干什么了?” 亚楠问了下。 “老样子,有两分本事就开始聚众挑事。” “那确实死有余辜。” “老师我还有事,先走了。”亚楠抢先结束了对话。 “好,有空再来练两手。” 亚楠将门襟收紧,提了提风衣,转身进入了继续向下一截车厢走去。 中间又遇到了几个警备员,有笑脸相迎的,但是更多的是视而不见的。 终于来到了最后一节车厢。 带着乌鸦面具的黑衣男人矗立在隔离车厢前,门后传来一阵阵野兽与人类混杂的嘶吼声,亚楠生出一种他就是地狱守门人的错觉。 列车长。 “格斗技巧特训中安德烈亚已经教过你,如何利用超凡怪物提升实力阿尔弗雷德也和你说过了,我现在教你的是如何猎杀超凡怪物,或者说污秽。” 男人走上前,将亚楠的刀拔出,这是警备制式刀,刃口由星光石的伴生矿制成,对星光石有着很高的契合度。 副车长用白色手套微微拈了些蓝色粉末撒到刃口上,发出耀眼的蓝光。 副车长将刀递给亚楠, “自己进去试试。” 亚楠拉开三道枷锁,一团血肉正被被一黄一蓝两道炼成阵压制在地上动弹不得。 啪。 炼成阵缓缓消散。 那肉泥身下的铁板也蠕动起来,如同活物般青筋暴起,一条,两条,三条,愈来愈多的脉管向亚楠的方向延伸过来,即将接触到亚楠时。蓝光横闪而过,铁板下方的血管被尽数切开,喷出腥臭的红色液体。 剧烈的疼痛下,那肉球剧烈的颤抖,顶部缓缓裂开,露出了布满褶皱的粉色半球体。 “咿呀!!!” 怪物从不明器官发出嘶吼,切断血管喷出的液体愈发粘稠起来,吸附在车厢各处。 亚楠微微侧身闪过喷来的一团血块后,踏步向前,将制式刀插进那半圆球体。 颤动戛然而止。 一股晦暗的腐败色迅速代替了原本的的红粉色,烂在了地板上。 亚楠反手握刀,用手帕将到刀尖的腐肉擦净,转身敲了敲铁门。 地上喷涌出的血浆,慢慢的渗进了钢板下。 “已经清除干净了,车长。” 门外没有任何响动。 “车长?” 断裂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注意,回头看去。 车顶的钢板已经被一条触手揭开,露出了里面无数蠕动的肉芽,肉芽互相扭曲缠绕着,发出咕叽咕叽的声音。 那怪物喷出的血液原来是渗透进了车厢里。 亚楠拔出手枪开了一枪,触手用撕开的钢板挡住子弹。 触手挡住进攻后,用钢板对着亚楠的位置狠狠砸下,亚楠往身侧步躲开,巨大的力道让车厢巨震,亚楠险些站立不稳。 钢板紧接着又横扫过来。 狭窄的车厢使他很难避开这种势大力沉的攻击, 亚楠眼中钢板横扫过来的巨大轨迹几乎遍布整个车厢,三角形的钢板仍旧有巨大的缺口。 他飞扑过去,闪开了这一击。 大开大合也让触手露出了保护下的肉芽。 亚楠翻滚后将刀掷了出去。 铛! 刀被弹开了,那肉芽不过是钢板上的附着物。 反应过来的触手旋转了身体,再次对着亚楠砸了下来。 双腿跪地的姿态让他再难迅速起身。 “卡。” 门被打开了,巨大的破风声也戛然而止。 亚楠回过头,副车长单手正稳稳地接住那半个车顶大小的钢板,任凭那触手肆意扭曲。 “同一个污秽可能受过不同的污染,你要观察污秽,通过属性变化造成最大的杀伤。” 乌鸦面具下传来副车长低沉的声音。 副车长朝着肉芽洒出一片蓝色粉末,肉芽迅速化为黑水滴落下来。被撕开的钢板下露出一团灰暗的阴影。 似乎是发现副车长看到了他,影子想要转移。 五声枪响,五颗土黄色光芒的弹头呈对角将阴影钉在了车顶。 啪,响指声。 炼成阵生效,光芒过后,车顶的钢板已经皲裂的可以见到外面的阳光。 一片片铁屑掉落下来。 副车长离开了,走之前将一条刀刃和一盒地相星石粉末还有一副手套扔给了亚楠。 “以后记得戴上手套触碰星石,最契合星石的永远还是肉体。” 章节目录 第三章神学院 火车继续前行,这样的行驶已经持续了18天。 除了路过一些小城市补充一下车内物资。亚楠几乎没有下过车,整日除了和安德烈亚过过招,就是和阿尔福莱德坐在瞭望塔上看风景。 练习室内,安德烈亚和亚楠正在对练。 安德烈亚双匕快攻,刀刃挥舞成数道残影,打在制式刀上当当作响,亚楠用刀格格挡几下,便将进攻尽数化解。之后扬刀上劈,将安德烈亚逼退。 “呼呼。。才不到一年吧,我现在已经完全不是你的对手了。” 大叔抬臂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亚楠收刀入鞘。 “还是大叔你教的好,其实大叔你当时最后一刀我也没看清到底是砍向哪个位置。” 亚楠喝了一口水,将杯子递给大叔。 “所以我选择利用刀长优势将大叔逼开。” “现在学聪明了,知道怎么将优势最大化了。” 大叔接过水杯猛灌了一大口。 “我们警备员的每一次战斗都是游走在生死边缘,无论是能力还是体质,甚至是攅在手里石头,都要转化成自身的优势。这可是大叔你亲口对我说的。” “哈哈哈!”大叔大笑起来。 “我还给你教育了,忘了我的优势在哪。” 亚楠走到窗前,窗外的平原无比静谧。 “离开城市后,我们已经多长时间没有见到人了?”亚楠问道。 “城市外面是不可能有人的。”大叔也站到了窗前。 “为什么?” 亚楠心脏停了半拍。 “因为没有人气的地方容易被污秽入侵。” “审判庭的人不是说人越多越会吸引脏东西么。” “不是这样说的吧。”大叔摸了摸脑袋。 我记得原文是 “我纯净的信众啊,欲望产生罪孽,罪孽是污秽的根源,将你的欲望收入心底,将你的罪孽公之于众,让火焰清洗污秽。” “那这和人多人少有什么关系?”亚楠反问。 “人越多火焰的力量就越大。” “只有人多的地方才会物欲横流。” 大叔脑袋摸得越来越快,已经开始反光了。 “啊,反正书上这么写的,审判庭的人也这么说,不过那些污秽侵入导致生灵不存的惨案,大部分也都是在那些村镇里,自然而然的人们也都涌入城市里面了。” “嚓。”安德烈亚点燃了一根烟,眯着眼,深深地吸了一口。 亚楠瞥了一眼看着窗外不断掠过的山峦,然后抓起挂架上的三角帽,离开了练习室。 “下一站是哪里?” 亚楠坐在车长车厢的大方桌前,对面是背对自己正在吹云吐雾的车长,方桌边缘整整齐齐的围着三圈烟头 “怎么?在车上呆腻了?” “嗯。”亚楠老实回答。 “年轻人确实需要在外面多走走,不然都没精气神了,明天到巴克尔。” “好。”亚楠和车长说话总是这么简洁明了,其实他并不是一个冷酷的人。 亚楠后退至门口,一包信封被扔了过来,稳稳地停在了他的手上,亚楠打开一看,是四卷银色的钞票。 “下一站是我们路途上的最后一个大城市了,出去好好玩玩吧。” 亚楠对着背靠皮椅的车长颔首致意,转身将车厢门关上。 巴哈尔车站。 瑟丹教国北方最大的车站,除了站台上攒动的人群之外,足足有32列的轨道都已经被白雪覆盖,亚楠所在的火车慢慢在地上切出两条黑线。 亚楠换上普通的长风衣,站在楼梯上,看着当车上的人下完之后,一拥而上的小贩们。 最前面威严厚实的的车厢停在站台之外,不受纷扰,中间的车厢稍显斑驳,小贩们围在窗前,向里面的乘客兜售商品,最后面的车厢如同罐头一般,在亚楠等警备员巡视完毕后,从车厢侧底拉开三道缝隙,里面可以看见无数嘴和鼻子,贪婪地呼吸着新鲜空气,偶尔有几只握紧的拳头伸出来挥舞,示意着小贩他们要以物易物。 亚楠将三角帽压低,转身进入候车厅内的人群中。 与想象的不同,巴哈尔城的街面上充斥着活力,来来往往的行人提着大包小包的商品,商贩对着每一位路人叫卖着,酒馆里吃饭喝酒的人甚至都排到了人行道上,热闹的气息与风雪弥漫着整个天空。 欢乐的气氛让亚楠的心情也不自觉的活跃了起来,抬起头熟悉着这陌生的世界。 沿着大路行进,穿过一条条大街,亚楠发现周边的女性多了起来。 她们穿着风格迥异的衣服,凸显出女人各色的美。 即使是号称无情的警备员,年轻人也难免对女孩子有着幻想。 亚楠饶有兴趣的看着街边走过的女人,有年轻貌美的,有成熟妩媚的,也有窈窕风骚的,无不给小亚楠带来了深刻的印象,更有大胆主动地,发现亚楠在看自己后,主动向他飞以秋波,弄得他赶快拉低三角帽,带着一抹浅红匆匆向街道深处走去。 平复了一下心情,两边商店橱窗内皆是列车上不多见的的新潮服饰。 看来是走进了服装街,似乎还挺高档的,他后知后觉。 亚楠开始观察街边的展示橱窗,渐渐的,他又走神了。 目光被一道玉立的侧影所吸引。 与街上其他绰约风姿不同,那翻领学术服显得愈是简约秀美,后首的高马尾自然飞过肩膀,最后垂落在在少女翻飞的指尖。 亚楠放慢脚步,与女孩脚跟的距离越来越短,瞳孔被牢牢地钉在眼眸中央,余光却片刻不离。 再有三两步,肩膀就将与那身影错开。 “请问您是服装设计师吗?” 亚楠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 “是的小姐,有何贵干。” “您好,打扰了。”少女微微欠身。 “您可以帮我挑选一件衣服吗?” “小姐是要出席什么样的场合呢?”亚楠问道。 “嗯。。。”少女用拳头握住下巴。 “那喜欢什么样的风格呢?”亚楠试着再给出一个意见。 “比这件轻松一点的就可以。”少女双手提起衣摆,露出微笑。 “小姐请随我来。” 亚楠鬼使神差的答应了少女的请求,现在他的心脏已经快要收缩成一个点了,。 少女跟在身侧,他的目光在衣角与橱窗之间摇摆不定。 煎熬终于胜过了窃喜。 两人在一家橱窗展示着秋装的店门前停下脚步。 “稍等。” 亚楠大踏步进入店内。 在侍者讶异的目光下,他从口袋里掏出两卷钞票匆匆塞进侍者的手中,对着侍者用力点点头,随即慢慢走到玻璃门前,一只手背在身后,将另一只手握住扶手,将门缓缓推开。 “请进,小姐。” “虽然挺好看的,但是这是冬天,会不会太冷了。” 壁橱的炉火前,少女提起湖蓝色的连衣裙转了两圈,稍稍扭腰,歪头看着一旁的亚楠。 “绘画与众不同的色彩往往需要搭配不同的颜料组合哦。” 一旁的侍者说到。 “咳,服装嘛,是需要搭配的。” 亚楠视线疯狂搜寻着店内的每一寸角落,终于看到了一件米黄色的披肩。 “请帮我把那件披肩拿来。” 侍者对亚楠眨了眨眼,将披肩递到了他的手中。 最后在侍者不争气的眼神下,亚楠将披肩递到了少女手中。 少女轻轻的看了亚楠一眼,嘴角微抿。将披肩绕过后颈,再将长发撩出。 现在呢? 少女在炉火前转过身来,手中提起的纱衣垂落,刚好落在脚踝。 亚楠眼中的火焰被少女彻底占据。 线条从美人尖起始,划过白净饱满的天庭,脸颊上略微有些稚气,线条走至下颌时,斩落而下,最后在末端缓缓勾勒出圆润的弧线。 画笔再次落下,先在眼中落下几点星光,再让山梁翘起弧度,最后在嘴角勾起点点笔尖。 腰间的黑发即是幕布,蓝裙也无法遮挡曲线。 目光最终还是落于那微微一点沟壑,没有立刻赞美,亚楠将头顶的三角帽摘了下来,取下帽尖的三尾翎羽,用侍者递来的银链,挂在少女的胸前。 羽绒如同山崖间的迷雾一般。 少女有些惊讶,这次轻轻的笑出声来。 指尖轻抚羽毛后,行屈膝礼。 “瑟丹神学院茜娅,向你问好。” “你真的是服装设计师啊,我果然没有猜错。” 茜娅和亚楠并肩走着,有一茬没一茬的说着话。 “先生是本店的服装设计师,所以在店内为美丽的小姐挑选衣服,是不需要花钱的。”店员笑眯眯的将两件衣服打包好,递给亚楠。 亚楠在纸袋的下面偷偷将最后一卷钞票塞进店员手里。 “嗯,你是怎么看出来的呢?” 亚楠将视线移向斜下方。 “因为你穿的衣服还是挺独特的。” 茜娅从亚楠手中接过三角帽,“我有很久没有看到有人戴这种帽子了,这个帽子叫什么名字?” 她双手将帽子高高的举过头顶,帽子两侧的狭长的折翼在阳光下如同展翅雄鹰,茜雅扭过头看着亚楠的眼睛。 “飞翼帽。”他有些慌乱的移开视线。 “真是个独特的名字,就和你一样。” 快到街口了。 “今天就到这儿吧,先生。”茜娅微微欠身,接着从长袍内侧拿出一张精美的卡片。 “这是明天神学院的接待外宾的交际会请柬,如果明天有空的话,请务必到场哦。” 少女挥手转身,很快消失在人群之中。 章节目录 第四章丹多洛的盛宴 瑟丹神学院圣礼厅,敬请各位贵宾莅临。 “什么样的贵宾需要神学院莅临?你是怎么拿到这张请柬的?”阿尔福莱德非常迷惑。 “瑟丹神学院很厉害吗?”亚楠摇了摇手中的卡片。 “废话。” “瑟丹神学院是四神学院之一,他们以无人能望其项背的炼金术闻名大陆,每一位从里面出来的毕业生在哪都是高贵的座上宾。我就奇怪连神学院都要郑重迎接的请柬你是怎么拿到的?” 阿尔福莱德将身子探过桌面,想从亚楠手里拿过请柬仔细看看。 亚楠后仰避开伸过来的手,用手指指着最下方的署名将请柬拍到了他的脸上。 “这根本就不是学院的请柬,是一个叫丹多洛的商会请柬。” “丹多洛商会,有点熟悉啊,似乎是个大商会。”阿尔福莱德从脸上撕下请柬,仔细思考着这个名字。 “丹多洛商会,全名丹多洛联合商会,是巨富埃里克.丹多洛为首组成的南方商业集团,在教国南部享有盛名。” 中正平直的声音来自于瓦西里副车长苍白修长的身影。 “车长晚上好。”桌前的两人打了个招呼。 “丹多洛商会来自于南方的半岛海港威内托,在教国讨伐南方古神时给教国军队免费提供运输服务以及大笔的低息贷款,为战争的胜利有着重大贡献,被授予了教国与南大陆特产的独家代理权,同时丹多洛本人也是安条克公爵的财务大臣,被授予男爵身份。” “确实,一字不差。”阿尔福莱德将手上的书合上。 “你的书我差不多看完了,记得及时进货。”瓦西里摆摆手。 “白嫖可耻!我已经少了两本羊皮卷了!” “总之能在瑟丹神学院包下整座圣礼厅用于待客,无论是主人还是客人都是重量级的,以你目前的的身份是没有资格收到这份请柬的。”瓦西里好像没有听到阿尔福莱德抱怨。 “确实,我只是个小警备员而已。亚楠抓抓后脑勺,讪笑道。” “不是警备员没有资格,是你没有资格。” 阿尔福莱德将厚厚的迦南帝国南迁史敲到亚楠的头上。 “反正你手上有请柬,无论他是怎么来的,只要你有就够了。” 瓦西里车长说罢就慢慢离开了侦查车厢。 “晚安,车长。” 刚刚拂晓,亚楠便赶至巴哈尔城的最北面,那条横跨整个凛冬山脉峡谷的巨桥。 巨桥每隔千余米,便矗立着一座瑟丹神学院先贤的雕像,他们高举权杖,或手握宝珠,权杖或宝珠散发着淡淡的光芒。 数十分钟后,亚楠来到了桥的尽头,神学院的全貌逐渐展现在眼前。那是抹去半座山峰的神迹,整座神学院被凛冬山脉深深地拥在怀中。 走过黑色大门后,左右的侍者走上前。 “先生,请随我来。” 看过请帖后,男侍者躬身,为亚楠带路。 紧接着角落里又出现了一个同样穿着的侍者,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知道自己是来参加宴会的。 侍者脚步轻快,很快就来到了类似教堂的建筑前,亚楠从一道侧门走进厅堂内,柔和的水晶灯光让人从脱离阳光后颇感舒适。 已经有不少人在内,三三两两聚集在一起,低声交谈着,偶尔有注意到亚楠的,也是打量一番后很快就收回目光。 亚楠快速的将周边人群扫视了几遍,发现并没有茜娅,有一点失落,找到了一个角落住了进去。 “这就是茜娅找到的小家伙吗?看上去没什么特别的。” “呵呵,我相信她的眼光。” 亚楠感觉到一股强烈的视线,转身搜寻时,却一无所获。 啪啪,二层挑台上的掌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诸位尊贵的来宾,欢迎来到由我们丹多洛商会举办的宴会,我是商会主管卡特,精彩盛宴前的无用演讲只会让人生厌,宴会,正式开始。” 在人群的笑声中,黑衣侍者们从大厅两侧小门进入,将中央长桌下的食物撤下,又换上新的食物,香气弥漫在空气之中。 与侍者一同进入的,还有一些身着礼服的,穿梭在人流间。他们有些加入了三两的人群中聊起了生意,有的与孤单站立者说的热火朝天,不得不说这丹多洛商会还是颇为周到的 盛宴的确是盛宴,桌上的佳肴美酒已经让亚楠不能自己了,但是碍于周围人对于美食都视之不见,他只能将刚刚踏出阴影的一只脚又收了回去。 “东西不好吃吗?” 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亚楠回过头,发现茜娅穿着自己挑选的湖蓝色连衣裙,不知道什么时候现在了他的后面。 双手托着两个装着牛排的餐盘。 美人相邀,岂能驻足? 从一开始吃一点拿一点,再到常驻桌前,吃肉喝酒。觥筹交错间,二人已经不在意周边奇怪的目光了。当然也有受感染的,选择走到桌前拿起几粒水果或者甜点,送入口中。 “你说他们怎么都不吃啊?”亚楠问道 “摆架子呗。”茜娅端起酒杯啜饮一口。 “这些人毕竟也是城里有头有脸的人物,在这里喝酒是为了显示对主人的尊敬,但是吃吃喝喝的话就会显得没见识,家中没有美食,所以他们来之前都会在家里吃的饱饱的。” “你是大人物吗?”亚楠调笑道。 “我不是,你是吗?”茜雅反击。 “无名小卒罢了。” 亚楠和茜娅高举酒杯相碰,一饮而尽。 茜娅的脸已经呈现粉红色了,从脖颈向下,一直蔓延到锁骨。亚楠也是不胜酒力,一只手撑在桌子上。 “你可不是无名小卒,无名小卒怎么可能拿到丹多洛商会的两张请柬。”亚楠打探起茜雅的情况。 茜雅也是毫不避讳的说道:“丹多洛想在学院举办宴席,当然要给学院的面子,给了学生会几张请柬,我听说这次宴席美食如云,就来喽。” “哈哈,你还真是直白得很。” “人生在世,不过吃喝二字。”茜雅将杯底的最后一口红酒送入喉咙,转身带着一阵醺风。 “跟我来。” 亚楠努力控制住小腿,他感觉这场宴会全程都在被带着走,但是这感觉并不坏。 魅影消失在转角的幕帘处,亚楠缓了缓酒劲,转过墙壁,茜雅正在提起长裙给一位老人行礼,老人亦回礼。 亚楠朝着正在招手的茜雅走去。 “这位是丹多洛大人的管家,德赛先生。” 对礼节一窍不通的亚楠,学着老人的模样,将拳头弯折轻贴在左胸上,微微躬身。 “能参加丹多洛商会的宴席并见到您,真是不胜荣幸。” “这位是彩雉街特别邀请的设计师亚楠先生。”茜雅给亚楠介绍。 老人稍退一步还礼。 “能见到茜雅小姐也赞不绝口的青年真是在下在举办宴会最大的收获。” “您过誉了。我不过是一个服装设计师罢了。”亚楠背后开始冒汗。 “可惜这是在北方,无法看到您为南方名媛所设计的杰出作品了。”德赛先生继续恭维。 亚楠的冷汗快流下来了,能不能不要总是纠结于设计师。 “德赛先生是如何看出我是南方人的呢?”亚楠赶快转移话题。 “亚楠先生刚来巴哈尔不久吧。” “是的,近几天才来到的巴哈尔。” “您的衣服在南方确实厚实,但还不足以抵御北方的风雪。” 虽然年龄已经很大了,德赛先生依旧健谈,亚楠也了解到茜雅是瑟丹神学院某位殿堂级教授的高徒。亚楠感觉心里面空空的。 “那亚楠先生想必会参加茜雅小姐的学术会吧。”德赛问道。 亚楠还在发呆。 “亚楠先生?亚楠先生?” “啊?然后呢?”亚楠反应过来。 “什么然后啊?”茜雅嗔怪的瞪了亚楠一眼,将目光转向老管家。 “德赛先生问你后天有没有时间参加学术会。” “抱歉抱歉,我还在回味宴会上的美味呢。”亚楠打了个哈哈。 “学术会吗?这样严肃深刻的会议我去参加的话,恐怕也是如听天书吧。”亚楠有些想去,但是闷闷的胸口又让他拒绝。 “也不是什么学术研讨会啦。”茜雅捋了捋鬓发,将脑袋转了回来。 “神学院每年都会向全国各地的二级学院派遣老师,当老师发现学员中甚至社会上适合学习炼金术的学生,就会向他发出个人邀请函,这些学生会在每年的11月陆续来到神学院参加这个会议,学院向到来的学生展露学术之后,学生和学院会做出双向选择。” “因材施教,有教无类?” “嗯?”茜雅瞪大了眼睛。 “亚楠先生一句话就道清了神学院的教学理念,若不是茜雅小姐确信您是一名设计师,不然在下真会认为您是位隐士贤者。” “哈,有感而发罢了。”亚楠连忙打岔。 对不起,孔夫子。 又聊了一会,德赛去接待别的贵宾去了,临走前留给了茜雅和亚楠一张名片。 “虽然丹多洛商会目前的主要经营范围是在南方,但是即使是天涯海角,二位仍旧是商会最尊贵的客人。” “走啦,还需要我再带你去吃点吗?”茜雅走在前面。 “抱歉抱歉,刚才听到你在学院里有这么高的学术水平,震惊下不小心走神了。”亚楠再次道歉。 “还行吧,应该能达到你在服装界的水平。不过让我没想到的是,你在文学上居然也有这么高的修养。”茜雅转过身来,歪着头看着亚楠。 “作为设计师我也要去全国不少地方,走的路多了,见识也会比常人广一些。”亚楠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嗯,说的很有道理。”茜雅眯起眼睛,对着亚楠甜甜一笑。 亚楠感觉心脏都收紧了。 “好啦,时候不早了,我也要走了。” “好的,再见。” “记得后天也要守时哦。” 茜雅提起裙摆转了一圈,在阳光下走远了。 亚楠还在痴痴地看着,像一个傻子。 章节目录 第五章北往 “无论你是贩夫走卒,或是王公权贵,亦来自天南地北,诸位能来到瑟丹神学院,都是在炼金这一神术上拥有过人的天赋与见解。” 茜雅身穿长袍站在台上,观众席上的亚楠能感觉到她的气场逐渐蔓延到礼堂的每个角落,这场学术会,是她的主场。 “我院有一位贤者的话我很认同。无论是谁,都可以在先贤的肩膀上通往神山更远的高峰,学院能做的,便是有教无类,因材施教。” 短暂的安静后,便是雷鸣般的掌声,能来到这里的都是聪明人,很快便理解了茜雅话中的含义。 在这个贵族当道的世界,瑟丹神学院对整个国家所有阶层开放的这一理念更能得到平民的共鸣。 掌声带着欢呼的气浪吹起了茜雅长袍上的红色飘带,仿佛一位出世的贤者在给世人以启迪。 “茜雅小姐很快就把您的话用到了演讲上啊,但是换了一下语序。”德赛先生坐在亚楠的身边,也随众人一起鼓掌。 “我觉得换了顺序反而更有内涵了。”亚楠看着高台上张开双臂的茜雅,心潮澎湃。 “若没有有教无类的兼收并蓄,哪来的精彩纷呈的因材施教?只不过这句话从此就要离开他的主人了。”亚楠转过头看着德赛先生微微眯起的双眼。 “哈哈哈,有道理,亚楠先生真的不是一位隐士吗?” “不是,我现在已经是瑟丹神学院的贤者了。” “诸位在二级学院内,有的已经接触到炼金知识了,甚至有的已经完成了炼金的成品,但更多的人可能仅仅是对炼金术有着基本的常识,知道他是作坊,工厂乃至寻常生活中物质性质与形态变化更为高深的理解。” “德赛先生,接下来的内容在下估计就听不懂了。” 看着高台上的茜雅,某种情绪在亚楠的心中酝酿。 “毕竟是跨领域的内容,听不懂也实属正常。毕竟有些人也不一定是来听学术的。”似是看出亚楠心中所想,德赛先生打趣道。 亚楠眼神瞟了瞟身后墙壁内的包厢,发现德赛先生仍旧目不转睛的看着前方的高台。 “德赛先生这么说的话,我心里也就好受许多了。” 德赛先生和蔼健谈,让亚楠的话也不自觉地多了起来。 “接下来的部分我们唯一的任务就是配合周边人的气氛鼓鼓掌。”亚楠将目光重新放回了茜雅的身上。 “还要在合适的时机鼓掌,显得我们是听得懂的。”德赛说道。 “诸位都知道,炼金术必须要由炼成阵发动,水、地、风、火以追忆为媒介,在神启下,完成人力所不能的物质变化。” “请问老师,什么是追忆?”台下有学子提问 茜雅挥手让学生坐下,开始细致的解答。 “追忆,归根结底就是精神的实体化,大部分追忆都是伴生于其他元素的,所以会呈现出不同颜色与性质的晶体,这些伴生有杂质的追忆也称贤者之石,月魂,星石,有很多不同的称呼。提纯后的追忆呈现出透明的晶体,极难保存,接触到其他物质后很快便会消失或附着成为有杂质的晶体。” 星石?亚楠想到那个水人留下的蓝色晶体和星石子弹。那些超凡怪物也是与精神有关的产物? 回去得好好问问阿尔弗莱德。 “老师,人们是如何知道追忆就是精神的实体化呢?” “最初对追忆的研究已经不可考,追忆在触碰到血肉之后会给触碰到的生物带来一场梦,梦境中完全是做梦的人完全没有经历过的事,梦醒之后便会消失,故称之为追忆。” “老师,炼金术的启动,一定要以追忆为媒介吗?” “以现在主流的炼金术研究来看,是的,但是谁又知道精神是否又能以其他形态存在呢。” “老师,炼金产物是人通过炼金技术产生的,为何称其为神启?” “铁在高温下会变为液态铁,这种物质运动下固态到液态的变化是为人所知晓的原理。但是炼金术中我将铁不用高温就可炼成常温下的液态金属,却依然保持了固体的韧度。人类的工匠从来没有这种技艺。” 茜雅顿了顿,继续说道:“即使人类的炼金术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峰,但这些炼金成品不过是先贤们经验的产物罢了,炼金最基础的原理,依然不是人类所能揣测的,我们所掌握的规则,不过是神将早已写好的旨意赐予人类,人类所做的一切不过是在对神的技艺拙劣的模仿罢了!” 一阵酥麻的感觉突然传遍了亚楠的全身,强烈的兴奋让他自顾自的鼓起了掌。 啪啪啪啪。 台下只有亚楠和德赛鼓了鼓掌。 台上的茜雅对着亚楠和德赛颔首致意。 “还有同学有问题要问吗?” 依旧是一片寂静。 亚楠感觉到了空气中的不安,冰凉的气氛压下了他内心的躁动。这让他有些担忧。 “茜雅小姐真是勇气可嘉啊,亚楠先生看上去也很赞同茜雅小姐的看法。”德赛看着平静的亚楠,二人的交谈与周边寂静的人群产生了鲜明对比。 “茜雅小姐似乎是说了些颠覆性的言论啊,可惜我只能感觉到茜雅小姐一些强烈的情感,所以不自觉地鼓起了掌。” 亚楠模棱两可的带过了话题。 “是的呢,看看茜雅小姐接下来如何发挥吧。” “没有要问问题的同学吗?”茜雅环顾了礼堂一周,退步朝着众人躬身。 “那我的演讲就到此结束了。感谢诸位的倾听。” 啪啪,哗啦啦。 掌声以亚楠和德赛为中心,涟漪般泛起,逐渐形成巨浪。掌声中亚楠起身对德赛道别。 掌声中,茜雅走进落幕之中。 “抱歉了德赛先生,恐怕不能和您与茜雅小姐郑重道别了,我预定的火车还有一段时间就要启程了。” 不知为何,临别之际,亚楠并不想和茜雅见面。 德赛也并未挽留亚楠。 “那就祝您一路顺风了。” 德赛握拳行礼后,从胸口拿出了一本厚厚的手册。 “这是茜雅小姐送给您的,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替我向茜雅小姐问好。” 亚楠将手册放入怀中,羊皮卷面上还保有淡淡的香味。随即转身离开了礼堂。 列车逐渐加速,缓缓从浓烟中驶出巴哈尔车站,再次闯入无垠的白色荒原。 亚楠靠在床上,翻阅着手册,上面除了他看不懂的符号和炼成阵之外,处处都布满了娟秀的字迹。 “这是哪位姑娘给你的情书?” 阿尔弗莱德的声音从上铺传来。 “我没想到神给你开了耳朵这扇窗户,却给你关上了眼睛这道大门。” “不是姑娘的情书字为什么这么好看?” 亚楠不信他能看清字好不好看却看不清内容。 “你说得对,我去了一趟巴哈尔之后,城里的贵妇小姐从来没见过我这种倾城的美男子,都以结识我为荣,临走的时候书信塞满了口袋,我只好将姑娘们的心意装订成册,不时翻阅一下。” “那你解释一下为什么你回来之后还是个雏?”阿尔弗莱德不屑的说道。 “你怎么知道我现在是不是。”亚楠恼火。 “你可拉倒吧,还不知道从哪个小摊上淘来的炼金术学习笔记。”阿尔弗莱德转了个身不再看亚楠。 “不过内容挺好的,通俗易懂,比绝大部分的炼金术教学书都好。” “那看来我是淘到宝喽。”亚楠合上手册,轻轻摸了摸柔顺的羊皮书面。 “那个姑娘对你挺好的,巴哈尔的全套旅游计划都给你准备了。” “你不是都猜出来嘛!”亚楠激动起来。 “少年春心藏不住啊,小伙子。你经历过的我都经历过。” “不过依我的看法,这本书完全是给一点都不懂炼金术的人准备的,不过能在这么短的篇幅完成对炼金术由浅至深的讲解,这位恐怕在炼金术的造诣上已经达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了。” 礼物很是厚重,亚楠突然有些后悔了起来。 “话说那个姑娘长得怎么样?” 阿尔弗莱德抱着着枕头又从转过身。 “挺好看的,符合我的审美。” “那就是大美人喽,小伙子就是小伙子,在哪都有人青睐。”阿尔弗莱德又转了个身,躺了回去。 “我累了,睡了。”亚楠将手册塞到枕头底下,强行终止了谈话。 靠在床上的亚楠望着窗外闪烁的光点,那是阳光照射下的冰湖。 真美啊,亚楠心中想到。若是能站在巴哈尔的最高处俯瞰,定是人间绝景。 只是这一去,不知道何时才能再见这绝色。 “看来即使是受过良好教育的群体,也不能理解您的想法啊。” 茜雅与与一个黑袍身影站在瑟丹神学院的最高处,先贤塔上。兜帽下传出沙哑的声音。 “个人的想法都是用来引领群众,我只不过是在揭露一个事实罢了,无论人们信不信,它都在那里,永远不会改变。” “哪怕是真理,在幕布之下,仍会永埋深渊。”沙哑的声音提出质疑。 “春天万物生长,即使是春雷降落,仍然阻挡不住蓬勃的生机。秋天瓜熟蒂落,若是有一颗火星掉落到枯草中。” “烈火燎原,万物寂灭?” “不,为下一个春天做准备罢了。” 黑袍似是被风吹过,抖动了一下。 那谁是那一颗火星呢? 茜雅抬起头望向从地平线上升起的太阳,一只雄鹰正在跨越山脉,背负阳光而起。 谁是那春天的第一颗种子呢? 那便希望一切都如您所愿。 章节目录 第六章长青高原 列车穿越巴哈尔山脉后,是一望无际的开阔,这里有着高原的特产,一年四季都不会枯萎的长青草,雪白混杂着淡绿色,让阳光柔和了许多。 列车行驶在高原上,不时有穿着白色大衣的游骑兵经过,看过一眼之后,便很快离去了。 亚楠在高原上已经行驶了五天了,但每次问阿尔弗莱德什么时候到都只有一句话。 “还早呢。” 然后又接着坐在观察塔里面看书了。 “唉。”亚楠叹了一口气,接着画炼成阵。 对着手册里面的配方。 亚楠将一块冰放入天平一端,再往另一端放入一克的砝码。 正好一克。 把冰块放入炼成阵的水相位。 再称出一毫克那个什么石粉,放入地相位。 亚楠的喃喃自语将阿尔弗莱德的注意力从书上吸引了过来。 “那本炼金术手册这么神吗?你已经会炼成极冰石了?” “我现在只是刚回画初级炼成阵而已,书后面写了不少炼成配方,我就找了一条比较简单的试试看。” 亚楠开始写最后一条炼成公式。 阿尔弗莱德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仔细的看了看亚楠画完的炼成阵。 “歪,等等。你水相位不考虑损耗的吗?” 看亚楠似乎没听见,阿尔弗莱德有些急了。“快停下,你水相位的其他公式呢?” 亚楠将手册收进口袋,将从子弹里面取出来的星石放进追忆的位置。 双手合十。 “炼成!” 彭! 五分钟之后,阿尔弗莱德才从观察塔内爬出来。 大门被一脚踹开,几名前车厢的警备员冲了进来,车厢里布满了冰霜和四下飞溅的冰块,还有躺在地上不省人事的亚楠。 “被雪妖袭击了吗?” “没有,炼成失败了而已。” 阿尔弗莱德摆了摆手,将躺在地上的亚楠扶到了椅子上。 “没事了,你们去忙你们的吧。” 警备员看了看地上破碎的量杯和仪器,退出了房间。 亚楠在阿尔弗莱德的擦拭下缓缓醒了过来,阿尔弗莱德将一块冰毛巾盖在了亚楠的脸上,像抹桌子一样。 “呜,成功了吗?”亚楠口中传出模糊的声音。 “如果是造炸弹的这是个大成功。” 阿尔弗莱德将毛巾放入冰水中拧干,开始擦拭亚楠的胳膊。 “你炼成不用公式的吗?” “用啊,我在风向位用了粉碎公式。”亚楠辩解。 “那你知道这些公式的是如何构成的吗?” “不知道,我看了后面的注释,我就直接拿来用了。” “唉。”阿尔弗莱德将盆中的冰水倒出窗口,换了一盆热水。 “那个女孩应该告诉过你炼金术是神术吧。”阿尔弗莱德继续问道。 “她说再强大的炼金术斗都不过是人类跟在神的身后亦步亦趋。” 亚楠换了个说法。 阿尔弗莱德停了一下,将亚楠的小腿从手里放了下来。 转身走向书架,从里面挑了一本书。 《铭文字典》。 “这里面是人类目前为止确定的炼金术铭文解析,所有炼金术公式都是由这些文字构成的,你用这本书配合着册子学习。” “哦,好的。” 亚楠接过字典,看着突然严肃起来的阿尔弗莱德,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炼金术从某种程度上也可以看做考古学。” 嗯。亚楠将刚打开的书页又合上了。 人类目前的炼金术公式都是在最初的基本“炼成公式下,对着遗迹中的找到的铭文,一个字一个字的实验出来的,所以那位姑娘说人类的炼金术是跟在神身后的亦步亦趋不是没有有道理的。” “只不过这些言论...” “”等等,有什么东西飞过来了,速度很快。 亚楠捡起床头的制式刀,紧贴窗沿,缓缓将柄脚的束带缠在手腕上。 来了! 亚楠刀光闪过窗前疾驰而来对的白影,将白色怪物的斩成两段后砍进了窗槽的钢板内。 “看上去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强啊。”亚楠将刀收回鞘中。 “这个是雪妖,不是超凡怪物,一种普通的超凡生物罢了。” 阿尔弗莱德拎起地上形似蝙蝠的东西,尸体上还在不断滴落乳白色的液体。 “低等雪妖只能对普通人造成一点危险,不过大规模群落的雪妖...我靠。” “怎么了?” “我听到有一大群飞过来了。” 呜~~~ 阿尔弗莱德果断拉响了警报。 厚重的装甲一块块落下,将车内所有窗口一一封锁。 管道内传来车长慵懒的声音。 “雪妖马上就要来了啊,所有警备员各自待命,一会雪妖就会自己走了。” 大规模的雪妖听上去也没有那么可怕。 亚楠将装备一一清点好,放入马甲内,披上警备风衣。 我去其他车厢巡视一下,有什么情况喊我。 阿尔弗莱德坐在观察塔内,没有说话。 自从独自杀死水精灵后,亚楠就被升任为巡逻员了。 刚推开车厢门,雪崩就淹没了整辆列车。 这可比鸟群吵多了。 雪妖被车厢间的铁网拦在了外面,只能对亚楠做出嘶鸣。 六号车厢。 六号车厢安全。 七号车厢。 七号车厢没事。 十号车厢。 十号车厢安全。 十二号货厢。 十二号? 十九号警备员坐在角落里。 “哦,好的。”亚楠环视了一下周围,没有什么异常,推开门准备进入下一个车厢。 一股力量将亚楠猛地从车厢门口拉了回去,亚楠在车厢内翻滚几圈后撞到了车厢的另一侧门,起身拔刀怒视十九号。 “你干什么?”亚楠有些生气。 十九号没有说话。 风雪从打开的那一侧门涌了进来。 十二号到十三号的铁网已经无力的垂挂在车厢间了。 紧接着阿尔弗莱德的声音从管道内传来。“小心,有个大家伙跟着你去十二号车厢了。” 亚楠将刀收起,对着传声口喊道。 “知道了,我没事。” 接着准备走上前对仍旧坐在角落的十九号警备员道谢。 一股寒意从亚楠的头顶蔓延到脚底,直觉让亚楠直接举起长刀。 白爪撕开了货厢最为薄弱的通风口,将亚楠从车顶扯了出去。 切。十二号终于动了一下。 直觉救了亚楠一命,抬起的长刀卡住了巨爪,没有刺穿亚楠的身体,但人也被带出了车厢,滚落在积雪中。 列车很快就驶出了亚楠的视线,同时也带走了所有的雪妖。 依旧有几只雪妖发现了亚楠,飞了回来。 利用了雪妖的轻敌,亚楠正对着飞来的白影,转身,闪避,举刀。切下了第一个头颅。 有了前车之鉴的雪妖们雪花般在亚楠身边盘旋。 这和说好的不一样啊。 飞回的三只雪妖都是有成人般大小了,而且颇为聪明,每次都是短暂的梯次攻击。 亚楠若是跃起对攻,或是闪避后反击,都会空门大开,遭受到另一只雪妖的攻击。 几番交手下,亚楠已经非常吃力了。 摸了摸胸口的枪袋,里面是空的。 被从车厢内抛出去的时候,不知道掉落到哪里去了。 怎么办,快想办法。 咿呀~ 天空中一只雪妖发出嘶鸣,俯冲下来。亚楠举起长刀格挡,身后传来破风声。 借着雪妖爪力,亚楠后仰翻滚,躲开了背后的攻击,但依旧被抓伤了肩膀,鲜血汩汩。 几轮交锋下来,亚楠只能被动的借力闪避,身上再添几处伤口。 再没有办法的话,这样下去会被活活耗死。 亚楠再次下意识的摸向胸口的枪袋,只摸到了一本手册。 对了,极冻石。 炼成阵现在画也来不及了,雪妖不可能给亚楠慢慢画炼成阵的时间。 抱歉了。 亚楠撕下了手册第二页的基础炼成阵握在手心。 再从马甲内捻出一些地相星石粉末抹在纸张的右上角。 还差水相星石子弹。 雪妖似乎发现了亚楠的不对劲,再次准备俯冲下来。 管不了那么多了,亚楠将刀别在腰带上,拔腿就跑。两只手拼命想要拔出子弹上的星石弹头。 雪妖呼啸着逼近。 就是现在! 最后一刻亚楠将弹头拔出,转身伏地,将手掌的炼成阵狠狠地拍了下去。 炼成! 章节目录 第七章要第塞 雪地里凭空窜出尖锐的冰柱,将追击的雪妖刺穿。 亚楠拍在雪地里的右手已经失去了知觉,被一起封冻在冰柱中。 同伴的死亡让最后一只雪妖凶性大发,接着冲向亚楠。 亚楠已经动不了了,左手拔出腰间的长刀,刺向飞扑而来雪妖。 亚楠还没看清发生了什么,雪妖就从面前被拦腰斩断,滚落在两侧。 十九号警备员站在冰柱前,将手放了上去,冰柱开始快速消融。 亚楠将手抽了回来,本来以为冰冻下已经残废的右手,结果还能活动自如。 还好当时没有断臂求生。 “当时为什么不砍断手臂?” 果然,世纪难题来了。 还没等亚楠回答,十九号就已经走远了。 约莫走了两个小时,亚楠才看见远处正在修整的列车,即使救了亚楠,十九号仍旧不和亚楠多说一句话,回到车厢仍旧是蹲在角落。 亚楠和他说了一声谢谢后,便回到了自己的车厢。 阿尔弗莱德不在车厢里,亚楠也找不到药水在哪,只能用医疗箱内的黑色针线给自己缝合伤口,歪歪扭扭的,疼得他龇牙咧嘴。 准备缝合肩膀的伤口时,阿尔弗莱德回来了。 你回来的真及时,快,把你之前用的那个药水再给我一份。亚楠一把将针线扔回医疗箱。 那个是应急药品,平时不要用。 还有,你拿的那个也不是缝合伤口的,白针线才是缝合伤口的,不打麻药就缝真的不疼吗? 亚楠刚想骂人。 阿尔弗莱德拿起医疗箱的针剂给亚楠打了一针,亚楠意识逐渐模糊。 睡一觉就好了。 一觉醒过来已经是深夜了肩膀上的伤口已经开始结痂发痒。检查了一下身体,所有伤口都没有针线缝合的痕迹。这家伙还真是个全才。 亚楠回想之前的战斗,他真没想到炼金术还能这么用。掏出怀里的手册,用手指抚摸着被撕下的那一页页脚。 起身坐到桌前,用笔开始细细的画基础炼成阵。 一页画完,不满意。 又一页画完,还是不满意。 一夜过去了,亚楠终于得到了一张还算满意的炼成阵,裁去边上多余的空白,用胶水细细的粘在被撕掉的页脚上。 亚楠对着已经蒙蒙亮的天空长舒了一口气。 没想到你还是个有心人啊。阿尔弗莱德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桌边。 别人送的心意我就要好好保存。 早上的那是些什么东西? 超凡生物。 低等超凡怪物? 超凡怪物和超凡生物没有什么高低之分,你我也是超凡生物。 亚楠摸了摸伤口,这种愈合速度确实不是正常人类能拥有的。 你还记得你是如何成为警备员得吗? 不记得了,亚楠没有说出那段经历。 生物都是在神的规则下,精神与元素结合的产物,超凡者不过是将精神与体内元素分离,以精神驾驭元素。 阿尔弗莱德继续解释道。 每一个超凡者的诞生都要承受精神剥离的痛苦。 但是超凡怪物不一样,他们是三神教口中的污秽,是精神与元素无序结合的产物,从诞生开始他们他们就会本能的吞噬。 什么是无序什么又是有序呢?亚楠不懂。 下次再说吧。 几分钟后,汽笛声拉响了,列车在距离城墙五百米的壕沟前缓缓减速。 北境要塞,到了。 要塞的探照灯齐齐打在列车的上,如同白昼,车上的人被刺的睁不开眼睛。 岗亭的士兵在检查完证件后,予以放行。 巨大齿轮摩擦的声音中,要塞的城门缓缓打开,壕沟内升起一道铁路,让列车得以通过。 进入城内,才发现城墙内的挂臂上悬挂着一门门要塞炮,因在城外看不到而轻敌的敌人,在战争开启后,那升起的要塞炮恐怕会让他们付出血的代价吧。 列车穿越林立的碉堡,驶入棚户区的车站停下,那些免费乘车的人开始在士兵的监督下缓慢下车,他们将在这里开始新的生活。 列车逐渐驶入要塞深处,在穿越又一堵厚重的城墙后,眼前竟然是城镇般的繁华,即使不如那些大都市,也是充满了喧嚣。 北境要塞不只是要塞,他是一座要塞城市,南边以城市为主,北边才是真正的军事要塞。阿尔弗莱德看亚楠迷惑,为其解释道。 光是南边的城市区就有如此强大的军事力量,不敢想象北边是什么景象。 再等一会你就能见到了。 列车继续前进,来到了要塞的军事区。士兵们登车开始搬运列车上的密封的铁柜。 看来车上还运送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武器呢。亚楠不由得猜测。 货物交接完毕后,所有警备员下车休整。亚楠准备跟着轻车熟路的阿尔弗莱德好好逛一下这座要塞城市。 这时他又看到了那个熟悉的金发男子。 走啦走啦。 刚瞥了一眼,就被阿尔弗莱德叫走了。 没想到你这样的贵公子也来到北境了啊。与之前一样,列车长给男子递上了一根烟。金发男子接过香烟点燃,深吸了一口。 一时兴趣罢了,说不定哪天我就回去了。 你回去的时候恐怕要塞也已经沦陷了吧。 男子抬头接住天上飘落的雪。 要塞内强者如云,也不差我一个。 列车长也不说话,点燃了第二根烟。 这次好不容易来一趟,确定不帮帮我再走? 这次车上没带什么厉害的人。 哈哈,小伙子也是需要历练才能成为强者啊。 章节目录 第八备章备战 “哈!” 亚楠用力将熔岩般粘稠的酒液吞入喉咙,一团白雾缓缓地从头顶升起。 “这高原的酒真够劲啊,大姐!再来两杯。” 阿尔弗莱德高举着比他头还大的木杯,醇厚的烈酒点燃了这个男人的热情。 “我,我够了,要,要不了,了了。”亚楠连忙摆手。 “两位小哥刚来长青不久吧。”系着围裙的壮硕妇女举着十数杯啤酒,转了一圈后将最后两杯放在了桌上。 “我们口音不一样吗?”亚楠好奇。 “不是啦小哥,高原的男人没有只喝一杯就投降的。” 亚楠脸涨的通红。 “大姐开什么玩笑?”阿尔弗莱德将酒杯推到亚楠的面前。向大姐证明下男人的魅力。 吨吨吨。阿尔弗莱德仰头灌酒。亚楠也举起酒杯痛饮。 “哈哈哈,两个小哥魅力十足啊。” “来,大姐,看一下什么是男人。”阿尔弗莱德放下酒杯。 “嗝,大姐已经,嗝,走了。”亚楠眼神迷离。“来,我们再走一个。” “来,干杯。”阿尔弗莱德举起杯子。 “大姐,这边再来两杯!” 亚楠其实不喜欢喝酒。酒精的辛辣让他感到很不舒服,但是高原酒却让他感觉到一种醇厚的芳香,在酒精的刺激下,直冲头顶。他仿佛理解了什么是琼浆。 二人歪歪扭扭的一头栽进车厢,一直睡到瓦西里副车长亲自喊他们去开会。 来到会议室时,桌子已经坐满了。除了19号,副车长几个人之外,大部分来开会的警备员亚楠居然都不认识。 和安德烈亚无声的打了个招呼后,亚楠和阿尔弗莱德靠在墙边。 “这次是我的私人委托。”车长咬着香烟说道。 “长青要塞兵力吃紧,需要我们作为场外援助。” 车长环视一周。 “如果有参加不了的,可以和我说。” 仍然是鸦雀无声。 这是幽灵开会吗?亚楠腹诽。 “没有问题的话。”车长深吸一口烟,吐向车顶。 “那就各自解散。” 一群黑衣人坐在桌前,既没有收到指令,也没有回应,就这样各自离开了,亚楠仍是云里雾里。 “亚楠,阿尔弗莱德。”瓦西里副车长叫住二人。 “到!” “现在你们被临时编入北方集团军群作为机动部队,具体作战指令由你们现在的军事主官向你们下达。”副车长下达了具体的指令。 “你们要在一个小时内去29军87师263团1营指挥所报到。” “等一下,副车长,这么大的军…” “是,我们马上出发。” 亚楠刚想提问,就被阿尔弗莱德打断。 “现在我们的身份不再是警备员,一切按照军规从事。赶快收拾东西吧。”阿尔弗莱德第一次这么严肃。 时间紧迫,亚楠一时不知道带些什么东西好,只是将平时用的武器装备和换洗衣物打包好便准备出发了。 倒是阿尔弗莱德轻车熟路的带上了各种瓶瓶罐罐,还有两大袋叮叮当当的包裹。 这是你的,阿尔弗莱德将背包递给亚楠,亚楠接过的手臂往下一沉。 二人离开火车左问右问,经过各种盘查,终于在最后五分钟赶到了1营的驻地,在哨兵的带领下进入了会议室。 “1064号列车警备员阿尔弗莱德!亚楠!前来报道。” 长桌首端一位白发的瘦削青年缓缓地抬起头。 “我是一营营长拉蒙.富兰克林,二位是团部派来支援的机动部队吗?” “是的,长官!” “那便入座吧。” 在诸位军官的注视下,二人坐在了长桌的末端。 “这次263团是作为全军前锋,我们要顶住怪物的冲击后,再反攻进怪物的地盘。” 拉蒙将挥手将一颗红色的图钉钉在了作战图的一处高地上。 “我们营的目标就是在这里建立据点,然后等待下一步指令。” 亚楠没有接受过军事指挥训练,作战图上他只能看懂要坚守的高地地势北高南低,位于另外两处高地的后方,如果进攻顺利的话,倒是一处好据点。 “以我们目前几次战斗的情况来看,我们仅是能借助要塞的重火力进行防守,根本没有余力去反攻啊。”3连长桑杰斯有些担忧。 “这你就不用担心了。”拉蒙摆摆手。 “团部这次给我们营配发了10套魔动铠甲和40架流星,还有80挺轻重转轴枪,等下你们带人去柯林那里去领。” “什么?” “团部这次这么大方?” “魔动铠啊,除了训练外基本就没用过几回。” “这次能把那群怪物彻底赶回去了!” 拉蒙话还没说完,底下的军官们都已经激动起来。 虽然都是些亚楠听不懂的装备,但是看到这些军人兴奋的模样,亚楠能猜到这些武器的强力。 “肃静!” 副营长柯林猛拍桌子。 一群兴奋的汉子们顿时安静了下来。 “这次有团部派来的两位专员作为机动部队与我们协同作战,我相信二位专员一定能给我们提供巨大的帮助。” 桌上的军人们转头向亚楠二人颔首致意。 “感谢拉蒙营长对我们寄予厚望,我们一定会尽全力配合贵军行动。阿尔弗莱德回到。” 拉蒙点点头,指向一位棕色肤色的壮汉:“这位是3连连长桑杰斯,二位在接下来的行动中就接受桑杰斯连长的指挥,三连是我们263团有名的尖刀连,希望你们能精诚合作。” 亚楠和阿尔弗莱德分别与桑杰斯握手,站起来才发现这位巨汉竟然有两米高。 会议结束后,亚楠二人跟随桑杰斯来到了三连驻地。 简单交代了军队一些令行禁止的事项后,桑杰斯便把亚楠和阿尔弗莱德丢在了二排的营地内。二人暂时住在一间双人房。 因为提前得知大军防守反击的计划,亚楠并没有收拾房间,只是简单的整理了一下,就和阿尔弗莱德去参观二排的防守区域。 通过内墙地堡进入一条地下运兵道,到达外城墙内部。登上墙顶,亚楠这才发现。 整个长青要塞扼守在两座大山之间,北面均是悬崖天险。目光极处则是无尽的紫堕冰原,天际升起紫色光霭。 263团似乎也是刚调来驻防,城墙上的士兵们正在检查工事,清点武器装备。没有人去关注女墙旁的二人。 “怪物们会从北面打过来吗?”亚楠靠在女墙上问到。 “对,从五百年前开始,怪物们就从那片紫色的冰原上出现了,普通雪崩一般吞噬了整个大陆的北面。” “听上去让人很无力啊。” 阿尔弗莱德看着横贯天际的紫色光幕,目光似乎能越过那道地平线。 “怪物是无穷无尽的,砂砾也是。” 接下来的几天,阿尔弗莱德开始教阿尔弗莱德一些战斗炼金瓶。这些瓶子内部已经刻录好炼金术式,并且装好材料。战斗中抛出即可发动,都是一些非常实用的术式。还有一些猎人之血之类的药剂,阿尔弗莱德都在几天内尽可能的教给了亚楠。 亚楠和阿尔弗莱德日常清晨前往军营食堂,因为不需要参加训练,二人经常会选择等士兵们都吃完早饭再去。 几个穿着长袍的人引起了亚楠的注意,他们在军官的带领下进入了城墙内部。 那是炼金术士,战争中一些威力强大的重武器是需要炼金术士去调试的。不等亚楠询问,阿尔弗莱德就出言解答。 亚楠好奇心大起,拉着阿尔弗莱德就跟了上去。 “这种军事机密怎么可能让我们两看到。” 阿尔弗莱德不想去,却拗不过亚楠,只能跟着一起去。 果不其然亚楠被卫兵拦在了外面。 “跟你说你不听,这是军营重地又不是学术展览会。”被耽误了吃早饭的阿尔弗莱德满腹怨念,跟在后面开始碎碎念。 “我知道啦,谁没有第一次呢。”亚楠回头头安慰他。 一股阴冷的气息吹过脸庞,亚楠下意识的将手放在了刀柄上。 转过头来,亚楠感觉自己眼睛花了。 一队板甲骑士与亚楠擦肩而过,胸甲上上密布红色光泽的纹路,骑士脚步沉重,踩在地面上发出重物的闷响声,其中亚楠还能听到齿轮的摩擦。 这队骑士手持斧枪,缓缓走入楼道的尽头。 “那是什么?” “魔动铠甲,用来武装精英士兵的。” 亚楠从这队铠甲上感觉到了危险,穿上这套铠甲的士兵,可以给普通超凡者带来巨大威胁。 凡人反攻神国的武装。 走出城内来到墙顶,高原的太阳一时将眼睛刺的睁不开。亚楠好像看到远处山脉上的雪在崩落,铺天盖地的向要塞涌来。 “那边山上是雪崩了吗?” “不。”阿尔弗莱德的声音有些颤抖。 “是它们来了。” 章节目录 冈第九章冈亚尔 亚楠背后响起巨大的齿轮声,一门门巨炮从城墙的挂壁上升起,轰鸣声中,一颗颗红色的流星砸向奔涌而来的兽潮。 炮弹落下后掀起巨大的波浪,紧接着又被吞没。 如此的轰炸下,依然有小批的形体似狼的怪物突破了炮火的封锁,来到了要塞近处。 亚楠从隘口的拐角探出头,接着瞪大了眼睛。 最先到达城墙千米处的狼形怪物不再前进,蹲坐在地上,一节肠子从臀部蠕动而出,扎进了地面,狼头从中间裂开,整个腹部开始剧烈的蠕动。一道棕色射流从狼怪的喉咙处向自己激射而出。 亚楠瞬间将头缩了回来 “趴下!” 亚楠被人扑倒在地上,坐起发现自己露头隘口的砖石,已经被打出了一个窟窿。 “蠢货,没有人教你在墙顶驻守时不能探头吗?”亚楠惊魂未定,就被一个满面胡茬的老兵劈头盖脸的骂了一顿。 “抱歉,抱歉。” 亚楠急忙道歉,看向一旁的阿尔弗莱德。 阿尔弗莱德稍稍侧头,就闪过了一道射流。老兵看到阿尔弗莱德,没有再出言提醒,佝偻着身子跑向碉堡。 靠近城墙的怪物迅速被军队的远距离武器清理干净。到现在为止,都是人类对怪物单方面的屠杀,即使有几只运气好爬上城墙,也很快被墙顶的士兵消灭。 亚楠又探出头观察兽潮的情况。 地平线上出现了几个土黄色的小点,紧接着越来越大,一排跟着一排的涌现而出。 土丘从白色的兽潮上碾过,将怪兽的血肉搅拌进自己的身体,亚楠还能清楚的看见那些还没搅拌粉碎完的血肉残肢。 大地很快就被染的猩红。 嗡,巨炮开始调整角度,重点轰击那些肉山。 炮弹落下,血丘将身体迅速凝结硬化,阻挡了炮火的大部分威力,数颗炮弹才能炸开它们的防御。 血丘缓慢推进。同时蔓延出的触手卷起旁边的怪物,朝着城墙的方向扔去。 一时间兽怪雨点般落在城墙上。 怪物落地后立刻扑向最近的士兵。一时间四处传来蒸汽枪的闷响声。士兵们迅速收拢,梯次向楼顶各个的堡垒方向撤退。 一营迅速体现了老兵的作战素养。面对周边的怪物,士兵们没有四散而逃,而是尽可能的向着身边有转轴枪的战友靠拢。他们手里那些打一发上一颗子弹的蒸汽枪,单独逃跑只能成为怪物的口粮。 亚楠和阿尔弗莱德也跟随着老兵们开始撤离。 亚楠驻守的这片区域的转轴枪手被天空落下的怪物咬掉了整个脑袋,死在了最初的战斗中。这也导致这片区域士兵撤退的危险程度直线上升。 一只中了好几枪的豹怪凌空跃起扑向阵型中央,在士兵们绝望惊吓的眼神中,亚楠举手拔刀,蓝弧从豹怪头顶划过,切成两半的身体脏器散落一地。 阿尔弗莱德则主动出击,将一些靠近战团,体型较大的怪物击杀。 阿尔弗莱德刚把刀从熊怪的嘴里拔出,又横斩一刀劈下一只不知名的野兽的头颅。 怪物几次突破了蒸汽枪的防线,都被亚楠和阿尔弗莱德斩杀。黑色的风衣在怪物中来回穿梭,却没有任何怪物能碰到衣角。 在两人的帮助下,这群士兵毫发无伤的退入碉堡内,在最后一个士兵撤离后,碉堡内的重火力开始倾泻火舌。 似乎是发现扔垃圾没有效果,肉山们逐渐停止了动作。身体上的血泥漩涡起来,愈来愈快。 一大块一大块的肉泥从漩涡中吐出,向着要塞飞来,有的炸碎在墙顶,有的则粘在墙壁上,汁液流淌。 四处飞溅的肉块涂抹在地面上,接着蠕动起来。形态各异的污秽从血污中爬出,嘶吼着扑向碉堡。 碉堡内的士兵开始熟练的退卸子弹,从背带中取出一种密布着花纹的子弹开始装填。 污秽火力撕碎后,又很快凝聚起来,向着碉堡蔓延。 吼!附着在碉堡上的污秽开始吼叫,向里面的士兵宣告着死亡,一些新兵已经面色苍白。 吵死了! 一柄长刀从射击孔贯穿了那颗血红色的脑袋,污秽颤抖了一下,便溶解了。 所有人,冲锋。 啊!!!士兵们鼓起勇气冲出碉堡,用刺刀和子弹将靠近的怪物都驱逐出去。但只有少量带有炼金纹路的子弹可以给予污秽致命一击。士兵们又不能坐视自己堡顶的防御设施被污秽腐蚀,只能依托工事尽量拖延时间,等到己方净化队的支援。 亚楠的制式刀已经砍杀了数十只污秽了,这些怪物大多行动缓慢,但是攻击势大力沉,他不断地辗转腾挪。怪物们也发现了亚楠的目前是最大的威胁,开始朝着亚楠的方向聚拢。 等到亚楠发现时,怪物已经将亚楠围了一圈又一圈,无数弹射而出的触手纠缠在亚楠头顶上方,狠狠砸下。 这一击只能硬接了。 亚楠从腰带中攥出一缕淡蓝粉末,指尖划过刀身,原本黯淡的剑体再次绽放璀璨的星芒。 远处的士兵们仿佛看到流星腾空旋转,缠绕的触手被切割的粉碎。 亚楠杀穿封锁,跃向空中,从胸口的弹带中取出红色的炼金瓶抛向身下聚集的污秽。 热浪升腾后立刻消散,亚楠点地后地面已是焦黑一片。 趁着附近污秽被重创的空档,亚楠向着去阿尔弗莱德的方向杀去。 阿尔弗莱德战斗就显得轻松的多,只要附近污秽稍有聚集,他就一个炼金瓶扔过去,即使有速度快的靠近,也很快被消灭。 眼角瞥见亚楠正在奋力向自己靠拢,阿尔弗莱德又朝着亚楠的方向扔了几个炼金瓶,给亚楠开道。 你哪来的那么多炼金武器?亚楠将面前最后一只污秽分尸,闪步来到阿尔弗莱德背后。 “我早就提醒过你要多带些,你自己觉得日常巡逻带多了嫌沉,只带个一两瓶。”阿尔弗莱德翻了个白眼,顺手砍死一只扑过来的兽形。 不得不说炼金武器是真的好用。 二人汇合后,竟有些万夫莫敌的感觉。 正当二人杀的起劲,一个人形突然颤抖起来,接着奋力撕咬吞吃旁边的污秽。 该撤退了,亚楠和阿尔弗莱德身上的炼金瓶都快用完。 吼! 黑影笼罩住正欲撤离的两人,冲击而下的气浪将两人震飞。 亚楠已经无法描述这个生物了。 一团巨大的肉球上长出四条被剥下皮肤的手脚,有三条是动物的,还有一条长着手指,最细的手腕目测也有大半个制式刀的宽度。 肉球顶端裂开一道口子,手臂探进去拎出一截肠子,肠子最后还垂挂着一直肉瘤。 “那是冈亚尔,快跑!”阿尔弗莱德大喊。 屮,这么快。 冈亚尔挥舞着肉瘤向亚楠奔来。 冈亚尔有着与其体型不符的敏捷,亚楠翻滚躲开肉瘤的砸击,起身迅速接近。 似是发现了亚楠的企图,这怪物抱起肉瘤砸向亚楠奔跑的轨迹, 好快!亚楠堪堪躲过这次攻击。 一击不中的冈亚尔还想抱起肉瘤,趁着这个空隙,亚楠跑到脚踝处,挥刀横斩。 制式刀第一次碰到了对手,刀锋切开肌肉后便卡住了,难以寸进。 亚楠突然感觉自己被捏住,巨大的压力几乎要挤碎他,接着就被扔了出去。 砰。 亚楠重重砸落在地上,他感觉到内脏剧痛,喘不过气来。 阿尔弗莱德冲过来将亚楠上半身托住,咬开瓶盖往他嘴里倒猎人之血,倒进去多少,都从亚楠嘴里涌了出来。 冈亚尔从脚踝拔出牙签一般的制式刀,被切开的地方瞬间便生长出肉芽咬合在一起。 冈亚尔一步一步的逼近亚楠和阿尔弗莱德,阿尔弗莱德猛的肘击亚楠的胸腔,趁着亚楠喘息的一瞬间,将最后一点猎人之血倒进了亚楠的嘴里。 心脏开始剧烈的跳动,亚楠很快便恢复清醒,忍着仍未消散的剧痛站了起来。 冈亚尔越来越近,身边的污秽也聚拢上来,慢慢压缩两人的生存空间。 亚楠从怀中掏出炼金转轮,一枪击中冈亚尔还未完全恢复的脚踝。冈亚尔趔趄了一下,继续向着二人走来。子弹对于这怪物的杀伤力比制式刀还小。 十几秒后,冈亚尔居高临下的对着两人高举肉瘤。 章节目录 第十章章边境伯爵 体内传来的剧痛告诉亚楠已经没法再闪避了,他绝望的闭上眼睛。 重物砸下的破风声传至耳边,他用力想推开阿尔弗莱德,却纹丝不动。 死亡没有如期降临,亚楠睁开眼睛,看到冈亚尔正在愤怒的咆哮。 一柄投掷而来的巨斧将砸下的强行偏转了砸下的肉瘤,救下了两人。 强烈的震动向从远处传来。十数位身着铠甲的骑士向亚楠的方向迅速突进。一路上的怪物被骑士手中的巨斧扫荡,如同马群奔腾,无可阻挡。 冈亚尔没有忘记脚下的两人,拎起肉瘤继续砸击亚楠和阿尔弗莱德。 “切~~”,面甲下传来冷冷的不屑,为首的银甲骑士取下背上的盾牌,周身散发巨量的蒸汽,蹬地跃起,跨过阻隔的污秽,降临在亚楠的面前。 砰! 肉瘤砸中银甲骑士的盾牌,巨大的声音震的亚楠耳膜生疼。 一击不中的冈亚尔愤怒了,再次举起肉瘤一下又一下的砸击盾牌,顶着重击的骑士脚下砖石崩碎。 “队长!接着。”一柄斧枪被远处的骑士扔来。 银甲骑士抓住机会倾斜盾牌将冈亚尔的砸击滑开,接住扔来的长枪,顺势扭腰劈砍,将冈亚尔拎着肉瘤的右臂砍下。 吼!怪物吃痛后退。 骑士趁势追击,手中银光挥舞,血肉飞溅,瞬间扭转战局。 不一会,冈亚尔已经四肢尽断,躺在地上不断嘶吼。 “闭嘴吧。”长枪贯穿了怪物的整个身躯,逐渐不再动弹。 “难得能看到铁路警备员参加前线的战斗啊,就算你们个个都是超凡者,什么都不带上战场也太大胆了吧?”骑士将面甲取下问道。 亚楠还没有从刚才的战斗中反应过来。 两米余高的魔动铠下却装着一个少女的灵魂。日光照射在银甲上,随风飘扬的金发散发出迷雾般的光泽,站在血色的战场上,如同北海的女武神。 从碉堡中走出的一队队骑士迅速结束了鏖战,城墙下的肉山们在墙内新式武器的压制下,留下几堆碎肉之后,缓缓离去。 “啊!赢了!”幸存的士兵们发出胜利的嘶吼。 “警备员亚楠,他是阿尔弗莱德,感谢你的援手,能留下你的名字吗,来日必有厚报。”亚楠感激的说道。 “净裁军中尉安妮瑞尔,厚报就不必了,说不定我哪天就需要你们救援了呢。”安妮瑞尔笑的很明媚。 “我还有事情要处理,就先走了,拜拜。”安妮瑞尔从地上拔出长枪,走远了。 亚楠捅了捅从头到尾一言不发的阿尔弗莱德:“别人救了我们你也不说声谢谢,真没礼貌。” 阿尔弗莱德仿佛没有听到亚楠说话。 “净裁军。这名字倒真好听。” “净裁军怎么了?”亚楠对阿尔弗莱德的自言自语很奇怪。 “回去再说,你先把你那破刀捡回来吧,没那本事还想学偷袭,差点一把给冈亚尔捏死。”阿尔弗莱德毒舌道。 亚楠想反驳,但是想想他说的对,只能闷闷的捡制式刀去了。 刚结束战斗的军营并没有轻松的气氛,反而更加紧张起来。回到宿舍后,连长桑杰斯让军医检查了二人的伤势后便叮嘱他们尽快恢复,很快就要有新的作战任务了。 “这是把警备员当牲口了。”亚楠吐槽,就算超凡者比普通人的素质强上不少,给那种怪物捏一下的伤势,也不是说恢复就能恢复的。 阿尔弗莱德没有接过亚楠的话头,默不作声的给亚楠调制了一杯淡绿色的药水。 亚楠接过杯子一饮而尽,甜甜的,有一种好闻的香味。五脏那种火辣辣的疼痛消散了许多。 “你跟我说一下净裁军是什么部队?”亚楠放下杯子看着桌前配置炼金瓶的阿尔弗莱德。 阿尔弗莱德手顿了下。“净裁军是圣教国的一支地方武装,他率属于教国西北方的莱斯伯爵。” “这位莱斯伯爵听上去是个了不得的人物啊。”亚楠回想战场上英勇的身姿,对素未谋面的莱斯伯爵印象分很高。 阿尔弗莱德瞥了亚楠一眼,继续说道:“和莱斯伯爵一样,净裁军对污秽深恶痛绝,只要和污秽稍有联系,就会受到净裁军的裁决,好像他们才是教国裁判庭。” “按常理来说,只有超凡能对付超凡,莱斯却能让普通人使用超凡者的炼金装备,去对抗污秽,在教国乃至整个大陆都是独树一帜的。 亚楠想起战场上扭转局部胜负的骑士们,“那些骑士其实都是普通人?” “有些是吧。”阿尔弗莱德站起来,从衣柜里拿出了一本没有名字的书递给了亚楠。 “这里面记载了教国的一些历史,你先看看吧。”说罢便继续调配炼金试剂。 亚楠接过书顺着目录索引翻到了教国近代史那一块。 圣教国在两百年前曾被称为弥赛亚帝国,帝国内实施双元首制,由皇帝和大主教共同掌管整个帝国。教会和皇室经过一系列变故,选择了政教合一,帝国最高领袖尊称为教皇,帝国成为圣教国,教派接收了皇帝绝大部分的领地。同时传统的贵族领地得以保留高度自治,只不过头上的主人从皇帝变成教皇罢了。 莱斯伯爵的历史可追溯至四百年前,紫堕战争刚结束,各国间侵略的野心就开始极速膨胀,弥赛亚帝国为抵御北方的叶尼塞王国,授予舒兹利.莱斯边境伯爵的爵位,舒兹利也是第一任莱斯伯爵。 “详见莱斯伯爵史。”亚楠轻轻念了出来。 “快,快把莱斯伯爵史给我。”亚楠对这种历史书向来很感兴趣。 “没带。”阿尔弗莱德双手一摊。 “你也不要指望外面能买到了,这种书都是警备员的内部资料,而且你也出不了军营。”阿尔弗莱德看着已经准备穿衣出门的亚楠说道。 “我是发现了,你和车长都是谜语人。”亚楠平躺在床上,想到很快就要有新的作战任务了,也放弃了出门买书的想法。 “你现在过来和我学调制试剂,估计没两天就要再次出发了,这种小规模的兽潮间隔不会很久,要塞军方如果想打反击战,最多不会超过一个星期,我们就要再次出发。”阿尔弗莱德把亚楠拉到桌前,开始教他调配。 “这么快?”亚楠吃惊。 “别废话,好好跟我学,你看你被污秽打成啥怂样。”阿尔弗莱德拍了亚楠后脑勺一巴掌。 一个星期很快过去,亚楠很快学会了爆燃,冻结,石墙等一些简单的炼金瓶制作。因为和冈亚尔的作战中导致制式刀丢失,阿尔弗莱德在车长面前添油加醋的描绘了亚楠是如何英勇的对抗污秽,申请调配更高权限的装备。车长回答回去后肯定给亚楠级别最好的装备,然后光棍的表示现在任你死缠烂打就是没有。不过在阿尔弗莱德努力下,车长还是从犄角旮旯里面找到了一把和制式刀差不多款式的长刀。 “回去多擦擦就能用了。” 亚楠将刀从破破烂烂的刀鞘中拔出,如果不看刀尖圆弧状的切口,这把刀笔直的更像是一把长剑。整个刀身密布着红色的纹路,这是一把火相的炼金刀具。 呜。 号角声传遍整个营地,出征的命令已经下达。 章节目录 第十一章一线之第隔 “你知道吗,帝国的军队又败了。” “听说和帝国军作战的是一群邪教徒,各个都会魔法,军队完全不是对手啊。” 两个村民在路上交谈着,路过一户人家的院子。 咔!斧头落下,木头被劈成两半。 邪教徒原来这么强吗? 少年在风雪中劈砍着木块,思索着路人谈论的话题。他是北地的孩子,严寒塑造出了北地人高壮的身躯,参军是他们唯一的的出路。 村子里的男人已经被军队带走好几批了,少年由于体格不够健壮,哪怕他主动要求跟着军队一起走,可还是被扔了下来。参军的少年可以得到政府发放的煤炭,而他只好每日进山砍树。 听说弥赛亚圣教正在全国选拔可以与神沟通的信徒,如果获得神的力量,就可以对抗北方的邪教徒,在军队内都是人上人。想到这些少年兴奋的搓了搓冻得通红的双手,他仿佛看到了自己穿着洁白的教袍回到村子里,所有村民都对他鞠躬致敬,女孩们在欢呼他的名字,称赞他是大英雄。 他突然打了一个冷战,天上的太阳好像变成了紫色,他揉了揉眼睛,原来是错觉。 少年继续向山里面进发,日复一日地劳作让他感觉到厌烦,今天他想跟着自己的脚步,在大山里走走看。 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从不远处的土坡后面传来,估计是山里的野鹿外出觅食。少年取下腰间的斧头,悄悄的摸了上去。 少年摸到土坡边,探头观察,原来是个女人正背对着跪在地上,不知道在做什么。原来不是鹿啊,少年有点失望,刚想离开,一阵莫名的好奇心促使他继续躲在土坡后面观察那个女人。 似乎是发现了什么,缓缓地,女人转过头来,少年惊骇欲绝。女人竟然没有面皮。 少年压下恐惧,咽了一下口水,这一定就是神父说的邪教徒了。那些邪教徒往往已残害肢体和生命为乐,用以取悦邪神。 如果能杀死一个邪教徒,那军队和神父一定会嘉奖他,说不定刚加入军队就可以成为军官。不行啊,邪教徒都会魔法,打不过的话一定会被折磨至死的。少年内心无比矛盾。 不等他作出选择,女人发现了少年,朝着少年藏身的方向走来,嘴里还喃喃的说着不知名的咒语。 拼了! 亚楠从土坡后冲出来,将手斧朝着女人扔去,斧子准确的击中女人的面门,一声惨叫,女邪教徒倒下了。 这就死了? 少年观察了好一会,确定没有任何动静后,缓缓靠近女人。伸手触碰的一瞬间,女人如同冰块一样融化了。紫色的液体如同水流一般从手蔓延至少年的全身,然后消失不见。 少年感觉到身体酥麻无比,四肢百骸都舒坦的发出长叹。感觉过去,少年的身体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他坚信这是他杀死邪教徒,神给他的奖励。 往后的日子,少年开始在山的附近搜寻邪教徒,获取神的恩赐。 “你听说了吗?这两天上山的人很多都失踪了,不会是邪教军队打过来了吧。” “不要乱说,村长已经派人去镇子里报信了,很快就会有人来查明的。” “但是去报信的人已经出发了有一个月了吧。” “唉,看村长怎么办吧。” 村民交谈的声音传进他的耳朵,少年的听力可以将村内街道的谈话都尽收耳内。 “可恶啊,邪教徒真是猖狂。”他已经这么卖力的猎杀邪教徒了,还是杀之不尽,少年恨恨的说。 他决定再去一趟山里,扫荡村子附近的邪教徒。 这次少年的运气很好,他在一条村内通向山外的隐秘山路遇上了十几个邪教徒。为首的一人给他一种熟悉的感觉。 他扑了上去,将十几人全部撕成了碎片,他沐浴在紫色圣津涌入体内快感,他将那熟悉的身影抓在了手心,他看清了,那是老村长。 “骗子,原来所有人都是骗子,他们一定是想把村子里面的情况通报给那些南方的邪教徒。”他将老村长半截身体握成肉泥,少年扭头看向远处的村子,面皮像是被铁篱棘撕下。 “呼,呼,呼。”亚楠从床上惊醒。 他看向车窗外,天空已经出现灰蒙的白色,阿尔弗莱德正端着一杯水坐在床角看书。 “我睡了多久了?”亚楠用手扶住额头,努力将梦中和现实剥离开。 他本来是要和长青要塞的军队一起反攻污秽占领区,刚接到军令,二人就被安德烈亚通知返回1064号列车,他回到列车后好像是接过阿尔弗莱德的一杯水,之后就就昏昏沉沉的睡过去了。 “你睡了一天一夜。”阿尔弗莱德将装有黄色液体的杯子递给亚楠。 “我梦到了一个少年。”亚楠捧着杯子,缓缓把梦里的内容说了出来。 “是那只冈亚尔的回忆。” “他曾经也是人吗?”亚楠感到丝丝凉意爬上脊背。 “超凡和污秽只隔着一线。”阿尔弗莱德盯着亚楠的眼睛,“你不要被梦中的情绪影响。” “我知道。”他本想问为何没有信仰十二神祇的污秽,但是这种大不敬的问题想了想还是没有说出口。 “怎么样才能不变成污秽呢?” “时常想想自己是个人吧。”阿尔弗莱德给出一个极其不靠谱的答案。 亚楠喝完土黄色的药液,便出门去了,他每日的工作就是巡视列车。中途遇到几个相熟的警备员,稍稍寒暄之后便各司其职去了。 列车的几节后车厢已经空了,十二号依旧是盘坐在角落,亚楠对他问好依旧没有回应。 亚楠鬼使神差的走到副车长的房间,刚想敲门,屋内传来瓦西里的声音。“进来吧。” 亚楠推门进入房间,瓦西里副车长正坐在桌前书写着什么东西,亚楠瞳孔收缩,看清了信件开头的。 “尊敬的洪贝克子爵,您的信件在下已经收到,对于贵领内出现污秽盘踞,生灵涂炭的情况,我深感痛心。我将会派遣警备队的专员亚楠前往解决问题,他极富经验,一定会圆满的解决您受到的困扰,请您稍安勿虑。” “就这样吧,这种信每次写的我都想吐。”瓦西里将信塞进信封,从熔炉内倒出火漆封口,加盖警备队副车长的印章后将信交给了亚楠。 “你也看到信了,过两天准备去洪贝克子爵领。” “就我一个?”亚楠无语。 “你也完成过不少任务,我觉得你有能力给国内的贵族解决问题了。”瓦西里拍了拍亚楠的肩膀鼓励道。“当地的武装会协助你的。” “清除污秽不应该是萨福德审判庭的事吗?”亚楠还是不想去,在长青要塞面对过强大的污秽后,亚楠已经不想再看到这东西。 “萨福德审判庭只接受教皇的授命或者他们自己发现的污秽迹象,不接受任何形式的申请。列车警备员除了保护列车外,另一个任务就是解决教国土地内的本地武装无法解决的事情。很不幸,1064号列车将于两天后到达洪贝克子爵领附近。”瓦西里副车长耐心的解释。 亚楠虽然怀疑这两天肯定有不止一辆列车路过洪贝克子爵领,但是如果再问下去就有怯懦避战的嫌疑,“是的车长,我马上去准备。” 这种大事他需要好好地和阿尔弗莱德商量。 “什么?副车长让你一个人出任务?”阿尔弗莱德几乎跳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