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乱》 章节目录 第一章被光选中的男人…们 “滴滴滴,滴,滴滴,滴………” 在一阵高昂刺耳的唢呐声中,两个眉头紧皱,神色古怪的青年并排走进一间空旷的破旧仓库! 仓库中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悬挂在中央的一副巨大的黑白照片。以及一个站在一旁与照片中人如出一辙,正跟个癞蛤蟆一样鼓着腮帮子,玩儿命的吹着唢呐的黑衣年轻人。 不明所以的二人看着眼前这诡异的一幕直接愣住,一时有些无语… 左边稍矮些的青年扔掉手中的烟蒂,指着照片上正咧嘴大笑,露出一副开心模样的年轻人,无语的问道:“这货到底咋想的?闲着没事儿自己给自己办葬礼?哎…你说他最近是不是又没钱花了,这回不叫爸爸改讹人了?” “那谁知道呢?” 接话儿的这人名叫叶小白。和刚刚说话的赵狩,以及正聚精会神吹着唢呐的癞蛤蟆,是从小光屁股一起长大的发小。 “哎…你听,我咋觉得这调儿越听越踏马耳熟呢?”小白揉着太阳穴问道。 自打进了仓库大门儿,就自觉的捂住了耳朵的赵狩,一脸的生无可恋:“能不耳熟嘛?这不小螺号滴滴的吹,海鸥听了瞎踏马的飞嘛?” “真服了!这唢呐让他吹的太踏马不是人了。你跑不跑?你不跑我可跑了,这个月我是真没钱了!” 自诩有些音乐天赋的小白实在是听不下去了,边说边转过身去,摆了个站立起跑的姿势,并给身边的赵狩甩了一个准备完毕,随时可以跑路的眼神儿! “爱卿留步!” 就在赵狩抱着死道友不死贫道的想法,考虑自己要不要先跑一步,把小白坑在这儿的时候。耳边那悠扬刺耳的声音突然毫无征兆的戛然而止! 只见那癞蛤蟆脑袋也不晃了,唢呐也不吹了,两步就迈了过来。右手速度极快的搭上小白的肩膀,用力正回他的身体的同时,左手便顺势抓住了赵狩的手腕。 看这架势,是一个也不想放过了。 “你大爷的魏仲!这个月哥们儿是真没钱了,别说吹唢呐挂挽联了,就算你真进了小盒,哥们儿我也只能先给你打欠条儿了。” 一向跟个木头一样,脸上没什么表情的赵狩,不等这个正一脸兴奋拦下自己的家伙张口说话,便赶忙拉上了自己的外套拉链。摆出了一副要钱没有,要命一条的样子。 而另一边挣扎了几下仍是没有逃脱的小白则是憨兮兮的随声附和道:“对对对,打欠条儿,大不了等我下去的时候一块儿给你。” “对个屁啊对!去…你给我滚犊子去!” 对二人的套路早就了熟于心的魏仲不以为意的摆了摆手。随后扭头冲着赵狩神神叨叨的问道:“骚年,你相信光吗?” “咋滴,你抓到野生奥特曼了?还是发现数码宝贝了?” 一向不学无术的小白,本身就是个十足的中二病患者。这会儿一听到魏仲的话,顿时就兴奋了,当下就把要跑的念头扔到一边儿,脖子跟个大王八一样伸的老长,小眼睛滴溜溜的扫视着四周。 原本要说的话被这突如其来的中二打断,魏仲想都不想,直接飞起一脚蹬在了小白的屁股上,整个人看起来十分暴躁的大骂道: “去你大爷的奥特曼!” 说罢指向仓库另一边带着裂缝,看起来颜色焦黑的地面,轻声说道:“哥们儿被雷劈了,然后…。” 咔嚓… 魏仲话音还未落地,就被一声猛然间震动夜空的惊雷巨响再次打断! 而伴随着雷声一同而至的,则是一道划破夜幕,不知几千米长的巨形闪电,就连窗外的夜空也是在刹那间便被照耀的一片雪白。 第一次如此近距离感受大自然威力的小白和赵狩二人顿时表情呆滞,不约而同的张大了嘴巴。 站在二人身后的魏仲咬着牙捋了捋脑袋瓜子,一脸苦色的看向窗外,满是郁闷和无奈。 而此时被雷光照耀如同白昼的仓库外,不曾被人看到的地方则是更加震撼人心,甚是壮观! 不停翻涌滚动的云层雷电仿佛有人指挥一般。电光闪烁,雷声滚滚,暴虐至极!但距离仓库却始终有些距离,不曾靠近那看起来在这无尽天威下无比脆弱的混凝土墙壁。 托着下巴用力合上嘴巴的小白,指着窗外犹如末世一般的景象,结结巴巴的冲着赵狩问道:“你…你看到…了吗?” 同样是心神不定的赵狩,没有出声回答。一双小眼努力瞪到最大,自顾自的低声喃喃道:“这是奇迹!这踏马绝对是个奇迹!” 唯一还保持理智的魏仲没有理会已经傻了的二人。只是双眼紧紧盯着窗外电光,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让他感到阵阵心悸无力! 果然… 随着一声惊雷再次炸响,一道粗壮电光直劈而下。本就破旧的仓库,屋顶铁皮犹如纸糊一般,瞬间便被从天而降的雷电击碎。 透过破洞的屋顶,魏仲终于看到了仓库外的那副骇人景象。以及那就在仓库上方不远,仿佛触手可及的滚滚云层。 不时轰隆作响的天空,似乎正在重新孕育的雷电下一秒就会再次落下,就是不知道会击中三人中的哪一个? “你大爷的魏仲,你踏马的到底干啥了?” 猝不及防的赵狩被这突如其来的雷电吓的一个哆嗦,回过神来转身便想躲藏! 不料却是为时已晚,还没等抬腿就被一道顺着屋顶破洞垂直而下的雷电劈中,就此倒地不知死活! “以雷霆击碎黑暗…!” 一边儿的中二青年眼看着自己兄弟倒地,却是一点儿没在怕的。反而像个神经病一样,彪呼呼的手掐剑诀指向天空,扯着脖子咋呼道。 这无知无畏的样子在电光闪烁之下,很有几分难以形容的飘逸风采。 但紧随着下一道雷声响起,一声歇斯底里的惨叫传来。这傻缺毫无悬念的被击飞出去,焦黑的人影倔强的伸了伸腿,就此没了动静。 “还特么有完没完?第二次,第二次了!既然这样,老子不玩儿了总行吧。” 魏仲闻着远远传来的烤肉香味,眼睛瞪得滚圆。有些摆烂的骂了一句。 随即脑袋一歪,冲着仓库中的钢铁立柱加速撞去! ………轰……… 魏仲看着近在咫尺的柱子,又扫了一眼电光缭绕,却怎么用力都一动不动的身体。双目狰狞,不甘心的吼道: “老子艹你大爷…” 空旷的仓库眨眼间便在一阵叫骂声中被瞬息而至的雷电所淹没… 章节目录 第二章同人不同命 “这特么是哪儿?” 魏仲揉着疼的快要裂开的脑袋,缓缓睁开眼睛,迷茫的看向四周。 和煦的阳光洒落在窗台,照耀着屋内井然有序的家具。古朴的书架,宽大的案台,升腾着袅袅烟雾的刻花香炉,身下雕龙刻凤的古朴大床。以及趴在床边身材娇小还在酣睡着的青春少女。 “咦…有美女?” 伏首酣睡的少女听到响声突然抬头,布满血丝的双眼与魏仲对视后猛的睁大。接着不等魏仲有所反应,便嗖的一下猛然起身,转身就跑。 “哎…哎,你别跑…” 听着耳边的呼喊,少女一点儿没有理会,脚下的步伐反而是又快了几分,冲着屋外直奔而去。 待到一身古装服饰的少女飞似的远离了自己的视线。 再次扫视了一眼周围陌生环境的魏仲,颓然的躺回到那张打滚都够用了的大床上。烦躁的拉过一旁的被子蒙住脑袋:完了,这回算是玩儿大发了。怎么一下还给劈穿越了呢?这踏马到底是给我干哪儿来了? 平时没事儿就爱看小说,自称是读书百斤的魏仲对穿越这点破事儿简直是太明白了。再加上之前漫天的雷霆异象作为铺垫,魏仲瞬间就明白了自己如今的处境! 之前的魏仲妥妥的孤家寡人一个,而且以他的花销来说,生活更是算得上是一贫如洗。要不然的话也不会只是租一个破仓库住着。 再看看如今这宽敞明亮,物品摆放有序的奢华房间,魏仲突然觉得这穿越好像也没那么难以接受了。 还在极力说服自己接受现实的魏仲,躺在床上忿忿不平的喃喃道: “你说你给谁商量了?就这么把老子给弄这儿来!我踏马就一小人物,你给我整这儿来干啥?我又能干啥…” 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摊上这事儿,但却不得不接受现实的魏仲一边絮叨着,一边想着下床走走,看一眼这个崭新的世界,但却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猛的站在原地纳闷儿道: “不对啊!当时遭雷劈的又不止是我自己,还有俩人去哪了?这总不至于还给穿丢了吧?” —————————————— 扬州城?…醉红楼 “公子,再来一杯……” “公子,喝我这杯,奴家喂给你喝!” 足足六七个衣衫半解的莺莺燕燕围聚在一起,环绕着一个满面通红,一脸贱笑的年轻男子。 “才叔,你说少爷这是咋的了?莫名奇妙睡了三天,刚醒过来就打听这烟柳之地,接着扔下大少爷也不管,就直奔这儿来了。俺记得少爷以前从不来这种地方的啊。”站在门口,一身护卫打扮的两人正低着脑袋小声交谈着。 “这我哪知道。也怪我这张嘴,给少爷说这儿干嘛。这大病初愈最忌酒色,这要让老爷和大少爷知道了,非得把咱俩的腿打断不可。”个子不高的才叔耷拉着脸,摸着略微翘起的两撇小胡子回道。 “是你带少爷来的,凭啥打断俺的腿?” 略微健壮些的年轻人低头看了眼才叔,撇着嘴回了一句。整个人看起来憨憨的,很是不服。 “才叔,小七,不用在这儿陪我,你俩也去找个自己喜欢的,本公子付钱!” 左拥右抱的浪荡青年终于舍得把脑袋从一堆美女怀里拔了出来,声音洪亮的冲着门口喊道。 高个的小七听到后,低头腼腆的嘿嘿一笑:“少爷,这我可不要,咱们还是早些回府吧,再晚些老爷就该回来了。” 还不等被埋在女人堆儿里的青年接话,一旁已经有些萎靡的才叔一下就精神了,蹦着高跳起来一拳就捣在了小七胳膊上,小声骂道: “你个憨货,知道在这儿找个姑娘要多少银子嘛?”说着便满脸堆笑的抬起头来,冲着已经快被美人儿淹没的青年喊道:“谢少爷体恤!” 青年没有回答,只是艰难的从人堆儿里伸出一只胳膊,轻轻摆了摆手,示意才叔赶紧滚蛋。 “红娘,红娘,哪个姑娘没客人?快点的,爷着急………” 得到指示的才叔扭头快步奔着楼下跑去。似乎是怕自家少爷再临时改了主意,边跑边冲着站在大厅的一个中年妇人大声的呼喊着。 小七看着个子不高,这会儿却跑的极快的才叔有些惊讶的纳闷儿道:“刚才不时还担心被老爷打断腿呢吗?这会儿倒是跑的比谁都快。这事儿有这么好玩儿吗?” 脸上布满女子唇印的男子侧头看向才叔跑远的背影,不禁出声大笑道:“这才对嘛,不要拘束,大家好才是真的好。来来来,我们继续,但凡今儿在这儿的,本少爷全都有赏。” 这左右手各自环抱着一个标志美人儿的浪荡公子哥不是别人,正是那胆子大到敢于拿脸硬接天雷的小白。 要说小白这货最大的优点,那肯定就是没心没肺了。 前脚刚被天雷给劈了,结果迷迷糊糊的醒来后,却发现自己穿越了。 就在魏仲那种正常人还在探查环境,思考人生的时候,人家这大哥就已经马不停蹄的奔着青楼赶来了。而且这家伙自从到这儿以后,就好似回家了一般,熟稔的很。 “谢谢公子………” 手掌动作十分熟练的小白不停地揉着姑娘们的小手,一脸荡笑的喊着:“都别谢这么早。这才哪儿到哪儿?本少爷有的是钱,一会儿留下来的,本少爷另有重赏!” 话音未落… 这群仅是穿着薄纱,无比凉快的女子仿佛看到了散财童子一般,纷纷叫嚷着再次扑了上来。眨眼间便把小白再次淹没… 站在门口的小七看着就差没把眼珠子掉在姑娘们胸脯里的自家少爷,摇了摇头放下自己也去找才叔学习一下经验的念头。十分懂事儿的替小白关上房门,向一旁走开几步,双手环抱,眼观鼻鼻观心不再言语。 屋内…一片春色荡漾… ———————————————— 凉州。靖安寺 “魏仲,艹你大爷,这踏马是哪儿啊!” 脑袋瓜子铮亮的赵狩手里拿着一只扫把,仰着头正指着天空不停的大骂着。 看表情…这回是真的有些崩溃了。 “真尼玛服了…” “因为啥呢?到底是因为啥呢?早知道这样,就把钱给他,早点跑了好了。” 一想到一刻钟之前,自己被人按着脑袋剃发的场景。心态已经彻底崩了的赵狩就觉得悔不当初,愤恨不已,真是把魏仲大卸八块的心都有了。 虽然嘴上骂着魏仲,但这家伙手上的动作却是一刻都不敢停下,十分认真的清扫着院内落叶。只是一边儿扫一边儿在小声的絮叨着,不敢大声喧哗! 毕竟刚刚寺内武僧游刃有余的治服自己的样子仍然历历在目。让本来脾气极差的赵狩,也是不敢随便炸刺儿,贸然逃跑。 或许是因为武力威胁,也或许是因为佛门重地的氛围影响。 本来一脸愤怒的赵狩看着逐渐聚拢在一起的落叶,心情逐渐冷静下来,口中的咒骂声也是逐渐消失,慢慢的接受了自己穿越,并且已经被迫出家的悲惨事实。 “说到底,魏仲也没那么大本事让我到这儿来,这事儿归根到底也不能全怪他………” “了凡师弟,了凡师弟?师傅说扫完院子就可以去吃饭了。” 还没等赵狩替魏仲开脱完,抬头就看到院外一个手掐念珠的小和尚,正踮着脚尖儿冲赵狩招手喊道。 “知道了。” 听小和尚叫了两遍,这才寻思过来是喊自己的赵狩这会儿想死的心都有了,很不情愿的喊着回了一句。 斋房… 看着眼前清汤寡水全无半点荤腥的佛家斋饭,赵狩不停的咽着唾沫,就连眼珠子也是慢慢开始发绿… 不过抬头扫视了一圈周围整齐排坐的一众大小光头,又实在不敢发作,只好无奈的哑着嗓子再次小声咒骂道: “魏仲啊魏仲,你踏马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王八蛋!” 章节目录 第三章我章是世子? 长安城 “刘伯,刘伯,世子殿下醒了!世子殿下终于醒了…” 随着一声堪称凄厉的叫嚷声传遍了整座院子。院外的四面八方顿时响起了杂乱无序的脚步声,纷纷冲着这边赶来。 待到靠近之后却是全都同时止步于门外,只有一个留着山羊胡子的小老头,紧随着小丫头冲进了魏仲的房间。 看着眼前这气喘吁吁,还在抹着额头汗水的小丫头,魏仲也是有些纳闷:真不知道这么可爱的小姑娘,是怎么发出如此让人提神醒脑的声音的? “谢天谢地,菩萨保佑,少爷,您总算是醒了,您都昏睡了整整三天了。您要是出点儿什么事,老头子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和王爷交代。还好是醒过来了……” 个子不高,但却站在最前面的老头儿,一副着急忙慌的样子,自打进门开始,嘴里就一刻不停的念叨着。想来就是小丫头先前所喊的刘伯了。 不知道这会儿应该说些什么的魏仲,看着站在床前,模样十分陌生的刘伯,突然好似想起了什么,接着猛的一拍脑门儿:我说哪儿不对呢,记忆呢?原主的记忆呢?这穿越过来不给背景资料,那还玩儿个蛋啊。搞不好分分钟穿帮,小命还不当场就交代在这儿了? 刘伯看着好像突然间就魔怔了似的自家少爷,顿时闭嘴,也不叨叨了。急急忙忙的向前两步,一脸紧张的小声试探道:“少爷?少爷?是不是哪儿又不舒服了?要不让医师再给您瞧瞧?” 唯恐一句话说不对就会露馅儿的魏仲不敢多嘴,只是指了指站在一旁的小丫头,含糊着说道:“不用了刘伯,我没事儿,就是脑袋有些昏沉。你先下去吧,我再休息会儿,留她在这儿伺候就行了。” “那少爷您好好休息,我去吩咐厨房给您做些饭食送过来。”不明所以得刘伯点头便答应了下来,不过仍是有些不放心的转头冲小丫头仔细嘱咐道:“小环,你留下照顾少爷。少爷刚醒不可见风着凉,记得把窗户关严些。” “知道了刘伯。” 想必是刚刚喊声太大,以至于劈了嗓子,小丫头此时说话的声音尖细异常,十分刺耳。 交代过小环后,刘伯又看了眼正因为没有得到记忆而一脸愤恨的魏仲。确认无事后,这才欣慰的松了口气,抬手擦了擦眼角,转身出了房门。 ……………………… 房门外… 十几名穿盔戴甲的健壮士卒,手中刀枪紧握,正一声不吭的对外成防御姿态,拱卫着看起来并不算大的雅致小院。 为首一人体魄极其魁梧,虎背熊腰,身高足有两米之多。更是手掌宽大,拳似铜锤,再加上固定在他背后的两条粗大铁鞭,整个人看起来威风凛凛,好似天神下凡一般。 眼见刘伯走出房门,壮汉立即大步上前,嗓音低沉浑厚,急切的询问道:“老校尉,世子殿下怎么样了?” 走出房门的刘伯表情转瞬即变,眼中浑浊尽数褪去,转而变得十分锐利。听到壮汉的询问后,略微闭了闭眼睛,声音嘶哑的说道: “少爷无碍!” 大汉听得世子无碍,顿时面露喜色,双手合在一起用力一拍,显得十分高兴。只是还不等再次说话,脸色却又是一变,好似想到了什么,虎目逐渐湿润的问道: “那…王爷的事,老校尉可告知世子了?” 面前的刘伯听到大汉提到王爷二字,全身力气仿若顷刻之间便被人抽走了一般,躬了躬身子,很是悲凉的轻声回道: “还没,王爷此事…事关重大,暂时先不要告诉少爷,等少爷身体将养好些再说吧。” 刘伯说到这儿停顿了一下,随即嗓音冰冷果决的冲壮汉吩咐道:“王曹,从今日起王府闭门谢客,禁止出入。府内每日派人查巡,一只苍蝇也不能飞进来,另外,让医师一日三次查看世子的身体状况,若有所需尽可去府库支取。殿下必须尽快好起来。时间…不多了啊。” “末将领命。” 待到名叫王曹的大汉带着一干甲士退去之后,刘伯转头望向院内紧闭的房门,独自喃喃道:“时间紧迫…能做的也就只有这么多了。” 房间内… 小环一本正经的站在床边,眼神紧紧盯着躺在榻上一动不动的魏仲不敢眨眼。似乎只要一眨眼,眼前这刚醒来不久的世子殿下就会再次昏睡过去。 “小环,刘伯说我已经昏睡三天了,怎么回事儿?我这脑袋昏沉,实在是想不起来了。” 刘伯出去好长一段时间后,谨慎的魏仲这才拉下一直蒙在头顶的锦缎绣花大被,扭头看着小环出声问道。 丫鬟小环也就十五六岁的样子,头顶一左一右各自扎着一个哪吒同款的丸子头。有些婴儿肥的脸蛋让本该是天真烂漫年纪的小丫头,看起来有些憨兮兮的,十分可爱。 小丫头揉了揉有些生疼的嗓子,尽量压低声音,缓解疼痛的说道:“殿下,三天前您外出打猎归来,突然就晕倒在王府门口了。这一睡就是三天三夜了。” “原主是真特么寸,王府世子啊,就这么挂了?” “殿下,您说什么?” “没什么!我这刚醒,脑袋乱得很,这会儿也睡不着,你给我讲讲以前的事儿吧。” 留下小丫头的作用不就在这儿嘛,不给记忆老子还不能自己问吗? 至于为什么不直接问刘伯?人老精鬼老灵的道理魏仲还是晓得的,他可不想刚睁开眼就被当做夺人体魄的妖怪给处理了。 “殿下要听什么?” 丫头小环此时正是心机全无,天真单纯的年纪,并没有想太多的歪着脑袋问道。 还是心思单纯好忽悠啊。这要换成刘伯在这儿,说啥都不带信他的! 魏仲边想边说道:“随便你,就当讲故事,想到什么就说什么,来…喝口水坐下说,你看你这嗓子哑的…” “谢殿下…” 小环点头应下。先给魏仲端了杯茶放在榻边,接着又体贴的弯腰给魏仲掖了掖被子。这才喝了口水,屈身跪坐在一边缓缓开口说道: “大隋有六位王爷,其中有两位异姓王,王爷就是其中之一……” 半晌后… 魏仲看着喝了几壶茶水,仍在喋喋不休的小环,眼神慢慢变得无助迷茫起来。 ……………………… 夕阳西下,明月当空… 眼见天色已晚,魏仲便以脑袋疼需要休息为由,让已经实在想不起再说什么的小环退下休息去了。 “这都叫什么事儿呢?还以为能当个纨绔子弟,熬鹰斗狗,调戏调戏良家妇女呢。照这样看,能活下去就算老天爷开眼了。话说老子的系统呢?金手指呢?” 躺在床榻上的魏仲欲哭无泪,头发抓的跟个鸟窝一样,翻来覆去的静不下心来。 “也不知道赵狩和小白那俩傻子怎么样了,这回确实是被我拖累了,不过你俩可千万别死了。老子现在可是世子,不但有钱,而且是大大的有钱。只要不死,这次老子带你们吃香的喝辣的,找最漂亮的姑娘,骑最野的马。再也不用挤我那破仓库了…” 独自一人逼逼个不停地魏仲,突然毫无征兆的觉着眼前一阵恍惚,接着脑袋里面就感到一阵犹如针扎般的疼痛,还没等他开口呼唤住在隔壁的小环,便眼前一黑的晕了过去… 待到时间不长,再次睁眼时… “我去…这特么不是我的破仓库吗?我这是又回来了?” 看着眼前无比熟悉的环境,不久前才刚刚说服自己接受现实的魏仲整个人都懵了。 直到带着疑惑里里外外逛了一圈后,魏仲终于确认了…所有的细节全都对的上,这特么就是自己家无误了。 就是这仓库的大门就好似被人从外面给焊死了一般,根本打不开出不去。甚至就连先前屋顶上那个被雷电劈出来的大洞都是早已消失不见。 “这特么咋回事儿?玩儿我呢?” 脑袋一时有些转不过弯儿来的魏仲,坐在台阶上看着自己用尽全力拉扯,仍是纹丝不动的仓库大门陷入了沉思。 片刻后… 稍微琢磨出一些门道儿的魏仲闭上双眼,试着再次回想那张巨大舒适的古朴床榻… “果然是这样!” 床榻上,睁开双眼的魏仲一扭头就看到了之前小环放在床头的那杯清茶… 在古色古香的房间和破烂不堪的仓库之间来回穿梭几次后,玩儿够了的魏仲看着仓库中央被雷劈过的焦黑印迹,有些迷茫的自言自语道: “这到底怎么回事儿?精神世界?还是这破仓库跟我一块穿越了?” 章节目录 第四章山川异相域相见欢? 就在一头雾水的魏仲想来想去神情恍惚之际,仓库中央那两道被雷劈过的痕迹突然开始闪烁,爆发出耀眼的光芒… 一阵刺眼的白光过后,在痕迹之上竟是凭空缓缓具现出了两道人影。 只见其中一人衣衫凌乱,满身酒气,俊俏的脸庞上甚至还布满了不同大小的女子唇印。整个人看起来有种放荡不羁的潇洒。而两相比较之下,另外一人看起来就要普通许多,一身干净僧袍,目光明亮,就是这脑袋瓜子锃光瓦亮的,看起来光彩照人。 “嗝儿…什么玩意儿这么亮?” 一身酒气的小白仰头打了个酒嗝,眯着眼睛看了半天,这才晃晃悠悠的伸着狗头叫道。 四目相对… “好久不见啊…老赵。” 魏仲看着脑袋跟个灯泡儿一样的赵狩,强忍住心中笑意,有些心虚的率先出声打了个招呼。 而同时发现魏仲的赵狩,脸上也是露出了久别重逢的微笑。只是看这神情,好像并不是用一句简单的高兴就能形容的了的。还不等魏仲继续说话,赵狩脸上的笑容已是逐渐变得有些扭曲。 眼看情况不对,魏仲抬手就向小白伸去,想要临时找个帮手,好为自己说几句好话。 “嗷…” 被魏仲猛的捏住腰间软肉的小白,吃痛似的猛一哆嗦。作为资深和事佬的小白还不等开口说话,就发现一颗光头用极快的速度飞似的越过了自己,直奔魏仲而去。 “孙贼…可特么找到你了。你把老子害惨了你知道吗?老子踏马不光让人给按着脑袋把头给剃了,到现在了连口肉都没吃上,吃素吃的老子脸都绿了,你造吗?啊…你造吗……” “停…停…停…这事儿真特么不怪我。我也不知道咋回事儿…正迷糊着呢。我艹…你再这样我还手了昂。麻筋儿,艹,你踏马捏我麻筋儿了…” 光头一个鱼跃飞身把魏仲扑倒在地,紧接着仓库内便响起了二人的对骂声。而倒地的二人则是不约而同的伸手抓住对方的衣领,扭打在了一起。 心虚的魏仲不敢当真还手,只好不停的用双手推着赵狩的头。但无奈这聪明绝顶的脑袋没有丝毫把柄!情急之下只能伸出双腿顶着赵狩使劲儿往外蹬着。 “去你大爷的…你俩都人模狗样的,为毛就老子这么惨…” 赵狩一只手别着魏仲的胳膊用嘴咬住,另一只手则是用力的挠向魏仲的脸,看这样子是铁了心的要给魏仲毁个容了。 “艹…你踏马属狗的啊!裤子…我裤子…别踏马拽了…” “啧啧,世风日下,人心不古,不堪入目啊,这时候要是能给你俩拍张照片,留个纪念就更好了。” 小白看着干架干的毫无风度可言的二人,跟个老师傅一样用仅会的几个词儿评价着说道。更是十分阴损的趁乱在魏仲屁股上补了两脚,接着便蹲在了远一点的地方看戏。生怕再波及到自己。 “咔嚓。” 随着一声轻响,仓库大厅内的桌子上缓缓出现一张纸片… “我去…这什么玩意儿?照片儿?出现的这么突然的吗?” 听到响声的小白走上前去,伸手拿起纸片后立马扭头看向了地上动作十分不雅的两个牲口。目光在纸片和地上来来回回的确认了好几遍,最后好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一样大叫道:“别踏马打了…来…都看这儿…” “哗啦啦。” 搂脖子抱腰干的正起劲的俩人同时转头,看向了眼前正被小白捏在手里不停抖动的照片。 一阵沉默后… 二人突然再次不约而同的同时松手,仿佛啥事儿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各自起身拍了拍屁股,找了张椅子坐了下来。 魏仲接过小白手里的照片看了半天后,递向坐在对面的赵狩,同时张口问道: “你怎么看?” “什么都能具现吗?” “试试?” “那就试试呗。” 刚刚还喘着粗气,一副精疲力尽样子的二人,此时一问一答,语速极快却默契十足。 随即魏仲拿回照片直接从原地消失,而另一边儿的赵狩则是站起身来大声喊道: “啤酒。” “烧烤。” “………” 等几息过后,魏仲再次出现在仓库时,面前的桌子上已经堆满了各种各样的物品。而最令魏仲惊讶的是,远处空地上竟然还停着一辆今年最新款的豪华跑车。 还没彻底醒酒的小白跟个大号哈士奇一样蹲坐在椅子上,眼神迷茫的看着桌上的烧烤和啤酒,目光发直的问道:“你俩试出啥来了?” “除了活物之外,其他的似乎都能具现出来。” 赵狩这会儿左手拎着啤酒瓶子,右手拿着串子,火星子都快撸出来了,嘴里塞的满满当当的含糊着说了一句。 魏仲扔下手里的照片,从桌上拿过一瓶啤酒,咬开瓶盖后仰头咕嘟咕嘟的灌了两口,这才神情舒爽的回道: “带不出去。” 结果却是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手拿大绿棒子的魏仲扫了一眼还没彻底醒酒正晕乎乎点头的小白,和一旁两耳不闻窗外事正在埋头猛造,满嘴流油的赵狩。表情从舒爽慢慢变得有些狰狞,再到逐渐暴躁。最终还是没忍住,活像个刚跑出来的精神病一样,仰头骂道: “和着这俩货以后就是我的外挂了呗” “就这也敢叫金手指?这踏马仓库里的东西又带不出去!这都算是什么事儿呢?局域网私服吗!!!” 捋着胸口,终于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的赵狩有些听不下去了,不乐意的斜眼看向魏仲问道:“你跟这儿埋汰谁呢?” 深知赵狩那狗脾气的魏仲这会儿倒是理直气壮,不服气的大声叫道:“我踏马说小白呢!咋啦!” “滚犊子…老子喝多了,但是又不傻。你明明就是说赵老二呢,我都听见了…” 小白别的能力或许有待商榷。但是在给二人拱火引战这事儿上,那绝对是属于机智灵活经验丰富了。 魏仲一看二人有联手围攻自己的趋势,顿时非常识时务的双手抱拳儿,赶忙认错:“我哪敢说你们两位啊,我这是说我自己呢。我这不是怕自己给二位大哥拖后腿嘛…” “小弟错了,小弟自罚一杯…” 仰头喝光瓶内余酒的魏仲像个狗腿子一样,不停地跑前跑后伺候着二人,这才堪堪躲过一劫。 半晌后… 吃饱喝足的三人,已经彻底接受了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一切。毕竟就算不接受,这哥仨也改变不了什么。再说,人活着无非不就是认命二字吗? 况且这哥仨都是那种随遇而安,既来之则安之的性子,所以也没人摆出一副离了地球就要死要活的样子。小白那话怎么说得来着:反正之前过得狗屁不是,穿越了又怎么样?在哪儿混不是混啊… 小白拍了拍手,跟个大爷一样半仰着身子,向仓库要了平时根本舍不得买的香烟。三人便围坐在一起一边儿吞云吐雾,一边儿召开了来到大隋后的第一次会议。 “大隋永安王独子,人在长安,简单来说,有权有钱!” “扬州富商叶家老二,没权。但有钱。很有钱…非常有钱!” 赵狩看着面前故意显摆的俩人,气的不停的磨着牙花子,很久才板着脸一字一顿的从牙缝里蹦出一句:“凉州,靖安寺刚剃头的和尚,没权,没钱,连肉都踏马没得吃…” “噗…哈哈…哈哈…” 章节目录 第五章令人望绝望的大隋 “你俩还有完没完了?” 眼看赵狩眼珠子瞪的老大,又有了要发飙的迹象,笑的有些岔气的魏仲赶紧岔开话题将他拦下。清了清嗓子,开始向二人介绍他从小环那丫头那儿忽悠来的消息。 这哥仨如今所在的地域名叫大隋。 虽然和历史上那个两世而亡的大隋同名同姓,但两者之间却并没有任何关联。这里既没有那个终结乱世,一统江山的文帝,也没有那个被后人冠以“炀”字,争议不断的狠辣君王。 三百年前,那时候的天下还不姓杨,也不叫隋。而是有着另外一个名字。 大周! 一个统治天下近八百年的辉煌王朝!一个君贤臣明的悠久帝国!!一个海晏河清的天下盛世!!! 但一个盛世的开启,必然会面临着衰败的到来。即使是强盛如大周,也终于是迎来了属于它的末日。 大周灵帝末期,天子骄奢淫逸,奢侈无度终日沉迷于酒色而无心朝政。为了贪图享乐更是严苛重税,横征暴敛,以至于天下百姓人心惶惶民不聊生。朝中官员有样学样,至使朝堂之上攀比之风盛行,更有甚者滥用职权,欺下瞒上,以至于各州府衙冤假错案堆积无数。对外更是屡战屡败,别说军饷,就连大军所需粮草都被克扣贪没。以至于士卒个个面黄肌瘦,将军人人满肚肥油。 正所谓官逼民反,民不得不反! 为了求一口饱饭,一条活路,灵帝年间九州起事反抗者前赴后继不知凡几,影从者更是无数。至此八百年辉煌不再,大周王朝风雨飘摇! 值此内忧外患之际,当时还是一介布衣的大隋太祖杨立山起于微末,以天下百姓民心为剑,二十年间南征北战,终是彻底推翻了已经腐朽了的大周王朝,建国大隋! 或许就连当时的大隋太祖也是不曾想到: 此后两百年,这个他亲手建立的大隋历经十六位帝王,却是奇迹般的没有出现过一位昏庸无能的君王。最次的一个大概就是那位进取不足守成有余的天顺帝了。但正是他的大力鼓励耕种,才真正做到了让天下百姓能吃的饱穿的暖。 在历代明君的励精图治下,大隋天下终于盛世重临。对内繁荣昌盛,百姓安居乐业。对外更是以武威压服了周边各国,开国初期还可以耀武扬威的草原部落联盟,更是直接被打了个七零八落,赶到地图外面去了。 可惜啊,历史不只是一个不断滚滚向前的车轮,同样还是一个不断循环重演的轮回… 当然也可能是大隋国运全都耗尽在了最初的两百年。此后,无比强盛富庶的大隋却是毫无征兆的,跑偏了… 一百年前大隋最后的一位明君天嘉帝龙御归天。 就在整个天下都满心欢喜的迎接新君继位后,所发生的一切却让所有的大隋子民都感到出乎意料,大失所望! 或许真的是大隋国运已尽,自新君登基后的一百年间,这个庞大的帝国却是接连出了十六位昏君。不仅个个昏庸无道,就连跑偏的方向更是各个不同。 有喜欢造船的;有喜欢打仗的;有喜欢修仙的;有喜欢干木匠的;甚至还踏马有喜欢太监的。 正是在这种新老帝王频繁交替的情况下,大隋原本强盛的国力不断流失,大有大厦将倾之迹象。得亏是大隋底子雄厚,才活生生的又撑了将近百年。 当然,这其中还有另外一个天下人皆是心知肚明的重要原因。 那就是这些个无道昏君尽皆短命早夭。一十六人无一例外,就没有一个能在位超过十年的。这才给如今的大隋天下留下了一线生机。 直到七年前当今天子杨安心即位,年号至盛,而今年便是至盛七年… 本朝天子刚刚壮年,身体不错,估计能打破百年不过十的执政诅咒。而且当今天子精于帝王心术,引导文臣武将互相牵制,缝缝补补近十年,总算是把乱局初现的大隋天下修理的不错。 虽然与一百年前相比,现在仍然称得上是百废待兴,民不聊生。但要是跟前十几位比起来的话,那可就好了太多了,最起码如今的大隋看起来并没有江山倾覆的危险。 “照这么说的话,那如果我们好好的苟一波,还是能潇洒活到死的啊?”小白说话总是带着一股难以言说的傻劲儿。 “听我说完…” 没有做出回答的魏仲扔掉手中将要燃尽的烟头,用鞋底狠狠地反复碾压踩灭,脸上神情很不自然的继续说道: 但从至盛四年开始,这一切都变了! 大隋各地开始不时有旱地惊雷雷击百姓的情况出现。被雷劈者尽是胡言乱语,行为怪异之辈,观之不似常人。而下场则是尽皆化作焦炭,再无活命可能。 朝廷给出的解释是:凡被天雷击中者,皆为妖星转世。当朝天子心系天下黎民,为防止异人霍乱天下,遂请上天降雷霆以镇杀之! “难道和我们一样?该不会…” 对于朝廷给出的解释,小白压根儿就没往心里去,很自然的就给自动忽略了。怎么说哥们儿也是从二十一世纪来的,这话谁要是信了,那才是傻到家了。 但话没说完,这家伙抬头便看到了魏仲和赵狩想要吃人的目光,只好摆摆手说道: “好吧,我闭嘴,你继续。” 收回目光的魏仲再次点燃一根香烟猛吸一口,夹烟的手指竟是有些微微颤抖… 据传闻,他们在被雷劈之前所说的话不尽相同: “苍天已死,黄天当立!”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此乃何地?朕又回瓦剌乎?” “刘秀,朕此次还魂,绝不会再犯与之前同样的错误。” “………” 哐当… 一直仔细听着没有插嘴的赵狩猛然起身,带倒身后长椅。神情激动的指着魏仲问道: “你说的是真的?” 就算小白再不学无术也知道这些话意味着什么。也顾不上不犯二了,含着香烟的嘴唇都在颤抖,不敢相信的问道: “他们也来了?” 这会儿的魏仲没有了刚才的欢喜洒脱,看起来就像一只斗败的公鸡一样,有气无力的嗯了一声。 随即他缓缓的抬起头来,看向二人的眼神黯淡无光,早没了往日的光彩。嗓音平缓,有些无助的继续补充道: “问题不在这儿,而是这破地方到底来了多少人?又都是谁? 如果说没有他们,那咱们现在要钱有钱,要权有权的,苟一下或许还能活得不错。但既然他们能来,始皇帝来没来?汉武呢?白起?李二?老朱?曹操? 如果说那些帝王将相,文臣武将,阴损大师都来了,那这天下,眼看着就要乱了啊……” “艹” 听到这话的赵叶二人齐声爆了句粗口,又双双坐回地上沉默下来。 三人一时无言,仓库内落针可闻,一阵死寂! 章节目录 第六章哥六仨的决定 “啪” 小白率先坐不住了,猛的一拍大腿站起身来,神情激动的嗓音都变了。冲着依然沉默的二人,声音尖锐的叫道:“那咱还玩儿个蛋啊!还不赶紧收拾收拾东西跑路!” 二人依然是沉默无声,没有应答! 这回确实不怪小白癫狂。毕竟任何一个对这些人有所了解的华夏后辈都不会想和他们碰上。 这么说吧,如果他们这些人要是有着不臣之心,那别说当今天子不是对手。就算这个世界真的有神,不凭武力,单论智力权谋。那这些人凑一块儿商量商量都够呛能输。 所以哪怕是敢于直面自然奇迹的虎逼小白,在接受了这个事实后,想到的第一个念头就是避世躲开他们。 赵狩的脸色看起来更绿了一些。满脸都写着绝望二字,声音颤抖无力的喃喃道:“咱们三个就是普通人,两世为人最大的理想也不过就是有钱,有很多钱,过挥金如土的生活。怎么就踏马碰上他们了呢,就真一点活路都不给?” 魏仲叹了口气,看着此刻已经消极到了极点的二人也是无可奈何。 虽然这会儿他对自己的未来也是没有丝毫头绪,但仍是强压下了心头的焦躁,出声安慰道:“别这么丧行不行,我们现在的局面也不算太差。毕竟不管他们原来是千古一帝,还是封王拜相!来到这儿大家都处在同一起跑线。而且相比之下我们还是有优势的…” “什么优势?” 为了安抚二人的心态,魏仲这会儿下巴高高仰起,十分骄傲的回道:“我家老头儿手里有兵啊!” 神经大条的小白一激动,冲着大腿又是一巴掌。接着没心没肺的说道:“那既然你有兵,而我又有钱。咱们为啥不趁他们现在还没发育起来的时候,干他们一波?” 魏仲看着彪呼呼的小白没有接话。反而是一直沉默的赵狩平静下来后,有些鄙视的接过话头说道: “不提智商…那样的话太欺负你,也有点侮辱他们了。就问你见过死人吗?杀过人吗?见过尸横遍野的战场吗?当过官吗?管过人吗?玩儿过权谋吗?治过天下吗?” “师傅,师傅你快别念了!我见过最大的官儿就是我们村儿村长,就这还是因为他是我二大爷呢!” 中二病晚期的小白就算是在这个时候,仍是苦中作乐的学着猴哥带紧箍咒的模样,捂着脑袋打滚儿回道。 魏仲看着此时逐渐冷静下来的二人斗嘴的模样,突然一笑,言语放松的说道:“行了,咱们也没自己想的那么一无是处。要说思维方式和经验教训,咱们领先他们几百上千年呢!” 赵狩也是不得已的认命了,认同的点了点头。随即有些欣喜的说道:“对了,这破仓库还可以播放我们的记忆!” “啥意思?” “就是这样…” 话音刚落,仓库中央就出现了一片类似投影屏幕一样的东西,与之一同出现的则是一段让人激动万分,热血沸腾的熟悉音乐。随后一些十分别扭的字符从两边汇聚到屏幕中央,组成了几个看起来不怎么凉快的汉字。 “噔…噔…噔……” 早已深深刻在小白灵魂深处的声音,顿时唤醒了他的猥琐之魂! “我去,这你也看过?看不出来你这和尚玩儿的还挺花啊!” “你给我滚犊子,这踏马还是从你的电脑里看到的!”?赵狩揉了揉不自觉翘起的嘴角,面不改色的回了一句。 刚才还没当回事儿的魏仲,看着屏幕中依次出现的男男女女,顿时瞪大了眼睛: “大…啊不是。这玩意儿必有大用!” ………………………… 两个小时后… 小白淌着哈喇子,意犹未尽的说道:“经典就是经典…” 而魏仲则是揉了揉有些发红的双眼,出言把已经跑偏了的画风拉了回来:?“行了,这个以后再慢慢看。你先说说你家到底是做什么生意的?干得多大?” “具体干多大不清楚,不过听护卫说,叶家底下有酒楼,车马行等等,基本各州各个行业叶家都有涉足,只不过是规模大小的问题。”小白边说边冲赵狩挑了挑眉,一副投了个好胎的表情。 赵狩也没心思搭理这个刚刚还在满地打滚的缺心眼儿。而是抬头看向魏仲,目光明亮的问道:“你是想…?” 魏仲起身伸了个懒腰,意气风发,声音清朗的回头冲着二人说道: “不恨古人吾不见,恨古人不见吾狂耳…” 随即像是给自己打气一般,深呼吸几次后继续说道: “虽然在他们面前,咱们仨连小崽子都算不上。但身为华夏后辈,现在却有机会能见到秦皇汉武,唐宗宋祖。甚至还有可能和李太白一起对月饮酒,和霍去病一起纵马沙场,还有比这更能让人兴奋的事儿吗?” 说到这儿魏仲顿了顿,眉眼之间满是向往的神色,无比羡慕的缓缓说道: “无一不是青史留名的天骄啊!” 内心同样是不甘安稳的赵狩也被魏仲的话勾起了兴趣。抬头寻思了许久,最终还是没有压下自己内心的躁动与好奇,神采奕奕的冲魏仲点了点头,算是赞同了他的想法。 决心已定的魏仲搓着手指,扭头冲二人嘱咐道:“小白,用你们叶家的关系抓紧找出这些人,找到的越多,咱们手里的牌也就越多。但找到就好,暂时先不要暴露身份。” “这么大个天下连一点儿头绪都没有,去哪儿找啊,总不能全靠运气吧?”小白磨着牙花子有些犯愁。 魏仲想了想继续说道:“这事儿我考虑过了,一会儿我给你画几个圈儿,先着重找这些地方!”说罢看向赵狩继续说道:“老赵,你这和尚先当着。不管怎样,寺里都要比外面安全一些。但要想办法能自由一些,老在人家的眼皮子底下也太耽误事儿了。” “嗯” “我回去就想办法从老头那儿弄点兵过来。现在这年月儿,手里没人太没安全感了。” 小白一向不怎么舍得动脑袋,既然已经有人做出了决定,那自己只要随大流就好了,何必费那心思。 这家伙转眼间便恢复了平日里贱兮兮的模样,冲魏仲挑拨道:“你家那老头儿估计也不是啥善茬儿,不然也当不上这一朝王爷。你能用啥办法?用爱感化他?” 魏仲扫了一眼叶大傻没有接话。只是看着眼前这略显空旷的仓库,若有所思的说道: “真要说起来,这破仓库也没那么没用。毕竟在这封建时代,消息只要快人一步,就有可能决胜负…定生死!!!” 章节目录 第七章累七了,毁灭吧 “殿下,该起床了!” 经过一夜的休息,小环之前有些沙哑的嗓音,已经彻底恢复了清脆空灵。精神头十足的站在门外呼喊了几声后,这才伸手推开了魏仲的房门。 在仓库呆了一夜有些赖床的魏仲,睡眼惺忪的起身下床,抓着鸟窝一样的头发第一次走出这所房间。 门外, 入目尽是清翠之色。脚下地面皆由青石打磨而成,院内中央则是矗立着一座看起来十分古朴大气的六角凉亭,每只檐角都向下垂着一条纤细索链,铁链末端则是悬挂着一只青铜铃铛。 凉亭上竖挂牌匾一方,上面龙飞凤舞的写着“听风”二字。凉亭左侧则是一颗枝繁叶茂的巨大榕树,遮住了天上那轮已然高高升起了的朝阳旭日。 在这颗不知年岁的巨大榕树上,晨雾散去前所凝结成的水珠正顺着树叶不断滚落下来。 看着眼前的郁郁葱葱,听着耳边的铃铛轻响,魏仲张开双手伸了个懒腰,用力猛吸了几口新鲜空气,原本昏沉的脑袋终于是清醒了几分。 ………………………… “捡到宝了啊。” 在小环伺候下洗脸束发的魏仲,看着铜镜中有些陌生的自己,不禁再次感叹这趟来的太值了。不止有钱有权,这下连颜都有了。 虽然仔细辨认依稀还能看出前世的样子,但整体就像整容了一般,刀削斧凿般的脸庞上总有股子说不出的英气在里面。而且看这壮实的身材,原主武力值应该还不错,毕竟这八块腹肌看着就够唬人的。 “就是不如以前的样子看的习惯。”魏仲这不要脸的样子,倒是很有些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意思。 吃过早饭的魏仲又在小环盯贼一样的目光中,十分艰难的喝下一大碗令人难以下咽的药汁。这才被有些较真儿的小丫头放过,躺在屋檐下悠哉悠哉的晒起了太阳。 刘伯请来的医师虽然没看出魏仲有啥大毛病,但还是给其开了一堆的滋补大药。毕竟现在家里也确实有这个条件。该造就造呗! 但该说不说,这个世界的草药药效确实是值得夸赞的。这才多大一会儿,魏仲就明显感觉到药力凝聚在小腹,浑身暖洋洋的,让人只想大叫一声舒坦。 “殿下,刘伯来了,说有事儿找您。” 小环清脆的声音从小院门口传来,打破了魏仲想要再补一觉的念头。 大爷一样躺在摇椅上的魏仲半眯着眼睛,懒洋洋的说道:“刘伯来啦,我这身体已经没什么大碍了,一会儿准备带小环出去逛……” “噗通!” 魏仲话还未说完,就被耳边传来的声响打断。一睁眼就看到刘伯整个人已经跪倒在了地上。老人家垂着脑袋也不说话,只能听到轻微的抽泣声。 这场面着实是给魏仲吓一激灵,想都没想的就要伸手去扶:“刘伯您都这么大年纪了,别这样。再说我这次出事儿又不怪……” “王爷…王爷他出事了!” 刘伯声音颤抖的再次打断了魏仲的话,说出了一直在隐瞒着的消息。只是老头儿抬起头时却早已是双目通红,泪流满面。 魏仲听到这话顿时楞在原地。看着刘伯扭曲的老脸,好大一会才缓过神来。声音抖的比刘伯还要厉害,一脸不可置信的咬牙问道: “刘伯,你…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刘伯并没有回复魏仲的质问,只是压低了抽泣的声音,开始给被蒙在鼓里的魏仲解释事情的来龙去脉: “半年前,王爷收到谍报。说北方女真近年来发展迅速,或有南下迹象。他们现任首领是一个名叫弩尔哈齐的年轻人。此人崛起不过三年,便把整个女真牢牢的握在了手里,堪称当世枭雄。更是时常率兵南下叩边。 但因都是小股骑兵,加之当地太守隐瞒情况,所以王爷并未派大军前去,只让憾山营前往,同时加强了边境守卫,以防真有不测。 憾山营赶到后,女真果然偃旗息鼓,再无消息。不料三个月前,女真的三万骑兵突然南下,绕过了王爷在幽州的布防,横穿隆化,丰宁,承德等地,由宣化入关冀州。” 魏仲捂着嗡嗡作响的脑袋后退两步,一屁股坐回了躺椅上。一边寻思着承德在哪儿?冀州又踏马在哪儿?一边示意刘伯继续说下去。 “天子得到消息后,连下三道旨意,要王爷回防,以防女真长驱直入,趁机袭扰长安。 王爷无奈,只好命幽州州牧刘文弩暂掌铁卫兵权驻守幽州。自己则是只带了八千轻骑星夜赶往并州。并在出发前就派人快马告知并州州牧,令并州狼骑阻拦女真前进路线,再逐步收缩幽州防线,意把来犯之敌锁在关内,一战歼灭。” 听到这儿的魏仲抬手揉着太阳穴,有些疑惑的问道:“不对啊,既然并州有兵,天子干嘛非要我爹回援。据我所知并州狼骑的战力比起父亲的幽州铁卫有过之而无不及啊。” “狼骑以骑兵为主。而幽州不产军马,铁卫只好以步卒为主,轻骑为辅。铁卫十二营也只有三营骑兵。这次回援,王爷更是带回大半。至于天子为何非要王爷回援,这个…” 眼见刘伯吞吞吐吐的说不出个所以然,魏仲只好皱着眉头自己琢磨起了其中缘由。 而一旁的刘伯似乎早已偷偷哭干了眼泪,抽了抽鼻子,只是小声呜咽着继续的说道: “王爷带兵回到并州,不但没有狼骑接应,反而在云州遇到埋伏。无奈只好往晋阳方向突围。五百里的路程,快马加急不过一日,却遭到骑兵突袭整整一十三次。 最后一次遇袭时,王爷已到晋阳城下,人困马乏的八千轻骑所余也是早已不足三千。而那该死的并州牧,他…他就站在城头观望,丝毫没有打开城门的意思。赶来的三万狼骑也只在远处旁观不施援手。此时撤退道路又被赶来的女真骑兵封锁。” “父亲对回援的旨意就丝毫没有怀疑?狼骑为何袖手旁观?女真何人统兵?” 魏仲听到这儿彻底坐不住了。用脚丫子想也知道,这便宜老爹大概率是没了。 “王爷也是没有办法,不回援就是率军抗旨。罪同谋反,诛连九族。当朝天子的性子又是…” 说出真相的刘伯,浑身再无半点气力支撑,一屁股跪坐在地上,整个人看上去又是老了许多。 “后来呢?” “三千轻骑面对近乎十倍之敌,背水一战,全军覆没。王爷…王爷力竭而亡!尸首更是被敌人带走。”说到这儿,刘伯整个人像是失了神一样,涕泪横流却不自知。 随后刘伯强打着精神,声音激动但却充满杀意的继续说道:“领兵之人叫做墨尔根戴青,他临走前还嚣张放下话来,说大隋气数已尽,不久之将来,女真定会举族南下,席卷中原。” “咳咳…” 听刘伯含泪说完的魏仲只觉得胸口憋闷。右手握拳,不停捶打着胸口,好半天才把憋在胸中的那口郁结之气吐出。接着也没有出声招呼刘伯和小环,只是起身后踉跄着独自走进房间。 早已压抑了许久的刘伯只当魏仲是一时难以接受如此巨变,伤心过度。赶忙嘱咐小环跟上去看看,生怕自家少爷一个想不开,再做出什么傻事来。 但还没等小环跟进屋去,房门便哐的一声被人从里面大力甩上。 随即一声撕心裂肺充满不甘的声音从房内传出,响彻整个院子。 “艹你马,老天爷…你踏马玩儿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