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有九州》 章节目录 第一章死人海 碧落、黄泉二海又称死人海。 虽然碧落、黄泉二海的名字很雅致,可王凡更喜欢叫它们为死人海。 无他,来这里的人大多会葬于海底,又或者成为妖兽的点心,所以王凡觉得这里更适合叫死人海。 出海出久了,王凡自然而然地就练出看人面相的本事。 王凡撇了一眼船头三人,就知道又是三个准死之人出海,然后又继续悠哉悠哉地划船。 死人钱,不寒碜。 又或者说,王凡只赚死人钱。 在死人海,他的船横渡的时候,就连那些会御剑飞行的神仙也不敢说比他的船安全多少。 船头三人修为不高,来头却不少。 “灵秀妹妹,这里就是碧落海,沿着海岸一直飘,不出一月便可去到黄泉海。” 年纪稍大的少年兴奋地跟身边的少女介绍,他是碧落海附近的小县,螺海县的县少爷,陈冬。 可他自己从小就拜入宗门,甚少来过这边,更别说去过黄泉海了。 少女一身碧绿长裙,有意穿得朴素,可王凡一眼就看出长裙布料是千金难求的罗宋锦。 罗宋是中土大陆的一个小镇,因其织布而闻名,更是无数皇室的御用布料。 一个小丫头片子居然能穿这种布料,来头必然不会少到哪里。 钟灵秀面貌清纯,娇娇欲滴,又俏皮一笑,惹得身旁两位师兄心痒痒:“陈师兄,你说我们会不会遇到妖兽啊。” 她是第一次见到大海,自然有些欢悦。 陈冬连忙拜拜手,一脸惊讶:“呸呸,师妹某要打趣师兄。” 哪有出门就说自己遇到妖兽的?这不是在诅自己吗? “师弟不可大意,九幽州位于碧落海,我们遇到妖兽的几率还是挺大的。”一旁的青年不仅身材要比少年陈冬高大,而且看起来还是三人中最成熟稳重的,所以语气略有一点长辈告诫晚辈的意思。 陈冬一脸委屈:“啊,大师兄,你不要吓我,遇到妖兽我可打不过。” 除了大师兄,自己和师妹还是第一次这样远游出门,没长辈照顾,他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而且他虽然也是师兄,可修为却是三人里最低的,也没像大师兄一样游历过,更没有多少对付妖兽的经验,所以他很清楚自己的实力是妥妥的杂牌人员。 而船夫王凡自然不被他纳入统计。 楚云飞温润一笑,青锋抱怀,遇到妖兽,身为大师兄自然要挺身而出,保护师弟师妹的安危。 少女也双手环胸,神采奕奕;面朝大海,无所畏惧:“小冬子,怕甚?妖兽来了,我们一人一剑,杀他个片甲不留!” 少女眼里带光,是纯真无邪。 王凡摇头,找他出海大多都是利欲熏心、妄想出海就得到大机缘之人,要是小姑娘的纯真留在这里就可惜了。 客人在船头,船夫在船尾,沉默寡言。 风平浪静,两位年轻男子正在船头烤鱼,以搏美人心,少女无事,来到王凡跟前,高高俯视:“船夫,你这里不包吃?” 王凡头戴斗笠,身披蓑衣,一边悠哉划船,一边说道:“我跟你朋友早说了,我只出海,其余一概不负责。” 少女不死心:“加钱也不行?” 王凡一口回绝:“不行。” 你出钱,我出海,是买卖;我伺候你们吃喝,即使你给钱,我依旧是你的仆人。 即使有人笑他不会做买卖,可王凡都是一笑而过。 他知道,唯有这样,他才算得上和这些‘仙人’平起平坐。 “灵石也不行?”少女弓腰,贴近王凡。 少女身上的香味涌入鼻子,王凡深吸一口,倒也舒坦,随即起身,又伸出一根手指:“一块灵石一条鱼,不议价。” 咳,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架子可以摆,但没必要跟灵石过不去。 少女嘻嘻一笑,大手一挥,直接给了王凡三块灵石。 对方虽是凡人,可他这个凡人出海只收灵石,不要金银,少女就笃定对方对灵石情有独钟。 船头,得知师妹给了对方三块晶石,陈冬立马跳了起来:“师妹,你糊涂啊!三条鱼哪里值三块灵石!” 三块灵石换成金银财宝足以让一户普通人家一辈子衣食无忧! 这不是摆明欺负自己师妹涉世不深,趁机狮子大开口吗! 随后又把目光调向一旁正在钓鱼的王凡:“你无耻,欺负我师妹不懂事,居然骗我师妹灵石!” 说完还不解气,又补充:“无耻!” 面对‘仙人’暴怒,王凡依旧不紧不慢,把钓上来的鱼看了看,又放了回去,才说道:“我做买卖,明码标价,你师妹是知道价钱还找我,这不怪我吧?” 又撇了一眼地上几条可以名为烤鱼,又可名曰为碳的‘食物’说道:“而且你这个黑不溜秋也不能吃吧?” 听到“黑不溜秋”,少女直接捧腹哈哈大笑,一旁温润的大师兄也不好意思地露出洁白的牙齿。 毕竟这“黑不溜秋”也有他的功劳。 陈冬脸都憋绿了,硬是说不出一句话。 “这就叫物有所值。”王凡继续垂钓,他已经放掉好几条鱼,不然竹篮也不会只有一条鱼:“你们做不出烤鱼,这里又没有其他人可以做烤鱼,我的烤鱼自然成为了你们唯一的选择。” “而且……物稀价高不就是这个道理吗?” 一番话头头是道,直接把陈冬说愣了。 确实,若是他们做得出烤鱼,自然不会成为冤大头。 作为大师兄的楚云飞并未说什么,只是稍微用余光撇了一眼正在垂钓的少年。 他得朋友介绍,知道碧落、黄泉二海有一个摆渡人,这里的摆渡人换了一批又一批,但这个少年却愣是一点事也没有。 不仅没事,而且还闯出名声,成了所有出海人的‘头牌’。 一些人甚至宁愿不出海,也要排队跟少年出海。 少年有多神?曾经有位金丹修士不信邪,和少年一起出海,结果少年回来,金丹却不见人影。 有人问少年经过,少年却一脸平淡地说道:“死了,被妖兽吃了。” 少年一战成名,无人知道少年一个凡人是怎么在可以杀死金丹修士的妖兽手下活下来的。 有人打听,少年会露出一个平日不会露出的笑容:“商业机密,无可奉告。” 王凡钓钓放放,虽然行为有些怪异,可众人也没能从鱼身发现奇异之处,只能归结于对方不满意自己钓到的鱼。 王凡运气不错,连续钓到两条自己想要的鱼,收拾好钓具,掏出腰间短剑,去掉鱼鳞,剖腹挖出内脏,最后又把鱼放到海里晃了晃,一条处理好的鱼就这样简单弄好了。 熟练的刀工,一气呵成的手法,让另外两位弄出‘可以名为鱼,又可名曰为碳’的年轻男子惭愧。 当三人以为王凡要烤的时候,王凡又从腰间掏出几个小瓶,倒出一点粉末,均匀涂抹到鱼身。 “调味料,腌制两盏茶时间,可以去腥增香。” 三人自然知道王凡解释的意思。 当着他们的面下毒,没有谁会这么傻吧? 时间过得很快,陈冬想上去帮忙,展示一下自己凡人眼中的‘神通’,结果王凡拿出两个石头在草堆里一打,然后就生起火了。 陈冬一脸惊讶,他只知道火折子可以点火:“哇,你怎么做到?” 王凡嘴角微微弯起:“商业机密。” 香味浓郁,远不是刚才‘黑不溜秋’可以相比,陈冬深吸,不仅有浓浓的烤鱼味,而且还有一种奇异独特的香味。 他吃过不少烤鱼,可这种奇特的香味还是第一次吃到,想了想,他觉得烤鱼之所以那么香肯定是因为对方刚才撒那些粉末的缘故。 喉咙滑动,他此时也觉得这烤鱼值三块灵石了。 又过一会儿,王凡把烤鱼好了,香味极其诱人,把鱼递给三人,转身回到船尾,又开始慢悠悠地划桨。 从始至终,少年的斗笠和蓑衣都没摘过下来。 章节目录 第二章少年的世界 碧落海,海面一望无际,空空荡荡,唯有一小船在缓缓前行。 “哇,这鱼肉好好吃!”香味浓郁,陈冬忍不住,直接大口咬下,鱼肉鲜嫩,美味可口:“嗯?不对,这鱼好像不是普通的鱼。” 钟灵秀浅尝一口,才回答:“真笨。” 楚云飞看着手中外皮焦黄酥脆,里面肉质鲜嫩的烤鱼,笑而不语。 碧落海海族无数,深海处更是有无数奇异灵兽。 手中烤鱼虽然不是什么灵兽,但也沾了些许天地灵气,比普通食物要好上十倍不止,对于普通人来说更是可遇不可求的奇珍异宝。 如今少年随手便能垂钓…… 啧,还是小看对方了。 一旁的陈冬也发现了端倪,鱼肉入口,体内居然有微弱的暖流涌动,他一脸不可思议:“这不会是灵鱼吧?” 天下之物,凡是沾上灵之一字,便可水涨船高,千金难求。 陈冬也不笨:“那家伙什么来头啊?” 明明是一介凡人却处处透露出一股神秘。 这烤鱼虽然不是真正的灵鱼,可也沾了一些灵气,若不是鱼肉入口牵动丹田,他都发现不了这烤鱼的异样。 钟灵秀小口细嚼,有些心不在焉,没声好气地说道:“小冬子,这里不是你的家乡,你怎么什么也不知道?” 她原本是想找个熟人带路,结果来了一个一问三不知的本地人。 陈冬一脸委屈:“师妹,这不能怪我啊,我从小在宗门修炼,都没怎么回过家,更别说在这里生活了。” 钟灵秀不语,确实,小冬子好像确实是和自己一起长大的。 三人吃得正欢时,突然! 突然,远处传来一道咆哮声,声音里更是透露着一股的杀意! 最先反应过来的楚云飞,二人紧跟其后,三人迅速起身,一瞬间,三把青锋挡在身前,三人三方向,四顾海面。 咆哮过后,海面依旧寂静,三人却更加紧张,不敢喘气。 压抑的气息越来越浓郁,特别是还有些青涩的少女和少年,他们甚至连握剑的力气都不自觉地加大了几分。 就在此时,身后的船夫不紧不慢地开口说道:“不用紧张,不是冲你们来的。” 三人回头看向船尾,少年头戴斗笠,身披蓑衣,悠悠摆动船桨,好似刚才没听到那道充满杀意的咆哮声。 “这里是碧落海,妖怪无数,偶尔有几头厉害的聚在一起打架也很正常。” 闻言,确认周围确实没有动静,三人才心有余悸地收剑入鞘。 刚才那道声音的主人是金丹修为,还是元婴修为,又或者更高? 楚云飞向船尾拱手,问道:“少侠是如何得知那妖兽不是冲我们来的?” 刚才太可怕了,即便只是一道声音。 那道声音的主人实力绝对在自己之上! 虽然自己游历也遇到过妖兽,可这种实力的妖兽他还是第一次见到。 同时,他又从心里把王凡的位置拉高几分,在这种情况还能如此从容,当真是临危不惧。 起码这点,他自愧不如。 同时对少年的身份更加在意了。 “看海面。”王凡解释道:“如果妖怪真的冲这里来,它又够强大,那它飞过来,或游过来时,肯定会引起飓风、海浪。” 现在海面平静如镜,又怎么可能会有妖怪? 三人恍然大悟。 陈冬夸张:“小兄弟,神人也!” 王贤不语。 百姓尚能观天知节气,看节气耕田地而得粮。 这些‘仙人’倒好,一道妖怪的叫声就把他们吓傻。 这出海不是来送死,王凡都不信。 “现在已经是第三天了,没意外的话,再过一天,你们要去的地方就到了。” 王凡说道:“这两日时间,我们也差不多离开浅海区了,接下来会经常遇到刚才那种情况,甚至有可能会直接遇到妖怪。” 王凡问道:“你们确定要继续吗?”他又加重了一些语气:“出了浅海,就是妖兽的地盘。” 在妖兽的地盘,没有可以保证自己全身而退。 楚云飞不语看向少女,陈冬虽然心有余悸,可也看向少女。 钟灵秀先是一愣,她自然知道王凡是在提醒他们,可片刻后,她就眼神坚定,说道:“嗯,虽然接下来可能会危险,可我也有不得不继续出海的理由。” 少女回答很坚决,她身旁的二人也没有异议。 看着船头三人,王凡叹气。 少年停下船桨,起身看向前面的海域,在他眼里,晴空万里的天空,分明多了一份压抑。 紧接着,他从船舱拿出一个罐子。 一打开罐盖,一股难以形容的味道瞬间充斥到每个人的鼻子里。 陈冬捏着鼻子靠近王凡,看到罐子里面一片黑暗,问道:“这是什么?” “商业机密。” 王凡并不在意罐子里奇怪的气味,继续说道:“接下来的路程会很危险,所以我希望大家都可以听我的……”顿了一下,王凡不仅气场变了,就连声音也冷了几分:“做不到的话,现在就回去。” 三人无异议。 紧接着,王凡直接把手伸进罐子,掏出一把黑色粘稠液体:“这个可以隐藏我们的味道。” 海上自然有海风,他们的气味也自然会跟着海风一起飘荡,一些鼻子灵敏的妖兽自然也能发现这些气味。 说完,一把抹到自己身上,下一刻,王贤浑身怪味,转头看到三人避之不及的表情,转身开始涂抹船体。 船不大,王凡没几下功夫就涂抹完了。 就在王凡准备收拾罐子,放回船舱的时候,钟灵秀来到他的身旁,嘴角弯弯:“给我也涂一点呗。” 最后三人都涂抹了,如陈冬所言:“这东西就是开始难闻一点,过了一会就没什么感觉了。” 东西看起来黑漆漆的,可抹到身上又不黑了,他们也瞧不出个所以然。 他们都是修行之人,这种小问题自然不会放在心上。 虽然海面依旧平静,可因为先前那道叫声,三人少了嘻哈,多了几分凝重:“如果小兄弟说的对,我们现在在这个位置。” 接下来的路要靠王凡,楚云飞直接拿出好友给他的地图,四人商量,一起为接下来的可能遇到的危机做好准备。 楚云飞指着地图不远处的一座山岛:“这就是钩雾山。” 陈冬一脸担忧:“大师兄,接下来我们好像要经过几个海族聚集地。” 海族聚集地,可不是一头、两头,而是百头、千头,这么多妖兽,金丹剑仙来了都要头皮发麻。 钟灵秀则看向一旁沉默寡言的王凡。 虽然王凡是凡人,可他才是这次出海的领队。 摆渡人,最不缺的就是地图了,可楚云飞手上的地图,王凡还是第一次见。 死人海许多位置他都有地图和路线,可对方地图上面的九州大陆那四个字让他愣愣出神。 这张地图不仅有各大州的地理位置,而且还有州里各城,各宗各派,许多名胜古迹等等的详细位置。 原本死人海在地图才这么大的吗? 原本仙人御剑飞行不坐船真的是因为世界太大。 连镇子都在地图找不到,那自己的存在是不是也是无关重要,就像一粒尘沙,无关要紧? 章节目录 第三章以入九幽杀妖为荣 三人犯难了,海族聚集地,可不是他们几个能闯得过的。 王凡看了看,没有理会这些海族聚集地,而是看向他们这次的目的地。 钩雾山,也叫钩雾岛,他去过几次,但都没有真正上去过。 这个岛和他的名字一样,有雾,而且岛外的附近有一片暗礁区,所以船只根本靠近不了岸边,而他又没有修为,自然就没登过岛。 最重要的是,那些登岛的人从来没有活着回来。 大多出海跟王凡出海之人,只要不作死去找海妖麻烦,大多都不会有什么危险,真正有危险的是他们自己要去的地方。 钩雾山就是其中之一。 王凡沉声道:“这个地方很危险。” 众人以为王凡因为要经过几个海族聚集地胆怯了,连忙说道:“小兄弟,你带我们过去,我再给你十块灵石。” 他们都知道王凡去过钩雾山,不然他们也不会让王凡带他们出海。 王凡摇头,众人疑惑,他说道:“海族聚集地我有办法通过,但那个岛……实话实说,那个岛我没有上去过。” 王凡又把钩雾山的怪异说给众人听。 众人闻言,压抑涌上心头。 “你们所行之事比生命还重要?”王凡问道,几日相处,自然知道眼前三人并不是为了所谓的宝藏而来。 传言,碧落、黄泉两海曾经是人族和妖族的战场,两海的海岛更是有无数修士遗产和妖族遗体,甚至有一些岛因为被人、妖血肉滋养,长出了灵草灵药。 钟灵秀几人就是为钩雾山的灵药而来。 三人不语,王凡只能叹气说道:“我可以送你们到暗礁处,然后我会在原地等你们两日,若两日后你们不回来,那我就会使船回去。” 几日相处下来,三人性情随和,又不是什么贪婪之人,王凡自然也对他们有些好感,自然也希望他们能平安归来。 而自遇到那道叫声后,又被王凡这么一说,三人的兴致便低落到谷底,到现在已经变成一言不发。 半日过去,除了偶尔听到一些妖兽嘶叫声,和海面偶尔荡漾的涟漪,并无其他什么意外。 看着海面越来越频繁的海浪,王凡再次来到船舱,从里面搬出一个麻袋,在三人怪异的目光把麻袋扛到船头。 “你们去后面,接下来我一个人在前面就可以了。” 王凡放好麻袋,又拿来一个木盘,用手勺出麻袋里面的粉末,装到木盘,最后又把手伸到海面勺了一点水上来,随便捣鼓几下,木盘上面的粉末就变成一坨一坨的。 接下来,王凡每隔一盏茶时间,就会抓几坨撒到海里。 三人好奇地看着船头的少年的举动,少年不爱说话,身上头戴斗笠身披蓑衣让他看起来更像一名垂钓老翁。 大概过了十盏茶时间,海面逐渐出现许多海浪,甚至连船都被晃动了。 三人紧握剑鞘,随时准备拔剑,王凡却说道:“这是我特制的鱼料,会引来很多鱼类和其他东西。” 听到王凡这样解释,众人也放心不少,可又觉得哪里怪怪的,其他东西? 这时,王凡又起身了,来到船舱,陈过去帮忙,因为这次要拿的东西很大,而且还是包裹着的。 二人抬着东西来到船头,王凡一打开裹布,陈冬立即被吓得连连后退,惊呼:“这……这是尸体?” 王凡点头,没有理会陈冬的小情绪,自顾自地用绳子套在尸体上,又把绳子另一端套在船头。 这时,楚云飞和钟灵秀也来到船头:“小兄弟,这是金丹大妖的尸体?” 虽然只有上半身,但楚云飞还是认出了尸体上面的气息知道这妖兽是金丹大妖。 “好像是。” 钟灵秀吃惊,问道:“小哥哥,这大妖尸体你怎么弄来的?” 这可是跟爷爷一样境界的妖兽,绝不可能是一个凡人能斩杀的。 “捡的。”王凡想了想,说道:“那日有许多妖怪和天上仙人打架,我就下面看着,然后这妖怪就掉在我面前了。” 什么? 三人被王凡的说辞惊掉下巴。 金丹境界,甚至是金丹境界以上的战斗,你居然能平安无事地观看,然后还免费得了一具金丹大妖的尸体? 且不论如何在那场战斗活下来,就单单这具金丹大妖的尸体就不知道令多少修士抓狂了。 王凡一脸平静,并不像说谎的样子。 当然,王凡也没有完全说完,那日金丹大妖掉在他面前,王凡把大妖拉到船上,发现妖怪并没有死透,一人一妖缠斗,少年被其打断三根肋骨,扯掉一只手臂,才勉强将金丹大妖毙命。 后有仙人赶到,王凡才保住手臂。 金丹大妖的尸体也自然而然地成为了王贤的战利品。 陈冬佩服说道:“你这运气没谁了。” 王凡说道:“不,我的运气一直都不怎么样。” 因为你们只看到结果,不知道过程;而过程的艰苦远比嘴上说出来的要难上十倍百倍。 想到这里,王凡还觉得手臂隐隐作痛。 海面越来越不平静,几人甚至已经可以看到有妖兽时不时跃出水面,可每次他们准备拔剑的时候,妖兽就会消失不见。 “小哥,你是怎么做到了?” 陈冬收起剑鞘,这些妖兽好像都不敢往这里走,他深感震撼,除了金丹境界,他还真不知道有什么办法可以威慑住这么多妖兽。 他知道仅仅靠金丹大妖的尸体是不可能完成的。 王凡发现每次出海都有人喜欢问自己问题,然后又一边漫不经心地撒鱼料,一边说道:“这些鱼料会引来许多东西,它们会争抢鱼料,自然会打起来。” “来的妖怪多了,动静也就大了,一些小妖根本不敢靠近,然后我这里又有金丹大妖的气息,一些有点实力的妖怪,看到后面动静这么大,又有金丹大妖气息自然不敢靠近。” 陈冬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啊?这样它们就不会靠近了?” 王凡继续说道:“趋利避害,不仅人会,妖也会。” 陈冬挠挠头,还是不太懂,又问道:“若是遇到不怕死的,又或者遇到比金丹境还要厉害的呢?” 金丹妖怪? 王凡不太懂,一脸毫不在意的态度却是用着非常认真的语气:“如果遇到这样的,那就等死吧。” “啊?”陈冬一边挠头,一边回到船尾。 后面二人自然把前面二人的对话听清楚了。 楚云飞解释道:“九州境内,开了灵识妖兽一般都不会乱杀人,而且因为九州的规矩,修为高的大妖更加不会乱杀人。” “因为他们一旦被发现恶意屠杀,除了逃离到外海,九州再无他们的容身之处。” 钟灵秀灵机一动,问道:“那就是九幽州那边来的咯?” 少女的话自然指的是王凡那只妖兽。 楚云飞点头:“九幽本就在碧落海,想来是那头金丹大妖是被九幽剑仙追杀于此。” 不然他们也想不到王凡还有什么办法可以击杀金丹大妖。 九幽州不同于其他八州,九幽州更像是一处军事重地,是九州大陆阻止蛮荒妖族南上最重要的一道屏障。 也是九州大陆唯一一座外人低于金丹境界不得入内的大州。 所以,在修行界流传着这样一句话: 九州修士以入九幽杀妖为荣。 章节目录 第四章剑修杀妖最多 少年坐船头,附近海面时不时越出一头妖兽,海面激荡,船体摇摇晃晃,可他依旧神情自若,悠哉悠哉地撒鱼料。 钟灵秀有些敬佩:“小哥哥,你胆量可真好。”又鄙夷地看了一眼一旁挨着大师兄坐的小冬子,继续说道:“不像小冬子。” 这还好意思自称修行中人? 王凡没有接话,而陈冬现在也没心思和她斗嘴,钟灵秀又找了另外一个话题:“小哥哥,你为什么出海啊?” 其他摆渡人都是亡命之徒,要钱不要命的。 王凡是一个另类,只收灵石,一看就不是要钱不要命的亡命之徒。 “混口饭吃。” 钟灵秀继续追问:“混口饭也不用做这么危险的事啊,你有本钱,可以去小镇做点小买卖啊。” 王凡不语,他想了想,他出海好像就是因为没有地方容得下他。 王凡惨笑,天生五弊三缺,怨得了谁? 王凡没有谈下去的意思,钟灵秀只能坐到一旁,喃喃道:“也不知道爷爷怎么样了。” 渐渐的,一股忧郁的思绪涌上少女心头。 自从爷爷病倒,钟家一天不如一天,甚至大伯和二伯还为此要闹分家。 自己也不得不从宗门赶回来…… 为了救爷爷,钟灵秀带着小冬子偷偷来到碧落海,后遇到宗门大师兄,楚云飞劝说无果,又不放心便一起跟来。 如今危机重重,也不知道有没有性命回去,更不知道会不会因此连累两位师兄。 少女红了眼睛,泪珠落到手掌,溅起一朵朵水花。 楚云飞和陈冬发现少女哭了,惊慌失措,不知如何是好。 宗门只教他们如何修炼,可没教他们要如何哄女子。 “不去就早说,灵石不退。” 是船头船夫的声音。 三人愣住,少女羞怒,擦了擦脸上的眼泪,走到王凡跟前:“谁说我不去!” 王凡转过头,微笑问道:“不哭了?” 少年微笑,恰似暖阳春风。 “谁…谁哭了。”少女没说完就灰溜溜地走了。 陈冬看着回来少女,有些疑惑,挠了挠头,师妹是不哭了,但脸怎么红了? 少女脸红像是落日余晖,第一眼是惊艳,之后是百看不厌。 中间多了一个小插曲,同时,海面也越来越激烈。 虽然没有妖兽进攻,但楚云飞的剑已出鞘,另外二人也是如此。 小船已经驶进海族聚集地,这片海域到处都是妖兽。 就在不远处的海面,就有几头妖兽虎视眈眈。 王凡依旧平静:“这里虽然是海兽的聚集地,但大多海兽灵识不高,没有头领带领,它们一般都不会攻击人类。” 即便如此,三人还是不放心,手持青锋,警惕注视四周。 突然,一头妖兽从海里跃出,朝着小船急速驶来。 楚云飞看见妖兽直扑船头的王凡,手指一掐,青锋浮空,正要朝妖兽爆射出去,王凡却拦住了他。 妖兽一跃而起,鱼身人肢,四肢短小,没有人脸,只有孩童高,其造型之奇特让三人大失所望。 搞这么大动静结果是这么一个玩意? 鱼妖并无恶意,把木盘上面的鱼料吃完后,就心满意足地落水离开了。 王凡这才解释道:“早些年,这鱼妖被同族所弃,后抢食被其他妖族所伤,才被我所救。” “现在我每次来到这片海域,它都会来寻我要些鱼料,也算是一个客人吧。” 三人有些吃惊,鱼妖一来,一路尾随的妖兽就讪讪离开了,可它的实力足以威胁住那些妖兽。 如今这么一看鱼妖虽然长得憨厚,可实力却非同一般。 楚云飞感叹:“我只知道兽宗从小圈养的妖兽才会亲近人族,小兄弟能与妖兽如此和蔼相处,在下佩服。” 又过了半日,海面的动静虽然越来越小,可周围妖兽的气息却越来越强大。 楚云飞神识一探,全都不在自己实力之下。 一年前自己才出炼精化气境,入炼气化神境,如今入境第一次远游,就遇到十余头化形大妖。 若是打起来,别说保护师弟师妹,就连自己都可能自身难保。 忽然,海面掀起大浪,远处仿佛有什么东西急速飞来。 感受到来物的气息,楚云飞瞬间持剑升空,剑气横空,逼退来物。 来物不是海里之物,而是天上飞禽。 飞禽一身青赤之色的羽毛,展开翅膀更是有三丈之阔,气息之强,体型之大远不是刚才那些妖兽能比的。 飞禽立在空中,剑气并无杀意,它的翅膀轻轻一挥就轻松化解了:“哟,结丹的小修士。” 楚云飞持剑落在船头,对方虽是奔船而来,但并无杀意,所以他才没下死手,他问道:“阁下有何贵干?” 化形之上,他不敢大意。 随着银铃般的笑声,飞禽化作人身,变成一名苗条女子,身姿妖娆,青赤交叉的长发,紫唇红瞳,妩媚动人:“哟,这次来了两个俊郎君和一个可爱小妹妹啊。” 下一秒,女子消失不见,楚云飞猛地回头,女子却已经用手抵住钟灵秀的下巴:“可爱的小妹妹,吾喜欢。” 钟灵秀情绪才平复,突然被人调戏,瞬间大怒:“妖孽,大胆!” 长剑一挥,女子往后一跃,轻松躲过后,又送给钟灵秀一个媚眼:“开口就说吾是孽畜,奴家会伤心的。” 楚云飞蹙眉,再次挡住对方。 一瞬间,船上的气氛立马跌落到冰点。 王凡头也不回,说道:“东西在船舱,自己拿。” “她也是我的客人,叫白银。” 白银果断给楚云飞抛一个媚眼。 楚云飞看着面前妖艳的女子,确实没有发现什么杀气,更像在故意戏弄他们,才收起剑。 “又是一个板脸,无趣。”白银从船舱拿出三坛罐子,小船瞬间被酒香充斥:“王凡,你船舱怎么弄的,我每次都知道放在船舱,但为什么只有拿出来才能闻到酒香味?” “商业机密。” 王凡性子怎么样,白银再也清楚不过了,她也不追问,手一挥,三坛酒瞬间消失不见。 白银付了王凡三块晶石,离开时还告诉王凡一个消息:“前面有金丹大妖带化形妖兽围堵金丹修士……”又撇了一眼船尾三人,小声说道:“你或许可以去凑凑热闹。” 王凡拒绝:“我在做生意,没空。” 白银不以为然:“怕什么,带他们一起去呗。” 王凡白了对方一眼,没有回答。 白银离开后,楚云飞才开口说道:“小兄弟,带我们去吧,道友有难,我们不能当作看不见。” 妖兽肉身强悍,若不是遇到杀力最强的剑修,几乎是同境无敌。 修道之人以斩妖为己任,若是前方道友深陷危机,他们更不能一走了之。 王凡问道:“对方可是金丹妖怪,你们确定?” 刚才白银说楚云飞是结丹境,那他和金丹境可差了一个大境,结丹和金丹差距,少年多少也知道一点。 大境界差距如同天堑鸿沟,更何况对方是同境无敌的金丹大妖。 楚云飞淡淡一笑,三尺长剑入鞘:“我虽是结丹剑修,但倾力可跨境伤金丹。” 言语间,是自信,也是自豪。 九州以除妖为荣,九州剑修杀妖最多。 章节目录 第五章九幽剑修 还没靠近,小船就已经被前面的战斗波及,甚至还险些翻船。 只是战斗外泄的灵力就如此恐怖。 楚云飞虽然低估了战斗的剧烈程度,但还是站了起来,脚一踏,摇摇欲坠的小船立马稳定下来。 以气御剑,下一刻,楚云飞御剑爆射出去。 剑过之处,海浪起伏。 三人只有楚云飞入了练气化神境,所以船上二人只能看着大师兄愈飞愈远,这种战斗他们二人是不可能可以参与的。 远处,金丹大妖和五头化形海妖把一人围住,高高在上:“交出东西,吾等放你一命。” 话落,早已疲惫不堪的中央之人,衣袖一挥,手中数道符箓向六妖爆射:“去你他娘的!老道活了五十载,还从没跟妖族低过头!” “今日我要是苟活下来,老道都不敢入道观拜三清祖!” 金丹大妖肉身强悍,符箓爆炸并没有对他造成实质伤害。 可其余的化形妖兽就惨了,一头肉身较弱的化形妖兽一不留神,直接被炸掉半个身子,其余四头虽然没有生命危险,但身上也多少被符箓的爆炸伤到一点,一脸惊恐。 明明那道士被他们困了这么久,为什么还如此凶猛? 书箐道人大笑:“小妖,怕了吧?” 随即,他心一沉,舌尖破,腥味入喉,嘴里默念咒语。 紧接着,天地变色,风云涌现,闪电雷鸣接涌而至。 “今日,尔等休想离开!” 书箐道人一手执符,一手执笔,顷刻间,数十道符箓浮空。 金丹大妖天上之雷隐隐有落下之意,心中顿感不妙,大声叫道:“快阻止他!” 雷法是妖族的克星! 天空突然乌云密布,四头化形妖兽也明白事情不简单,纷纷扑向书箐道人,企图打断对方。 书箐道人撇眼,一脸不屑:“哼,几头不入流的家伙,也敢在这里放肆!” 一跺脚,天上乌云瞬间降下一道紫雷。 妖兽没反应过来,瞬间有两头妖兽被劈死,剩下两头化形大妖也被雷法波及,一脸惊恐地往后逃去。 书箐道人大口喘气,直冒冷汗,脸色却依旧坚毅。 一道紫雷十年寿命,换两头化形妖兽,不亏! 书箐执笔,正要书写,突然!云端里一道不亚于面前的金丹大妖的气息猛地向自己扑来! 书箐道人笔一挥,空中数道符箓爆炸,却还是没能阻止对方扑过来。 来不及闪躲,书箐道人手指一掐:“金光护体!” 金丹大妖全力一击打在金光上,书箐道人被震退十余丈。 书箐道人紧紧咬牙,鲜血还是从牙缝挤出。 书箐道人一边擦拭鲜血,一边骂道:“他娘的,妖就是妖,不讲武德!” 两位金丹大妖汇合,说道:“先前承诺不变,你若是交出东西,放你一命。” 两位金丹大妖也是震惊,对方已经被耗尽灵力,却还是能斩杀化形妖兽,这才不得不让另一位暗中的金丹大妖出手。 对方手段频出,完全没有一击必杀的机会,只能让另一头金丹大妖暗中偷袭。 可即便如此,依旧没能拿下这道人。 “你们是不是忘了什么?”书箐道人脸色憔悴至极,眼里却依旧充满杀意:“紫雷,落!” 两头金丹大妖齐出,那他没必要留手了。 顷刻间,百十道紫雷从天而降! 两位金丹大妖心头一颤,却来不及逃跑了。 紫光乍现,二妖瞬间被雷海吞噬,生死不明。 同时,原本中年模样书箐道人也瞬间老五十岁,青丝变白发。 书箐道人大口喘气,这一击耗费他百年光阴,应该可以了吧? 烟雾散去,一具尸体飘荡在海面…… 不对,一具? 书箐道人猛地回头,却来不及了。 下一秒,他就被踹到海里,猛地呛了几口海水,才艰难从海面浮起。 一身残破的衣服,加上一头湿淋淋的白发,狼狈不已。 上空,金丹大妖也好不到那里,一身被雷法的烧伤,狰狞地伤口时不时还会有雷电浮现。 雷法和剑气一样,是妖兽的克星! “臭道士,我要将你挫骨扬灰!” 说完,金丹大妖直朝着海面的书箐道人爆射过去。 书箐道人已无力再战,正以为自己要止步于此的时候,天边又来了一道气息,因为太过虚弱,他也不知道来人是敌是友。 金丹大妖却猛地回头,人族! 凌冽的剑气剑瞬间把海面一分为二,海浪高高掀起,欲要把书箐道人淹没。 此时,有人御剑飞行,在海浪落下之前带走书箐道人。 “你是何人?” 楚云飞趁着这个空隙输送灵力给书箐道人,待对方能自己悬空,他才执起脚下飞剑挡在道人前面,缓缓说道:“剑修,楚云飞。” 天下各宗,凡是执剑修道,即可自称剑修。 “小小结丹境也敢来多管闲事?” 金丹大妖虽然说得有些不屑,心中却是有些紧张,如今自己被雷法所伤,实力大不如前,对方又是剑修…… 楚云飞冷笑:“哼,恶妖,我们剑修从来都是见一个杀一个。” 金丹大妖怒了:“好大口气!” 要不是刚才那个金丹道士所伤,自己一手便能捶杀这个结丹小儿。 顷刻间,一人一妖缠斗起来。 差了一个大境界,楚云飞原本是速度和力量是远远不及对方的,可对方刚刚经历一番恶战,又被雷法所伤,实力大打折扣。 如今他手持一剑,凡是击中对方,便能留下一道剑痕,剑气入肉,血肉搅动,让对方连声惨叫。 一时间,反倒是金丹大妖节节败退。 书箐道人缓过来,对着以结丹修为对抗金丹大妖而不落下风的楚云飞夸赞道:“道友好身手!” 楚云飞微微一笑,心神沉寂,长剑瞬间被灵力环绕,再次睁眼,全力一挥,金丹大妖虽然感到危险,急忙躲避,可剑气一闪而至,他瞬间被剑气击中。 金丹大妖胸口留下一处狰狞的剑痕。 同时,金丹大妖口吐鲜血,狠狠瞪了楚云飞一眼,转头逃跑了。 这道剑痕远比先前的普通剑痕厉害! 雷法,剑气无时无刻搅动他的血肉,他完全不是对手,只能趁着现在还有力气,赶紧逃跑。 见状,书箐道人大喊:“道友,小道助你斩杀金丹大妖!” 他嘴念咒语,先前和他一同掉下海的符箓纷纷跃出水面,朝着金丹大妖爆射而去。 楚云飞大口喘气,青筋暴起,再次凝聚灵力。 数道符箓炸开,金丹大妖也被逼停,此时,楚云飞挥出的的剑气化作玄气游龙,一口咬中金丹大妖! 烟雾散去,金丹大妖眼里尽是惊恐,他身体残缺,少了一只手臂。 他不敢犹豫,拼命逃跑。 楚云飞叹气,一脸可惜,以他现在的修为只能挥出两剑,而且他此时身上的灵力也所剩无几,根本不足以支持自己追击对方。 书箐道人却笑道:“他跑不了。” 就在楚云飞疑惑之时,一道无法令他无法呼吸的剑气从另一边飞来,与自己擦肩而过后,又朝着金丹大妖逃跑方向极速飞去。 剑气凌厉,几个呼吸后,天边炸裂,海浪掀起百丈高,一道充满愤怒和不甘的叫声响彻云霄。 这道剑气太突然了,出现到结束不到五个呼吸。 楚云飞震惊不已,回头一看,有人御剑飞行。 “二位道友,在下九幽剑修。” 章节目录 第六章剑修,阿贺 不止是楚云飞,小船三人也被刚才那一幕震撼到了。 王凡喃喃道:“这种场景不管是看过多少遍都依旧觉得震撼啊。” 每次有大战,王凡都会想办法靠近观看,有这种想法的不止王凡,妖族也有不少,王凡也是在那些时候结识了许多妖族。 陈冬一脸痴呆:“原本以为大师兄那两剑就够离谱的了。” 楚云飞那两剑把金丹大妖打得落荒而逃,已经可以算得上世上难得,而九幽剑修那一剑绝对可以称得上世上仅有。 陈冬是这么认为的。 钟灵秀震撼的同时也在感叹:如果自己也可以挥出那一剑,是不是就可以替爷爷分担了呢? 片刻后,楚云飞带着书箐道人来到小船。 简单介绍后,书箐道人抱拳:“麻烦各位了。” 陈冬靠前,兴奋说道:“前辈斩妖除魔是我等楷模,又怎么会是麻烦呢?” 书箐道人钟意这话,随即就大笑起来:“今日老道我从钩雾山出来,却被那两头金丹大妖盯上,企图夺我宗宝!” 三人惊呼:“钩雾山?” 书箐道人眼尖,问道:“你们也打算去钩雾山?” 三人连连应是,钟灵秀脸色忧愁:“我爷爷曾经被钩雾山毒雾所伤,现在旧病复发,急需钩雾山里面的灵药治疗。” 书箐道人摇了摇头,治疗毒雾的灵草不仅在岛屿深处,而且还被毒雾环绕,此次入岛寻宝,他并没有看到灵草。 就在这时,船头那位九幽剑修开口问道:“解毒雾?” 钟灵秀先是一愣,然后连忙点头。 那剑修抵住下巴,想了想,说道:“你叫钟灵秀,那你爷爷也姓钟,而且还被毒雾伤过……” “嗯?你爷爷是不是叫钟岳山?” 钟灵秀一脸震惊,问道:“剑仙大人,你怎么知道我爷爷叫钟岳山?” 九幽剑修闻言大笑:“小妹妹,我可不是剑仙哦。” 在九幽州,他自认自己也不过是一名平平无奇的剑修。 陈冬惊讶问道:“您这么强,还不是剑仙啊?” 九幽剑修叹气:“我现在只是八境,最多只能算是半步仙人。” “不说这些,解毒雾的灵草我正好有。” 说着,他又凭空拿出一个木盒递给钟灵秀,打开一看,里面灵气浓郁,正是一株灵药。 三人大喜,却又面露难色,钟灵秀把木盒递回去:“这太珍贵了。” 就连金丹境界的书箐道人都没找到灵草,这种灵药绝对非同一般。 九幽剑修笑道:“岳山道友曾经与我在九幽有一面之缘,这灵草就当我送给故人。” 不等钟灵秀回绝,他又说道:“岳山道友若是旧疾得愈,说不定我们还会在九幽相会。” “你若还是推脱,倒是坏了我与你爷爷的相聚。” 如此说辞,钟灵秀也没了推脱的理由。 倒是一旁的陈冬忍不住好奇问道:“剑仙大人,你怎么和钟爷爷认识的啊?” 九幽州向来神秘,普通修士一生也不见有机会进入。 说到这个,九幽剑修来了兴致,即便过几十年,他依旧记得清晰:“那日蛮荒妖族来犯,九幽五仙境之下的修士尽数应战,我那时与岳山道友一样,都是金丹巅峰修为。” “那一日,我们金丹修士皆和一名同境界的蛮荒妖族对战,可偏偏这个时候,一头隐匿在妖族的大军的金丹妖族突然朝着岳山道友发起偷袭……” “即便被偷袭,岳山道友一人还是与两头金丹妖族交战而不落下风,九幽修士也因此士气大涨。” “后一金丹妖修见久久不能斩杀岳山道友,转头朝着下面人族大军杀去,企图让岳山道友分心。” “岳山道友见妖族坏规矩对普通修士下手,勃然大怒,大喊一声“剑去”,那金丹妖修瞬间被岳山道友的飞剑从背后一分为二。” “另一头金丹妖修趁着岳山道友分神,立马出手,朝着岳山道友胸口杀去。” “岳山道友见状,不退不躲,而妖族修士的手轻而易举穿过岳山道友的胸口。” “还没等妖族修士高兴,岳山道友一手抓住穿过自己胸部的手,同时另一只手以指化剑,瞬间将对方斩首。” “那一战,只有岳山道友斩杀两头金丹妖修而不亡。” 钟岳山的勇猛,他今时今日也记忆犹新,依旧忍不住钦佩。 九幽剑修感叹道:“也正是岳山道友这种不要命的打法,才伤了根基,被困在金丹境界。” 以钟岳山的天赋,若不是伤了根基,比现在高出两个大境也不难。 钟灵秀久久不能回神,原本小时候爷爷跟自己说的,一人一剑面对万千妖族而面不改色的大剑仙真的存在。 王凡再次遥想,这天下果真精彩啊。 有九幽剑修的丹药,书箐道友的伤很快就恢复大半,虽然寿元补不回来,可只要突破到元婴境,他也可以继续活多几百年。 如今宗宝已经找回,就算突破不到元婴境,他也没什么遗憾了。 九幽剑修离开时突然又想到什么,从腰间掏出一个小牌子递给书箐道人:“道友应该没去过九幽州吧?” “这是还愿牌,道友若有兴趣去九幽州,到时候可以凭这个牌子出入。” 虽然达到金丹境界就可以入九幽州,可有熟人介绍,也可以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至于这牌子有什么用,道友到时候入九幽州即可了解。” 随后又看向楚云飞:“你修为不高,剑气却不错,我希望我们以后可以在九幽见面。” 结丹境就能使那种剑气,也算得上罕见。 看向陈冬的时候,又说道:“你根骨不错,就是心性差了点。” 又提醒钟灵秀:“小妹妹,回去之后让你爷爷好好养伤,以后说不定我和他还能喝上一壶。” 看向船头的王凡时,他先是迟疑一下,不过最后还是开口:“王凡,你烤鱼不错啊,不去九幽凑凑热闹?” 王凡摇头:“不去了,在这里做点小生意也不错。” 九幽剑修叹气,说道:“可惜了,还有人没吃到你的烤鱼。” 王凡疑惑,烤鱼而已,还是仙人都稀罕烤鱼? 最后,九幽剑修御剑消失在天际。 其他人还好,倒是书箐道人有些疑惑,眼角不经意地打量王凡。 其他三人年纪小,不知道刚才那九幽剑修说的话有什么机缘也没什么。 可半步仙人居然识得一凡人,言语间还有惋惜的意思,这少年究竟是什么来头? 小船慢慢往回驶,众人有说有笑。 因为灵药到手,小船也不必去钩雾山了,王凡也乐意,反正自己有言在先,出海之后灵石不退。 陈冬猛地站起来,像是想起什么大事,惊呼起来:“糟糕,刚刚忘了问那名剑仙大人的名字了!” 虽然对方说自己不是剑仙,可陈冬青就乐意这么叫。 钟灵秀从后面踹了陈冬一脚,鄙夷地说道:“名字而已,有必要在这里大惊小怪吗?” 陈冬捂着屁股,一脸忧愁:“不知道剑仙大人的名字,我回去之后怎么跟师兄师弟吹嘘啊。” 众人无语时,有声音响起。 “贺,他叫阿贺。” 船头,少年依旧头戴斗笠,身披蓑衣。 章节目录 第七章少年的生活 楚云飞出手相助,不仅救了书箐道人,而且还帮他保住宗门至宝,为了感谢对方,书箐道人送了楚云飞数道符箓。 符箓这种东西,危机时候,说不定可以打出出其不意的效果,甚至可以逆转战局,转败为胜。 同样,钟灵秀和陈冬也沾了楚云飞的气运,也得到数道符箓。 此次出海,三人虽然没有抵达钩雾山,但也算满载而归。 书箐道人和三人告别,正要离去,却看到王凡一人在岸边收拾船只。 少年力气很大,很轻松就把小船拖上岸。 犹豫再三,书箐道人还是走上前,给了对方三张符箓:“这符纸放一张在房间,一张带身上可以祛邪、保运、镇宅。” 王凡接过符纸,上面画了自己看不懂的图案,又问道:“真的?” “真的。” “真的?” 书箐道人讪讪道:“有一点真的。” 这种东西作用有限,不过求个心里平安倒是不难。 王凡见识过对方掐指用符箓的能耐,所以没有拒绝,正要给对方灵石,书箐道人阻拦说道:“不用灵石,送你的。” 王凡疑惑地看了对方一眼,最后才说道:“你坐船还没给灵石。” 亲兄弟明算账,更别说陌生人了。 书箐道人一愣,给了王凡十块晶石,立马御气离去。 很合理,也确实很气人。 王凡看着手中的灵石,喃喃道:“给多了。” 天色逐渐暗淡,王凡离开小船,往村子走去。 海边村,以前就是无名无地的村子,但随着越来越多人出海寻宝,村子也逐渐发展起来,成为附近数一数二的大村。 炊烟袅袅,是人间烟火的味道。 王凡扯了扯斗笠,尽量让黑暗遮住自己脸面。 他走上村道,村民一眼认出,纷纷对他避而远之,所过之处,鸦雀无声。 他不经意地看了一眼商贩,对方连连摆手,示意已经没有东西可买,并且还收拾起东西。 可王凡一离去,商贩又把东西摆回地上,并且吐了一口唾液:“晦气。” 少年的背影越拉越长,到最后消失在村道。 天完全暗下来,王凡才出村子,入后山。 又过了村民的种植农物的田地,走上自己开辟的村道,王凡脚步轻盈,有了回家的感觉。 盛夏,小道在树林,漆黑一片,唯有蝉鸣作伴。 小道逐渐向上延伸,王凡脚步放慢,回头往下看,海边村灯火通明,延绵不断,再往更远处看,隐约可以看到海面波浪的反光,那边是海岸,自己的小船就在那里。 走上最后一阶梯,映入眼帘的不是密密麻麻的树林,而是一块大空地,最前面的田地,然后是池塘,最后才是房子。 推开房门,借着月光拿起油灯,又拿出火折子,房子瞬间被亮光塞满。 竹筐里有他今日钓的鱼,他越过厨房,来到院子,院子前池塘边,有一处黑焦地面,又搬来一些柴木,没过多久,独特浓郁的烤鱼香味就飘荡在房前、院里、池塘还有田地。 一口下去,还是熟悉的口感、熟悉的味道。 这味道他已经吃了快十年,偶尔也会抓到山间野味,但用了调味料之后就还是这个味道。 一条鱼下肚,六分饱,他又喃喃道:“仙人真的那么稀罕烤鱼?” 晚饭结束,一番收拾,又只剩被炭火烤焦的地面。 夏季炎热,即便是辛苦劳作一天的农民也难以入眠。 王凡在屋里细数今天的收入,灯光下,原本就晶莹剔透的灵石更加璀璨夺目。 “……,二十四,二十五,二十六。” 二十六块灵石,是王凡今年最多的一笔收入。 王凡先是高兴,然后又是失落,他偶然得知仙人只用灵石,不用世俗钱财,他平日又使不出钱财,他干脆也学仙人,出海只收灵石。 只是灵石有了,他却不知道如何使用。 村子很大,却没人使用灵石,小镇更大,那里有人要灵石,但却是用金银相换。 他不要金银财宝,最后只能失望而归。 到头来,他只知道灵石除了好看,还能让水变得好喝,好像也没有其他什么用了。 至于修炼什么的,他只在巷子偷偷听过说书先生说过。 少年听过书里的,也看过天上踩剑飞行的,但这些对他来说都是飘渺难寻的。 沉思良久,少年收拾好灵石,又来到池塘边。 水上月就在眼前,却和天上月一样,无法触碰。 而水上月更加伤人,它不像天上月,高高在上,真真正正的当无法接触,它明明可以捞到,却又变成一滩水从你指缝流逝,任你如何着急也无济于事。 少年一跃而下,水面涟漪荡漾,水中月破破碎碎。 过了许久,他从池底回到岸边,衣服湿淋淋,微风拂过,刺骨冰凉。 换了一身衣服,王凡躺上床上。 钟家? 道士? 剑修? 九州? 世界很大,是少年的世界太小。 一夜无梦,晨曦刚把天地分开,清晨的露珠压弯草叶,滑落到地面,溅起水花。 后山有谭池,由山巅山泉飞流而下汇集而成,又有溪流顺势而下,过少年屋旁,又过山下桑田,最后汇入大海。 夏天炎热,半月难逢一场大雨,少年早早来到溪边,挑起一担水,先是灌满家中大缸,再到菜园浇灌,最后又给干旱土地浇水。 一亩半分地,少年一人前前后后忙活了半天。 日中,王凡满头大汗,来到池边,鱼也受不炎热的天气,纷纷来到池边树荫下,口吐气泡。 不用捞起来,只是看了一眼,王凡就摇头叹息。 池塘是他专门开辟出来的,鱼也是他特地从海抓来的,只是这鱼…… 王凡说不出有什么差别,但就是觉得缺了什么。 闲来无事,王凡拿起挂在门后的弓箭来到树林。 自从吃过被香料调味过的食物,王凡就不挑食了。 王凡悄无声息摸到树下,他每次有空都会来到树林打猎,哪里有野味,他一清二楚。 果然,王凡一探头,就看见几只松鸡在地上觅食。 满弓,一箭双雕,两只松鸡扑通几下便没了动静。 王凡大喜,一箭双雕还是第一次。 王凡提着松鸡来到溪边,三两下就清理干净。 起火,架鸡,一气呵成。 又过了小半个时辰,香味逐渐浓郁。 松鸡本身就很美味,只需要简单的烹饪即可,但王凡已经习惯在食物加特制调味料,所以他吃起来,只觉得味道跟烤鱼差不多。 吃饱喝足,又休息过,少年闲来无事又除草,又挑水,又扫了扫周围的落叶,天色才逐渐暗下来。 村子炊烟袅袅,是人间烟火。 村民忙活一天,此时此刻是他们最惬意的时候,或是和家人做饭,或是与邻居闲谈。 山里黑得快,房子早早点灯,院里池边,少年一边烤野鸡,一边看着徐徐升起的熏烟。 是盛夏,是蝉鸣,是蟋蟀的叫声。 山下村子是万家烟火,山上少年是孤烟篝火。 章节目录 第八章乞讨爷孙 一连数日都待在山里,今日又是晴空万里,是出海好日子。 可因为改了规矩,不要金银只收灵石后,王凡出海的客人一下子少了大半。 来找王凡出海的大多都是想着一夜暴富的凡人,他们出海的钱财可能都是几个‘志同道合’的朋友东拼西凑出来的。 至于灵石,他们可能听都没听说过。 王凡早就赚了一大笔钱,平日的吃喝又不怎么花钱,客人少了,他倒是觉得清闲自在,不然他在山里也开辟不出这么大块空地。 不过时间久了,王凡手头上事也一件接一件做完了,最后反倒闲了起来。 为此,王凡不仅自学雕刻,而且为了添些陶器容器,他又在溪流挖来一些粘土,自己琢磨把粘土变成土坯,又把土坯变成陶器。 王凡今日一早就挑水淋地,本想把前几日海上遭遇雕刻出来,却在大柜翻找的时候打翻一个小木盒。 看到小木盒,王凡才想起自己曾经特意为一颗珠子做了这个木盒。 血红的珠子不停滚动,直到撞到柜子边上才停了下来。 血红珠子比两个鸡蛋还要大,但诡异的红光让王凡对它敬而远之。 说来也巧,这珠子正是王凡从那头金丹大妖的尸体身上挖出来的。 他那时候也是去钩雾山,那批修士登岛去后,过了两日还是没人出来,王凡就知道大概了,便摇船离去。 之后就看见天上有仙人和妖怪打架。 妖怪被王凡所杀,赶来九幽的仙人又帮他治疗伤口,仙人也慷慨,并没有打算抢夺金丹大妖的尸体,妖怪也自然成了他的战利品。 他原想把尸体丢弃,却发现一些妖怪对尸体避之不及,他觉得尸体可能可以震慑妖怪就又把尸体带回去。 后在其胸口剑伤处发现微光,他捣鼓一番后,只找到眼前的血红珠子。 当时还小,不知道眼前珠子有什么用,如今细想,这血红珠子极有可能是妖怪的内丹。 内丹。 他是从说书先生那里听来的。 可这有什么用呢? 王凡现在自己琢磨,但这种对于自己生活属于飘渺之物的东西,他实在搞不明白。 去镇子找说书先生问问? 长大后,即便他告诉自己一直平平凡凡也没什么,可心中那股好奇劲却是拦不住的。 少年又怎么可能安于一隅? 晚上,王凡久久不能入眠。 天还未亮,少年就早早起床,桌上有几个陶器,他拿起其中一个陶器,一抓就是一大把碎银。 少年换掉平日出海的草鞋,穿上没穿过几次的布靴。 刚出门,海风扑面,王凡瞻望,海天一线,有海岛云雾缭绕,有海鸟掠过,好似天上人间,是人间绝境。 不过这种景色对王凡来说,早已是见怪不怪,只是匆匆瞥了一眼,少年就跨着流星大步下山了。 海边村偏东北上三十里就是罗海镇。 罗海镇是大贞的东南的一个镇,位置与碧落海相近,经常有外人来此出海,或历练。 长久下来,罗海镇的规模已经远远超过普通的县镇。 王凡在海边村长大,只去过几次罗海镇。 临近日中,少年才走上官道,官道直通罗海镇,赶路入镇的人也越来越多,也有小贩在旁边支起小摊。 人多了,王凡头戴斗笠也变得不那么引人注目。 少年脚步轻盈,来到一小摊,要了五个大肉包,又打包五张大馍,才从衣襟里掏出一小块碎银,大手一挥,高高兴兴地离开了。 小贩咬了一口碎银,才来到摊前高呼:“爷,慢走!” 像王凡这种出手阔绰,气质非凡的主,小贩恨不得一天来几十个。 少年先在包子撒上一点烤鱼用的香料,才大口咬下,又蘸又咬,没几下就吃掉三个大肉包。 突然,迎面走来二人,一老一幼,老者衣衫褴褛一手拐杖,一手拿碗,哀求道:“少爷行行好吧,我们爷孙已经两天没吃饭了。” 老者满脸陈年污垢,胡茬和他的白发一样缭乱,手掌如同枯柴,上面的裂纹像是戈壁的沟壑。 见对方无动于衷,老者推出自己的孙女,继续哀求:“老头子我不要紧,可我的小孙女遭不住啊。” 小女孩白白净净,发髻很精致,但因为长时间没打理,显得有些缭乱。 女孩眼睛睁得大大,隐隐约约有泪光。 就在这时,一个道人路过,看了一眼小女孩,立马凑了过来,一脸嬉笑:“老头,你不会是在这里卖孙女吧?” 道人似乎凭空出现一样,王凡一点也没注意到对方是何时来的。 老者瞧了一眼道人,叹气道:“道人,您不知道,现在年年大旱,地里的庄稼根本长不出,我们这些庄稼人也只能出来乞讨……” 说到这里,老者突然落泪:“老头子我一把年纪,乞讨又有什么,大不了吃了上顿没下顿,可我的孙女不行啊,她还年纪小,遭不住这样的日子啊!” 他一边抹泪,一边又转头看向王凡:“少年您就大发慈悲,救救我的孙女吧!” 一旁的道人似乎也被老者的话感动到:“世道艰难,你爷孙也不容易,我要是有钱肯定会把小丫头带走。” 说完,他又凑到王凡耳边:“道爷我会看面相,这小丫头长得不错,带回家养几年肯定倾国倾城!” 他声音只有王凡听到,说完还不忘给少年挑了个眉。 王凡没有理会道人,而是打量起小女孩,她脸上也很脏,不过和陈年老垢不同,她脸上的是灰垢。 可即便对方脸上有灰垢,可看到对方眼眶微红,泪光在眼珠打转,再心硬的人也忍不住心生怜惜。 看到王凡犹豫,道人连忙把小女孩从老人手里拉出来,推到王凡跟前:“小兄弟,心动不如行动。” 老者也识趣,连忙附和:“少爷,我孙女好养活,只要有口饭吃就行……”然后他又挠了挠头:“我也不要金银财宝,少年您只要给老头子一点吃饭银子就行。” 看着小女孩的泪光,王凡还是心软了,从衣襟抓出一把碎银:“我只有这么多。” 看到王凡拿出的碎银,老者却没有接。 见老者不接,王凡也懒得讨价还价,直接收回碎银,准备继续上路。 见状,道人连忙拉住老者,小声说道:“老头,现在时势不好,过了这家,再出手就难了!” 被道人这么一说,老者犹豫了,最后还是揣着碎银,栽进一旁的偏僻小道,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章节目录 第九章安冉苒 王凡也没想到,自己只是去趟镇子,居然莫名其妙买了一个小女孩。 老者的离开并没有让小女孩的情绪有多少波动,她只是一直盯着王凡手中的两个大包子。 王凡一口咬下包子,又看一眼小女孩斯文地吃着有她小半个脸大的包子,说道:“吃完后,你自己回家,又或者去报官。” 小女孩没有回答,自顾自地吃着包子。 王凡吃完包子,欲要离开,小女孩忽然问道:“你知道了?” 老者身上都是陈年污垢,而一起讨乞的孙女却略微沾了一些灰垢,她的发髻虽然有些缭乱,盘发的手法却不比前些日子遇到钟灵秀的差多少。 若是布衣人家,谁会盘这种发髻? 老者若是爱护孙女,那老者拿到银子就急匆匆离开,对自己的孙女没有丝毫留恋,又是为何? 小女孩明明很饿,吃起东西却斯文条理,看不出有一点像是饥民,反而更像落难的大家闺秀。 这一切都印证了王凡的想法。 小女孩是被拐卖到此的。 但王凡只是淡淡地说道:“我知道如何讨乞。” 他知道如果像他们那样讨乞,怕不是活不过两天。 小女孩一愣,沉思片刻后,她又吃起包子:“我们在这里待了一早上,那老头刚才看到你买包子出手阔绰,才过来向你乞讨。” “行。”王凡也懒得争执什么:“你现在自由了,要是觉得委屈就去报官,要是想当作什么事没发生,你就直接回家。” “我不会乱说的。” 王凡没读过书,但也知道世俗女子的贞洁清白很重要,若是对方被绑架的事,还被卖出的事被传到人人皆知的地步,那她的一生也算毁了一半。 她现在重获自由,如果又是自己回家,那这件事的经过是什么都是她说的算。 小女孩没接话,继续吃着还没吃完的包子。 见状,王凡也不想多管闲事,转身就要离去,却被人一把拉住,是刚才那道人。 他把王凡拉到一边,小声说道:“小兄弟,你蠢啊!送上门的艳福都不要!” 王凡转头撇了一眼还在吃包子的小女孩,她也在打量着二人。 就这?还艳福? 身体比自己还少料。 王凡靠近对方的耳朵,问道:“你有娘子吗?” 道人顺口答道:“没啊。” 王凡把道人往小女孩推去,冷笑道:“那这艳福送你。” “虽然还小,但你等上几年就可以好好享受了。” 后面那一句,王凡已经转身离开,所以声音有点大。 小女孩脸红,把头埋下包子,小口小口猛吃,她年纪虽小,但也懂很多事。 一旁的道人先是一愣,然后猛的拉起小女孩的手,追上王凡:“不是吧,小兄弟,这么水灵的小妮子你都不要,你想啥呢?” 王凡撇了一眼躲在道人身后的小女孩,叹气道:“算命说我是天煞孤星,天生命犯五弊三缺,与我亲近之人都没好下场,你们还是离我远远的吧。” 天煞孤星?五弊三缺? 小女孩探头看着王凡背影,有些好奇。 道人又是一愣,又猛得拍了一下自己脑袋,连忙劝道:“那些算命的都是胡说八道,张口就来,信不得,信不得啊!” 王凡沉默不语,这些年自己是不是天煞孤星,天生命犯五弊三缺,他比谁都要清楚。 道人叹气,好了,果真是天道好轮回,现在是报应来了。 道人不想放过这个机会,又上前:“小兄弟,实不相瞒,这娃无亲无故,身世也是怪可怜的……” 他还没说完,王凡已经走远了。 道人面目狰狞,又追上少年:“实不相瞒,小道我也会一点占卜之术,小兄弟别看这女娃现在可怜落魄,她可是身怀紫薇之气,未来成就不可言喻!定是一方巨擎!” 王凡鄙视地看了对方一眼,刚才是谁说算命的信不得,现在又是谁跟自己扯占卜之术? 现在的骗子都这么傻的吗? 王凡又从衣襟拿出一把碎银:“银子就这么多。” 反正自己不需要钱,给了就给了。 然后又把道人旁边的小女孩拉到自己这边:“人我带走,你可以带着银子回去交差了。” 看着一大一小的背影远去,道人才猛地反应过来:“奇耻大辱!居然把小道想成那种卑劣之人!” “祖师爷莫怪,小道也是为了搏一搏。” 官道上,有一人身穿道袍,却行为怪异,在原地不停地鞠躬朝拜,路人纷纷敬而远之。 又走了一个时辰,王凡确定没有人跟着自己,才到路边小摊给小女孩买了斗笠。 又过了半个时辰,王凡终于看到罗海镇的轮廓。 一入镇,热闹繁华的街道,让王凡眼花缭乱。 小女孩面貌憔悴,却一脸平静。 王凡叹气,像以往一样直奔客栈。 也有一点不一样,王凡这次要的是双人房。 “不好意思,今日的双人房已经满了。” 掌柜正以为对方就此会离去,王凡却毫不犹豫地说道:“那就开一间单人房。” 单人房,还是豪华的单人房,连床都是软的。 王凡随便叫了一桌菜,一旁的小女孩却有些坐立不安,直到小二下去准备饭菜,她才小声问道:“我…我睡哪里……” 但因为声音太小,王凡又在倒茶,所以并没听清楚:“什么?” 小女孩瞬间脸红,连忙摆手:“没,没什么。”然后又小心翼翼地偷看一眼正在喝茶的王凡,他好像不是那样的人……吧? 王凡突然抬头问道:“你是叫安冉苒吧? 路上二人也简单聊了几句。 小女孩点点头。 王贤又问道:“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你家在哪里了吧?” 房间只有二人,不怕有人偷听。 小女孩不答反问:“你知道我是谁吗?” 王凡疑惑,蹙眉问道:“我怎么知道你是谁。” 小女孩一脸惋惜,捏着手小声说道:“你不知道我是谁,那我也不知道我家在哪。” 王贤更加疑惑了,什么叫我不知道你是谁,你就不知道自己家在哪? 既然对方不想说,王凡也正好不想多管闲事,自己到时候把对方交给官府就好了。 如果官府都帮不了她,那自己一个平民百姓又有什么能力插手。 章节目录 第十章老横街 为了照顾安冉苒,王凡特意叫了几道招牌菜,可小女孩只是随便对付几口就躺在床呼呼大睡。 王凡也不着急,慢悠悠吃完饭,又给女孩盖上被子才推门离开。 门被关上,脚步声越来越远,床上小女娃依旧紧闭眼睛,紧紧握住的拳头却松了下来。 八月中旬,烈日烤地,罗海镇的街道行人少了许多,老槐树下有个茶摊,天气炎热,路过行人口渴干燥,不少人都会坐下休息,喝碗茶解解暑。 续茶水不要钱,所以茶摊并不怎么赚钱,而摊主也不过是想给辛苦劳累一天的百姓们一个歇脚的地方,主要还是靠街坊邻居捧场,勉强让全家混个饱肚。 后来,小镇来了说书先生,书人的故事讲得漂亮,生动形象,一来就受到百姓们的追捧。 可书人也有个怪脾气,大酒楼、大茶馆出高价聘请也不去,偏偏来到这棵大槐树下的茶摊。 槐树下的茶摊也因此水涨船高,每日来客络绎不绝,赚了不少钱财。 而书人不要金银财宝,也不图功名利禄,只要摊主给他提供住所,还有三餐即可。 这些都是耳熟能详的街边故事,王凡也听闻过不少。 只是今日来迟了,说书先生已经回去休息了。 午饭前,晚饭前,每日百姓忙活完,就会堵在这里,听说书先生讲江湖的恩怨情仇、王朝的改朝换代、仙人的斩妖除魔…… 少年只是来碰碰运气,既然不在,那就下午再来就好了。 小巷瓦房里,一名男子青衣戴冠,手中的茶碗停在空中,烈日清风,一片槐树叶子落到茶水上。 王凡拐进另一条街道,这街道树荫较多,而且每个树荫下都有一处摊子,这些摊主有盘腿打坐,也有抱剑闭目。 这些摊子什么都有,骨皮内脏,古董草药,刀剑器具……应有尽有。 来这做买卖的都是固定这么几人,王凡来过几次,不算生面孔,但来的几次间距有点长,所以也不算上熟面孔。 只能算得上有点印象,但不多。 “哟,小兄弟稀客啊。” 王凡转头看去,是一个臃肿的男子,他识得这人,曾经几次想和自己交易,却次次落空,勉强算得上是熟人。 王凡压低斗笠,一副老练家子地沉声回答:“随便逛逛。” 他接着就转身,以前的生意都做不成,那这次更做不成了。 他不知道金丹妖怪内丹有多珍贵,但从书上的故事来看,这种妖怪实力之强,足以号令一方,占山为王。 所以这种妖怪的内丹绝对不是几条鱼可以比的。 臃肿的男子赶紧追上去,一脸赔笑:“小兄弟,这次又带来什么宝贝,给钱某开开眼呗。”眼前之人年纪虽小,但每次带来的东西都是非凡之物,所以即便收不了,他也希望可以长长见识。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 王凡笑了笑,反正要卖,倒也可以给他看看,顺便让对方估个价。 王凡从怀里掏出小木盒,递给对方:“你帮我看看。” 钱富贵看见里面之物,一脸震撼,惊呼起来:“这……这是妖丹?” 此话一出,不论是盘腿而坐,还是抱剑闭眼的摊主纷纷凑了过来。 妖丹可不是简单地刨妖怪尸体,挖出其丹就可以了,妖怪开灵之后,也有自我认知的能力,也能感到悲伤耻辱,它们若是知道死后会被杀会刨尸取丹,那它们宁可死前忍受碎丹之疼,又或者爆体与人玉石俱焚,也不会让人族玷污自己的尸身。 正因为这种态度,所以人族可以斩杀妖兽,却不一定取得其内丹,因此妖兽的内丹也变得异常珍贵。 “妖丹不是二指之大的吗?为何这妖丹有拳头大小?” “不会是假的吧……” “不像,上面确实有妖兽的气息,而且很强大……” “老李,你在这里修为最高,你觉得这只妖兽的修为有多高?” 老李抱剑,一脸凝重:“如此之大的妖丹,我也头一次见,这妖兽起码是化形修为,甚至有可能是结丹……” 此话一出,众人再次激动起来。 “结丹大妖……那岂不是和金丹修为一样?” 老李点点头:“而且妖兽肉身强悍,平常同境修士还真打不过……” “老李你可是剑修,同境肯定没几个打得过你!” 老李不可否置地一笑。 剑修,杀力最强,天下修士皆知。 老李又叹气:“不过我还真打不过这妖兽,它的修为比我高出一大截。” 自己不过是炼精化气境,如何对付得了结丹大妖?对上化形妖兽都够呛的。 他又问道:“道友,这妖兽你杀的?” 对方身上并无灵力气息,看着像是凡人,可也说不定是高人故意为之,掩盖自己的修为。 王凡点点头,虽然是捡漏,但也确实是自己杀的。 得到肯定答复,老李又看了一眼妖丹,一脸可惜,又叹气说道:“道友,这妖丹太过珍贵,我们老横街没人收得下。” 结丹大妖的妖丹很珍贵,却不是他们这些散修可以沾染的。 钱富贵一听,知道机会来了:“小兄弟,既然这里收不了,那我可以带你去别的地方看看。” 钱富贵平日看似在老横街瞎逛,实在是在捡漏,又或者是做中间人,只需要负责搭线,就可以吃两头利润。 他要么不开张,要么开张吃三年。 他信誉也高,所以找他帮忙找买主的人也就多了。 老李虽然看不惯钱富贵的做派,但也知道对方有些本事,又说道:“钱胖子有人脉,道友不妨去看看。” 老李看着胡子拉碴,不修边幅,但他却是剑修,而且修为还是老横街最高,所以这里大多数人都默认老李是这里的话事人。 王贤天生对执剑之人有好感,而且自己的东西大多都是卖给对方的,所以也信得过老李。 相反,王凡第一次在这里卖鱼,钱富贵还想趁着王贤不懂市场价,打算低价入,高价卖去,恰好老李想要灵鱼,钱富贵才被老李无情地戳穿了。 不过平日里,其他人都不会多管闲事,毕竟断人钱财如同杀人父母。 钱富贵刚带着王凡离开老横街,偏僻处,有人鬼鬼祟祟,转身离开。 章节目录 第11章金玉楼,东方宇 路上,钱富贵一脸兴奋,甚至有些手舞足蹈,不停地围着王凡,好似发现了什么稀罕物:“小哥,你境界比结丹大妖还要高?” 据他所知,罗海镇修为最高的修士不过是结丹境,而老李虽然只是筑基大圆满却是众人中最强的。 换句话来说,整个罗海镇的修士加在一起都不一定打得过一头结丹大妖。 王凡摇头。 钱富贵觉得对方在谦虚,又换一个问法继续问道:“那小哥你是如何斩杀金丹大妖的?” 不比结丹大妖境界高,难不成是剑修? 王凡拔出腰间的短剑:“用它杀的。” 钱富贵看着对准自己的剑尖,连忙摆手摇头,赔笑道:“不问了,我不问了。” 早就听闻有一些修士脾气古怪,若是自己问东问西惹怒了对方,自己好日子说不定就到头了。 王凡疑惑地看了对方一眼,才把短剑收了回来,城里人就是奇怪,一惊一乍。 没一会儿,二人就来到镇上最繁华的地段,这里四通八达,车水马龙,小贩的吆喝声、眼花缭乱的店铺应有尽有,就连道路都是用青石铺盖而成。 二人瞧都不瞧一眼,径直来到这条道路、这个地段最显眼的地方,金玉楼。 金玉楼三层,一楼和普通的酒楼没什么区别,虽然也是用来招呼普通客人,可它的大厅装饰、食材味道,却是罗海镇最好的。 二楼是雅座,专供不差钱的主,里面不仅装饰豪华,还有专人伺候,舒适度和一楼相比,一个天,一个地。 三楼就有些不一样,跟一二楼相比,三楼反倒冷清许多,不是它卖不出,而是它压根就不对外开放,只有金玉楼主动邀请的贵宾才有资格上三楼。 一进门,就有小二引路。 王凡有些局促,不仅是因为第一次来,更多的是格格不入,琳琅满目,目光所到之处皆是人。 钱富贵是雅座常客,小二和掌柜都认识:“钱老板,还是雅座?” 小二也有些眼力,看到钱富贵带着人来,就猜到对方是来谈买卖的,大厅人多眼杂,只有雅座最适合谈生意。 钱富贵没有像以往那样直接点头,而是让小二去把掌柜叫来。 短衫的小二很快就引着一位长衫男子过来,他拱手问候:“钱老板。”又转头跟旁边的小二吩咐道:“春子,给钱老板开间甲一雅座。” 钱富贵收来的东西大多都是卖给金玉楼,而有些物件价格过高,钱富贵收不了,就把人带到金玉楼,让卖家自己和金玉楼谈。 钱富贵一把叫住小二,又转头跟长衫男子说道:“掌柜的,今日雅座不太适合,还得让您跑一趟去请东家出来去三楼才行。” 三楼? 掌柜的蹙眉,对方是熟客,不至于连规矩都不懂吧? 见钱富贵有恃无恐,掌柜的打趣道:“钱老板莫开玩笑了,我在金玉楼这么多年,还没去过三楼呢!” 钱富贵一脸得意:“那正好,咱们今日一起上三楼见识见识。” 钱富贵有恃无恐,一时间,掌柜的也有点拿不定主意,自己虽然是掌柜,但也不过是给主人家看店的,很多事他做不了主,但如果自己耽误事,得罪贵客,那自己在这行也混不下去了。 见掌柜的犹豫不定,钱富贵连忙从王凡手中接过木盒,又把掌柜拉到一边,小心翼翼打开木盒,小声说道:“掌柜的,这是妖丹!” “妖丹?” 钱富贵继续说道:“就是妖怪的内丹,而且这颗还是金丹大妖的妖丹!”介绍完后,他又把木盒合上,继续说道:“不是我唬你,这颗妖丹买下金玉楼绰绰有余!” 金丹大妖的妖丹绝非能用世俗钱财来衡量的。 掌柜的也算有点见识,立马让春子招呼他们,自己连忙跑去请东家。 又过了一会,外面传来一阵马鸣声,接着一名青衣青年大步跨来。 青年英俊潇洒,气宇不凡,立马引得众多食客投来好奇目光,他径直来到王凡二人面前,微笑问道:“就是你们要出售金丹妖兽的金丹?” 青年相貌英俊,气质非凡,别说小姑娘,就连大厅里的食客也是啧啧赞叹。 “这种相貌怕不是哪家的贵公子!” 钱富贵有些不确定,问道:“你是?” 东方宇笑道,视线却落在后面的王凡:“在下金玉楼东家,东方宇。” 谦谦君子,温润如玉。 二人对话立马让在场食客沸腾起来。 “钱富贵今日带来的客人非同一般啊,居然连金玉楼东家都出来迎接!” “东家?金玉楼主人这么年纪的吗?” “这贵公子是金玉楼东家?” “谁知道呢,说不定人家东家也是修仙之人。” “就是,人家的买卖是金丹妖怪的内丹!金丹妖兽啊!一头就足以摧毁罗海镇!” …… 钱富贵虽然猜到对方的身份,可也真的没想到金玉楼东家如此年轻:“东家年少有为,日后定是人中龙凤!” 钱富贵也没胡说,东方宇身长八尺,爽朗清举,天质自然,看起来就像是龙章凤姿之人。 东方宇莞尔一笑,不语。 东方宇率先跨步,向楼梯走去:“既然是买卖,那就上楼谈吧。” 大厅有楼梯直通三楼,几人也成了食客的饭后故事。 快到三楼的时候,王凡转头看向一楼大厅,不知道为何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下面是芸芸众生,自己却好似来到云端,俯视着世间万物。 三楼比二楼简约,没有了那么多华丽装饰,又比一楼空旷,大多数都是展示柜,里面则放满各种奇异怪状的物品。 路过时,钱富贵两眼发光,要是给他几件,他直接歇个十年八年都没问题。 而东方宇则一脸歉意地说道:“抱歉,都是一些不入流的东西,没什么价值,摆在这里图个好看。” 看着对方一本正经的模样,钱富贵一脸赔笑,这些都是不入流的东西?瞧,这是人说的话吗? 可想到如果是和跟金丹大妖的妖丹相比,嗯,确实如此。 王凡点点头,确实不怎么样,感觉还没自己钓的鱼好。 他钓的鱼就连仙人都惦记着呢。 王凡虽然看不出这些东西有什么名堂,可跟自己在海里钓的鱼差别,就如同自己池塘养的鱼和海里钓的鱼的差别。 东方宇顺势搭话:“小兄弟,妖丹是你的吧?” 东方宇自然知道钱富贵是牵线人。 王凡点点头,又把木盒递给对方,开口说道:“你开个价吧。” 这一趟搞得神神秘秘,费了不少时间,王凡也懒得计较什么了。 最重要的是他确实不知道妖丹的价格,只要对方不要给得太低,他都会出手。 东方宇接过木盒,调侃道:“小兄弟,你说话都是这么直来直去的吗?” 人看起来冷冷清清的,说话也是直来直去,跟自己想象中的几种形象都不搭啊。 “嗯。”王凡毫不犹豫地回答。 东方宇一脸可惜,叹气道:“那小兄弟你以后娶媳妇就难咯。” 他见过很多人,可像少年这般的还是头一次,算得上一个有趣之人。 王凡有些疑惑,又直接说道:“反正我以后又不打算娶媳妇。” 闻言,东方宇大笑起来。 传闻的九州异数,倒也一点都不像异数。 钱富贵挠了挠头,一脸懵圈,怎么说起娶媳妇了?不是在谈买卖吗? 东方宇看了一眼妖丹就合上木盒,然后继续说道:“王凡,你今日这话我可替你记住了。” 王凡蹙眉:“你认识我?” 王凡确认自己确实没见过对方,可对方是怎么知道自己的名字? “不认识。”东方宇神秘一笑,继续说道:“可你的存在如雷贯耳,我想也没几人没听说过你的名字。” 王凡更加疑惑了,难道自己现在摆渡已经这么有名了? 除了自己在死人海摆渡混出了一点名声,王凡也想不到自己还有什么事值得他人知晓。 人,当然不是指罗海镇的人,而是天下那一小簇的人。 一旁迷离迷糊的钱富贵这时却听明白了。 这位王凡小哥大有来头!不是世俗世界传统意义的大有来头,而是玄之又玄的修行世界的大有来头! 这种背景,别说金玉楼,就算皇亲国戚来了也要靠边站! 可除了在死人海摆渡,少年也不知道自己有什么大来头。 章节目录 第12章小女孩变女子 王凡离开金玉楼后,一直在回味东方宇的话,他总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 他们都说金丹妖怪的内丹很珍贵,可东方宇拿到东西只是扫了一眼,并未有太大的情绪波动,更没有露出什么如获珍宝的表情…… 可价格却又给得很高,三百块灵石。 三百块灵石,比他这几年攒的还要多。 可东方宇还说给少了。 王凡叹气,唉,几个月没来罗海镇,总感觉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总感觉哪里都奇怪,但又不知道奇怪在哪里。 一下子就获得三百块灵石,久住山里的少年突然觉得这一切都好不真实,如梦如幻。 三百块灵石他是带不走的了,还好东方宇说可以帮忙运送,不然王凡也不知道怎么把灵石运回去。 “王凡,我帮你运灵石回去,算你欠我一个人情,怎么样?” “人情?” “对,反正你也未必带得走这些灵石。” 回想起这对话,王凡还是觉得怪怪的。 回过神时,王凡已经来到老槐树下的茶摊,而钱富贵早就带着一成的佣金回老横街耀武扬威了。 三十块灵石,在普通修士里也算得上一笔可观的收入。 “小兄弟是来听书的吧?” 上茶的是摊主,每天忙不过来的时候就叫家人打下手,像现在这种空闲时间,一般只有他一个人在这里守摊。 王凡点点头。 “现在才申时,小兄弟你要是想听书,还得等上一个时辰才行。” 茶摊只有中晚两个饭点才有故事听,这也是摊主现在为什么会这么闲的缘故。 王凡留下铜币又离开了。 他出来两个时辰有多,而客栈还有一个安冉苒,他得回去看看才行。 路上,王凡看到摊贩的糕点,才想起来安冉苒好像没吃什么东西就睡觉了,又顺手买了一份。 回到客栈,一推开房门,王凡就看见安冉苒在浴桶里,热气腾腾,但因为半个身子在水里面,所以王凡并没有看到什么实质性的东西。 小女孩原本洗得正欢,可看见推门进来的王凡立马愣住了,反应过来后猛地把下半身蜷缩在一起。 “啊…你……你!” 对方一阵惊慌失措的大叫后,王凡才想起来要出门。 男女有别? 王凡倒没觉得什么,反正是小屁孩,不过回想起来,刚才女孩在浴桶享受的样子确实比平时冷淡的模样要好看很多。 没过多久,门打开了,女孩头发湿淋淋,衣服是新的,但因为身上的水没擦干净,所以大部分都贴在身体上了。 衣服完美与她的身材贴合,半透明的衣服能隐隐约约看到女孩的如雪如玉的肌肤。 女孩的脸微红,不知道是因为热气,还是刚才的意外。 女孩睡得浅,只睡了一个时辰就醒了,身上脏兮兮的,女孩又用王凡留下的碎银买了一身衣服。 只是没想到王凡会回来这么快。 王凡看了一眼:“洗好了?” “嗯……” 声音几乎微弱都听不见。 看着对方湿淋淋的头发,还有几乎贴身的衣裳,王凡蹙眉,说道:“你以后洗澡穿衣的时候注意一点,全贴在身上了。” 女孩猛得转头,脸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地变得更红了。 娇羞的模样和湿漉娇躯,更加诱人。 即使回到房间坐下来,她还是把头埋得低低的。 王凡把糕点放到桌子上:“桂花糕,你要是饿了就吃点垫肚吧。” 他起身,伸了拉腰,正要往床扑去,身后的小女孩却一把拉住了他,惊声问道:“你干嘛?” 显然,小女孩似乎在抗拒什么。 王凡疑惑地看了女孩一眼:“睡觉啊。” 他一大早就起床,又赶了一天路,现在有空了当然要休息一会。 女孩抓住衣服的手一软,脸更红了,有些别扭地小声说道:“这是我刚才睡的……” 啊? 少年愣了一会才反应过来,又坐回椅子上,想喝了口茶缓解一下尴尬却被呛了一下:“咳,咳……” 要是刚才睡下去,岂不是应了那道人的话,成了夫妻同床了? 女孩见王凡举止怪异:“你没事吧。” 王凡撇了女孩一眼,因为刚才洗澡,脸上那些灰垢被洗去,现在对方完全就是变了一个人。 面似芙蓉,眉如柳,一头湿润黑发披肩,时不时还有水珠从她的颈脖滑落到她香肩,肌肤如雪,水珠滑落,当真是芙蓉出水。 小女孩见对方迟迟不回神,有些担心,又靠近一点:“你没事吧?” 女孩一靠近,王凡居高临下,对方丝裙领口开得有些低,一眼就看到上部分的雪白山峰。 女孩身体虽然没有像成年女子那样丰满的身材,但她也已经开始长身体,甚至已经有雏形了,似乎好像还长得不错。 王凡连忙往后退,把手伸出止住对方继续靠近:“你先别靠近我!” 女孩一脸疑惑,低头一看,正好看见自己漏空的衣服,瞬间不知所措,只能猛地把身体转了过去。 原本刚刚穿衣服太急,没穿好! 房间里有屏风,刚才安冉苒嫌麻烦没有用,如今只能强忍着心脏猛烈的跳动,小心翼翼地换衣。 不过还好,没有她想象中的饿狼。 女孩先是探头观察,结果人影都没看到,出来后才发现王凡不知何时已经坐在地上睡着了。 女孩靠近,王凡呼吸均匀,确实是睡着了。 天刚亮,王凡就开始马不停歇地赶路,如今有机会休息,他自然不会放过。 在海上,有时风平浪静,但有时连续几天狂风暴雨,这时候别说睡觉,能休息一会都是谢天谢地了。 小女孩蹲在王贤旁边,想把弄一下对方的头发,但又怕弄醒对方,最后索性就在一旁看着,突然,她不知道为何笑了起来。 然后她又打量一下自己,嗯,自己这个岁数还在长身体,不过自己现在的身材应该比很多成年女子都要好了吧?嗯,至起码比那些平平无奇的要好…… 她突然意识到什么,连忙摇了摇头,最后还是一阵脸红地来到镜子前。 虽然要谦虚,但自己确实长得漂亮啊。 桂花糕…… 女孩尝了一口,口糯甘甜,入口即化。 吃得正开心,她又转头看向地上的王凡,他是不是也经常买桂花糕给别的女孩? 想到这里,她又莫名地忧伤起来。 …… 大约一个时辰后,王贤终于缓缓睁开眼睛,眼前映入眼的是一个女子,不对,是安冉苒。 女孩又换了一身打扮,原本湿漉漉的散发也被发簪固定了,而且还有翠珠发钗和花形发钿装饰。 在王凡睡觉这段空隙,安冉苒带着王凡留下的银子疯狂地买买买,才安抚好自己突如其来的忧伤。 王凡不确定地问道:“安冉苒?” 安冉苒蹙了蹙眉,靠近问道:“你不认得我了?” “啊?”王凡还真的仔细打量起来,还没等安冉苒真正发怒,他又说道:“打扮一番后,差点认不出来了。”随后他又站起身,看着一如既往的身高,又感叹道:“比之前那个灰头灰脸的灰姑娘要好看许多。” 若不是对方身材矮小,王凡估计自己真的会认不出。 安冉苒不确定地问道:“真的?” 王凡看着之前冷淡的女孩变成如今可爱的小女孩,突然伸手揉了揉对方的头发:“嗯,只要我眼光正常的话。” 明明还是个小女孩却比大多女子都要长得好看。 章节目录 第13章夜袭 太阳西落,街上的行人也逐渐多了起来。远远的,王凡就看到老槐树下挤满了人。 王凡也不着急,转身进了一家饭店,小二认得他,直接把二人带到二楼的包厢。 安冉苒一脸疑惑地看着王凡,不是说去听书吗?怎么来饭馆了? 见王凡径直来到窗边,安冉苒也蹑手蹑脚地跟了过去,踮起脚尖,才勉强露出半个脑袋。 老槐树下,茶摊早已坐满了人,外围的有人自带板凳,有人嫌麻烦干脆站着。 这里居高临下,恰好可以可以看到茶摊,又可以听到说书先生的话。 “……后来王朝衰落,皇室家族为了皇位互相残杀,也有一些皇子,公主不想参与这场纷争,主动离开京都隐居山野……” 王凡知道这个故事,甚至这个故事就是出自上任大贞皇帝死后,其子女为了争夺皇位,互相残杀的故事。 王凡看了一眼垫着脚尖的安冉苒,心想,小孩也爱听王朝相戈的故事? 王凡抱起全神贯注的安冉苒,安冉苒惊恐地转头看向抱着自己王凡,紧张地问道:“你要干什么?” 怎么突然动手动脚,难不成…… 王凡把女孩放到床榻上:“这里也可以看,垫着脚尖很累的。” 王凡没注意到小女孩惊恐的眼神,转头又看向老槐树下。 床榻靠着窗,女孩坐着也能看到下面。 安冉苒撇过头,不想看王凡。 王凡没继续呆在窗边,而是回到房间自顾自地看起菜单,王朝故事他也听,不过这个故事他早就知道了,既然安冉苒喜欢听,那就顺便在这里吃饭好了。 安冉苒听得入迷,直到王凡叫她吃饭。 王凡把调味料撒在饭菜上,和上次一样,每份菜只撒一半,安冉苒这次没有沉默,而是疑惑地问道:“你撒这个干什么?” 二人已经熟络起来,小女孩也没有上午那么局促。 王凡随意说道:“这些饭菜的味道吃不惯。” 安冉苒吃了一口,没发现什么问题,又夹了一块被王凡撒过调味料的菜,很香,更没有想象中那种咸味。 “很好吃啊。”安冉苒喃喃道,为什么只撒一半? 小女孩赶在王凡吃完前,把那些撒了调味料的饭菜都吃了个遍,然后又跑回床榻,趴在窗台上。 王凡又把剩下的饭菜撒上调味料,然后又看了一眼光着脚丫趴在窗台的小女孩,小女孩不仅洗了澡,而且上午和下午好像还换了个人。 王凡还在吃饭,窗边的安冉苒突然说话:“下面那个先生好像经常看过来这边。” 小女孩感觉很准,对方虽然只是微微撇头,但她还是发现了。 王凡过来一看,下面茶摊的说书人正好在休息,二人目光对上,对方微微一笑,然后就继续休息喝茶润嗓子。 安冉苒问道:“你们认识?” 对方经常看过来,然后王凡一来,对方就对着这里笑起来。 王凡摇摇头,他们勉强算得上一面之缘吧,那时他还是在小巷听对方来说书,但有一日,对方忽然从自己身后出现,然后就把这个房间介绍给自己了。 就算有交情,也只能算是点头之交。 有人敲门,王凡一看,是钱富贵。 钱富贵还没进门,就被窗台的安冉苒吸引住了:“这是小哥夫人?” 安冉苒长发飘飘,身穿立领对襟长衫,趴在窗台微微转头,看见是王凡朋友,连忙下床穿好鞋子。 她刚穿好鞋子,又听到钱富贵的话,脸微烫,连忙跑回窗台,一副漠不关心的模样。 王凡蹙眉,解释道:“是小妹。” 安冉苒是自己买来这种话他实在说不出口。 果然,安冉苒一下床,整个人看起来就矮小许多。 钱富贵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确实,女孩还没窗台高:“哎哟,老钱我还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女子,一时眼拙,小哥莫怪。” 钱富贵也见过世面,安冉苒虽然还小,可确实长得漂亮,不然也不会认错。 钱富贵先是喝了一杯,才说道:“小哥,你可真神,镇上果然有动静。” 王凡觉得东方宇说话怪怪的,所以就让对方帮忙留意一下。 “小哥你在金玉楼卖出妖丹的事已经在道上传了个遍,不过我估计很多人都是有贼心没贼胆……” 王凡也没想到买颗珠子也能惹这么多麻烦,东方宇说帮自己送灵石回去算自己欠对方一个人情,如今看来确实如此。 虽然钱富贵这样说,但王凡却是不敢大意的,他知道,为了夺宝,那些人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出海时,为了独吞宝藏,残害同伴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人心险恶,这类情况他就已见怪不怪了。 见王凡一脸凝重,钱富贵提醒道:“小哥你要是不放心,或许可以去老横街看看。” 钱富贵走后,王凡也没心思继续吃饭。 安冉苒过来问道:“有人要杀你?” 钱富贵和王凡谈话并没有回避安冉苒。 女孩表现得很平静,王凡犹豫一下,还是点点头。 这原本是一个激烈的话题,可二人都显得有些异常平静,好似这种事情是家常便饭一样。 两人都没了心思,王朝纷争的故事只听了一半就离开了,回去时,王凡还在思考对策,身边的安冉苒也跟着闷闷不乐。 路过衙门,王凡先是一愣,身旁的小女孩却是直勾勾地盯着他:“我可是你花银子买下来的!”然后就快步加速离开了。 王凡只能后面叹气。 兜了一圈,王凡还是来到老横街,他直接找到老李,说明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老李沉思片刻,说道:“若是只有镇上人动手还好,但如果这是金玉楼自导自演的一场戏……” 老李不仅是老横街修为最高的,而且还是老横街实力最强的,但即便如此,他还是没有一点金玉楼背后之人的信息。 这种行踪隐蔽的势力,谁也不敢保证他们下一步会做出什么事。 王凡蹙眉,若是真的像老李所说,那自己可真的危险了。 不管是金玉楼,还是东方宇,他是真的一点都看不透。 回到客栈,王凡依旧心神不宁,找小二拿了几样东西,就坐在墙边睡觉。 安冉苒也不敢打扰王凡,自己安静地待在一旁玩弄刚才买的小玩意,觉得无趣了,就趴在桌面看着王凡睡觉的样子发呆,又或者来到镜面胡乱打扮一番…… 到了凌晨,夜黑风高,除了街上的打更人,再无人迹。 紧闭的窗户发出轻微的声音,刀刃从缝隙伸进来,没一会儿,窗户就被打开了。 紧接着一个黑影从缝隙观察,确定床上有人,才小心打开窗户,爬进房间。 他压低脚步,尽量不发出一点声响,手握匕首慢慢靠近床上之人。 仿佛一切都在掌握之中。 可他不知道,就在他进来的窗户旁边,有人默默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黑暗之人隐密得太好了,仿佛已经和黑暗融为一体,一呼一吸已经成为黑暗中的一部分。 黑影掀开被子,里面却只有几个枕头。 恐惧瞬间从他心底蔓延,还来得及逃跑,就有人捂住他的嘴巴,他还没来得及反应,匕首已经抵住了他的喉咙…… 匕首一抹,锋利刀刃瞬间划破喉咙,炙热的血液喷射而出! 黑衣人叫不出声音,一边拼命地捂住自己喉咙,一边往后退去倒在床上。 他只能惊恐地看着黑暗之中的人影,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是的,他连死都死得不明白。 悄无声息地摸进来,又悄无声息地死去,房间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王凡收拾床铺,用床单包裹着尸体,确定没人后,直接把尸体从窗户丢了下去。 做完这一切,房间真的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原本应该恐怖的血液、尸体、死亡仿佛都没出现过,一点痕迹也没留下。 躲在屏风后面的安冉苒探头,忐忑不安地问道:“你不害怕吗?” 王凡不明白是什么意思:“什么?” 安冉苒对上王凡黑亮的眸子,有些不确定地再次问道:“刚才你杀人不害怕吗?” 前后杀完人,王凡脸色都不曾变过。 王凡说道:“有什么好害怕的?他比海上妖怪可要弱多了。” 安冉苒连忙解释:“不是这个意思,就是,人杀完人不应该都是很害怕的吗?又或者有那些……心理负担的吗?” 对方的平静让她觉得骇人。 王凡更加疑惑了:“他要杀我夺宝,然后被我反杀,这有什么问题吗?” 安冉苒缩了缩头,好像…确实没什么问题。 章节目录 第14章谈话 第二天一早,客栈附近就被路人围得水泄不通,王凡带着安冉苒退房的时候,客栈小二用异样的眼神看了一眼对方,见王凡瞧都不瞧他一眼,就连忙匆匆离开了。 死者穿着夜行服,老道的捕快一眼就看出这是私人恩怨,而且死者还是被一刀封喉,一点的挣扎迹象都没有,可见杀人者实力高深莫测。 因为没人认领尸体,官府就草草结案了,毕竟他们也不想惹麻烦上身。 王凡从容淡定,面不改色地和官府的人擦肩而过,随后就带着安冉苒来到老横街。 老李和钱富贵也早早就在这里等他。 钱富贵上来就问道:“小哥,昨晚那事是你干的?” 这问题不用想都知道了,毕竟人就死在王凡住的客栈的门口。 王凡点点头:“是个普通人,应该是在金玉楼看见我,觉得我好欺负吧。” 王凡只在老横街和金玉楼露过面,老横街都是散修,实力可比普通人强多了,所以只能是金玉楼那个时候被盯上了。 老李也说道:“金玉楼不会在罗海镇出手。” 若是王凡刚卖出宝贝就在罗海镇遇害,那最大的嫌疑就是金玉楼了,毕竟王凡一死,那三百块晶石就是金玉楼的了。 金玉楼杀人很容易,可这种势力更看重信誉,所以他们一般都不会做这种在家门口杀人越货的事。 钱富贵看着一脸淡定的安冉苒,又靠近王凡,小声说道:“小哥,咱们当着小妹妹讨论这种事,不合适吧?” 王凡撇了一眼,正好对上安冉苒的眼神,她显然也听到钱富贵的话了。 王凡想了想,想起昨晚小女孩的话,摇了摇头说道:“没事,她心理承受能力强。” 昨晚自己杀人,对方也就在旁边。 安冉苒先是开心,然后又莫名地生气,什么叫心理承受能力强,不是应该怕我被吓得担惊受怕吗? 三人一人一句,很快就讨论出一个计划。 可安冉苒听到王凡要把自己留下,立马抓着王凡的衣角,紧张地问道:“你不要我了吗?” 小女孩的话打断了三人的谈话。 一瞬间,小女孩就莫名地觉得委屈起来,通红的眼眶的里隐约有泪光闪过。 一看这情形老李和钱富贵连忙扭头走人,二人都是只身一人,孤家寡人最见不到这种哭哭啼啼的离别场景。 这种相依相泣的场景,无形之中已经就给他们这种孤家寡人一击重创了。 王凡看着好像是自己欺负了对方,委屈到要落泪的安冉苒,瞬间手足无措,自己小时候也没怎么哭过啊。 他连忙蹲下解释:“昨晚你也看到了,若是有人继续来杀我,你也会有生命危险,我也不知道有没有能力保护得你。” “你留在这里,有老李他们在,他们不敢来找你麻烦。” 即便王凡想解释清楚,可小女孩一听到王凡要把她留在这里,她的泪珠再也抑制不住,刷刷往下流。 “你明明…都把我买…买下了,为什么还要把我留…留在这里……” 小女孩一把抱住王凡,一边哭泣一边说道:“冉苒…不想再被抛…抛弃了……” 她刚离开狼窝,才感受一点温暖就又要被抛弃,她不想这样,她想有个家,一个温暖的家,长长久久。 泪珠落在衣服上,又渗透衣服落在王凡的心上。 王凡无奈地拍了拍女孩的后背,安慰道:“谁说我要抛弃你啊?” 小女孩太敏感了,曲解了他的意思。 而安冉苒也更加用力了,紧紧抱住王凡的脖子,似乎不想听王凡的解释。 “现在有人杀我,我只是个凡人,你跟着我太危险了,现在把你留在这里也是为了你的安全。” “等我解决完那些坏人,我再回来接你,好不好?” 王凡不会安慰人,他只能把一切都解释清楚,再给对方一个承诺:“等我解决完那些坏人,我再回来接你,好不好?” 昨晚只是一个开头,少年虽然习惯了这种事情,可他也只是习惯一个人对付这种事情。 小女孩一抽一颤,趴在王凡肩膀上无声哭泣,过了许久,她才问道:“你真的不是不要我吗?” “嗯,等安全了,我再回来带你走。” “你真的会回来找我吗?” “嗯。” 小女孩松了手,不哭了,抬起小手擦拭眼泪。 额头碎发缭乱,两眼通红,脸蛋全是泪痕,实在很容易让人心生怜惜。 王凡笑了笑,让女孩坐到一旁的石墩,一边用自己衣袖帮对方擦眼泪,一边打趣道:“都变成大花猫了。” 小女孩否认:“你才是大花猫!” 小女孩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王凡笑了笑,帮其整理一下,又重新找到老李和钱富贵。 三人收尾的时候,老横街来了一位生人,是东方宇派来的,那人只给了王凡一封信就离开了。 “离镇之时,三日内,三百块晶石必定送到。” 三人长舒了一口气,这封信代表了东方宇的态度,少了一个的敌人,对他们来说是好事。 特别是金玉楼这种神秘莫测,摸不着底的势力。 到了正午,王贤又去了一趟茶摊。 王凡这次没有进饭馆,也没有像以前那样待在巷子里偷听,而是来到人群的外围,成为人群的一部分。 “……最后一条真龙被斩于……” 王凡听得入迷,不知过了多久,人群逐渐散去,他才慢慢回过神,正要离去,说书先生却唤住了他:“王凡。” 王凡回过头,说书先生已然在他的面前。 老槐树下,儒衫长袍,双手背负,似乎在等人。 王凡一愣,才僵硬地朝着儒生行了拱手礼,因为不熟练,手还搭错了位置。 “先生好。” 他带妖丹来罗海镇,是打算让老槐树下的说书先生帮忙看看的,他觉得说书先生会讲那么多故事,肯定是一个见多识广的人,结果二人有缘无分,才遇上钱富贵。 如此一来,王凡也不知道如何跟说书先生搭话。 儒生一笑,朝着王凡走去,又演示了一遍拱手礼:“王凡,对人拱手的时候,左手要在外面。” 王凡挠了挠头,又用正确的姿势向儒生拱了一礼,虽然动作依旧生硬,可看起来更像弟子拱礼了。 这个动作他学了很久,可却是他第一次正式做。 儒生似乎永远面带微笑,又问道:“今日找我有何事?” 王凡和往日有些不同,现在似乎多了一点腼腆,又挠了挠头:“没,没事,就是来听先生讲故事的。” 原本有妖丹,他是可以提起勇气说话的,可现在嘛,只能像个未出阁的小女孩,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 儒生又说道:“那和我走一段路吧。” 说完,儒生就转身离开,步伐沉稳,并没有在意王凡有没有跟上,又或者是他肯定王凡会跟上。 王凡犹豫片刻,大步追了上去。 大街上,人来人往,一大一小的背影像是先生带着弟子,很和谐。 少年时而慢,时而急,想对着对方的脚步,却每次都落空。 王凡有些生硬的走路方式又让二人的背影看起来有些违和。 二人差不多走了一盏茶的时间。 路上,二人都在安静地走路,一句话也没说。 儒生不开口,王凡自然不会开口。 到了门前,儒生推开大门:“要进来看一看吗?” 王凡心想,反正都走这么远,再进去看看没什么吧? 在好奇心的驱动下,王凡跨过了门槛。 院子很简洁,除了石桌石椅,王凡也找不到什么物体来描述。 嗯,还有一棵小树,小槐树。 王凡看着只有一人高的小槐树:“先生很喜欢槐树吗?” 对方在老槐树的茶摊说书,又在家里种了一棵小槐树,所以少年觉得对方真的很喜欢槐树。 “嗯。”儒生解释道:“槐树有吉祥之意,相传还可以镇宅。” 王凡点点头。 儒生又问道:“喜欢吗?” 王凡又点了点头。 儒生笑道:“那送你了。” “啊?”王凡连忙摆手,解释道:“先生,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并没有想要您的槐树,我只是觉得它的寓意好……” 他以前只知道槐树招鬼…… 儒生笑问:“你也信这些?” 王凡点了点头:“信吧。” 儒生点了点头:“信之则有,不信则无。” “王凡,你以前对人多的地方只会敬而远之,可如今你也像普通人一样,已经敢到拥挤的人群里听我说书了。” “可见不管你以前信什么还是做什么,到了未来却不一定会如此了。” “王凡,世间万事万物都会变化,人亦会如此。” “而变化又有主动、被动之分,在我看来,如今的你是想主动变化,可我又看不到你想要主动变化的信念。” “王凡,我期待你下次的到来。” 说完,儒生转身进了房子,关了门。 夏季,微风不燥,小槐树的叶子“嗖嗖”作响。 王凡后知后觉,看了一眼关上的门,又看一眼一人高的小槐树,嘴里喃喃自语:“先生对我很失望吗?” 虽然儒生讲得很直白,可少年没读过书,对这些道理只是一知半解,只有字面上的理解。 对于常住山上的少年来说,世界很大,他却走不完;道理很好,他却不太懂。 王凡离去后,又有一人身穿道袍来到院外:“世间万物变化冥冥之中自有定数。” 院内,明明是日中,却如覆薄冰、如临深渊。 儒生笑声从屋内传来:“天道不争,还不允许他王凡争一争吗?” 道人一声冷哼,不欢而散。 章节目录 第15章离镇 王凡有些失落,却又不知道为何失落。 他想起第一次和说书先生的见面。 那时候姚老头刚去世,他在村子又不受待见,便萌生了离开的念头,带上家中仅剩的铜板,在树林里摸索了差不多三天才找到官道。 好不容易来到罗海镇,还没来得及填饱肚子,就被老槐树下的茶摊说书先生讲的故事迷住了。 他很喜欢那些故事,他以为每天都会这样继续下去。 但是,第二天他就被村里的人认了出来…… 之后,他再也不敢靠近茶摊,怕被人认出来,怕被撵出来,更怕那些异样的目光…… 他躲在小巷里,竖着耳朵,听着零碎的声音。 他听得入迷,回过神时,说书先生就已经站在他的面前:“你很喜欢听我讲故事?” 儒生那如沐春风的笑容,王凡每每想起来都觉得温暖。 他不自觉地点点头。 儒生继续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毫不犹豫地回答:“王凡。” “王凡,你为什么躲在这里听?” 少年有些窘迫,一时不知如何回答,他害怕别人知道自己的过往,也害怕别人异样的目光。 “我…我不喜欢…人多的地方……” 说完,少年自己都不自信地低下了头。 这种说辞任谁也不会信吧…… 儒生点了点头,又指着一个方向:“王凡,那里也可以听得到,你不必蜷缩在这小巷里。” 那里正是王凡日后常去的饭店,在那里少年也可以像个正常人,不会遭受到异样的目光,更不会怕被人撵出来。 简单的几句对话,让王凡终生难忘,让少年幼小的心灵和脆弱的自尊得到保护。 或许正是因为对方是为数不多把自己不正常的行为当作正常行为的人,少年才会如此在意对方的言辞和看法吧。 街道上,王凡有些心不在焉,看到路边摊的桂花糕,突然想起了安冉苒,对方貌似很喜欢吃桂花糕。 王凡买了一份,付了钱,拎着桂花糕,他又想到刚刚先生说的话。 改变吗…… 这些年,自己虽然说着不在意,可自己确实离开了村子,搬到山上。 这些年,自己虽然很喜欢听书,可又怕遇见熟人,不敢在人多的地方露头,只敢躲在一旁偷听。 这些年,即便出海,自己也不喜欢和别人聊天,因为他知道,那些人最后都会聊到自己身上。 到最后,他也分不清自己是不喜欢,还是不敢。 王凡转头看着人来人往的街道,有只身一人的,也有三五成群的。 以前和姚老头也是两个人…… 只是姚老头去世之后,又剩下自己一个人了。 他又想起刚见到安冉苒时的灰头灰脸,还有哭着抱住自己的时候…… 一个无家可归的小女孩…… 一个孤身一人的少年…… 是的,多一个人也不是不可以。 王凡脚步轻盈了许多,提着桂花糕朝着老横街走去。 …… 另一边,罗海镇最大的宅院里。 庭院里,有二人对坐。 东方宇一边煮茶,一边笑问:“小叔,今日怎么有雅兴来我这小院?” 对坐之人虽是和东方宇对坐,可却是坐在栏杆上,背靠柱子,眼睛瞧着院子,漫不经心地说道:“你这院子太规矩了,一点也不好看。” 剑不离手,酒葫芦挂在腰间,发丝缭乱,粗眉胡茬子,看似有些邋遢,却是一身江湖人士的气派。 东方宇笑了笑,继续煮茶,不语。 此院是皇室的宫廷院师所建造,虽然庄重大气,可也缺失了一些优雅和意境。 如此一想,确实有些规矩了。 东方宇给对方倒了一杯茶:“小叔,这是碧落海特有的碧落春。” 碧落春,只生长在碧落海一些岛屿,是一种非常名贵的茶,在世俗属于可遇不可求之物。 “啧,茶这种东西我喝不来,涩味,还不如我葫里的酒。”说着,他拿起腰间葫芦,葫塞子一打开,酒香扑面而来,闷了一口:“痛快!” 东方宇也不怒,自己喝了起来。 一人饮酒,一人喝茶。 三阙放下葫芦,笑道:“你来这小镇不单单是为了碧落春的吧?” 东方家族在九州赫赫有名,只要放出点消息,不知道有多少人会屁颠屁颠地拿着碧落春送上门。 需要一个家族天骄亲自来这里? 东方宇笑了笑:“小叔也不是来看我院子、喝酒的吧?” 三阙无奈地摆摆手:“阿贺那家伙叫我去九幽,说什么妖族最近很猖狂,让我一起去蛮荒大陆斩几头妖王来杀杀妖族的锐气。” 于他而言,相比九州的芝麻小事,九幽州可是个好地方,他也常去,又和阿贺是老相识,自然不会拒绝。 “偶然得知你在这里,就顺道来看看。” 东方宇看了一眼对方,一脸轻松,不愧是东方家上一代的天骄,八境就已经可以斩妖王了吗? 妖王,八境之上。 要知道妖族的妖王境在人族已经属于仙人之境了。 东方宇继续说道:“小叔也不是不单单是来看我的吧?比如,那个王凡?” 三阙倒也不掩饰,点点头:“听说你和他见过面,觉得怎么样?” 异数之名,他略有耳闻。 东方宇想了想,笑道:“有些憨,不过是个有趣的凡人。” 三阙漫不经心地说道:“凡人呐……” 东方宇笑了笑,继续说道:“他还在罗海镇,小叔若是有兴趣,也是可以去看看的。” “过了今日,说不定就见不到了。” 三阙立马会意,调侃道:“阿宇,你这算不算落井下石?” 见不到?是那异数被人盯上了,即将有生命危险了吧? 东方宇微微一笑,说道:“我和他只有普通的买卖关系,如何算得落井下石?” 三阙先是不语,然后又叹气摇头说道:“就因为是这样,我才不喜欢你们这些所谓的大家族啊。” 东方宇不语,他是东方家新一代,家族很多的事情他只是略有耳闻,对于这个小叔为什么会家族除名,他知道的更是少之又少。 对方肯指点自己,也不是因为自己是他的侄子,而是因为自己性情随和,合对方胃口。 如此随性而为之人,自然不喜畏畏缩缩、虚情假意之人。 东方宇叹气道:“既然是异数自然轮不到我们管。” 三阙撇了一眼对方:“你说的对,异数自然轮不到我们管,只是可怜那娃咯!” 九州自有九州的规矩,他虽看不惯,但也不能出手,即便退一万步来讲,就算要出手,也轮不到他出手。 异数自有异数的命数。 东方宇再次询问:“小叔,你真的不去看一下?” 王凡虽是异数,可东方宇也确实觉得王凡是个有趣之人。 三阙决绝说道:“不了,来日方长,不差这一会。” 对方既然是凡人,那就是世俗之事,他若是出手,那才是真正的麻烦。 来日方长吗? 东方宇笑了笑,若有所思。 …… 老横街,王凡拎着桂花糕回来,老李还是抱剑坐在摊位,而钱富贵则不知怎么跟安冉苒混熟了。 安冉苒平日看起来冷冷淡淡的,可也只是个小孩,钱富贵见多识广,做买卖更是一等一的好手,三言两语说的那些奇异怪事一下子就把小女孩吸引住了。 见王凡拎着桂花糕回来,安冉苒立马朝着王凡跑了过来,钱富贵也屁颠屁颠地跟着回来。 小女孩接过桂花糕,心满意足地笑了起来,她确实很喜欢甜品,特别是桂花糕。 她也不吝啬,拆开就先拿一块王凡。 看着小女孩满脸期待样子,王凡虽然不想吃,但也欣然接受了。 一旁的钱富贵一脸期待:“我呢,我呢?” 咋滴,这么大个人,看不到是吧? 刚才不知道是谁追着让自己讲故事呢! 小女孩瞧了一眼对方,有些不情愿地递给对方一块。 钱富贵一口入嘴,囫囵地说道:“这才对嘛,小孩子要懂得分享。” 安冉苒瞪了一眼对方,钱富贵立马怂了,人家虽然是小孩,但人家有个厉害的兄长啊,又是一位惹不得的主。 “小哥,东西都准备得差不多了。” 钱富贵留下一句话后,便匆匆离开,人家兄妹聊天,待在这不是自讨没趣吗? 天色逐渐暗了下来,街道的人也多了起来,匆匆忙忙,各忙各的,摊贩的叫喊声甚至都能传进老横街。 王凡感慨,今日才是自己来罗海镇的第二天,可感觉却比在山上住了几天还要长久。 钱富贵带着三名车夫找到了王凡:“这三位都是修道之人,到时候他们会当作诱饵。” 普通人做这事太危险,王凡干脆花灵石雇佣几个修行者。 有老李牵头,三名修行者没说什么就来了,反正有灵石做报酬,也不见得会亏什么。 至于危险,整个罗海镇就这么点修行者,大多都略有耳闻,就算打不过,逃起来也不难。 因为先前已经和安冉苒解释好,小女孩这时除了有些担忧,更多的是期待。 “王凡,你一定要回来接我啊。” 王凡虽然跟钱富贵他们说安冉苒是自己小妹,可对方从来都没叫过自己兄长,每次都是直接叫名字的。 王凡笑了笑,揉了揉对方的脑袋:“放心,有老李在,我不会有危险的。” 安冉苒虽然不喜欢被人摸脑袋,但也没阻止王凡,只是喃喃道:“谁担心你了。” 王凡自然知道对方刀子嘴豆腐心,所以只是笑了笑。 在三位车夫驾驶离开后,王凡也和众人告别,消失在人来人往的人海里。 章节目录 第林16章树林危机 另一边,罗海镇郊外。 隐蔽的高处,一伙黑衣人看着从镇里驶出的三辆马车。 其中一人问道:“头,怎么办?” 为首沉声道:“哼,小把戏,两人跟一辆马车,发现目标后立即发出信号。” 若不是担心惊了镇里的人物,他们早就出手了。 六人离去后,还有二人留在原地。 “头,那我们还留在这里干什么?” “别急,我感觉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若是对方真的藏在其中一辆马车上,那被他们碰到的也不过是迟早的事,既然对方能察觉到他们存在,想来也不会蠢到这些都想不到。 在三辆马车离开后,又有一拨人陆续从镇里跟了出来,前后分成了三拨人,鬼鬼祟祟地朝着马车走去。 “这么多人?” 为首的解释道:“应该是为了钱财而去。” 王凡卖妖丹的事早已传得沸沸扬扬,当然有不怕死的主想要从王凡手中分一杯羹。 “那也好,我们只需做渔翁即可。” …… 盛夏,蝉鸣旺盛,鸟鸣也不断,树叶稀疏的位置还可以看到昏暗的夜空,虽然现在才入黑,可也能勉强瞧见零碎的星辰。 黑暗中,有少年头戴着斗笠摸黑前行。 天色已经暗下来了,树林里更是伸手不见五指,除了在树林里待惯的猎人,不然也难以在这种地方前行。 树林漆黑一片,少年不紧不慢地前行,脚下虽是凹凸不平的碎石或泥坑,但他仿佛早已习惯,并没有被地上的障碍所阻挠。 王凡趁着傍晚百姓回家,混进了人群之中,然后又在偏僻处闪进树林里,按理来说,一般人早就跟丢了。 突然,树林里的鸟群争先恐后地飞出树林,鸟群惊起,树林瞬间剩下蝉鸣声。 王凡扯了扯斗笠,继续在茂密的树林里前行。 渐渐的,蝉鸣声也少了,到最后整个树林只剩下一片黑暗,异常的压抑。 就在这时,“嗖嗖嗖”三声破空而来。 树林的寂静瞬间被打破,压抑的气氛瞬间被打破,一股死亡的气息开始在树林里弥漫。 王凡背后仿佛长了眼睛,一个翻滚,三道暗器全部落空。 少年显然早有预料。 落空的暗器几乎完全嵌入树木之中,力度之大足以一击毙命,可见来人显然是冲着少年的性命来的。 王凡起身时,已然看到身后有一人在树林里朝着自己赶来,对方只稍微一跃,便从一棵树跳到另一棵树,脚步之轻盈,无声无息。 “能躲开我的暗器,倒是有两下子。” 对方来到王凡面前,站在树上,居高临下,丝毫不把王凡放在眼里。 王凡蹙眉,一瞬间,他就转换态度,惊恐地说道:“小人只是路过,不知有什么地方得罪了大人?” 王凡尽量表现出很卑微的样子,又从袖口处拿出一袋灵石:“大人不如放我一马……” 黑衣人冷笑:“算你识相。”他一个跳跃,稳稳地落在地面,即便就在王凡面前,他的动作依旧无声无息,一看就不是普通人的身手。 杀人之后,这些还不是自己的? 不过为了稳妥,黑衣人还是假意朝着王凡走去。 就在黑衣人伸手接过王凡的布袋,准备趁机给王凡致命一击的时候,王凡嘴角一弯,布袋松口,瞬间冒出一阵烟雾。 烟雾扩散之快,瞬间把黑衣人淹没。 当黑衣人甩开布袋,连忙往后退去时,王凡的身影已经消失在树林里。 黑衣人刚稳住身形,箭矢破空跟来。 黑衣人大怒,一把抓住箭身,他环顾四周,除了一片漆黑,再无他物。 居然被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给耍了! 正当以为王凡已经逃离的时候,突然,又有箭矢破空射来。 黑衣人冷笑:“就这点本事?” 一个凡人,他还真的不把对方放在眼里。 黑衣人脚一踏,整个人瞬间朝着箭矢飞来的方向追去。 树林里,王凡发现两次偷袭都没能成功,立马就转身飞速地在黑暗中奔跑。 他知道那人的实力远超自己,自己正面搏斗完全是在找死。 果然,还没跑多远,身后就出现树叶的穿梭声,这次黑衣人一点也没有隐藏,甚至有一点故意把动静弄大的意思。 黑衣人肆无忌惮地追击,就如同猎人追杀猎物,我就是不杀,我就是玩。 王凡没跑多远,又有暗器破空飞来。 显然,黑衣人已经追上王凡。 王凡只能在树林不断变换自己位置,而对方虽然发现王凡,却没有直接下死手,有几次暗器还故意打空,似乎真的在玩弄猎物一般。 王凡也不气馁,一有空隙就不停地朝着身后射去箭矢。 “小子,就这点能耐?” 这种箭矢就算打在他身上也不会有什么伤害。 王凡看不见黑衣人在哪,但他能确定对方就在自己身后。 “小子,要怪就怪你多管闲事!” 瞬间,又有暗器破空而来。 王凡看了看四周,立马朝着一旁的树后躲去,他刚躲好,几道暗器正好打在树前。 王凡停了下来,黑衣人也停了下来。 脚步声越来越近,“小子,躲猫猫的把戏结束了!” 可当黑衣人来到树后时,王凡却不见了踪影,黑衣人顿感不妙,正要往后闪避,王凡却从天而降,手中的匕首直指黑衣人的要害。 见王凡是只身偷袭,黑衣人冷笑,不退反进,一脚朝着王凡踹去。 王凡从高处跃下,即便速度和力量有了提升,却还是被对方一脚踢中,猛地往后飞去,直到撞到树上才停了下来。 王凡忍着剧痛擦了擦嘴边的鲜血,这就是修行者的实力吗? 王凡在死人海见得太多一剑斩妖魔的仙人了,以至于他都忘了在凡人之上还有一种人,修行者! 这种人若是天赋异禀,以后也能飞天遁地,来去自如,就算最后成不了仙,也能成为一个强大的修士。 黑衣人一边走近,一边嘲笑道:“凡人就是凡人,自不量力。” 他一脚踩在王凡的肩上,狠狠地把王凡压在树上:“我是修行者,你是凡人,我们的差距如同天壤之别!” 他虽然只是炼气修士,但因为体内的血肉被天地灵气滋润过,所以他日行千里,徒手断树也不是什么稀奇事,而这些全都是凡人望尘莫及,无法做到的事情。 疼痛让王凡直冒冷汗,而他不仅没有求饶,反而冷笑起来:“修行之人我见多了,只不过像你这种只会使暗器废物还是头一次见。” 王凡实话实说,他见过最次的修行者也像是楚云飞,钟灵秀,陈冬这类的,可他们都不会使用暗器这种不入流的东西。 而但凡去死人海冒险的修行者,他们对自己的实力都相当自信,是绝对不屑于使用暗器这种不入流的东西。 楚云飞甚至能御剑飞行,越境斩妖! 如此一来,王凡就算不知道黑衣人是什么境界,但也可以肯定对方是最弱那种修行者。 黑衣人闻言,虽是事实,心中却也更加不爽了:“死到临头,还大言不惭!” 自己一个修行者岂能让凡人嘲弄? 说着,他就要抬脚把王凡灭杀。 就在这时,王凡捂着胸口的右手瞬间抬了起来,藏在手腕的暗弩瞬间爆射出无数道小箭矢,直接把黑衣人逼退。 这次的箭矢不同于先前的箭矢,暗弩的是一次性爆射出数十支小箭矢。 这一次即便黑衣人闪避迅速,也没能躲避全部的箭矢。 细小的箭矢瞬间刺入肌肤,身体仿佛只是被蚂蚁咬了一口,疼痛稍纵即逝。 黑衣人虚惊一场,冷笑:“小子,你就会耍这些小把戏?” 说着,他又往王凡走去。 王凡不仅没有气馁,反而搀扶着树干站了起来,嘲讽道:“倘若你也算修行者,那修行者也太掉价了!” 黑衣人冷笑,丹田运转,势必要让对方看看什么是修行者。 突然!他猛地捂住胸口,一股腥味涌上嘴边,最后猛地大喷一口鲜血! 这是中毒! 王凡继续冷笑道:“怎么会无端端就中毒?想不到吧?” “你以为我带你瞎逛是为什么?” “你以为刚才暗弩真的是我临死反扑?” 王凡慢慢朝着黑衣人走去,对方勃然大怒,毒雾却早已攻心,他每动一下,身体就如同被万蚁噬心! “这一切只不过是让毒素在你体内蔓延!” 王凡自始至终都不认为自己一个凡人之躯能硬扛修行之人,所以他的心思也从来都没放在武斗这方面。 黑衣人不甘心,对方明明只是一个凡人,他想扑上去把对方煎皮拆骨,可万蚁噬心之痛,让他只能在地上疯狂地打滚。 章节目录 第中17章林中搏杀 王凡从一开始就没想逃,他就是想要看看有哪些人来找自己麻烦! 速度、力量他都不是修行者的对手,所以毒药是他对付修行者最好的武器,也是修行者最容易大意的东西。 一般的毒药,修行者很容易察觉,所以王凡用了合成类的毒药。 首先是毒雾,然后是沾有诱发毒药的细小箭矢,当对方发现时,毒雾早已攻心,而箭矢上的毒液只需通过血液诱发即可。 王凡还没打算让黑衣人死,问道:“你刚刚说我多管闲事是什么意思?” 他也很意外,对方貌似不是冲着自己身上的灵石来的。 可这样一来,他还有哪些地方值得这些人追杀? 王凡突然想到什么,心头一紧,好多事情只需细细一想,便能猜到七七八八。 王凡再次问道,语气明显要比先前要阴沉许多:“你要是告诉我,我可以让你舒服一点。” 黑衣人疯狂地上打滚,听到能让自己舒服,立马断断续续地开口说道:“安…冉…苒……” 闻言,王凡脸色一沉,手中的匕首瞬间划破对方喉咙。 死亡确实比万蚁噬心舒服一点。 ……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罗海镇治安一向良好,可因为昨晚发生杀死人事件,镇上街道格外少人,甚至许多店铺、摊贩早早就关门了。 镇外则又是另一番风景,一望无际的良田,又是盛夏,蝉鸣、蟋蟀声不断,晚风拂过,田野一片窸窣声。 良田的庄稼原本应该顺着风向压下,而田野之中,有一个方向是逆行,而且所过之处皆有血液流下,滴滴零碎,延绵不断。 有人身穿夜行服,似乎在狼狈逃离。 他的身前、背后,皆有剑伤,剑痕从上到下,从左到右,即便他在黑夜下,又身穿夜行服,伤口却依然狰狞恐怖! 王凡出镇后,埋伏已久的两名黑衣人却发现王凡孤身一人,显然他们目标人物还在镇内。 王凡与目标人物有亲密接触,不管目标人物的身份有没有暴露,为了万无一失,他们都必须要把王凡灭杀。 而领头黑衣人则潜入镇内寻找目标人物。 只是他万万没想到镇上居然有一个筑基大圆满的剑修! 在号称同境无敌的剑修面前他毫无还手之力! 他混了大半辈子才勉强达到的筑基境界,为了保命一下子废了大半,又强忍着身上的剑气侵体,他已然没多少力气了。 可即便如此,他也不敢停下脚步,一边捂着胸口,一边连大气都不敢喘,一边马不停歇地朝着树林里走去。 自己手下虽然只是炼气境,但灭杀一个凡人也是信手拈来的事。 待手下帮自己疗好伤,立马传信让主子派出结丹修士来捶杀这群小儿! 黑衣人的实力虽然只是勉强达到筑基境界,可如果是他们八兄弟联手,别说筑基大圆满,就算是结丹修士,他们也有一战之力。 说到底还是他们轻敌,大意了。 黑衣人潜入树林,各种飞禽走兽被吓得连忙到处逃窜,原本寂静的树林瞬间热闹起来。 黑衣人顾不得这些,找到一处相对平坦的位置,扑倒似地坐了下来,毫不掩饰地自己疲劳,大口喘气起来。 过了好一会儿,黑衣人剧烈的心脏终于平复了一些,他稍微掀起已经和血肉连在一起的衣服,一阵激灵,瞬间疼得让他直冒冷汗! “该死的剑修!” “待我恢复过来,立即传信让主子派结丹修士过来,哼!到时候我定要你们千倍百倍奉还!” “该死,那小子怎么去杀个凡人都这么磨蹭……” “他娘的,这次为了一个小女孩亏到家了!” …… 黑暗里,黑衣人不知道早已有一人藏在树荫里注视着他一举一动。 王凡知道黑衣人的目标是安冉苒后就拼命地往镇子赶,可还没离开树林,他就看见月色下的良田有一处庄稼逆风摆动。 晚风带来的腥味意味着那人不简单,王凡趁对方进入树林之前就隐藏好了。 而黑衣人刚刚经历一场恶战,不仅修为废了大半,而且因为拼命逃命,把自己最后的力气都使完了,所以早已疲惫不堪,根本没发现树林有什么异样。 听到黑衣人的话,王凡并没有因为对方被老李击退而高兴,反而脸色更加阴沉,甚至可以用瘆人来形容! 这些人是冲着安冉苒来的? 而且还是有预谋的! 结丹修士? 老李才筑基修为…… 一瞬间,王凡的脸阴沉到极致,绝对不能让这人把消息传回去! 王凡紧握匕首,眼里尽是狠辣,一身杀气呼之欲出! 王凡屏住呼吸,悄无声息地摸到黑衣人身后,就要抬手给对方致命一击的时候,黑衣人忽然转身,手中数道暗器瞬间朝着王凡爆射过去! 两人虽然距离很近,可因为王凡是全神贯注,一下子就反应过来,瞬间躲开了这些暗器。 “小子,带着一身杀气来刺杀,未免有点太嫩了!” 要不是对方浑身杀意,自己还真发现不了! 黑衣人冷笑,可也不敢继续出手,如今他每动一下都会扯动身上的伤口,刚才一直逃命没注意,可现在放松下来再动一下,完全是两个感觉。 疼痛之剧烈不仅让他额头布满冷汗,也让他的手不自觉颤抖起来。 钻心之疼也不过如此! 王凡身在黑暗里,黑衣人看不清他的样貌,他却能看到黑衣人额头的冷汗和颤抖的手。 王凡沉声问道:“你是谁?” 黑衣人闻言有些无语,你不知道我是谁还来杀我? 黑衣人忍着剧痛拱手说道:“奉大贞廖王府廖王爷的命令来罗海镇这里找一人。” 黑衣人不清楚对方的底细,只能报出廖王爷名号,如果对方忌惮廖王爷的名号,那自己活下来也不成问题,可如果对方连廖王爷都不怕,那自己今晚怕是熬不过去了。 闻言,王凡故作松了一口气,甚至语气还带了一些歉意:“原来是廖王爷的部下,不打不相识,莫怪,莫怪!” 廖王爷?王凡自然知道,当今大贞王上的兄弟,早年间和王上出生入死,同时也是当今王上的得力干将。 如今大贞王上沉迷修仙无法自拔,朝野上下已经隐约有廖王爷一家独大趋势,甚至有传言廖王爷就是下一任王上。 这些传言都已经传到民间了,可想而知朝野现在有多么混乱。 黑衣人微微一笑,很大度地说道:“小兄弟,我们廖王府现在也缺人,不知道小东西有没有兴趣?” 廖王府缺人关他屁事,他只不过是想安抚好对方,保住小命。 王凡自然知道对方在扯皮,不过他还是故作轻松:“还有如此好事?” 他得想办法把对方骗过来才行,不然等对方恢复过来,到时候鹿死谁手就难说了。 王凡继续说道:“对了,我刚才发现前面有一具尸体,不知你认不认识?” 黑衣人心头一颤,尸体? “是吗?” 王凡指着身后某一个方向,引导黑衣人走过来。 对方靠近,王凡依旧面不改色,直到黑衣人也进入树荫的瞬间,黑衣人一下子就认出王凡了! 也是这时,匕首瞬间从袖口滑落,王凡一把抓住匕首,猛地朝黑衣人的要害刺去! 黑衣人冷笑,他就知道不会这么简单,所以早有准备,即便他身受重伤,可他也是筑基修士,匕首刺了那一刹那,他瞬间抓住了王凡的手腕! “你就是王凡?难道你只会这点小把戏?” 紧接着,一股怪力瞬间往手腕挤压! 可惜他现在灵力全无,力气也大不如前,倘若是黑衣人全盛之时,王凡的手骨早就粉碎了! 剧烈的疼痛瞬间让王凡咬紧牙关,可他却并不打算放弃,另一只手紧握拳头,狠狠地朝着对方脸上抡去! 可惜,对方能接下一次,就能接下第二次! 黑衣人冷笑:“小子,刚才就跟你说了,一身杀气都不会掩盖,你还是太嫩了!” “虽然不知道你怎么逃过一劫,但我可是筑基境的修士,远不是炼气境的废物能比!” 王凡能活下来就说明自己的手下失手了,甚至还有可能已经死了。 说着就要发力废了王凡两只手。 王凡突然冷笑:“是吗?” “在我看来你们都是一样的货色!” 说着,他的拳头松开,一团粉末瞬间散落到对方的胸口上。 “啊~” 是调味料! 趁着这个机会,王凡一脚蹬到对方胸口上,瞬间挣脱了对方控制! 调味料有盐巴,撒在伤口上,就如同火上浇油! 黑衣人面部狰狞,手指扭曲,胸口仿佛被万蚁噬心! 王凡自然不会放过这个好机会,一手抓着一把调味料,一手拿着匕首。 黑衣人惊恐,却还是咬牙迎了上去。 他不敢让王凡靠近,直接一掌拍在王凡身上! 王凡猛地吐了一口血,可他不仅没有后退,反而是一脸凶狠,不管不顾地猛地扑向对方! “啊~” 黑衣人的面部狰狞恐怖,浑身颤抖。 带着调味料的手掌狠狠抹到血肉之上,手指不断扣动,嘶叫声也越来越来悲惨,血肉也越来越模糊! 王凡自知巧夺打不赢对方,所以选择了以自损八百伤敌一千的办法,先是接下对方一击,然后就猛地伸手把调味料抹到对方的胸口处! 黑衣人疯狂捶打,王凡仿佛不知疼痛,依旧死死抓牢对方,如同野兽厮杀,手指不停地疯狂撕扯! 一次还好,次数多了,黑衣人都被疼到木麻、没了知觉,最后就连还击的手都没了力气,拍到王凡身上后更是有气无力,仿佛在给王凡挠痒痒。 少年也好不到哪里,对方即便受重伤,可依旧还有筑基修为的底子,硬扛黑衣人几下,血液不断地从他的口中流淌出来,挂在嘴边,拉得长长的。 王凡艰难地一步一步地朝着黑衣人走去,对方半跪着,不知生死。 可他还没有放弃,提着匕首对准黑衣人的喉咙全力一抹! 做完这一切,浑浑噩噩的王凡也在这一瞬间卸掉了所有的力气,扑通一声倒地不起,昏迷前,王凡只记得割破对方的喉咙并没有鲜血四溅。 “筑基修士也不过如此……” 眼睛昏沉闭上后,迷糊中他仿佛置身于一片**之中。 章节目录 第难18章大难不死 盛夏的清晨来得早,天边刚翻身露出一点鱼肚白,街道、乡野就已经有百姓开始忙碌。 罗海镇归属于螺海县,而螺海县又归属于安汝郡,而安汝郡又归属于大贞王朝的十二郡。 廖王爷不仅早年间帮助过大贞王上,而且又是王上的亲兄弟,所以王上为了感激廖王爷的鼎力相助,直接把安汝郡赐封为廖王爷的封地。 同时,廖王爷也是大贞王朝唯一拥有封地的王爷。 安汝郡府,亦是廖王爷的府邸。 因其占地数千亩,又有多个关卡,所以赶来禀报之人也花费了不少时间。 高堂之上,有一位中年男人,他约四十五六岁,身材魁梧长八尺有余,鬓角不见白发,华发茂密又乌黑亮丽,眉毛浓黑而整齐。 “八位暗卫全死了?” 廖王爷沉声道,他对于那八兄弟有些印象,明明是一群练气境联手却能与结丹境打得有来有回。 他曾经还想把这种修炼方法推广到军队,只可惜就连那八人自己都没搞懂,更别说推广到军队。 厅堂禀报之人颤颤巍巍地说道:“禀报王爷,那八位暗卫的命牌在凌晨就开始陆续碎裂,最后一位也在不久前碎了。” 廖王爷淡淡说道:“一个罗海镇居然也有结丹修士,倒也出乎意外。” 很显然,他只认为只有结丹以上的修士才能杀死那八位暗卫。 见廖王爷迟迟不说话,禀报之人又大起胆子,问道:“王爷,我们需要请客卿出手吗?” 客卿乃是廖王府的外部战力,最低门槛也要结丹修为,但并不归廖王府管辖,通常请他们出手都需要花费大量灵石或奇珍异宝。 所以就算是廖王府,请金丹客卿出手的次数也是屈指可数。 金丹修士是真正凤毛麟角,实力之强足以改变一国之战。 他们做客卿只不过是为了赚取一些灵石,并不会真的归入某个势力,甚至遇上一些麻烦的斗争他们还会拒绝出手。 廖王爷自然知道这些利害,冷哼一声,说道:“那些家伙就会狮子大开口!” 若不是自己身上的因果太大,自己需要他们出手? 显然,他就吃过这样的亏。 廖王爷继续说道:“准备一下。” “啊?” 禀报之人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廖王爷起身,下一刻他就越过禀报之人来到门口:“本王要亲自迎接公主回朝。” 这次出手已经暴露,朝堂那些人说不定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与其便宜了别人,倒不如他亲自把人送回来。 …… 罗海镇。 老李正和三位回来的修士对着情况。 一人说道:“老李,我遇到两伙人,一伙是普通人,一伙却是炼气境的修士。” 另外二人也纷纷点头:“我们俩的情况也差不多。” “那伙人不像为灵石而来的,更像来杀人的……”先前说话的那人继续说道:“王凡小哥怕不是惹到一些人吧?” 那些黑衣人直接下死手,他们为了自保也只能杀了那些人。 老李也知道这件事不简单,特别是昨晚那名筑基修为的黑衣人,自己一时心软放过对方,可能会酿成大错……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他只能叹了一口气,给三位修士一人十块灵石又让他们最近注意一点。 三位修士倒也不怕报复,都是修行之人,都是自愿接下这活,就默认等于结下这份因果,自然不会怪罪他人。 一旁的安冉苒自然把这些话都收入耳中,待三人走后,她紧张地问道:“李叔,王凡他是不是有危险啊?” 已经过去一晚了,其他人都回来了,王凡却迟迟不见踪影。 老李揉了揉小女孩的脑袋,安慰道:“不用担心,王凡小哥他身手不凡,或许已经在回来的路上。” 老李表面很平静,心中却也没底,他原本应该跟着王凡,把那些居心不良的人全部除掉,可那名筑基修士的黑衣人打断了他们的计划。 老李原本不想多管闲事,可对方居然是朝着王凡小妹的位置去的,他自然不能束手旁观。 可这样一来,他就跟丢了王凡的位置,又因为担心还有人来找安冉苒的麻烦,他只能待在罗海镇。 直到天亮,虽然没人再来找麻烦,可从三位朋友的言语之中就知道这些人是早有预谋的。 王凡怕是早就被人盯上了。 他现在只能祈祷王凡真的不是一个凡人吧,不然遇上修行之人,王凡怕是真的逃不掉了。 安冉苒聪明,当然知道老李是在安慰自己,可越是这样,她越担心。 王凡,你保证过带我走的,可不能食言啊。 …… 林中一处茅房。 一名老猎人拖着浑身是血的少年来到这里。 他原本是入林打猎,闻到血腥味时还以为自己的捕猎陷阱捕到猎物,结果过去一看,地上居然躺着两个血淋淋人! 而且周围全是快要凝固的血液! 他瞬间被吓到腿软,回过神后,他壮着胆子打算看看尸体上有没有钱财,一摸结果摸出一个还有心跳的! 不仅如此,他还从对方身上摸出一大把碎银。 一番考虑后,老猎人还是觉得白拿人钱财太不厚道了,就把人带到平时打猎休息的茅屋。 山中猎人多少懂一点医术,一番检查后,猎人也被少年身上的伤吓了一跳,断了四根肋骨,一条胳膊骨折,手指似乎因为挠什么而断了! 看着指甲盖里面的血肉,又想到另一具尸体,即便是经验老道的猎人也忍不住咽了一口水。 活生生把人挠死,这得多大的怨恨啊! 或许是因为猎人的拖拽扯动了伤口,昏迷的血人也忍不住皱眉,迷糊中,他觉得口干舌燥:“水……” 猎人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他慢慢才听清对方说什么:“水?水是吧?” 说着,猎人拿出自己水囊小心翼翼地给对方喂下去。 喝完水,猎人看到对方再次昏迷,而且呼吸平稳,才赶回镇子叫人。 必须把动静搞大一点,让多几个大夫和壮汉来帮忙。 这样一来,到时候对方醒了问起钱财去哪了,就说钱财都用在请人和请大夫,还有买药了。 如此一想,猎人突然也觉得自己是一块读书的料。 …… 章节目录 第因19章大因果 猎人在林中发现一具尸体,还有一个血人的消息瞬间传遍罗海镇。 官府派人搜索后,又在树林里发现一具尸体。 两具黑衣尸体,一具半死不活的少年。 又有人认出少年就是惊动金玉楼东家的那个人,所以所有人一下子就认为这是黑衣人为了少年的钱财,打算杀人夺宝,结果被人反杀的偷鸡不成蚀把米的经典故事。 罗海镇今日发生这么个事情,百姓们都跑去看热闹了,老槐树下的茶摊一下子就冷清下来了。 如此一来,说书先生也不用去茶摊讲故事了。 微风拂过,还未长大的小槐树摇摇晃晃,儒生坐在院子,一人独自喝茶,好生惬意。 茶是茶摊上最普通的茶,但儒生还是喝得津津有味。 微风止,已然有人站在院子外,院子围栏不高,正好可以看清来人。 来人一身道袍,目不斜视地看着院中闲逸喝茶茶之人,冷哼说道:“那小子现在生死不明,你不去看看?” 道人口中的小子自然是王凡。 儒生莞尔一笑,似乎早已知晓答案。 道人不依,继续追问:“这一切都是你安排好的吧?” 一切都太巧了,就连他这个号称天下最会算之人都没想到王凡可以这么顺利活下来。 道人再次问道,语气明显要比先前冷:“回答我!” 儒生摇头:“我如何安排又如何,这一切归根到底还是他自己的造化。” “好一个他自己的造化!” “东方家,九幽,廖王府,大贞王朝,甚至那个猎人!” 道人冷声质问道:“你到给我说说这里面有哪些是王凡的造化!” 一切都刚刚好,刚好互相牵制,刚好击杀修士,刚好活下来,这哪是刚好,这分明就是设计好! 儒生不以为然,笑了笑,说道:“你说错了,那个小公主可不是我的手笔,而是你的哦。” 道人想起那日自己被王凡当作卑鄙之人,瞬间黑下脸:“我只不过物尽其用。” 大贞很重要,小女孩身份对于大贞王朝更重要,为了万无一失,他只能出手一次。 儒生反问:“既然你能出手,那我为何不能?” 道人暴怒:“那你可知这次的因果有多大!” 在他看来,儒生就是在找死。 王凡的命数已经改变了。 他忽然意识到什么:“你难道早就布好这个局?” 连他都想不到,那就只能是对方早有预谋,而且比自己想的还要早。 儒生不语,但足以表明一切。 道人先是怒目圆瞪,然后又如同泄气一般,瞬间憔悴许多,他迟疑一下,才问道:“师兄,值得吗?” 二人师出同门,好多事情只需一个念头便能一清二楚。 儒生叹气,反问道:“小经,你觉得我们这么苟活下去有意思吗?” 道人斩钉截铁地回答:“只要活下去就还有希望!” 这么多年都熬过来了,他不明白师兄为什么突然要放弃。 儒生又问道:“如果我们赌错了呢?” 道人哑口无言。 是的,如果他们选错了,那一切都白费了。 儒生来到小槐树,抚摸着树上的槐叶,继续说道:“师父老人家常说,天是一,苍生是二,已是三,天地人同根同源,共生共存。” “所以我们既要顺天意,亦要逆天行。” “但如今天道不正,我们就不能变一变吗?” “天地灵气剧减,一甲子一卦,卦卦不同,何其怪哉!” “你说,我们还要顺天意而为吗?” 最后一句,儒生是看着道人说的。 道人叹气,从小到大凡是讲道理自己都说不过对方:“可师父也正是因为这样才……” 后面的话他说不出口。 儒生笑了笑:“师道,弟子继!” “不应该这样吗?” “即便最后因此陨落,那也无愧于心,无愧于师道,无愧于九州,虽九死而不悔!” 道人愣神,最后才叹气道:“如果师父还在,他肯定要把你臭骂一顿,然后就说什么死一个就够,你别来瞎操心什么的……” 然后他就在一旁偷乐,反正自己讲不过,跟着笑呵呵就行了。 那些日子一去不回,他也不再是那个只会乐呵呵的小屁孩了。 道人叹气:“天下这么多选择,你偏偏选一个最麻烦的。” 王凡是什么路数,没人比他们师兄弟更清楚了。 儒生笑道:“麻烦好啊,麻烦越多,变数越多,能改变的就更多。” “如今天下沉寂,不正是我们大展身手的时候吗?” 早就千百年前,他们的师门敢在修行界露头,肯定鸡飞蛋打,人人避而远之。 道人摇头叹气:“但愿如此吧。” 不过有一点他是赞同的,天下沉寂太久了,终归要有人闹一闹,翻一翻,才能知道这天下的背后究竟有多少双眼睛。 有多少人在布局。 …… 少年躺在床上,上半身全包裹着,突然,他眉头紧皱,然后猛地一睁,紧接着整个身子笔直地坐了起来。 树林,黑衣人,危险,安冉苒…… 几个念头迅速从他的脑海闪过。 回过神,身体瞬间被一阵剧痛充斥着。 王凡额头直冒冷汗,又倒了下去。 趴在一旁的安冉苒也被吵醒了,一边揉着眼睛,一边问道:“王凡,你又要喝水吗?” 王凡昏迷时,只会说水,所以安冉苒才会下意识认为王凡要喝水。 她正准备去拿水喂王凡,结果一道熟悉且微弱的声音打断了她: “冉苒?” 王凡转动脖子,看到小女孩背影,虚弱地问道。 安冉苒猛地转过身,原本就已经通红的眼,瞬间泪流不止。 “王凡,你终于醒了,我还以为你要死了!” 安冉苒一下子扑到王凡身上。 即便大夫说王凡只需要安静休养就可恢复,可当她看见王凡浑身是血,而且还断了很多根骨头,瞬间害怕极了。 或许是已经哭过很多次,所以小女孩只是哭了一会就没声了。 王凡才虚弱无力的说道:“冉苒,你压到我了。” “啊?你怎么不早说!” 安冉苒止住哭泣,连忙查看王凡的伤势,可是她不懂医术,怎么也看不出个所以然。 还没等王凡说话,她又立马往屋外跑去。 王凡微微一笑,肯定是去叫人了。 章节目录 第2身0章女孩的真实身份 镇外树林发现两具尸体,还有一个血人,已经是白日的事了。 树林里的血腥场景,就连一些官府人员见了都忍不住作呕。 一名黑衣人不仅是被少年挠死的,而且少年还把对方的胸口、肚皮都挠穿了,尸体一翻动,那些肠子肝脏通通从肚里滑了出来。 那场面,一些胆小的人估计今晚不好过了。 有人烦恼就有人开心。 老横街,钱富贵的宅子。 老横街大多都是风餐露宿之辈,只有钱富贵家适合病人居住,而且还够大,一有情况,所有人都能赶来。 王凡床头,因为自己随意的一句玩笑,所有人都赶了过来。 大夫为了把脉,确定王凡已无大碍,才对众人说道:“病人已醒,只需好好休养,把身体调养回来即可。” 安冉苒忍不住问道:“真的?要不您再看看?” 大夫摇头,白日没醒就整天拉着自己过来把脉,现在醒了,还要自己把脉,这不是胡闹嘛! 王凡看出大夫的窘迫,连忙拉住安冉苒:“冉苒,我真的没事了,我以前受过比现在还严重的伤都没事,你就放心吧。” 安冉苒果然把注意力放回王凡身上,问道:“真的吗?” 王凡点点头。 大夫摇头,捋了捋胡子,倒不是不满什么,而是震撼于王凡身体的恢复能力,他原本估计对方要三天才能醒,结果一天不到就醒了。 而且对方手臂那道疤痕也证明对方不是在说谎。 直接被某种强力撕掉一条手臂,先不说手臂是如何接回来,就单单是那股疼痛和当时的那种绝望,想想就让人窒息。 钱富贵也附和说道:“冉苒小妹,你就放一万个心,小哥他天生异体,恢复力比普通人强多了,过不了几天就能活蹦乱跳了。”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王凡的身体异于常人,只有安冉苒心受其乱看不出。 那三名修士更在意王凡是如何杀死那两名修士的,要知道他们筑基修为杀两个炼气修士都费了不少力气,有一人还受了较重的伤。 更离谱的是,王凡只是一个凡人,别说灵力,他连灵气都不会运行! 对于王凡,他们只有敬佩,因为只有他们才知道这其中的差距有多大。 王凡已无大碍,大夫和三位修士也不再多留,毕竟忙活了一天,他们也是需要好好休息的。 钱富贵不走,单纯是好奇,老李不走,是因为他有些疑惑,安冉苒不走是因为她本来就不想走。 不知为何,王凡突然感觉到有些不一样了,他不清楚这种感觉是什么,但他就是知道不一样了。 明明以为他也会受伤,可现在有这么多人担忧自己的伤,王凡觉得好不真实,以前顶多就一个姚老头,再往前,他只记得那两个带自己去找姚老头的仙人,那是真真正正的仙人,王凡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可现在,三人围在自己床头的场景王凡也觉得自己会记住一辈子。 再然后,他就莫名地傻笑起来了。 少年很少笑,所以看起来憨憨的。 钱富贵疑惑地问道:“小哥,你笑什么?” 难不成身体没事,但脑子坏了? “没,没什么。” 王凡想挠了挠脑袋,却发现手臂和手指一阵剧痛,看来要好好休息几天才能恢复过来。 气氛很好,老李也顺带问出了自己疑惑:“小哥,你觉得那伙人是什么来头?” 毕竟是来追杀王凡的,问他最适合不过了。 王凡摇头,他是真不知道那些是什么人,更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得罪过人。 而且平日里自己都是绕着人走的,也不应该得罪人。 王凡突然想起什么,撇了一眼一旁的安冉苒。 当时太激动,黑衣人那话没说话就被他解决掉了。 他又想起第一次见到安冉苒的时候…… 人贩子?道人? 难道…… 王凡又看到依旧有些眼红的安冉苒,连忙摇了摇头。 钱富贵也是一脸懵:“那就怪了,总不能是奔着冉苒小妹的美色来的吧?” 当然,这是句玩笑话。 可一旁的安冉苒却有些紧张,她扯了扯王凡的衣服,小声问道:“王凡,你还记得我说家在哪里吗?” “啊?” 王凡先是一愣,随后就想起来了,有些不确定地说:“你当时好像是说‘你不知道我家在哪,那我也不知道我家在哪’。” 一旁钱富贵和老李有些懵,你们两个不是亲兄妹? 安冉苒点点头:“王凡你还记得那名道长吗?” 在见到王凡之前,那道人与她有过一面之缘,还为她占卜一卦。 王凡点点头,就是对方硬把安冉苒塞给自己的。 “他跟我说,我的家在……大贞皇城。” 话落,三人一脸凝重。 大贞皇城? 那不是大贞王上的宫殿吗? 一个答案瞬间呼之欲出。 安冉苒见王凡不说话,连忙解释道:“我当时是真不知道大贞皇城在哪里……” 她也是在前些日子的老槐树下的茶摊说书先生那里得知大贞王朝是真实存在的。 不过她一直都以为是那道士说着玩的。 直接这次黑衣人事件。 她觉得这些黑衣人不是来杀王凡的,而是来找自己的。 也只有这样才能解释这件事的发生。 钱富贵一脸震惊,不可思议地看着安冉苒,但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老李没有那么夸张,只是面色更加凝重了,大贞皇城啊…… 见众人都不说话,安冉苒有些急了,连忙解释道:“王凡,我真的不是故意骗你,我真的不知道真假……” 小女孩越说越急,原本已经没那么红的眼睛又变得通红了。 她真的很害怕王凡会因为自己害得对方身受重伤而不要自己。 小女孩哭过两次,上次是因为小女孩觉得王凡要抛弃自己,这次是因为怕 王凡没说话,安冉苒低头落泪,忽然床上有动静,小女孩还没抬头,就被床上之人拉到怀里:“你放心,我不会不要你的,更不会让他们伤害你的。” 一段时间相处下来,少年也开始担忧起对方,潜意识里也逐渐把照顾对方变成自己生活的一部分。 他从来就不认为小女孩是个麻烦,反而是怪自己没有保护好对方,这次有老李,那下次呢? 自己一介凡人,能力真的太小了。 可是即便如此,王凡还是想保护对方,哪怕自己是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