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盗墓实录》 章节目录 时年 迷迷糊糊要睡着之时,一连串急促的手机铃声响起,我一下子从床上跳了起来。 “有邱秋的下落了。” 自从上个月地宫塌陷之后,邱秋就下落不明了。 短信发自一个陌生号码,我仔细回忆了好一会也没想起这个号码是属于谁。 从地宫里出来之后,我们一刻也不敢停,从邛峡山坐车一路北上,逃到了贺兰县。 上个月的行动现在想来有太多的疑点。墓主人的身份我心中只是有个大概的猜测。 他们找到了想要的东西吗? 或许吧,我不知道,但是我跟他们那群人的梁子算是结下了,邱秋老烂子下落不明就是拜那伙人所赐。 我们六个人的盗墓队伍只有我和刘落在地宫坍塌之前逃了出来,老烂子和邱秋不知所终。 至于剩下的人,应该永远没有出来的机会了吧。 我和刘落上街购买了些必备的物资,做好了在贺兰长期潜逃的打算。刘落这些天心情不佳,一连几天都没有和我说过一句话,只是一个人默默地坐着发呆。 我们本有机会一起在坍塌之前逃出,可是因为刘落的失误,一块巨石轰然落地,将我们和他们隔开。 我和刘落自责了很长一段时间。 自责无用,现在最要紧的便是打探清楚邱秋和老烂子的下落。 我给那个陌生短信打去了电话,那头一直是忙音。刘落几乎是不分昼夜,无时无刻的给那个陌生号码打电话。想要知道烂子和邱秋现在到底怎么样。 前天上午我才打通了那个匿名电话。 电话那端只说了一句话:“她在香港的一所疗养院,很安全,放心。保护好自己。” 我听出了电话那端男人的声音,是老烂子。 “有消息了...终于他妈的有消息了...”刘落竟是忍不住哭了出来。 我走上前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强迫着自己镇定了下来,和老烂子交流了几句之后,挂断了电话。 电话里他告诉我,似乎有一只无形的巨手将整件事情压下,我思来想去,也就只有京圈的那伙人有这通天的本事。 这次20年来最大的盗墓行动也是由他们牵头,至于为什么会吸引了如此多的人,就是因为做我们这行的,只为了一个“钱”字。 他们许诺开了地宫之后,只取一物,其他奇珍由我们尽数平分。 可是任凭我们机关算尽,可还是被那群人算计。那群人还算仗义,将事情压下。但就算是如此,我和刘落不敢用身份证购买车票,购买了些物资之后,便回到落脚点,做好了长期隐藏的准备。 傍晚回到落脚点时,老烂子又打来了电话。 “邱秋和齐莲这俩女人非吵着要见你,你去八仙庵帮我取件东西,拿到之后打这个号码,会有人把你们接到香港来的。” 随后我和老烂子又闲谈了几句,看样子他们在香港过的不错,只是邱秋和齐莲受了些惊吓,在某所医院里接受着治疗。 我和刘落商量了一下,打算明天一早就坐客车回长安城,去八仙庵那里拿到东西就去香港找他们汇合。 我们经历了这一个月的流亡,仿佛老了十岁,胡子拉碴的,皮肤黝黑,不知道再见时她们会不会吓一跳。 回顾上个月的地宫行动,现在只觉得一团迷雾,所有事情发生的都巧合的诡异。 地宫的主人、朝代、那伙人找的是什么,我们一概不知。 只知道的是那里极其的凶险,地宫里固然危险,但更险恶的是人心。 大部分人都死在了最后的窝里斗中。参与行动的人基本上都永远的留在了那里,我和刘落算的上是运气好的那批,虽说没什么收获,但侥幸保住了性命。 第二天一大早,我和刘落就来到了贺兰县汽车站,购买了两张车票,因为短途客车不要身份证的缘故,我和刘落坐了小半天的客车才到了长安城的地界。 一路上走走停停,倒是也见识了不少大西北的景色。一片荒漠戈壁,黄沙一片,人烟罕见。 这个月发生的一切对我来说未免有些太过恍惚,流亡的这一个月我被噩梦缠绕,一闭上眼睛地宫里的亡魂就会出现在我的面前,朝我扑来,向我索命。 或许是因为睡眠不佳的缘故,我这个月黑眼圈重了不少。 直到车辆驶入了一条林荫小道,阳光从树叶的间隙不停的晃着我的眼,我知道这是到了咸阳。 我和刘落现在就像个丧家之犬,不敢光明正大的回长安城。 于是我们在之前的一个落脚点简单住下,城内可能早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只等我们一头扎进陷阱里去。 在咸阳呆了两三天之后,见长安城中并无什么风声,于是我和刘落商量了一番,他负责去八仙庵取东西,而我负责联系之前的路子,打听打听我们出走的这个月内长安城内的消息。 跟几个相熟的把头打探了一番之后,我大概了解了这个月内长安城内的事。 章节目录 事事发 老烂子和齐浩是长安城老一辈和新一辈地头蛇的代表,这俩人在地宫内出事之后,长安城内地下势力风云突变。 老烂子和齐浩在时,底下的人一直被他们压制,这一消失,底下人便各生鬼胎,打算取而代之了。 老烂子掌握了长安城内几乎所有的古董分销渠道,所有土货必须经由老烂子的手才能分销。 老烂子掌管渠道的这些年是赚了个盆满钵满,但也招惹了不少人眼红,打算等他出事之后取而代之。 而齐浩作为京圈弃子,长安城地下势力的新生代,自然也是有些本事,他从京城出逃之后,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做掉了上一任地头蛇上位。 上位之后更是用了雷霆的手段,恩威并施,收编了几乎所有有定穴本事的人,垄断了古墓消息这条路子。 齐浩和老烂子联手的这些年,光是13年这一年就赚了不下五个小目标,下面的人自然眼红,打算找个合适的机会取而代之。这地宫事件自然是他们最好的机会。 两人出事之后,底下的人便是蠢蠢欲动起来,而我此时的处境就显得非常尴尬。 道上的人都知道我和那两位关系好,谁先劫持住了我,便是可以在这场夺权之战“挟天子令诸侯”。 回到长安城之后,我反复告诫过刘落,绝对不能高调行事。我们商量过了,拿到东西后就连夜回咸阳,如何去香港再另做打算。 一路顺利,刘落拿到了东西,是个玉章,上面刻的字我不认识,应该是春秋时期的玩意。 我也打探到了消息,现在长安城地下势力被矮子整合,矮子和我关系不错,看来应该不会有人来找我们麻烦了。 “烂爷,东西拿到了,何时动身?”忙完了一切已经是深夜,大约在凌晨一点时,我给老烂子打去了电话。 “明天一早八点,你们到统一广场那里,会有人接应你们。”老烂子回道。 明天一早,一切就尘埃落定,我们也就安全了,心情松懈下来了,瞬间疲惫感蔓延至了全身。眼皮止不住的打架,我一躺下就睡着了。 统一广场有个喷泉,虽说我去过不少次咸阳,可那个喷泉我是一次都没看过。 十月份的陕西不算热,身着薄衫的我有些冷。我特地留了个心眼,这里只有我一个人在等。 刘落在周围警戒,如果来的人不是老烂子的人,有个人警戒,我们也不至于太被动。 今天不是周末,广场上只有些晨练的老头老太太,等了差不多有半个小时,一辆黑色的老帕萨特突兀的停在了广场门口。 我远远的打量着那辆车,车里坐着一个男人,不是熟面孔。我走过去敲了敲车窗。 “烂爷的人?”我问。 那人摇下车窗,点了点头,示意我上车。看来没出什么差错,这男人不知道我们有两个人,应该没有人跟他嘱咐过什么。 我招呼远处的刘落过来,我们两人坐上车。车里很乱,有一股腥味,就是很普通的一辆家用车。 “哥,怎么走?”我试探着问了一句司机。 “不少人在盯着你们,长安城你们现在回不去了,送你们去咸阳机场,坐飞机走。”那人回道。 听口气他应该是齐浩的手下,我觉得他有些面熟,记不清在哪里见过他了。 “浩哥...浩哥怎么样了。”我一旁的刘落问道。 “他进去了,武汉那边东窗事发,判了五年。”听司机这语气,刚刚应该是我的猜测有误,他跟齐浩没有很深的关系。 真的是因为东窗事发吗?我不敢细想,只是觉得一切都有些太过巧合。浩哥进去了也好,至少现在他是最安全的了。 “你们挺能折腾的,跑到这里来了。”男人笑了笑,对我们说道。 面前的男人看来对我们上个月的行动知道的不算少,一路上我太过疲惫,眼睛一闭便睡了过去。 再当我醒过来时,已经到了西咸新区。所有事情已经被安排的妥当,一路畅通无阻,我们顺利的取了票上了飞机。 这几天怎么睡都睡不够,只觉得浑身疲惫,越睡越久,这几天已经越发的有了一睡不醒的架势。 刘落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已经有一天能睡25个小时的架势。一上飞机我俩倒头就睡。 当时的长安城咸阳机场是有到香港的直达飞机的,之前往返过几次,也算是熟悉,全程不到三个小时,机票挺贵,五千块左右。 到香港,一落地我们就被人接走。又是睡了一路,再当我们睁开眼时已经到了一家疗养院。 老烂子早就在门口等着我们,他容光焕发的,看来在香港过的不错。 我心里一直有个疑问,地宫塌陷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们到底是怎么从地宫中逃出来的,又是怎么来到了香港。 电话里他一直对此避而不谈,这次到了香港,我心想一定要找个机会好好问问。 “邱秋和齐莲呢?”我问。 “她们情况很复杂,你先告诉我,你这几天有没有嗜睡的症状。”老烂子一脸严肃,看样子不是在和我开玩笑。 “就是因为太累了,所以睡得久了些,应该没什么吧。”我答道,其实我心底已经有了一种不好的猜想。 “你先去抽个血化验。”老烂子对我说。 见我在原地没有什么反应,他朝我大吼道:“愣着干什么,快去啊!” 刘落和我不敢懈怠,急忙去疗养院里做了一系列检查。 等待的过程很煎熬,我觉得脑袋很沉,老烂子已经将一切都安排妥当,我们住进了疗养院。 房间里有两张床,我躺上了靠窗的那张床,房间很整洁,窗外是大片的花园。 说来也奇怪,从我们来到这里开始算,少说已经过去了四个小时。 我没有见到邱秋和齐莲一面。 我强撑着打起精神,算算时间已经过去了二十分钟。老烂子拿着我们的报告走了进来。 “齐莲和邱秋呢?”我问。 “先说说你们吧。”老烂子脸色不好,将报告递给了我,“你们感染了同一种诡异的细菌,应该是天子墓里带出来的。” “天子墓?”我眼皮直打架,可还是强撑着精神问出了这句话。 “对,我们上个月去的墓室天子墓。”老烂子脸色越发的低沉了下来。 “那...”话还没问出口,我就昏昏沉沉的睡去了。 再当我醒过来时已经是深夜,我应该睡了差不多有五个小时。我刚睁开眼,就听到有人高呼:“醒了!醒了!” 老烂子急冲冲推门走了进来。 “烂爷,我不就睡了四五个小时,你用的着这么着急吗?”我说。 “四五个小时?你们整整睡了五天!” 章节目录 细菌感细染 我们整整睡了五天??? 我以为是老烂子和我开了一个没品的玩笑话,我有些不敢置信的看向了一旁的刘落,随后看了眼手机上的日子。 我们真的睡了五天。 “你们感染了天子墓里的病毒,最多三个月,就会彻底一睡不醒,我已经让人去找解决办法了,最快一个月就会有结果的。”老烂子长叹了一口气。 “这几天你就呆在这里,哪里都不要去了吧。”老烂子说过这句话之后,转身就要离开。 “那齐莲和邱秋呢?”我着急的问道。 “她们已经...已经睡过去了,但是还活着,你放心...”说罢,老烂子头也不回的离开了病房。 意思是说我的生命还剩下两个月吗?我去世了真的会有人记得我吗? 我从来没有想过死这个字有一天会距离我这么近。我一时之间很难接受这个事实。 房间里有个电脑,是最新款的,显示器很大,能当电视用的那种。我想看些新闻,搜搜浩哥的那个案子最后怎么样了,我撑起身体,艰难的向电脑前爬去。 还没等我移动多远,我胳膊失去离去,我重重的倒在了床上。 我是被老烂子强行喊醒的。 “你这个月要每天打一根这个针,先打一个月试试看吧,当下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老烂子说完,一下子扒了我的裤子,将针怼了进去。 “啊!”我吃痛大喊。 打了针大约过了半个小时,那种昏昏沉沉的感觉消失了,但是还是感觉莫名的疲惫,我看向了刘落,他还没有醒。 “刘落情况特殊,他是在墓里受了伤,血液感染,没办法...听天由命吧。”老烂子脸色阴沉的可怕。 “你这个月就先不要出去了,你现在抵抗力弱,已经经不起折腾了。”说完,老烂子推门而出。 现在我全靠这针吊命,谁也不知道明天我会不会一睡不醒,我不想就这么默默死去。 我打算把我这些年和最近的遭遇写下来,我不指望让人能记得我,我只是想要人知道我这些年来的经历。 何种奇幻何种离奇。 我打开了病房的电脑,创建了这个文档。 章节目录 自自述 我叫时年,长安城人,出生于千禧年前,各位应该也能把我的职业猜个大概,我从小就没见过我的父母,是吃百家饭长大的。 我十四岁时就开始混大街,十六岁时因为偶然入了行,虽说没在这行里混出个什么大名,但是到现在,也是不愁吃不愁喝。 说出来不怕您笑话,我没去过潘家园和沈阳道。这两年盗墓题材小说大热,带火了这两个地方。可还有个地方鲜为人知,长安城的八仙庵。 八仙庵这个地方靠近长安城站,又靠近三府湾客运站,前些年的时候人鱼混杂的,里面的不少小门头搭的是广东香港那边的关系。 给各位举个例子吧,今天晚上搞到的大货,后天一大早就能到香港,其中门道繁多,等以后有功夫再和各位细说。 我也是在这里入行发家,我至今仍记得我做的第一笔“买卖”。 八仙庵这个地方前些年的时候买卖钱币的多,而我的第一笔也是钱币,是一枚秦银制半两,秦惠王时期的花钱,用现在的话说是类似纪念币的东西。 我记得在11年的时候卖了80万来着,80万啊,我十六岁时拿到这笔钱整宿整宿的睡不着。 虽说把钱存在银行里很安全,但是生怕自己哪天晚上就被破门带走接受调查,后面见过了不少大风大浪之后,我赚到了不少个80万,可是当年的那种感觉再没出现过。 就从我十四岁那年开始说起吧。 长安城是十三朝古都,自古以来就是盗墓的大热之地,这里可是个修个地铁都能挖出1300多座古墓的地方。 地下埋藏的权贵不计其数,而我自小混街头,也是听说了不少人一夜暴富的故事,其中以盗墓发家最为吸引人。 只不过这些年来,靠这一行当发家的,有一个算一个,全部没有和好下场,真倒是应了我师父的那句话: “世风日上,我们这行的,最后的结局就是白茫茫一片,真干净。” 又扯远了,我们还是从头说起。 我十四岁时一直借住在我二姑一家,我在他们一家受尽了白眼。上完初中就草草的辍了学。我倒不是说成绩差的一塌糊涂,反而初中结业时成绩还属中游。 当时我有每个月950块的孤儿补助,全部落到了我姑妈的钱包里,她美名其曰:“你吃我的喝我的住我的,这点钱还不够你一半的伙食费呢。” 因为学校靠近八仙庵古玩城,所以课间一些谈资就是谁谁谁又淘到了什么大宝贝,赚了多少多少钱,我听这些听得最入迷,想着等我哪天淘到了什么宝贝,小爷也能开豪车,住豪宅! 初三时就开始住宿,一个月有150块的生活费,每个月省吃俭用下来的钱我全部去古玩市场换了钱币,跟几个老板相熟了之后,拿货的价格更是低。 买到钱币之后我就拿到学校里零售,打个比方吧,2块钱买来的小钱币我卖2.5元,有的时候忽悠两句还能卖个五块十块的,权当赚个辛苦钱。 后面我越做越大胆,周末时会穿上初中的校服去长安城站摆摊,学着周围的小贩叫喊:“父母重病!祖传钱币只卖500块。” 越是见到穿着正式的我喊得越大声,那种一看就不是本地面孔的全部都是我的潜在客户,听着淘到古董一夜暴富故事的人不在少数,一来二去还真让我赚到了不少钱,我如果没记错的话,到12年大整改之前,我在火车站门口前赚到了不下五千块。 临近初中毕业之前,我想着赶紧捞一笔钱,卖的币子也提高了价格。 “时狗!你tm骗我是不是,我去古玩市场问过了,你昨天卖我的那个币子才值五毛钱你卖老子15块?”李昊一大早就乌央乌央带着一大群人把我堵在班门口。 正在补觉的我被喊叫声吵醒,我看向门外李昊带来的一大群人,心里有些打怵,我又不傻,出了这个班门揍肯定是要挨在身上的了。 于是我接着趴在桌子上装睡,心里却是在盘算着中午放学时到底要怎么办,想来想去没想出什么好办法。 反正后天就毕业了,一毕业谁也见不到谁,大不了中午小爷翻墙走,明天请个假,我就不信他还能堵到考场来揍我。 我的座位在教室的最后排,不是因为我爱说话的缘故,而是因为我的姑妈从来没有给那个王八蛋班主任送过礼。 也是因此我认识了我最要好的兄弟,刘落。 刘落的家境和我不同,他白白胖胖的,平时也是一副富家少爷的派头。只不过脑子不怎么好使,为人很憨厚。 “年哥,你中午放学打算怎么办。”他拿胳膊戳了戳我,小声对我说,还时不时的朝门外瞥。那一伙人还在班门口叫骂着,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大不了翻墙走,明天请个假,一毕业他就别想找到我,我就不信因为这15块钱他能追杀我一辈子。” 我虽然也心慌,但是在他面前可不能漏了怯,我装着无所谓的语气对流落说。 李昊平时就是个混子,仗着自己家境好,有个做官的爹,平时在学校里就是个嚣张跋扈的主。 “叮铃铃——” 上课铃响了,门外的那伙人见老师来了也就散去了。 “时年,你给我等着,我就不信堵不到你。今天中午放学的时候我在学校门口等着你,是个男人就别翻墙走。”李昊临走之前对我放下了这样一句狠话。 我心想:“那小爷就不翻墙走,小爷偏要从正门走。” 章节目录 八仙仙庵 “把书翻到最后一页页,我们开始上课。” “老师.....我肚子痛,痛的受不了了,我想回家。” “哈哈哈.....”我这一声“肚子痛”引来了一阵哄堂大笑,我才不在意他们怎么想,反正毕业了就是大路朝天,以后谁也见不着谁。 这节课讲的是地理,这门课我成绩算的上优异,我和地理老师的关系不错,甚至还当过一段时间的地理课代表。 老师让我去找班主任,我们学校请假回家必须有班主任的批准,但是我和班主任素来不和,可没有办法,还是要硬着头皮去找那个狗女人。 我敲了三声门,得了应之后才推开门走进班主任的办公室。 “怎么着?要请假回家?给你爸妈打个电话吧。”老师随意抬头一瞥,见来的人是我,又低下头不知道在干些什么。 “哦,你没有爸妈是吧,那给你的监护人打电话。” 这狗女人肯定是故意的,平时就变着法子刁难我,没有办法,因为我还想毕业,不管受多大的气都只能忍着。 她说到这里,我的拳头已经紧握,真的很想照着她的脸给她一拳,我深呼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了下来。 “老师,我姑妈她忙,我自己回去就可以了。” 她可能是有其他事情要忙,没有继续刁难我便给我写了一张假条让我回家。 就这么,我大摇大摆的从正门走出了校园。 我在姑妈家生活了十多年,说出来我自己都觉得可笑,我没有钥匙,我回不去家。于是我只能在大街上漫无目的的溜达,我靠着卖币子赚了不少钱,当时口袋里是鼓的。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当时我的卡里应该有五千块,对当时我的来说真的是一笔巨款了。我一个人溜达着就来到了八仙庵。 八点的八仙庵没有什么人,八仙庵以鬼市出名,所谓鬼市就是晚上灯下黑,买家卖家都看不到对方脸的那种黑,物品是从各种途径流入的,可能是赃物也有可能是假货。 价格全凭卖家一张嘴,真假一概不保,要是买到了假货,天一亮摊一散,谁能找到谁啊。当时这种流动的小贩又偏多,用现在的话说,鬼市流出去的东西是没有售后的。 现在只有些门口的店铺开着门,说起来也好笑,这里早点摊还不少,我找了个熟悉的摊子坐下,要了一碗羊肉泡馍就开始吃了起来。 天气不冷不热的,吃完我额头上还是出了一层细汗。 “小伙子,这个点不去上课是逃课了吧。”说话的人是常年在八仙庵西北角摆摊的一个老道士,这个老道士是他自封的,师承门派什么的一概不知,常年穿着破破烂烂的衣服,这里的人都叫他老烂子。 “我....我才没。”被戳穿了我有些心慌,可还是硬着头皮说是今天学校放假才来玩的。我和他有过几面之缘,从他的手上买过几枚币子。但也就是买过几次,因为他手里的币子破破烂烂的,品相不好,价格还死贵死贵的,买了几次发现卖不出就不买了。 用现在的话说就是“一眼假”。 “小伙子,怎么最近都不来我这里买东西了。”老烂子没管我同不同意,拿着碗就坐到了我的旁边,咕噜噜喝了一大口汤之后,朝我开口问道。 “你手里的东西跟你一样烂,卖都卖不出去,谁要啊。”我当时年轻,说话不过脑子,我脱口而出。 这话刚一说完我脑袋上就结结实实挨了一下。 “痛痛痛。”我今天早上本就受了一肚子气,又莫名其妙挨了这老头一下,正想和他较量一番,那老头叹了一口气: “小伙子,你知不知道我从来不卖水的。” 水货在这个圈子里是假货的意思。后来听说在南方有一伙人专掏水洞子,水货在他们的口中是水洞子里掏出来的意思,因为这之后还闹了不少笑话。 “我手里的东西个个都是还带着土腥的货,你出去打听打听,我什么时候卖过水。”老烂子口气里带着有些不快。 八仙庵这个地方十点之后会热闹一阵,来的人都是些慕名而来,怀揣着捡个漏而一夜暴富的人,而八仙庵赚的就是这种人的钱。 我现在都怀疑那些淘到古董一夜暴富的故事都是某些知名古玩城为了吸引客流而编造出来的谎话,再不然就是“幸存者偏差。”每个人都以为自己是天选之人,都以为自己运气好能捡到漏,反而最后是成为了韭菜。 如果淘货真的像传说中的那么容易,那为什么摆摊的人不拿着去自己换钱?说白了,这行还是个狼多肉少的行当。 “土腥味是什么意思。”我当时年轻,嗓门又大,这一声说出去吸引了不少街上的目光。 我又结结实实挨了老烂子一下。 不知道是因为没人搭理他的缘故,他拉着我来到他摊子后,一脚把一个马扎子踢到我的跟前和我聊了起来。 “土腥味就是刚从地里出来的意思。”老头刻意压低了声音,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刚从地里出来?哦哦哦,我懂了,我才不信,你又框我了。”这老烂子,白天帮人算命,晚上鬼市摆地摊,一年到头赚不到什么钱,但是也不至于饿死,早就在这里混成了个人精,谁知道他哪句话是真,哪句话是假。 “过来看。”他拽了我一把,神神秘秘的把摊子下面一个小盒子套了出来。小盒子是红木做的,至于我怎么会认识,是因为刘落家里也有个和这个差不多的东西,他天天显摆这个玩意,我也就认识了。 “哟,红木啊,好东西啊。”我随口赞叹道。 “可以啊小子,很识货。”老烂子夸了我一句,左右看了一眼,见无人注意之后,小心翼翼的把盒子打开。 盒子里装着是个黑色的圆形玩意,因为经常和古币打交道的缘故,我看出了这是枚银子材质的币子,因为长时间的氧化而形成了黑色的锈。 “这可是正儿八经的秦制半两。”老烂子一脸傲娇的看向了我,示意我可以拿起来仔细看看。 我知道秦制半两这个东西,市场价格不怎么高,但是银子的我是头一次见。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玩意说是叫秦半两,其实就是西汉时期的荚钱,后面被五铢钱取代,流通时间不长,在当时的购买力也不强。 但是因为流传下来的较少,品相差,所以价格有些虚高,市场价差不多两三百的样子。 “不就是个破半两,两三百而已。”我有些不懈,连这种货色老烂子都能当宝贝,我觉得面前的这个老头有些可怜。 我头上又结结实实的挨了一下。 章节目录 八仙庵八2 “两三百?我说它值两三百万你信吗?你什么时候见过银制的半两钱。”老烂子一脸不屑的看向了我。 就这一枚破破烂烂的钱币说它值两三百万我是怎么都不信的,后来我也不信,直到经我手它11年上了拍卖会,拍出了200多万的天价,我这才知道了当时自己有多无知。 银制的半两钱确实不多见,秦代西汉的钱都是铜制的,看起来是绿色是因为上面有一层厚厚的铜锈。 “这可是正儿八经的花钱,流传到现在的不超过这个数。”老烂子张手比了个“5”。 我咬着牙深吸了一口气:“嘶——” 老烂子一脸得意,把盒子轻轻的合上收了回去:“现在信了吧,我不卖假货的,之前卖给你的东西都基本上是赔本卖了,只是你不识货而已。” 我和烂子正聊着,一脸麻子的男人走了过来,那麻子长得瘦瘦高高的,跟个竹竿一样,后来我才知道他道上绰号魏麻子,是河北张家口蔚县人。 脸上的麻子是因为打铁花时,被火花溅在脸上烙下的。不知道的各位可以去搜一下打铁花的过程,后来我跟着魏麻子回过一次他老家,真的挺好看的。 书归正传,魏麻子正想开口,见我在这里,上下打量了我一番:“烂爷,这个孩娃子是干嘛的。” “陪我撩闲的。”老烂子随口答道,魏麻子明显是有什么话想说,我猜测是有些碍于我在场不方便说的事。 混迹了这么久,我自然是知道魏麻子是什么意思,于是我便朝老烂子告了别打算离开。 “没关系,麻子你说,这孩子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我像个啄木鸟似的直点头,示意自己一定会保密。 魏麻子脸上有些不快,还是接着对烂子说:“烂爷,东西都准备好了,我们打算明天下去,走的还是您这个路子。” 老烂子伸出了三根手指。 “怎么涨了这么多,之前不都是这个数?”魏麻子伸出了两个手指。 两个人就跟打哑谜一样,听我的是云里雾里的。 “你如果觉得我价儿高,你们可以去另请高明。”老烂子语气瞬间变得有些不愉快,冷眼朝魏麻子看去。 “不是的不是的烂爷,您这个路子我信得过。”魏麻子一下子就慌了神,当时的我还不知道老烂子的底,只以为他就是个普通骗子,不明白为什么穿的人模人样的魏麻子要对他这么毕恭毕敬的。 “那你应该知道我这个价格从来都公道,现在价格涨了,我这里价格自然是要涨。”老烂子说完这句话,就把脸转到一边,和我聊起了天。 魏麻子在那里站了有一会,重重的点了两下头,说:“烂爷,您这个价格我认了,还走您这个路子。” “对咯。”烂子又话锋一转,“要不我们可以换个法子。你上次带过来的秦半两我很感兴趣,要不我们这样吧,我这里不收你钱,墓里所有的半两全部都归我,你觉得怎么样?” 两人的对话我听了个大概,我猜测这个叫魏麻子的应该是个盗墓贼,而老烂子应该是个“经销商”类的角色,魏麻子挖出来的东西应该要交给老烂子销售,今天早上两个人应该是在谈价。 “如果要是墓里没有半两呢?”魏麻子看来对这个提议很感兴趣,又接着往下问道。 “那我老烂子认了,这次不收你们钱,如何?” “一言为定。”魏麻子答应了之后看起来心情不错,哼着小曲就离开了。 现在差不多是九点,路上收了摊的小贩多了起来,但是八仙庵还是没有什么顾客,差不多要等到十点,才会有些零星的顾客。 六月份的长安城清晨还是有些凉爽的,当时八仙庵的路是土路,一阵风吹过都能呛的人打好几个喷嚏。 “听懂我们是干什么的了吗?”老烂子朝我问道。 “听懂了,那个麻子是不是个盗墓贼,你是不是个经销商。”我说。 老烂子被我的这一番话逗的大笑:“哈哈哈小伙子你说的对,怎么着,有兴趣赚大钱没有。” “什么意思?你要带着我干这行?”我说,当时年轻气盛,心比天高,这种一夜暴富的行当对我还是很有吸引力的。 烂子微笑着点了点头。 “我干,我干。” “那就这么说定,后天晚上徐家湾那边见。” “徐家湾?这么远?” 徐家湾挨着宣平里,在长安城三环上,各位可能不知道长安城三环在哪里,就这么说吧,我从新城区走到那里,不吃不喝要走两三天。 “笨死了,不会撤个理由打车啊。”老烂子一脸无奈的看向我,“谁让你用走的了。” “我以为这行要偷偷摸摸的......” “所以让你随便扯个慌啊。” 我当时不知道为什么烂子要拉着我一个毛头小子入伙,后来我怎么问他都没有告诉过我,直到他临终前,才将一切都告诉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