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朝吃货》 章节目录 序章天朝美食家 这是一间厨房。 毫无疑问 占地约有九平米,算是一间很大的厨房。 黄色的地板像一面明镜,倒映着白色的天花板。 厨房里有煤气灶,有抽油烟机,有水槽,有锅碗碟盆,有铲勺筷叉……,各种刀具,调料,一应俱全。 基本上厨房里有的,这里都有。 这里甚至还有床! 在厨房的地板。 一位身材魁梧的彪形大汉四仰八叉地躺在一块大约长两米宽一米五的木板。 一看他就是属于那种天天在健身房锻炼的那种人,黄色紧身衣紧绷着他那身上大块大块的肌肉。 他的眼睛紧闭着,胸口一起一伏,脸上还挂着一抹微笑,显然是在睡觉,似乎还做了一个美梦。 过了一会儿。 “踢踏踢踏”只听见一阵不紧不慢的响起。 一人来到厨房,他身材瘦高,似乎是男人,穿着白色的长袖罩衣,带着一顶高高的厨师帽。 他的脸上戴着一张鲜红的恶鬼面具,只露出一双血红的眸子,和锐利洁白的牙齿。 在他的手中,有一个黑色的手提箱。 他来到壮汉身边,放下手提箱。 “咔啪”手提箱被他打开。 他从其中拿出一根针头,针头连着一根长长的塑料管,他将塑料管插入汤桶里,然后拿着针头,扎入壮汉脖颈上的动脉中! 血,流了出来。 就像凶猛的浪潮,在细小的塑料管中奔腾。 能听到血水撞向汤桶中的声音。 白衣人也没闲着,他又从手提箱中取出一个相同的针头。 他将针头扎入壮汉手腕处的动脉之中。 这次,不是血流出来,而是黄色的液体流进去。 血渐渐流干了,黄色的液体,也在之后很快断开。 壮汉却依旧在睡觉,呼吸平稳,脸上笑意更甚。 似乎,他并没有感觉到生命的危险,反而很享受。 白衣人收起针管。 “呲——啦” 只见白衣人毫不费力地撕开了健壮男子紧身衣,不用翻过男人身体,就让男人变得赤条条的。 他拿起喷火枪,在男人身体上游荡,除了眼睛的部位,任何地方都得好好烧一遍。 男人那身体雄厚的体毛与短发被烧的一根不剩。 奇怪的是,壮汉身体已经被烤得冒油,他却仍然没有醒。 烧过之后,他又拿起一袋盐,就像按摩师一样,把盐揉在男人身上, 之后,他在手提箱中取出了两把手术刀。 手术刀闪着寒光,显得异常锐利。 “咵擦”他摩擦手术刀,手术刀火星迸射。 他熟练地从男人中间向下划开,保持刀锋入肉只有毫米距离,从头到左手左脚,再从左脚到头,再从头到右手右脚。 接下来,一刀,一刀,又一刀,白衣人手速飞快,在裂痕里扩张着领地。 不一会儿,一张完整的人皮就被他剥了下来。 他将人皮放入盆里,放入一勺姜汁,两勺蒜汁,三勺白糖,一勺辣椒粉,又倒了老抽调色。 最后又放了一整瓶料酒进去。 他又拿了个新盆回来,又拿起手术刀,剖开了壮汉的肚子,切开了他的脑袋,取出里面的器官肠道,还割下了他的xx,全都放到一个盆里。 壮汉死去了,在死之前,他都没有睁开眼睛。 紧接着,白衣人拿起了手术刀,就像武侠小说里面的大仙一样,他的刀既快又狠。 壮汉身上的伤口不断增加,等白衣人停下后,已是伤痕累累,就像在刀山上打过滚一般。 白衣人轻易的将壮汉身上的骨头全部取出,丢进一旁的汤锅之中。 他洗了洗手,在汤锅里倒了些盐和味精,转动旋钮,点燃煤气灶,盖上盖子。 接下来,他把壮汉身上的肌肉切成小块放入盆中,放入一把盐和料酒,抓匀搅拌,包在锡纸内,放入烤箱中。 然后,他把壮汉双手双腿切掉,把剩下的肉剁成如米粒般的碎块,他把这些碎块放入电饭煲中,又从汤桶中舀了一些血骨汤放入其中。 接着,他开始处理内脏及其他器官,将盆放入水槽里,把里面的东西清洗干净。 清洗干净之后,他把大肠小肠拿了出去,用小米辣、蒜末、小葱、盐、醋、香油、辣椒油,调了一碗蘸料。 而大肠小肠被他切成块状,然后他把双手双腿也切成块状。 起锅烧油,等油温热了之后,放入姜丝蒜末。 然后放入肉块,翻炒至出油,再下两把辣椒,继续翻炒。 最后再放一大勺酱油,和少许食盐鸡精,大火翻炒出锅,装入小盆中。 他取出腌制好的人皮,裹上面包糠,粘上鸡蛋液,放入油锅,炸至两面金黄出锅。 剩下的也很快好了,一个接一个被白衣人放入厨房中间的小饭桌上。 炸人皮、血骨汤、肉粒饭、凉拌脏器、烤肌肉、辣椒炒肉肠,一共六道菜,色香味俱全。 白衣人没有用任何餐具,只用双手吃饭 人有五感:形、声、闻、味、触,也即人的五种感觉器官:视觉、听觉、嗅觉、味觉、触觉。 人们往往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只用四感吃饭,忽略触觉。 触觉,这就是他不用餐具的原因,因为这样,他就错过了碰触食物的机会。 当你拿起这些食物时,细细揉搓,能感受到食物的质地,仿佛你的手掌也张出了嘴巴,也在吞食这美味。 这是种非常非常奇妙的感觉。 他掰了一点炸人皮,抓了一些肉粒饭,倒了一点血骨汤,捏了一块烤肌肉,倒了一些辣椒炒肉肠,又拿起两个眼珠子,蘸了蘸调料,通通放进碗里。 他把碗里的东西捏成一团,塞进嘴里。 尽管看不到他的表情,但从他咀嚼的幅度,也能看出食物之美味。 面对这种美味,仅靠着双手的他吃相却是那样的优雅,就像是在豪华餐馆,面前还坐着喜欢的人。 他身材瘦弱,食量却大的惊人,一点一点,把所有菜全部吃完。 吃完饭后,他伸出红舌,舔舐着手掌。 他打开水龙头,冲洗了一下双手。 洗手之后,他朝门口走来。 慢慢的,慢慢的,变得越来越大,最后,只剩那张鲜红的恶鬼面具。 他张开口,舔了舔嘴唇,发出尖锐刺耳的笑声。 “你们可真好吃” 章节目录 第一章诸王世界 在无数个平行宇宙中,有无数颗地球存在。 这个故事就发生在其中一颗地球上。 而这颗地球,被那里人叫做蓝星。 在这个世界上,无论是文艺复兴的思想解放,还是工业革命的机械浪潮,又或是一次两次的世界大战,都撼动不了皇权的地位。 当然,只是这个位置亘古不变。 王国终会腐朽,新的帝国会取代旧的帝国,如此循环下去。 人们如此形容,屠龙者会变成恶龙。 历史不断重演,不知何时才会结束,或许,直到世界终结之前,也不会结束。 当然,这个故事写不到那个时候。 事情还要从2014年7月说起。 事情发生地是百京,不过不要误会。 这里的百京并不是首都,因为科技的发达,皇帝们害怕敌国的斩首,所以世界没有首都,谁也不知道皇帝在哪里,只能看到他的影像。 百京这个城市,只是一座前朝的皇城,一座古老的城市罢了。 …… 百京,密庆县,警察局。 空调“呼呼”吹着冷风,大厅的温度已达零下。 十几名警员们的身上依旧冒出了冷汗。 穿过这十几名警员,能看到一台正在播放视频的电脑,电脑前坐着两个中年男人。 一位发际线靠后,啤酒肚挺得像怀了六个月身孕, 一位长相阴柔,眉清目秀,长发披肩,看起来有几分像个女人。 前者为警察局长,叫刘治,后者为警察副局长,叫杨江。 二位都是贵族。 贵族,是人上人,也即为特权阶级,在人类历史中,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先看出身,再看能力,在这里是一种主流思想。 不过随着思想的解放,贵族们也逐渐改变,人们称他们为“新贵族”。 旧贵族给人的表现是:你知道我是谁吗?你敢这样和我说话?知道吗?你们局长我认识,把你们局长叫来,你可以滚蛋了。 新贵族给人的表现是:对不起,我的错,下次不会再犯了,我会赔偿。 新贵族们,享有着特权,也承担着风险,稍有不慎,就会被拉下马。 在网络时代,信息传播速度十分迅速,他们的表现被人们盯着,一旦他们有什么违规举动,就会被人们拍下,放在网络上疯传。 就像是吹起了一阵打倒贵族的号角,那些一直嫉妒他们的普通人,将在网络上对他们口诛笔伐,同时反对这种特殊制度。 最后,收场方式大同小异,那位违规的贵族被剥夺了贵族身份,贬为庶民。 当然,也不乏断章取义的人造谣生事。 曾经杨磊公爵猥亵女孩闹得沸沸扬扬的,满城风雨,结果被查出是造谣的。 那个女人亲口在电视上解释来龙去脉,还有杨磊的司机,酒店的的客人,等等等等,都证实此事为谣言,是p图。 皇帝似乎有些愤怒了,发动命令,这事必须严查。 没过多久,那造谣者就在高鹰国被抓到。 面对他的是可怕的刑罚。 皇帝统治下的天朝,相较于“文明世界”,是犯罪率偏低的,皆因那可怕的刑法,绝不留情。 当然这时候并没有什么诛九族之类的事情了。 造谣者被凌迟,全程网络直播。 那些骂的凶的,口吐污言秽语的,全抓,送进“三清净化队”。 三清不是指的道教三清,而是清除掉身体里的三毒,即为贪嗔痴。 主要任务就是搞建设,高强度搞建设。 那里贴着这样的标语。 “抢晴天,抓阴天牛毛细雨当好天” “月亮底下当白天晴天一天顶两天” “小雨大干,大雨硬干” “暴雨钻空干,没雨拼命干” “干!干!干!” 就是折磨人的,那次一共抓了三千多人进去,死了二百多人,回来的也跟死了差不多了。 大白天走路上,就跟僵尸一样。 在这之后,皇帝亲自在电视警告网民。 “不要抖机灵,不要耍个性,不要以为我找不到你,要是再造谣,天朝特种兵很快就到你家门口” 此话一出,引起了极大的恐惧,天朝网民的素质不断攀高,甚至在游戏里被人坑了也不骂人,连艹也不敢发。 但皇帝也说了这话。 “你们就是贵族们的监督者,我们国家有着成千上万的贵族,我们不可能天天看着他们,在面对这种事情时,你们要有自己的判断,如果真有确凿的证据,你们可以批判,也可以唾骂” 当然,这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再也没有各色贵族们的花边新闻,和一些小道消息。 网络世界,本就很难辨别真假,再者说,就算真是真的,你能肯定别人认为也是真的?能肯定朝廷也认为是真的? 这事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大约过了三年,贵族们的消息就又出来了,先是试探,然后就是如雨后春笋一样冒出,持续到现在。 人类永远无法记住教训,人们总会重蹈覆辙。 即使再有人造谣,也达不到当时的程度。 有人说,那时候因为皇帝家出了什么乱子,皇后怎么怎么样,所以皇帝才愤怒的。 这个消息在暗网首页上呆了两天之久。 在这之后,消息制造者被直播砍头,消息立刻消失的无影无踪,仿佛不曾存在过。 扯远了,总之,贵族们谨小慎微,给人的表现都像好人一样。 不是贵族中没有坏人,是只有表现的像个好人才能享受贵族的权利地位。 刘治和杨江的表现是个好人,好的像个异类。 或许这就是他们被派到这里工作的原因,贵族们的工作一般是在朝廷上参与国事,或是在各地担任要职,在一个小地方当警察局长可不多见。 他们俩从不在意自己的贵族身份,也不让人称呼自己的爵位。 二人不管自己的局长身份,和诸位警局同事们平起平坐。 警察们在背后情切的称呼他们“治爹”“江妈”。 当然,更多时候,他们称呼他们“大傻”“二傻” 二人很不着调,就是智商有点低。 警员们猜测,或许这就是他们被派到这里的原因 而电脑屏幕上播放的视频,看起来像是做菜视频,而那被烹调的食材,是人! 视频播放完之后,刘治与杨江同时转头,对视一眼,咽了口吐沫。 仿佛他们从人肉大餐中感受到了食欲。 似乎他们感到有些尴尬,又别过脸。 等了一会儿之后,还是没人说话,警局陷入一阵可怕的沉默之中。 刘治挠了挠脸,转过身,看向警员们。 他们一个个的都惊恐地瞪大了双眼,脸色惨白,像抹了一层白蜡。 刘治转了转眼睛,思忖着着自己该说些什么。 思索了一会儿,他微勾嘴角,像是想到了一个绝好的主意。 他站起身来,舔了舔嘴唇,大手一挥,摆出一幅豪迈的姿态,发出气吞山河的声音。 “走,迎春大酒楼,我请客,随便点” 章节目录 第二章食人谜团 警察局的大厅内,余音绕梁,久久没有停息。 那些一直坚忍着,等待局长指示的警员们再也绷不住了。 那胃里翻腾的食物涌上心头,他们一边捂着嘴,一边快步冲向厕所。 很快,在场只剩他们两人。 刘治挠了挠头,疑惑道: “他们这是怎么了?” “恶心了呗,想吐了呗”杨江转动办公椅,看向刘治,“你也真是,这个时候还请别人吃饭” “这个时候怎么了?我倒觉得这个时候,我说这话很适合” “为何?” “呃”刘治沉默两秒,“大家把食物吐出来,接下来自然就饿了,我们就可以去酒店吃个痛快了” “说的对呀”杨江琢磨了一会儿,赞同道。 …… 片刻后,警员们陆陆续续地回来了。 而刘治与杨江已经换好了便服,蓄势待发。 “局长你这是?”一位身材有些瘦弱的警员问道。 “当然是去吃饭了,刚才不是说了嘛”刘治皱了皱眉,“怎么,笑天犬,你想干别的?” 笑天犬,是刘治给那位警官起的代号,他给出的理由是:警察嘛,要保护自己的信息,穿上这身警服,你是警察代号某某某,脱下这身警服,你就回归了自己的名字。 听上去挺好听的,但大家心里清楚,这只是因为局长记不清别人的名字而已。 刘治取绰号都是根据警员们的形象、特点来取的。 例如笑天犬,自从刘治帮他解决完房子的问题后,他就整天跟在所长后面,还拜出一幅谄媚的笑,所以局长叫他笑天犬。 当然局长也有代号,就是前面说的,大傻。 不过大家大多时候都叫局长。 大傻是大家反抗局长随便给人起代号而起的,没想到刘治欣然接受了,还给杨江取了个二傻。 笑天犬没有笑,表情无比严肃,嘴唇微微颤抖。 “局长,刚才的视频,你没有看到吗?” “当然看到了”刘治白了他一眼,“我离的可比你近” “那局长……你不管管嘛?” “管,当然要管,怎么能不管呢”刘治义正言辞地说,“这明摆着是挑衅行为,得抓到好好教育一下,不过这事还是等吃饭之后再说吧” “不是吧老大,你是不是搞不清状况”一名强壮男人说道,“这……不是挑衅,他可是在吃,那个,那个” “我当然知道他在吃什么,强霸”刘治有些不高兴的说,“不就是异食癖嘛。” 强霸人如其代号,身体高大健硕,后背纹着黑龙,曾经是黑社会的一员。 他所在的帮派被一锅端了,他却没有获罪。 刘治知道他的情况,他有重病的母亲在医院,迫不得已才加入黑社会。 局长饶恕了他的罪过,出钱治好了他母亲的病,邀请他加入警局。 此话一出,众人大跌眼镜。 局长的智商又一次刷新了下限。 “大傻”一名女警察跺了跺脚,有些怒了“他可是在吃人” “哎呀,方框镜”刘治撇了撇嘴,“我知道他在吃人,这不就是吃人的异食癖嘛,倒是很奇异,不过呢,我也没见过多少异食癖” 方框镜代号的源头为女警察以前戴的方框眼镜,她一直为自己的视力苦恼,局长知道此事后,带她去全市最好的医院做了最好的视力矫正手术,费用全包。 在这之后,她的眼镜去掉了,不过这个代号一直保留着。 …… 众警察都沉默了。 他们不知道怎么才能让自己的局长明白发生了什么大事。 这感觉就好像跟一位外国人对话。 他能听到你的声音,却不懂你的意思。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生与死,而是我就站在你面前,你却不懂我的意思。 他就站在我的面前,但我们的思想却隔着一条银河。 一旁隔岸观火的杨江仿佛明白了什么,他收起了笑容,表情凝重的站了起来。 “大傻,我好像明白他们说的是啥意思了,有人死了” “啥?”刘治表情惊讶,“谁死了?” 杨江转过头,再次播放视频,他按下回车键,暂停视频,接着他把鼠标移到那个壮汉身上。 “他死了” “死……了!他……被吃了,那个人把他吃了” 刘治全都明白了,他的声音也开始颤抖,身体也开始微微抖动,表情慢慢地、慢慢地充满恐惧。 俄而,他缓缓抬起了头,咆哮道: “愣着干什么,快去查呀,查查那两个家伙是谁,查不出来不许下班” “是”众位警察齐声应道。 “等等,瘸子,你别走”刘治叫住其中一个警察。 “局长,你叫我?”一位男警察转过身,面向刘治。 他的两条腿白的很不自然,其实那是机械腿。 可不要以为这里的技术无比发达,别看这只是条假腿,里面蕴含着天朝的最高科技。 在一次任务中,瘸子出了车祸,两条腿被撞成肉泥。 在医院里,是刘治一直照顾他。 他叫他瘸子,是想让他接受这个事情,没想到却让他更加反感和难过。 他想到了轻生,想从窗外跳下去。 杨治拦住了他。 “你在干什么?瘸子” “是呀”瘸子哭喊道,“我是瘸子,我已经没用了,局长,你放弃我吧” “别怕,我会给你腿的,我保证” “别骗我了”瘸子转过头,看向刘治。 “我从不骗人”刘治说。 花费百般心思,打通万条阻碍,刘治申请来了天朝的最高科技,替他安上了假腿,拥有与真腿一样的性能,还有说不完的好处。 “是你”刘治指了指电脑“你就一直看这个视频,找找其中的线索” 瘸子咽了口吐沫,深吸了口气,挺直身体,敬一个标准的军礼礼,叫道: “明白” 刘治点了点头,他抬起腿,朝前面走了一会儿,直到撞到了墙上。 他也没有喊疼,只是不断环顾四周,仿佛一位迷路的旅人 找寻了一会儿方向之后,他朝门外走去,然后,离开了警察局,不知去往何方。 “这大傻,不会出什么事吧”杨江 嘀咕一句,追了出去。 章节目录 第三章无迹可寻 深夜,这座城已入眠。 在警察局里,却还亮着灯。 只为那个视频,警察们彻夜不眠,忙得是焦头烂额。 这个小地方,已经不知道多久没出现这样的事情了。 当笑天犬与瘸子来到局长办公室的时候。 刘治坐在办公椅上,一边往嘴里灌着咖啡,一边看着笔记本里播放的视频。 杨江已经睡了,就在一旁的沙发上,手中还紧紧攥着对讲机。 “砰砰砰”瘸子敲了敲大开着的办公室门。 刘治放下咖啡,按下空格暂停视频,他摘下耳机,抬起头,揉了揉充满血丝的双眼。 “有什么发现吗?”他的声音沙哑低沉。 这问题,可真不好回答。 二人来到办公桌,只是互相对视。 他们确实发现了一些,但他们也明白,靠着这些东西,破不了案。 “我先说了”看二人没有说话,刘治开口了,“我只发现,这家伙相当熟练,显然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情,我估计,他已经吃了不少人了” “我只发现这个,其他的都没看出来”刘治扶额道,“我太笨了” “这个”笑天犬想说我们也没有什么大发现,但他又觉得不妥,于是活生生地把话咽回去了。 “说说呗”刘治有些不搞笑了,“到底是有还是没有?害怕什么” “咳咳咳”哮天犬清了清嗓子,“视频里,只有死者露出了模样,所以我们决定先从死者入手,一队人去本地健身房走访调查,另一队人查找数据库” “我们先调查了本地的失踪人口,然后是本地的全体人口,都没有找到他,没办法了,我们只能联系各地警察局,让他们分别比对本地失踪人口” 说着笑天犬叹了口气,又道: “即使比对了全天朝的失踪人口,我们依然没有找到死者,另外,健身房也一无所获,所有健身房的员工都找了个遍,都不认识死者” “我们推测有三种可能,第一种,死者的信息在数据库里被凶手删掉了” “这怎么可能?”瘸子忍不住插嘴道,“要是犯人有这种权力,我们直接回家睡觉吧,查个p呀” 笑天犬装作没听到继续说道: “第二种,这件事的背后是境外势力,这事发生在外国,那名死者也是外国人” “不”瘸子辩驳道“犯人绝对是天朝人” 笑天犬白了他一眼,又道: “第三种,那件事从头到尾都是假的,要么,里面的死者是假的,要么,这个视频就是假的” “不”瘸子摇了摇头,“这个视频是真的” “你怎么确定的?”笑天犬不高兴地问道。 “这个简单,在丁真网鉴别就行,系统分析认证,一研丁真,鉴定为没有修改” “没想到还有这种网站,可真有他们的”笑天犬笑了。 在蓝星,丁真是少数民族,因为长相阳光帅气,于是被天朝朝廷当明星捧了出来,还授予他爵位,最后被人发现黑料,在网上疯传,被p成各种各样的搞笑梗图。 丁真现在已经被朝廷冷藏,但他的梗图依然热门。 “死者是假的,并不只是指的是视频”笑天犬又说道,“还有死者本身,也许犯人先给他整了一次容也说不定” “按照你这样的思路”瘸子哼哼,“也许死者都不是人,是犯人用其他动物的肉伪造出来的” “好了好了”刘治打断了二人的谈话,“笑天犬,你们还有什么发现?” “也不算是发现吧”笑天犬低着头,不断揉搓着手,“死者这条路算走不通了,于是开始调查这u盘的来路,我们先调查了上面的指纹,但没有发现罪犯的指纹,又去查警察局以及周边所有的监控,没有任何发现” “奇了怪了”刘治挠了挠头,“这u盘还能是飞过来的?” “这个嘛”笑天犬顿了顿,声音压的更低,“我们的监控不是全覆盖的,罪犯完全可能绕过监控探头,把u盘送过来” “然后呢?” “没了”笑天犬声音愈来愈低,“我们找不到线索了,毫无头绪” “那你呢?瘸子?”刘治转头看向瘸子。 “我发现,犯人很大可能是百京本地人” “第一点,厨房的装修风格,简约却不简单,宽敞而复杂,非常符合百京人的爱好” “第二点,罪犯的有着百京人的口音” “喂喂喂”笑天犬打断道,“厨房的装修风格也能扯到百京独有嘛?还有那口音,我真的一点都没听出来有” “我也觉得……”李治同意道。 “第三点才是最重要的”瘸子十分认真地说,“罪犯在炒菜的时候翻炒了六次” 二人:“……” “翻炒六次,这是什么暗号吗?”笑天犬问。 “这是百京人的规矩,炒菜只能翻炒六次,多一次,少一次,炒出来的菜都不地道” “所以”刘治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嫌犯是百京本地人” “你们俩”笑天犬无语了,“别搞笑了好吧,就凭他翻炒了六次,就确定他是百京人?这一点儿都不合理” “我没确定,我只有九成把握” “九成也不成”笑天犬有些激动,“我不是百京人,我做菜的时候,偶尔翻炒六次呢,谁规定只有百京人翻炒六次的?” “我看你是不想找凶手吧,笑天犬”茄子冷哼一声。 “你个死瘸子”笑天犬骂道,“我今天腿都快跑断了,你摸摸我衣服,全都湿了,而你只是坐在那里看视频” “看视频好受吗?”瘸子脸色蓦地一沉,“看那家伙吃人,我胆汁都快吐出来了,估计在很长一段时间,我都要被噩梦缠绕,你那点劳累算什么?” “别吵了”刘治吼道,他摸着自己稀疏的头发,“都什么时候了,还在吵架,请继续分析案情” “争吵这个也没有用不管他是百京人也好,外国人也罢”瘸子思忖了片刻,“我们找不到他的一点儿线索,就算他现在就在我们眼前,我们也不知道他是凶手” “为什么?”笑天犬突然想到了什么,“为什么凶手要把视频给我们看?他想告诉我们什么?” “一般来说,不,电影里说”瘸子回道,“凶手这样做是在挑衅警察” “他很熟练,代表了他现在已经吃了不少人了,为什么现在才挑衅?” “谁知道,也许是因为一时心血来潮吧”瘸子说。 “好吧,回到刚才的话,他想挑衅警察,但视频里我们却没有发现一条有用的信息,按理说,里面应该有线索的才对,总不能,在外国随便砍个天朝人录个视频来挑衅我们警察局吧” “我看不出来”瘸子艰难地咽了口吐沫,“是我太没用了” “别这样”刘治摆了摆手,“你刚才说电影,这倒让我想起来了一些事情” “在电影里,需要一位聪明人与罪犯较量,我们并不需要寻找罪犯,我们得找一个聪明人” “局长”瘸子抬起眼,慢吞吞地看了口,“您说的聪明人,是谁?” “朝廷上”刘治微笑道,“有的是聪明人” 章节目录 第四章朝廷官员 百京,东城机场。 一架白色民航客机轻盈地降落机场跑道上,穿着五花八门衣服的人群从舱门涌出,就像是从白鸟体内钻出的蛆虫。 待人群离远之后,一个高大男人不紧不慢地从飞机之中走出。 他穿着反季节的黑色高领大衣,头上戴着一顶白色的帽子,脸上带着黑色的墨镜与口罩,把身体包得严严实实的,看上去很是神秘。 在正午炙热的阳光下,他却心情大好,走路带风,嘴角噙笑。 他来到机场大厅,蹲在僻静的角落里,掏出了自己的手机,拨打了一个号码,然后把手机放在耳边。 “滴……滴……滴……,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正忙,请稍后再拨……” 男人的表情有一丝细微的变化,不过转瞬即逝。 他又,拨打了过去。 没通。 他再次,拨打。 依旧没通 ……。 在第十次没有打通之后,男人把手机塞进口袋里。 他站起身来,摘掉了脸上的墨镜,露出一双带着愤怒的天蓝色杏眼。 在这一刻,他的好心情已经烟消云散。 他在机场大厅开始寻找。 他走遍了大厅的每一处地方,最后,他回到了之前早已来到的地方。 在他的前方,刘治与杨江在座位上睡觉。 二人没穿警服,都穿着白色的体恤衫和白色的短裤。 刘治呈“大”字型睡在椅子上,打着呼噜,流着口水。 杨江脱了鞋,蜷缩在两个座位之上。 尽管很难以置信,但诺大的机场大厅,也只有二人或许是他要找的人。 男人掏出手机,用颤抖着的手指按下号码,拨打电话。 “啦啦,啦啦啦啦……” 电话很快接通,刘治的口袋里,手机唱起了歌。 男人听到歌声微微皱眉,立刻挂断了电话。 他靠近刘治,从他口袋里掏出了手机,刘治仍着睡。 这家伙警惕性也太差了,男人暗道。 这是警察?还是小偷?若是警察,怎么能这个样子?若是小偷,他又怎敢去偷警察的东西?或许,这个是他捡来的东西? 带着疑惑,男人按动开机按钮,点亮手机屏幕。 手机没有密码,直接进入了桌面,而壁纸上则赫然显示两位睡着男子的合照。 真的是…… 男人无语了。 “喂喂,醒醒,醒醒” 他拍了拍刘治的脸颊,一边发出带着愤怒的低吼。 “怎,怎么了”刘治醒来了,不过他没有睁开眼睛,声音宛如梦呓。 “你”男人脸上写满愤怒,“是来干什么的?” “接人的”刘治依旧没睁眼,老实地答道。 ……随便就说出来了,这特么的是什么人呀,男人想骂人,但他可是高素质人才,可不能骂人。 “我就是你要接的人” “知道了”刘治紧闭双眼,“你先等着,我先睡一会” “你睡你……”男人忍住张口欲出的污秽之语,大口大口呼吸,努力平复下暴躁的心情。 像他们这类人,学会的第一件事那便是克制,即使占理,也不能干出一点出格的事情,因为后果可大可小,他可接受不了大的后果。 “你能不能,看我一眼”他的声音已几近哀求。 刘治勉强微张双眼,看了看面前的男人,皱了皱眉,道: “你谁呀你,捂的那么严实,跟个小偷似的” “我刚才不是说过吗?” “说过什么?” “我就是”男人咬牙切齿地说,“你要接的那个人” “哦”刘治愣了两秒,缓缓瞪大了双眼,惊讶地叫道: “阿米尔·塔依汗!” “别喊那么大呀”阿米尔低声说,同时转动眼睛,观察四周,发现周围的人都被刘治的大叫吸引,正在看向这里。 在这一瞬间,阿米尔感觉自己身上的衣服全被扒下,赤身裸体地呆在人群。 “没事,没事”刘治打哈哈,“没人认识你的” “我可是上过电视的”阿米尔瞪了他一眼。 “咱们也就能记住皇上和诸位皇子,记不住太多人了,不信你看,现在没人看你了” 阿米尔看了看,果然如刘治所说,那些人不再在意这里了。 于是他摘掉口罩,拿下了自己的帽子。 他的皮肤苍白,留着黑色的短发,面部轮廓颇深,天蓝色眼睛大而深邃,眼眶凹陷,鼻梁高挺。 看得出来,他不是汉人,他也不是贵族。 朝廷里,并不全是贵族,还有少量的平民,他们全部都是普通人里的精英。 比例的话,大约在一百位朝廷官员里,有十名平民,而大约在十名平民中,有九名都是少数民族。 当然不是因为少数民族的智商比汉人高,而是因为天朝的一项政策——少数民族优待政策。 这项政策一直饱受争议, 天朝汉人里流传着这样一句话,天朝三等人,贵族,少民,汉族。 其实这项政策还是很容易理解的,皇帝与大部分贵族都是汉人,为了更好的治理少数族裔,当然要给予他们部分优待。 但对于精英汉人来说这无异于断绝了他们升迁的道路,而对普通汉人来说,这是十分不公平的事情。 阿米尔不会去理解这些事情,他自认为是靠自己的才能进入了朝廷,他认为,自己的站在金字塔顶端的一群人里的一个。 不过一件事一直让他郁郁寡欢,他没有功绩,没法升迁,一直是朝廷最下级的官员,被发配到一座小城里,负责处理调查贵族的违规举动。 这是朝廷指定的背锅位。 贵族,贵族,并不是一个人,而是血脉相连,他要处理一个贵族前,就必须先考虑一下,朝中大臣的弹劾,可如果太偏向贵族,他又可能引发民愤,轻则引咎辞职,重则发配边疆。 每次干活时,就像在刀剑上跳舞。 辛好他们那个小地方,贵族不算。 对了,这个小警察局的局长是贵族。 阿米尔有些恍然大悟,派这么个人来,是想给我个下马威呀 呵,虽然是贵族,也不能这样对待朝廷命官呀 “你们局长呢?”想完之后,阿米尔眯起双眼,用着质问的口气问道。 “我就是啊!”刘治挠了挠头,“难道他们没有跟你说吗?” “你就是……贵族”阿米尔僵住了,他的世界观也蹦的稀碎。 “是的”刘治点点头,伸出右手,“我叫刘治,旁边睡着的叫杨江,多多指教” “多多……指教”阿米尔缓缓握住刘治的手,发出近乎机械的声音。 章节目录 第五章食人怪物 阿米尔全明白了。 怪不得贵族会当这小地方的警察局长。 原来这两位贵族都是傻子! 虽然听起来很奇怪,却相当的合理。 贵族身份尊贵,自认为高人一等,但就身体结构而言,他们与普通人完全相同。 普通人中会出现傻子,贵族里当然也会出现傻子。 看着刘治,阿米尔忽然想到了自己的老家,那是一个有些偏僻的村子。 在那个小村子里,就有一个傻子。 时至今日,他也不知那个傻子的名字,和他住的地方。 他对他印象深刻?那倒也不是。 阿米尔只是记住了他,阿米尔记住很多很多人。 普通人会忘记,但阿米尔不会,阿米尔是天才。 他仍记得。 在放学的黄昏时,在金灿灿的阳光下,在乡间的路上,他会见到他。 他会一边大笑,一边流泪,有时还会发出“阿巴巴”的怪叫。 开始的时候,阿米尔很怕他,但很快,阿米尔就习惯了他的存在。 小孩会朝他扔石头,大人们会厉声呵斥他,阿米尔只当他不存在,因为阿米尔是天才。 即使这样,在多次的相遇之中,他们俩之间,还是产生过一次交集。 那是如往常一样的黄昏,阿米尔独自走在回家的路上。 为何独自? 因为阿米尔是天才,天才生而孤独。 他又一次碰到了那个傻子,但他只当没看见,自顾自地走着。 一枚硬币从傻子手中掉出,砸在石头上,发出“叮当”脆响,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最后正好滚落在阿米尔脚边。 破天荒的,阿米尔停住了脚步。 对于这事,他至今都很疑惑。 当时他想的是:我是因为看学校里的学电山做好事看傻了吗? 现在他想的是,这一切都是命中注定。 他捡起硬币,看向傻子。 傻子朝他走来,表情却不似之前的癫狂,而是非常的严肃。 “你听说过,食人怪吗?” 他不再发出怪叫,而是说出了人话,他的嗓音,清澈悦耳。 “没有”阿米尔摇摇头。 “他们在黑暗中隐藏,披着人类的皮囊,像披着羊皮的狼,他们是猎人,而我们是猎物”说到这里,傻子使劲摇了摇头,“不,我们是猪,根本没有察觉危险。 又犯病了…… “给”阿米尔将硬币递给傻子。 “这是什么?权与力吗?你想去和食人怪战斗吗?” “这是货币,你可以用这和别人换东西” “权与力也是这样,只有拥有,就能得到别人的东西”傻子摆了摆手,“这东西你应该留着,留着对付那些可怕的食人怪” 我在浪费什么时间呀…… 阿米尔将硬币随手丢在地上,绕过乞丐,继续朝家里走去。 “等你洞悉了这个世界的真相,相信我,你会回来的,不过,到那个时候,已经晚了” 傻子的喊声从他身后传来,他把这当成了笑话。 直到几个月前,他才发现,这个傻子是个有故事的人。 他回到故乡,经过多方打听,得知傻子早就已经死了,死在野地里,被几位村民合力埋在土里。 他派人挖开了埋葬他的土地,只看到几根枯骨,其他的什么都没有。 就像多年以前他说的那样,已经晚了。 “大,大……”看着阿米尔呆滞在原地,李治想出声问一下。 他已给阿米尔取好了代号,就是大聪明。 “大人,你怎么了?”李治没敢说,警局同事们特意叮嘱过他,不能随便给人起外号。 “没事”阿米尔摇了摇头。 他的语气轻柔了不少。 不是因为他是贵族,也不是因为他是傻子,只因为他是贵族傻子。 贵族们大多精地一比,长期地把持着朝廷的各种重要官职,而他们这些底层官僚,只能等那些贵族死了或者自己立大功才能升迁。 对于这种傻子贵族,他很喜欢。 这样的贵族越多,他升迁的就越快。 他突然感觉脚上貌似有个东西,他低下头,只见杨江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椅子上滚了下来,双手掐在自己的脚脖上。 “你叫醒他,我们回去”阿米尔扯出自己的脚,撂下一句话,戴上帽子、口罩和眼镜,转身离开了机场大厅。 “大聪……大人,你怎么跑这里来了?”停车场里,李治一边大口喘着粗气,一边说。 后方,杨江快步赶了过来。 “疯了吗?大夏天的跑那么快?” “我以为你们会来”阿米尔疑惑地说,“你们难道不是开车来的吗?” “我们是坐公交车来的”杨江回道。 阿米尔沉默了三秒,微微叹了口气。 “那”他顿了顿,“我们是该坐公交车回去?” “不用”刘治摆了摆手,“机场外有好些人拉客呢” 那些是黑车吧……艾米尔面部抽搐了一下。 机场外,一名黑车司机叼着烟。 看到有三个人冲他来了之后,他猛地吸了一口,吐出一大团烟雾。 “哥们,坐车不?”他问。 “坐,坐”刘治点了点头。 “去哪里?”司机拉开车门。 “密庆警察局”刘治答道。 “啥?”司机的手僵住了。 “密庆警察局”刘治重复一遍。 “不去”司机啪地一下关上了门。 “为,为什么?” “太远”司机随口答到。 “有钱”刘治掏出几张百元大钞。 “有钱也不去”司机摇摇头。 “为什么?你不就是为赚钱的吗?”刘治好奇的问。 “你个沙币,啰嗦什么?”司机有些不耐烦了,“坐别人的车去,我说不去,那就不去,别来烦劳资了” “对不起”刘治轻轻地说,他转过头,看向两人,“咱们去找别的车吧” “走?走什么走?你跟他废话什么”杨江白了他一眼,从口袋里掏出警察证,拿到司机眼前“给你两个选择,要么带我们过去,要么我带你进去” “好”黑车司机咽了口吐沫,颤抖着答道。 到达警局时,已临近黄昏。 在一群看猴子般的眼光中,阿米尔跟着二人来到局长办公室,顺便把一脸谄媚的笑天犬推了出去。 他坐在办公桌上,打开局长的电脑,动用局长的权限,查找各种资料,构思无数办法。 人人向往朝廷,都说朝廷是金字塔的顶端,可在这顶端,还有个小型金字塔。 阿米尔身处这个金字塔的底层,却无计可施。 贵族们把持着晋升通道,理论上,立功也能晋升,但有立功的机会也不会发到他的身上。 阿米尔不止一次看到,垂垂老矣的同事含泪退休,那种画面让他永生难忘。 那一刻他在想,无论多么艰难,我一定要往上爬。 如今机遇就在眼前,他必须考虑这会不会是他此生仅有的机会。 我相信即使不靠贵族血脉,也能爬到朝廷上层。 为了升官,他可以付出任何东西! 一直忙到凌晨,他合上笔记本电脑,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大人,您看出什么吗?”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 他转头一看,原来是刘治。 “你一晚没睡,一直在等我?”阿米尔惊讶地问。 “我早就睡了,现在刚醒”刘治揉了揉眼睛。 “我找到了” “您找到什么了?” “这个嘛”阿米尔捏着下巴,“暂时还不能透露” 刘治“哦”了一声,显然有些不高兴。 “不过呢,等到抓到他的时候,我一定让你好好观赏” “谢谢大人”刘治一脸兴奋 章节目录 第六章死亡的王 “我叫王子明,死亡的王” 这是王子明自我介绍时,常念的开场白。 王子明,今年十六岁,初中刚毕业。 他有着平平无奇的外貌,一张大众脸,当然,并不是那么普通,在他的左边脸颊上,有三道触目惊心的狰狞伤疤,像爬行中的三条蜈蚣。 这与他的生死有关。 关于他的身世,主角标配,孤儿。 不过关于那段记忆,他早已遗忘。 警察们告诉他,他家着了大火,等消防队赶到时,尚在襁褓中的他正在家门前哭泣,脸上被抓出了三道疤痕。 毫无疑问,他家是被人灭门,而凶手却救了他。 警察们至今都没有找到凶手,他们将他送到另一个城市的警局,修改了他的名字,说是为了保护他。 他根本不用保护,因为凶手没有杀他,反而救了他。 在故事里,主角们往往会背负着仇恨,王子明并没有这样的想法。 对于他的父母,他已记不得半点事情,而对于那个凶手,他的感情复杂,凶手确实杀死了他的父母,烧了他的家,但是凶手也救了他。 他对那个凶手没有一点儿仇恨,甚至还怀了一点怪异的感激之情。 在他懂事的时候,他更换了自己的名字。 王子明,死亡的王,孩子的子,明天的明。 性格方面,王子明在外人看来,一直是个乖宝宝形象,其实他并没有看起来那么好,只是因为身在警局,身不由己。 当然,他也不是个坏人,如果说好人是白,坏人是黑,那他就与这世界大多数普通人一起,存在于灰色地带。 关于他的特点,他最好的朋友——郑俊绝对会说:胆小鬼,他自己会说,谨慎。 他一直觉得,自己在小时候就已经死了,而现在的他是另一个人,看上去他好像对生死已淡然了,但其实他相当怕死,从不做危险的事情。 他只不过是认为,那个双亲已死的人不是他,因为他对他们根本没有什么感情。 如果说世间真的有灵魂的话,那它一定是记忆,这句话一点没错。 初中刚毕业,他就找借口离开了警局。 警察们给他办了一场隆重的欢送会,有个还哭的稀里哗啦的。 对此他只有两个字,“虚伪”。 即使是一直住在警局,他对这些家伙也没有半点好感。 他认为警察们在监视他,他们怀疑他与杀害他父母的凶手有联系,因为凶手没有杀他,这已经足够引发不少遐想了。 他在学校旁租了一个房子,终于体会到自由的滋味。 不用担心花费,他的父母留给他一笔丰厚的遗产,已足够他简单生活一辈子。 这整个暑假,大部分时间,泡在黑网吧里,开了个两人的包间,默默打游戏。 八月三十一日,星期日。 “滴滴答,滴滴答……”床头的手机响起铃声。 王子明睁开充满血丝的眼睛,在他的眼睛周围,有着浓浓的黑眼圈,像化了一层眼妆。 开学前总会疯狂一段时间,是不是? 他是很谨慎,是怕死,是不敢做危险的事情。 可这些事情,也是有区别的,他知道路上的车辆危险,所以每次过马路都小心翼翼的,恨不得自己长两个脑袋。 而对于喝酒熬夜这种事情,他并不会害怕,他觉得,这些没多大危险,只会让自己快乐。 他掀开被子,直起身子,一手摸着正在发痛的头,一手掀开床旁的窗帘。 透过窗户,能看到昏暗的世界,耳边依稀能听到雨点撞在窗户上的声响。 “怎么又是阴天?”他嘀咕一句。 因为下雨,他已经几天没有离开屋子。 他坐到床边,眼睛一闭一睁,困意不断袭来,试图将他拉入黑暗,而他正在斗争。 地板上,许多罐啤酒瓶散落其中,角落处还有滩不明的黄色液体,上面趴着一只成年人手掌大小的黑色老鼠,贪婪地舔舐着上面的东西。 不知不觉,他已经爱上了酒精,迷上了那种醉酒的感觉。 怎么形容呢?就像暂时离开世界一样。 王子明不知道自己的未来要走什么样的路,他也懒得去想,而玩游戏也只只是他打发时间的方式而已。 他觉得自己有时候像个垂垂老矣的老人,有时候又像个乳臭未干的娃娃。 世界就像一辆飞速行驶的火车,而王子明,还在原地踏步。 “嘀嗒啦,啦哒滴”手机里的闹钟又一次响起,让王子明得已从半梦半醒的脱离开来。 他揉了揉眼睛,下了床,走入淋浴间,用最冷的水浇在自己的身体。 冷水使他清醒起来,他用毛巾擦干身子,穿上衣服,拿上手机钥匙雨伞,走出屋子。 他回过头,一边看着屋内,一边思考着自己是否遗忘了什么东西,想了一会之后,他关上房门,用钥匙锁住,接连转动两下门把手,在确定房门锁好之后,他安了心。 他离开居民楼,走出小区,小心翼翼的穿过马路,沿着马路走了好一会儿,拐进一条胡同,在胡同里绕了半天,到了网吧前。 网吧位于二层小楼的第二层,外面是一个平平无奇小院子,看起来平平无奇。 院内的楼房,敞开的大门挂着彩色的门帘,抬起门帘,你能看到许多自行车和电动车,还有牌子,上面写着“快游网吧”。 王子明才不会直接进去,他还是未成年,天朝法律规定,未成年人禁止上网,虽说警察管得不严,但他也不会冒这种风险。 他都不敢想象,他被警察们抓进警局的样子,那一个个认识的人,都装作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先是痛扁,接着惩罚,然后教育,再说着“为他好”之类的话,然后继续管他几年。 想想就恶心,想想就要吐。 王子明绕到楼房后面,打开一扇小门。 穿过玄关,王子明来到了客厅,进入其中一个房间内。 这里是老板住的地方,王子明没有去网吧上网,而是在这里租了一个房间上网,绝对的安全。 房间很小,不足十平米,里面摆了一张小床,床旁边放了两台电脑。 房间内无其他人。 虽说是因约定而来,可王子明完全没有埋怨对方。 他坐到了床上,打开了电脑。 章节目录 第七章皇帝子嗣 王子明要玩的游戏叫做《囚笼困战》,是天朝最火的一款大型多人在线角色扮演游戏。 该游戏的制作人,就是二皇子——李振华。 皇子为什么要做游戏?这就要说天朝现在的皇位制度。 天朝没有太子,也没有嫡长子继承制。 有的是较为民主先进的特色选举制。 无论是皇子还是公主,都有争夺皇位的资格,而决定权,就在天朝人民手中。 天朝法律明确规定,任何年满十八周岁的天朝公民都享有投票权。 皇帝的子女们,在刚出生的时候,小脸就被放上直播平台,被全天朝人围观。 幼年事情,她们大部分时间都在直播中度过,第一次说话……第一次走路……第一次识字…… 等到童年,直播渐渐少了,他们录起了视频,向大家展示自己,例如,我给大家唱首歌呀,我给大家背首诗。 而少年时,皇子们开始参与各种各样的活动,在电视上崭露头角,把自己的学到的一些发挥出来。 成年后,他们们各自投入自己的事业,开始为人民服务,希望赢得更多人的支持。 例如二皇子,盯上了网瘾少年,开起了游戏公司,做起了游戏。 这个方法赢得了很多年轻人的喜爱,但也被更多人谩骂,埋怨皇子耽误了他们孩子的学业,影响了他们孩子的健康。 然皇帝才至中年,健康强壮,退位之日遥遥无期,如果没有意外的话,那些讨厌他的人民应该会先皇帝一步归于尘土,因此二皇子并不在乎。 二皇子算盘打的好,但即使去掉那些因游戏而讨厌他的人民,现在他的支持率也不是最高。 现在最高的是四皇子——李宇秋,长的玉树临风,英俊潇洒,他是国民偶像,国际巨星,常年忙碌各大片场,在各个电影与电视剧中留下自己的痕迹。 人类的精力是有限的,而影视的数量却是那样的多,难免顾此失彼,有时他当主演,但更多的时候,只是当个一闪而过的龙套,最少的时候只有一句话。 影迷的们把这当彩蛋,每当有电影或电视剧放出,他们就会分析它的每一帧画面,重复听个几百次对话,就为找出他留下的痕迹。 紧随其后的的三公主——李月华,苗条淑女,人美声甜,大歌星,有天朝第一美人、天朝之声等称号,传闻中,在他的演唱会上,有几个人兴奋而死,这传闻官方没有澄清也没有确定,在这之后,人们常常这样赞赏她——人家唱歌要钱,她唱歌要命。 由此可见,有一张好看的脸是多么重要。 说回到游戏,《囚笼困战》,就如同它的名字一样,里面就是囚笼中的世界,故事大概是,一种不知名力量将各职业出众的英雄汇聚到一个庞大的囚笼中而来,而英雄们要逃出来。 游戏做的不是很出众,而爆火的原因不仅仅是皇子制作,还有这个游戏的特点,量大管饱,不肝不氪。 一层一层套娃一样的囚笼仿佛没有尽头,那些肝到吐血打游戏的玩家,在一层与另一层的突破中纷纷破防。 制作组制作囚笼的时间,比他们肝的还快。 并不是复制粘贴,每一层的内容都不一样,仿佛是另一个世界一样,看的出来,制作组是很认真地在做游戏。 王子明选的职业是守护,他选择这职业的原因是因为守护的一个技能,能够五秒无敌,而传送回城的时间是四秒,这就意味着,他在野外遇到打不过的敌人时,可以直接跑路。 今天,游戏更新出新的内容,为即将离去的学生所举办的活动。 他与他的朋友郑俊约定,今天来参加这个活动。 但他还没来。 于是王子明点开一个影视网站,看起了一档节目。 节目的名字叫做《皇子公主有话说》,顾名思义,就是皇子公主们的表演秀,不过现在人们都叫他《民智有话说》,因为现在这节目已经被他占领了。 李明智,十三皇子,生得矮小且丑陋,皮肤黝黑,很难想象他是皇帝和那些皇后们的后代。 天朝皇帝,不说是玉树临风,也是仪表堂堂,皇后十二位,个个倾国倾城,芳华绝代,并称为十二天花。 怎么会生出来这样一个玩意? 很快就有流言放出,这是皇帝的私生子。 面对这样的流言,朝廷却没有制止,仿佛默认了似的。 直到更劲爆的流言从国外兴起:天朝皇帝强奸了猩猩,这些流言才逐渐消失。 而这位皇子,也渐渐被人遗忘。 有人说:被人遗忘的皇子公主,就不再是皇子公主,而是一个普通贵族,这话是一点没错。 在一次《皇子公主有话说》,他来了,当预告发出时,遭到多人质疑。 热评第一位:这寄吧谁呀? 热评第二位:请不到皇子,也请个好看的呀(恶心) 热评第三位:我猜节目组是要给我们一个惊喜(狗头) 节目刚一开始,李明智刚一出场,观看人数立刻骤降。 他还是和小时候一样,丑。 但随后,他在节目上发飙了。 炮轰诸位皇子,以及诸多贵族,甚至连皇帝也被调侃。 说是一战封神,毫不为过。 这次的播放量创下了有史以来的记录,也让他人气成为第一。 当然,这些并不是支持者。 他就像是扛着棋子冲锋的重甲战士,而其他人就是在远处打枪的布衣枪手。 一旦有难,他们会把脏水全泼向他。 让人惊奇的是,朝廷居然没有管他,仿佛只要在左上角打上“所说之事,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就能逃避罪责。 流言很快兴起,但随着“黑猩猩会让人上瘾,并使对方爱上他”流传之后,立刻消失的无影无踪。 但他这次没有消失,这以后,他就是这个节目的常驻嘉宾。 也是唯一嘉宾,因为别的皇子公主都不来了。 他也有了自己的事业,全天朝增加了一倍的小道消息,据说,这些都是他的手笔。 他也有了一个称号——狗仔之王。 屏幕上,李明智坐在沙发上,侃侃而谈,模仿着李宇秋的模样,话里话外讥讽他为瞌睡秋。 “你们知道吗?”李明智眯起眼睛,“瞌睡秋一直在睡觉,从小他就这样,现在更是这样,什么演技,他从来不靠这个,声音是别人配的,动作是别人替的,而他就是靠脸,靠他的皇子身份” “这不公平,是吧”他的声音掷地有声。 屏幕外,王子明微微颔首。 现在的文明似乎进入了一个崭新的高度,但有些东西却无法实现,像是一道不可逾越的鸿沟。 那些贵族,就喜欢装好人,谁会相信?王子明一直觉得,他们背地里绝对在干一些见不得光的坏事。 如果他们不干坏事,就不会装好人。 而这些皇子们就单纯的多,想当皇帝呗。 章节目录 第八章雨夜回家 “叮铃铃”“叮铃铃”“叮铃铃” 手机屏幕亮起,接连发出三次清脆的铃声。 王子明敲下空格键暂停视频,接着从口袋中掏出手机。 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三条消息: “小巴,雨下的那么大,你一定没敢去吧(龇牙)” “我也没去,不过绝对不是我不敢去,是我妈不让我去(狗头)” “别忘了,明天开学,我会在老地方等你” 发信息的是他的朋友郑俊,是他唯一的朋友。 按理说,他应该没有朋友,他也从未想过找朋友。 可人总有年少无知的时候,他一直觉得,郑俊就是他年少无知时犯的错。 郑俊与他在幼儿园相识,那时候,所有小孩都因为他脸上的伤疤害怕他,但郑俊没怕,他们很快结成了好友,记得那时候王子明还大哭一场。 现在想想,王子明觉得小时候自己是煞笔。 小巴是王子明的外号,王子明已经忘了这外号是谁取的,只记得,同学们之前叫他疤脸,然后不知怎的变成小巴了。 这外号听起来很冒犯,不过王子明从来不在意这个。 他能改变这个外号,却改变不了他的外表。 说回郑俊发的消息,王子明用脚趾都能想出这个是谎言,他妈可拦不住他。 郑俊经常撒谎,他以为王子明一直被蒙在鼓里,殊不知,王子明一直知道,只是没有揭穿。 他并非是珍惜这份友谊,实际上,他一直觉得这种关系是个错误。 倒不是因为郑俊经常说谎,王子明一直有一种理念,如果极善是十,极恶是零,那这世界大多数都是五,如果没有律法,还要更低,他从不因各种各样的小毛病来抨击别人,因为人,都有毛病。 他只是单纯的不想演下去,他讨厌配合他表演,厌恶自己说谎,但他又不得不这样做。 他不在意别人的欺骗,但只是不想让自己迎合他表演 但他已经习惯了这样,他也懒得改变。 他一直在等一天,一个非常合理绝交的借口。 那时候,他就可以孑然一身,直到死亡,在这该死的世界之中彻底消失。 王子明将手机放回口袋中,关闭视屏,打开了游戏,开始刷活动副本。 玩游戏的时间总是过的特别快,回想打开游戏的时候,好像才是刚才。 王子明瘫在小床上,电脑屏幕上,公共频道沸腾了,共有两大类,一大类是:xxx在活动副本爆出了xxx,第二大类是,学生党们在刷再见和感谢的话语。 王子明就没这么好运,他肝了一天,光头了一天,啥也没爆出来。 游戏并不能带来快乐,只是打发时间的活动。 他掏出手机,回了一个“好”字。 接下来,该回去睡觉了。 他站起身来,离开房间。 “噼里啪啦” 当他来到了房门前,他听到了嘈杂的下雨声,他暗暗感觉不妙。 他转动门把手,拉开房门。 一阵冷风袭来,眼前是暴雨,如爆竹一般落下。 门头的灯发着昏黄的光,只照亮周围三五米的距离。 能看到水滴折射着光明,它们狂躁地下落。 光照不到的是黑暗,散发着名为“未知”的恶臭。 王子明上前走了两三米,走到遮雨棚的边缘,离雨更近些。 只才不到两秒,他的身上就已湿了一半。 暴雨在风中起舞,唱着落地的歌谣。 狂风借雨势,暴雨助风威。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的小伞,这可对付不了这般的大雨。 他转过头,回屋子里。 今晚还是睡这里吧…… “爸,别别,别打我” 还没走几步,就听到了来自前方的叫声。 那声音纤细,说话的男孩应该十岁左右 他停下脚步,竖起耳朵聆听。 “站住”一声爆喝响起,“看我今天不打死你,狗崽子” “咔啪咔啪”两种脚步声接连响起。 “呀”一个女人的声音响起,“你们这是怎么了?” “这个小兔崽子”粗哑的男声一边喘着粗气,一边说,“没写作业” “什么?”女声变得尖利,“你不是说你写完了吗?” “我……我,我是说”孩声颤抖“我那个作业写完了,我还有……作业没写……” “为什么不写?”女声厉声质问。 “懒得写……”孩声变得很小。 女声愈发尖锐刺耳:“那你玩游戏怎么那么勤快?你难道不想上学了吗?你想气死我俩吗?” “我没想”男孩哭着说。 听到这里,王子明不自觉地勾起嘴角,露出一个别人难以察觉的微笑。 幸好我没爹妈。 沉默了好长一段时间,就在王子明即将动身前行的时候,声音又响了起来。 “啪啪啪” 似乎响起了书本落地的声音。 “今天,咱仨一起写,写不完不许睡觉”女声说。 “好久没写了”男声失笑道,“都忘了咋写的了” “别逗了”女声笑道,“这才是小学三年级的东西” “妈,爸,你们……不打我了?” 孩声试探地问道。 “傻孩子”女声柔和地说,“我们爱你,怎么舍得打你?” “我也是说气话”男声哈哈笑道,“下次可不能再不写作业了” 王子明不想听了,他转过身,独自走向门外。 他撑起小伞抵挡雨幕,用手机电筒照亮前路。 真是太恶心了…… 多待一秒他都想吐。 爱,这个字就是人类虚伪的集大成者。 不过是生命繁衍的本能罢了。 不过是老年时与少年时的利益交换罢了。 呵,说的可真好听。 待他走后,一个身影悄然来到小楼前,注视着他的背影。 他站在雨中,雨水洒在他的身上。 他就那样呆呆地站着,直到那模糊的背影消失不见。 “一路走好,小子”他的声音很低,被雨声盖的严严实实。 王子明走在熟悉的路上,恐惧没有他想象的那么严重。 比起心里的恐惧,还是身体的影响更让他在意。 他的小雨伞只能挡住头部,雨水从四面八方来袭,沾在他的身体上,让他慢慢沉重。 这寒意,深入骨髓。 鼻涕落进口中,王子明用胳膊擦了擦鼻涕,心里想着会不会感冒了吧。 风儿刮着他的雨伞,带给他很大的阻力,他真想把伞给扔了,反正也挡不住雨。 胡同里的路坑坑洼洼的,有几段路还是土路,他的鞋子已经灌满了水,泥石与脚激烈摩擦,王子明觉得自己已经脚已经流血了。 狗儿的叫声在远处响起,穿透重重雨幕,让王子明不时毛骨悚然。 他很后悔,不是后悔自己从网吧离开,而是后悔今天为什么不待在屋里。 王子明咬着牙,一手握着雨伞,一手握着手机,步伐沉重而坚定。 他看向前路,是那样的遥远,照这样的速度不知道多久才能走出去。 他环顾四周,看到一处躲雨的地方。 要不?等风小一点? 不行,没什么好怕的,雨都击败你吗?王子明,你可是死过一次的人。 他摇了摇头,继续前行。 不知走了多久,他终于走出了胡同。 看着马路边路灯昏黄的灯光,他收起手机,感觉安心极了。 沿着马路走了一会儿,他来到了小区前。 夜间雨下,马路上是那么安静,他左看看,右看看。 别说车,一点光都没有。 但就在他在他走到马路中间的时候,光亮了起来。 明亮的光照在他的身上,将他的身体照的冰冷。 紧接而来的是,汽车的轰鸣声。 王子明脸色煞白,他僵硬地转过头去,光正朝他移动。 不,是汽车正朝他驶来。 此刻的他,想起了电视里专家的话,这个时候,千万不要移动,移动受伤的可能性更大。 于是他没有动,就这样看着渐渐驶来的车辆。 直到,他飞了起来,不知离地多少米。 他已经看不清任何东西。 最后,只听到“砰”一声响,他应该是撞到了什么东西。 接着,海量的痛苦袭来,让他后悔出生,让他想直接离去。 在这意志即将崩溃的时刻,他却相当的清醒。 他没有后悔过马路,没有想骂专家。 他将手伸进口袋里,在口袋里摸索着手机,却没有摸到。 想来是手机从他口袋里飞出去了。 拜托啦,一定要坏呀。 他再也坚持不住,晕倒前,他在心里祈祷着。 章节目录 第九章睡醒失忆 “你的名字是?” 翌日,王子明从睡梦中猛地起身,满脸惊骇。 他好像做了一个无比可怕的梦,但那梦的内容,他已经记不得清晰,只记得这样一句话。 呼吸间似乎还能闻到消毒水的怪味,让他脑袋晕晕乎乎的。 “啪”他按下开关,灯光亮起,照亮房间。 他看了看周围,没错,是他租住的房子。 奇怪,我不是…,王子明眉头紧锁,脑袋中划过一幅图片,一辆汽车气势汹汹地朝他撞了过来 难道,那是梦?可是,我到底是怎么回家的?难道我压根就没出去过? 王子明抓着乱糟糟的头发,思考了好一会儿,却还想不出什么东西。 他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身体,并没有发现不对的地方。 他拿起床头上的手机,手机‘崭新闪着光泽,仿佛被水洗过一般,按下开机键,手机屏幕却没有亮起。 他连接上充电器,手机也丝毫没有反应。 手机坏了。 他有些烦躁地挠了挠下巴,叹了口气。 “这不会是梦吧” 王子明咬了咬舌头,感觉到了痛楚。 这是现实。 “妈的,现实往往比梦更扯淡”他恼怒地骂道。 良久,他叹了口气, 他转过头,看向窗外,黑暗依旧,天还没亮。 远处,一轮弯月挂在天边,月光朦胧,仿佛隔着一层薄雾。 这一次,他没有听到下雨的声音。 天似乎已经晴了。 放假下雨,上学放晴,天气总能影响他的心情 王子明钻进被窝,在被窝里挣扎一会儿之后,他推开被子,凝视着上方的灯泡。 灯泡周围,渐渐发散出彩色的光辉,他的意识也随之飘动。 脑海里又响起来了刚才的声音。 “你的名字是?” 王子明对光伸出手,喃喃自语:“我不需要名字,我的生活如一滩死水,我最大的理想是活到寿命的尽头,然后一丝不挂的离去,连个名字都不会留下” 奇怪,我为什么会说这个? 我到底在想什么? 王子明晃了晃脑袋,试图清除脑袋里的那些古怪的想法。 不知为何,他突然很讨厌上学。 在这之前,他一点也不在乎这,无论上学,还是放假,对他来说,都是一样。 他走进淋浴间,站在镜子前,惊奇的发现,自己的衣服竟然没有脱掉。 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一边洗澡一边想着,昨天的记忆像是碎成粉末的拼图,他只能从记得远处的汽车,车灯发出耀眼的白光。 他只好换个思路。 如果没有什么意外的话,我昨天应该是和郑俊在网吧玩游戏,对了,郑俊! 只要问一下郑俊,就能得出答案,他想着,走出淋浴间,穿上衣服,背上书包,离开了家。 “阿嚏”超市门前,王子明打了个喷嚏。 他搓了搓手,感觉莫名的寒冷。 他已经等了很久了。 天已大亮,尽管太阳还没出来,周围的事物已经清晰可见。 空中飘着薄雾,为世界增添了最后一点朦胧,就像给世界穿上了一层衣服。 超市大门紧闭着,透过透明窗户,能看到里面的人正在忙碌。 这里是王子明和郑俊经常约定碰头的地方。 他凝望着天空,心中一丝不妙的黑烟正在升腾。 今天可能不是他以为的今天,而是明天,或者是后天。 他有可能等不到郑俊了。 早知道去买个手机了…… “呦呦呦,介不是小巴呢,呆站在介里喝西北风嘛?”正在王子明苦恼之际,熟悉的声音从一旁传来。 他转过头,瞧见了她的朋友郑俊,一位地道的北京人。 郑俊人不如其名,身材矮胖,不到一米六,活像一只人形土豆,同学们情切地叫他,小土豆。 王子明没有这么叫他,王子明不叫任何人的外号。 他的头发短的像光头,长着一张窝瓜脸,细小的五官在宽阔的脸庞中挤在一起,就像抢占地盘的流氓团伙,其他地方也没闲着,麻子如天空中的星辰一样点缀其中。 看这副不可恭维的尊容,这才是两个人成为朋友的原因。 一个大疤脸,一个矮土豆。 郑俊上身穿黄色的t恤,下身穿蓝色牛仔裤,右手腕处戴着佛珠手串,脖颈上挂着雕佛的玉制吊坠。 他的脸上挂着一抹微笑,看上去心情不错。 “郑俊”王子明开门见山地问“昨天发生什么事了?” 郑俊愣了一下,“你指的是什么?” “额”他转了转眼睛,“就,昨天,我们应该在网吧打游戏吧” “打游戏?”郑俊眯起眼睛作思考状,“有这回事吗?” “没有吗?”王子明有些不确定地问。 “没有吧”郑俊挠了挠他那少得可怜的头发,“我记得,昨天下了大雨,我妈不让我去,所以我就没去,对了,我还给你们发了信息来着,你没看手机吗?” “我手机坏了”王子明苦笑着回答。 “手机坏了?”郑俊眯起豆豆般的眼睛,“我记得你昨天还给我发好呢?” 郑俊掏出手机,转过身背对着王子明神秘地开始操作。 “喏”他把手机伸到王子明面前,“你自己看看吧” 王子明低头看去,在九点十八,他确实给郑俊发了信息。 这证明在九点十八之前,我的手机还没坏,王子明低头思忖,九点十八,我应该在家里吧…… 郑俊收起手机,看王子明一副便秘的模样,随即疑惑地问道: “小巴,你到底怎么了?” “我的记忆不知怎的消失了”王子明叹了口气,“关于昨天的一切,我都忘了,我手机也不知怎么坏了” “我当是什么事”郑俊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记忆忘了就忘了,手机坏了就再买一个,有什么大不了的” 这家伙,呵,永远不替别人考虑,“可这事情很怪,我觉得可能没这么简单” “简单”郑俊把头凑到王子明身上,用力嗅了嗅,然后勾起嘴角,笑道:“我闻到了酒味,一开始我就闻到你身上淡淡的酒味,小巴,你昨天喝大了吧” 王子明抿了抿嘴唇,的确,这种可能性很大,但,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 “哎呦”看王子明又陷入这种状态,“小巴,别想了,想不出来的,我爸也喜欢喝酒,这叫断片,你是想不出来的,你的精神已经被酒精麻醉了” “好吧”王子明点点头。 在放弃这个问题之后,王子明又发现了另一种东西。 他用鼻子深吸了口气,笑嘻嘻地问道: “郑俊,你身上好香呀,是带什么好东西了吗?” 章节目录 第十章奇异人香 “你鼻子还真灵”郑俊脱下蓝色的大书包,放在地上。 他拉开拉链,书包咧开红色大嘴。 只见书包里,满满当当装得全是各色各样的零食。 “想吃什么随便拿” 你这是去上学还是去开超市,王子明一时无语。 他蹲下来,一边闻,一边在书包里翻找。 但他一无所获,没有他要找的东西 他站起身来,看向郑俊,同时,又闻到了那味道。 “不”他摇摇头,“不是这些,还在你身上。” “我去”郑俊惊叫道,“你这都能闻到吗?” 王子明笑了笑,“当然,不然我怎么知道的?” 郑俊从口袋里掏出一袋鸡腿,鸡腿被塑料壳包的严严实实,他仔细地看了看,却没找到什么不对的地方。 “我不明白,你到底是怎么闻到的” “少废话,给我拿来把你”王子明一把把鸡腿夺了过来。 “抢什么,我又不是不给你……”郑俊嘟囔一句。 王子明把鸡腿拿到鼻子旁,仔细地闻了闻,发现上面却没有任何味道。 “也不是这个”他把鸡腿递了过去,“郑俊,别那么小气,把好东西都拿出来吧” “没了” “没了?” “真没了,不信你来搜一搜”郑俊急了,掏了掏衣服口袋。 王子明皱起眉头,绕着郑俊转了一圈,同时不断轻闻。 他十分肯定,那股奇特的香味就是从郑俊身上传出来的。 “你抹香水了?” 郑俊白了他一眼,“我又不是女的,抹什么香水?” “那怎么你身上有股香味?” 郑俊抬起胳膊,闻了闻,却什么也没闻到。 “看来你不光是脑袋喝坏了,鼻子也喝坏了” 王子明盯着郑俊,一言不发。 郑俊表情突然怪异,似乎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东西,他拉低了声音,问道: “小巴,你该不会是男酮吧” “去你玛德”王子明忍不住骂道,“你才是男酮呢” “就算我说男酮,也不会对你有兴趣”他又补充一句。 突然,他察觉到某些不对,另一种香味正在朝他袭来。 那味道与郑俊身上的类似,只有些许的不同。 那味道似乎更加的甜美! 他转过头,只见一个阳光可爱的小姑娘蹦蹦跳跳地走在路上。 那女孩离他的距离说不上远,可也不算近,但王子明觉得,他与那女孩已经近在咫尺。 他的目光一直跟随着那个小姑娘,直到女孩的背影消散。 他大口呼吸着甜美的空气,吸收着那份芳香。 一种没来由的渴望生在心头,一种难以形容的冲动在大脑中起舞,心脏高速跳动着,血液像着了火一样沸腾起来。 “小巴,小巴,你怎么了?”郑俊问。 王子明回过神来,他用力拍了拍头。 “我可能真喝大了,都喝出毛病来了” “那要不要先去医院看看呀”郑俊有些担心地说。 “不用了,先上学吧,今天可是开学第一天” “也是”郑俊点了点头,“不过小巴,那可千万别硬撑呀” “没多大问题,估计缓一下就好了” “那就好” 他们一起朝学校进发,坐在一辆黄色的电动车上。 这是他们去兜风的交通工具,平时就停在超市的旁边。 由他们二人共同购买,王子明出了大部分的钱,而郑俊,只出了他们一起去电动车店里的公交车钱。 王子明以为,当他骑着电动车的时候,他的那种情况会好很多。 然而现实是,情况变得更糟糕。 为了不闻到那种气味,他这次,决定自己驾驶,让郑俊坐在他的后面。 他骑着电动车,眼看着这座城市的苏醒。 一缕金色的阳光洒在大地上,城市以人声回应。 寒冷的晨风拍打在他的脸上,却冻不住他那颗能闻到味道的鼻子。 一道道不同但又十分相似的气味随风不断钻入他的体内,搅动着他的五脏六腑。 他很想关闭自己的鼻子,只用嘴呼吸,但那很难,很难。 这味道,实在太香了。 就像冰冷的黑夜中那炙热的火光,十分危险,但却带来温暖与光芒。 电动车车轮转速变缓,直到停止缓缓停下,却不是已经到达目的地。 只是一个十字路口,红灯亮起,拦住赶路的人们。 这是王子明第一次感觉,世界竟然有那么多人。 在他的周围,大部分都是步行的,还有骑自行车的,和骑电动车的,还有点骑着老式的三轮车。 数辆汽车停在马路上,蓄势待发。 他仿佛能听到他们的心跳,闻到他们的鼻息。 以前他觉得自己是孤独的,没有什么和他有关,可现在,这世界的人又和他建立了一种联系。 他不懂这是什么联系,他只知道,好香呀! “小巴,小巴,小巴” 一声声来自郑俊的呼声将王子明带回了现实。 “怎,怎么了”他回过头。 郑俊朝红绿灯努了努嘴,“绿灯亮了” 王子明抬头看向红绿灯,它闪着幽幽的绿光,像毒药一样灌入他的身体。 我怎么了?他不安地想,我为什么没看,我在想什么?我为什么想那些? “郑俊”他呼唤他的名字。 “啊?” “你,你,有纸吗?” “有,当然有,我当时什么事呢” “给我一截就行” “给”郑俊撕了两截给他。 王子明接过纸将手纸撕开,叠成圆筒,堵住两个鼻孔。 “你流鼻血了吗?”郑俊问。 “不是,是,是,空气污染嘛”话一出口,王子明就想扇自己一个嘴巴子。 这算什么理由?空气污染堵鼻子? 他讨厌撒谎,更讨厌那种被戳穿的感觉 他决定先下手为强,他挤出一抹微笑。 “那个,我是说”他转过头,却发现郑俊鼻子里也插着手纸。 “说什么?” 这个蠢蛋,“没什么” “已经绿灯了”他提醒道。 “知道”他回过头去,开动电瓶车。 这一次,他闻不到那浓郁的芬芳。 霎时间,他感觉世界都安静了。 他又一次的,远离了这个世界,就如同他隔断了世界绑缚着他的锁链。 这感觉真好,他长舒一口气。 只是那若隐若现的气味,就如同耳边的低语,还在提醒他: 事情还没完呢。 章节目录 第十一章旧校新班 密庆县第一高级中学,简称密庆一高,坐落于密庆县的东边。 其次是第二,第三,第四等等,天朝的学校命名方式皆是如此,朴素简单。 “这里可真大”站在学校门口,郑俊感叹道。 “我们不是早就来过了吗?” 暑假的时候,他们早就来过很多次这里,基本上把能去的地方都去过了。 “感受不一样嘛”郑俊红了脸,“那是暑假,现在是开学时刻” “接下来”他补充道,“咱们大部分时间都得在这里度过” “所以,你只看到了它的大吗?” “怎么?” “他还很破”王子明伸出食指。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是一扇宽大的木门,上面的红漆大部分脱落,其上有足有一米的裂痕,不知是怎么留上的。 大门上原本的写有“密庆县第一高级中学”的红底金字牌匾,被侵蚀严重,其中“高”与“中”消失不见,学字少了上半边,成了个“密庆县第一高子” 穿过敞开的木门,里面非常的大,一眼望不到边。 王子明觉得这没什么稀奇的,土地在这个国家,是最不值钱的玩意,因为这个国家非常的辽阔。 在宽广的学校中,绝大部分建筑是矮小的楼房,纯木质结构。 王子明以前去过,走上去时,他仿佛能受到木楼轻微的摇晃,踩在楼面上,能听到嘎吱嘎吱的响声,仿佛老屋在呻吟。 这哪是学校,整个一旧时代贫民窟! “这应该叫古老”郑俊深吸一口气,“我能闻到古朴的芳香,你也闻闻呗,你会爱上这味道的” 他转过脸,却发现王子明还用手纸堵住鼻子。 “你怎么还堵自己鼻子?” “我才不想闻”王子明走入学校,一边自顾自地说着,“这里到处是腐朽的气味,就和这个国家一样,都像一只沾满藤壶的老乌龟” 学校中的地板上,放有道路指示牌。 顺着指示牌,他们很容易就找到了自己所在的教学楼。 在各个教室的门口,都贴着一张白纸,上面写着学生的名字。 他们在教室门口寻觅,很快便找到了自己的名字 班级并不多,他们在同一个班。 门牌上写着“高一三班” 二人步入教室,发现人已经来的不少,教室里很热闹。 王子明注意到,有很多人正在看他,一边看他,一边拉着旁边的人一起看他。 没办法,疤痕就是那么亮眼。 他也在看教室里的人,还有不少是两人以前的同学。 “看,高中也蛮人性化的,大家都分到同一个班了”郑俊很兴奋。 王子明也很兴奋,刚一进教室,他就感觉到了,热血直冲大脑,心脏剧烈跳动,虽然用纸塞住鼻孔,但他知道,这里绝对很甜。 五花八门的声音钻入他的耳朵,就如同虫子在他身上爬行,让他烦躁不安。 他突然很想很想,把这声音的来源打的粉碎,让这世界彻底安静。 这个想法只存在他脑中三秒,便被他驱赶了出去。 他找了个靠窗的空位坐下,双臂交叠在桌子上,头枕着手臂趴了下去。 郑俊坐到了他的旁边,很自然地开始和周围的人交流了起来。 这像是病,可王子明一点儿也不难受,他心里痒痒的,总想干些什么,比起病,这更像是一种指引,指引他要做什么事情。 现在好像是什么青春期……雄性荷尔蒙……想要…… 这个想法只存在了一秒。 超能力?我被外星人选中了他 是巫师的诅咒?我昨天被邪恶的巫师抓走了?他们给我施加了恶毒的诅咒? 我是天选之子,命中注定的王者,我的伤疤是荣耀,它来自这世界最邪恶的恶魔的攻击,我的父母为保护我身亡,我活了下来,在这之后,我会战胜那恶魔,完成复仇 …… 正当他胡思乱想之际,一道讨厌的声音由远及近,与其他的声音泾渭分明,清楚地传入王子明的耳中。 “哟,这不是小巴嘛,吃了么,您呐?” 简单的问候,却如同恶魔的低语,让王子明不寒而栗。 所有其他的想法全都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两句咒骂。 该死的,他怎么阴魂不散? m的,人倒霉了真是喝凉水都塞牙。 “巴爷,别睡了,我来给您请安啦”那声音又道。 真是有病,天哪,谁来收了他? 他感觉到了一只手插入他的衣领,他被猛地提了起来。 世界明亮了。 眼前的人名叫叶伟雄,人如其名,他生得健壮,美中不足的是不怎么高,长着一张平凡的宽脸,看起来憨憨的。 但他是纯纯的坏逼。 王子明初中的校霸,在初中时,没少欺负王子明。 王子明算被欺负的多的,他一直觉得这是因为他不是本地的。 有人说,伪君子比真小人更可怕,王子明一直不那么认为,二者明明是相同的,小人并不是傻瓜,小人会表演,会伪装。 叶伟雄就是这样的人,聪明的小人,会装的坏逼。 为什么这样的人和王子明在同一所高中呢? 这就不提一下天朝的教育制度了,教育机构全部公立,实行十五年义务教育制。 小学初中,认识世界,学习基础,高中,找寻自己的兴趣,大学,选择感兴趣的大学。 天朝的大学,只有一种专业,然后学从中分离的科目,比方说,厨师大学,全学做菜,有教炒菜的,有教煮菜的。 当然,还有考试,考不过,只好继续回到高中,继续学习,也可以去那些门槛低考试简单的学校。 王子明紧盯着叶雄伟,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表情,是愤怒?还是恐惧,还是根本就没什么表情。 但他看到了叶雄伟脸上的表情,虽然很短暂,他嘴唇紧闭,眼神闪烁,脸色煞白,明显的害怕了。 看到这一幕,王子明很想笑,他可从没见叶伟雄怕过,他从来都是喜怒不形于色的,让别人看不出他想要干什么。 王子明得意不了多久了。 叶雄伟把他拉到了讲台上,对着下方大声喊道:“瞧好了您呐,这是巴爷,知道吗?我警告你们,别惹他,后果很严重”他伸出手掌,缓缓握成拳头。 王子明俯视着众人,众人也仰头看着他,无不显露出畏惧的神色。 喂喂喂,他在心里无声的呐喊,我不就是有几道疤嘛,别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我呀。 章节目录 第十二章老师来了 “巴爷”叶伟雄在背后推了他一下,“讲两句话呗” “你,想死吗?” 王子明突然听到一道声音,那声音充满敌意,教人不寒而栗。 谁说的?谁那么牛笔? 他环顾四周,发现自己身边并没有其他人了。 难道是叶雄伟说的?不对呀?他怎么突然会说这个? 在他苦恼之时,他听到了班里的窃窃私语。 “上面不是要打起来吧?” “这下子有好戏看了” “谁去劝架呀,老师一会就来啦” “无聊,我要看到血流成河” 不会是……我说的吧…… 他僵硬地转动脖子,看向叶伟雄。 他正直勾勾地瞪着自己,眼睛里似乎含着怒意,但他的嘴角勾起,像是一个古怪的微笑。 我去,还真是我说的,我都不知道。 我该道歉,还是…… 王子明还没想好要说什么,只见叶雄伟转过头对着台下,挠了挠头,表情憨憨地说道: “看来巴爷不需要奴才了呢,嗻” 他迈着大步走下讲台,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去了。 完蛋了,要挨揍了。 讲台上,王子明站在原地不知所措,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 他没有注意到,旁边响起一阵咔咔的脚步声,也没有在意,突然鸦雀无声的教室。 他的脑袋里,现在只剩下自己被花式胖揍的样子。 “你是老师吗?”一个声音在他身边响起。 他转过头,瞧见一位身材高挑的中年女人,身着一件火红的旗袍,嘴唇上涂着厚厚的口红,手中没拿书,只有一个黄色的保温杯。 此刻他还在想刚才的事情,没有立即明白眼前的是谁。 “不是”王子明摇了摇头。 “有点个性”女人评价一句,“还不快下去”。 这下,王子明终于意识发生什么了,老师来了。 他慌忙走下讲台,朝自己的座位走去。 当他走到一半的时候,老师突然叫住了他。 “站住,转身” 王子明立即停下脚步,飞快转过身,挤出一抹微笑,问道:“老师,什么事?” “把你鼻子插的纸拿下来,恶心死了,像什么样子” “老师,我流鼻血呢”王子明在撒谎,他微微仰头,想让自己的谎言更加可信,他可不想再闻到那股扎心的甜味了。 “拿下来”女人命令 md,叫识破了吗? “老师”他不肯放弃,“哗哗流呀,很危险的” “拿下来”女老师重复道,“看看现在还流不流了” 唉,王子明在心里深深叹了口气。 他缓缓伸出双手,极不情愿地拿下纸巾。 一股浓郁的香味穿过鼻腔,直冲大脑,一时之间,他竟有些窒息的感觉,他的身体不知觉地微微颤栗。 “血呢?”女人的话如飞刀般刺来,刺破他的身体,将空气灌入他体内。 “流完了”他低着头,不敢去看老师,心里骂道:老女人,有完没完呀,还上不上课了? “我视力很好,你刚才拿下的纸上可没血” “谁知道呢?”他咕哝着说,“也许,我用塞鼻子的时候血已经止住了,这事谁也说不准,况且我也没必要骗您,您说是吧?” “你现在就是在骗人”女人稍稍提高了音量,“我再问你最后一次,你为什么要堵住鼻子?又为什么要骗我” “我……”王子明顿住了,他抬起了头,有些不高兴地说,“我没什么好回答的,您说是,那就是是” 女人点了点头,“很好,开学第一天,不”她掏出手机,点亮屏幕,“是上第一堂课的第五分钟,就跟老师对着干,我很欣赏你的勇气,但我不得不告诉你,这样的行为,会带来不好的后果”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他在心里回应,别逼话这么多好吧。 “这是第一次欺骗,我也希望是最后一次”女老师扫视学生们,“我讨厌谎言,要么你要和我讲实话,要么你就和我讲一定不会被戳穿的谎言,我讨厌被欺骗的感觉,我保证,对说谎言一定比说真话的惩罚严重的多,不过呢,念在你是初犯”她抬起胳膊,用食指指向王子明,“今天上课时间,在座位上站着,还有,不许再塞住鼻子了” 王子明听后表情不改,他转过身,继续朝座位走去。 “回答,是,或者”女人加重了声音,“不是?” “是”王子明懒洋洋地回答。 我也讨厌谎言,王子明心说,但我没法说真话,真话有时候比谎言更加扯淡,难道我要说,我能闻到屋子里的香气,我闻到香气会不舒服,所以才塞住鼻子的吗?鬼才信呢!只会当我是神经病。 他一边想着一边回到了座位上,习惯性地坐下,而后很快站起,像椅子上装了弹簧。 不知哪个人先笑了起来,像瘟疫一样四处蔓延,很快,全场哄堂大笑。 王子明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他明明相当个不起眼的小角色,最好班里大部分人到毕业也不认识他,可莫名其妙成了全班的焦点,还是个笑话。 都怪叶雄伟,要不是他……,提起叶雄伟更让他忧心忡忡,世界上有许多人惹不得,而叶雄伟,在他心里排行第一。 以前就有个人,不服他,然后被打成了残废。 没人敢告发他,未成年人保护法会保护她,而等他出少管所之后,他会展开疯狂的报复。 他敢杀人,绝对的。 而现在自己惹得他不高兴,准没有好果子吃。 讲台上,女老师嘴唇紧抿,双手交叉于胸前,一眼淡然地看着台下的学生们。 直到笑声逐渐停止,她才缓缓开口:“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想要说话,想要笑,不要在上课时间,上课时间的教室属于老师,要是你实在憋不住,那就给我滚回家去” 只听‘啪’的一声,女老师将双手拍在外表皱巴巴的讲台桌上。 “我还没进楼,就听到喧哗声,楼好像都在晃,那时我就想,哪个老师那么惨?越走我脚步越沉重,当我到我们班门口的时候,我明白了,原来我就是那个倒霉鬼,为什么?别的班都那么安静,就你们班最吵?” “因为你来晚了,撒币”王子明暗骂道。 “毫无疑问,你们是学校里最差的一批学生,也是我迄今为止带的最差的,没事,我会改正你们的坏毛病,就算不改,也得在学校老老实实的,事先说好,我从不会留情” “课堂纪律的第一条,那就是不要做出未经老师允许过的事情”她的声音充满威严,“不要笑,不要说话,不要搞小动作,就算你听不下去,也得给我老老实实坐着,有什么不懂的,课下找其他同学交流,老师找你回答问题,知道就不回答,不知道就说不知道,别支支吾吾说不出来,耽误大家的时间” “知道了吗?” “回答” “知道”同学们异口同声地答道。 章节目录 第十三章老师怒了 “希望你们说到做到”女老师耸耸肩,苦笑一声,“尽管我觉得不可能” “你”他突然指向王子明。 王子明完全没有注意到,他再也不想听那些废话了,他一只手撑着桌子,一只手在桌上用食指指甲沿着课桌的划痕上游走。 郑俊用胳膊肘捅向他的腰部,他看向郑俊,郑俊看着他,同时朝讲台使眼色。 王子明抬头看向讲台,发现老女人正指着他。 这老女人,有病吧,王子明紧抿嘴唇,暗暗咽了口唾沫。 见老女人不说话,他只好弱弱地问道:“老师,有什么事吗?” “去”老女人说,“把门口名单拿下来给我” 王子龙“哦”了一声,离开座位,走出教室。 写着名字的白纸被一截透明胶贴在门旁的墙上,不时迎风飘扬,已经变得皱皱巴巴,还裂了几个口子。。 这时他倒要感谢这学校艰苦朴素的美德了,要是贴得够紧,才不好弄下来。 如果是叶伟雄,会直接把这玩意撕了吧,他想。 王子明可不敢,他小心翼翼地撤下透明胶,将纸张轻柔地捋了捋,回到教室,毕恭毕敬地交给老师。 老女人接过纸张,随手拍在讲台上,接着像赶苍蝇似的挥了挥手,而王子明在此之前就已朝自己的座位走去。 他走得很慢,几乎是一步一顿。 安静的教室里,回荡着他“踏踏”的脚步声。 这老太婆盯上我了……,王子明感觉自己的世界一片灰暗,不知不觉,他已经成了全班的焦点,同学眼中的笑话,老师眼里的坏孩子。 那充满怪异香气的空气,活跃在他身体之内,像是在逐渐拆解他的身体,更让他感觉厌烦。 “下面,开始点名”女人说,“点到名的人,上台做自我介绍,让同学们互相熟悉一样” “我先来”女老师背着手,“我的名字是杨静,杨树的杨,静止的静,是你们班的负责人,当然,你们可能不了解这个概念,你们可以把这看成班主任,其实很算是很相似的东西,以前的同学们叫我杨班,你们也可以这样叫,我教过七年数学,两次负责人,不算很有经验,但老实说,我干得还不赖,同事们说我有当校长的潜质,不过也可能我之前的学生太棒了,老实说后者的可能性最大,因为他们不像你们,确实很棒” 杨静拿起讲桌上的保温杯,缓缓扭开盖子,抿了一小口:“我最喜欢的事情,一是刷短视频,二是折磨学生,我不是老师,我不用教书,我有的是时间,老师负责教书,而我”她坐在椅子上,翘起二郎腿,又抿了一口杯中之水,缓缓开口,看似漫不经心,实则暗藏杀心,她提高了声调,让声音变得尖细,像银针一般,刺如班里所有人的耳朵里面。 “负责教训,人性本恶,就是如此,学校,就是清理恶的地方,知识改变你们的大脑,惩罚改变你们的行为,我就喜欢矫正你们的错误,那带给我的感觉,就像改错题一样,知识并不是万能的,必要的时候还得是靠暴力”杨静越说越亢奋,当她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她有些尴尬地咳嗽连声,“咳咳,别的就不说了,就这样,从左到右,依次来做自我介绍” 这个死变态,王子明心说,最好和叶伟雄打一架,这就叫以暴制暴。 “大家好……” 一个接一个学生走上讲台,有的腼腼腆腆,有点举止大方,有人说话简短迅速,刚上台,就要下来,有人则侃侃而谈,不等老师说话绝不下台。 杨静坐在将椅子搬在讲台旁,一边翘着二郎腿,一边饶有兴致地看着讲台的学生。 轮到郑俊时,郑俊正了正t恤衫,走上讲台。 “大家好”他的声音不大,但中气十足,“我叫郑俊,英俊的俊,希望能和诸位一起进步” 他看向杨静,又道: “杨班,您刚才罚站的那人是我兄弟,我可以保证,他不是故意撒谎的,他以前有点奇怪,可能是得了什么精神上的怪病,我先替他跟你道歉了,还有,他的疤痕是意外,不是打架留的” “看他以后表现喽”杨静顿了顿,“要是这么说的话,第一节课下课他就可以坐了”。 “谢谢老师”郑俊深鞠一躬,回到了座位,对王子明低声说道“该你了,我表现的不错吧” 不错你妈呀不错,提我做什么,你跟那个老女人说什么话?谁有精神病呀?他很想骂出来,最后只换得一声低语。 “等到下课,看我怎么收拾你” 他慢步走上讲台,先做了一个长长的深呼吸,压抑住即将喷薄而出的怒气。 但吸了大口甜气更让他气愤,跟电视里吸毒似的,在一阵舒爽之后,剩下而来的是渴望,但,他无法满足自己。 他看着台下的同学,思索着该用他们的什么满足自己,是声音?是抚摸?是身体?是胳膊?是大腿?是腹部?是大脑? “说大点声”杨静苦笑道,“至少我能听到吧” 王子明大脑一片空白,他面无表情地看了杨静一眼,“说什么?” 杨静表情冷了下来,“你是谁?” “我是……谁?” 答案似乎已经呼之欲出,但王子明却说不出口,那名字是那样的熟悉,却又那样的遥远。 这时候,他忽然回忆起刚才听到的话。 “不知道”他说。 全场再次爆发雷鸣般的笑声 “别笑了”杨静吼道,她一拍桌子,腾的一下站了起来,“什么叫不知道?你的名字都不知道吗?” “我应该知道”王子明暗暗咽了口吐沫,“但我说不出口” “滚出去”杨静伸出食指指向门口,“滚出去站教室门口,站一天,不,一个信息,也不是,站到你什么时候给我一个完美的解释,才能进教室” “好的,老师”王子明点点头,飞一般的跑了出去。 他没站在教室门口,而是去了厕所。 学校的厕所是非常老式的,没有半点香气,只有屎味,一条条蛆虫在地上蠕动着。 王子明站在洗手台上,将水龙头扭到底,也只是涓涓细流,他洗了把脸,漱了口,水里也一股泥巴味。 接着他看向面前的镜子,那是面发黄的大镜子,紧贴在墙上,上面有无数道裂痕,一道裂痕正好把镜子里的他直劈成两半。 “我……怎么了”他的声音颤抖,“我……想干什么?” 看了半晌,他仿佛是发现了什么,眼睛陡然瞪大,一滴水从他眼角滑落,分不清是自来水,还是 “不会吧”他的声音几不可闻,“我不会是想吃人吧?” 章节目录 第十四章蚊子大侠 “呵,哈哈……”王子明用右手拍了拍脑袋,忍不住怪笑起来。 我真是疯了,怎么会想这么离谱的事情? 在这之后,他凝视着自己的右胳膊,笑容渐渐远去。 要不,试一下?他想着。 胳膊慢慢地,慢慢地,越来越近,王子明嘴唇微微颤抖,他打心眼里恐惧。 但他不能逃避,这不是梦。 他徐徐张开了嘴,伸出红舌,舔舐了一下自己的胳膊。 舌尖一阵酥麻,像是触电一般传遍全身,王子明忍不住战栗起来。 血液倒流,涌入大脑,王子明仿佛听到了来自身体里的声音。 吃掉它。 他甩开胳膊,一屁股坐到肮脏的湿黄地板上,压扁了两条白白胖胖的活蛆,沾染上了不知名黄色粘稠物体。 “不……不可能,不……为什么?为……什么?我……为什么?”他先是不断呢喃,而后歇斯底里地吼起来,“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又不是吸血鬼,吸血鬼也不吃人,可谁知道呢” “也许我真是吸血鬼一样的人”王子明语气缓和了下来,“我也一直没见过我爸妈不是,也许他们没死,只是抛下我离开了,顺便把房子烧了……” “塔塔塔” 正在这时,厕所中响起了脚步声。 王子明警觉起来,立刻抬起来头,只见一名戴圆框眼镜的中年男子朝他缓缓走来。 他不会听到了吧,王子明吓傻了,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耳边好像已经能听到警车的鸣笛,一个又一个警察走了下来,自己被送进一间白色的小房间内,没过几天,又被绑在一张床上,手持手术刀的医生出现的旁边,开始解剖…… 而那位眼镜男只是嫌弃地瞟了他一眼,洗完手走了。 还好还好,王子明用手捂住胸口,却没有感觉到心脏激烈地运动。 他突然有了奇怪的想法,在刚才那一刻,他的精神很紧张,但他的身体却没有这方面的反应。 这种割裂的感觉,我的身体到底怎么了? 王子明想不出来,他抓着水池的边缘爬了起来,又拍了拍屁股,沾了一手的黄色不明物体,他恶心地想吐,气的想把手给剁了,后悔自己坐到地上,但他随后又想到,这种事情跟刚才自己的改变比屁都不算。 这样一想,他心情顿时好上不少。 他洗了洗手,然后去各个坑位检查看看有没有其他人了,检查完毕后,他又站在镜子前。 镜子里的他与之前并没有并无分别。 我才不是吸血鬼,他想着,吸血鬼怕太阳,我不怕,吸血鬼很强大,我不是,那我是什么? “我是……王子明”他心中暗念。 不,还有别的。 他闭上了眼睛,开始深思,思考自己所见的一切,思考存在于书本与网络中的类似事情。 片刻之后,他睁开了眼睛。 他想到了一部电影,他想自己的经历一定和这部电影里的主角一样。 他给自己又起了个名字——蚊子侠。 这个夏天,他可是被蚊子折磨惨了,每次出去,自己身上总是多了十几个大包,也许就有几只蚊子是变异蚊子,而他获得了蚊子的能力,不过现在还没有开发出来,只是有了蚊子的毛病,嗜血。 “是”他不断地重复,像一道道回音“我就是蚊子侠……就是蚊子侠……是蚊子侠……蚊子侠……蚊子……侠……” 念完之后,他脱下了裤子,在水池开始清洗。 这样很想尿裤子,穿得也很不舒服,但他别无选择,总比掉茅坑里的说法要好听,穿湿衣服总比穿屎衣服感觉要好一些。 王子明不断揉搓,衣服都快搓破了,但上面还是有股味,仿佛与裤子融为一体似的。 最后他放弃了,穿上了裤子,离开了厕所。 在回教室的途中,钟声敲响了。 “当当当……” 这是一种很清脆的声音,十分嘹亮,声音响彻云霄,王子明觉得很好听,就是很不连贯,声音之间彼此间隔时间长短不一,也不像是音乐,只是单音好听,连贯起来就没有那种味了。 循着声音的方向望去,王子明瞧见了那座“钟楼”。 那是真正意义上的钟楼,和周围一样古朴的木楼,上面吊了只大钟,一条粗而长的钟椎正在摆动,一下一下地敲击的。 不错不错,算是这学校唯一亮点了,他在心里无声的评价道 虽然没看到上面的人,但他知道,这东西一定是人控制的,不然敲不了这么乱。 下课铃嘛,王子明看见,越来越多学生们走出教室。 他情不自禁地叹了口气,看看自己现在的样子,绝对是个笑话,他被班主任盯上了,还惹了恶霸学生。 他望向校门方向,此时此刻,他真的很想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回到家里把一切都抛到脑后,懒洋洋地睡上一觉,睡醒之后,就是崭新的一天,自己的异常也随之变好。 但他不能,他转过头,继续走向教室。 上学是义务,也是责任,任何天朝居民都无法逃脱,不然就有一大堆麻烦事。 他回到教室门口,先探出一只眼睛观望一下教室内的情景,看到老女人并没有在里面之后,他快步走了进去,回到自己的座位,然后立刻坐下。 在一旁,郑俊丝毫没有注意到他,正在翻看着刚发的“新书”。 王子明的座位上也放了一摞书,他随手拿下一本翻看,心情随之变差。 这是“新书”,新发的旧书。 书壳上有着难以估计的伤口,上面的图画已经褪色,各种各样五连六色的难堪涂鸦几乎占据了一半看书的名字都被遮盖的严严实实的。 翻开书壳,来到书的扉页,还是有很多涂鸦,在靠近书外侧的地方,王子明看到了一排名字,他数了一下,足足有十六个名字。 我的天呀,这也太抠了,这书怕是比我年纪都大了,王子明在心里吐槽道。 “小巴”一旁传来一个快活的声音,郑俊发现了他,“你回来了” “不然呢”王子明撇了撇嘴,“我还能去哪里?” “我以为你回家了”郑俊挠了挠头,“你不是一直不舒服吗?” “我没有不舒服”王子明凝视着郑俊,不自觉地舔了舔嘴唇,“我只是,有点饿” 章节目录 第十五章两人道歉 学校。 老师办公室。 “吱呀吱呀” 伴随着一阵刺耳的的声音,破木门裂开一道缝隙。 王子明只想先看一下,再做打算, 没想到这门,又破又轻,动静还真不小,这下他骑虎难下了。 他推开了大门,发现和他想象的差着十万八千里,他原本想得是:老师扎堆,他一开门,一堆老师盯着他。 而这里这有一个老师,他们班的负责人——杨静。 这是独属于她的办公室。 一阵寒意袭来,不是她的带着杀意的眼神,而是空调。 屋里开了空调,而他们班只有转地很慢的吊扇,看上去摇摇欲坠,似乎很快就要砸下来。 屋里干净而明亮,金黄色的地板像是在发光。 红木办公桌后,杨静坐在椅子上,敲着键盘。 王子明感觉自己好像打开了异世界的大门,这所学校一切都显得是那么陈旧,而这个办公室却是崭新的,还和他们班在同一个楼层。 玛德,住这么好,怪不得那么多人想当老师,王子明在心里吐槽道。 “快点呀,愣在这里干什么?”郑俊轻轻推了他一把,险些让他跨进门内。 他想找老师道歉,一直被针对的感觉可不舒服,再说,站一天也太吓人了。 他向郑俊问了一下老师办公室在哪,看他知道不知道,郑俊问他去干什么,他如实答道,然后郑俊就也要跟来,还说什么他能说会道,有他在没意外,王子明拗不过他,只能同意。 “咚咚咚”王子明轻轻地敲了敲门,这学校就像是一块玻璃,随时都有损坏的危险,一旦有了损坏,就得赔,王子明有钱,但他一毛钱都不想给这个煞笔学校。 杨静抬起头,与王子明四目相对。 “报告”王子明喊道。 “呦呦呦,这是谁来了?”她带着浅浅的笑意问道。 “我叫王子明,杨班”他答道。 “看来你终于想起来了”杨静收起笑容,严肃地说“进来吧,找我什么事?” “杨班,我是来道歉的,对不起,我不该说那些话的” “就这?”杨静手肘顶着桌面,手指交叉撑着下巴,眼睛眯成一条线,“我要听全部,把所有事情都一五一十地说出来,说实话,我喜欢听实话” “这……,您先等一等,我得想一想” 要说蚊子侠?王子明低下头,思量着,不行,那只是我的想法,我要说真话,把猜测的内容摘出去,选择性地说真话 “我今天”王子明说,“脑子有点问题,能闻到一些不好的气味,当我取掉纸之后,我的大脑一片空白,所以说不出名字” 王子明抬眼看去,脸色阴沉下去,老女人满脸写着不信。 “滚吧”杨静摆了摆手,“老老实实站着去” 艹,我就知道,说真话也没用,王子明转过身,想要离开 “老师,我能说一句吗?” 郑俊的声音让他停住脚步,他转过身,郑俊一脸认真 似乎,很有希望的样子,他第一次感觉到,郑俊那么靠谱。 “你又不是他,你要说什么?” “但我是他最好的朋友,我知道他的一切” 你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吗?王子明捏着下巴,心说。 “说” “王子明”他用肥而小的手掌拍了拍王子明的肩膀,“他没有父母,是个孤儿” 王子明:“……” “是——”杨静拉长了声音,“吗?” “您可以瞧瞧资料,我相信您一定能查到” “是孤儿又怎么样?”杨静笑问,“又不是少数民族” “我说的不是孤儿的特殊性,我说的是孤儿带来的问题,他的父母不是自然死亡,而是被人谋杀,凶手至今没有找到,这件事在王子明心中埋下了一颗复仇的种子” 复仇?王子明差点憋不住笑了,他可从来没想过复仇,这又不是电影,再说就算想复仇,也得找到对象吧,找不到对象复仇什么,找整个世界复仇吗? 大腿上传来疼痛,郑俊悄悄地揪了他一下,他立刻收起笑容。 “继续说”杨静催促道。 “在父母死之后,王子明来到了新的家,他姨妈的家” 我从来都没见过我家的亲戚们,也许我爸我妈和我一样,都是孤儿,王子明贱贱地想。 “寄人篱下是一场酷刑” 听到这句话,王子明深感赞同,重重地点了两下头,在心里附和道: “警局就是tmd地狱” 在警局的那段日子,是他人生迄今为止最黑暗的时光,虽然这日子才刚刚结束,但他觉得,接下来再也没有什么比这更难熬了。 开始的时候,王子明必须得克制自己,压抑自己的本性,变成一个乖宝宝,做事小心翼翼的,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就被赶出去。 等他稍微懂点事后,他明白了,自己根本不会被赶出去,就算赶出去,他也不怕。 但他还是得表演,虽然他们不会赶他,但会管他,他还想早点离开,不想一直被管着。 “因为他妈妈的父母也就是他姥姥姥爷很偏心他妈妈,因此他的姨妈不喜欢他,连带着,他姨妈家的所有人都不喜欢他,他在那个家比小猫小狗的地位低多了,就像个外人,时不时还要受到言语上的侮辱和身体上的痛击,还得像奴隶一样干活,他脸上的伤疤就是那时留下的” 这说得也太假了,真的有人会信吗?王子明暗暗朝杨静瞟了一眼,后者并没有发现的迹象,他安下心来。 回想起来,警察们其实对他不错,没打过他,没骂过他,假日带他出去玩,晚上帮他辅导功课,特别是刘治局长,经常请大家一起去吃饭,还经常给王子明一些小钱,靠着这笔钱,王子明成为班里的阔少爷,当然,有些时候,也是恶霸们的提款机。 “这种压抑的环境使的王子明的复仇之火燃烧地愈发猛烈,他经常想:都是那个凶手,都是那个凶手把我把我害成这样的,我要找到那个凶手,把他碎尸万段,怨恨和怒火得不到宣泄,精神就会出现问题,王子明患了狂躁症,抑郁症等疾病,最严重的是精神分裂” 简单来说,就是脑子有病,王子明在心里默默补充。 “这么严重吗?”杨静转脸看向王子明,“看不出来呀” “这是靠感觉的,当你感觉一个人突然有些变了的时候,那就说明那个人可能有些人格分裂” “王子明,看着我”杨静明命令道。 王子明照做了,与杨静对视良久。 “走吧”杨静说。 “呃”王子明挠了挠脸颊,“那个,我,内个,是不是” “是的,我收回惩罚,你可以回到教室,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她的声音不复之前的充满力量,而是非常柔和。 章节目录 第十六章来到食堂 中午 学校食堂。 王子明穿过敞开的大门,进入食堂,只觉一阵热浪袭来,直接将他带入盛夏。 宽大的二层木头小楼,就像两层蒸笼。 屋里不仅没有空调,连风扇都没,如果在更热的时候,这里估计会像烤箱,又或是棺材盒。 如果不是因为这里够宽敞,稍稍降低了些温度,王子明绝对不会踏进这里。 汗臭味、木头腐朽味和食物的香味混杂在一起,钻入王子明的鼻腔中,让王子明想打喷嚏。 不只是吃饭声和人声,还有别的声音,是音乐,不是,那声音没有章法。 他抬起头,看见了屋顶下方飞快移动的身影。 是鸟,不止一只,很多只。 王子明此刻已无力吐槽,只有深深的庆幸,他不用住宿舍。 郑俊却显得的很兴奋,他用手背擦了擦即将流出的口水,没等王子明发问,主动介绍道: “一楼是学校自营的,价格相对便宜一些,素食偏多,二楼就比较丰富了,学校把每一个窗口都租给了别人,就像一条小吃街,饭菜品种繁多,也相对的昂贵一些” “简单来说”郑俊舔了舔嘴唇,“一楼吃素,二楼吃荤,咱们要去几楼?” 好家伙,你都调查完了,王子明抿了抿嘴唇,并没立即作答,他在犹豫。 听起来二楼非常的完美,一楼除了便宜也没什么优点,而这份优点对王子明也不算是优点,他不缺钱。 不过……王子明向食堂扫视了一下,学生稀稀拉拉的,并没有那么多人,当然人也没那么少,只是空座就显得太多了,学生估计还没坐满十分之一座位。 由此可见,二楼的人数一定不少,温度一定更高,气味一定更浓。 这样看来,也许一楼是更不错的选择。 “小巴,想什么呢?”看王子明一直不说话,郑俊问道。 “没想什么”他摇摇头,“你想吃什么?” “当然是吃肉呀,什么肉都行”郑俊说得口水直流,他用胳膊擦了擦口水,又补充道“不要误会,我可没有说去二楼,一楼一样有肉,虽然只是在菜里,但只要我跟阿姨说,他一点多给我打一些,而且你看这里都没什么人…” 我想吃什么呢?他在心里问自己,却得不到答案。 他能感觉到肚子空空的,这一个上午,他一直很饿,因为他早上什么都没吃。 但当他进入食堂之后,他却想不出来要吃什么。 吃肉也好,吃素也罢,品种繁多也好,单一也罢,在他眼里,都已经没什么差别。 尽管他很饿,但他并不想吃那些普通食物。 “我说小巴,你到底想好了没?”郑俊有些不耐烦了,问道。 在说话间,王子明闻到了那种奇异的香味,他看向郑俊,暗暗咽了咽口水。 我是蚊子侠,我是蚊子侠,我是蚊子侠,他在心里提醒自己。 那蚊子应该吃什么?是血。 他突然似乎明白了自己闻到的气味是什么了,是血液。 他又想起来刚才郑俊说的那句话,什么肉都行。 那就,什么血都行。 “二楼”他说。 郑俊立刻换上一副高兴的身材,叫了声“走”,就朝楼上走去。 这变得也太快了……,王子明跟了过去。 他们走上了一个木质楼梯,王子明感觉到木梯似乎在轻微的摇晃,吓得他腿都软了,只好扶着楼梯扶手,颤颤巍巍地走上去。 郑俊率先抵达二楼,他转过身,看到王子明抱着护手慢步上楼的滑稽样子,他皱了皱眉,问道: “怎么了小巴?不舒服吗?” “不,我只是”王子明鼓起勇气,跳过三节楼梯,到达二楼,“有点害怕” “怕什么?” “你没注意到吗?”王子明压低了声音,“楼梯在晃,可能要塌呢” 郑俊愣了一下,嘴角微微抖动,“这绝对不可能,开什么玩笑?你都没见过之前有多少人挤上楼” “我比较谨慎啦”王子明叹了口气,“你也知道,我一直都很倒霉” “不是谨慎,也不是倒霉”郑俊靠了过来,用手擦去王子明额头上的汗水,“你太敏感了,小巴” 敏感是什么意思?他想问,但没说出口。 他移开目光,扫了一眼二楼。 二楼人相当多,至少百分之八十的位置都坐了人,他从来没有跟那么多人同处一个室内。 空气中弥漫着食物的气味与那股奇异的香气,王子明口水在疯狂分泌,腹中声音如炸雷般响起,催促着他快去进食。 屋里没有空调,也没有风扇,但王子明却没有炎热的感觉,只有兴奋。 他却不知道这股兴奋劲儿从何而来,他以前从不因吃饭而兴奋,对他来说,没有好吃与难吃,只有能吃与不能吃,没有吃好,只有吃饱。 这可真……爽,王子明露齿微笑,他已经开始期盼接下来的美食了。 “咱们吃什么?”郑俊深吸一口香气,口水从嘴角流出,眼神里闪着渴望。 “先找个空位坐,然后随便买呗,反正这里那么多吃的” “嗯”郑俊点了点头。 在寻找座位的时候,王子明注意到,靠墙的泔水桶有些已经满了,大把大把完整的食物都被丢弃。 刚开学,还真是奢侈,他心说。 他们找了半天,终于找到座位 一张木饭桌,上面有不少食物残渣,恶心极了,四张凳子有一个凳子缺了一根腿。 王子明先占着座,郑俊先去买吃的。 俄而,郑俊回来了。 一张餐盘,上面有一两口米饭,剩下的满满铺着几种肉菜,还有十几根羊肉串搭在上面,被他端上饭桌。 “小巴,你先等一下”他说一句,又走了。 王子明看着郑俊的食物,却并没有食欲,只是心里盘算着,郑俊这么能花钱,估计没几天就要找自己要,他还不能不给,虽然是好兄弟,可也不能一直当提款机呀。 当然,他只是想想,并不打算做什么,这样的日子他已经过了很久。 没过多久,郑俊端着一盘猪排回来了。 “小巴,你怎么不吃?”郑俊放下猪排,拿起三根羊肉串递给子明。 子明摇了摇头,“你自己吃吧” 他站起身来,去各个窗口寻找自己吃的东西。 在一张张窗口的上面,都有一张牌子,写着售卖的各种食物与它们的价格。 很快,他就发现自己想要的了,这里还很多。 他把所需要的食物端上饭桌,又再去寻找。 在这个过程中,他瞧见了叶雄伟,桌边坐着他的同桌和前面的同学,没有后面的,因为他坐最后一排。 他们正有说有笑的聊着天。 王子明本想去道歉,但他又有很多顾虑 他只不过说了一句话而已,而且是叶雄伟先来找事的,按理说已经抵消了,再说了,只不过是一句话,他估计已经忘了,自己再去道歉,打扰人家吃饭,又让人想起来了。 在思考的时间中,叶雄伟发现了他,用一种不善的眼神看着他。 章节目录 第十七章实验吃血 眼神如锋芒扎入他的身体,王子明似乎听到了胆子破碎的爆炸声音,他缩了缩身子,勇气已消失地无影无踪。 他咧开嘴,勉强做出一个他认为很和善的微笑,然后缓缓转过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没事的,没事的,他一边拍着胸口大口喘着粗气,一边在心里提醒自己,只是一句话而已,没事的。 在这之后,他都不会靠近这个地方。 食堂相当大,其他地方的美食已够他享用,尽管他是要找特殊一类的食物,他也很快便找到了。 接着他便把这些他想要的食物一碗一碗地端到饭桌上。 在这个过程中,他却开始愈发不安起来,他并没有他想象的那般渴望这些血食,当他看到它们的时候,心情没有任何波动。 下一个,下一个就好了,下一个适合自己,他在心里不断告诫自己。 直到他又把一碗令人生厌的血食放到桌上,他转过身,想要去寻找下一个,手腕却被郑俊一把拉住。 “小巴,干嘛拿这么多,你能吃得下吗?” 王子明转过身,这时他才注意到,桌上已经被大大小小的碗碟快摆满了。 王子明干笑两声,“这里面的菜可真多,一不小心就买多了” “我说,咱再有钱也不能这么造啊”郑俊指着那些血食,“你能吃得下这些吗?我都吃不下” 吃不下就倒了呗,“我应该可以,早上没吃饭” 郑俊夹了一块炸鸡放进嘴里,边嚼边说,“说实话,小巴,就算你两天没吃饭,你也吃不完那么多,你也别想让我帮你吃”他摇了摇手腕上的佛珠,“我不会吃这个的” 郑俊信佛,王子明很早就知道这事,在他小时候,就被他妈带着在一家寺庙皈依。 王子明对于这些宗教素无好感,在他看来,这都是旧时代骗人的东西罢了,一想到这个,他都想问,国家为什么不除掉他们。 想到国家,接着想到皇帝,然后释然开来,二者不都是同样的东西吗?都是该淘汰的落后东西 他看着郑俊盘子里的熟肉,“血和肉有什么区别吗?” “肉是必须吃的,血不是必须吃的” “好吧”王子明懒得去说,他低下头,打量起自己端上来的饭菜,他一直对他们毫无兴趣,所以早已忘记了自己端了什么上来,只知道是带血的食物。 当他再次看到它们时,他立刻想起不少名字。 毛血旺,鸭血粉丝汤,韭菜炒鸭血,剁椒鸭血,酸辣鸭血,黄瓜猪血汤,猪血泡饭,还有些他实在想不起来的菜。 全都是红扑扑的,蒸腾着腥味,不恶心也不诱惑,不好闻也不难闻。 这就处于一个很尴尬的地位,难闻恶心的可以倒,好闻诱惑的可以吃,这全都处于中心地带,就像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他将一碗猪血汤移到身前,用勺子在其中搅动个不停。 他很饿了,但却一点儿也不想吃这些东西。 郑俊觉察到这点,惊讶道,“小巴,你买那么多,一口都不吃吗?” “我在酝酿” “吃饭还要酝酿?” “开个玩笑啦”王子明也觉得这个谎话太扯淡了。 他舀了勺猪血汤,慢慢移到嘴边,动作越来越慢,他能清楚地感觉到身体的抗拒。 不能再犹豫了,一定要出重拳。 他闭上眼睛,停止呼吸,张开口,挥起手,勺子进入口中,开始倾斜,一股温热的液体灌入喉头。 味道还好,没有他想象的那么不堪,他舔舐着勺子,如果是以前的话,他会吃下去,而现在……。 “小巴”郑俊说,“你今天也太奇怪了,不仅吃那么重口味的东西,还吃得那么难受” “我之前在网上看到这很好吃”子明已经想好了借口,“不过我还是心里有些抗拒,现在吃了果然不错,你要不要尝尝” “我才不吃”郑俊摇了摇头,但王子明注意到,他正盯着自己的菜。 王子明笑了笑,又舀了勺汤,灌进嘴里,发出一声幸福的呻吟,又舀了勺汤,冲郑俊移了过去。 “这可真好喝,要不要尝尝?” “我不要”郑俊扭过脸去,扒拉两口饭,发出不清晰的声音“我只吃这个” 王子明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不见,他一勺一勺舀汤,一边想惊恐地想着: 难道我这只蚊子只吸人血吗? 刹那后,他便打消了自己的疑虑。 哪有只吸人血的蚊子,他看向桌面上的血食,想着,里面含血,但不是纯血,还有可能什么血都不含,是调出来的味道。 他放下心来,开始夹菜,大口大口地吃,解饿就行 在吃了一会儿之后,郑俊又凑了过来,“小巴,上午老师讲课你听懂了没?” “没有,一点都不懂,我现在都不记得他们说过什么” 这句是实话,王子明整个上午都被那种气味困扰,叫他一个头两个大,他根本没记过老师讲过什么,只记得语文老师是女的,数学老师是男的。 “”我也是呀”郑俊显得很高兴,“我觉得我不适合这些学科,小巴喜欢什么科?” “我喜欢人”王子明随口答道,他都不知道自己为啥说这个,只知道自己刚才把某些可怕的字眼咽了回去。 我是蚊子侠,我是蚊子侠,我是蚊子侠,他提醒自己。 “人体?你想当医生吗?” “现在才刚开学,离这事还远着呢,三百六十行,终有你喜欢的,而我,现在一点头绪也没有” “我想,我们也可以选择同一条路” “等以后再说吧”王子明喝完了汤,又端了碗菜,继续开吃,把自己嘴巴填的满满的,这样就不用再说话,把肚子撑得饱饱的,这样才不会闻到那奇怪的香味。 最后,他用了一个中午的时间,把自己买的那些血食全吃完了。 当然,厕所吃了大半。 他明白了件事,吃十分饱是件极度困难的事。 他万分庆幸,食堂里有厕所,要是没有的话……,画面太美,他都不敢想 吃完饭后,他们回到了教室,王子明在课桌上发现一张纸,让他汗毛直竖。 那上面写着:放学别走。 章节目录 第十八章校霸危机 下午时分,树上蝉鸣不停 今天是开学第一天,放学稍早一些。 王子明靠在电线杆上,叼着一根从路旁拽下来的狗尾巴草。 纸条上写得他不敢不从。 在放学后他确实没有走,而是跑。 放学铃声刚一敲响,不等郑俊,他直接就先跑路了。 眨眼间就离开了教室,须臾后便走出校门,只用一刻时间,他便乘坐上了回家的公交车。 在回家的路上,他琢磨了一下,觉得可能是个误会。 所以他没有回家,而是来到了早晨他与郑俊见面时的超市门前。 他想问问郑俊在他走后都发生了什么。 最大的可能是,放学之后,叶雄伟带着一群小弟怒气冲冲地奔他座位而来…… 要是这样的话,他肯定得回警局一趟,即使再次蹲“大牢”,他也不想被打一顿。 还有别的可能。 比如说,一位少女的浪漫告白。 虽然是开学第一天,可还有这一见钟情的说法不是? 我长得还行吧,王子明撩了撩头发,有些花痴地想着,虽然脸上有疤,疤也显得更个性,更男人不是? 他回想起班里女孩看自己的眼神,其中似乎蕴含着喜欢的意味。 他又想起来前排那个名叫高雯雯的女孩,回头来跟自己借橡皮,自己把橡皮递过去的时候,她还冲自己微笑,那微笑真好看,而她冲别人的微笑就没那么好看了。 还有韩飞燕、何玲,等女孩,她们看自己的眼神都不正常,其中或许就有暗恋我的人。 或者是神秘组织的召唤书,他的父母并没有死,也在这个组织里面,组织里人人脸上都有疤痕,这是他们成员的证明,那张纸条代表着他即将离开学校,正式加入那个组织,与他的父母团聚。 还可能是外星人模仿天朝文字写的信息,他其实是外星人,因为祖球的变故,而被父母带到地球生活,他父母的死亡,其实是回到祖球看看那里的情况,而现在,他将要离开地球,重新回到祖球。 在他畅想的时候,一道声音将他拽回了现实。 “噗噗噗” 他听到了声音,那是一种轮胎与地面的摩擦声,虽然微弱,但他听得真切。 声音到他附近戛然而止。 王子明嘴角微微上扬,他认得这个声音,是电动车的声音。 郑俊终于来了,他想。 等他他抬起头,却看见了叶雄伟,骑着一辆红白相间的电动车。 他的笑容僵在脸上,整个人都像被石化了似的。 那微微张开的嘴唇边,一滴滴口水逃逸出来,滴落到柏油马路上。 另一辆电动车接踵而至,王子明听到了声音,不知觉的转过眸子。 那是一辆白色电动车,其上坐着两个人,这两个人他都认识。 开车的叫,**远,他身材高大,有些微胖,染着一头发黄的短发,准确来说半头,前半头是,后半天还是黑发。 他是叶雄伟的同桌,看到他时,王子明想起了他的自我介绍。 “我叫**远,我喜欢锻炼身体,热爱各种运动“他挽起胳膊,向大家炫耀自己的肌肉,“班里有什么要出力的活,找我就够了” 后一个人是陈荣,虽生的矮小健壮,脸上挂着一撇不羁的黑发,面相用一个词就能形容,尖嘴猴腮,他不是他们班的人,而是他们的初中同学。 王子明仿佛感受到了接下来将要到达的痛苦,能听到自己关节间的呻吟。 “上车”叶雄伟冲王子明招了招手,还摆出一个豪爽的微笑,在别人看来,这就是带朋友出去玩的样子,而在王子明看来就是恶魔正冲他龇牙。 他的声音看似温和,在王子明耳边仿若恶魔的低语。 “请上车”叶雄伟下了车,朝王子明恭敬地鞠了一躬,同时手掌指向电动车“巴爷” 王子明依旧没有动,他的大脑拼命运作,却想不出接下来的做法。 直接开溜?不行。 他跑步的速度并不快,曾经他还看武侠剧学了一套步法,以为自己已经跑得很快了,其实速度根本没有变,连郑俊都能追上他。 那要干什么,喊救命吗? 王子明朝周围撇了一眼,四下无人,就算有人,也不会帮他,恶棍们都摆着一副好人面孔,而自己脸上却有三道疤,明显的恶人样子。 王子明已经想不出解决的办法,似乎已经成了一个死局。 叶雄伟见他没有反应,微皱眉头,朝他缓缓走来。 躲不过了! 当叶雄伟来到他身前的时候,王子明决定主动出击。 “对不起”他低下头,态度谦卑,语气诚恳,“伟哥,我那时候脑袋糊涂了,不知道怎么的就说出来了” “我们还是初中同学对吧”王子明补充道“您应该知道我是绝对不会说出那句话的,我当时确实精神错落了,不仅对你说这个,而且还对老师出言不逊,我绝对绝对,没有那个意思,请原谅我,我十分十分抱歉” “您可是巴爷,说就说呗”叶雄伟哈哈大笑,“咱不是小气的人,我当然记得咱们是初中同学,当时我们什么样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怎么可能就因为一句话怪罪您呢” 我当然记得,我以前忘了给你写作业,你一拳打掉我两颗牙,“你们这是要去哪?” “去个好地方”叶雄伟嘿嘿笑道,“巴爷,跟我们走吧” 王子明挠了挠头,面露难色,“我没法……” 还没等王子明说完,叶雄伟把脸凑了过来,对着王子明轻声耳语道: “你,想死吗?” 王子明感觉自己的血液凝结住了,那,想好的句子卡在喉咙中,再也说不出口。 他僵硬地点了点头,“我可以去” 转瞬之间,叶雄伟变了脸色,笑着回到了自己的座位,拍了拍后面的坐垫。 “巴爷,上车吧” “嗯”王子明咽了咽吐沫,艰难地移动步子,坐在电动车座位上,电动车发动,他们开始前进,向着王子明未知的地方前进。 王子明觉得,这看起来像是朋友拉一个家教严格的孩子出去玩,但实际上,这像是人口贩卖,外表和蔼可亲的人把人拉下地狱。 章节目录 第十九章比武审判 他们来到了一处老旧的城区,简直像是迈入另一个世界的大门。 残破不堪的房屋,坑坑洼洼的路面,路边杂草连成线,垃圾堆成山。 王子明从来都不知道,这座小城原来还有这么个地方。 在房屋的墙面上,他不止一次看到过“拆”字,这些字体都已经褪色,有些只剩一丝淡红色的痕迹还残存于世。 这个地方应该有重建的计划,不知怎地计划停止了,王子明推测。 然而他并没有见到任何的设施,也没有看到一丝一毫关于重建的痕迹,而那些房子,只是破了一个又一个的窟窿,没有一栋被拆除掉了。 王子明不喜欢这里。 刚进入这片地方,他就闻到了这地方一丝古怪的气味。 不是臭,也不是香。 只是怪,是他从没闻到过的味道,让他厌恶,让他不安。 如果是以前他早跑了,但现在他身不由己,不得不uh。。。。这片充满诡异的存在。 从进入这里开始,他们就再没见到其他人,只有动物。 一只斑点大狗啃食着一块细长的棒骨,比牛骨细,比猪骨粗,一看到王子明一行人,它立刻叼起骨头,跑进小巷。 路旁三两只花猫懒洋洋地晒着太阳,房屋破洞中传来不知名鸟儿凄厉的尖叫。 电动车停在一间废弃的厕所前,厕所四面有三面都已倒塌,只有一面墙孤零零的站着,靠墙的是一排排蹲便器,王子明还看到了一个废弃的马桶。 玛德,这里比我学校还先进,他在心里吐槽。 叶雄伟率先下了车,陈荣与**远紧随其后。 王子明没敢动,只是心跳的频率更快了。 叶雄伟一手拉着车把,一脚踹在腰上,将王子明踹下了车。 王子明险些以头抢地,幸亏他反应及时,用双手支撑地面以一个俯卧撑的姿势。 这下,叶雄伟的本性暴露无遗,在这之前,他已将叶雄伟的目的猜了个七七八八,这下终于肯定了。 他就是要打我。 王子明脑袋可没空闲,他已想到了解决的办法。 他站起身来,从口袋里掏出三张金色天元(天朝的纸质货币,纯金色为一百,其他色彩均与现实对应) “三位大哥”他低着头,双手捏着纸币的两边,哀求道,“放过我吧,求求你们了” 老话说的好,有钱能使磨推鬼,混混肯定是喜欢钱的吧,再说自己也没怎么惹他,只不过说句话而已。 叶雄伟走了过来,王子明不动声色地朝他瞟了一眼,叶雄伟面无表情,他开始紧张了。 叶雄伟将金元拿了过来,接着对二人使了个眼色。 陈荣立即会意,叫道: “怎么没有我的份啊?” “我也要,和他一样的”**远紧跟着说道。 什么叫一诺千金?这就叫一诺千金! 就当是被狗咬了,王子明点点头表示同意,“我可以给,但是我今天没带那么多钱,我明天才能给你们” “那有多少呢?”陈荣问。 王子明深吸了口气,翻出口袋,把自己所有的钱掏了出来,他点了点,一共七十二块钱。 “给……,我就只有这些了” “那就这么说定了”陈荣笑着拿下钱,分了三十二给**远,**远也微笑着接下。 看到他们的反应,王子明在心里长舒一口气。 “这些不够”叶雄伟突然发难。 你tm找茬是吧,王子明真想骂人。 “我一毛钱都没了”王子明摊摊手,不信你们搜一搜,“等到明天,我绝对把钱给你们” “明天?!”叶雄伟‘哼’了一声,“等到明天,黄花菜都凉了” 听叶雄伟这样说话,陈荣立刻应和道,“是是是,今日的事今日做,明日复明日,明日何其多” **远则皱了皱眉,“雄伟哥,不至于吧?明天就明天呗” “不行”叶雄伟摇摇头,“今日事,今日毕,我可记不住那么多事,还是趁早了结吧” “这个……”王子明思考了一会,最后下定了决心,道“你们可以去我家,我找钱给你们” 这是个危险的举动,但危险已经临近,倘若是不做,现在就将被揍一顿。 后路他已经想好,今天要是平安,之后,他可以立刻搬出那间屋子,反正那间屋子也是他租的,他没有家,也没有人。 若是他们今天趁机继续敲诈勒索,那就大不了报警,和他们鱼死网破,自己就算蹲一辈子大牢也得把他们送进去。 “呵”叶雄伟冲王子明摇了摇食指,“你想得美,我们费了半天劲把你带过来,还想让我们把你带回去?” 王子明沉默半响,缓缓地道“那你说怎么办?我现在一分钱都没有” “没钱?!”叶雄伟掰得手指咔咔响,“没钱就挨打呗,不过你既然给了我钱,我可以稍微轻一点” 叶雄伟没有注意到,他手中的金元缓缓掉到了地上。 “伟哥”陈荣立刻拾起金元,“你钱掉了” 叶雄伟连眼都没眨,“你拿着吧” 陈荣乐了,迅速把钱装进口袋里,“谢谢哥” 一旁的**远则投来了些许羡慕夹杂着嫉妒的目光。 王子明算看出来了,这货根本不想要钱,就是想打自己,就算自己真的掏出一千,也躲不开灾祸。 就因为一句话! 王子明气不打一处来,怒视着叶雄伟。 “干嘛这样看我,你不服吗?”叶雄伟拍了拍王子明的脸蛋。 “那只是一句话而已”王子明破罐破摔,愤怒地问道,“为什么不放过我?叶雄伟,咱们初中的时候就已经认识了吧,我以前也从没这样惹过你吧,今天我只不过脑袋抽疯说句坏话罢了,至于吗你?你就这么小气吗?” “不是初中同学”叶雄伟纠正,“是小学同学,咱们小学就已经认识了”他做出深思的姿态,“那时候,我还很傻,你那时候很帅,三条疤痕就像黑社会大哥,我那时候非常崇拜你,经常跟着你,就像你的小弟但你从来没有注意过我,即使现在,你也没有想起我来,最后,我发现,你是个懦夫,是个胆小鬼,就像个下水道里的老鼠,我为那段经历感到耻辱”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是你自己误会了,硬要贴过来,“这就是你这样做的理由?” “不”叶雄伟微笑,“你说的对,就是因为那一句话,我就是一个很小气的人” “切”王子明满脸不屑,“那你直接动手呗,说那么多话作甚,你们可是三个人,我根本反抗不了好吧” “看着钱的份上,我可以给你个机会”叶雄伟做了个手势,“咱俩,一对一决斗,只要你赢了,我可以当做无事发生,还你的钱,把你送回家里,这在外国叫什么来着?”叶雄伟皱紧眉头,似乎想不起来了。 “比武审判”**远说,“外国人相信神会观战,并进行裁决,充满神圣,贯彻正义,代表公平” “没错”叶雄伟重重地点了点头,“就是比武审判,王子明,你敢应战吗?” 什么正义?就是以大欺小呗,王子明瞪着眼,咬着牙,攥着拳。 “有何不敢” 章节目录 第二十章头破血流 黄昏已至,夕阳将沉。 风儿开始在世界游荡,就像一群放学的快乐孩童在嬉戏。 它们吹起王子明的短发,卷起他额头流出的一滴滴汗水。 他在破败的厕所之中站立,不,准确来说,他在女厕所中间站着,横眉怒目。 而叶雄伟在男厕中间,双臂交叉抱胸,一脸轻蔑神色。 陈荣与**远坐在倒塌着的墙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这边,生怕错过马上的胜利。 王子明心知肚明,他几乎没有取胜的机会,答应这次比武审判,只会让自己被打的更惨。 他必须答应,不是为了胜利,只是为了报复。 面对三个人,他第一时间就会被按倒,但面对一个人,他还能有所反抗。 打一拳够本,踢一脚就算赚,咬一口则赢麻了。 以小胜大这种事,在电视与小说之中他见过很多次,都是一样的套路,矮小人不断闪避,消耗高大人的体力,等高大人喘息的时候,再发动攻击。 是否我也可以用这招? 二人站定之后,叶雄伟高声宣布:“谁先出这个厕所的范围,就算输,还有,我可以不用双手” “那什么时候开始?” “随便”叶雄伟弯起腰,抬手做了个‘请’的姿势。 不能再犹豫了,必须要出重拳。 话音刚落,王子明立刻出手了。 他快步与叶雄伟拉近距离,然后大步跳到叶雄伟身前,扬起右手,扇在叶雄伟左脸上。 只听“啪”地一声巨响,叶雄伟的头歪到一边。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快到叶雄伟根本没有反应过来,身体依旧在习惯性地直起。 “啪”王子明又是一巴掌扇过去,不过这次是左手,扇地是他右脸。 叶雄伟脸上红扑扑地,不仅仅是血气的上涌,他的脸上还粘着鲜红的血水。 不是他的血,而是王子明的血。 这次掌掴用了他全部的力气,而他手掌细嫩的表皮可承受不住这次攻击,撕裂了许多道伤口,鲜血纷纷逃逸出来。 很痛,真的很痛,如果不是因为疼痛,他不会换手,右手可比左手有力量多了。 再看叶雄伟,啥事没有,就是脸比较红。 扇嘴巴是谁想出来的打人方式?明显脸上的肉比手上的厚啊! 叶雄伟此刻终于意识到发生了什么,青筋暴起,脸上一半愤怒一半惊讶。 王子明没有半点迟疑,一脚狠狠地踢在赵雄伟肚子上,叶雄伟后退几步后,稳住身形。 王子明停了手,他明白,攻守已经交换了。 叶雄伟怒喝一声,朝王子明冲了过来,一拳轰向王子明。 tmd,不是说好不用手吗? 王子明猛地后跳,拳头破空,停在王子明身前半米距离。 第二拳紧随其后,王子明朝左边跳起,叶雄伟立马跟上。 叶雄伟猛挥铁拳,但王子明跳地更快,总是能先一步躲开攻击,同时他的眼睛始终停在叶雄伟身上,寻找着破绽。 “小巴,你个怂包,就知道跑”场外,陈荣喊道。 “快点打呀”**远打了个哈欠,“打完该回家睡觉了” 王子明也很急,他的衣服已经被汗水浸湿,但他找不出半点破绽。 不,不是没有破绽,叶雄伟全身上下都像是破绽,但他没法利用,叶雄伟无时无刻不在进攻,一旦他停下,就得硬碰硬,他可碰不过叶雄伟。 消耗体力的战术更完全是个笑话,他已经快体力不支了,但叶雄伟丝毫不见倦态。 在又一轮躲避之后,王子明迅速蹲下身子,从地上抓了两把石灰。 叶雄伟被迷住了双眼,趁这个机会,王子明上半身如弹簧般下沉,双手撑地,右腿外划,进攻叶雄伟的下盘。 叶雄伟被绊倒,却不惊慌,嘴角微微勾起,在即将倒下的时候,他腿发力蹬了一下地面,向前扑去,抱住了王子明。 王子明心中大惊,用手撕扯着叶雄伟的头发。 叶雄伟跪直身体,发出一声大喝,将王子明扔了出去。 王子明飞了出去,头撞在厕所唯一站着的一面墙上,发出能听到的清晰声音,震的墙上白灰簌簌落下。 王子明头上破开了一道伤口,鲜红的血液印在灰墙上。 红色的粘稠物体从他嘴边流出,与他头部流出的血液汇集在一起,流进蹲便器中。 叶雄伟揉了揉眼睛,他摸了一下头,定睛一看,手上是带血的毛发。 他愈加愤怒,快步来到王子明旁,却看王子明这副样子,他神色微变,不过很快便恢复正常,而后厌恶地朝王子明身上啐了口痰,咬牙道: “王子明,你就是是个狗,只能摇尾乞怜,一旦咬了人,就会被人一脚踢开,变成一条死狗” 说完他转过头,看着还在呆滞的两人,打了个手势,道: “咱们走吧” “小巴……,他……怎么了?”陈荣紧盯着王子明脑袋旁的那一滩血泊,颤声问道。 “很明显,昏倒了”叶雄伟一边朝自己的电动车走去一边说,他走得很慢,不知是因为疲累还是什么。 “他死了,是吗?”**远站起身来,语气中有着说不出的镇定。 “天知道”叶雄伟耸耸肩,“肉眼岂能辨别生死,你要是想知道,就自己去探鼻息,摸心跳,我想大概率是死不了的,人体没有那么脆弱” “如果我们现在走了,他就会死,叶雄伟,你会变成杀人凶手” 叶雄伟停住脚步,转过头,看向**远,皱了皱鼻子,“所以,你想救他?别开玩笑了,瞧你那怂样,连去看看他生死都不敢,这时又说这种大义凛然的话,我告诉你什么叫大义,诸神作证,比武是我赢了,而他,被诸神惩罚” “哪有什么诸神?”**远咆哮道,“哪有什么大义?我们都是罪人!” 叶雄伟没有立即作答,他握手成拳,是用深棕色的眼睛瞪着他,**远也以同样的眼神回应。 感觉到这种紧张的气氛,陈荣连忙站起身来,一脸厌烦,“哎呀,怎么回事?你们俩也要打起来吗?” “别太冲动,宏远兄弟”他又道,“发生这种事情,大家都不想的,没必要内讧” 没人搭理他。 对峙一会儿后,叶雄伟像是想到了什么,呵呵笑道:“如果你真的担心他,不是应该打急救电话吗?看我也解决不了问题” “这……,我”**远紧抿嘴唇,眼神闪烁, “你根本没想救他,你只是怕担责任,你是认为我们会被惩罚,是吗?” “我”**远再也绷不住了,他蹲了下来,大口呼吸,眼泪在眼眶打转,“我只是来看热闹的,这不关我的事,我没想过,我不想死,也不想蹲大牢” “会没事的”陈荣拍了拍**远的肩膀。 “你大可不必担心”叶雄伟手掌伸展开来,温声道,“他是个孤儿,没人喜欢他,也没人会来找他,咱们只需要当一切都没发生过就行,没有任何罪责,这都是他自找的” “那样就太好了”**远擦了擦眼泪,不住地嘀咕,“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好了,我们该走了,这种事,忘掉就好”叶雄伟说。 “也许”**远回头望向王子明,“我们得确认一下,万一没死呢?” “什么意思?” “如果他没死,就可能告发我们”**远表情愈发阴狠,“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断绝这种可能”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一章以一敌三 墙边,王子明躺在那里。 他的眼前一片模糊,耳边似有千万条铁锤在敲击钢铁,身体仿佛被汽车碾过一般疼痛。 不过,他的意识还算清醒,只是时不时会回想起一些过往的画面。 他看到了熊熊燃烧烈火,仿佛是要吞没天地,他看到爪子闪着金属般的寒光,向自己逼来。 他以为自己早已忘却,他以为这些事情都已经从这世界删除。 可为什么,又想起来了? 是什么模糊了视线? 鲜血还是眼泪? 又或许,是他一直都看不清。 是这世界?还是这世界的人? 这些问题如同一颗颗水滴,汇入看不见底的深泉。 唯有一颗水滴闪烁着光芒。 为什么我会打人? 王子明此前从未动手打人过,连与其他人小打小闹都未曾参与过,以前,叶雄伟经常校园暴力他,他也没有想过这个。 可为什么,这一次,这一次,他想了,而且做到了。 答案清晰可见,呼之欲出。 他所认识的人们,大多厌恶他,而他也不喜欢他们,不交集对他而言最好。 而叶雄伟无疑是最特殊的一个,他讨厌他,他针对他,他欺负他。 王子明一直默默忍受着,他想起了帮叶雄伟背他那沉重的书包,爬楼梯上累弯了腰,想起来不定期的勒索,想起来自己因为没带钱被带到厕所里羞辱,想起了自己每天像狗一样被使唤跑腿,想起来自己帮他抄作业抄到半夜倒在书桌上,想起来自己帮他背锅被老师说教,后来在厕所里偷偷抹眼泪,想到了很多很多不好的记忆。 以前,他一直以为是自己的问题,还尝试改正,不然的话,为何叶雄伟一直针对他,而不是其他人。 现在他明白了,他没有任何过错,一切都是因为叶雄伟,就是因为他这个煞笔东西。 打人只是手段,目的是为了让他感受痛苦。 怎么能不愤怒?怎么能不想让他感受痛苦? 可现在…… 王子明试图移动身体,立刻就感受到了一股撕心裂肺的痛楚。 艹,我不会要死了吧? 早知道不打了,老老实实抱头等挨打算了。 …… 不,我不想死,我不能死,王子明在心里呐喊。 他开始奋力控制身体,做出动作。 钻心的痛苦随之传来,但这次,他不会退缩了。 由于他的激烈反应,一口猩红的血液从他嘴角流出。 王子明只感觉到嘴里很甜,像吃了一大口糖。 他的血液像沸腾了一样,比之前更甚,也像一把火自内而外把他点燃。 他的心跳如战鼓般敲响,清晰可闻。 “咚咚咚……” 什么活了? 是我吗? 正想着,他突然听到了来自外界的声音。 “看,看,看”**远用手指指着王子明,惊叫道“他动了,他还没死” “我早就说过”叶雄伟不咸不淡地说,“人哪有那么脆弱,随随便便就死了” “那现在,我们该怎么办?”陈荣问,并小声提出自己的建议“是要先给小巴包扎一下吗?” “别搞笑了,这又不是普通的伤,根本掩盖不了,一旦救了他,他会告发我们,我们都会进监狱”**立刻反驳,接着看向叶雄伟,咽了咽吐沫,“动手吧,雄伟哥” 叶雄伟没有搭理他,他正盯着正在抖动的王子明,**远注意到他那司马脸上似乎也在抖动。 “伟哥,动手吧”他继续怂恿。 “你来吧”叶雄伟撇了他一眼。 “我?”**远嘴角抖了抖。 “既然是你出的主意,当然是你咯,这事又不难,根本不用老大亲自出马”陈荣说。 “你俩一起”叶雄伟又说道。 “什么?”陈荣一时愣住了,他怀疑自己听错了。 “我说”叶雄伟面无表情地看着二人,寒声宣布,“你俩一起,杀掉他” “不不不”**远退后两步,“我做不到,我没杀过人” “要不,我们还是救小巴吧”陈荣也是一幅不情愿的样子,“我正好认识一位有名的医生,放心,他不会告发我们的” “宏远,你想跑?已经晚了,你跑不掉的,咱们已经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你跑也跑不脱,没杀过人,万事总有第一次不是?”叶雄伟对**远说。 “刚才怎么不说?”他又对陈荣说,“现在说了,一点都不可信,再说了,这事可事关重大,我可不想赌博” 二人沉默不语,他们心里明白,叶雄伟想把他们拉下水。 但他们没有选择,他们已在海里游泳多时,回头看去,再也看不到海岸。 “我再说最后一遍,你们俩,做了他”叶雄伟发起最后通牒。 二人虽万般不情愿,却也不敢拒绝,他们纷纷抬起头,朝王子明艰难挪动脚步。 叶雄伟看了看天空,视线里金色的太阳已被阴影吃掉一半。 马上要天黑了。 “快点动手,马上要天黑了”叶雄伟催促道。 “我们还得想方案不是?”**远回道,“你刚才也说了,人哪有那么容易死?” “不要曲解我的话”叶雄伟说,“我来教你们,陈荣拽头发提起他的头,宏远扶着他的脸把他往墙上推,只要撞几下后脑勺,他必死” “我知道你不想”陈荣小声道,“我也不想,但我们别无选择,还是快点结束吧” **远微微点头,表示同意, 他们快步来到王子明身边,朝王子明伸出了手。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王子明不断挣扎,逐渐挣脱了不存在的锁链,他解开了看不到的限制,取回了身体的彻底控制权。 无边的痛苦向他袭来,疼得他龇牙咧嘴,怒火就像正在烧水的水壶,此刻发出水开后的尖锐鸣叫。 他发出一声怒吼,奋力睁开眼睛,看到的却不是天空,而是地面。 自己站在高处,地面上到处是朝他跪拜的人们,他就像个皇帝。 画面只是一瞬,很快变成天空。 他用手撑着地快速站起。 三人皆愣在原地,脸上一副骇人神色。 没有迟疑,没有犹豫,王子明朝叶雄伟奔跑了过去,扑倒了叶雄伟。 他骑在叶雄伟上半身上,挥舞愤怒的双拳,朝叶雄伟的脸上砸了过去。 一下一下又一下,就如同砸钉子一般,只听骨头与骨头的撞击的咔咔响声,血液迸射,不知是叶雄伟的,还是王子明自己的。 叶雄伟根本无法动弹,他只是恐惧,王子明就像一头雄狮,不,比雄狮还要可怕。 那敲击的声音,宛如深夜中的幽幽敲门声,他甚至连呼吸都不敢。 其他二人可没这么怕,**远率先赶到,将王子明从叶雄伟身上踹了下去,接着与陈荣一道将王子明按倒在地。 王子明奋力挣扎,一口狠狠地咬在**远手腕上,**远吃痛收回了手,王子明又与陈荣搏斗,他已经彻底疯狂,就像一头野兽,朝着陈荣身体的弱点发出猛攻,不是提档就是插眼,陈荣心中恐惧,难以对抗,渐渐处于下风,最后,王子明用胳膊夹住陈荣的脖子,用体重加力量把他压向地面,陈荣的头撞在地上,这一击非常之狠,直接将陈荣撞昏了过去。 **远见此情景,转身就跑,王子明则从地上拾起一块砖头,朝他砸了过去,“砰”地一声正中头部,**远应声倒地。 王子明回到叶雄伟身边,蹲下身子,拿起叶雄伟的胳膊,张嘴就咬了下去。 “啊——”叶雄伟发出惨叫。 王子明就如大梦初醒一般,他停住了口,呆呆地望着叶雄伟隔壁上的深深牙印,牙印正逐渐被鲜血填满。 我tmd,在干什么!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二章儿时日记 翌日深夜。 房间内。 王子明坐在书桌前,揉了揉自己布满血丝的双眼。 书桌上,台灯发着晕人的白光一本厚度约有5厘米的书躺在上面,黑色的无字书壳显得庄重。 这是他的日记本,他只记得这是他小时候生日礼物,忘了是几岁的时候送的,也忘了是谁送的。 他只想起了,当他拿到日记后,欣喜若狂,迫不及待地把自己的生活记录了下来,还拿去到处给人看…… 真是一段难忘的记忆。 他曾一度想把这本破书烧了,但他转念一想,把这书烧了也解决不了问题,写了那么多字,还蛮可惜的,于是便不了了之了,他又开始想另一种解决的办法,那就是盼望着那一天能够穿越回去,那自己毙了。 而现在,他想把那两个自己都毙了。 一阵困意袭来,他打了两个哈欠,眼睛缓缓合上,头沉了下去,枕着书入眠了。 一会儿后,他倏地睁开了眼睛。 不能睡,不能睡,他在心里默念。 他直起身子,看了看桌上的闹钟,才过了十分钟不到。 他松了口气,站起身来,去厕所洗了把脸,然后回到了座位上。 他握起钢笔,手指关节隐隐作痛,让他回忆起昨天。 在意识到自己有食人倾向之后,他便放弃了报复,只两手竖中指对着叶雄伟,骂了一句,“臭傻逼,你就在这等死吧” 说完,便骑上叶雄伟红白相间的电动车,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在夜色的掩护下,他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在灯光的照耀中,他看清了自己的伤势,十分的严重。 皮肤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鲜红的血肉,彼此粘合在一起,血水凝结块状,已经看不出的手的形状,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到冒出的骨头。 打的可真够狠的。 很难想象他是靠这样一双手打败二人,还骑电动车回了家。 那时他就在想,可能要请几天假了。 他不能去医院,他得自己处理 于是昨天晚上,他咬着毛巾,用镊子取出破碎的指甲。 天知道他那时候意志为何如此坚强,两只手如同烈火炙烤,可他还是操纵一只手,取出另一只手指甲的碎片。 取出完成之后,他拿起小刀又把碎肉割下来,这次疼得他差点晕眩过去,割完之后,看着他那双残破不堪的手,他心里讶异,为何还能使用?但他随后又想到,食人症都出来了,这点小事完全无须挂齿。 为了防止感染,他又用生理盐水冲了下手,这就像是把自己的手丢进锅里油炸,王子明的脑子只有痛苦,感觉自己就快要上天了。 在床上坐了一晚上,等天亮时,痛苦消失了,眼睛一时看不不真切。 他低头看去,自己的双手已经奇迹般的愈合,似乎昨天的痛苦,只是一场幻梦,但垃圾桶里的血肉还在提醒他,噩梦还没过去。 回忆到此结束,剩下的他准备写进日记本中。 不过在此之前,他还想看看过往的记忆。 他先翻开厚重的书壳,来到第一页,上面写着: 2004年8月21日,天气,晴。 其实今天是昨天的,,可今天太没意思了,只能写昨天的了,希望警察叔叔们不要怪我。 今天,我可高兴了,因为今天是我生日,生日是什么,一年中最重要的日子!!! 本来昨天准备不睡的,没忍住,睡过去了,真可惜,浪费那么多时间! 不高兴,不高兴,真是不高兴!! 早上,当我一睁开眼,就看到围着一圈的警察叔叔阿姨,他们对我说,“生日快乐”,各种各样的礼物像下雨一样砸了过来! 这可真幸福! 辛好我没父母,不然怎么有那么多人爱我呢! 在这之后,他们带我出去吃饭,吃的是各种各样的美食,天呀,我都不认识,只顾得往嘴里塞,一直吃到吃不下才停下。 在这之后,局长叔叔带我们去了一个游乐场,真奇怪,游乐场里只有我们,没有其他人,局长说游乐场被他包了,真是不懂,难道游乐场可以吃吗?那些人都被局长叔叔吃了吗? 王子明“啪”得一声合上书,干呕了一下。 md,我怎么会看这个? 他盯着那黑色的书壳许久,终是再次翻开。 快速扫过那如虾爬的文字,不断地翻页,最后停在一段文字上,只见上面写着: 今天有个小矮子老是跟着我,真烦人。 我问他是谁想干什么,他说他叫叶雄伟,想当我小弟,还叫我叫老大。 真让人笑掉大牙,小矮子还雄伟? 再说,我又没有家人,哪来的小弟? 我让他离开,他装没听到。 依旧在我后面跟着,跟尾巴一样,好恶心呀。 他又翻了几页,看到了这样一段话: 那矮子又来了,真受不了,我又不欠他钱。 我说“你能别跟着我吗?”他不说话,低着头,踢石头。 我让他回答,他说自己是顺路。 真能说谎,我有点恼火,推了他一把,他跌坐在地上,哭了。 我保证,我没用劲,这人可真脆弱。 希望他以后别再跟着我了。 好推,就应该扇他两巴掌,这个坏比,王子明露出微笑,心道。 他又翻了几页,再没看见关于这人的内容,他不再看了,加快了翻页的速度,很快便翻到了新的一页。 他动了笔,开始写字。 【2014年9月2日,星期二,天气晴。 今天起了个大早,五点钟就离开了家门,去最近的一家手机店修手机,可惜师傅说修不好了,我只好买了部最新款的天为手机。 搜索了下我最近的异常,发现我应该得了类似食人肉症的怪病,而那恢复速度,应该就是这病的后遗症。 ……好吧,查到的都没什么用,我和上面的情况一点不一样。 我不能去医院,要是去了,一定会被抓起来。 我有些饿了,于是来到了一家包子铺,坐到座位上,点了两笼包子,一碗豆浆。 食物很快送来,看着包子,我实在没有食欲,于是我拿起包子,转过身,看向邻座的人,。 我不记得邻座的人数,也忘了是男是女,只记得一双细长的白腿,紧绷着的肌肉,圆圆的脸蛋,和一种类似栀子花的香味。 那人没有在意我,因为我不只在看他,当时我在想事情。】 写到这里,他停了笔。 即使是私密的日记,他也写不下去了,有些秘密还是沉睡在心里比较好。 他当时在想,人要怎么做才好吃?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三章食人倾向 在电影电视里,经常能看到这样的桥段。 野兽与怪物喜欢生吃,有些咀嚼都不用,直接一口吞。 妖怪喜欢整只清蒸烧烤,不过他们往往都吃不到嘴。 而人们喜欢做成包裹型食物,比方说包子之类的。 现在想想,那些相当有槽点。 生吃,王子明想想就恶心,至少先处理一下吧,就算不处理,那也得先把人衣服扒了吧,要是混着吃下去,还不如去吃其他的。 而清蒸烧烤,别的不说,开膛破肚总要的吧,连着屎尿混着一起烧,简直是侮辱美食。 至于包子,连包子都能做,却处理不了毛发,在火中过一遍很难吗?很难吗?很难吗? 想起这些脑瘫剧情让他气不打一处来,他一口吞下如手一般大小的包子,狠狠咀嚼。 如果让他来做的话,他会清理干净表面,再开膛破肚,将里面什么乱七八糟地全取出来,然后切块,块不能切得太小,拿在手里啃才舒坦,紧接着用水简单清洗一下,开大火猛煮,过冷水,再然后就是最重要的一步,重料腌制。 人类有种奇异的香味,但那是人肉自带的,除此之外,在日常生活中,人类还有很多的异味,平常时候,香味盖过了异味,但当吃的时候就不行了,王子明可不喜欢吃带馅的肥肠。 腌制完成之后,刷上一层油,放在火炉上炙烤,再准备一碗自己喜欢的小料,等烤熟之后,淋上小料,放在嘴里,咬上那么一大口。 想想就觉得幸福。 回忆过往,王子明直觉得脊背发凉,他想怎么吃人倒是其次,重要的是那时候的他根本没察觉出不对,直到现在,夜深人静时,他才明白过来。 他的自我意识似乎被扭曲了! “真的是”王子明干笑两声,喃喃道“我也没办法,我连自己的情况都不明白” 他提起笔,继续写道: 【我想了一件很可怕的事情,吃光了买到的包子,来到了超市门口。 我等了郑俊很长时间,期间还去超市买了包薯片。 天慢慢地亮了,郑俊迟到了,还连累了我,可惜昨天的电动车不知道被我扔哪里去了,不然我自己一个人就去了…… 其实坐公交车也能去,我只是怕他问为什么不等他。 万幸的是,他来了,没有像以前“忘了”我。 他的第一句话是:“小巴,你昨天走那么快干嘛?” 语气里还有有责备的意思。 我有点生气,昨天叶雄伟是怎么知道我位置的?大概就是他说的,不,是绝对。 “我有点事”我随口回道,坐到了电动车上。 我不想听他说话,于是戴上了耳机,放了首歌。 就这么来到了学校。 因为迟到在外面站了一上午。 对我来说还算好事,不必去闻那种味道了,倒是郑俊,站得脸都白了。 哈哈,该! 中午食堂,我已经明白了,里面的任何食物对我来说都一样。 虽然点血食能让郑俊难受,但我不准备再点血食了,我讨厌这种垃圾替代品。 于是我点了几道素菜,绝对不会分他一点! 吃饭可真难受,必须得想些别的事情,不知不觉地吃下去,如果要是为吃而吃,那这饭就跟吃中药差不多了。 这里明明有那么多美味,我却只能吃这个,就是这个感觉,并不是这些食物不美味了,而是我的世界出现了一种更美味的食物,和这种食物相比,我以前吃的简直就是草根树皮! 在吃饭的时候,我想起了叶雄伟,今天,他没来学校。 或许死了? 死了才好 我又想到了他的尸体,也许我可以去把他尸体处理一下,做道菜来吃,对了,还有那两人,那么多肉,估计还得买个冰箱,不然还会变质,好像还得租个厨房,我什么都没有……】 王子明停下笔,舔了舔舌头。 也许这是个好主意? “去尼玛的”王子明咒骂一声,滑动右手,将上面写的一段话涂成黑色,直到看不出一点痕迹才停。 他又写道: 【死得好,等着被野狗撕裂吧。 中午午休我睡了一觉,流了一桌子口水,恶心死了。 我做了个梦,梦里我正在啃食着叶雄伟的尸体。 这算是噩梦?其实算是好梦,我吃得还挺爽的。】 王子明又停下笔,看着上面的字许久,最后把第一句话与“叶雄伟的尸体”涂黑。 又写道: 【下午,上课一样无聊,不如出去站着,老师像蚊子一样嗡嗡响,真是烦死人了,真想一掌拍死。 最可恨的是英语老师,这个可恶的眼镜婊子,还找我回答问题,我特么又不知道,这里这么香,我根本静不下心。 我说我不会,就得狠狠批了一顿,还罚我站一节课。 周围人好搁那笑,真是一群智障。 玛德,我天朝那么牛逼,还学习外国语言,一群苟罕见,都该判死刑! 放学后,我没等郑俊这个叛徒,直接闪了。 之后,我去了】 写到这里,王子明停住了。 在放学后,他没有回家,而是去别的地方。 是哪里? 为什么想不起来? 明明就是离得那么近,不过过了几个小时,为什么想不起来? 王子明闭上眼睛,开始思考。 刚过一刻,他猛地睁开了眼睛,快速动手,在本子上写下自己想到的名字。 “无人城区” 他不只是想想,而是真的去找叶雄伟了! 记忆姗姗来迟,王子明提笔,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 【在无人城区,我回到了那个厕所,寻找着叶雄伟他们,却什么都没找到。只看到干涸的血迹,连电动车都没了,他们或许已经回家了,现在正在疗伤,我当时想,下次看到,绝对,绝对要宰了他们。在这之后,我回了屋子,在玩会手机之后,我开始摆弄起了日记,把今天的事情写完,然后躺床上睡觉】 王子明停了笔,思索片刻,又将提起笔来,将前两句涂黑。 他盯着上面的文字,喃喃自语: “我也不能吃人,但是,我好像已经控制不住自己了” “是我自己在骗自己吗?还是那才是我,这只是我卑微良知的声音?” “我该怎么做?我到底该怎么做?” 他回过头,看了眼床,眼眶微微发红。 睡什么觉?事情都没解决,怎么睡得着? 章节目录 第二十四章自作自受 第二天晚上。 王子明坐在书桌前,面色蜡黄,没有一点血色,像得了病似的。 打开日记本,翻到昨天的日记页。 他用钢笔蘸了蘸墨水,接着写道: 【我躺在床上,心里还在想解决的办法,渐渐闭上了眼睛,分不清是思考还是睡过去了,总之,我想到了一个绝妙的方法,既然我有想吃人,还有能快速复原的能力,那我可以自己吃自己啊! 这个想法相当疯狂,但似乎……具有一定可行性。 我闻了下自己的微笑,也有股淡淡的异香,接着我舔了下自己的胳膊,咸咸的,这下好了,连调味料都省了。 为什么人是咸的?难道人生来就是食物? 我看了自己的手良久,终究没有狠下心来,也许是我怕疼,也许是我怕自己慢慢变成怪物。 我躺到了床上,看着天花板,不知是想睡觉还是在思考,在这之后,我也不知道我是已经睡了,还是一直在思考。 总之,不知过了多少时间,反正那时候天还没亮,我放弃了思考或是醒了过来,再没有多想,我从左前臂上咬下一块肉,一边咀嚼,一边吸吮伤口处的血液。 疼是真的疼,好吃是真好吃。 那时,我才深深地明白,什么才叫,痛并快乐着。 我为什么这么好吃?】 王子明擦了擦嘴边的口水,翻了一页,继续写道: 【2014年9月3日,星期三,天气阴。 一夜无梦,不仅伤口愈合了,睡眠质量也相当高。 高到刚醒,我就知道自己一定会迟到。 于是我决定,反正已经迟到了,与其在课堂上站着折磨,不如在家里再睡一觉。 这一觉,就睡到了中午。 今天一下子冷了下来,刚出门我就感受到了。 在上学的路上,我走进了一家餐馆,点了一份鸡腿饭,我看着那碗鸡腿饭,忽然意识到一件事情,我想吃的不是这个,我看了自己的胳膊一眼,直觉告诉我,绝对不能吃! 没办法,不顾周围人诧异的目光,我用手抓着饭往嘴里送,虽然还是有些难以下咽,但至少让我有点想吃的欲望。 趁着午休的时候,我回到班里,这时大家都在睡觉,应该没人能看到我。 我大错特错,午休一定有维护纪律的人,今天是班长李雪莲,我现场起名叫他猪姐,看到这头大肥猪的时候,我就知道,麻烦了。 果然,午休刚一结束,我就被她叫进了办公室。 tmd,这个大肥猪,等着孤独终老吧。 又来到这个婊子的办公室了,这人绝对更年期,火气旺,大冷天开空调。 杨静正在批改试卷,应该是上午考的,我没写过。 我“报告”一声走进办公室,她撇了我一眼,问我为什么这么晚才来 我如实回答,是因为我睡过头 她却说我骗他,说我昨晚根本没睡。 真是笑话,真话还能被当假话。 我只好顺着她的话往下说了,我一夜打游戏没事,今天中午才打完。 然后她开始了教育,我称之为老妈式教育,虽然我没老妈,但我也看过不少别人的老妈,包括警局里的女人,就有很多妈妈。 我才上高中,她却已经看到了我死,然后说我怎么怎么样不行,吵得我一个头两个大,真想掐死她。 我不知道我的未来,但我知道老师您的未来,你会比我先死。 剩下的话,我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最后一句话我倒听得真切。 她说,“明天让你家长来一趟” 我微微一笑,“没问题,今天我就去请道士” “请道士干什么”她问。 “招魂,老师,这才几天,你就已经忘记我父母已经不在的事情了?”我回答说。 她没有再说,丢给我一张卷子,一根笔,让我写,玛德,这办公室就没有其他位子,我只能趴在地上写。 这个母狗,**,要是落我手里,我必让几百个老男人强奸死她。 卷子上的题,我一道都不会,只好瞎写,而且我还尽量把字写得难看,至少依靠普通人的智慧是认不清的。 给完后她放我走了,还叮嘱我把作业交上去。 作业?什么作业?怎么写? 我回到班里,正在上数学课,数学老师就是一个类似球体的东西,我现场起名叫球男,给杨静起外号叫火女,正好凑一对,真般配。 他问我为啥迟到,我立马回答,杨静,杨班叫我过去的,你有什么意见?这个怂包当场就不敢说话了,我回到座位上,和郑俊交流了一下,得知作业是什么,立马开抄。 唉,没想到我有一天也会抄他的作业。 抄到一半的时候,球男又找事了,把我作业扔垃圾桶里了,还罚我在讲台上站着。 这个虫豸,要是有把枪非崩了他。 下课,组长李伟翔就开始催作业了,真烦人,催什么催,拿着鸡毛就当令箭了,我又不是不写? 在他唠叨的时候,我站了起来,提着他的衣领,对他吼,“别催了,狗东西,我在写不是?” 说完后,这个煞笔东西果然不找事了,下一节是生物课,我把作业写完交了上去,就在我以为一切都尘埃落地的时候,郑俊突然小声跟我说 “你怎么了?小巴,你的样子,你的性格,怎么变成这样了?” 我变了? 谁变了? 我一直都是这样! “我应该得了一种怪病,也许过几天就好了,你最近离我远一点”我这样回道。 我怎么会这样说? 这不是病! 这就是我! 原原本本的我! 为何不敢和他撕破脸皮? 我不在乎朋友,更不会在乎这种骗子朋友。 给他起了个新的外号,就叫他,大忽悠。 放学后,我回了家,这次,同样没有等郑俊,不,是大忽悠。 是啊,等他干什么? 回到家里之后,我坐在书桌前,写起今天的日记,写完后,我会回到床上睡觉】 王子明放下笔,合上日记,接下来,没有任何准备,就那么直截了当。 他对着自己右前臂咬了一口,一如昨天,一边咀嚼,一边吸吮。 几滴血液飞溅出来,滴在地板上,书桌上,日记本的黑色书壳中。 真美味呀,王子明的眼中闪着晶莹的光。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五章刨坟挖第墓 第三天早上,在手机那震耳欲聋的闹钟声中,王子明醒了过来。 他看了看窗外,窗外暗如夜。 这下不用迟到了。 他打了个哈欠,掀开棉被。 就在这时,他脸色大变。 他的伤口并没有复原,就像干涸的河床,伤口周围的皮肤皱巴巴的,整条裂痕从伤口向外延展,整个手臂是那样的干瘪,像枯萎的老树,仿佛剥下皮肤就能见骨。 这实在太恐怖了。 王子明把胳膊重新塞进被窝。 我是在做梦吧。 一时之间,他无法接受。 他也不想测验这是不是做梦,他知道,只要他做出了这个动作,那么代表着这一定是现实,他称其为做梦第一定律。 其实,他只要有测验做梦这个想法,那就代表这是现实,他可控制不住梦中的自己,他不了解别人的梦,他只知道他的梦,就像看看电视,看着别人用他的身体表演。 过了好长一会儿,他才慢慢地将手臂从被窝里拔出来。 依旧是那样。 王子明看着自己的手臂,嘴巴一张一合,眼睛一眨不眨。 他握了握干枯的手指,勉强从脸色挤出一丝笑容。 还好,还能使用。 他来到书桌前,打开日记本,看了看自己之前写的内容。 他再也控制不住,泪,落了下来,打湿书页。 “为什么?我为什么这样疯狂”他喃喃自语。 他掀开崭新的一页,拿起一旁的钢笔,写道: 【2014年9月4日,星期四,天气】 他停下笔来,从床上拿下自己的手机,看了眼天气,便扔了回去。 他来到书桌前,写道: 【小雨转中雨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会死的,绝对会死的。 我不能死,我怕死。 我是王子明,不是疯子,更不是吃人怪物。 我是人!】 写完后,他走进淋浴间,洗了个热水澡,洗完后他打开医疗箱,将自己的右臂用绷带包裹住。 他裹上黑色大衣,带上手机雨伞,背上书包,离开房子。 离开时,他愁眉不展。 回来时,他满身泥污。 他把大衣和正在滴水的雨伞扔在地上,坐到了书桌前。 翻开日记本,他看着今早上写的内容,面部微微颤抖。 他提笔写道: 【我是人,不过得了一场大病。 再说,谁也不是一成不变的不是?】 头上的水滴缓缓滑落,滴在日记本上。 王子明合上日记本,去淋浴室擦干身体。 忙活了好一会儿,他才出来,接着写道: 【今天早餐吃的热干面,这次,心里没多大抗拒了,看来手臂把我吓怕了。 我一连吃了三大碗,说实在的,没多好吃,比我差远了。 但没办法,再吃我的肉,估计我要和这个世界说拜拜了。 来到学校,校园里看起来都没什么人,我还以为我来得挺早的,结果来到班里,人已经来得不少了,还tm都在看书,这是什么神仙班级? 就是一群怪胎。 我是没这个心情的,我作业还没写完呢。 我是看不懂的,也不想借人抄,只好瞎写了,至少比不写强,就当尽个心意 第一节课是火女的,她拿着一摞试卷,挨个点名念成绩。 我草,大忽悠这煞笔居然七十三分。 卧槽,我居然是零分。 “不可能”我站起来,叫道,“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老子选了那么多道选择题,怎么可能一道不对” “就你那点分,早就扣完了” “扣分?我tm头一次听说答题还能减分的” 她在过道行走,把我的卷子,展示给每一个人看,最后回到讲台上,说,“大家都看到了吧,这是人能写出来的字吗?这不值得扣分吗?” 这个臭婊子,我当时气的不行。 我说,“这也不能扣分啊,规则懂不懂?这字是我自己的习惯,只是不太符合你们的审美罢了” 她却说,“你还懂规则?尊师守纪,你知道吗?天天迟到,刚才还敢对老师这样说话?喜欢站那你就这样站着吧” 这个烂货,强词夺理,我牙都快要咬碎了。 等到下课,她还不安分,让我带着书到她的办公室去。 去就去,谁怕谁? 到她的办公室,玛德,空调还在开着,我大衣都扛不住了 我的天,她是不怕冷吗? 办公桌上放了一根半米长的木棍,我看到的时候,腿都软了。 她做了个手势,说了一声“坐” 我才发现,办公桌前放着一把椅子。 我忐忑不安地坐在椅子上,感觉应该要被好好教训了。 “看书吧,有什么不会的问我”她温声说。 我当时想的是先礼后兵,这一切绝不会这么简单。 事实证明我对了,没过一会,她就露出狐狸尾巴了,一会就说,我拖了全班的后腿,一会说,成绩不好的人会被转到垃圾班里去,一会又说,现在高考越来越难了,只有极少一部分专业有高额薪资,而那部分专业需要极高的分数,没有分数只能干最苦最累的活,领最少的工资,反正她说了半天,最后一把夺过我手里的历史书,朝我问,“第一次世界大战的导火索是什么?” “我不知道,反正不是我”他回答。 她便叫我把手伸过去,我把右手伸了过去,她问我这是怎么回事,我回答说是被火烫的,我以为她会心软,哪知道她就只有‘哦’一声,然后让我把另一只手伸过去。 这个母老虎! 左手上立刻挨了十大棍,一边打还一边说,是“血色会议”事件。 天啊,我看的可是天朝历史书,鬼知道外国历史呀 其实我说那火就是她这个臭婊子。 火女足足困了我一个上午,等上午放学才放我出去。 我来到是食堂,不得不说,食堂暖和多了,我要了一份阿三国的咖喱拌饭,特地叮嘱说要正宗的,那人显然没有搞清楚我的意思,我的意思就是加点手味。 没办法,我只好自己来了,当时在食堂里,差不多有几百人惊讶的看着我用手拌饭。 我这叫尊重他人饮食文化,这群狗币懂什么! 这样一拌,果然好吃多了,我一连吃了两碗,午休也睡了一个午觉。 下午上课就没啥可说的,老师讲课,我认真听讲,做笔记,真是的,已经好久都没这么认真过了。 周围人包括郑俊都说我变了,还问火女是用什么教育我的。 我如实说,学不了就一顿打。 再说,谁说我变了,我以前本来就是三好学生优秀干部,只是以前身体有点情况。 晚上,我又吃了一碗咖喱拌饭,郑俊问我走不,我可不能走,我还要上晚自习呢。 上完晚自习,天已经完全黑了,我去商店里买了一把铲子,按照手机地图的指示,摸进一块坟地,随便找了个看起来有点新的墓碑,开始挖坟。 今天土地湿润,比较好挖。 不多时,便挖出个骨灰盒。 玛德,咱们国家那么好的土葬习俗去哪里了? 没办法,挖都挖了,我打开骨灰盒,尝了一点,很苦,像是草木灰。 我又把骨灰盒埋了进去,又挖起第二个坟墓,还是骨灰盒,我不服输,又挖起第三个,哪知一名保安提着手电摸了过来,我当时就慌了,丢下铲子,一溜烟跑了。 回到家里,开始写日记,写完睡觉】王子明停下笔,合上日记本。 他拆掉绷带,自己的伤口已经愈合,但自己的整条胳膊还是那样的干瘪,毫无生气。 这鬼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呀? 不如死了算了!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六章阴谋气第味 清晨,王子明睁开布满血丝的双眼。 一夜无眠。 耳边总有声音在回荡:咬一口,就小小口,没事的,很快就会复原。 他几乎就要被说动了,但只要他一想到那条干枯的手臂,立刻止住了自己的念头。 会死的,真的会死。 当那只干枯的手臂渐渐离去,充满欲望的海浪会再次拍向他,他就像是大海中的一只小舟,随时都有倾覆的危险。 更可怕的是,他一点办法都没有,甚至连自己为何这样也不知道。 他不知如何开始,只知道如何结束。 死亡即是他的结束。 不能死,我不想死! 他掀开被子,直起身子。 我需要血肉!人类的血肉! 他站起身来,咧开嘴笑起来。 这种东西最好找不是?大忽悠、火女、猪姐、球男,都可以吃,他们都该死! 他眨了眨眼睛,退后两步,靠在墙上,接着滑坐了下去,不争气的眼泪又要夺眶而出。 不,我不能这样?我怎么会想这样? 呆坐了一刻钟,他又坚定的站起身来。 我不能死,也不会吃人!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下日期和天气,然后下了床,坐在书桌前,看着日记本。 要是我真的死了,这个一定会被警察看到,他想。 他拿起钢笔,翻到新的一页,写道: 【2014年9月5日,星期五,天气大雨。 我越来越疯狂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也许是开学前一天,那一天,我去了网吧,除此之外,我再记不得什么。 反正自上学那一天起,我开始能闻到人类身体的异香,那是这世界最美味的香味。 我越来越暴躁了,越来越控制不住自己。 我咬了自己一口,就是那一口,让我陷入无边地狱。 我开始无比渴望血肉,渴望再尝到那世界珍馐。 再这样下去,我会死。 也许我应该去警察局一趟,将我的情况如实说出。 警察们或许不会对我怎么样,但当他们上报后,其他人会对我怎么样呢? 他们一定会研究我,把我泡在那什么液体里,切割我的血肉用来研究。 那真是世界最可怕的事,没有自由,没有选择的权利,有的只是无尽的痛苦。 比起这样,我宁愿去死。】 他放下笔,穿上毛衣和长衫,带上书包手机,离开了家。 他在小区的前门前停住,小区的门前有条斑马线,平时,他是万万不敢走的,因为那只有斑马线,没有红绿灯。 他总害怕会有司机不看路,撞了过来。 他看着那条斑马线,觉醒了些遥远的记忆。 在那漆黑的雨夜中,闪过耀眼的灯光,响起汽车的轰鸣。 他转过头,看着马路上的一处地方,不知怎的,他觉得,那里有他想要的答案。 他朝着那个地方跑了过去,不顾路上疾驰的汽车。 他来到那个地方,发现一处黯淡的血痕,就像一点红斑,不认真看几乎看不出来,他俯下身子,用舌头舔舐着路面。 没错,是熟悉的味道,我的味道。 一辆汽车停在他身后,司机从车窗中探出头来,怒道: “疯了吗?这是马路,不是你们家客厅” 王子明回瞪一眼,那人立刻噤声,默默地饶了过去。 他站起身来,看着周围翻涌的车流,也想起雨夜朝他驶来的那辆车。 空气中弥漫着烟尘,带着阴谋的邪恶味道。 他环顾四周,想要找出藏在暗处的眼睛。 “是谁?”他疯狂地呐喊,“是谁在害我?” 回答他的,只有雨水落在地面的声音。 雨,落了下来。 他跪在路上,汽车纷纷绕过他那一大块地方前行。 “出来”他朝着地面磕头,发出绝望的呐喊,“出来,求求你了,求求你,求求了” 他就像一只蜘蛛,维持着名为理智的丝线,丝线上绑着沉重的自我,他不断地维持,也不过是杯水车薪。 脸上流淌的是雨水吗? 还是眼泪呢? 回家后,他丢掉雨伞,疲惫地躺在床上。 在睡了一会儿之后,他醒了过来,坐在书桌前,开始写日记。 【今天终于是熬过去了。 还有两天的假期,可过两天之后呢?我该怎么办呢? 早晨时,觉醒了些过往的记忆,在开学前一天,我去了网吧,在离开网吧的那个雨夜,在小区门口斑马线的时候,我被一辆汽车撞了,之后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也许是我晕过去了吧,醒来时,已是第二天的早晨,我躺在自己房间的小床上。 是阴谋的味道,有人在害我。 我就知道,食人这种病,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出现得上? 不过,理由是什么? 我就是个孤儿,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 再说要想害我直接杀我就行,为何用这种方法。 或许……,是某个邪恶科学家的恐怖实验,我就是那个幸运儿? 我的条件也正合适,孤儿,一个人活着,就算死了也没人知道。 唉,我未免想的太多了。 只要敢想,就有无数种可能,我可没有半点证据。 说回来,当我意识到可能有邪恶的阴谋之后,我决定去查一下。 我又来到那家网吧,网吧已关,门口上挂着‘暂停营业’的牌子,连号码的都没留。 阴谋的味道越来越浓厚了。 我还想去问一下周围的邻居。 但我该问什么呢? 是问你上个星期日晚上听到什么动静了吗?还是问你是八月最后一天的晚上看到有人抬着我进楼吗?又或者,你听到过我房间传出来的怪声吗? 似乎有些不太实际,已经快过一个星期了,怎么会有人会特地记住呢? 还是算了吧,我当时想,不过,很快我又延展出别的想法。 好像我还可以问问小区,看能不能让我看下监控,就说我被人迷晕猥亵了,小区一定让看,当然也有可能报警,那就弄巧成拙了,还得换个问法。 还有,可以问一下保安大爷那天晚上那个人执勤,然后去问那个人看到过吗?如果有人抱着我进来,一定会引起其他人注意的。 仔细一想,似乎有一定的可行性。 但我不行,我比较社恐。 还是算了。 我放弃调查,去上学去了。】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七章校运动第会 【教室里,连郑俊都来了! 大家都在认真学习,做题。 我看了别的班,也是一样。 昨天我还在吐槽他们,而今天,我有了新的想法。 并不是别人奇怪,而是我很奇怪。 正常情况下,我应该和他们一样,看书学习。 但现在,我却完全不想这么做。 我与周围格格不入。 我不再是人类了。 自然没有想要学习的念头 我是一个吃人的怪物,披着人类的皮囊,只想杀死周围的人类,聆听他们的尖叫,品尝他们的血肉。 呵,真疯狂。 其实我也不能算怪物,怪物是不会质疑自己,也不会压抑自己心里的欲望,只会呆在阴暗的角落,把落单的行人拖进死亡的漩涡中。 我还是人,怪物藏在我心底,我只需要做一件事,就是控制自己的欲望。 这件事很难,但只要控制住了,我就还是人类。 我坐在座位上,模仿起周围的人类的行为,与他们一样学习。 唉,枯燥乏味,没多久我就撑不下去了。 我的想法开始扭曲,开始分不清现实与幻象。 我本来是在做题,做着做着,手中的笔突然变成了刀,纸变成了人肉大餐。 玛德,全班人一起看我吃纸,丢脸丢大发了。 天啊,太可怕了。 天啊,我怎么会怕? 早晨过去,火女的第一节课到来。 首先,她夸奖了一下我们的学习方法,接着又点名了一些成绩靠前的同学,让其他人向他们学习,没事多请教。 还tm点了我名,说她的教育方法很好,说她已经改变了我的坏习惯。 我艹你m,我只是在模仿其他人,管你p事,就tm会往自己脸上贴金,不要脸,啊呸。 学习就学习,用你说吗? 还趴小窗偷看我们! 又讲了一堆废话,我啥也没听,只是看着她,脑子里想着如何剥掉她的衣服,啃食她的身体。 一定很美味。 下课铃敲响,火女一黑板擦朝我打了过来。 我回到现实,有些搞不清状况。 “我才刚夸完,真是不长记性。”火女说,然后离开了教室。 这个,婊子! 我站了起来,愤怒地瞪着教室门口。 郑俊突然拉了拉我的衣摆,我看向他,他一脸恐惧,跟死了亲妈一样,其他人类,也都是一副害怕的模样。 他们怕我? 好像,很早就有这样的事情了。 只不过我当时没有太在意。 我坐了下去,擦了擦口水,压制自己躁动的情绪,班里开始恢复往常,似乎没人注意到这点。 我到底变成什么东西了?! 说说上午的其他课,讲道理,我是准备和其他人一起认真学习的,但计划往往赶不上变化。 上午就跟批斗大会似的。 老师们就如同串通好了一样,连话术都是那么相近。 先是怒气冲冲地走进教室,把我的作业砸在我脸上。 “你看看你自己写的是什么玩意?” “写成这个熊样,你还算人吗?就是一个猴子都写得比你好,有的题是让你解出来的,不是所有题目都可以选” “不想学回家呆着去,搁这捣什么乱?” 是啊,我不是人,我当时这样想着。 “对不起,我错了,给你添麻烦了,下次保证不会再犯了”我站起身,一边鞠躬一边道歉。 他们不会搭理我,只是当我不存在。 我就奇了怪了,怎么刚才把我骂一顿,现在又寄吧当我不存在。 没办法,他不说,我也不好意思坐下,只能一直站着呗。 每个老师都这样,我站了差不多一上午。 等到中午,我不想去食堂,于是就拜托郑俊给我带几块饼吃,他同意了。 说起来,我俩现在到底是什么关系? 是朋友?还是什么? 他回来了,我接过饼,我俩都没有再说话。 是了,我们俩现在只是同桌。 不知为何,我早已想过无数遍,也希望着这一天早点到来。 但在那时,我的心里空空的。 其实也没啥,只是有些不好受,但俗话说得好,长痛不如短痛。 想想未来的日子吧,好像也没什么希望…… 我是一辈子都要和欲望斗争吗? 饼是牛肉馅的,吃得很干,这个大忽悠,怎么不给我买杯饮料喝?真想用他的血来漱漱口。 午休时,火女突然来了,叫醒了我们所有人,说雨停了,要开新生运动会,让我们排队下去。 学校疯了吗?午休不让人睡觉? 我当时真是困死了,只能拍了拍自己的脸,强打精神,跟着队伍走出去。 金龙旗台上,头发花白的老校长站在上面,等人慢慢来齐之后,发表讲话。 表面锈蚀的音响带着“呲啦呲啦”的杂音,摧残着我们的耳膜。 讲的也是废话,比上课还无聊,没过多久,我站着睡着了。 然后就被火女一棍打醒,说不许睡。 这tm是什么地方?集中营吗? 我们是学生,又不是罪犯! 我差一点就要发作,但还是硬生生止住了,这里人太多,要是还像早上一样,恐怕这次最恐惧的是我。 不知过了多久,我只觉得过了一年那么久。 校长终于讲完了,台上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台下的新生天真的以为苦难的终结,呵呵,我也是其中一员,也是天真的sb。 老校长下了台,一位年轻的男教师上了台,拿起了桌上的麦克风,掌声瞬间停止,全场鸦雀无声。 他说,他是一班的班主任。 我心里咯噔一下,回头看了一眼我们班主任,嘴里想要骂人。 等他自我介绍完,全场只有一处掌声,只有一班人鼓掌,看得出来,台上的他有点尴尬。 其他班主任立即行动,动用大棒,让掌声再次响起。 又不知过了多久,我只觉得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班主任们的演讲终于结束了。 刚才还是艳阳高照,现在已经下起了小雨。 在这期间,我就是一个毫无感情的鼓掌机器,手都拍疼了。 等到最后一位班主任说完,校长又上台了。 当时我只想借着上厕所跑掉,但看火女手中的大棒,没敢开口。 所幸,校长只说一句话。 “运动会正式开始,由一班先来,一圈,冲啊!”】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八章勇争第第一 【“一班一班,非同一般,同心协力,勇争第一” 一班人喊着口号,整齐划一地迈着步子。 火女在一边羡慕地要死,说,“看看人家班多听话,多精神,再看看你们,跟一帮霜打的茄子一样,你们可还正年轻,又不是老年人。” 我真想一口吃了她,真的,比珍珠还真。 明明是他们已经做好了准备好嘛?我们倒好,从睡觉中被你拉起来,又站着听了那么久的废话,能精神才怪了。 她这个sb,不仅不提醒我们,连口号都没带我们喊过。 之前还吹嘘自己多厉害呢,呸呸呸。 火女似乎意识到了这点,掏出了手机。 绝对在查口号,绝对的。 果然,没过一会儿,她一边看手机一边说, “我们的口号是,三班三班,坚强如山,齐心协力,创造奇迹,嗯,就是这个,念就行了” 念你m,鬼才念。 很快,一班便跑完了。 他们中的第一名还在歇息,就被那位男班主任拽到了旗台上。 看那个第一名,差不多有一米九的大个子,身材魁梧,叶雄伟在他面前也是矮个,再看看那个再大人不能再大人的脸庞。 这tm高一?你跟我讲这tm高一? 我不信。 当时的我,并没有在意,这个第一名就要被拉上去现眼的设定。 我跑步并不快,得不了第一名。 然后,就是二班,也喊着号子跑了出去,不过士气低迷很多。 一看就和我们一样,看来只有一班得到消息了。 一班负责人绝对和校长有py交易。 然后,他们回来了,同样,第一名也给拽到了旗台上,这一位就正常许多,一班那个明显就是外援。 接下来,就该我们了。 火女在身后挥舞棍子,“快快快,跑步前进” 什么奴隶主? 带着想把她撕成碎片的想法,我跟着队伍来到了跑道上。 说是跑道,其实就是高出地面的泥地,跑道之内,是水泥运动场,而这泥地,一看就是当初建的时候,从中间挖出来的。 他咋这么会省呢? 如今下了雨,跑道上甚是泥泞,幸运的是,已经有冤大头垫过脚了,大部分土地已经被踩硬,但肯定还有不少陷阱。 跑道还长一笔,一圈大概有两千米,有很多一班二班的学生坚持不住了,瘫坐在水泥台上。 跑步开始,队伍立刻混乱,我开始只是小跑,盯着地面,生怕踩到一处水坑。 火女应该会气急败坏吧,我当时想。 但当我回头看去,火女正和其他老师聊得正欢,完全没再看我们。 这个该死的家伙。 我转头看向前进的队伍,心里突然异常燥热。 我至今还不知道那种情绪是什么,那是种全新的感觉,我从未有过。 就像是深深的挑衅,但单单挑衅两字还不足以形容。 就像是火女把他的脸伸过来,说打我呀笨蛋。 我放弃了思考,如离弦的箭一般冲了出去,无人可以阻挡。 我怎么可能这么快? 当我追上大部队的时候,我知晓了答案。 我只是想吃人。 我伸出手想要抓住前进的同学,快了,就快了。 我快要控制不住自己了。 脑袋里,就像有两个自己产生分歧,理智与欲望相互争斗,欲望明显占了上风。 就如同电视机里动物世界经常出现的片段,我正在捕食。 我tm是野兽吗??? 我越过他们,径直跑向终点,嘶吼着班级的口号,吐出满身浊气,声音嘹亮,我能听到我声音的回声。 我还是当了第一,因为我知道跑第一会发生什么,但我不知道继续跟在后面会发生什么。 好吧,我承认,我已经疯了,只是装得像个正常人。 我轻易地到达了终点,跑完之后,我其实准备遛回班里,如果还是忍不住的话,我直接就什么都不管了,直接回家。 不过,在那时,我闻到了香味。 我转过身,看见远处一名女孩,摔在水泥台子边,小腿划开,冒着鲜红的血液。 我大脑一片空白,真的,当时我只凭本能行动。 是大家掌声带起了我的意识,那时我已经趴在女孩身前,脸凑近了女孩的伤口。 如果意识没有回来,我会咬上去,我十分肯定。 我按住内心的躁动,看着旗台那边,那边所有人都在鼓掌,连校长和火女都在。 他们为什么鼓掌?因为我跑的快吗?还是以为我要帮她? 我看着那个女孩,她蹲着抱着自己的腿,感觉很害怕的样子。 我一个公主抱把她抱起来,就往医疗室冲。 不得不提,学校医疗室里的药真tm贵,比外面贵了三倍不止,杀猪都没这么狠。 我买了个治伤的药膏,用棉签抹在她伤口上面。 到了医务室,我才看出她有的名字,就坐在我前面,似乎叫高雯雯。 女孩早已经恢复如初,问我是不是喜欢她,还说高中是学习的时候,说,以后我可能会有机会。 反正她就在那叨叨叨讲个不停,我既要忍着冲动,又要轻柔地给她抹药膏。 真是折磨,谁会喜欢一个大饼脸呀? 等抹完了,我就找个由头离开了。 当时我就准备回家了,这学校我是一刻也呆不下了。 哪知火女就在门口,没办法,只能跟她走了。 “王子明,看不出来,你的运动天赋这么高呀” “你跑的可真快,我看奥运会上那些跑得也没你快” “听说运动员脑袋都不怎么好,怪不得你成绩不好,我也不能要求你太多了,跑这么快,你已经非常了不起了” “马上,还有一场比赛,你应该能拿第一名吧?” 图穷匕见了属于是,我在心里笑得猖狂。 “那可不一定”我说,“我刚才是爆发小宇宙,现在可不行了” “怎么不行呀,必须行啊!要是能得新生第一名,我可以满足你一个不算过分的要求” 这个好,我当时就答应下来了。 我们来到旗台上,我注意到,旗台上却没有其他学生了。 跑道上,不知几班的学生,还在跑步。 我就站在那里看着,直到结束,再也没有第一名上台。 校长对我说,我已经是跑得最快的了,没有人能战胜我,不用比了,我是新生中的第一名。 我回头看火女,发现她也没什么表情。 我发觉我可能被骗了,不算过分的要求,解释权都在她手里,拥有这个,不如刚才直接要点钱得了。 校长把麦克风和一篇稿子交给我,然后我开始念: “我感谢国家,感谢校长,感谢我们班负责人……” 说完后,本次大赛结束,我回了班级,老师们齐聚一堂,把一份一份有一份地作业布置了下来,争取不让学生在放假有一点空闲。 布置完之后,火女宣布放假,我回了家,把自己的事情记录下来,写完后,就该洗洗睡了】 王子明停了笔,叹了一口气。 他解开绷带,手上的伤已经和好如初。 可之后呢,自己还要吃自己吗? 可是,不吃自己,又该吃谁呢? 章节目录 十第二十九章治疗怪病 第二天天还没亮,王子明便已经起床。 昨晚又没睡着。 但他也没闲着,而是在想解决之道。 他想了很多。 食人症并没有改变他的饮食方式,他还能依靠普通食物生活。 即使不吃人肉,他也是脑子出问题,身体上没有问题。 他还能靠普通食物过活。 他只是心理上渴望人肉,而在生理上,不需要人肉。 也就是说,对人肉的渴望,只是一种瘾罢了。 他想到了毒瘾,那真是这世界上最可怕的一种疾病了,而自己得的比毒瘾可怕超千百倍,自己的是‘人瘾’。 毒瘾能够治疗,那‘人瘾’或许也可以? 所谓治疗,用两个词就可以形容,‘强忍’,‘硬抗’。 想起这个,王子明就头疼。 但只要想到自己要开始杀人来吃,他只有惧怕,无论杀人这种事,亦或是,那个变成怪物的自己。 两害相较取其轻,王子明知道自己没得选。 于是,接下来,他都在构思自己的治疗计划。 首先,必须得请个长假,治疗时间必须得长,等到自己闻不到人肉的异香为止;其次,必须得把自己锁在原地,或用锁链,或用绳索,门也得锁住,确保自己不能失去理智冲出去,再次,必须得准备足够的食物,还有,得要能转移注意力的东西,比方说漫画小说积木什么的,然后,或许,还得尝试些新法子,那些治烟瘾的不是用了电子烟嘛,我也该试试,最后,tmd,东西好多,自己这一天怕是闲不住了。 王子明坐在床边,打了个哈欠,抹了抹眼角的眼泪,打开了手机,点进通讯录里。 通讯录里号码寥寥无几,只有‘大忽悠’和‘火女’,王子明都已经忘了是什么时候加上去的了。 他手指停在手机前,他有些犹豫。 早上打电话,会不会吵到人睡觉。 三秒之后,他咧嘴大笑,按下通话键。 吵死这个狗杂种最好。 铃声响了许久,然后挂断,王子明继续打了过去。 就这样持续良久,王子明一直不依不饶,直到接通。 “谁?谁啊?”火女的声音七分暴躁,三分迷糊,不用说,一定是好觉被吵醒。 “我,是我啊”王子明心里乐开了花,说话却相当低声下气,像一个受了气的小媳妇。 “我是谁?” “您是杨静,老师”王子明佯装不懂,回道。 “那,你是谁?”王子明仿佛能听到电话那头的磨牙声,他心里笑得更欢。 “老师,您不会连我的声音都听不出来了吧”他佯装惊讶。 “小兔崽子,找死是吧?”电话那头,杨静彻底绷不住了,怒道。 “老师您别生气嘛”王子明的语气听起来想要哭了,“我们昨天才说过话嘛” “要说就说,不说我就挂了”杨静几乎是吼出声来。 “别,别,别”王子明呜咽着,“您昨天还说要实现我一个愿望来着” “奥,王子明是吧,你现在说话怎么这个样?故意的吧” “老师你怎么这样怀疑我呢,呜呜呜……” “好了,别装了,你什么笔样我还不知道嘛?有事就说,不说就挂” “您不是说要满足我一个要求嘛,我要请个长假” “理由是什么?” 一阵沉默。 “您说,要满足我一个要求” “哦,理由是什么?” “这不是要求,嘛?” “我知道,理由是什么?” “……” tmd,要求至少和请假不一样吧,要是这样,我还不如直接请假。 王子明敲了敲头,思索了几秒,“肌肉拉伤,,,或许昨天跑得太快了……” “真的吗?”杨静语气充满质疑。 “真的,比珍珠还真” “那你可得好好养伤,毕竟,你成绩不行,也就靠这副好身体了,没了身体,感觉你啥用都没有,只会给人添堵” 王子明右手陡然发力,手上的新手机屏幕开裂了开来。 “这么说,您同意了?”他表情冷若冰霜,语气却是那般温柔委婉。 “多少天?” “我不知道,估计时间肯定不短” “那就先一个月吧,不够再打电话找我加” “这也太”王子明顿了顿,“好……” 杨静只听了个好,便挂断了电话。 “你个**!” 王子明一声爆喝,将手机丢了出去,手机“啪”地一声撞到墙上,摔成了无数零件。 他盯着自己颤抖的手,看了许久。 他以手掩面,痛哭流涕。 tm的,我刚买的手机呀! 又控制不住自己了…… 夜晚,王子明瘫倒在床上。 今天他可太疲倦,不仅是要买东西,而且还要爬楼梯。 他住五楼,没有电梯。 一箱箱东西被他搬了上来,几乎填满了床头区域,这其中包括,大量食物,两截麻绳,一把大锁,现钱转移注意力里的小玩意他没买,那些东西他向来不喜欢,他只需要手机就够了。 除此之外,他还买了六箱香烟,八箱白酒,一盒打火机,两百瓶止咳糖浆,一瓶安眠药。 在这其中,止咳糖水尤为难买,既要身份又要限量,但这难不倒他,他装的跟个肺痨鬼一样,一边哭一边卖惨,还出高价,也没人卖,管控还是严的,他转遍了城里的药店,最后他其实都放弃了,最后在一家小药店才找到了一个黑心商家,卖了他一箱。 真她m贵呀,比外面贵十倍不止。 他还想搞毒品来着,就到酒吧里闲逛,见人就问,“有猪肉到货没?”弄得别人都像看傻子一样看他,但他看电视里就是这样演的…… 尽管他以前很讨厌烟瘾毒瘾的人,但他现在倒是没有任何负罪感。 这叫以毒攻毒,比起人瘾,他宁愿染上其他的。 他也有时犯嘀咕,要是人瘾没戒掉,又染上其他的,那得多惨。 但很快,他就排除了这个可能。 没有其他可能,他必须戒掉。 而安眠药,就是他的最后手段,在控制自己不住的时候,强制让自己进入休眠状态。 他知道这样很危险,但不这样的话,他更危险。 休息一会儿之后,他来到了书桌前,打开日记本,拿起钢笔,写道: 【2014年,9月6日,星期六天气阴。 今天买了一大堆东西,准备把自己锁在家里,与身体那种可怕的欲望开始斗争。 算了,明天开始吧,今天太累了。 如不改,不当人,不离屋】 简简单单写完,他放下笔,打了个哈欠,回床上睡觉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