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龙诡闻录》 章节目录 引子&第一章·诡夜 黑夜,楼兰城外。 身穿红衣的鲜卑铁骑整肃的排在城门外,为首的将军神情不耐地看着眼前的这座城池。 “将军。”副官策马穿过排排将士,“攻城部队的弓手也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发起进攻。” “唔。”将军一挥手,自顾自道“楼兰…是第五次出征来这了吧,这一次,从世上彻底消失吧。” 说罢,将军噌的一声抽出腰间长剑,转身对将士喊道“大魏军听令,踏平楼兰!冲锋!” 与此同时,楼兰城内,楼兰军大本营。 一个中年男子摸了摸眼前少年的头,用吐火罗语说道,“阿郎,你是大哥哥,记住爹和你说的,保护好弟弟妹妹们,穿过城墙的小洞,往西边走,走的越远越好。”说完,男子把剑交给了眼前的叫做阿郎的少年。 阿郎的身后站着数十个年龄相仿的少年,有的在偷偷抹眼泪,也有的怒目攥紧拳头。 “爹爹,那我们什么时候能回来?”阿郎接过剑,擦了擦眼泪问道。 “不回来了”男子强忍眼泪,背过身去,“向西走,找个热热闹闹的村庄,带着弟妹安顿好,别让人欺负,快走吧,鲜卑鬼杀进来就来不及了。”说罢,男子转身快步向守军们走去。 阿郎眼泪夺眶而出,“那你什么时候来找我们?” 男子脚下一顿,只一瞬,又向前迈步。 “爹!” “够了!走!” 阿郎擦了擦眼泪,在守军的带领下和一众少年向出城的通道离去。 此时,城门处已传来了隆隆巨响。 “鲜卑鬼杀进来了。”男子向城门处狂奔,大臂一挥“楼兰军,随我抗敌!” 华夏历495年。 楼兰古国灭亡,成为了华夏历史上下两千余年文明中的一个过客。 第一章·诡夜 “我亲眼见到的,有…有鬼,就在街上,就在街上!啊啊啊啊!” 老年社区中心的电视上正播放着某个网红声称自己见鬼的新闻,这个见鬼事件是汉都市最近最火的话题,登上了不少本地报刊的头条,甚至还有不少其他好事者特地开着直播大晚上的在街上闲逛。 “这年头,真是为了博眼球,啥事都能编得出来。”封隐当头炮开局,摇了摇头感叹道。 老李抽了口烟,把棋盘上的“兵”向前推了一步,“小封,你还年轻,这个世界上科学解释不了的怪事多了去了,我劝你宁可信其有,也不可信其无,你越不信,这些脏东西就越容易撞见。” 封隐盯着棋盘,苦笑道,“李叔,你说我天天一有空闲就陪你下棋,你怎么还触我霉头呢?” 老李嘿然一笑,“怎么?你这孩子从小就是我们这帮街坊邻里拉扯大,现在人大了,叔叔阿姨的话也听不进去了?” 封隐笑笑回应“李叔这话说的,知道了,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封隐自小是个孤儿,二十三年前的一个早晨,康乐社区的街坊们被一阵婴儿哭声吵醒,下楼一看,原来是个男婴被放在小区门口,这种事在当时来说,也颇为常见。 “你说当年能想到把你放在我们小区门口的也是个缺心眼,要找也找个高档小区,居然找我们这种就一幢破楼的工人小区,唉,也得亏把我看你那小脸蛋眉清目秀的,和周围人一商量把你留下来了,要让这样的父母养大,还不知道你现在成啥样呢。” 老李看着封隐棋盘上的黑棋越来越少,得意道。 “李叔,又提这成年烂谷子的事。” 将军,老李笑眯眯地看着封隐。 “再来一盘?” “来啥呀,快回去吧李叔,这都快8点了,还不回去吃饭,被李婶知道,转头又要关你禁闭了。” “去!”老李面色有些尴尬,“什么关禁闭,那是我自愿在家陪她,小兔崽子说话真扫兴,走了!” 送走今天社区中心的最后一个走的老人,封隐伸了个懒腰松了口气。 这个老年社区中心是市里出资建的,算半个国资单位,离康乐小区就隔着一条马路。封隐高中毕业后,也在外面打过两年工。 可汉都市的这群养父母日渐老去,他心里着实是放心不下。 于是又回到了汉都市当起了这家老年社区中心的社工,也算报答养育之恩了。 今天是封隐留下值班,把灯全关了之后,他便到了仓库清点今天新到的一批物资。 “红枣,5袋…茶叶,10斤…” 咯咯,咯咯,咯咯。 室外传来了脚步声。 封隐一边核对着物料,一边问道“今天又忘拿什么了啊?李叔?” 要说也怪,封隐话音一落,门外的脚步停了下来。 “这李叔,估计又把钥匙落下了。”封隐苦笑摇了摇头。 “不对!”封隐突然一震,“李叔年纪大了,往日走路腿脚也不利索,决计不会有如此重且快的脚步声!” “不会是来小偷了吧?也不会啊,这社区中心除了老人平日玩乐的器材,剩下的就是一些老人吃用的生活品,哪个杀千刀的这个也要偷啊?” 封隐咽了口口水,不由得回想起了适才电视里的网红见鬼事件和老李说过的话。 “我去,不会吧,真有鬼这么邪性?前脚说,后脚就来找我了?” 封隐想到这,不由得咽了口口水。 “去!封隐,自己吓自己,这世界上哪有那么多鬼?就算有,除了趁老李不注意偷拿他棋子以外,你也每做啥坏事,凭啥来找你呀?” 这时,耳边响起了马路上汽车驶过的声音,把封隐拉回了现实。 “难道是我今天太累了,幻听了?” 封隐手上不由得加快了速度,想着赶紧收拾完回家,洗个热水澡舒舒服服上床睡觉。 虽说封隐向来不信鬼神,但刚才这突如其来又戛然而止的脚步声,加上周围黑漆漆的环境,心里不禁发毛起来。 “收工收工。” 封隐干完活,走出仓库,反手把门锁上。 刚要转身迈步,但封隐却发现脚下一沉,似是被什么东西粘住了一般。 他低头一看,脚下竟踩着一团透明的胶质黏液。 这是什么玩意? 一抬脚,那黏液却依旧牢牢站在脚底,被拉成好长一条。 啪嗒! 正当他仔细观察着这团不明黏液的时候,又一坨,滴落在脚边。 “嗯?” 封隐顺着滴落的位置抬头看去。 一个人形的东西倒吊在仓库的屋檐上。 那东西通身灰色,眼眶没有眼球,是两个空洞洞的黑洞。 牙龈牙齿外露,下巴也只剩一丝皮肉挂在脸上,喉头间发出咯咯的声响,还有大坨大坨的黏液从齿间滴落。 这东西身体极短,但四肢却极长,整体的比例既奇怪又可怖。 咯咯…咯咯咯… 挂在脸上的下巴,随着喉头的声响摆动着。 原来刚才听到的声响,并不是脚步... 封隐脑袋嗡的一响,四肢发麻,心脏也似是已跳到了喉咙,砰砰作响。 咯咯...咯咯...咯! 突然,那东西喉头爆出一声巨响,张开了臂膀,便向封隐俯冲而来! 封隐眼前一黑,耳鼻被灌入一股令人作呕的腐肉气息。 他下意识地用双手捂住了口鼻,闭上了眼,向后退了一步。 这一步是他的本能反应,步子迈的太大,险些摔倒。 要说也巧,封隐这一步,恰好避过了那东西的扑击,只觉头顶生风,那东西似是贴着自己的头皮掠过。 他此时不住发抖,缓缓睁开眼。 那东西四肢着地,从自己身后缓缓爬至前方,用那空洞洞的眼框注视着自己。 跑…跑,对,跑! 有了这个念头,封隐慢慢将发抖的腿,往大门的方向挪了一小步。 那东西敏锐异常,见封隐开始移动,它双腿一蹬,一个高跳,足有二米多高! 那东西在空中伸出双手,又向封隐扑去。 封隐躲避不及,只见那东西四脚并用,牢牢蹲坐在了封隐的身上。 那个挂在脸上的下巴,就垂在他的眼前,一阵阵得腐臭味灌进他的鼻腔。 “完了...” 封隐万念俱灰。 那东西的头缓缓向下移动,猛然间,咬向了封隐的胸口... 章节目录 第二章·梦中龙,夜中影 正当封隐万念俱灰之时,接下来发生的事,他自己也惊呆了。 只见那东西咬中他胸口后,只听得一声哀嚎。 “嗷呜!” 便松开趴在封隐身上的四肢,向后疾速退去。 并不停地拍打着自己的脑袋,似是非常痛苦。 那东西退去之时,用力地蹬了封隐一脚,一股巨力将他弹倒在地。 慢着。 “奇怪,不疼?” 封隐低头一看,胸口虽然被咬出了个大洞,此时正往外涌出湿热的鲜血。 奇怪的是,自己并未有丝毫的疼痛感。 反而那东西此时正趴在地上,身上多了几处发出橙红色光芒的伤口,伴随着“吱吱”声冒着白烟。 封隐看那东西也好像受了伤,看到了一丝逃生的机会。 他奋力站起,向大门的方向跑去! 没跑几步,那怪物的吼叫声又在他身后响起。 咯咯...咯咯... 封隐不敢回头,但他知道,那怪物离自己越来越近了。 就在此时。 只听得一声洪亮的暴喝——“裂空引!” 一道红电伴随着破空声从封隐正前方疾驰而来! 其势如电,其劲如箭。 “!?” 那红电照的封隐睁不开眼,唰的一声,掠过了自己。 跃起的怪物。 奔跑的封隐。 仿佛在这一瞬间定格。 霎那间,红电便将怪物贯穿。 封隐顺势回过头。 原先追赶自己的怪物则裂成左右两半,掉落在地,化成了灰烬。 而红光已然散去,封隐这才看清,适才从原处飞来的红电,原来是一柄剑,一柄黑色的剑! 黑剑插在地上,又长又宽,隐约透着红光,剑柄剑格则缠着不满奇怪文字的白色布条,随风摆动着。 封隐看着眼前的黑剑,只觉眼前突然出现了重影,那剑变成了两把,又变成了四把。 他低头一看,胸口的血越涌越急,伤口也变成了紫黑色。 “这...有…有毒?” 膝下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同时,一股巨大的困意袭来,他强撑着眼皮,气若游丝。 “不能…不能睡…救…” 踏,踏,踏。 黑剑的主人向封隐走来,自顾自说道 “居然是刹血囚龙…” 这声音虽然苍老,却格外浑厚。 封隐的眼前出现了一双布鞋,随后便一头栽倒在地上。 …… “咕…” 我睡着了? 这里是哪? 怎么什么都看不到? 有人吗? “咕…” 什么声音? “咕…” 我的脚下在动?这…这是什么? “咕…” 是龙!好大一条火龙! “啊!” 封隐猛地起身,大口喘着粗气。 是梦吗!? 一条龙在自己的脚下游动着,突然喷出了火向自己冲来! “咦,昨晚我不是...?” 封隐突然意识到,自己躺在了社区中心仓库的门口,耳边是鸟叫,脸上是微风拂过。 他下意识摸了摸胸口,完好如初,起身一看,胸口只是衣服破了,并未有任何异样。 “小封,你躺在仓库门口做什么?” 刚来上班的保安打开了社区中心门口的铁门,一脸不解地看着封隐。 “这么早就来仓库理货啊?”保安问道。 封隐此时尽力回忆着昨晚的情形,自己刚要离开仓库,就有个怪物咬了自己一口,然后一把飞剑救了自己,刚想求救就昏了过去。 “难道真的是梦吗…?” 是梦的话也未必太真实了吧,还把自己衣服撕碎了?封隐皱眉。 “梦?什么梦?”,保安问到,“小封,你在说些什么呢?”。 “没什么。”封隐站起了身,“我自言自语呢,早啊王叔。” “这孩子”王叔摇了摇头,走进了保安室。 不一会,闲来无事的街坊邻里陆陆续续来到了社区中心,封隐也照常开始了每天的工作:照常陪街坊们聊天、跑腿购买生活必需品。 但昨晚发生的怪事,始终萦绕在封隐心头。 总感觉这段记忆太真实了,不可能是梦。 但自己却又毫发无损。 这实在是解释不通啊... 封隐不断回忆着,就这么度过了大半天。 夕阳,老年社区活动中心。 “李叔,我昨晚上好像见鬼了。”封隐手里捏着棋子。 “啊?”老李抬起头看着封隐,“见鬼?见什么鬼?” “下巴歪着,嘴里流出来的口水又黏又臭,咬了我一口。”封隐心不在焉地说道,顺手吃了老李的一个马。 “然后呢?”老李在棋盘上的黑棋越来越少。 “一把剑救了我,我醒了,躺在仓库门口。”封隐把车挪到了老李的家门口,将军。 “…” “我说,你小子是不是看我今天发挥好,故意在搞我心态啊?”老李没好气地说道。 “啊?”封隐又气又好笑,也不知道这老李哪学来的网络用语,“不是你昨天和我说的嘛,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老李站起身披上外套,“你小子今天神神叨叨的,我看你这两天太累了,赶紧回去好好睡一觉,下回不许分散我注意力啊,这是作弊。” “哎,李叔,等等我。” 抬头一看钟,已经到了下班的时间点。 封隐也一起追了出去。 “你小子今天到底怎么回事啊?”老李没好气地说到。 “不是,李叔,两个人走,安全点。” 老李停下了脚步,一脸凝重地看着封隐“你昨儿真遇着脏东西了?” 封隐点了点头。 老李用手指挠了挠脑门,“你一个年轻人,阳气这么重,这鬼居然也不怕。说明这不是普通的鬼,他娘的,你小子不会真是被什么脏东西缠上了吧,这两天赶紧去庙里寺里拜一拜,别把这股子霉气传给我。” 说完,老李脚下生风,飞也似地往小区跑了,留下封隐一个人站在原地。 “我去。”看着飞奔而去的老李,封隐诧异道,“这李叔,合着平时那腿脚不利索的样子都是装的。” 不过老李说的也不无道理,发生了这档子怪事。 真有可能是自己沾到什么孤魂野鬼中了邪。 封隐快步跑回了家。 他此刻格外想念自己的床。 毕竟昨晚上在仓库门口睡了一夜,浑身又酸又疼。 封隐的家是个额外搭出来的棚子,在康乐小区工人楼的一侧。 原先小的时候在这群叔叔阿姨家轮流住,在十八岁那年,大家伙一起帮他张罗了这个棚子给他当礼物。 小棚子布局也相当之简单,一个洗手间,一个房间,还有个后院。 后院颇为宽敞,与汉都公园仅一墙之隔。 平日封隐心情不好时,也会翻坐在墙头看看公园里的风景。 封隐洗漱完后,早早躺在床上,回忆着昨晚的情形,翻来覆去就是无法入眠,不由得心里一阵烦恶。 他掀开被子,起身打开后院的门。 “呼吸呼吸新鲜空气吧。” 吱呀—— 刚一开门,只见一个人影背着月光站在墙头。 “又来!?” 封隐有了昨晚上的经验,一个激灵反应了过来——昨晚的一切都是真的! 他立马转身手脚并用往门口爬。 当下他惊惧之余,内心忍不住骂道,“我靠,这是什么品种的厉鬼啊!?死了居然还能复活,还知道自己住哪里!?” 要说封隐有了昨晚的经验,这临场反应要快上不少。 这会手脚并用,只两下就扑棱到了家门口,逃生的希望近在咫尺。 “臭小子,跑什么!”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封隐刚要够到门上的插销,突然背后生出一股无形巨力,宛如一只手掌捏住自己向后拉去。 他心下一沉,但又转念想到。 “这声音...好像是昨晚救了自己的人!” 他回头看去,一个约莫七十来岁的老者站在墙头。 那老者背后负者两柄剑,一头白花花的长发扎了个辫挂在肩头,橙色的眼眸在黑夜里格外显眼。 “你是...昨晚救我的人。” 封隐试探道。 “唔。” 老者跃下墙头,有如一只灵动的猫,未发出任何声响,他没有回答封隐的问题,自顾自说道。 “刹血囚龙,这万里无一的命格,没想到真被我遇上了...” “刹血...囚龙?” 封隐不解。 老人捻须,橙色的眼眸盯着封隐。 “幸好我昨晚及时赶到,小子,即便你有刹血囚龙护体,也镇不住那煞尸。” “煞...尸?”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身? 封隐满肚子的疑问,正要张嘴问问老人,突然他感觉丹田处宛如窜出一道火焰,直直往胸口窜去。 “呃...。” 他捂住胸口,呼吸也变得困难起来。 老人见状,立刻上前,手往封隐胸口一摸。 “不好!是囚龙炎!难道...?小子我问你,你是不是最近快年满二十四周岁了?” 封隐此时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艰难地点了点头。 旋即,他只觉那火焰好似变成一把铁锤,在敲打着自己,喉头一甜,喷出一大口鲜血! “小子。”老人右手化掌,为封隐胸口输入真气。 “从今晚起,你便是夜龙宗第七十代门徒!” 章节目录 第三章·夜龙宗 汉都市的六月是多雨的季节。 太阳刚要升起,便被乌云挡住,淅淅沥沥的小雨开始落下。 汉都在旧时是帝都,在时代快速发展的今天,也保留了诸多古老的气息。 古色古香的建筑和具备现代感的大楼穿插而立,构成了过去与现在的一场邂逅。 几只乌鸦掠过汉都上空,停在一栋破旧的居民楼楼顶。 楼顶上一老一少盘膝对坐。 雨水微微浸湿了封隐的头发,衬得他立体的五官更为突出。 老人打量着封隐,捻须笑道“唔,剑眉星目,皮肤也挺白,虽然窝囊了点,也算是一表人才,不枉老头我注入真气救你一条小命。” 封隐莞尔,有这么夸人的吗,先夸帅再补一个窝囊? 自己第一次见到那种怪物,没有冲上去殊死相搏的勇气也是很正常的吧... “这…”封隐举手示意,“大侠,你究竟是谁?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老人适才还笑眯眯的,听到大侠这两个字突然厉色道,“大你个头!臭小子,叫师父。” 老人虽然年迈,但声如洪钟,震的封隐耳鼓发麻。 “师…师父?” “唔。”老人听到这两个字似乎颇为得意,又恢复了笑眯眯的神情,“这还差不多。” “此事还得从头说起。” 原来,老人名叫狄如麟,今年七十有三,是夜龙宗的第六十九任掌门,用他的话说,自己是夜龙宗“龙主”。 夜龙宗的具体起源已难以追溯,传说春秋末期,有个叫沈诸梁的人自幼便对龙这种神秘的动物喜爱非常,家里的摆放、自己的穿着都与龙有关,后世的成语“叶公好龙”便是由他而来。 沈诸梁原本是楚国宰相,当时在叶地相当具备名望,也就是华夏境内南旧城一带。 当时的南旧城水患相当严重,沈诸梁亲自部署水里施工的相关工作,更把自家关于龙的壁画作为沟渠的图纸,以求风调雨顺。 后来白公胜发动叛乱,囚禁了楚惠王,也是沈诸梁率军平乱,救出楚惠王,重振国风。 不久后,因沈诸梁并不迷恋权位,便把辞去朝中官位,回到南旧城享清福了。 在沈诸梁隐居的日子里,结交了一位叫做云将的侠士,两人成为故交。 一天晚上,可能是因为沈诸梁对于龙的尊敬和崇拜,他见到天空中有九条长相各异的巨龙现身显灵,与自己会面。 传说龙生九子,他猜测这九条巨龙极有可能便是真龙的九个后裔,当即跪下,感谢巨龙向自己展现真身,不一会,九条巨龙便又消失在了天际。 沈诸梁见到巨龙后,便想着要将这真龙九子的形态记录下来,以供后人所知。 便将巨龙的形态绘在自家的墙上,云将看到后,将这九条龙的不同形态与自己的武艺相结合,创造了一套名为“九龙归藏”的武学。 这套武学共有九门,每门之间不尽相同,或为拳脚剑术,或为横练轻功。 之后,云将便把这套武学传给了沈诸梁的家眷用于行侠与自卫。 一直到华夏历1556年,一位名叫沈战的人创建了‘夜龙宗’,以夜龙宗龙主的名号行走江湖,这套武学才为人所知晓。 “夜龙宗,我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号。”封隐道。 “那是当然,夜龙宗在江湖中行事低调,而且初代龙主当时留了一个不成文的规定,一代只可收两个弟子,分别传授两人八门半的功夫,功成之后较量,胜者方才有资格学习剩下的半门功夫和成为下一任龙主。” “啊?”封隐诧异,“这是什么怪规矩。” 狄如麟答道,“当年我也这么问过我师父。” “哦?” 啪的一声,狄如麟一个毛栗子敲在封隐头上,封隐当即吃痛捂住脑袋。 “我师父就是这么回答我的,听就听,哪来这么多废话。”看着封隐的吃瘪模样,这老头的得意劲又上来了。 “那你为什么找我啊?还有,不是说收两个弟子吗?”封隐眼角飙泪。 狄如麟听到这,脸上露出了一丝尴尬,“这个么…咳嗯,说来话长,我这半辈子走江湖惩恶除妖,等反应过来要收徒的时候,已经七十岁了,我们这门功夫内功修为极其重要,没个十五二十年绝然练不成,怕是徒弟没教会,老头我自己先走一步。” 说到这,狄如麟又有几分得意的捻须说道“可是万万没想到啊,居然被我撞见个‘刹血囚龙’,可真是天无绝人之路,哈哈。” “是了,我这两天一直听你提到这四个字,和我有究竟有什么关系?”封隐问道。 “刹血囚龙是一种命格,一种至霸至烈的命格,拥有这类命格的人,体内会有一股叫做‘囚龙炎’的内劲护体,就像是体内囚禁着一条狂龙一般,在危及时刻会保护宿主,我问你,你从小遇见危险的时候,是不是都会无形爆发出一股潜能?” 听到狄如麟这么说,封隐回忆起童年时被学校里其他小孩欺负,每每被堵到了墙角绝境,都会爆发出一股巨力进行反击,原以为是人的求生本能,不想竟是自己体内这所谓‘囚龙炎’的帮助。 封隐点了点头。 “哼哼,那便是了。那天晚上我见那煞尸咬了你,竟反被你体内的囚龙炎灼伤,我便认出来了,嘿,拥有这种命格的人是天生的练武奇才,有囚龙炎在体内,无论练何种武学都会进展奇快,九龙归藏我当时苦练二十载,而你,或只需一年便可练成。” “奇才!?” 听到这话,封隐可是又惊又喜,原以为自己只是个普通人,不曾想这种影视剧主角的剧本居然真会降临在自己身上,嘴角也抑制不住上扬,两眼放光。 狄如麟清了清嗓子,封隐才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重新控制了下表情。 “等等。”封隐举手打断,“你刚才说,我之前撞见的那东西叫煞尸?难道这世上真的有鬼?” “不许打岔。”狄如麟作势要打,封隐有了前车之鉴,赶忙捂紧了脑袋。 这老头。封隐心道,一言不合就要打人,也真是难怪收不到徒弟。 “你刚才不是问我为什么收你为徒么?”狄如麟严肃道,“原因有三,我告诉你,其一是老头我要延续夜龙宗这一脉,若是在我这失传了,他日可没有脸见列为祖师,其二便是为了救你,有刹血囚龙在身的宿主,肉身若无强大的武学修为支撑,压不住体内的囚龙炎,二十四周岁便会被反噬而亡。其三么…” “哈?”封隐张大了嘴巴,两眼无神,“会死人的啊!?” “你是木鱼脑袋啊?”狄如麟道,“不然你昨天晚上为什么突然吐血啊?你今年已二十三岁,每离你诞生之日进一刻,你体内的囚龙炎便会增长一分,等到它完全失控,你的小命也就丢了。” 其实封隐原本对于狄如麟收徒这事还抱犹豫态度,毕竟这几天发生的事实在过于奇幻:自己先是被不明生物袭击,又无端端吐血,有些超出了自己的认知,因此他也没有做好决定。 狄如麟此话一出,封隐才意识到:如果要保住自己这条小命,这个师,可真是不拜不行,毕竟,短时间也找不到第二个向狄如麟这样的武学高手来救助自己。 “小子。”狄如麟又接着道,“你记住,夜龙宗历代门人皆为侠义之士,我昨日走访调查了一遍你的背景,你自幼无父无母,成人后还能对自己的一众养父母尽孝,想必你本性纯良,也是老头我收你为徒的原因其三,不然哪怕你是菩萨转世,我也决计不会收你入门。” “从此刻起,你要牢牢谨记夜龙宗的教条——除阳间恶、斩阴世妖。” 这阳间恶尚好理解,阴世妖是什么?封隐不禁问道。 “唔,先前你问我,是否真的有鬼?小子,这世上鬼是没有,妖可是不少,只是大多世人都不甚了解。每每遇见,就当自己撞见了鬼。那天晚上袭击你的煞尸,便是一种人为练成的妖,这种炼尸术已经许久未曾现世,此番在汉都市内离奇现身,背后缘由定不简单。” 狄如麟说罢,神色颇为凝重。 封隐点了点头,自己一直以为会和多数人一样,平淡中度过一生。 没想到撞上此等奇遇。 一想到日后必将面对更多超出自己认知的事物,心里便有了几分激动和憧憬。 “师父。” “嗯?” “那我现在应该做些什么?” 封隐的言语带着期待。 狄如麟抬头,乌云在静静流动着。 他捻须点了点头。 “唔,也是时候了,现在么...” “嗯?” “应该去上班。” “哈!?” 章节目录 第四章·嘲风风无踪 “唉。”封隐提着帮街坊采购的物资,叹了口气。 狄如麟的声音又在耳边里响起。 “肯定要上班啊,不上班你师父我吃啥?先把你今天的饭费交了,再去上班。” 他原本还以为成了江湖神秘的门派第七十代亲传弟子,就要开始潜心学艺,然后斩妖除魔快意江湖,万万没想到这年头,不管会不会武功都要老老实实打工。 不过临别之时,狄如麟教了封隐一手吐纳的功夫——以丹田为基,吸三口长气化为一口气吐出。 九龙归藏的每门功夫不尽相同,但都分为内修和外修。 每修成一门内修,体内便会多出一道真气,称之为“龙脉”,共可修成九条。 这一门吐纳功夫便是以龙之三子嘲风为型的武学——“嘲风无踪”的修炼方法。 相传嘲风有龙形,却体态修长,又喜爱冒险,经常居于高处。 云将便将这些特征为原型,创造了这门轻功。 照狄如麟的话说,先学会轻功,这样日后再遇上什么煞尸这类的邪魔妖怪,至少还能自保,溜之大吉即可。 封隐这会一边赶路一边闲来无事,便按照狄如麟所教的吐纳方法进行呼吸。 只一会功夫,封隐便觉得体内好似从丹田处开始,生出了两道气萦绕在自己的双腿上,越绕越温热,脚步也变得轻快了不少,说不出的舒服。 他脚下生风,无形间越走越快,只觉身边行人的身影越来越模糊,甚至连马路上同向的车都快追不上自己。 “乖乖!不得了。”封隐停下脚步,回头一看,自己短短几秒钟不到的功夫竟然从街头走到了街尾,也不曾有一丝疲惫。 有不少过路的行人只觉一阵狂风从身边掠过,也不由得回头惊讶地看着封隐。 封隐不由得心里生出一阵狂喜,这只是九龙归藏里一门功夫,自己才刚入门就如斯了得,要是学齐了其余八门,那能耐可真是大发了。 再不济,自己可以用这门功夫送外卖啊,这跑起来可比电瓶车快多了。 有了这门嘲风无踪的功夫,封隐干活的效率也高了不少,采购完物资后,他回到社区中心打扫的速度也奇快。几个老花眼的街坊眼睛里都生出了重影。 “哇,小封,你真的中邪鬼上身啊。”老李一口茶差点没从嘴里喷出来,“今天怎么好像脱胎换骨一样。” “李叔,你可别咒我了。”封隐手上功夫不停,“我可没中邪。” 他刚想把这两天的奇遇如实分享给老李,话到了嘴边又生生咽了下去。 这又是煞尸又是刹血囚龙的,自己还差点丢了命,这要说给这帮从小把自己带大的老人们听,不得吓出心脏病来。 “我这两天手机上学了个锻炼的法子,挺有用的,手脚胳膊都利索了。”封隐应付道。 “那你也教教你李叔我呗。”老李喝了口茶。 听到老李这么说,昨天晚上老李跑回家的一幕又浮现在了封隐的眼前,“可拉倒吧,李叔,你跑起来可比子弹都快,哪用得着我来教你。” “嘿,你这小孩,不教拉倒!” 封隐忙完了一天的工作,天色已黑,他见周围街坊都回了家,这会正四下无人呢,正好自己可以练习下嘲风无踪的轻功。 只见他吸了三口长气一吐,噌的一声平地而起,竟一跃到了这社区中心的屋顶。 封隐不由咋舌,这屋子虽不高,但自己轻松一跳居然就上来了。 他从未感觉自己身体如现在这般轻盈,右脚一点,身形一动,又跃到了一旁的围墙上,刚要落地,左脚又一点,闪身到了前方的树顶。 封隐踩着周围事物,四处借力,一分钟不到的时间,就一个鹞子翻身稳稳落在自家后院。 “哟,回来了啊。” 封隐刚到家,透着窗户便看见狄如麟翘着二郎腿,正在用自己的电脑看着某个网红美女直播呢,不由感叹道,看来自己这师父也不是什么正经师父。 狄如麟嘿然一笑,想是看出封隐心中所想,“祖师爷可没规定龙主不能好女色。” “小子,看你今天这架势,想必已经对嘲风无踪初窥门径了吧?” 狄如麟转过身。 封隐这股兴奋头还没过呢,一听师父这么说,自然一五一十把今天的感触全盘托出。 狄如麟捻须道,“唔,你有刹血囚龙在身,修炼的进度比我想象的要快得多,不过你也别太过得意,小子,你需要尽快把九龙归藏的九条龙脉都炼成了,我担心光靠一、两条压不住你体内的囚龙炎。” “更何况。”狄如麟嘿然一笑,“你这才哪到哪啊,看着。” 狄如麟走到后院,只见他吸了三口长气,一双橙眸透出一股狠劲。 吼! 封隐只听得耳边劲风飙过,宛如一声龙吼,再一抬头,狄如麟身形一小,已然到了楼顶。 “咕嘟。”封隐咽了口口水,这康乐小区的楼虽是老楼,但也足足有七层之高,狄如麟这一跃只一瞬的功夫便到了楼顶,与自己相比,可真是小巫见大巫了。 封隐虽有点失落,但也生出了一份好胜之心,三吸一吐,脚下一蹬。 可惜,只刚过二层便后劲不足回到了地面。 “如何?”狄如麟一跃而下,拍了拍封隐的肩膀,“还差得远呢。”随后得意的笑了起来。 “九龙归藏的内息往日里用的越多,龙脉就修得越稳固,你今天开始每晚就绕着汉都公园跑,跑够五十圈,你放心,有嘲风无踪在,公园巡逻的保安决计追不上你。” 封隐一听,便觉得这练功法子也未免太抠门了一些,电视电影演的练轻功至少都有个梅花桩什么的设备,这老头倒好,居然叫自己半夜绕着公园跑步,还一跑就跑五十圈。 狄如麟抬手就是一个毛栗子,啪的一声又一次准确地落在了封隐的头上,。 “我说。”封隐难忍疼痛,“师父你为啥每次都知道我内心在想点什么?” 狄如麟脸上闪过一丝不屑,“哼,九龙归藏里有门‘狻猊火眼’,可洞察妖与人体内的任何变化,你小子每次想些歪念头,必然气血不稳,哪能逃得出我的眼睛?” “去。”狄如麟踹了一脚封隐的屁股,“现在开始。” 封隐当真是欲哭无泪,“可我还没吃晚饭呢。” 狄如麟这时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的表情,心道:糟了,差点把这档子事忘了,这小子早上把全身家当用支付通转给了自己,千叮万嘱要省着点花,自己下午看直播忍不住多打赏了点,现在就剩了几百大洋,还得管两个人接下来的花销,这小子挨饿不打紧,可不能累了自己这把老骨头,得想个法子让这小子少花点钱。 旋即狄如麟正色道,“咳嗯…嗯,在修习龙脉前,不宜进食,否则会导致事倍功半,去,先练,练完再吃!” “师父。”封隐正色道,“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感觉我不是相信你刚才说的话,你可不可以发个誓?” “臭小子,反了你了!” 封隐眼前一黑,已然趴在了公园的草坪上。 章节目录 第第五章·囚牛斗技 叩叩叩。 “您好,快送服务,您要买的物品给您放在门口了。” 屋里的欢愉之声骤然停止,“好,好,谢了啊。” 封隐略微有些尴尬,转身下了楼。 距离社区中心发薪资还有几天,但狄如麟却把自己交给他的生活费全给挥霍完了,直到前两天才没钱吃饭了才发现,直到封隐几度逼问他才坦白是打赏给女主播了。 这下倒好,看着几毛钱的余额真是连白水挂面都吃不起了。 也不用绕着公园跑了,直接被迫营业出来当跑腿小哥边赚钱边练功,还只能在大半夜跑。 因为狄如麟交代了: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非必要情况不可随意显露武功。 自己的刚刚修炼成的这门嘲风无踪,居然只能用来半夜跑腿给那些天雷勾地火的男女买点情趣用品,当真是世事无常。 也不知道这老小子师父在认识自己之前是怎么过的,封隐心想。 不过这几天,狄如麟也交了自己九龙归藏新的一门功夫——囚牛斗技,与嘲风无踪不同,这是一门拳脚搏击之术。 囚龙是真龙首子,喜好音律,同时体型健壮无比。 古时龙将见到沈储梁所绘的囚牛壁画时,便将其形态和自己的拳脚相结合,从而诞生了这门功夫。 据狄如麟所述,这是一路极为凶猛的外家功夫,足以与少林的龙爪手、东瀛的开碑拳相匹敌。 “您有新的任务了。”封隐的快送提示音响起。 封隐单脚踏地,伴随着一声龙吼的破风声向目的地赶去,边跑边思考囚牛斗技这门新功夫的实战应用,这几日与狄如麟演练,自己毫无意外全部以惨败告终。 正当此时,一声惊呼划破了宁静的黑夜。 “你们究竟要干嘛?” 封隐心想,大晚上的,难道有人行凶? 脚下嘲风无踪一个变向,向声音响起的方向冲去。 凌晨三点。 汉都市宁海街道,周围的大多商店都已经关了门,只剩一个炒菜馆还亮着霓虹招牌灯。 门口停着一辆轿车,五名身上纹着纹身的肥胖男子正围着一个妙龄女郎。 那女郎一头黑色长发,面容姣好,化着精致的淡妆,再配上西装外套与长靴,整个人散发着一股知性但又性感的气质。 反观围着她的一众肥胖男子,个个都是寸头,浑身散着一股难闻的烟酒气,与那女子形成了鲜明的反差。 其中一个将头发染成金黄色的男子向前踏了一步,露出了一个猥琐又醉醺醺的笑容,“嗝…美、美女,我们…我们一起喝一杯呗。” “让开。”女子一脸不耐,作势便要离开。 另一个男子也露出猥琐兮兮的表情往女子身前一挡,“美女,你可别不识抬举,咱们军哥在汉都市可是大名鼎鼎,今天要和你来个美丽的邂逅,那是看得起你。” 军哥一笑,打了个巨臭无比的嗝,“说…说得好,他娘的,美丽的邂逅,来,美女,别…别害羞,跟我一起喝一杯。” 军哥说罢便上前抓住了女子的手腕,要将她往饭馆里拖。 “你给我放开!” 啪的一声,那女子反手就给了军哥一记响亮的耳光。 周围所有的男子脸色一变,随即露出狠毒的眼光瞪着女子。 军哥转过头来,面目变得狰狞,两只眯眯眼透出一股愤怒,“臭婊子,你敢打我?” 女子本就有些胆怯,刚才是出于保护自己的应激反应,眼见军哥恼羞成怒,在原地吓得呆住了。 军哥摸了摸自己被打的部位,“给你脸你特么不要脸,老子今天把你就地正法!” 说罢,军哥伸出了粗壮的手,一把抓住女子的头发,便将女子往炒菜馆的方向拖去。 女子只觉头皮一疼,一股蛮力拖着自己,还来不及挣扎,脚下一软就是一个踉跄险些跪倒。 这时,炒菜馆老板从饭店里一脸慌张地走了出来,拉住军哥的手,说道“军哥、军哥,您大人有大量,算了,算了,我这可是还要做生意的。” 军哥抬起腿,冲着菜馆老板的腹部就是一腿,“做你娘亲的生意,滚!” 那老板本就瘦弱,这一脚直接将他踹飞半米远,躺在一旁,嘴里发出微弱的呻吟。 “你们几个,店门口给我把好了!” “好咧,军哥。”一众爪牙纷纷露出了猥琐至极的笑容。 吼! 一声龙吼从上方袭来。 军哥刚刚抬头要看看是什么,只觉眼前一黑,便被一个穿着快送制服的年轻男子用手将头按在地上,这一击又快又恨,军哥当场被按了个狗吃屎。 原本抓住女子的手也松开了,女子弯着腰往后退了两步,惊呆在了原地。 囚牛斗技,龙降! “快走。”封隐对着还在发愣的女子说道。 女子这才反应过来,撒开腿向后跑去。 “我…我靠。”女子是跑了,可这军哥的头还被封隐用手牢牢按在地上,动弹不得,只露出了一张臭嘴,嚷嚷道“还愣着干嘛?给我干死他啊!” 一众爪牙这才反应过来,纷纷向封隐冲去。 封隐适才向此处赶来之时,已看到了整个事情的全过程,一股怒火从脚底直窜脑门。这会他依旧在愤怒状态,咬着牙瞪着眼看着上前来的爪牙们。 此时,狄如麟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夜龙宗,除阳间恶、斩阴世妖!” 封隐站起。 吸了一口长气,收腹、提膝! 囚牛斗技,狼冲! 嗵! 一个爪牙向后飞去,撞在一旁的树上,树叶散落了一地。 “我靠!”另一个爪牙回头看到了同伴的惨状,不由得发出了一声惊呼,因为他知道,接下来可就要轮到自己了! 果不其然,脑后生风,后背好似如遭雷击,那爪牙原地翻了一个跟头,栽倒在地。 囚牛斗技,虎咆! 封隐一个回身肘击,把最后一个爪牙干翻在地。 连同军哥在内的五个恶霸,适才有多嚣张,这会就有多惨烈,每个人都以不同的姿势躺倒在地,发出呜呜声响,构成了一幅奇观。 “败类!” 封隐骂了一声,擦了擦溅在脸上的血,转身离去。 他看着自己的拳头。 突然真正感觉身为夜龙宗门人的意义所在。 这可能就是冥冥之中注定的宿命吧。 自己练武原本是想活下去,而今晚发生的这一切,才让他明白了所谓“除阳间恶,斩阴世妖”到底职责所在。 这世间无论阴阳,都有万般不平事。 而自己,就是荡扫不平的利剑! 深夜,康乐小区,简易小棚内传来了一声关门声。 “哟。”狄如麟慌忙将女主播的直播窗口关闭,“回来了啊?” 封隐脱去外套,白色的t恤上印着点点血迹。 “你小子”狄如麟问道,今天和人打架了?” “师父。” 封隐抬起头。 “啊?” “九龙归藏...真是太强了...” 他缓缓抬手竖起大拇指。 “…?” 狄如麟躺在床上,听封隐一五一十地将今晚的事情说完。 “师父。”封隐问道,“这不算显摆武功吧…?” “我问你。”狄如麟并没有回答封隐的问题,“如果你没遇见我,你不会武功,你遇见刚才这等事,会不会出手?” “会。”封隐正色道,“这和我会不会武功没有关系。” 见他神色坚毅,狄如麟橙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欣慰。 “好…好。” 起初他与封隐因煞尸相遇,原本觉得这小子有点窝囊。 可相处的日子一久,他发现自己这徒弟只是单纯的脾气好而已,面对是非,可从不含糊。 在这世道,这等年轻人可不多见。 狄如麟不禁捻须微笑,感叹到自己当真没看错人。 “拿来。” “啊?什么拿来。” “臭小子装傻,今天的跑腿费啊。” 封隐似是想起什么,掏出手机一看。 尊敬的跑腿小哥,您有一笔订单过时,罚款50元。 封隐瘫坐在床上。 “臭小子,你干嘛?” “完了。” “什么完了?” “今天白跑了,最后一单我给忘了,一分都没赚到。” “臭小子…”狄如麟拍了拍封隐的肩膀。 “师父…” “现在应该,还有单子接吧?” “!?” 章节目录 第六章··林胧 周日。 康乐小区的一个简易棚子内,传出阵阵声响。 吼! 封隐一个转身飞肘撞在狄如麟的胸口,正是囚牛斗技中的“虎咆”。 “怎么样?”封隐得意道,“有进步吧?师父?” “啊?”狄如麟一个下潜,消失在封隐的视野里,突然一个化手为拳,一个冲天炮将封隐击倒在地。 “你说什么?”狄如麟用一只手放在耳边,挑衅地问道。 “咳咳。”封隐胸口吃痛,“师父,你说九龙归藏一共九门功夫,只学了两门我就天天被你这样打,这九门要是学齐了,我怕是非死即废。” 狄如麟上前轻踢了封隐一脚,“去,这点出息,起来,陪你练了这么久,也是该祭祭老头的五脏庙了,吃饭去。” 自从与封隐相识以来,狄如麟的小日子别提过的有多美了,非但有徒弟供着吃喝,还能每天都给女主播刷刷礼物,那可是打心底里痛快。 两人刚一出门,便撞上了出门遛弯的老李。 老李前几日便听说有不少人见到狄如麟在封隐家进进出出的,还找周围人打探过封隐的消息。 封隐自小除了周围一众人外无亲无故,怎会身边多了个同住的老人? “小封,这位究竟是?” “是我师…” 封隐“父”字刚要出口,一想不对,可不能让这等街坊知道了自己的这些事,正想着如何圆场呢,狄如麟却抢先开了口。 “我是小封之前在外打工时的领导,我是个孤老,退休后闲得无聊便来小封这住两天,没想到这孩子还是这么热情,怕我回去一个人无聊,不让我走,哈哈哈…” 狄如麟打听到先前封隐毕业后在外打过工,便顺手推舟捏了这么个身份出来。 “哦!你好你好。” 老李与狄如麟本就年纪相仿,听到狄如麟这么说,登时对眼前这个老哥们生出不小的好感。 “老狄,老狄是吧?”老李上前握住狄如麟的手,“看小封对你这么好,之前应该没少照顾小封,那咱们就是一家人,啊,没吃饭吧?走,我请你!我知道个地道的羊肉馆子,咱老哥俩喝两杯吃个便饭。” 狄如麟这一听,当时就两眼放光,这几日手头紧张,和封隐两人都是靠着吃几块钱一碗的阳春面度日,一听到有羊肉,当时就连连答应了下来,“好”字少说连说了七八遍。 好啊,这俩老小子,就这么会功夫就好的勾肩搭背了?封隐心道,也随即跟上前去。 老李突然回头嗔怪道“小封,你跟上来干啥?” “啊?” 老李用手赶了赶封隐,“我们老年人之间勾兑勾兑,你瞎起劲点啥,去,去。” “就是就是。”狄如麟这会的表情就四个字:幸灾乐祸,他也跟着起哄,“你自己玩去,啊。” 封隐这是又气又无奈啊,心里想道:这天底下哪有这样做人师父的?放着好处自己享受,还不让徒弟跟着沾光? 狄如麟虽说也是七十多岁高龄,但他也向来就是个老小子的心态,一边偷笑一边和老李就这么把封隐丢下了。 封隐叹了口气,独自向阳春面馆的方向走去,他可是发现自己和狄如麟相识以来,这叹气的次数都比以前多了。 正泄着气呢,一个有点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你好?” “嗯?” 封隐一回头,黑色长发,一双乌溜溜的眼睛,这不是自己前几天救得那个妙龄女郎嘛? “是你啊。” 舍生相救、妙龄美女、还特地自己找上门来。 这种种因素搭配在一起,怎么想都是一段美好的姻缘开始啊。 封隐不禁得意起来,嘴角挂着难以掩饰的傻笑,虽说他本就英俊,但配上这傻笑,看着就像个帅气的二百五。 “这是我的名片。”女子单手递上一张黑色卡片。 封隐刚想说:没什么,这都是我应该做的,可这话还没到嘴边,就被塞了回去。 “啊?” “感谢你之前救了我,我根据那天你走的方向找了几天,就找到了这。我看你那天穿着快送的制服,后来的事情应该耽误你送单了吧。你要是经济有什么困难或者需要,就打名片上的电话找我。”女子的语气可当真说不上热情。 说完,那女子便转身上了一辆豪华轿车扬长而去,留封隐一人拿着名片站在原地。 现在都流行这么答谢了吗?和自己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啊,封隐心道。 封隐低头一看名片,上面写道: 林胧首席设计师 汉都市天眼通科技有限公司 可能知识份子都不善言辞吧? 话虽如此,但封隐心里却有一丝失望,不说有段美好姻缘,但怎么也得请自己吃顿饭吧,这个名叫林胧的女子居然就这么走了。 突然,一股似曾相识的腐臭味从封隐背后袭来,直透骨髓。 这臭味封隐再熟悉不过,与之前撞见煞尸的感觉别无二致! 他猛然回头,一辆黑色小轿车缓速向自己驶来,见自己回头,轿车顺势转弯,消失在了路口。 奇怪,那晚撞见煞尸的感觉也是如此,难道这小轿车上的人与煞尸会有关联? 慢着,那轿车看着也熟悉,是自己救了林胧那晚,停在街边的轿车! 难道在跟踪自己!? 念及至此,封隐不及多想,运起嘲风无踪向路口冲去。 等封隐到了路口,那辆轿车早已消失在茫茫车流中,不知去向。 傍晚,狄如麟哼着小曲推开家门,见到了神色凝重的封隐坐在一旁。 “哟,小子,师父和你开个小玩笑,到现在还没消气呢?年轻人,气量怎么这么小?”狄如麟打趣道,“要说那老李,可真是个老饕,那家羊肉馆的滋味,可真是...” “师父。”封隐皱眉。 狄如麟还想继续调侃封隐,没想到这小子竟打断了自己。 “嗯?” 封隐便将今日的事情和狄如麟复述了一遍。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封隐问道。 狄如麟此时也面色凝重,抱着手,回答道,“你如今已修成九龙归藏中的两条龙脉,有了这等内修,你的嗅觉定然不会有错,那台轿车里的人,肯定和煞尸有关系。” “师父,我听你之前提过,这煞尸是一种人为修成的怪物,照现在的情况来看,这汽车里的人,就是炼尸的人?” “九成九便是。” 封隐知道自己这师父往日里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每每一反常态认真起来,定是事关生死的大事。 狄如麟继续说道,“这门炼尸的功夫源自于一个叫做‘红衣教’的密宗教派,这个教派的历史可能比夜龙宗更久,他们的看家本领唤作‘九死换魂术’,是一种可以用来控制活人的秘术。” 九龙归藏的第八门是文术,叫做螭龙奇经,记载了自古以来各类妖魔的来源及对付的方法。 螭龙奇经上记载,活人共有三魂七魄,而这九死换魂术的原理,便是用秘术将活人的三魂六魄吸走,只留最后一魄——“精魄”在身。 仅留有精魄的人,会丧失一切思考能力,只保留了行动能力,对施术者言听计从。 在华夏历史上的古时,红衣教便抓取无辜活人,用此方法将其炼成死士为自己卖命。 而这煞尸,便是九死换魂术失败后的产物,在施术过程中不慎将六魄全部吸走,活人便会成为煞尸。 而被用这种方法取走三魂六魄的人,往往会积累极大的怨气在体内,怨气越重,煞尸就会越强,那日封隐撞见的煞尸,也一定是某个无辜生灵。 “在我年轻时,被我撞破他们主教在华夏边界施术害人敛财,便和他们交过手,带头的被我用‘狴犴诛邪’重创了经脉,从此便销声匿迹了,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他们又在汉都市出现。” “师父。”封隐似是突然想到什么,“我觉得这件事肯定不是巧合,我教训的那几个混混和这个红衣教之间肯定有什么关联。” “不错。” “今天的事,我猜不是跟踪那么简单,可能是想在谋划着报复我。” 狄如麟摆了摆手,“也有可能是冲着那个叫林胧的妮子去的,现在我们掌握的消息太少,还不好盖棺定论。” “那这样师父。”封隐正色道,“明天我们分头行动,我去找林胧,告诉她小心点;那天的混混我记得有个叫军哥的,就劳烦师父去打听打听。” 狄如麟一愣,随即微笑着点了点头。 这小子跟着自己虽然时日不多,但悟性甚高,倒是越来越像模像样了。 “小子。” “?” “要不咱俩换换?我去找那个林胧?” “…” 章节目录 ·第七章·灵链 汉都市郊外,废弃工厂内。 这里原本是一个化工厂,早些年破产后,便成了一块无人问津的废地。 厂区内堆满了各种废弃的设备,四处都挂满了蜘蛛网,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 “啪嗒” 灯光照亮了一个被绑在凳子上的女子。 女子嘴里被塞着布条,惊恐的双眼布满着血丝,她大口喘着粗气,嘴里却只能发出呜咽声。 两名男子从黑暗中缓步走来。 其中一人肥头大耳,脸上还挂着彩,他咽了口口水,有些惶恐地对身边的男子说道,“法师,您看没什么问题的话,我就先出去了。” 被称作法师的男子也不过三十来岁,穿着一身红色的西装,配上血红的嘴唇,让人心里发麻。 “慢着。”红西装叫住了胖子,“你派出去的人,有消息了么?” “有,有…” 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继续说道。 “那小子身边,果真有一个背着两把剑的老头。” 听到“两把剑”时,红西装脸上闪过一丝阴狠,而后又恢复了原有的表情。 他拍了拍胖子的肩膀。 “别忘了,‘那东西’很重要,要加快找。” “好的…好,一定加快。” “去吧。” 胖子如释重负,转身离去。 红西装回过头,狞笑着走向女子。 他探出了惨白色的手,十指如钩。 “放心…不会有事的。” 女子拼命地摇着头,挣扎着。 红西装将手放在了女子的头顶,牢牢抓紧,随即冒出阵阵黑烟。 女子不再挣扎,两眼一翻,头顶绕出几缕银光汇入红西装的手。 突然,女子的身体剧烈抽动起来,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 她的眼窝,渐渐地陷了进去! 她的皮肤,逐渐转变成灰色! 红西装闭上了眼,手依旧牢牢抓紧女子,身体却放松了下来。 看他的神情,似是非常享受银光汇入的感觉。 良久,他松开了手,转身消失在黑暗里。 只留下在椅子上挣扎着的灰色怪物。 … 午后的阳光洒进了街角的咖啡店,将林胧的黑发照成了亮棕色。 “你是说,上次那些男的有可能还在跟踪我?” 林胧不断地用吸管搅动着咖啡,注视着眼前的男子。 蓬松的短发,凌乱的刘海挡住了额头,只露出了一双深邃的眼睛,眼神里透露着诚恳。 封隐点了点头,表现的有些机械。 昨天晚上和师父合计完后,两人也相当头疼。 现在还不知道那伙人的目的,要是冲着自己来,那好办,直接收拾了他们就行。 就怕是冲着林胧去,自己总不能二十四小时贴身跟着她吧? 正当一筹莫展之际,狄如麟突然一拍大腿,想到个主意。 原来,在螭龙奇经中,记载了一种叫做“灵链”的秘术。 灵链可以链接人与人之间的感知。 被种下灵链的人倘若在未来一段时间内遇到危机,种链者纵使在千里之外,也会有所感应。 在古时,一些走江湖的侠士会用这种方法来保护自己的家眷至亲。 可种灵链有一个必要的条件:必须要有对方的血方可施法。 这可就让人犯愁了。 这会法子是有了,可这一般人可没对这些法术的概念啊。 要是把这情况从头到尾和林胧交代了,自己很难不被对方当成疯子神经病。 更何况这女子自己也算打过照面,感觉也不是个好相处的主儿。 狄如麟坏笑着说,主意替你想到了,至于怎么取到血,就要当徒弟的自己想办法了,说罢便出门打探军哥那伙人的消息了。 自己这师父不靠谱也不是一两天了,封隐在家干想也不是办法,便把林胧给先约了出来。 想着说不定见到面就有灵感了呢。 “你约我出来就为了说这个事?叫我最近小心点?” 林胧的表情依旧平淡如水。 封隐又快速地点了点头。 他虽然相貌堂堂,但自小极少与异性相处,此时心里更思考着怎么取血,所以无论是表情还是肢体动作,都显得极其不自然。 林胧难得的扬起了嘴角,但给人的感觉丝毫没有笑意。 “谢谢你的忠告,如果没有别的要说的话,我先走了。” 她停止了搅动咖啡的动作,起身准备离去。 这女的,怎么每次都说两句话就走了?封隐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等等。” “嗯?” 封隐咽了口口水,现在这情形,看来自己也只有冒险试试了。 于是他对着林胧将整件事都全盘托出。 为了确保事情的真实性,他从自己撞上煞尸开始说起,又说到自己如何学艺,会轻功,能跳好几层楼高。 一个人越急着要证明一件事,说的就越啰嗦,只见他涨红着脸,口沫横飞,讲到激动处还不忘用手比划几下。 林胧也真的不是一般人,居然就这么耐着性子听他说完了。 只是在这过程中,她除了眨眼以外,没有任何表情。 “事情就是这样,你要是不相信,我可以证明给你看。” 封隐喝了一大口冰咖啡,气喘吁吁。 林胧的手又开始搅动起咖啡来。 “证明?怎么证明?给我打一套你说的拳法?囚牛斗技?” “这…我那天可是一个打五个…这总不能有假吧…” 封隐又不自然地挠了挠头。 “封先生,假设你说的都是真的,我对于你想要帮助我的意愿表示感谢,但。” “?” “我并不喜欢他人更多的干涉我的生活,我会保护好我自己,如果没什么别的事的话,我先走了。” 林胧再一次起身,这一次她走的很快,没有给封隐挽留的机会。 林胧刚走出咖啡店,封隐就透过玻璃窗看到一个戴着墨镜和口罩的老人向林胧走来。 师父!? 只见狄如麟狄如麟斜着肩,故作流氓状。 “咳咳,小妞。”狄如麟斜着肩,手里拿着秋水剑,故作流氓状,“上次你打了我们军哥,我是她派来报仇的小弟!” 林胧冷冷看着他,随后把头转向封隐。 想必她此刻的内心和封隐一样,就两个字——无语。 封隐更是直接用手捂住了脸,脚趾抠地。 天呐,他居然会想出这种办法来帮自己… 适才封隐已经透露过狄如麟的长相和特征,更何况,哪有人收小弟会收个老头啊!?还有,这把剑也太出戏了吧! 封隐立马起身推开门跑了过去。 “师父,她都知道了…” “啊?”狄如麟抬起墨镜,“知道了?” 封隐咽了口口水,他只觉得四周空气凝结,氛围相当之僵硬。 林胧扫视了下两人,侧过身便要离去。 就在这时,只见狄如麟眼疾手快,用秋水轻轻刺向了林胧的手。 只听林胧“啊”的一声,吃痛向后推了几步。 “这不就完事了。”狄如麟笑着掏出个小瓶子,将剑尖的血收了进去。 “你!” 林胧看了一眼手上的伤口,眼中闪过一丝恼怒。 她极少表露情绪,此刻再也忍不住。 “我说过了!我不需要别人来介入我的生活!以后不要让我再见到你们!” 说完,林胧便转身离开了,只留下了一阵香水味。 封隐张着嘴,眼神呆滞地看着狄如麟。 狄如麟摇了摇手里的瓶子,颇显得意。 “愣着干啥?种链去啊。” 章节目录 第八章章·成军 康乐小区,简易小棚内。 狄如麟从怀里掏出小瓶,端详了一会,对封隐说道。 “来,小子,我给你示范一次。” 说罢便手上一用劲,瓶子碎成大小几块,他取了一块沾着林胧血液的碎片,划破了封隐的食指指尖。 狄如麟运起体内的龙脉,将两滴血液不断交融在一起,合二为一。 那滴血悬在半空,越转越快,随即消散不见。 “行了。”狄如麟说道,“未来十几日内,那丫头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这灵链便会告知于你。” 封隐将被划破的手指含在嘴里。 “对了,师父,军哥那伙人你打听到什么消息了?” “唔,这个被称作军哥的人,全名叫成军,是汉都市出了名的地头蛇。 他原先凭借着道上的关系,在本地开了个夜总会。 可就在去年,夜总会突然就关了门。 自此,这人就在汉都市鲜有露头,只是偶尔闹出一些寻衅滋事的消息,自从上次被你小子教训过之后,就再没人见过他。” 封隐接着道,“找到他,便可找到炼尸的人。” “不错,这个夜总会之前传出过有陪酒女郎失踪的消息,有家属上过成军家的门找过他,最后也是不了了之。我打听到了那个家属的消息,他或许知道怎么找成军,小子,明天你去走一趟吧。” “我一个人?师父,你不去吗?” 狄如麟摆了摆手,不再说话。 他知道,自己一直跟在徒弟身旁,对他的成长有百害而无一利,时日一久,封隐定会习惯事事先过问自己。 自己这脾气,凡事又都喜欢替徒弟拿主意,何况封隐对自己这个师父也是百般迁就。 如今这徒弟学艺也有所成,是时候该独立起来了。 封隐见师父如此,心中也猜了个大概,也不再追问。 翌日,封隐忙完社区工作后,便赶往了狄如麟提供的地址——家和家常菜。 封隐刚到,便望见一个佝偻着的婆婆在门口坐着,饭馆里空无一人。 “你好?” “嗯?” 婆婆抬起头,眼睛里布满血丝。 “婆婆,您是不是知道一个叫成军的人?还去找过他。” 一听到成军两字,这婆婆立刻激动的站了起来,抬起手抓住了封隐的衣领。 “你找这狗东西做什么!?你和他有什么关系!?” 看这婆婆这架势,肯定是和成军之间有着深仇大恨。 “您…您别激动,他最近一直在跟踪我,我想找到他,警告下他。” 婆婆一听这话,松开了抓紧封隐衣领的双手,脸上满是歉意。 “对不起,孩子,你要小心点,这个狗东西可不是什么善茬。” 这婆婆原本和老伴经营着饭馆,两人还有个女儿,原先的日子过着虽然清苦但也是其乐融融。直到两年前自己老伴检查出了大病,等着钱用。 她女儿便瞒着父母,去了成军的夜总会当陪酒女郎。 可不曾想,刚干了没几天,女儿便不见了踪影,婆婆连着找了好几天也没有任何消息。 直到有人告诉她女儿最后一次出现是在夜总会,她才找上门去。 她给成军又是下跪,又是磕头,只想知道女儿的消息。 “他们说…”老人掩面哭泣,“小芳和他们吵过架,之后就不见了…我的小芳啊…肯定是给他们害了。” 封隐听到这,心里不由得一紧,他结合现有的种种消息来看,这个叫小芳的女子凶多吉少,可能早已变成了煞尸… “那你知道这个叫成军的住在哪吗?” “我跟踪过他回家,他家在汉都花苑…” 封隐安慰了几句婆婆,便转身准备离去。 临走之际,婆婆叫住了他。 “孩子,你要小心…如果,如果有小芳的消息,请你一定要告诉我。” 封隐一阵难过,拍了拍婆婆的手臂。 “我会的。” 转身又朝汉都花苑的方向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