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异复苏之大唐小王爷》 章节目录 引子产鬼 大唐开元年间,益州,剑南村。 在这个偏僻荒凉的村落,本是秉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村里农民们,今日却在太阳正当时早早的干完农活,齐齐守在了村尾的一间屋子前,大家聚着闲唠着些家常里短,却又时不时有些担忧的探头看看屋内。 只见屋内的产婆忙前忙后的料理着床上的大肚子的女人。 剑南村不足百余户人,但民风淳朴,邻里关系也算和睦,且每一个新的生命的到来,对这个村子来说,都是莫大的喜事。 所以每一个孩子的降生,都会被全村人所重视。 他们互相有说有笑,猜想着即将出世孩子的性别,也绞尽脑汁的给孩子起着名字,计划着孩子的未来。 “呃啊——” 直到被屋内的产妇的一声极凄厉的惨叫给震慑住,所有人又陷入了浑噩之中。 忽刮来一阵阴冷的刺骨的寒风,隔着门墙将接生房内的灯火熄灭。产婆也突然失去了动静。 黑云四起,遮住了高挂的太阳。 “怎么了?” “好冷……” …… 守在门外的村民们都慌了起来,他们从没见过这等诡异的事情。 然而异象还在持续,大地突然开始剧烈高频的颤动了起来。房子土墙上竟不断向外冒着鲜红浓稠的液体。 除了屋内产妇的接连不断的惨叫。 这周围也开始不断回荡起来了另外一个女人的低吼。 人群顿时开始嘈杂了起来。大家也都不知所措的看着周围,大人用手紧紧捂住小孩的眼睛和耳朵。 人群中央的那位德高望重的老村长,正面色凝重的转动着手中的念珠,低声念道: “天生异象,正逢产妇临产,怕是产鬼上身……” 霎时,恐惧的情绪慢慢蔓延开来。 一个壮硕的男人率先恢复了冷静。 “青娃子哩男人征徭役去咯,临走前特地嘱咐我们,让我们好生照看。” 他口中的青娃子正是屋内的产妇。 说罢他便准备上前去开门。 而就在这时,村长拦住了他。 “不想殃及全村,就别开门。” 老人说道: “我只听过我祖辈的老人说过,产鬼本是难产产妇怨念所化而成,怨气缚地,化鬼上产妇身,本只为祸害产妇,可若有人打扰,产鬼受了惊,怕是全村无一幸免……” 随着老人沙哑声音的落下,在场人无不低头陷入了沉思。 要说担忧青娃子确实是担忧,但大家却又都不想惹祸上身。 两个尖利痛楚的女声还是在惨叫连连,风嘶吼着,大雾四起,黑云越来越沉,压得所有人都喘不过来了。 白雾中也有不断闪烁的黑影,在人群中又引发了骚动。 “不要动,站在原地。”村长大声道:“雾中的是产鬼残影,不伤人……” 人们这才半信半疑的恢复了安静。 壮硕男人面露痛苦,低头咬牙道:“那青娃子咋办嘛?” “产鬼虽伤产妇,但不下死手,我们能做的就是祈祷青娃子自己挺过来……” 村长有些不忍,但还是慢慢将双手覆在了念珠之上,低头念诵着一些古老的经文。 壮硕男人也只好作罢。 默默退回去,和后面的村民们一同低下了头,为青娃子祈祷。 等屋外人们全部陷入了安静,如哭声一般的风所夹杂的两道撕心裂肺的女声也就被慢慢放大了。 一个在屋外,一个在屋内,两道声音交缠着,像是在对抗一样。 其中屋外产鬼那一道愈加凄厉,而屋内的声音却明显的变得微弱了起来。 老人念诵经文的声音和村民的呼吸一起急促了起来,他的手也在不断的搓捻着念珠。 直到…… 啪—— 的一声,串珠的绳子突然断裂,几十个念珠顺着摇荡的绳子,无力的四散落地,也落到了村长的心中。 而屋内的女声,也彻底消失了…… “就这么完了吗?” 呼啸的风中,黑云越来越厚。村长身体显得那么的单薄…… 而就在这个时候,一道黑影突然闪过,如鬼魅般直冲屋子的房门。 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门破开。 刹那间,屋外的女声由凄惨,慢慢转成了愤怒,天也不再是黑色,而是如同被血液灌满般,变得血红。 “不好!产鬼发怒了!” 村长在看见屋内漆黑中慢慢走出来的一道人影,便大惊失色道:“快逃!” 说出来便已经晚了,四周已经聚过来浓浓的黑气,散发着死寂的气息,没人知道踏入这黑气中会迎来什么,但这一定是在宣誓着: 你们逃不掉了…… 村民们却仍像是没反应过来一样,都呆呆的伫立在原地,瞪大双眼看着屋内走出的人影。 看轮廓那是个女人,披散着头发,杂乱的发间露出的一双眼睛染的血红,看不出眼白眼珠的分别。 一张血盆大口几乎要咧到耳根。 她赤裸着身子,身体纤细,不过皮肤却不同于常人的细腻纹理,像是被泡烂的猪肉,苍白而又膨胀溃烂。 纤细的身体上挂着个硕大无比的肚子,甚至还能从腹中听到婴儿啼哭的声音。 人群中某些年纪尚小的孩子在看到她的那一瞬间甚至直接被吓哭出了声。 这就是产鬼。 她慢慢的伸出了狭长的舌头,一直垂到了脖颈处。 看着她浑身散发的杀气,还有剧烈起伏的胸腔。 村长长长叹了一息, “今日怕是要命丧于此了……” 正当他缓缓闭上双眼,而产鬼也张牙舞爪的向前冲来时。 可是接下来,令所有人都感到意外的。 一道光慢慢的在他们与产鬼中间展开了。 瞬息之间… 周围的所有杂音突然都消失了,阴冷的风和雾气不复存在了。 随之传来的是屋内久违的一声婴儿的啼哭。 村长震惊着睁开了眼,只见天色须臾之间已变晴空万里,周遭风景也郁郁葱葱。 仿佛一切都未发生过。 陷入了很长时间的安静后,接生婆才脸上挂着些淤青,踉跄着抱着婴孩兴高采烈的走了出来,笑道:“母子平安。不过青娃子昏过去了。” 劫后余生过后,顿时,村民全部也都顾不得深究那些异常的事情,都喜出望外。 “产鬼呢?”只有村长思虑周到,慌忙道。 大家都没有注意到,面前的产鬼早已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一位少年。 少年慢悠悠的摊开了手掌,只见一个巴掌大小的产鬼布偶伫立在上面,虽只是布偶,却栩栩如生,与方才所见的产鬼几乎没有任何不同。 村长似乎还能从这布偶的身上感受到刺骨的寒意。 “没关系的,她已经被我收服了,不会伤人了……” 少年笑道。 村长不由瞪大了糟杂须眉下深邃的双眼,露出不可置信的眼光。 他怎么也不敢相信,方才足以让天地变色,风云哭泣的产鬼,竟会被面前这个十五六大小面如冠玉的瘦弱少年郎给收服…… 章节目录 第一章抱歉,我爹是皇帝 系统!” 随着李清在心中念道。 冰冷的女声语音响起,不夹一丝生气。 “恭喜收服产鬼,灵徒+1,技能点+3。” 随着“系统”声音落下,一块发着淡淡绿光的简洁面板浮现在了李清的眼前。 姓名:李清(纪森) 身体综合指数:80(普通人在30左右) 灵徒:8+1/20 灵武:无 收灵器:白光壶(怒气达到七层暴怒阶段的九段以下鬼魅拥有50%收服概率,概率随鬼魅怒气增加而增加。) 技能:唤灵.1式(召唤手中灵徒进行作战十分钟,该灵徒具有其鬼魅时期30%的战斗力)、十字光斩、追爆弹 技能点:4+3 特质:你的精血是鬼魅和妖物最大的补品,所以你的存在便会让鬼妖趋之若鹜。 李清看着技能面板,有些满意的点了点头,手一挥,面板便又随之消失在了空气中。 这还是李清收服产鬼后的十天来第一次打开系统面板。 此时的他已经从剑南村返回到了益州城内。如今正坐在一个小酒馆里。 面前摆着两壶酒酿和一盘鹿肉。 李清自己也没想到,如今已经对这个系统使用的这么习以为常的了。 遥想两年前他刚刚穿越来的时候,被这个“通灵系统”可祸害的不浅。 李清本是二十一世纪的一名普通高中生,在那个时代他的名字叫纪森,从小接受正统的红旗思想,是祖国的花朵。但却在自己高二那一年,也就是十六岁的时候遭遇了不测。 当可他以为自己已经死了的时候,却又意外穿越到了唐朝这个十四岁少年李清的身体内。 开始他也是不敢相信的,但直到他发现这里的一切都是历史书上描写的那样,尽管不尽相同,比如这个世界存在着他无法理解的超自然生物,也就是鬼魅和妖怪。 但自己的触觉嗅觉等感官却也那么的真实。 这不得不让他相信了:自己真的穿越到了唐朝。 而他本以为穿越到了这里可以安稳度日,不用像上一辈子那样病魔缠身,可直到,那个名叫“通灵系统”的东西出现了。 这系统一开始就给他派发任务,完成以后便会获得提升自己身体素质的机会和某些超自然的力量。 这东西他当然熟悉,毕竟他上辈子曾经也是一个中二少年,也看过几本穿越后得到金手指系统的网文。 但他做梦也没想到,这种事情,竟然切切实实的发生到了自己的身上。 他一开始对这个系统并不感冒,觉得既然不影响自己正常生活就不必理会,他平时也比较懒散,只要健康的存活于世便好,每天无所事事,混吃等死。并没有什么打怪升级的意愿。 可这个系统的操蛋之处却慢慢体现了出来。 这个“通灵系统”会给他带来一种特质,他的精血可以帮助鬼魅妖怪等超自然的东西修炼,所以李清的存在,便会不断的招惹吸引着它们。 而就在他并没有着急完成系统派发的任务时,越来越多的妖魔鬼怪找上了他。 在他勉强逃过前几次“血劫”后,便不得不踏上了完成任务提高自己战斗力以求自保的道路上。 可以说,他收服产鬼这些志怪之物,真的只是迫不得已。 想到这,李清叹了口气,又夹起面前的一块鹿肉,恶狠狠的咬了下去。 正当他想大快朵颐的时候。 酒馆大门突然大开了,一行人气势汹汹的走了进来。 前面大摇大摆走进来的数十人看穿着应该是益州县衙的小吏。 后面穿衣贵气摇着价值不菲的扇子的,应该是某本地官的公子爷。 “我们唐少爷听闻这酒馆老板烧的一手好鹿腿,特意来尝尝……” 领头小吏像是唱戏报幕一样,进来先解释了这公子哥来的目的。 “姓唐……”李清自言自语道: “不会是这潘塘县的唐县丞的儿子吧……” 就在李清思考的时候,那些小吏又开始了仗势欺人,他们不断往外赶着这酒馆内的客人,边推搡便鄙夷道: “你们不自己看看自己德行,配和我们唐公子在一个屋檐下吃饭吗?” 这“唐公子”叫唐离,正是潘塘县县丞唐至载的二儿子。 唐离在小吏往外赶人的区间,找了座位坐下,神气十足的摇着扇子,道: “小二,先来两斤烤鹿腿。再来一斤梅花酿。” “好……”小二声音有些发颤,应完声便快步跑回后厨,毕竟,县丞的儿子,谁又敢惹呢? 一壶茶的功夫,客人便已经被小吏们赶得七七八八了。 而李清的位置正好处于一个柱子的后面,不仔细看还真不容易发现,所以还没有人来驱赶他。 正当他纠结于接下来该怎么做时。 酒馆中间的一个座位上的一个红衣少女被一满脸横肉的小吏强行提拽起来,正准备往外丢的时候。 唐离拦住了他。 “放开手!”唐离斥道。 小吏只好悻悻的松手,女孩有些鄙夷的看了一眼那小吏,正整理被粗暴扯乱的衣服时。 唐离突然伸出手捧住了少女的下巴,满脸戏谑的来回抚摸着少女俊俏的脸颊。 “如此美人怎么能粗鲁对待呢?”唐离直勾勾盯着少女双眼,笑道:“不然你陪哥哥喝两杯,哥哥就破个例,不赶你出去了。” 要说这唐离长相也算俊美,不过说出这话,还是容易让人有些反胃。 少女嫌弃的一把拍开唐离的手,冷冷道: “离我远点,我嫌恶心……” 看着她不从的神情,唐离愈加饶有兴味了起来。 “那你看,你能走得出这酒馆吗?” …… 恶霸调戏民女…… 一旁的李清眯起眼睛看着面前的这场闹剧。 这种桥段在他上辈子看过的绝大多数烂俗文中都有出现过,也是爽文的基本要素之一,而这时候主角就要化身大侠上演一出英雄救美…… 可李清其实一开始是没有这个打算的,但唐离他们的存在…… 实在太过影响食欲了。 不过…… 李清又凝重的看了一眼那个女孩,在普通人所看不到的他的视线里: 有冲天的紫色气息以这个女孩为中心向外散开…… 这事情在李清看来,并非那么简单。 就当李清纠结于接下来该做什么的时候。 “住手!” 一个充满正义感的男声突然传来了。 所有人顺着声音,齐刷刷的看向了李清对面的那根柱子后面…… 一个黑衣俊秀青年正端正的坐在那里。 他猛地一拍桌子,拔出腰间的长剑,明晃晃的剑光闪烁着。 随后青年说出来99%的古代英雄救美的好市民都会说的话: “你们这群仗势欺人的狗奴才和欺压百姓的纨绔子弟,光天化日之下强抢民女!” “啊?”唐离和小吏同时愣住了。 “我刚刚明明是要把她扔出去的啊?”小吏道。 “我刚调戏两下怎么就成强抢了?”唐离诧异道。 “废话少说!”青年凌厉道:“看剑!” 话落,便执剑杀向唐离他们。 “不好!”唐离看着青年出剑的果敢,凝重道:“来者不善……” 此话一出,本就胆小如鼠的小吏愈发害怕,只能在对方逼近的时候,闭眼胡乱挥舞长棍。 可不料… “啊!”随着一声惨叫,青年应声倒地。 原来方才小吏胡乱挥舞的一棒,正中了青年的脑门。 看着方才还杀气纵横的青年倒地不起。 在场人都愣住了。 几个呼吸之后,集体爆发出来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唐离笑得竟有些腹痛: “还以为多厉害呢,没想到是个逞能的。 给我打!” 随着他的一声令下,小吏们一拥而上,乱棍打起了青年。 “住手!” 李清终于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厉声喝道: “你不会真以为你在这潘塘县呼风唤雨了吧?” “又一个不怕死的。”唐离此时已经肆无忌惮了起来。 他挥了挥手,那几个小吏便停止了殴打,留下了已经被打得昏死过去的青年。 他们手持着棍子,慢慢走向了李清。 李清只是轻蔑的笑了笑。 …… 一盏茶的时间后。 唐离颓废的坐在地上,瞪大双眼不可思议的看着面前的李清。 红衣少女也怔在原地,看向李清的眼神也充满了不可思议。 只见李清脚边躺着的,是那十数个已经被打得没办法站起来的小吏。 此时的李清眯着眼,勾着嘴淡淡的笑着。 可这笑容,却让人毛骨悚然。 其实当时系统面板也有显示过: 李清的身体综合指数为80,而一个普通人的指数则约等于30,即使是训练有素的将士,也不过4、50上下。 所以即使李清不使用技能,只考单纯的肉搏,制服这些个小吏也是绰绰有余的。 “你……你别过来……”唐离恐惧道: “你要知道,我爹,是这县的县丞。” 看着唐离毫无底气的喊出他爹的官职,李清冷笑着贴近他,附在他耳边轻声道: “抱歉,我爹啊,是皇帝……” 章节目录 第二章那个唐杜甫的杜甫 要知道如今的李清的家世如何: 其生父唐明皇李隆基,养父为宁荣王,六岁封亲王,封地为益州,统帅益州大都督和剑南节度使,手下拥兵十万之众。 生母武惠妃是李隆基目前最宠爱的妃子。 (即使已经穿越过来的李清对历史多多少少有些印象,后来李隆基专宠杨贵妃,但他其实到现在连个杨玉环的影子都没见到。) 这也就不可避免的让李清成为众星捧月一般的小王爷。 …… 益州,潘塘镇县衙内。 红袍官服的中年男人跪在堂下,面色铁青等着面前那个须发全白的老人说话。 周内臣清了清嗓子,道: “经益州府衙查明,潘塘县县丞唐至载不仅收受贿赂,贪赃枉法。御下不严,衙门小吏行事如同唐家家臣。还治子不严,其子到处为非作歹,欺压百姓,还险些伤到小王爷。罪加一等。 经刑部批准,现夺去唐至载潘塘县县丞一职,行抄家之事,全家贬为庶民! 钦此。” 话音落下,唐至载眼神突然变得颓废了起来。 苦笑不由漫上了他的嘴角。 “该来的,终归会来的……” 随即唐至载很快的将颓废和无奈收了起来,怒气冲冲的瞪了一眼身边匍匐着的浑身发颤的唐离,又无奈的拱手冲周内臣道: “谢王爷不杀之恩……” “王爷说了。”周内臣接道:“不必谈谢不谢的了,唐家二少先出手伤人,现在抄了你们的家,两不相欠,扯平了。” 唐至载道:“即使王爷宽宏大量,不追究犬子责任,但罪臣决不能这么轻易饶了他。” 说着,他怒摔了一下衣袖,咬牙道:“从今往后,唐离逐出唐家,我无此子,他也再无生父……” 话落,连着周内臣和唐离都愣住了。 “爹……”唐离的眼神逐渐空洞了起来,泪水慢慢将其灌满,又缓缓滑下,他做梦也没想到,唐至载竟然会不认他这个亲儿子。 他赶紧扑上去抱住了唐至载的腿,哭喊着:“爹,我错了……你别不认我……” 唐至载决绝的扭过头,站起身来,抬腿一脚将唐离踢翻。 “从今以后互不相认……” 唐至载扭头拂袖而去,只剩唐离狼狈的趴在地上,和周内臣的喟然长叹。 …… 翌日,昨日事发的酒馆之中。 某桌摆满佳肴美酿的桌前,围着的三人。 正是李清和昨日被救少女以及昨日见义勇为的青年。 青年似乎对自己已经肿成猪头的脸毫不在乎,仍一边倒酒一边与李清攀谈。 “昨日多谢兄台相救。”青年双手捧起酒杯,冲着李清道:“兄台武功真是冠绝天下。能以一己之力打翻十数衙门府吏。在下真是佩服。” 虽然青年昨天已经被打得半死不活并未目睹李清“英雄救美”的全过程。但等他醒来还是从店小二那听闻了全过程。 “哪里……”李清谦逊道。 “不过……”青年还是忍不住担忧:“兄台昨日打了那唐县丞的儿子,不会惹祸上身吧?” 李清接道:“不可能的,最近唐县丞摊上了点事,应该没有功夫管顾那小子了。” “那便好。”青年心中的石头总算落地。 不过他却不知道,李清口中的“摊上点事”,是李清所造成的。 随后李清也举起酒杯与青年对碰一下,双双一饮而尽。 “话说。”李清道:“咱们也算是有缘,却还是互不知姓名。” 见二人点头,他接着说道:“我先自报家门,我叫李清,家里倒也不大不小是个富商。” 很明显,此时的李清还并不想将自己的真实身份告诉给二人。 其实这到也不是他刻意隐瞒,只是李清认为,在和平民的相处中,皇亲国戚的身份总会显得有些累赘。 “那接下来我来介绍吧。”红衣少女率先开口了: “我叫苗真儿,原跟着父母在荆州行商,后生意出事,父母为了让我避开债主,选择双双上吊于房梁之上,而我携家中剩余银子做盘缠,一路找到益州来投奔表舅,没想到表舅没找到。竟险些毁在歹人手中。” 正说着,她不由潸然泪下。一旁的青年也忍不住偷偷掉泪,“真惨啊……” 而李清则是冷眼看着她。 “好家伙,真挺能演啊!”李清心道。 别看目前这女生说得如此身世凄惨,但李清却是一个字都不信。 原因很简单,他的“通灵系统”给他的特质不仅只是能吸引鬼魅妖怪。 一般的鬼魅或者妖怪,是由人或者动物死去后的灵魂的怨念或者执念在,无法超度或者转生,便会滞留在人间,随着年份的增长怨气愈加愈多,如此行成。 而这种怨念或者执念残留在它们身上,会自然而然的形成一种“死气”。 李清的特质,也可以让他轻易的识别出死气来。 而这女孩的身上,便有浓烈的死气。 这也是昨天李清并未着急出手救人的原因。 他当时还在怀疑这可能就是这女的给他设下的套。 随后之所以出手,只是为了救那个青年。 想着,他还不忘看一眼已经肿成猪头的青年还在津津有味的啃着羊蹄。 无语…… 不过不同于常时的,如果李清周围五里以内一旦出现鬼魅或者妖怪,系统提示总会响起,并给他派送任务。 但面前女孩这么深重的死气,系统语音却迟迟没有响起。 按照李清的猜想,目前有两种可能: 一、面前女孩是一个鬼魅或者妖,不过道行太深,使系统失灵了。 二、这女孩可能就只是一个普通人类,只不过有一些特殊的经历,所以染了一身死气。比如湘西赶尸人,就是整日与死人打交道,所以身上的死气,早已不亚于鬼魅。 但无论是这两种情况的哪一种,都得慎重对待,如果她真是类似湘西赶尸人那种特殊职业,跟着她的线索顺藤摸瓜,没准能捣一个鬼巢。 可如果是第一种情况,真是那种深不可测的大鬼,而又以李清“鬼之人参”的体质,想要见到明天的太阳,怕是都难…… 正想着,李清不由打了个激灵。 “好了到我了……” 终于轮到了青年介绍了,他迫不及待道: “我叫杜子美……” 杜子美? 李清突然愣了一下,若有所思: 这个名字好像在哪听过。 在哪呢? 又记不太清了。只能继续听杜子美讲着: “好巧不巧我家里也是做生意的,有些余财,如果苗姑娘实在无处可去,我可以暂时让姑娘在我家空宅住着。” 真是个烂好人呢。李清不由在心中冷笑。 “我自幼学文,十六岁离开益州各地交游闯荡,而如今回来,只是为了回乡参加乡试。” 听到杜子美讲到这,李清顿时来了兴致: “你竟然是个文人?” “不像吗?”杜子美反问道。 “我一直以为你是剑客。”李清不忘调侃道。 杜子美一想到昨天发生的事,顿时尴尬了起来。 “昨天那不过是意外,我虽不是剑客,但我偶像是剑客。我也向往剑客。” 李清还是忍不住笑了,不过他为了避免尴尬,也没有管顾杜子美偶像是谁,只是故意将话题转移: “听说你们文人都很会写诗,对吗?” 李清上辈子还在上学的时候就知道: 唐诗、宋词、元曲、明清小说。 而且他语文书上所学过的诗,基本都是唐朝人写得。 “我写得还好。”杜子美答道。 “不过我去年写过一首诗,我特别喜欢。” “诶,给我看看!”李清积极道。 “幸好我随身会带一份。”杜子美有些自豪的说道。 等他把那张卷起来的羊皮纸递到李清手上,而李清慢慢打开卷轴的时候。 他的神色慢慢变了,只见映入眼帘的,是一首五言律诗: 岱宗夫如何?齐鲁青未了。 造化钟神秀,阴阳割昏晓。 荡胸生层云,决眦入归鸟。 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 等李清看完,好一阵才慢慢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慌忙的问杜子美道: “子美是你的字,你的姓名是什么?” “杜甫啊,怎么了?”杜子美有些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 李清顿时想起来曾经被语文背诗折磨的时光了。 “是那个……唐杜甫的杜甫吗?” 章节目录 第三章灭门惨案 “啊哈?”杜甫愣住了,他诧异的回道:“我姓杜,不姓唐。” 他以为李清给他加得那个前缀“唐”是姓。 但其实,在上学时期背过诗的朋友们都知道,在背诗的时候,总会在作者的前面加上一个朝代的前缀。 情急之下,李清能给杜甫加上那个前缀倒也不是很奇怪。 “哦哦抱歉!”李清赶忙回道:“是我嘴误。” 李清没想到自己竟然能脱口而出上辈子上学期间所学习的东西。 不过从这也能看出,李清对这个消息的足够震惊。 要知道,那可是杜甫,堂堂诗圣,一首诗能影响后世几千年的梓梓学子。 而与面前这个鼻青脸肿的二逼青年,完全是对不上号的。 看着李清久久没能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杜甫试探道问道: “李兄……知道我?” “不……不认识。”李清慌忙回道。 何止是认识?杜甫的阴影几乎笼罩了他曾经的整个求学阶段,尤其是让人做噩梦诗词赏析。 一想到诗词赏析,已经穿越了两年的李清脸还是不住微微变色。 可是,既然面前这小子未来是大名鼎鼎的诗圣,那让他多给自己写几首诗,自己不就名留青史了? 正当李清心里默默打着小算盘的时候。 一个家仆打扮的人突然火急火燎的冲进了小酒馆。 李清一眼就认出了这小卒是他亲王府的家仆。 “怎么了?”李清问道:“何事如此着急?” 家仆扑到李清的身边,耳语道:“周内臣着急找您,说,唐至载一家,一夜之间死光了……” 话落,震惊之下,李清的瞳孔瞬间收缩了一下。 …… 等李清赶到唐至载的府前,周内臣已经在门口等候多时了。 “唐府”牌匾下的红木大门紧紧闭着。 “王爷,您终于来了。”周内臣缓缓走上前来,道:“这件事还没通知县衙,亲王府已经将消息全面封锁了。” “为什么不通知县衙?”李清诧异道。 “等进去了您就知道了。”周内臣故意卖了个关子。 随着那两扇红木大门缓缓打开,轰天的臭气倾泻而出。 李清顿时感到胃酸上涌,仿佛昨天早上的饭食都要吐出来了。 他眯着眼看了一眼周内臣,而老头只是回给了他一个无辜的眼神。 李清这才无奈的扭回头来。 等大门几乎全部打开,李清才看清了府内的景象: 原本这里装潢的还算是奢华,不过如今遍地血迹尸体,倒显得一切都那么的讽刺。 李清跨过堂前的尸体堆,径直走到厅上,正厅上的八仙椅安然坐着的唐至载也已死去多时了。只不过他死得很安详,似乎早就知道自己的命运了。 李清简单的检查了一下唐至载尸体,冲周内臣道:“死于脖颈被划破,出血过多……” 说着,周内臣看向了唐至载的尸体果然脖子上有一道狭长的伤口,其中的血都已经干涸,而伤口里面已经腐烂的肉还发着微微的紫光。 李清又仔细的查看了一下伤口,顿时明白了周内臣为什么选择封锁消息而不是上报府衙。 因为这伤口一看就知道,并非活人所为。且李清还能从中感受到强烈的死气。 而周内臣,也就是这名叫周放的老头,是全天下唯一知道李清部分通灵系统的秘密的人。 虽说这李清六岁封亲王,不过他早期却一直由宁荣王养育,封了亲王后便来封地益州,而当时的他不过六岁,并不具备打理一整个州和亲王府的能力,于是他母亲武惠妃便派了这周内臣替他打理亲王府大小事务并监护他。 这周内臣也就是李清最亲近之人。 而且李清被主角魂穿之前,性格一直乖张阴翳,能与他接触的,也就只有周内臣。 而在主角魂穿之后,周内臣也是与他最为亲近之人,甚至还在他一开始被鬼魅追杀时救过他几次。 李清也就告诉了他部分通灵系统的事情。 不过毕竟不是一个时代的人,李清就算把通灵系统和盘托出,周内臣也不会理解。 而且自己是穿越者的事情,也不能轻易告诉别人,因为自己这个穿越如此莫名其妙,谁能保证没有其他的穿越者的存在? 所以一旦自己这个消息传出,说不好会惹祸上身。 于是为了同时解释鬼怪和自己性情大变的原因,并让自己未来接系统任务的路更平坦一些。 李清只能告诉周内臣: 自己曾经遇到世外高人获得秘籍与阴阳眼,可洞悉鬼神,而且通过捉鬼就可以提升自己的修为。 就在他随手向周内臣展示了自己的几个超自然的技能后,周内臣也就对他深信不疑了。 “唐家上下四十七口人,四十六人皆遭毒手,而且死了不过一夜,尸体竟然腐臭成这样。 看他们死状,基本都是被利器一击致命,可身上的伤口却散发着诡异的颜色和气息。 我也深知这绝非活人用兵器能够造成的,也就派人直接封锁了这里说是抄家需要,又封锁住了消息。” 周内臣解释着,语气中竟有些小小的骄傲。 “做得不错。”李清少有的夸奖了周内臣。 “不过……”他话锋一转,道:“你们抄家了吗?” “啊哈?”周内臣愣住了:“人家都灭门了,这点家底你都不放过?” “死归死,财产不能留下,这是要为我大唐建设做出重大贡献的。”李清正色道。 “好家伙……”周内臣虚起眼睛,道:“不亏是王爷,能这么平静的把抢钱充公说得这么冠冕堂皇。” 他摆了摆手,示意后面列队的军士进来。 “怎么了,周内臣?”领头军士戴着银盔,明显是有官职的。 “吩咐下去,让军士们搜罗一下财产,一处不能放过,装几个大箱子,都送到亲王府去。” “是。”银盔军士应道,便准备下去派发任务。 “等等……”李清突然叫住了他。 “王爷有何吩咐?” “等会儿你们清点完财务后,把这些东西先拿到我这过目一下,如果有什么奇怪的鬼画符,也一并拿来?”李清道。 “是。” 等军士四散而开搜罗财产的时候。 周内臣不解的问李清道:“为什么非要亲自过目,不必都要亲力亲为吧??” “我说老周头。”李清笑道:“我刚刚觉得你挺聪明的,怎么脑子又退化回去了?” 李清平时闹着玩的时候,便会称呼周内臣为“老周头”。 “那我可要多向小王爷请教请教了。”周内臣不爽道。 “那你说,你既然知道了唐家是被鬼魅所屠。” “是啊!”周内臣点头。 “我问你,为什么这鬼哪家也不屠,非要屠唐家呢?”李清又问道。 “那肯定是唐至载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了呗。”周内臣答道。 “那你知道做了什么吗?” “不知道。” “不知道还不搜查一下看看到底做了什么啊?”李清叱道。 “哦,对啊!”周内臣这才反应过来。 “不是……”李清竟被这老头气笑了:“我是要抓鬼魅来提高修为,你光封锁鬼魅的消息不找它对我有屁用啊?” “是啊!”周内臣仿佛如梦初醒:“必须好好查查。” “我想,我已经有些思绪了……” 听到李清的话,周内臣愣了一下,紧接着便扭过头,和李清一同看着第一个箱子里的那些通体黑红的唐三彩陷入了沉思。 …… “叮咚!” 冰冷的系统语音响起: “恭喜解锁新任务:灵媒……” 章节目录 第四章灵媒 这世间总有些已经订婚的稚男童女在婚前双双发生意外 老人们认为,假定不替他们娶亲,他们的鬼魂就会作祟,使家宅不安。所以他们的家人便会帮他们完成灵媒联姻,也以免男、女两家的茔地里呈现孤坟。” 随着李清的讲述,周内臣接道:“这是我们大唐律法所允许的灵媒。” “但是……”李清话锋一转:“有些人在死后怨气太重而无法超度,化成怨灵,怨灵飘荡七十年便会失去转世资格,进而魂飞魄散。 这时他们需要做的,就是通过害人来吞噬其他灵魂来延长自己在尘世停留的时间。 可是有些较弱的怨灵还尚不具备害人的能力,毕竟人都是阳气护体,哪有那么容易被鬼害掉。 但他们为了避免魂飞魄散,于是便通过鬼市的鬼婆来找寻一些个在人间具有一定权力的人来帮自己做灵媒。 一夜之间他便会吞噬女孩的灵魂,来延长自己停留于世的时间。 而与他做交易的人也不会因为拿走陪葬品而被死气缠上。” “不愧是小王爷,果然见多识广。”周内臣惊叹道。 李清只是笑了笑。 其实这些,都是系统告诉他的。 一旦李清接触了之前从未接触过的任务。系统便会自动帮他普及有关这个任务的事件和鬼魅的背景,这就可以让他更好的去完成任务。 “所以,小王爷您是怀疑这个唐至载就是人间跟怨灵做这个生意人?”周内臣问道。 李清点了点头。 “这也就能够解释清,唐至载为什么会被鬼魅找上门来,还有这唐三彩的来处了。” 李清接着说道: “而且这小小一个潘塘县,任他唐至载再搜刮民脂民膏,也不可能刮出来这么多……” 周内臣顺着李清的视线,看向了刚刚被士兵们搬过来的几十大箱子金银珠宝。 而李清的目光却滞留在了檐瓦上不知站了多久的红衣少女…… …… 闹市街头,李清和苗真儿并肩走着。 “果然,我就知道你不是普通人。”李清虚着眼道: “说吧!你到底是什么人?哪里来得那么浓烈死气?” “我是谁你就不用追究了。反正我绝不会害小王爷,而且极有可能帮到你。”苗真儿对李清所说的,没有任何费解和意外,相反只是神秘一笑。 看来她对“死气”这个词并不陌生。 这无疑加大了李清对她的好奇。 “而且你既然知道我死气浓重,刚刚又在屋檐上偷听你讲话,却还是没有让底下的将士们抓我,反而带我出来到东市玩。昨天又在那酒馆救了我。” 苗真儿一反在今天早上的郁郁寡欢,闷不做声,反而变得活泼俏皮了起来。 她一个大跨步到李清要前进的方向挡住了李清的路,与李清四目相对,道: “你是不是……喜欢我?” 看着她那双水汪汪的大眼扑闪扑闪,李清竟不自觉的怔住了。 心跳加速,脸也开始发烫了。 苗真儿的脸离他越来越近,就在鼻尖快要碰上的时候,李清这才回过神来。 正在他准备后退两步的时候…… 他看见了苗真儿嘴角荡漾的坏笑。 岂有此理?我堂堂小王爷能被这一个小女孩耍得团团转? 只见李清前走一步,又忽然伸出胳膊,一把搂住了苗真儿的柳腰。 “啊!”苗真儿娇呼了一声,便已经到了李清的怀中,鼻尖紧紧顶着。 她突然有些不知所措了。眼神飘忽了起来。 李清哪肯罢休? 他鼻尖上下蹭着,蹭得苗真儿有些痒痒。 嘴唇轻嗡,还有微微的气呼到了苗真儿的脸颊上。 “我如果说,我早就看上你了,你愿意今晚与我共度良宵吗?” “你流氓!”苗真儿忽的猛一推李清,从他的怀里挣脱了出来。 又不住的踉跄了两步,才勉强站稳。 “登徒子……”苗真儿咬牙道。 谁料李清竟一脸无辜道:“是你先往我身上贴的。我只是配合你,现在在你这又成登徒子了。” “我……我……”苗真儿脸涨的通红,支支吾吾说不出来一句话。 “行了行了……”李清摆摆手,大度道: “你别哭了,到时候又成我欺负你怎么了。” 接下来两人又变成了方才的并肩走的模样了,不过此时苗真儿却红着脸低着头,一言不发。 李清的目光也不停的扫荡着周围的景色: 他们现在刚好走过一棵在这个集市很有标志性的大柳树,柳树下是一个卖面具的小贩。 不过在他环视周围的同时,余光还是不住的飘向苗真儿。 还记得今天早上在酒馆的时候,感受到苗真儿散发大量死气却没有引起系统警报时。 他就笃定,这苗真儿要么为大妖大鬼所化,让系统失效,接近他是为了拿他做下酒菜,要么就是平时接触一些特殊生物的人。 现在看来,前者基本可以排除了。 因为这两年间,这系统从未失过灵,他甚至不知道系统的上限在何处。 而且他也没少遇到过妖鬼化人对他图谋不轨的情况。 这些妖鬼和人由于本质上的区别,总会多多少少的露出点马脚。 可现在和她接触来看,苗真儿除了一身死气之外,与常人并无异同。 “其实。”李清率先开口了: “我之所以没有把你的存在暴露给那些将士,是我深知: 你既然能躲过他们打层层封锁溜进来听我们谈话,就一定能逃走。 而我把你带出来,确实是因为,我确实需要你的帮助。” 听到李清所说的“我需要你”的时候,苗真儿竟暗暗的笑了,随即抬过头,道: “小王爷竟然如此笃定需要我,那就一定时有什么线索了吧?” 李清并未急着回答她的问题,反而先问她道:“那你有什么线索了吗?” “唐至载既然家中有那么多财宝,就说明他做过的绝不止一桩。”苗真儿分析道: “而且这些鬼魅,又要哪里去找呢?我们找到他们,又要干什么?依照人间的律法讲他们绳之以法?” “找到他们后干什么,就不用你费心了。” 李清道:“而且你要知道,即使唐至载做过那么多,但他永远只通过一个地方做媒介。” “媒介?”苗真儿先是微微愣了一下,随即便是如梦初醒: “鬼市的鬼婆?” “你也不算是傻到无可救药。” 李清在肯定她的想法时还不忘挖苦她。 “我谢谢你啊……”苗真儿翻了个白眼,又紧接着追问道: “那我们要去哪里找鬼婆呢?” “上碧落下黄泉,碧落黄泉接壤之处,又设人间,人神鬼不分种族优劣,在此处交易,不问来路,各求所需。” 听着李清叽里呱啦说了一堆,苗真儿愈加的迷惑了。 “到底在哪?” 章节目录 第五章惑鬼 熙攘的人流穿梭间,李清突然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苗真儿疑惑道。 “我刚刚所说的,是目前大唐文库中已知的对鬼市的全部记述。” 李清说道。 大唐文库,目前已知的最为齐全的百科全库。也是前代女皇武则天动用全国之力打造的庞大文库,坐落于长安城内。 据说通天之高。 “啊?”苗真儿苦恼道:“就这么少啊?” “但是!” 她话锋又一转,非常自信的说道: “你既然将我带到这东市,又说需要我的帮助,就说明你已经通过某些手段找到了鬼市的位置。 而且,就在这里……” 李清并没有回答她,只是在她等待回应的时候眼前一闪而过了几道蓝色的数据流。 其实她看不见的,此时李清的面前,正浮现着那块墨绿色的系统面板。 不同于昨日面板上浮现着的有关李清的个人属性。 上面密密麻麻如群蚁排衙般的小字,皆是这天下间能搜罗到的有关鬼市的文献的内容。 不仅大唐文库内的,还有不少野史鬼话的内容。 而其上方慢慢浮现的枝繁叶茂数据树,一根根的也都代表着不同的内容,但无一例外的,都是藏匿于这世上所存在的牛鬼蛇神或是灵异现象的解释或者背景。 称其为“通灵百科全书”也不为过。 不过,不管是这通灵百科全书,还是鬼市,其实都和他接下来要做的事没太大关系。 “你……”李清忽然开口了。不过并没有回答苗真儿刚刚的问题。 “怎么了?”苗真儿问道。 “有没有发现,我们刚刚来过这里……” 经李清这么一提醒,苗真儿才去注意自己周围的环境: 还是熙攘的人流,到处是小贩吆喝的声音,而他们所处的位置正好在柳树下一个卖面具的摊贩前。 “姑娘公子,看看面具如何?”卖面具的摊贩笑着问苗真儿和李清。 “你别说,还真有点印象,刚刚我记得我就见过一棵树下的面具摊。”苗真儿若有所思道。 “可我们是一直顺着一条道直走的,一个拐弯都没有,为什么会走一个地方两次呢?”李清又似问非问道。 “为什么啊?”苗真儿有点想不通了。 “因为……”李清的眼神逐渐变得锐利了起来: “我们掉进惑鬼的陷阱里了……” “啊?” 苗真儿突然愣住了,她还没来得及接受李清说得“惑鬼的陷阱”,正欲追问。 却见李清慢慢的抬起右手,食指中指并住竖起,立在距鼻两拳远的位置,轻声念着: “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阴阳眼!” 话落,他双眼竟慢慢被紫色渲染,脚下慢慢转起一个约有一丈宽的圆形五芒星黄色光阵。 黄光冲天,还跟着生起一阵浩瀚的大风,将李清的袖袍和头发一齐扬起。 在这作法之下,显得李清如同一尊神像一般,神圣威严而又不可侵犯。 随着法阵逐渐就位,李清大喝一声: “幻像!破!” 苗真儿眼前的景象突然变换了。 周围不再是喧闹的集市,也没有砖瓦摊铺,取而代之的是荒郊野岭和杂草树木。 “怎么回事?”苗真儿惊呼道。 自己所处的环境怎么在瞬息之间就变成了郊外的林子? “这才是你真正所处的环境,而你方才所见到的,不过是被故意安排的幻像而已。 而你的罪魁祸首,就是……” 李清说着,手慢慢指向方才柳树下卖面具的摊贩处: “它!” 苗真儿循声望去: 与周围环境变化所不同的,那柳树、面具摊和满脸谄笑的小贩仍在那里。 这种情况,是啥子也能看出来这小贩的端倪了。 不过现在由于信息量太大,苗真儿一时还未接受过来。 乘着她疑惑的间隙,摊贩慢慢拿起来自己摊上的一个鬼脸面具,不慌不乱的挡在脸前。 等面具拿下来的时候,小贩却发生了天翻地覆的改变: 原本整齐的粗布衣服变成了碎步,没有遮住的裸露出来的小臂和小腿都干瘦得不像是人的肢体,骨头上只附着着一层青色皮肤。 披散的头发遮住了大半张脸,而没被头发遮住的脸,在苗真儿看到后,也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那个姑且称之为“脸”的东西,完全没有正常皮肤的纹理感和细腻。 其材质如同碎裂的石头一般,依稀可见的五官也就只剩下了一只闪着红光的眼睛,以眼睛为中心向四周散着的道道裂纹,让人看后毛骨悚然。 “这这这……” 苗真儿在看到惑鬼的那时间,便惊恐万分: “这是什么啊?” “躲好!”李清轻轻一抬手,一个巨大的半透明白光壶从天而降,稳稳将苗真儿罩在了里面。 惑鬼循着声望向了李清,用那只慎人的红眼死死盯着他。 突然,惑鬼脚下生风,一步跨出,迎面便已至李清面前。 好快! 李清不由惊呼。 他下意识做了一个侧身,勉强躲过了惑鬼挥出的爪子。 不过还是被余波震到,踉跄退后了几步才稳住。 “我与这惑鬼不过几月没见,没想到变强这么多。”李清心中暗道不妙。 惑鬼并未给他喘息的机会,只是张开干枯的右手五指,猛地一捏。 四面八方的飓风围了过来,呼啸吹过,聚起了黑色的一股云雾。 这云雾凝结水汽,旋转着就冲向了李清。 李清这次学聪明了,早早反应过来,凌空一步便闪过了那阵风。 等他落定,才看见,阴风所到之处,草木皆枯。 “好家伙。”李清感叹道:“直接扔死气团来攻击,真大手笔。” 惑鬼仍空洞的瞪着他,连听他废话的耐心都没有了。只是扬起双手,又迅速的甩出。 一阵阵阴风翻滚着从四面八方冲了过来。 看着几乎没有任何缝隙的几十道阴风的袭来,几乎一刹那,李清四周的青草全部化作枯草,树木的叶子也迅速脱离,化成一粒粒尘土归于大地。 “卧槽!?” 李清没忍住,连着前世的文明用语都从嘴中吐了出来。 按照这种大范围的法术攻击,正常情况下他会用白光壶将自己罩住,来躲避伤害。 不过…… 李清看向不远处被白光壶罩住的苗真儿,咬了咬牙,心道: “看来真到了万不得已的情况了……” 章节目录 第六章激战 苗真儿此时正在那坚硬无比的白光壶中焦急的观察着外面的局势。 她虽然不知道李清到底实力如何,但现在看李清一直处于边打边逃的状态,她也就大致猜出来李清正处于下风。 而且面对着惑鬼杀伤力如此之大的攻击,他却把这个白光壶留给了自己,让她属实意外了。 这白光壶到底是什么东西,说实话她也不清楚,不过一眼便能识出,这绝非凡器。 即使李清是万人之上的小王爷,此宝也绝对是他的底牌。 看它能轻易的挡住所掠之地寸草不生的妖风,便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那家伙。”苗真儿看着正四处躲避,疲于奔命的李清,竟不自觉的有些动容: “嘴上一点亏不吃,一到实际,竟傻的如此…” 而就在苗真儿感动的同时,李清的情况竟不容乐观。 光是应付不知下一处会从哪里吹来的妖风就已经占了他九成精力。 他也没有多余的精力去发动反击或者是触发技能了。 “这样下去,要不妙啊。而且看这阴风阵阵,这惑鬼怕是早已突破七段。” 李清心道。 如果再一直这么被牵制下去,他的体力会在惑鬼现在深不见底的死气中全部耗尽。 而一旦体力耗尽,迎接他的,怕也只有嗝屁这一条路了。 于是他下定决心。 在他出手拦下一道铺面而来的妖风后,咬紧牙关,一个瞬步闪到了惑鬼的身后。 这几乎耗尽了他全部的力量。 不过惑鬼召唤而来的妖风也因为这可能误伤惑鬼的原因,全部停下来了。 果然,赌对了。 李清暗笑,此时这些妖风全部停下,而惑鬼也因为强行制止住四处冲荡的妖风而陷入一段时间的停顿。 这也就给了李清喘息的机会,和…… 作法的机会。 “系统!” 随着他心中的一声大呼,那绿色光板再次浮现在他眼前。 “使用技能点,发动技能,唤灵.1式召唤雷鬼。” 随后他心道。 紧接着,他一拍袖子,那里面揣着的十余个小玩偶中弹出来了一个。 那小玩偶在空中摇摇晃晃,又骤然变大,化作一个紫色半截袈裟,通体青黑的冲天头罗汉模样的鬼怪。 它踩着黑云,手持雷椎。铜铃大的眼珠子灼灼的瞪着惑鬼,两颗獠牙挂在嘴边,仿佛下一秒就要将对方撕碎。 这便是雷鬼,为雷电劈死之人所化冤魂,能操纵雷电,甚至于呼风唤雨,在这世上本就少见。 而这只雷鬼又足有七段修为,是当初李清冒着九死一生的危险从峨眉山上收服的。 它也是李清最为信任和频繁使用的唤灵。 虽然它现在尚未有灵智,但李清还是爱惜的给它起了名字: 斩雷。 “斩雷!攻击这只惑鬼!” 随着李清一声令下,斩雷便身形一滞,下一瞬已至惑鬼面前。 随着雷椎一击坠出, “轰!”的一声惑鬼倒飞出去数十丈,连着一路横截撞断几十棵大树。 待惑鬼狼狈的从堆积的树木中爬出来。 李清不由感叹: 果然还是要用鬼魅来消灭鬼魅。 不过惑鬼并未闲着,它方才只是没有反应过来才被重创的。 以它七段的实力,还没有那么容易被打倒。 它定了定身子,一挥手,天地变了色。 猩红的天空如同被血水灌满,连着这太阳也被黑暗包裹住了。连着这方圆数里被方才的阴风吸干生机的枯草地和横七竖八倒着的树干。 让这一切仿佛并未发生在人间,而是黄泉彼岸的阴间。 惑鬼脚跟一抬,身体便慢慢的浮了起来。 斩雷这边也不甘示弱,在李清的挥手示意之下,它也漂浮在了半空中。 待它慢慢举起雷椎,滚滚的雷电便伴着轰鸣的雷声占据了半边天。 它们两个对望着,各持一股能量,各站半边天,成分庭抗礼之势。 不过这势均力敌的平静状态没持续太久。 惑鬼率先发难,一个疾冲杀到斩雷面门,干枯的手带动尖利的指甲划向了对方。 这一动作过于快,以至于斩雷和李清都没看清惑鬼的身影,斩雷的身体上便多了一道狰狞的长疤。 斩雷一声低吼,在空中踉跄了两步,恼羞成怒,一把抡出了雷椎,引着天上一道庞大的电流,便滑向了惑鬼。 呲啦—— 惑鬼被雷电击中,坠到地面,双脚轰然在枯草地上留下两个大坑。 待惑鬼站稳,便可发现,他方才用来挡那雷椎的右臂,已经被电得焦黑了。 “啊——” 随着惑鬼一声尖利的嘶吼,它双脚用力,猛然弹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用头颅顶住了斩雷的腹部,穿透层层云霄,冲到了李清他们视线所不及之处了。 惑鬼起跳的原地,还留下了两团被气浪吹起的灰尘。 “可恶!” 现在战局的发展已经完全脱离了李清的掌控了。 现在的他只能在下面焦急的等待,而战局的结果只能由上方的两只鬼魅决出了。 随着天上打斗声的愈演愈烈,李清的心也越来越往上提起。 直到,天空再次归于沉寂。他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许久之后。 随着“嘭——”的一声。 一道厚重的身影再次穿越了层层云霄,重重的砸到了地上,砸出了个巨大的深坑。 李清赶忙跑过去,等他趴到了坑沿,才看见: 底下躺着的奄奄一息的身影,正是斩雷的。 果然,现在的唤灵斩雷毕竟只有雷鬼时期的30%,任凭雷鬼本身再强于惑鬼,同是七段之下,要想赢,却也还是天方夜谭。 “辛苦你了。”李清道。 话落,他一伸手,斩雷便又变成了那个玩偶,回到了他的袖子里了。 惑鬼慢慢的落在了李清的身后,而此时的李清,也已经注意到了。 他缓缓的站起来,扭过头,平静的注视着对方。 很明显,惑鬼现在已经消耗了大量的死气,它正在全力凝结一道妖风。 而现在李清再召唤别的唤灵已经来不及了,他可以选择继续逃跑,不过,他却不想再逃了。 他想选择一种更加铤而走险的方式。 “系统,消耗技能点,追爆弹……” 李清慢慢的抬起左手,食指指尖也缓缓聚起了一个通体金黄的能量球。 现在……就看谁先聚集好能量了。 李清眼神中透露出了凝重…… 几个呼吸之后,一道光芒的骤然闪耀让苗真儿不得不暂时捂住眼睛。 随着爆炸的轰鸣的传来,苗真儿放下了挡住眼睛的手,只见漫天灰尘中依稀伫立着一道身影…… 章节目录 第七章昏迷 “恭喜,消灭惑鬼。技能点+4 当前支线任务: 产鬼(1/1)已完成 惑鬼(1/1)已完成 主线任务: 灵婚(0/1)未完成…” 随着冰冷的系统语音的响起,李清在漫天灰尘中,身形滞了滞,明显是已经站不稳了。 不过他还是满意的笑了笑,扭过头,对着不远处白光壶罩着的苗真儿,嘴唇轻嗡,缓缓吐出了三个字: “我赢了……” 紧接着身体便轰然倒在了枯草地里了。 他的精力也完全不能再够支配白光壶的了,那个坚硬的罩子也肉眼可见的缩小,变成了个巴掌大小的白玉酒壶,颓然落在了李清身边。 “李清!”苗真儿在罩子消失的那一瞬间便冲了出去,飞扑到了李清的身边。 “李清,你醒醒!李清……” 她摇晃着李清的身体,一遍一遍呼唤着他的名字。 可他还是带着胜利的喜悦缓缓睡去,意识也渐渐的消失了…… …… 一天后,寿王府。 周放此时正和寿王府兵的参军王健围着一盘棋局喝着酒,闲聊着天。 这王健是个魁梧的中年汉子,古铜色的皮肤,铜铃大的右眼上有一道狰狞的长疤,让整个人看起来,都有种不怒自威的感觉。 “我说周内臣。” 棋下到一半,王健突然面露担忧之色,问周放道: “你说这小王爷昨天好好的在唐家找证据。 急匆匆就走了,现在已经杳无音信一整天了,你就不担心?” “嘿……” 周放听完嘿嘿一乐,捧起酒杯嘬了一口,笑道: “你这就是不了解小王爷了,他哪次出去抓鬼,失联时间不比这长? 这才哪跟哪啊!” “这次总感觉哪里不对。 就瓦上跑那姑娘,你这老头不会没看见吧?” 王健反问道。 就算是苗真儿通过了得的轻功逃过了外面府兵的防守,躲在了屋檐上。 李清临走前也没有透露任何关于她的消息。 但王健和周放既然能担起照顾堂堂小王爷的重任,其洞察力也决非常人可媲拟。 “是!小王爷平时都是独自外出,这次急匆匆就跟个不敢露面的小姑娘跑了,确实有些蹊跷。” 周放捋了捋胡子,细思道。 可他正色不过一个呼吸的时间,又突然猥琐的笑了起来: “那怕不是领着姑娘出去风流快活去了!” 待他很危险的猜测了一番以后,还不忘分析补充道: “你说小王爷也有十六了,常人这个年纪都早已婚配了。” “滚吧你!” 王健怒骂道: “你以为小王爷跟你一样,脑子里天天装着些声色犬马的东西。” “诶,王兄!” 周放仍恬不知耻道: “这少年意气,血气方刚,倒也正常。” 说着,他的双眼慢慢弯成了两道月牙,嘴也咧到了耳根。 直到…… “噌——” 的一声, 亮晃晃的刀剑见于王健的腰间。 “我觉得我们必须得好好商讨一下小王爷的安危问题。” 周放突然正襟危坐,语气也大义凛然了起来。 果然…… 王健不由虚起了眼,心里骂道: 这老不知羞的东西…… 等王健合上剑,再度坐下来。 周放才长舒了一口气,又冲着王健谄媚的笑道: “我就知道小健健你不舍得伤我。” “如果你再这么恶心我,明天你的脑袋就会完整的摆在屠户的肉案上。” 王健满眼含满杀意道。 看见王健如此凶神恶煞的语气,周放赶忙闭了嘴。 这周内臣在外人面前,好歹是看护小王爷的人,其权力在这益州,也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 刚携小王爷治理益州城时,有很多人不服,他也是个杀伐果断的主,当时不知多少人丧命于他的剑下,很多人见到他可就会胆战心惊。 但如果让他们看见在这里周放的猥琐样,怕不是要惊掉下巴哩。 许久之后,王健才长叹了一口气,语气平淡的问道: “你真的不怕小王爷出事?” “不可能。” 周放道: “我敢以我三寸命根担保。” 令王健没想到的,周放真敢担保。 虽说他已经风烛残年了,但不管年龄多大,命根子岂是可以随便担保的? 而且王健毕竟是常年在外御敌吐蕃,只有周放一直长伴小王爷身边。 既然周放如此说了,他也就彻底安下心了。 可让他安心还不过一盏茶的时间…… “报……” 随着一士兵的急促跑来传信。王健问道: “何事如此慌张?” “王参军,周内臣。” 士兵不忘依次对二人作揖。紧接着道:“有一红衣女子求见。” “红衣女子?”两人微微一愣,就在他们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 士兵又说道:“本来若只是这女孩求见倒是没什么,可她此次过来,背着的……” 说着,他竟有些慌乱。 “背着什么?”王健追问道。 “别着急,慢慢说。”一旁的周放不忘安抚道。 “她背上背着的……” 随着士兵凝重说着,他的头紧张的抬了起来,眼睛瞪的大大的: “正是已经昏迷不醒的小王爷。他好像,是经历了一场恶战,体力耗尽昏倒的。” “什么!”二人同时大惊失色的站起了身子。 “属下已经将该女孩和小王爷安置了起来,也找了这益州城最有名的医师来了。”士兵解释道。 “我们必须感觉去看看。” 两人快速的从榻上下来,穿鞋之际,王健仍不忘找周放算账。 “老不正经的玩意。你刚刚说的要切,是你自己自宫,还是我帮你?” “额,那个先欠着,下辈子再还……” “我就知道……” …… 苗真儿坐在床榻上,皱着眉头,看着自己已经肿胀起来的双脚。 就在李清晕倒以后,是苗真儿背着他从郊外一路跑回这王爷府。 路上不停息,也足足跑了一天有余。 “幸亏本姑娘轻功了得。” 苗真儿不忘洋洋得意。 可她还是将这双纤细的小脚磨出了泡。 看这偌大的寿王府,本姑娘不赖着他,蹭吃蹭喝个一年半载,都对不起我这脚。 她先是叹了口气,又恶狠狠的想着。 可令她最不爽的,还是她在带着李清进府后,那小吏把李清带走找医师去了。 又以让她休息为由,将她带到这房间,排了几个士兵看守。 这明显是将她软禁起来了! 岂有此理,竟然软禁救命恩人! 她又看着自己红肿的脚,瞬间不值了起来。 当李清那张欠揍的脸再度浮现在她脑海里时。 她的脸上竟浮现了一抹担忧之色。 那家伙,到底怎么样了? 章节目录 第八章疗养 “周大人,这城里最好的医师已经请来了!” 随着小吏的呼喊声传来,一个儒生打扮的老者从小院子外走了进来。 “张医师,请。” 等他们毕恭毕敬的迎着这医师进来。 周放打开了房门,又领着他进了里屋。 “让老夫看看小王爷的病势如何。” 张医师等着周放缓缓拉开了榻前的帘子,看到了躺在榻上紧闭着双眼的李清。 面色苍白。 他第一眼就感受到了李清的气色不对。 再号号脉。 等他跪坐在榻前,手刚放到李清的腕上,面色骤然一变。 李清的气脉全部都已经乱了,五脏六腑也都变形了。 这已经完全不是一个人可以拥有的身体构造了。 可以这么说,李清能活到现在已经是个奇迹了。 而当他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一把剑已经抵上了他的脖颈出。 “你今日来过这寿王府的所有消息一律不得外传,而关于小王爷身体状况的事情,更是一个字也不能外传,你懂了吗?” 此时的周放正持着剑,阴着脸,一扫往日的嬉皮笑脸,语气冰冷而又充满杀机。 明晃晃的刀剑正悬在脖颈,张医师的额头上也已经沁出了细细的汗珠。 他慌张的点了点头,道: “老朽知道,小王爷的身体状况,绝对一字不往外泄露。” 周放这才半信半疑的收回了长剑。 呼—— 张医师终于长舒了一口气,他轻轻擦了擦汗,转身恭恭敬敬的冲周放道: “小王爷应该只是精疲力尽,休息几天应该就好了。” “如此便好!”周放招了招手,示意张医师可以走了。 张医师也深知识时务者为俊杰的道理,连滚带爬就跑了。 目送着张医师离去时急促的身影,周放突然笑了。 而站在他身边的李清也诙谐的笑了。 他俩对视了一眼,周放道: “这回,你估计又要清净很久了。” “清净个两三个月怕是没什么问题。” 李清笑道。 其实李清早就已经醒了,他不过是累的晕了过去。 而他故意控制气息,制造自己五脏六腑的气都已经乱了,即将命不久矣的假象,只不过是为了骗张医师。 准确的来说,是为了骗站在张医师身后的“那些”皇子们。 李清生在这帝王家,自古最是无情的家族。 而他又是武惠妃之子,也是当今唐明皇最喜爱的儿子之一。 李清也不知这身体的原主曾经怎么想,现在他既然穿越到了这具身体上,他就只想好好活着,做个闲散王爷,逍遥一辈子。 至于什么争皇储什么的,一丁点意思都没有。 他甚至主动要求来这益州封地做个地头蛇。 要知道,离皇宫越远,离皇位也就越远。 不过那宫里坐着的那些个皇子可不这么想。 李清既然身为皇帝最宠爱的儿子,在他们的眼中,就一定是他们争夺皇储的绊脚石。 而他们看来李清主动要求调来益州,也是有所图谋。 所以他们都纷纷在益州安插自己的眼线,将李清的一举一动纷纷收归眼底。 这就在一定程度上,对李清平时去做系统任务产生了限制。 他也不得不配合周放演完了这出戏。 毕竟这张医师,是八王爷在这留下的眼线。 “现在就坐等消息传开了……”周放道。 “不错。”李清点了点头。又对周放道: “你先出去吧。” “是。”周放作了一揖,带上门出去了。 等门缓缓的落下,闭紧。 李清便迫不及待的打开了系统。 “系统。” 冰冷的语音再次传来: “恭喜消灭惑鬼,完成支线任务,技能点+4,追爆弹升级为追魄弹,范围威力加强。” 李清顿时喜出望外。 这技能点便是使用技能必须有的东西,他现在技能库里的三个技能,都是需要发动1技能点才能使用的。 但比起加的这4技能点,最让他高兴的,还是追爆弹的升级。 追爆弹作为他目前唯一点远距离自己便可以发动的技能,威力一旦增大,在实战中,是有很大帮助的。 不过此役也是有遗憾的,刚刚显示的,这惑鬼是被消灭,而非像产鬼那样,被收服变成灵徒。 这问题也就出自于他那个收服灵徒的白玉壶了,那是他刚获得系统时就附带的东西,使用起来也是有缺陷的。 系统很明确的说过了:九段以下的七层暴怒阶段的鬼魅才会出现50%的收服概率。 而这个惑鬼已经拥有了灵智了,可以随意操控自己的情绪不变的那么容易暴怒。 虽说鬼魅是在九段以后才会拥有的操控自己情绪的灵智。 可这惑鬼毕竟是以精神力见长的鬼魅。 这也就是李清足足追击了它四个月才消灭的很大程度上的原因。 不过还是可惜了,这只惑鬼可是足足有七段修为啊。 李清无奈的叹了口气。 他又转念一想,突然又意识到了什么。 苗真儿呢?她背着自己到了这寿王府,怎么不见人影了? …… 与此同时,安置苗真儿的那间客房内。 “我说,侍卫大哥。”苗真儿一边摇晃着被从外面锁上的门,一边哭诉道: “你们把门打开,让我出去吧,我去看看你们小王爷怎么样了。” “哟,我说这是谁呢?”随着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苗真儿突然愣住了。 直到李清慢慢走进眼帘。 看着她跟个没事人一样,面色红润。苗真儿就气不打一处来: “好家伙!你竟然这么快就醒了,亏我还担心你,不眠不休的就把你背过来了。” “我也是醒来没多久的,多谢苗姑娘救命之恩了。”李清嘿嘿乐道。 “确切时间?”苗真儿虚着眼问道。 “应该是在你背着我进城的时候吧。”李清慢慢的回忆道。 “什么!?”苗真儿不由瞪大了双眼,不可思议的看着对方。 “那后面在城里的那两个时辰,你为什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听着她的指责,李清无辜道: “我嫌太累了。而且……” 他话锋又一转: “你要是知道我醒了,也就不会再让我趴在你的背上了,我也就不会感受到别样的柔软了……” 随即他色**的眯起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苗真儿胸前的凸起…… 章节目录 第九章谎言 看着李清逐渐变得放肆的笑容,苗真儿顿时脸涨的通红。 她背着李清进城的时候,李清的手一直搭在她的肩上紧紧搂着她。 不过当时她只是着急赶路,并未在意李清摸的哪。 令她没想到的,李清竟然一直装睡占着她的便宜。 “混蛋……” 她紧咬着牙关,死死的瞪着李清。仿佛下一秒就要扑上去将对方撕成碎片。 可随即她竟然慢慢的收起了凶光,笑嘻嘻了起来,语气也甜甜的: “李清哥哥,人家刚把你背回来,你又占了人家便宜,现在为什么又把人家锁起来了呢?” 她晃了晃被紧锁着的门,李清这才想起来,苗真儿还在被关押着。 不过,苗真儿这表现,让他有点发愣。 “你抽风了?”李清问道。 “知道还不把我放出来?你就这么对待你的救命恩人的吗?白眼狼。”苗真儿又一扫方才的矫揉造作,怒目圆瞪道。 “噗——” 李清忍不住笑了出来。 从侍卫手里拿过钥匙,一边开锁一边道: “这也是没办法的,这里可是寿王府,益州节度使和大都督每个月都得到这来做汇报,更是整个大唐御敌吐蕃的战略中心。 不知道有多少战略机密在这里面,就算一直蚊子飞进来都要彻查。” 待他说完,门也已经打开了。 而就在门打开的一瞬间,一道身影瞬间飞扑出来,紧接着的就是李清接连不断的惨叫声。 侍卫们也缓缓的不忍的闭上了眼睛…… …… 此时苗真儿和李清再次并肩走在大街上。 李清便秘似的表情摸了摸自己青一块紫一块的脸。 手指刚碰上,便“嘶——”的一声,又悻悻的放下了。 苗真儿则抱着胸,仰着头在旁边若无其事的走着。 “说吧。”她突然扭过头,看着李清道。 “啊?”面对苗真儿突如其来的这句莫名其妙的话,李清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说什么?” 苗真儿道: “我们昨天应该正好好的走在东市,当时正在商讨怎么寻找鬼市的事,可被突然出现的惑鬼打断了。 而且那只鬼你应该不是第一次见吧? 我猜不是它主动袭击咱们,而是你主动找的它吧? 这次故意带着我去找它,什么目的?” 苗真儿在李清和惑鬼交战完后,已经渐渐察觉到了端倪。 李清也逐渐变得正经了起来: “你还记得我说过我需要你的帮助吧?我所需要的是你身上的死气。” 苗真儿点点头。 “这我知道。” 虽说李清现在仍旧不知道苗真儿身上的那么庞大的死气从何而来,但如果她不主动说,李清也不会去问,而且能够帮助他完成他的计划便好。 且在这两天苗真儿的所作所为看来,是值得他信任的。 至于苗真儿想保留的秘密具体是什么,他也没有心思知道。 苗真儿似乎也心领神会这一点,绝口不提死气来源的事。 “这只惑鬼我追了它整整四个月,它拥有灵智,总是能在和我的交战中逃走,而我因为前几次的打草惊蛇,它已经对我产生了警惕。 而我身上又会散发出一种吸引鬼魅和妖怪的香味。 这会使他们疯狂,对于吸引无灵智的鬼魅很管用。 但它有灵智,以至于我一旦靠近,他闻到这股香味就会遁逃。 所以我需要和你在一块儿,用你身上的死气来帮我遮挡住这股香味,这样我才能靠近他并且将其消灭。” 听着李清的解释,苗真儿若有所思的低下了头,紧接着她又问道: “你不是说需要我的帮助找鬼市见到鬼婆吗? 这惑鬼和鬼市有关系吗?” “当然有关系了。” 李清答道: “鬼市灵、妖横行,我身上的香味一旦在里面散发开,将死无葬身之地。 就算我知道你的死气能遮挡住这股香味,但也只是在典籍上查阅到的。 我也不敢轻易去冒进。 这个惑鬼只是一个试验品,先用来看看利用你的死气是否可行。 而结果也如你所见,可行。” “你知道鬼市在哪?”苗真儿诧异道。 “一直知道。”李清轻描淡写道。 其实他是通过系统定位到的。 但无论如何,他也算是知道了鬼市的位置。 “那你昨天在路上还故弄玄虚那么久。”苗真儿缓缓眯起了眼睛,似乎是在宣泄着心中的不满。 “要不然怎么能让你知道我博学多才,让你好不自觉的爱上我。” 李清笑道。 “厚颜无耻。” 苗真儿只是白了他一眼。 “赶紧带路去鬼市。” 她不客气的推了一下李清,李清才“噢”了一声。快步向前走着。 走过坊市交界的长桥,天已经渐渐黑了下来。 点点火光亮起,灯火阑珊,一个接一个,照应在满天星辰下。 河中的渡船也都点起了油灯,和渡船一起漂浮的,还有岸边情人们纷纷放下的花灯。 苗真儿突然不自觉的停下了脚步,看着水中的景象,竟有些痴迷。 她的一双大眼睛扑闪扑闪,闪着银光,仿佛灌入了这河中的绿水。 李清也停了下来。 低声道:“快到中秋了,恋人或是初为父母的夫妇,会在这里放花灯祈福。” “初为父母的夫妇吗?”苗真儿喃喃自语,眼神逐渐迷离了起来。 泪花闪闪,岸上江边,好像有一对熟悉的身影,有说有笑的在点着花灯。 五六岁大的小姑娘,抱着父亲的腿,奶声奶气的问道: “爹,这是要干什么啊?” 父亲蹲下来宠溺的摸了摸她的小头,笑着说道: “傻丫头,这是在给你祈福,让我们小真儿,能好好长大……” 泪水滑下,那身影也渐渐化成了水雾,飘散在了江边。 苗真儿赶忙擦掉眼泪。生怕被身旁的李清看到她的脆弱。 可这并没有逃过李清的眼睛。 呵……真是个倔强的姑娘。 李清嘴角漫上了一丝苦笑。 先是无言,就这样站了一会儿后,他才缓缓的开口了: “他们就在你身边,会一直保佑你的……” “什么?”苗真儿对视上了李清的眼睛,她呆滞住了。 “他们的执念化作月光,一直在你的身后,保佑着你。” 李清一字一顿的说着。 “我有阴阳眼,我能看见灵。” 苗真儿赶忙扭过头,看着身后空荡荡的桥头,她笑了,笑得有些凄凉,有些委屈。 仿佛他们就站在那里,从未离去。 李清就站在旁边看着她,眼神中,流露出了些许的复杂。 这只是个善意的谎言。 阴阳眼,他是有的。 但苗真儿的前面,真的什么也没有…… 章节目录 第十章鬼市 人死后身体失去生息,回归尘土,而精神意识会化作灵,灵会游荡在人间,再由黑白无常牵引回地府进行转世。 而灵是虚无缥缈的,常人所看不见,摸不得,只有拥有阴阳眼的特殊人群,才会看见它们。 有灵积怨,或是有什么意外原因,留在世间想要伤人,便会化作鬼,鬼平时以灵的形式游走,而它一旦出手伤人,就变成实体之鬼,肉眼可见。 …… 坊市间的灯,一盏盏熄灭了,河面的花灯,也随波逐流飘向了远方。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锣夫走在街上,伴随着“锵锵”的声音,这益州城陷入了熟睡。 “宵禁了。”苗真儿此时情绪早已稳定了下来,她看着李清疑惑道: “不是说带我找鬼市吗?” “别急。”李清安抚道。 “别急?”苗真儿皱着眉头道:“等着被巡夜的官兵抓走?” 李清扭过头看着她,笑了。 “你……干什么?”看着他一直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苗真儿俏脸一红,避开了视线,磕巴道: “我……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你这么一直盯着。” 在如此暧昧的气氛下,迎接她的,却是一记重重的脑瓜崩。 啪—— “啊!” 苗真儿惨叫一声,揉了揉脑袋,怒气冲冲的瞪向李清。 “你干嘛?” “有我在呢!你怕什么宵禁?”李清环抱双臂,语气十分强硬道。 苗真儿这才想起来,站在她面前的,正是这益州说一不二的小王爷。 “噢——” 她有些委屈的应道。 “等着吧……”李清又扭回头,看着雾茫茫的河,向远处无限延伸。 哗—— 哗—— 哗—— 划水声逐渐传来,湖面也荡漾起了水波,但苗真儿在湖面上没有看见任何东西。 “这是?什么情况?” 她诧异的问向李清。 “灵船。”他简明扼要的答道。 接下来他便从腰带上抽出了一节白蜡,左手食指缓缓放到眉间。 “阴阳眼……” 眉间灵纹闪耀,一团绿火浮现在了手指上。 他把冒火的手指凑到了蜡烛上,紧接着, “轰——” 的一声,蜡烛上一团熊熊的绿火便冒了起来。 “跟紧我。” 他冲苗真儿招了招手,一前一后的走向了岸边。 直到快到江边的时候,苗真儿才通过李清手上那绿火蜡烛微弱的照明,依稀的看到了: 一驾破旧的木船漂浮在水上,上面站着一个被斗笠盖住的老叟。 老叟拄着长浆,一言不发,只是伸出来了干枯的手。 李清心领神会之下,又从腰间取出来了一块通体透白的羊脂玉,放到了老叟摊开的手掌之上。 老叟笑了,露出来斗笠之下的一排牙,笑得有些慎人。 他把手掌一合,玉便消失不见了。 接下来他又冲着李清和苗真儿勾了勾手。 示意他们可以上船了。 这中间,没有一丁点的言语交流。 苗真儿还没有反应过来,老叟突然锐利的看向了她,稻草编织成的草帽下,闪烁着红光的眼睛,正流露出凶光。 苗真儿正在不知所措之际,李清突然抓住了她的手。 “啊?” 她惊异的看向李清。 “嘘……” 李清把食指放到了嘴唇前,告诉她,不要出声。 “拉紧我。”他又说道。 等他们都上了船,老叟也站到了船头,开始划动了船桨。 船慢悠悠的启动了,在这江面上。 直到船动,苗真儿才注意到了不对劲。 方才刚入夜时,她看这条坊市交界的河流,也不过五丈之宽。 而如今随着船动,她竟看不见两岸了,即使现在夜里起雾了,可见度会变低,但五丈宽的河岸,是必然可以看见的。 所以,只有一个可能。 这河,变宽了。 又或者,这和方才,根本不是一条河。 也许在方才李清点灯的那时候,他们已经离开了人间。 想到这,她忍不住看了一眼李清。 只见他平静的目视着前方的湖面,白皙俊俏的脸上没有一丝波澜。 “子时丑时交界处,阴阳眼鬼烛,方能召唤大河。 河是黄泉,没有摆渡人,贸然接近,只会魂飞魄散。 而摆渡人不收普通的过路费,传说只有原产自冥界的纯正好玉,才能被他接受。” 李清轻声说着,似是在解答苗真儿的疑惑。 等他说完,苗真儿的脸又红扑扑了起来。 扑通—— 扑通—— 怎么心跳的这么快? 苗真儿也突然注意到了自己的不对劲。 霎时,脸更红了。 …… 俄而,船靠岸了。 李清又拉着苗真儿的手,走了下去,冲摆渡人微微鞠了一躬。 摆渡老叟轻挥了挥手。 意为不必道谢。 又划动了船桨,消失在了茫茫水雾之中。 “我们走吧。” 李清这才撒开了手长舒了一口气,他似乎刚刚比苗真儿还要紧张。 “鬼市到了。” 等他们齐转过身。 “哇……” 看着面前的景象,苗真儿不禁目瞪口呆。 这哪是鬼市?这明明是鬼城! 他们所处的岸边,是整个鬼市的制高点,这宽不过三丈的土岸,下面是一个巨大的深坑,围着坑的沿,是排排木板,和层层房屋。 足有万户之多。 里面也星星的点着几滴火焰,不过那火,和李清进来时点的火一样,都是绿色的。 苗真儿趴在坑边,看着底下窜送的人群和嘈杂的声音。 “好繁华啊!这和人间有什么区别吗?” 苗真儿道。 “你再仔细看看那些人。”李清道。 “啊?” 苗真儿愣了一下,随即低下头,仔细的观察了下面攒动的“人”群。 才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那里面混杂的,哪是人啊。 有汉代服饰的男女,浑身透着绿光,半透明的,还没有腿,下体只有一联白布幽幽的飘着。 更有人的身形和常人无异,却长着一张牛头马脸的。 青面獠牙的,白皮胀肉的,更是数不胜数。 “好家伙……”苗真儿有冷汗滑下,这底下种类还挺齐全的。 李清淡然一笑,道: “鬼市不分人神鬼,凡是到此而来,皆是实体。 自由交易,各取所需。” “人类,还能活着走出去吗?”苗真儿不由吐槽道。 “你放心,能进到这里来的人,也都神通广大……” 李清微微眯起了眼睛,笑道。 章节目录 第十一章鬼婆 “哈…… 哈…… 哈……” 随着几声寥落的干笑,李清和苗真儿听到了一个沙哑的男声。 “能在这碰见你,可真是意外呢。” 听到这声音的同时,李清笑了,他扭过头,看向斜后方的一颗树叶已经全部脱落的枯树。 笑道: “能在这儿见到你,我可一点儿不意外。” 苗真儿见状,也扭过头面向枯树。 只见那枯树被天色衬得发紫,其周围围绕着一圈又一圈的乌鸦,将树枝上站立的人影遮的严严实实。 乌鸦,意为不详。 她皱了皱眉头。 等那人影挥了挥手,乌鸦便四散而飞开了。 苗真儿也看清了那个衣不蔽体的紫脸光头男人。 这个人,好奇怪…… 她愣愣的看着鬼髅眼边那妩媚中又夹杂着些许邪魅的眼影。 “哈哈哈哈……” 鬼髅又笑了,他的身体由蹲姿慢慢变成了站姿,好像没有注意到苗真儿的呆滞,直接对李清道: “小屁王爷,你到这岂不是羊入虎口,可别被吃了……” 话落,那一团乌鸦便一拥而上,将他包裹住,随后散开,原地什么也没有留下…… 看着鬼髅莫名其妙的来,又莫名其妙的消失,苗真儿不解道: “他是……” “鬼髅。”李清解答道: “一个没有战胜自己心魔而坠入邪道的妖僧。” 他又转过头,看着苗真儿, “也是我方才与你所说的,长混迹在这鬼市的人类。” …… 鬼市深坑底端的一间破旧砖房内。 身着黑色斗笠的长须佝偻老头走过琳琅满目,千奇百怪的货架,走到了自己的工作桌前。 他不停的轻点着桌上的一排排金条,眼神中流露出了贪婪。 咔嚓—— 门突然开了。 “谁?!” 面对突如其来的不速之客,鬼婆手足无措,连忙将金子都用桌布裹在了一起。 “不是……鬼婆?” 苗真儿左手的食指和拇指托着下巴,慢慢向前靠拢,疑惑道: “他是个男的?” “鬼婆生前为天竺教的祭祀,死后化作这灵常住益州鬼市,常自称婆罗门(天竺教种姓制度中地位最高的一级),都看他神神叨叨,也就叫他鬼婆了。” 李清在一旁解释道。 看着慢慢逼近的二人,鬼婆慌了,他从桌底抽出了长剑,手不停哆嗦的指着不怀好意的李清和苗真儿。 “你们想干嘛?” 这怂老头看他们把自己的底都扒出来了,明显是有备而来的。 声音也带有明显的哭腔了: “我这里什么也没有,你们抢东西别到我这来。” 他的求饶好像对李清没有一点作用,李清只是径直走到了他的面前,照着他的脑袋就是两巴掌。 “老瘪三!瞧你那怂样。” 这两巴掌打的苗真儿都懵了。 好家伙,还以为这鬼婆多神通广大,原来是个贪财怕死的倔老头。 不对,他都是灵了,算是已经死过一次了,还这么怕死。莫不是怕魂飞烟灭咯? 苗真儿心里啧啧道。 她相信,她已经通过鬼婆三言两语就推测出了他生前大概的模样。 “您来寒舍到底是干嘛的?” 鬼婆还在和李清斡旋。 “我呢。”李清背过了手,围着这不大的小房间转悠着看, “此次前来,是有事相求。” “哈?” 又轮到鬼婆懵逼了, “所以这就是你求鬼的态度?” “你可不是鬼。”李清道:“你只是一直微小而不能再微小的小灵。” 他话锋又一转, “而我,是可以轻易碾碎你的捉鬼师。” 看着李清傲慢的态度,苗真儿嘴角不由抽搐了两下。 这也欺人太甚了吧? 哦不对,是欺灵太甚…… 鬼婆的双眼更是已经被阴翳遮住了。 这他娘的,也太嚣张了吧? 不过介于实力的差距之悬殊嘛…… 鬼婆虽然战斗力不怎么样,但他长期往来于人鬼之间的交易,在各大势力之间反复横跳,经验甚是老道。 人类与鬼魅中的至强者,他也见过不少。 他甚至拥有了单凭直觉,便可通过这些生灵或是死灵身上气息的强弱来窥探他们修为的能力。 而在鬼婆的眼中,眼前这小孩身上散发着的纯黑色的气息,时时刻刻的透露着: 他的实力深不可测,怕是八段鬼魅在他面前,都无法全身而退…… 算了,豁出去了! 鬼婆深吸一口气,合住双掌,放在脸旁,谄媚道: “那不知道有什么可以帮到阁下的……” “好说。” 李清摆了摆手,随手拉来了一把椅子坐了下来。 好家伙,真不拿自己当外人。 鬼婆感觉自己已经无力再吐槽些什么了。 “你只需要……” 李清故意将声音拉的很长,眼神灼灼的看着鬼婆: “把跟唐至载做过灵媒交易的名册交给我。” “唐至载?”鬼婆先是一愣,后突然笑了起来,笑声有点刺耳。 他一甩方才恭恭敬敬的态度,也找了张椅子,坐了下来。 “嗯?” 李清皱了皱眉。 既然现在知道来者是要什么的了,就好办了。 鬼婆心道。 看情况,李清找的挺急的。 不然不可能犯这种低级错误: 一开始就说明来意,就等于把主动权拱手相让。 所以在他拿到名册之前,自己是不会有任何闪失的。 因为李清很需要这个,而这个名册,只有自己能拿出来。 一旦自己受到任何的威胁,或是失去了拿出这个名册的意愿,对方只能干巴巴的着急。 鬼婆想着,竟不自觉的笑了起来,一排排白牙闪着,阴森森的。 看着鬼婆这副样子,李清缓缓眯起了眼睛。 其面色上,已经攀上了一抹愠怒。 “你到底拿不拿?” “我不拿。”鬼婆道。 “是吗?” 李清不但没有暴怒,反而笑了起来。 这一笑,便让鬼婆愣在了原地。 “你……你……什么意思?” 看着李清反常的举动,它心里反而没了底。 “我知道你在想的什么。” 李清轻描淡写道: “你不过是觉得我既然已经告诉你目的了,就不敢把你弄的魂飞魄散。” 看着李清凌厉的目光,鬼婆紧张的快说不出话了, “不对吗?” “当然对。”李清回答道。 “不过……” 他故意拉长了声调, “不代表我不能揍你……” “啊?” “斩雷!” 章节目录 第十二章新技能 等李清和苗真儿再次乘坐摆渡人的船从鬼市出来的时候,外面天已经蒙蒙亮了。 “不费吹灰之力。” 李清笑着甩了甩自己手上那一本厚厚的名册。 “呵呵……” 苗真儿冷笑道: “这就是你洗劫了人家的货铺又派斩雷狠揍他一顿的原因吗?” “我这么正直的人,怎么可能抢人家东西。” 李清大言不惭的说着,又将快要掉出来的一把古董剑塞进了鼓鼓的袖子里。 “是吗?” …… 这是郊外的一间别苑,地处偏僻,环境幽静,但别苑建的确十分用心,占地半径得有五里有余,假山湖泊一应俱全,灰瓦白墙的建筑风格也让人感到十分舒服。 苗真儿跟着李清走过长长的亭廊,看着外面的湖泊。 蜻蜓点水荷摇曳,蛙蝉争鸣萍游园。 “在你这个别苑里,可看不到一丁点的秋色呢。” 苗真儿不由感叹道。 “有钱……真好。” “啊哈哈哈哈哈。” 李清爽朗的笑了。 “我只是住不惯那个王爷府,束手束脚的。 所以我平时都住在这里,山清水秀还安静,多好。 既然你帮了我,你想在这儿住多久就住多久。” “是吗?” “是!”李清肯定的点点头。 但他没看见,身后苗真儿眼中一闪而过的失落。 这长廊很长,他们光走,就用了两柱香的时间。 一路无言…… 直到快进到内院,苗真儿又开口了: “喂……” 听到她的呼唤,李清疑问的扭过头,问道: “怎么了?” “我……”苗真儿咬了咬下唇,脸上显露出来纠结的神色,许久,才缓缓道: “我需要帮你的,是不是已经做完了?” 按照李清之前跟她说的,是需要她的死气来遮掩他身上吸引鬼魅的气息。 以便他混入鬼市。 而现在既然拿到名册了,是不是也就不再需要她了? “嗯……” 李清沉吟半晌,正色道: “现在想来,确实不需要麻烦你更多了。” “但是……” 他话锋又一转,笑道: “你之前可是答应我要帮我办完这整个案子的, 想临阵脱逃,可没那么容易的……” 此时的李清,还没有意识到什么。 “秋杏,冬月……” 随着他的呼唤,两个半大不小的漂亮小丫鬟从内院跑了出来。 “欢迎少爷……” 长得真水灵。 这是苗真儿对她们的第一印象。 “我这偌大个别苑,也就这两个丫鬟了,别嫌冷清啊。” 李清挠挠头,对苗真儿道。 “没没没……” 苗真儿连忙摆手。 “那好,秋杏,你领着这位苗姑娘,去客房收拾收拾,让她好住下。” 李清吩咐左边的那个小丫鬟道。 “好!” 秋杏应允道。 她又走到了苗真儿面前,说道: “姑娘,跟我来吧……” “嗯……”苗真儿点了点头,便跟着秋杏进了内院,向入门左手边的一间房屋走去。 看着她们进了那间客房,关上了门,李清又对剩下那个丫鬟道: “那行,冬月,你忙你的去吧……” “是……”冬月应道。 等冬月也随着长廊,去外院修剪花草去了,李清便径直走进了内院中央的主房。 他把门闭紧了,才蹑手蹑脚的走到桌前,一窝脑就把袖子里的东西全部铺了上去。 看着堆的满满当当的桌子,他满意的笑了笑。 那些都是些花瓶啊,锈剑,还有羊皮卷什么的,都堆着厚厚一层灰。陈年老东西了。 当时鬼婆见没什么稀罕东西,也就都给他了。 主要还是惧怕于李清的淫威…… 诚然,李清抱得这一团东西,确实大部分都是一些没用的废品。 但是,那些不过是烟雾弹。 李清真正要拿的,只有一把破旧的铜剑,和一卷羊皮纸。 要知道,李清的眼睛不仅能分辨出死气的强弱,还能直接看到某些物品上的特殊的气息,这些气息会和他的系统产生共鸣。 而一旦有与系统产生共鸣的事物出现,系统的语音便会提醒他。 这一次也不例外。 不过为了避免那个鸡贼的鬼婆看到李清对这两个物件有兴趣,而产生怀疑,坐地起价。 他便一次性横扫了一圈的垃圾带回来,对方见拿的都是垃圾,也就不会有什么异议了。 他从这废品堆里扒出来了那个羊皮卷和已经生锈的铜剑。 在他的眼中,这俩东西,都隐隐闪着特殊的光芒…… 现在可以确定的,是这个羊皮卷上,所带有的东西,应该是一个技能。 因为他之前的那些技能,都是在系统语音的指导下,从不同的羊皮卷上发现的。 他紧紧握着那个卷轴,心中默念: “系统!” 随之就是冰冷的女声。 “恭喜解锁新技能,暴血……” 果然! 李清顿时喜出望外。 他迫不及待的打开了系统面板,翻阅着那个绿色的光板: 姓名:李清(纪森) 身体综合指数:83 灵武:无 灵徒:9/20 收灵器:白光壶 技能:唤灵.1式、十字光斩、追魄弹、暴血 技能点:10 特质:你的精血是鬼魅和妖物最大的补品,所以你的存在便会让鬼妖趋之若鹜。 可见他的身体综合指数和技能点都在解决完惑鬼后有了些许的增加。 这可以理解成完成支线任务的奖励。 他用手指点了一下刚刚出现在技能那一栏的“暴血”,便又弹出来了关于暴血的技能介绍。 技能名称:暴血 消耗技能点:1 发起前提:身体综合指数在60以上。 使用方法: 使用后使用者会全身发红,暂时清除所有负面状态,失去痛觉,随即将自己的身体综合指数提升70,持续五分钟。 而使用此技能时,使用者体力消耗将是正常状态的三倍。而到了迫不得已的情况下,则会消耗精血。 好家伙,原来是加buff(状态)的技能。 不过有副作用,一般到了迫不得已才能用吧? 李清想着。 不过他现在还是很欢迎这种直接给自己本人用的技能。 而且还是能够短暂时间给自己大量的身体加成…… 这样直接提升自个人能力的,灵徒作战时,也就少了许多害怕被偷家的顾虑。 不过…… 他又眯起眼睛看了看那把宝剑了。 既然已经知道了羊皮卷的东西了, 这算是个什么东西? 章节目录 第十三章分别 李清不解的拿着那把锈迹斑斑的古铜剑,掂量了掂量。 虽然它可以看见剑上不断流动的特殊的气息。 但是系统始终没有与它产生共鸣。 见了鬼了…… 按理说这把剑有他能看见的特殊气息,就一定会成为他那系统面板的某一栏中的东西。 可是结果却出人意料。 “不管了。” 李清心道。 现在可能只是因为他的对这个系统的开发还不够,尚没有达到与这剑产生共鸣的地步。 还是先放起来吧。 他相信,在未来,这柄剑一定大有用处。 而且极有可能会填上他那空荡荡的“灵武”一列。 既然现在无法使用,那就等到以后吧,今天能得到那一个“暴血”技能就已经算是满载而归了。 这顶多算是锦上添花,以后用不上也没关系。 而现在的当务之急是…… 李清又看向了桌上一圈杂物最中间的那一本安然坐落在那里的厚厚的名册。 必须赶紧找出凶手,解决这个主线任务。 可让他着急的,是他费尽心思找到的唯一线索,这一本名册,价值有限。 说白了,鬼婆只是一个负责人鬼交易的中介而已,除了灵媒,他别的什么也都干。 他虽然会记下来这交易的交易者的名字到名册上,但介于每日所见之人实在太多,别的也不会记得了,只有孤零零的一个名字。 而且鬼魅又是记的生前的名讳,谁让化作鬼魅,只分鬼种,不分姓名。 姓名是人类和大鬼的特权。 与唐至载交易的鬼魅那么多,仅凭这些名字,又有什么办案价值呢? 正当他沉思的时候…… “小王爷……” 一个女声突然打断了了他。 听见外面银杏的唤声,李清忙应道: “怎么了?” “奴婢已经侍奉苗姑娘休息了……”秋杏道。 李清这才想起来,自己和苗真儿已经因为这个名册的事情,一天一夜没有合眼了。 想到此处,一股倦意突然涌了上来。 “哦哦,好的。”李清接道: “那你去忙你的吧,我也休息了……” “是……” 随着外面渐渐失去了动静。 李清长长的打了个哈欠。 不管了,先睡一觉,等睡醒了,再一起想办法。 带着这个想法,李清褪下了衣服,钻进来屏风后面床榻的被窝里了。 …… 随着苗真儿走出了门,正巧碰见了正抱着一株花经过的秋杏。 “唉。” 苗真儿愣了一下,随后问道: “你是秋杏吗?” “嗯!” 秋杏蒲扇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用力的点点头,问道: “怎么了苗姑娘? 小王爷嘱咐过了,您是客人,您若是有什么需要我的,尽管吩咐。” “这倒没有。”苗真儿摆摆手,神色有些慌乱,道。 “奥。” 秋杏应了一声,正准备走。 “那苗姑娘,我先走了。” “等等……” 苗真儿却又叫住了她。 “啊?” 秋杏愣住了。 “怎么了?” “那个……” 苗真儿面色显露着一丝纠结,问道: “你们小王爷…… 睡了?” “嗯!” 秋杏点了点头,道: “确实说了,他此时应该已经就寝了。” “那好。” 苗真儿这才长舒一口气,又紧接着问道: “我想进他房间看看他,会吵醒他吗?” “不会……” 秋杏摇了摇头: “王爷睡眠质量一直挺好的,睡着了基本叫不醒,雷打不动的。” 听着秋杏如此肯定的答复,苗真儿心中的石头才落地。 “那好,你先忙你的去吧……”苗真儿双掌合适,道: “打扰了。” “没事的。”秋杏摇摇头道: “苗姑娘客气了。” 等秋杏出了这内院,苗真儿才蹑手蹑脚的走到了主房门口。 隔着薄薄的一层宣纸,看见了李清平静的躺在榻上,身体微微的起伏,还有轻微的鼾声,看样子是正常人睡眠的反应。 她这才敢小心翼翼的推开门进去。 又走到榻前,看着李清熟睡是面孔,笑了。 这笑的,有些凄凉。 “我想……” 苗真儿的眼皮有些挣扎,说话的嘴唇轻微颤抖着,有些不自然,许久,才慢吞吞道: “我不能陪你破案了。” 说着,她又扬起了头,擦干净了快要流出的眼泪。 接下来,便开始了一个人的独白: “说真的,跟你破案这两天,算是我生命中很快乐,很快乐的两天。 你虽然有些不要脸,有点毒舌,但我知道你对我很好,你也从没有问过我和我身上死气的来历。 你给了我很多的尊重和空间。 跟你办案,我也接触到了很多从前从未见过的东西。 鬼市啊,惑鬼啊,鬼婆啊。 所有东西你都给我耐心的讲解。 当然我也知道,你说我父母在我身后保佑我是你编的。” 正说着,她竟然破涕为笑了: “编瞎话都那么蹩脚,真的好蠢……” “但是……” 她的眼神逐渐变得炙热了起来: “真的谢谢你…… 不过我不能再和你继续办案了,我有我必须要做的事情。 不跟你当面说,是怕你跟我一起陷入这个深不见底的大深渊里。 我们非亲非故,不过萍水相逢。 没有折柳,也不经灞桥,不过是我几句蠢话,扰你一帘清梦。” 说罢,便头也不回的走了,打开了门,待慢慢合上的时候,苗真儿才终于极细微的说出来一句自己的真实想法: “真的,很想再次和你相遇……” …… 苗真儿走不过一小会儿,秋杏便推门进来了。 “少爷……” 李清此时正颓废的坐在榻上,额前厚厚的刘海将眼睛深埋在了其中。 一眼不发。 “你为什么让我告诉苗姑娘你睡眠很好? 你不是一直睡得特别浅的吗?” 秋杏此时有一肚子疑问。 “你刚刚醒了为什么要装睡? 你为什么不挽留她呢?” 看着秋杏天真的脸上写满了疑惑。 “你不是听见了,她说了,我们不过萍水相逢……” 李清苍白的笑了,说道。 他只回答了秋杏最后的一个问题。 可又像是什么也没有回答。 这几句话又让秋杏有点糊涂了。 真的……只是萍水相逢吗? 章节目录 第十四遇章遇袭 李清此时正坐在桌前翻阅着那一本厚重的名册。 手边便是纸笔,不时的抄录着几笔。 一旁的秋杏正专心致志的给他研着墨。 正对着的门敞开着,有大片日光泄入。 他们就维持着这样的状态,一直无言。 直到,不知何时到了的周放倚靠在门口。 “我刚刚进来的时候看见了翻墙出去的苗姑娘。” 周放故意在“刚刚”二字上加重了语气。 “我知道。” 没想到李清只是不紧不慢的回道: “她离或是留,都是她的自由。” 这话,让周放竟有些意外。 他愣愣的看着李清,有些不解的摇摇头,说道: “那你是否挽留,也是你自己就可以决定的……” 李清仍是头也不抬的回道: “我们不过萍水相逢,相识不过寥寥几天,我又为什么要挽留她呢?” 这话说的…… 周放竟然抑制不住的笑了,笑得有些讽刺。 这孩子还尚未学会正视自己的内心…… 诚然,如周放所想的一样,在苗真儿和李清相处的这些天里。 苗真儿已经如同一颗种子一样扎在了李清的心里。 而因为对方的不告而别而感到闷闷不乐,也是一个重要的表现。 相较于他所表现出的无所谓,其实心中更多是不知如何挽留的无奈和对方藏着大量秘密而一点都不透露给他的气恼。 周放此时也不想再去揭李清心中的疤了,而是逐渐回归正题了。 “你查阅这个名册,有什么发现吗?” 李清摇了摇头。 “这鬼婆奇懒无比,只会把所有交易都记到一本名册上,想找唐至载的交易,还得一个一个从这些人名里找。 而且找到的那些,和唐至载做交易的鬼所填写的生前名讳,都是些陌生的名字,甚至根本查无此人。” 李清顿时就有点想念二十一世纪的人口登记政策了。 即使是在唐朝如今的开元盛世中。 也会有很多被历史局限的东西。 在现在益州官府的人口登记,各种错登,漏登,导致大量的人没有登到官府的档案室里。 这也就严重影响了李清现在的查案速度。 这家伙,本身就很难在这些交易中找到与唐至载做过交易的对象。 更要在数以百万计的益州人口登记中,如同大海捞针一般,带着渺茫的希望,仅凭借那单薄的没有任何别的的名字去寻找线索。 更别提还有漏登、错登的情况了…… 他现在正是一筹莫展。 正在他无奈的叹了口气,不知道接下来如何进行的时候。 周放突然间又开口了: “我此次前来,正是有线索带来……” “什么?” 李清问道。 “你跟我一来便知了……” …… 等李清和周放赶到王爷府的一处附属的财库时。 “怎么了?” 李清迫不及待的问道。 他的语气中还有些疑惑,不确定道: “这里不是存放从唐家搜罗出来的财宝的地方吗?” “没错。” 周放点点头道: “当时将从唐府搜刮出来的那些财产全部都放到了里面。” “所以……” 李清挑了挑眉。 “这里被袭击了。” 周放接道。 “什么?”李清突然就愣住了。 “是杀害唐至载一家的那个鬼魅干的?”李清大胆推测道。 “没错!” 周放点点头道。 “怎么看出来的?”李清追问道。 “这里是在昨夜午夜被袭击的,两个看守丧命,库门大开,里面又翻动的痕迹,但没有丢失任何东西……” 周放说着,面色攀上了一抹凝重: “而那两个看守的死状,与唐家那些人如出一辙……” 李清也垂下了眼帘,在对死去的看守默哀。 良久之后,他又抬起来头,冲周放道: “能不能带着我去看看那两个看守的尸体?” “当然……” 周放点了点头道: “跟我来吧……” 李清跟着周放,走到了一间小屋中,那里横躺着两具被白布盖住的尸体。 李清一走进屋子,便闻到了一股浓烈的臭味。 果然,和唐至载一家一样,尸体仅一晚上,就已经腐烂了。 但是…… 李清蹲下来,掀开了白布,摸了摸其中一具尸体的脖颈。 还有余温尚在…… 不同的是,当时唐至载一家人的三魂七魄都已经被吸收殆尽。 说白了,留下的只有三十六个腐肉块。 而这两具尸体,貌似不同。 在脑子里有了这个消息的同时,李清赶忙用左手的食指和中指一扫额间。 幽绿的阴阳眼现出,眼珠中跳动着冥暗的火焰。 透过阴阳眼去看世界时,李清必须把两只普通眼睛闭上。这样才能看的更清楚。 果然,他看见了被白布覆盖的两具尸首上面,还微微的散发着一层薄薄的蓝色光芒。 不过那蓝光却像一颗颗灰尘一般,袅袅向上方流去,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散掉。 不好…… 李清一抬手,白玉壶便被凭空召唤了出来,在房屋正中间骤然变大,随即稳稳的将两具尸体给盖住了。 “嗯?” 没有阴阳眼的周放在看到李清的做法时,不禁微微愣了一下。 李清拍拍手,站起身解释道: “这两人和唐府那些人不一样。 他们各自还残余一魂一魄。” “还有残魂?” 没想到听到这个消息的周放比李清还要激动。 “那这么说,王爷就可以用你的阴阳眼把魂魄拽出来来询问昨晚之事。” 周放接着说道: “那么这样的话,就会拥有进一步的证据了……” “话是这么说没错。”李清沉吟道。 “但是……” 他脸上又浮现了一丝担忧之色。 “我一旦使用阴阳眼召灵,他们搞不好会因为魂魄形式不稳定,而魂飞魄散……” 这阴阳眼的召灵,是要将死者的整个灵体给召唤到面前。 如果对正常的死者使用,顶多因为牵拉少掉一魄。 可如今的这两个看守,魂魄在自己肉体之内都无法保护好。 而一旦直接扯到空中,怕是会在问完问题后,直接消散…… 这就永世不得转生了…… “那你?” 周放问道: “想怎么办?” “我先将这二人超度去转世,再去查线索……” 李清只是盘腿坐下,双手合十,正对着两个尸体。 “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 庞大的绿光冲天而起,随着一句句经文,两缕魂魄拉成细条,向天空飞去…… 章节目录 第十五第章铺网 点点尘光逐渐散去,那两个看守的尸首失去了最后的一魂一魄。 李清双眼缓缓抬起,额上的阴阳眼也化作微粒消失在了空中。 “白光壶,回!” 李清一挥手,那个罩住两个看守尸体的大白光罩便又变成正常酒壶大小,飞到他袖口,一转便消失了。 只有李清知道,这收灵器是回到了他系统特定的空间里贮存起来了。 “好了。” 李清抬眼看向周放,道: “他们两个已经被超度去转世了。” “那超度了…… 办案进度怎么办?” 周放只是反复强调道: “那只鬼可能还会害更多的人。 我想你比我更清楚, 它害的几乎所有人,都是魂飞魄散。 那又有多少人要因为他,永世不得超生?” “但是!” 李清眼神灼灼的,其中含有一丝愠怒,道: “我不管怎么样,这两个看守是益州军营里的兵。 我是这儿的寿王。 他们的家人把他们交给我,我没能让他们活着回去就算了。 现在如果要因为我的案子,让他们失去仅有的转世的资格。 我想……” 说到这,他的声音逐渐变得沙哑了: “我可能会后悔一辈子。” 话落,周放不由得愣住了, 随即却由衷的笑了起来。 果然,这就是如今的小王爷…… 李清却没注意到周放的笑意,接着说着: “线索没了可以再找。 而且我堂堂小王爷,不缺那两个看守的口供。” “哈哈哈哈……” 周放捋了捋胡子,笑着感叹道: “不愧是我的小王爷……” 可李清此时却犯了难,嘴上虽然这么说,但是现在已经陷入了困境。 本来调查就已经断了线索,现在财库被袭击,牺牲了两个士兵,本来有机会通灵问出消息,但为了他们二人能够转世,还只能打碎牙往肚子里吞。 实在太过憋屈。 李清只得闭上眼,细细思索着。 为什么…… 为什么此鬼屠尽唐家全门…… 按照他之前的猜测,此鬼屠尽唐至载满门的事情是因为和唐至载做过见不得人的交易。 为防止李清这样的捉鬼人找上门故意灭的口。 但如果是这样的话,为什么还要回来袭击财库。 而且看财库内的翻找,对方是很急忙的样子…… 这些零零散散的线索逐渐汇集到了一处: 它可能,在找什么…… 李清顿时如梦初醒。 它要找的东西被唐至载藏了起来,所以它杀了唐至载全家。 但还是没有找到。 它以为自己抄家做的很细致,那个东西被自己的人给带到这儿来了。 所以袭击了这里。 但没有找到东西, 那么…… 接下来,凶手便会回到最初的地方…… 他乍起,瞪大眼睛看着周放,神色有些激动,道: “我可能,知道它,接下来的去处了……” “唐府……” 看来周放也早已猜到,脱口而出了。 “但是……” 可转念一想,李清眼中的神色又突然有些暗淡了。 “它的出现时间尚未摸透。我们怎么知道它会在什么时候再次出现在唐府?” “确实……” 周放也用手支住了下巴,沉吟道。 “可是我还有一处不解……” 周放又突然发问了。 “什么?”李清愣了一下。 “你说……”周放道: “这鬼魅是两天以前袭击的唐家,昨夜才袭击的财库。 如果按其昼伏夜出的个性,都是夜里出击尚能解释。 为什么偏偏少了前天晚上的动作…… 莫不是为了让我们放松警惕?” 这句话直接点醒了李清。 除惑鬼有一点点灵智以外,其它鬼魅都是在九段以后才能拥有灵智。 而这只鬼看杀害唐府上下的手法,最多八段水准。 因为鬼魅的实力一旦过了九段,就是质变。 无灵智的鬼魅的行动,一定是受制于环境的影响。 而为什么它的两次出击略过了前天…… 想必一定是有缘由的,而且绝对可以帮助他们推算出对方的下一次出击时间。 “前天卦象师说要下雨,可是竟然没下,没想到他也有算错的时候。” 李清没想到的是,周放此时竟然开始闲唠起家常来了。 就在他准备说周放两句的时候,突然被周放刚刚说的话给吸引住了。 “等等,周内臣,你刚刚说…… 前天怎么了?” 李清慌忙问道。 “大阴天,怎么了?”周放不解道。 说罢又笑道: “我还以为小王爷对这些家常不感兴趣,会数落我一顿。” 就在他嘿嘿乐的时候。 李清的大脑又在快速思考。 今天是七月十七,而前天正是七月十五。 从大前天到昨天,都是满月,满月的时候,人间阴气最重。 而前天正好因为阴天把月亮遮住了,此鬼没有行动。 所以它一定是受到了某种禁制,只有在满月之时才能活动。 那么,它下一次活动的时间,应该正好是…… 下个月,八月十四…… 李清顿时喜出望外。 “周内臣,我推测出了,这凶手的下一目标地,是在唐府,而且时间应该是八月十四…… 这一个月你先带将士加紧巡逻,将唐府围的密不透风。 下月十四,直接放宽戒备,瓮中捉鳖……” 李清命令道。 “好!”周内臣也由衷的笑了,点点头应道。 …… 等李清回到了郊外的那所别苑里。 秋杏和冬月已经在门口等候多时了。 “王爷您来了。” 看着她们异口同声迎接着。 李清愣了愣,随即叹了口气。 真是的,说了多少次了,让她们平时在家该干什么就干什么,不比那么多繁文缛节。 但李清现在已经没有心情再去提醒了。 他只是敷衍的应付了两声: “嗯,你们先去忙吧。” 接下来又穿过那条长长的走廊,眼神还是不经意的落到了湖里一派生机的景色中。 这里果然,还没有一点秋天的样子…… 李清竟不自觉的笑了笑。 脑海里又不自觉的闪过了那个长相娴静性格泼辣的红衣少女…… 来历,一身的死气,包括为什么帮助自己,李清都不知道。 知道了,只有苗真儿这个名字,以及那张一眼就让人沉沦的绝世美颜…… 李清笑着摇摇头,恐怕连这名字,也是假的吧? 他抬头看看檐瓦,还有燕子筑巢栖息。 自己又到底…… 在期待些什么? 章节目录 第十六六章青楼 李清此时已经确信,那只屠尽唐府的鬼魅将会在下个月出现。 而这一个月的等待时间,却又变得那么难熬了起来。 现在的支线任务,“惑鬼”和“产鬼”都已经完成。 而新的支线任务还没有开发出来。 所以现在的李清,就是处于一个没有任务可做的状态。 于是他便把整理鬼婆名册的任务甩给秋杏,自己出来逛逛,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任务。 就在他在集市上漫无目的的找寻时,忽然注意到了一道倩影。 一闪而过的纱裙少女顿时吸引住了他的注意力。 那是…… 微微的光亮吸引着他,女子全身散发着的气息,冥冥之中牵动着他的系统…… 李清微微一愣,随即快步追了上去。 在人流量较大的集市中,李清前进十分艰难。 那姑娘却如同精灵一般,轻易的游走在这里。 他只能勉强跟着她,还不时要撞到几个匆匆的行人。 “对不起…… 对不起……” 李清只能一边前进一边向不慎撞到的行人道着歉。 直到他的脚步停在了一个装饰奢华的楼前。 那楼前铺着长红毯,进进出出的都是一些看起来非富即贵的男人。 李清又前走几步。 庞大的脂粉味铺面而来,楼上还不时传来乐器奏响的声音与银铃般的女孩的笑声。 “望春楼……” 李清眯着眼睛,自言自语道。 看样子,这是个青楼。 而且还是比较高级的那种。 与21世纪的高档会所差不相同,都是供达官显贵寻欢作乐的地方。 不过说实话,李清来到这里之后,好像还从未进过青楼的大门。 不过今天他便要试试,这青楼内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他务必要追上那个姑娘,而那个姑娘方才就大摇大摆的走了进这个望春楼。 她身上跳动的气息,总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准确的来说,是和这里的人都不一样的一种气息。 自己的系统也在隐隐的产生着共鸣。 李清没多想,也就径直走了进去。 “大爷……来玩啊……” “这公子长得可真俊……” …… 面对一进去就迎来的四面八方的妓女的招呼。 李清彻底被乱花迷了眼。 “不好意思……” 李清又赶忙挣脱了出来。 可出来以后,再找不到方才的那个女孩的身影。 奇怪…… 人呢? 就在他头疼的时候。 一个脸上涂满白粉胭脂的老妪迎了上来。 看着她如沟壑般的皱纹卡满了胭脂水彩。 李清便以猜到了对方的身份。 等周围那些妓女都恭敬的叫她“妈妈”的时候,李清也就逐渐确认了。 这老妪应该就是望春楼的负责人了。 “呦……” 颜婆看见李清,便眉看眼笑的凑上前来,道: “这小公子,长得当真俊俏。” “谬赞了。” 李清心不在焉的回道。 他的注意力此时都在寻找刚刚的那位姑娘。 颜婆似乎也是注意到了李清迷离的眼神,又问道: “不知是哪位姑娘有幸进了公子法眼?让公子在此看不见我诸位女儿,眼睛全在寻找她?” 李清倒是有点意外自己的心思被猜中,他低下头看着比自己矮一个来头的颜婆,问道: “刚刚那个从外面走进来的紫衣女孩,是不是你的‘闺女’?” 听李清这么一说,颜婆不屑的笑了笑,道: “这益州城谁人不知,我望春楼穿紫衣的姑娘,只有月见姑娘一人……” “那我就要她了,谢谢。”李清回道。 但令他没想到的是,这句话,竟又把颜婆逗的前仰后合了起来。 “客官您可真会说笑。” 李清听到这话,不禁愣了两下。 “难道点姑娘,还得走别的程序?” 这时他身边的另外一个客人看不下去了,拍拍李清肩膀道: “这月见姑娘是全益州最好的歌妓,也是这望春楼的花魁……” 大唐妓女分两种,一种卖艺卖身,一种只卖艺不卖身,而一旦提到“歌妓”这二字,怕就是后者。 “花魁……” 李清沉吟半晌,又问颜婆道: “那怎么样才能见到她?” 一般名字上加个“花魁”就说明在这益州城地位绝非一般,她们的脾气也大,而想见到她,应是极难的。 颜婆答道:“想见到月见姑娘可是比登天还难。 我劝公子还是放弃吧……” 李清缓缓眯起了眼睛。 好家伙,这还是自己穿越到了这里以后,第一次被店家认为没有消费的能力。 他的好胜心被激了起来。 “我要说,我只想见她,该怎么办?” 李清问道。 “那你可听好了。”颜婆说道: “这月见姑娘,人如其花名,只在晚上见客人,而且只卖艺不卖身。 但要是遇见她喜欢的客人,就另当别论了。” 李清点点头,“我既然要见她,自然不会说满脑子声色犬马的人。” “好!” 颜婆欣慰点点头,接着说道: “而且这全益州想见她的公子啊,数不胜数。 她便立下了一个规矩。” “什么规矩?”李清追问道。 “她最多一月只接两客,一客至少半月。 而这客人的选拔,是通过文斗的方式。 将所有想见她的人分成八组,每组人数均等。 通过讨论诗文,内投选出最优秀的文人。 然后再将八位诗人带上这望春楼楼顶,即兴赋诗,月见姑娘临座品诗,诗最好的,当夺头魁。 这头魁也就得到了月见姑娘接见的权利。” 好麻烦啊…… 李清此时心里闪过的的,只有这四个字。 “当今名扬天下的高适、高峰、常乐,都曾是我们月见姑娘接见过的诗人……” 看着颜婆念着这三人名字时神气的样子。 好像除了高适都没有听说过。 但看这老太太的样子,应该确实是有点声名。 “那颜婆,我该去哪里分组呢?” 李清笑着问道。 “玲儿。” 随着颜婆一声呼唤。 “来了!” 一个身材婀娜,衣着暴露的女子笑嘻嘻的迎了上来。 “带这位公子去前面抽签月见姑娘的分组签。” 就在这个叫做“玲儿”的姑娘一听见“月见”二字的时候,笑容立马淡了下来,看着李清,不耐烦的道: “跟着过来吧……” 章节目录 章第十七章买通 这是望月楼的一间空房,除了李清以外,还有十数个男人。 大到五六十岁,小到十四五的,皆有。 “呦,这不是路兄……” “张兄?你也在这里……” 有相识的文人见面,寒暄了起来。 “今日这月见姑娘的词会,我怕是要拿得头筹了。” “张兄都这么说了,我路某也绝不笔下留情……” …… 陆陆续续,又有几个人走了进来。 直到凑成二十个人,门才再也没有打开过。 李清只是全程盘腿坐在榻上,闭目养神。 “他们让咱们这些人讨论诗文,自行推选出一个参加下一轮诗会的优胜者。” 直到中央的一个二十五六模样的年轻人开口说道。 他话一出,原本各行其事的那些人的注意力才都被吸引了过来。 “那既然让我们自行推选,只要符合‘投票选举’的核心规则,那么关于推选的标准,也应该由我们自行商讨出来。” 方才与那位姓张的文人寒暄的路津突然开口道。 “按照他们给出的条件来看……” 张十锦沉吟半晌,答道: “应该是这样的……” 看着这二人一唱一和的应答着。 方才率先开口的文人李祎点点头,道: “那事不宜迟,我们赶快商量出个最公平的竞争方式吧!” 在场的大部分人顺势就七嘴八舌的讨论了起来。 人群中最年长的老头道: “我觉得,真才子还是要学富五车,满腹经纶。 应该比这华夏千年来的名篇背诵,佳句积累……” 此话一说,就有人跳着不乐意了: “你年纪那么大了,吃过的盐怕是比我们吃过的饭都多了,真比积累,谁能跟你比?” “那你说比什么嘛?”老头见小心思耍不过,恼羞成怒道。 “嗯……” 李祎低下头,细细思索着。 “那要不…… 比写诗?” 就在他试探着问道时。 张十锦却毅然的摇了摇头,道: “这在场二十人,在文学造诣上也可谓是各有千秋。 各自所擅长的写作方式不同。 有擅长格律,有爱写绝句。 有人偏喜长短句,有人爱音律谱曲。 这怎么个比法,才可以做到方才兄台所说的展现所有人的才能,绝对公平呢?” 这一番话,说的李祎是哑口无言,不知所措。 “好啦好啦…… 我们再商量就好……” 路津见气氛逐渐尴尬了起来,尝试着打圆场道。 “不是吧?” 就在他们争执的时候,后面突然传来的声音,让在场所有人都不由得一愣。 循声望去,看向了床榻上一个四仰八叉坐着的少年。 他衣着富贵,看身上的那些扳指项链什么的装饰品也都价值不菲。 最重要的,是他那举手投足之间那股暴发户的气质…… 他叫钟未,是这益州城内三大茶商之一,钟斌的独子。 家财万贯,从小更是娇生惯养,习惯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生活。 靠着兜里的两块银子,并且父亲与这益州大都督的曹参谋是世交,在这益州城内也算是横行霸道。 是个不折不扣的纨绔子弟。 他也常年混迹于青楼酒馆内,吃喝嫖赌样样精通。 今天是第一次来望春楼。 素来听闻望春楼月见姑娘冠绝益州,想来见识一二。 但刚一开始,就被这诗会选人给难住了。 他作为一个纨绔子弟,虽不能说是胸无点墨,但也绝不是才华横溢的。 跟在场这些才子比,更是微不足道了。 就在他自己暗暗发愁的时候。 突然听见了这选人的规则。 投票推选…… 他轻轻揉捏着下巴,突然之间就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了…… “这的规矩既然是‘投票推选’,其实也就没有那么麻烦……” 钟未不怀好意的笑了。 “你什么意思?”李祎疑惑道。 “他们只是说按投票推选,至于这票怎么得的,可没有说。” 钟未答道。 “废话……”李祎道: “当然是胜者凭借自己的人格魅力和出众的才华征服来的。” “不不不……”钟未咋舌道: “我又更好的提议……” “但说无妨。” 李祎回道。 “你们只需要把票都投给我。”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怎么可能?” “你做梦呢?” “你的才气多到什么程度了? 如此狂妄?” …… 在他们的讨伐声中,钟未“嘘”了一声,道: “我话还没说完呢……” 在他的挥手示意下,现场又暂时陷入了安静。 “我保证,事成之后,你们每人能得到,100两银子。” “怎么可能!”李祎义正辞严道: “这绝无可能,本就是比拼才华的舞台,不可能被腐臭的财气给占满。” 路津和张十锦也纷纷支持了起来李祎。 “确实如此,有本事就拿真本事说话!” “我相信,在场的大家,也都是正直的文人,绝不会拜倒在腐臭的金银堆里吧?” 就在李祎扭过头信誓旦旦的看向剩余人的时候…… 他们却没怎么给出他回应。 看着他们一个个纠结的表情,李祎也陷入了震惊。 随即便慢慢又扭回头,细声道: “你们随意吧……” 但其实也不怪他们没有底线,毕竟,100两银子。 那可是许多人究极一生也无法得到的钱财。 足以一个普通人在这益州城内衣食无忧甚至是富足的生活一辈子。 许多人甚至从未同时见过100两银子。 而这些在场的文人大多数只是考了个秀才便坐馆教书的。 教个私塾才多少钱? 而如今只需要随手一举,便可得到一百两银子。 “支持我的,就直接到我的身后吧!” 钟未道: “只要超过一半,我是不是就直接胜出了?” 他玩味的看着李祎。 李祎却五味杂陈。 对方说的确实没错,但他也没有任何的办法…… 于是他只能等那些人在的理智和现实的抉择中艰难的一个一个做出来决定。 一柱香的时间以后。 出人意料的,刚刚都陷入徘徊的人还是有些人选择了理智,支持了李祎。 整屋子的人以床榻中央为界,分为两波人。 待人影落定,现场人数比分也定格在了: 9:10。 所有人又齐刷刷的扭头看向了床榻里弄的那个闭眼睡觉的少年…… 章节目录 第十八章第出拳 “你,小子……” 钟未不客气的冲李清招了招手,说道: “来我这边。” 可是李清还是静静的盘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周围的人像是看好戏一样的看着钟未吃瘪。 “娘的居然没搭理我……” 钟未在众目睽睽之下吃了瘪,不由恼羞成怒。 不过李清也不是有意不搭理他的。 李清此时正闭着眼查看自己的系统。 沉浸在自己浩瀚的志怪书库之中。 他只要是一闭住眼,陷入冥想状态,大脑中出现查看志怪典籍的想法。 他的意识就会脱离自己的身体,进入一个无垠的空间里。 那是属于通灵系统的空间。 四周是望不到头的混沌,天与地融为一物,身旁伫立着四个通天高的庞大书架,无数的典籍存放其中。 李清可以通过自己的意识,寻找自己想要得到的答案,但凡这是关于妖鬼怪谈一类的事情,且在人世间有任何文字式的记载。 一挥手,便有一本相关的书飞到他的手上。 不过李清此时在这里是没有任何目的性的。 他不过是觉得等外面的人齐还需要好久,便来这里消磨时间。 随手拿了一本《百鬼阴阳抄》不觉的竟看入神了。 以至于他对外面的情况浑然不知。 随着他的视线,书页慢慢的翻动着,有一页倒是特别引起了他的注意: “魅鬼,百鬼之一,多为风尘女子所化,身体属半虚半实,常寄居于青楼之内,夜间到宿房吸食嫖客精气。 也会寄居在妓女身上,越受男人欢迎的妓女,便也多会成为她们的寄主……” 李清看的正是入迷的时候,对外面的状况更是一概不知。 而此时外面的钟未可不知道这些,他以为李清是故意欺侮他想让他被看笑话。 (虽然说李清要是知道缘由可能真的会这么做。) 但毕竟现在李清是并非有意的。 “我跟你说话呢!” 钟未再次耐着性子对李清说道。 不过语气中夹杂着明显的愠怒,近乎低吼一样。 李清还是静静的坐在那里,没有半点回应。 这彻底激怒了钟未,从小娇生惯养的小少爷哪受得了这等气? 他握紧了拳头,猛地一拳抡向了李清的面门! 而就在这拳刺破风声,即将打到李清脸上的时候…… 啪—— 就在钟未惊愕于自己的全力一击被完美的接下来的时候。 李清笑眯眯的开口了: “不好意思,刚刚睡着了,对这里发生的情况全然不知。” 他刚才还沉浸在书中的世界,突然感知到危险将意识调了回来,才逃过了这一劫。 虽然他对钟未的突然袭击感到很不爽,并且非常想揍这个废物富二代。 但鉴于自己并不知道刚刚这里发生的所有事情,还是礼貌的问了句: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你先放开我的手……”钟未扬了扬被李清紧抓着的拳头,像是命令一样的口吻说道。 “我问……” 李清彻底失去了耐心,他并没有松开手,只是扭过头,冷冷的看着对方,复述了一遍道: “你们在干什么?” 李清眼神冰冷,压迫感倾泻而至。 钟未像是被这句话震慑到了一样,没有多想,语气也软了下来,回道: “我们在投票,我需要半数以上人的支持就能成功进入下一轮。” 李清看着屋内的人员站位,瞬间也就明白了。 “所以决定胜负的关键一票,在于我?”李清指着自己问道。 钟未这才发觉自己刚刚竟然被面前这个小孩给镇住了。 错觉吗? 他自己心里这么想着,神情又换回了方才那股蛮横的样子。 “你过来来我这边,我给你一百两银子。” “一百两?” 李清不由愣了一下,又细细打量着钟未身后站着的人躲闪的目光和纠结的表情。 所以他是准备拿钱进下一轮吗? 李清缓缓眯起了眼睛,问道: “你看我,像是需要那100两银子的人吗?” “废话少说。” 钟未先是细细打量了一番李清。 李清不过穿了一身青袍,浑身上下没有一个看起来值钱的物件。 冷哼一声, 不耐烦道: “你说吧,想要多少?” 李清不由气笑了。 自打自己穿越过来以后,还是第一次有人准备用钱财来收买自己。 “这些天遇上的怎么都是些脑残。” 他不由暗自吐槽道。 看着李清嘲讽的笑容和傲慢的神情,钟未也慢慢彻底被激怒了。 “小子……” 他直接单腿跨到了榻上,身体前倾,双手握紧李清的衣领子。 与李清的脸贴的很近,四目相对,咬牙道: “小子,你知道老子的钱能把你砸死吗?别不识好歹……” “钟少爷,别这样……”李祎和路津赶忙劝道。 他们觉得,如果再不上前制止的话,下一秒钟未的拳头就打到李清的脸上了。 可他们觉得想不到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 就在他们走了两步,即将触碰到钟未的时候…… 嘭—— 狠狠的一拳落到了钟未的脸上,对方直接倒飞出去十余米,又重重的砸到了墙上…… 从墙滑落到地板上时,钟未已然失去了知觉。 李清只是儒雅的站起身来,整整衣领。又眼含笑意的冲着在场人点头示意。 顿时,在场文人不由面面相觑。 冷汗迭出之下。 李祎不由压下对李清展现出的外挂般武力的恐惧,问李清道: “你知道……这人是谁吗?” “钟家少爷……” 李清低头思考了一会,道: “那个卖茶叶的……” “卖……卖茶叶的?!” 现场人顿时又怔住了,堂堂益州三大茶商之一,到了他嘴里竟然就是个卖茶叶的? 钟未此时也缓过神来了,毕竟李清没有下狠手。 他踉跄着站起身,脸上火辣辣的疼。 恐惧和忌惮似乎已经充斥满了他的精神活动。 他做梦也没有想到方才李清竟然会先发制人,率先出手。 他更不知道,李清竟然会有如此神力…… 李清看见他站了起来,又云淡风轻的在众人惊悚的眼光中,走向了钟未。 站到钟未的面前给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整理了一下领子。 又低头浮在耳边,轻轻问道: “你自以为…… 家财万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