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破重云》 目章节目录 世子子回京 多年以后,面对着一步之遥的龙椅,顾剑云仍然会想起那个白茫茫的冬天。 一路大雪纷飞,青涛阁大弟子,顾剑云赶在大雪封山之前踏上归程。 自飞羽山一路向北,官道倒也不算狭窄,纵马疾驰,也不过两三日的路程,穿过银装素裹的峰云林,踏过皑皑白雪,已到了京师城门处。 曜云国以武立国,节制军权却并不打压江湖门派,因此青涛阁并不避世,非但不避世,每年还有大量的热血青年去到各地分阁学艺,只是大都是外门弟子,历练几年也就下山了,能进内门的都是凤毛麟角,天资聪颖,刻苦努力,且青涛阁对人品有很高的要求,甚至有一套完整的考核标准,掌门曾直言若弟子心术不正,学武只会为害一方,不如不收。 顾剑云是新一代弟子中天资最高的,因此很早就升至剑阁,成为剑圣江重光的大弟子,只是他心中牵挂太多,俗务缠身,近一年来武功难有寸进,即便如此,如果江重光依然闭关不出,他就仍是当今天下剑术第一人,挑战者众多,却未尝一败。 人声喧闹,繁华的帝都已近在眼前,顾剑云紧了紧缰绳,马儿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放慢了速度,与飞羽山的清静不同,临近年节,京城的百姓也都忙着置办年货,热闹的紧,满街都是大红灯笼,喜气洋洋的,沿街的宅子里,小孩儿举着糖葫芦到处跑。 还是过年好。顾剑云心中默念。 “世子!您回来了!”一声呼唤把顾剑开云飘散的思绪扯回来,勒住马,定睛一看,原来是富昌楼的掌柜。 顾剑云微微颔首“是,回来陪父王和妹妹过年。” “世子爷还是那么孝顺啊。”掌柜还是笑吟吟的。 “过奖,”顾剑云顿了一下,“掌柜的,今天的绿豆糕还有么?” “有的有的,我这就叫人给您送到府上去” “不必劳烦伙计了,我在这等几分钟就是。” “好,好。” 掌柜转身进店,顾剑云手指扣着剑柄,望向远处的谢府。 谢府从来都热闹,谢老太师虽已不在朝堂上任职,但是陛下念他是三朝老臣,现今朝堂上的许多人也都是他的门生,遂封了太傅的虚职恩养在家,而谢君飞谢大人是内阁首辅,权倾朝野,年节将至又是人情走动的时候,来此拜访送礼之人自然是络绎不绝。 顾剑云正在犹豫要不要顺路拜访,远处的飞鸽已经扑棱着翅膀落了下来,顾剑云抬手接住,取信,放鸽,展信。 信上只有一行小字。 “知道你忙,先回府,明天咱俩一起去。” 署名是苏长风。 顾剑云轻笑一声,摇了摇头,未发一言,收信入袖,这时候掌柜的小跑着出来了,手里拎着一个小布包,小心翼翼的交到顾剑云手上,退后两步。 两人各行一礼,顾剑云一夹马腹,继续前行。 巍巍王府,陛下朱笔御赐的“国之柱石”彰显着主人的身份,作为异姓王,鸿策王顾居行已经是加无可加赏无可赏的尊容富贵,镇守北境三十年未尝一败,军中之人无一不服, 然而今天的王府却添了许多人气,张灯结彩,大红灯笼高高挂,不光是为着快过年的喜气,也是因为世子顾剑云回来了。 “孩儿给父王,母亲请安。”顾剑云行礼。 “快起来快起来。”女人赶忙去扶。 “嗯,回来就好,”顾居行点了点头,指了指旁边的屋子,“先吃饭,你妹妹等你好久了。” 一行人踱步进了堂内,堂中摆满了酒菜,桌案上摆着各种精美的小食,色泽剔透,香味扑鼻,看样子就知道都不是凡品。 顾剑云走进房间的时候,顾珑音已经等的坐不住了,站了起来,她今天特别打扮了一番,一袭粉红色纱裙,裙角绣了许多蝴蝶,腰间系着一条白色丝带,乌黑的长发挽了个圆髻,上面斜插着一支碧玉簪子,显得娇俏活泼。 ”大哥!”见到顾剑云的身影,顾珑音立刻笑脸盈盈。 ”珑音今天真漂亮。”顾剑云摸了摸顾珑音的脑袋,笑着夸赞,“知道你爱吃绿豆糕,回来的路上给你带了一盒。”说着递过去一个盒子。 顾珑音欢天喜地的接过,打开盒盖,露出绿油油的糕点,一股浓郁的香气瞬间弥漫了整间屋子。 顾珑音迫不及待的拿起一块咬了一口,顿时满足的眯起了眼睛:”真好吃。” “但是不可以吃的太多。”顾剑云叮嘱道。 顾珑音吐了吐舌头:”知道啦,大哥你就放心吧。” 一家人坐在桌子旁边,其乐融融的吃起晚餐。 “父王,近来朝堂上可有什么大事么?” “还能有什么大事,左不过就是太子殿下与四皇子斗来斗去,党争之事不论利弊只争输赢,我看着也是心烦的很。”顾居行不自觉眉头紧锁。 顾剑云夹菜的手一滞,“那陛下什么态度?没有牵连到父王罢?” 顾居行叹了口气,“陛下还是老样子,并不偏帮哪个,至于你父亲我,咱们家手里握着兵权,就只能忠于陛下而不是皇子,必然不可能牵涉其中。” 顾剑云闻言,心底松了一口气,只要皇上保护父王就够了,皇族之中的尔虞我诈,父王就不要掺合了。 顾珑音见状,也放下了筷子,低声问道,“大哥为什么不任朝职呢?” 顾剑云笑了一下,“因为咱们家有兵权啊傻妹妹,如果我也任职,一家两个将军,那么即便是陛下宽仁,也会多几分猜疑,倒不如我从一开始便不入朝堂不涉党争,才能让陛下放心。” 顾珑音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随即又想到了另外一件事情:”大哥,那你和谢家姐姐怎么还不成亲?” 顾剑云闻言,心中猛地咯噔一声,脸色瞬间黯淡下来,他不想骗顾珑音,可是这话他又该如何对她说出口,一时语塞,沉默片刻,顾剑云才缓缓说道:”珑音,大哥有不能说的理由。” 顾珑音似乎感受到了大哥的不开心,乖巧的点了点头,没再追问。 目章节目录 谢太府太师 次日清晨,顾剑云洗漱完毕,正欲向父王请安,管家来报,说是九皇子登门拜访,正厅已备好茶水,请世子前去叙旧。顾剑云闻言,停顿片刻,吩咐管家备马,自己则换上常服,前往正厅。 九皇子苏长风正襟危坐在上位,面若冠玉、英姿勃勃,一袭深蓝色锦袍,腰间系了一块青金蟒的玉佩,腰上佩戴着两枚龙纹玉佩,头戴紫金冠,腰束紫金带,气势威严、俊朗非凡,一双漆黑的眸子熠熠生辉,一看就是人中翘楚。顾剑云走进正厅,向上拱手道:”剑云参见九皇子。” 苏长风起身一把抓住顾剑云的胳膊,“这又没外人,咱俩好兄弟,这么拘礼干什么?”苏长风一边说一边把顾剑云拉到椅子上坐下,“收到我的飞鸽传书了罢?” 顾剑云点头,“算算时辰谢太师也已经起来了,我已经吩咐管家备马,不如边走边说?” 清晨的微风未能疏散开顾剑云心中的愁绪,反而越卷越紧,顾剑云心中暗叹,这次是躲避不掉了。 “你不在的这两年,很多人去谢府提亲,我看那些人都是有意想娶鹤言。”苏长风突然开口,语气里竟然隐约有一丝怒意。 顾剑云心里一惊,抬头看向苏长风,眼神里闪过一抹慌乱,他不敢确定苏长风是否知晓他和谢鹤言之间的关系。 “不过你放心,谢首辅谁也没同意,他还指望着太子呢。”苏长风阴阳怪气道。 谢君飞是当朝首辅,坚持立嫡立长,最光明正大涉及党争的朝臣之一,一手扶保皇长子成为太子,可谓是功劳赫赫,将来若是太子顺利登基,谢氏一门必然是无上荣宠,风光无二,可是如果太子不能成功登基,谢家一门也必死无疑。 顾剑云皱了皱眉头,“难不成他想把鹤言献给太子做妾?太子长我十岁,鹤言比我还小,这不是要毁她一生么?” 苏长风摇头,“他是想的美,鹤言不同意,他也不敢强迫。” 说话间已经到了谢府,二人不再多言,系了马,登门作礼。 “麻烦通传老太师一声,就说学生苏长风和顾剑云前来拜访。” 门童应了一声,转身进去禀报。不一会儿,苏长风和顾剑云便被请到了花厅。 顾剑云一踏进花厅便看到谢老太师,他正端坐在主座,目光悠远,不知在想些什么,顾剑云和苏长风对视一眼,一起上前一步,恭敬行礼,齐声道:”学生见过老师。” 谢老太师闻言回神,目光落在顾剑云和苏长风身上,缓慢而慈祥的说道:”你们两个起来吧,不过是拜个年而已,起个大早也太过辛苦,不如先喝杯热茶暖暖胃。”说着招呼顾剑云和苏长风坐下。 顾剑云和苏长风也没有推辞,两人各自找个地方坐下。 顾剑云端起茶盏,浅尝了一口,茶水甘甜甘冽,沁人心脾,顾剑云心中一动,抬眼望去,就看到谢老太师正看着自己,心中一颤,急忙垂下眸子,掩饰心中的异样。 谢老太师轻轻一笑,继续说道:”剑云,你早就过了娶妻的年纪,怎么还没有动静啊?” 顾剑云脸颊一红,有些窘迫的回答:”老师教训的极是,学生谨遵老师教诲,但学生……暂且没有成亲的打算。” 谢老太师点头,“我知道你和小言的事,也知道犬子如今的行径,我已经老迈,无力助你,这事还得靠你们自己努力,为师只希望你们平安。” 谢老太师的语调很是柔软,让人听不出他内心所想。顾剑云心中一震,起身行礼,更咽道:”学生谢过老师。” 谢老太师急忙抬手示意他起身,”好孩子快起来,我这也没什么东西能送你的,这是一块玉佩,小言那也有一块一模一样的,今天我就把它赐给你,希望你……” 谢老太师的话还没说完,便被门外传来的声音打断,”老太师,鸿策王在门外,说是有急事儿要世子去办。” 帝都繁华,皇城更甚,白玉铺造的地面闪耀着温润的光芒,远方似有袅袅雾气笼罩着不真切的宫殿,檀香木雕刻而成的飞檐上凤凰展翅欲飞,青瓦雕刻而成的浮窗玉石堆砌的墙板,路的尽头是一座巍峨的雄伟的城楼,在湛蓝的天空下,那金黄色的琉璃瓦重檐殿顶,显得格外辉煌。 宫城内,长廊下,站着须发皆白的皇帝,身后是鸿策王顾居行和世子顾剑云,三个人一边说话一边走着,很是惬意。 “不过是请个安而已,让剑云来就行了,怎么你也跟着来了,真当自己是年轻小伙子啊?”皇帝回头。 “老臣也是有正经事儿要报给陛下的,可不是顺路。”顾居行一本正经的说道。 皇帝瞥了他一眼,”你这人,从小就没个正经,就爱胡说,什么正经事儿?” ”老臣哪敢撒谎啊!”说着,顾居行从袖子里拿出了一张纸递到皇帝跟前,”喏,这是老臣的奏折,您过目吧。” 皇帝接过奏折,看了半晌,眉头微皱,“你是说这些天来京中官员接连被杀,并非意外,而是党争?” “对,就是为此而来。”顾居行点头。 皇帝闻言脸色骤变,”朕的江山岂容旁人觊觎?”他的声音中透着凛冽的寒意,“剑云,你常在江湖上行走,朕就把这事儿交给你,务必查出杀害朝廷命官的凶手!” ”臣遵旨!”顾剑云领命。 皇帝挥挥手示意他退下,顾剑云离开了。 等顾剑云离开之后,皇帝才缓缓吐了一口浊气,”这些日子,真是够呛,一桩接一桩。” “陛下要注意身子,毕竟年岁不饶人。”顾居行劝道。 皇帝摆摆手,示意自己无碍,”这话该朕对你说,老哥哥,咱们年纪都大了,既然剑云回来了,就放手交给他办,这件事虽然不简单,但是孩子们能处理的了,多少也算是个历练。” “是,老臣明白的。”顾居行应道,他和皇帝多年相伴,自然知道皇帝对顾剑云寄予厚望。 两个人又说了一会儿话,顾居行这才离去,留下皇帝独自沉思。 目章节目录 京城血城案 甲片撞击之声在宫墙之间回荡,羽林军正在进行例行巡逻。 羽林军是曜云的开国皇帝所设,在役将士多是兄终弟及子承父业,数代恩养,忠心耿耿,只遵圣命,不问朝堂之事。 羽林军中的羽林卫是精锐中的精锐,不仅军营驻扎在宫门附近,更是负责宫中守护,每日里除了巡逻、值守之外,还会负责警戒宫中安全,以防有刺客潜入宫中行刺皇帝。 沈知南就是这一代的羽林大统领,他今年已经三十五岁了,是个威猛刚硬的汉子,但因为性情豪爽,毫无心机,深得皇帝信任,在曜云也颇具威名,一般人是不敢惹他的。 沈知南正在城墙上值守,忽然看见前方有几个穿着锦衣的侍卫疾步跑来,他立即停下脚步,沉声问道:”你们是何人?可是有什么紧急事情?” 为首的侍卫见状,急忙跪倒在地上,”启禀大统领,属下奉皇上命令,前来禀告。”说着,将手中的奏折呈上,”这是皇上让属下送来的。” 沈知南疑惑的打开奏折,看清上面写着的内容时,他脸色骤变,”你说什么?” ”属下已经确认过了。” “羽林军全军配合一个不挂朝职的纨绔?” 无人敢答,四周一时间寂静无声,沈知南脸色越加铁青,皇帝这是要干什么?难道是嫌弃他这个大统领没用吗? “大统领是在谈论我吗?”一个清朗的少年音从天上传来。 沈知南猛的抬头,浑身肌肉绷紧,撤步握剑,”什么人!” 其他羽林卫也纷纷举起武器,准备随时作战,却看清楚来人的模样之后,不禁松懈了下来。 来人正是顾剑云。 顾剑云从天而降,落在羽林卫的对面。 沈知南收敛住气势,忍住怒火,拱手施礼道:”见过世子。” “大统领不必多礼,”顾剑云摆摆手,”时间紧迫,我抄了近路,大统领不会和陛下告状罢?”顾剑云看向沈知南。 沈知南心里暗道好笑,近路?踩着皇家宫殿一路踏到城墙上,如此无法无天还说的理所应当,嘴上却连忙说道:”怎么敢!属下……” 他的话还未说完,便被顾剑云打断了,“既如此,有劳大统领带路。” 顾剑云一脚踏入户部侍郎陈立山的宅中,只觉得一股腥臊味扑鼻而来,不禁眉头紧锁,这陈立山已经死了十天了,尸体九天前就拉走交由仵作验尸了,这宅子里也已经无人居住了,怎么还会如此味道。 顾剑云走在前面,沈知南跟在后面,一直到了院子中央。 “大统领,这里仔细搜过了么?”顾剑云停住脚步,转身询问道。 ”回禀世子,前些天已经仔细搜过了,并未发现可疑之处。” 没有可疑?这就奇怪了,顾剑云皱眉思索片刻,忽然眼睛一亮,”你可曾记得,这陈立山曾与谁结怨,或者说,曾经得罪过什么人?” 沈知南一愣,”怎么会突然问起这个?” “来之前我调过吏部的归档,陈立山这个人胆小怕事,谨慎小心,大奸大恶不敢犯,在朝中并无政敌,怎么突然就遭此横祸呢?”顾剑云心中隐隐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沈知南见他神色严肃,也不敢怠慢,赶紧说道:”回世子,这些事,属下还真的不太清楚,不如今日先作罢,明日详查。” 顾剑云想了想,说道:”出去说。” 两个人转身,一同往前厅走去,突然,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一个黑影朝着他们扑了过来,沈知南还来不及反应,顾剑云斜眼一瞥,一按腰间剑柄,正手一拉,剑锋出鞘,反手一刺,刚刚好悬在那人的脖颈处,回头飒然一笑,”阁下好生大胆,若是再靠近一分,就莫怪剑下无情了。” 身后那黑影一听,吓的魂飞魄散,连忙跪倒,磕头求饶,”大爷饶命,大爷饶命......” 顾剑云将剑插回剑鞘,”起来罢。” 黑影颤颤巍巍的站起来,低垂着脑袋不敢说话。 顾剑云看着眼前这个畏畏缩缩的男子,冷哼一声,“虽然不知道你是何人,但是出现在这里,陈立山的死,多半和你脱不了干系。”一双犀利的眸子直射他,”你最好能说清楚,你为什么要杀他?” 男子吓的腿软,扑通跪了下去,”大爷,我,我.....真不是我杀的啊。.” ”哦?”顾剑云挑眉,”既不是你杀的,为何你要来此?还有,陈立山怎么得罪你了?” 男子苦着一张脸,”这......” ”说!”顾剑云怒吼。 男子被吼的一震,结结巴巴的说道:”陈立山盘剥百姓,贪赃枉法,死有余辜,但是人真的不是我杀的,我今天来这儿不过是想在他门口撒尿泄私愤罢了。” 怪不得刚才闻到了那种味道,顾剑云一时语塞,良久,他长叹一声,说道:”如果你所言属实,那么是朝庭对不住你们,陈立山死有余辜,陛下自有圣断,你不需担忧。” 男子闻言,顿时喜笑颜开,连连叩谢,”谢谢大爷,大爷仁义,您放心吧,我绝对不会把今日的事告诉别人的,您是好官。” 顾剑云不再言语,转身离去,沈知南紧紧跟在他后面。 两人来到宅外,顾剑云吩咐沈知南,”大统领辛苦,劳烦大统领去查一查,我鸿策府不涉政事,不便细问。” ”世子放心,属下马上去办。”沈知南说完,匆忙离开了。 回到鸿策府后,顾剑云将此事告知了顾居行。 “刚才沈大统领来报,说是另外几名官员也都是劣迹斑斑。” 顾居行闻言,微微皱眉道,“照这么看,这案子倒是仇杀了。” “但是若按仇杀来算,动机是有的,证据不足。” 这也是顾剑云所担忧的地方,若是仇杀,只能证明陈立山的死,并非冤死,可若是被人谋害,就更是麻烦,这幕后的主使到底是何方神圣? 顾剑云沉吟了许久,才缓缓说道:”父亲,此事我已经派人去调查了。” 顾居行点了点头,“明天你和沈大统领一起去刑部停尸房一趟,或有突破。” 目章节目录 落陷入陷阱 刑部停尸房。 沈知南和顾剑云走进停尸房,只见里面阴森可怖,空气中飘荡着淡淡的血腥味,让人作呕。陈立山的尸首在一张担架上,盖着白布。 仵作给出的结果是死于砒霜剧毒,毒性很强,一旦服食,立即毙命,脖颈上虽有剑伤,却更像是人死之后的栽赃陷害。 “世子昨日要查的我已经查完了,那人确实没有作案时间。”沈知南说完,又补充了一句,”现在这些证据加起来,陈立山的死更像是自杀。” 自杀? 顾剑云心里咯噔一声,心下暗道不好,来不及多说什么,只两步就踏着窗沿飞了出去,也不骑马,一路踏着屋顶奔向朱门大街,他只希望还来得及。 朱门大街是京城最繁华的地段,每日来来往往的行人络绎不绝,此时正值晌午时分,街市上人声鼎沸,热闹非凡。顾剑云纵身跃入其中,一路疾行,寻找着昨日那个男子。 噌! 一支羽箭破空而至,正中顾剑云的右肩胛骨。顾剑云闷哼一声,一手将箭拔出,飞身而起,脚尖在屋檐上借力,再次飞上高空,鲜红的血液瞬间就渗透出上衣。 暗处的人见一箭没成功,便不打算停留,娴熟的收起箭,纵身一跃,跳下屋脊,消失在众人眼中。 顾剑云咬牙忍痛,不管不顾的追逐而去,那人的轻功不差,若是继续逃窜下去,恐怕再难抓捕归案,还不如趁早解决掉。 伤口处传来一阵撕裂般的疼痛,顾剑云额角沁出一层薄汗,可是他依旧咬牙坚持,脚尖点在瓦砾上,再次飞跃而去。 一直跑了好一阵子,终于追上前方那抹熟悉的人影,顾剑云大喝一声,一剑挥过去。 对方见状,立刻闪避,顾剑云趁机上前一步,剑势如虹,逼迫对方接连败退。顾剑云心思缜密,步伐诡异多变,让人防不胜防,对方的武艺也是不俗,但是终究不敌顾剑云。 片刻之后,那人被顾剑云击落在地,顾剑云飞身落下,稳稳落在对方跟前。 长剑直指敌人咽喉,顾剑云总算松了一口气,还好赶上了。 “你以为自己赢了?”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顾剑云一惊,转过头去,心底蓦地生出一股寒意。 是昨天的那个男人! 中计了! 顾剑云握剑的手不自觉的收紧,眼神锐利,”你到底是谁?” 男子轻蔑一笑,”不愧是鸿策府的世子,果然有胆量,单枪匹马追到这荒郊野岭,现在沈知南也救不了你。” “看来我没猜错,的确是你们逼死了陈立山。”顾剑云冷笑。 “鸿策世子说得对,可是世子再聪明也没想到自己才是猎物罢?”那人笑眯眯的说道。 “你杀陈立山,我还能理解,为民除害而已,你杀我干什么?”顾剑云冷声问道。 “世子不必挣扎拖延时间了,你周围都是我们的人。你今天一定会死在这里。”那人阴险的笑道。 随着一声哨响,从四面八方涌出一群黑色蒙面人,个个面无表情,手执长剑,将他团团围住。 顾剑云也不犹豫,向前一刺,了结了地上那人的性命,收剑入鞘,冷眼盯着那群黑衣人。 那黑衣人也不多话,举刀就劈,顾剑云身体迅速作出反应,一闪身躲过刀锋,同时出掌拍向那人胸膛,对方闷哼一声,倒地不起。 “偷袭是最下作的手段。”顾剑云眸光冷冽,手腕翻转,长剑再次出鞘,一圈圈剑花在阳光下泛着寒光。他冷冷的说道:”既然这样,那就一起上吧。” 那人哈哈大笑,”不错,鸿策府的少年英雄果然不同一般。” 话落,他一挥手,身后的众人齐刷刷的拔出长剑,朝顾剑云攻去。 顾剑云手腕抖动,剑气凛冽,如暴雨倾盆,顷刻间便淹没了周围的一切。 ”铛铛铛......” 兵器交戈声此起彼伏,那些人的剑法极快,剑风凌厉,招招致命,可是顾剑云剑招更快,招招夺命,那些人根本不是顾剑云的对手,一时之间,竟是占不了半点便宜。 顾剑云横扫一剑逼退那些人,身影一晃,眼前有些发黑,箭上的毒开始发作了,脚下一软,整个人就往前摔去,他连忙稳住身形,勉强站稳。可是身上的伤口太深,鲜血不停的从伤口流出,顾剑云咬紧牙关,强撑着不让自己昏厥过去。 就在这时,为首那人抓住时机冲了过来,长剑直取顾剑云的要害。 顾剑云咬牙硬挺着,不能让对方得逞,就算死,也要拉着他陪葬。顾剑云眼神一凛,脚步踉跄着往前跨出一步,右臂猛然伸直,用尽全力,狠狠的刺向那人的胸口,那人显然也料不到顾剑云会这么做,一时之间竟然来不及避开。 两剑相错,顾剑云身子微微一歪,那人的一剑穿透了顾剑云的左肩,鲜血顿时就染红了衣襟。而他的剑也深深的刺入了那人的身体,一缕殷红的血珠顺着伤口滴落在地。 顾剑云眼神冷漠,毫不犹豫的抽出长剑,一脚踹在对方身上,将其踹出数丈远,那人的身体撞断几棵大树才跌落在地,嘴边溢出鲜血,已然没有了呼吸。 顾剑云身子摇摇欲坠,他抬眸看向周围,发现所有黑衣人都聚集到他身旁,一双双冰冷嗜血的眼睛,仿佛恨不得吃了他一样。 顾剑云不惧,反而冷笑起来,”想杀我,你们就尽管放马过来!” 话音刚落,只见周围有几个黑衣人纷纷举剑,朝着顾剑云刺去,一剑快似一剑,眨眼之间,就把顾剑云围困在一个圆圈内。 顾剑云不退反进,脚下一滑,手中长剑划过一条弧线,将刺来的长剑全部挡住,随即身子旋转,飞腿横扫,将那几个黑衣人踢飞出去,重重的摔在草丛中。 这时,又有几个黑衣人持剑袭来,顾剑云脚下用力,身体如离弦之箭般蹿出,一剑削去两个黑衣人的头颅,身体在空中连连翻转,一记侧踢,又踢中了一名黑衣人的胸口,将他踹飞,重重的撞在大树上,当场毙命。 那些黑衣人见状,慌乱不堪,顾剑云却是越战越勇,长剑在手,宛如一位杀神。 不一会儿功夫,周围的黑衣人就只剩下三个了。 其中两个黑衣人对视一眼,一齐向顾剑云扑来,顾剑云冷哼一声,长剑在手,剑尖在虚空中划过一道完美的弧度,将迎面而来的两人拦腰斩断,鲜血喷溅在地上,溅起一朵又一朵艳丽的花。 顾剑云收剑入鞘,冷冷的扫了一眼最后一人,”你走吧。” 那人一愣,没想到这样也能逃脱一劫,当下也不敢逗留,急忙转身奔逃。 其实顾剑云也已经是强弩之末,待那人跑远,他一口鲜血吐出,眼前一黑,身体就失去了控制,栽倒在地上。 这时,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剑云,你怎么样了,醒醒啊!” 听到这声音,顾剑云费力睁开眼睛,一张忧虑焦急的脸映入眼帘,正是谢鹤言。 顾剑云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喃喃道,”你怎么来了…是幻觉么…”” 说着,顾剑云就闭上眼睛,彻底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