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界之战》 章节目录 阿九九复苏玄德 官鹤年,天下大丰,人民生活富裕安乐。 东安城,以其民文化程度高而名盛九州。年年状元必出于此。 在这儿,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家家户户都有人在朝谋官,闲暇时所讨论的,所关心的,无非是官衔升降和孩子读书。 阿九一家是外来客,是为阿九求学而来。 对于东安城的人来说,阿九无论是在家庭条件层面还是智商层面都是没有任何可比性的,是一个小透明的存在。 东安城的教育比较特殊,是以讲学为主,那些出名的,成功的老师按着自己的心情和喜好随便选择一个地方,席地而坐开始授课。 这日,玄德大师,也就是全东安城最为神秘而又能干的老师来到阿九家旁边的空地讲学。 “那么,何为天地之始,诸位有何看法?” “我以为天地之始,在于人心,人心觉悟,天地生。” “天地之始在于,天地之间各种物件之始,只有各种物件形成了,并达到了一定条件,天地也就形成了。” ………… 前来求学的人都抢着作答。 “今日竟然出现了一个新面孔,想必会有新的想法。”玄德大师注意到了角落里思考的阿九。 “师父好,我……嗯……我觉得,天地不始为天地始。”阿九信心满满地回答,一副志在必得的样子。 众人哄笑:“那不就是,我不吃饭就是吃饭了?” “哈哈哈,我死了等同于我活着?” “笑死人了,玄德大师是带我们讨论真理而不是歪理的。” 在这众人之间,却有那么一个人,在地上用树枝划着什么东西,他一蹙眉:“玄德师父,我明白这位新同学的意思了,大概是天和地本来是不存在的,在这个不存在中诞生其存在的可能……” “哈哈哈哈,老夫也是很久没有听到如此让人耳目一新的想法了,两位孩子,你们叫什么名字?”玄德高兴地捋了捋自己的胡子。 “我叫阿九,我资历不如别的人,一些想法也不成熟。要是我说错了什么,玄德师父你记得原谅我。” “我叫复苏……” “好好好,都坐下,讨论学问怎么能如此生疏,老夫也是好久没能如此开心了,阿九啊,你说你不如别人,你自己又是从何而知的呢?”玄德一脸慈爱看着阿九。 “我本来就不是东安城的人,从小没有吸收过这里的精气,再加上我祖上就没一个读书的,我自然也不是这块料,不是家里父母逼着,我可能自己的名字也不会写。”阿九整了整自己的衣服,不太在意地说。 “哈哈哈,孩子啊,地方是靠人养着的,如果这东安城一个人也没有,怎么会有学问的出现呢?再者,龙生九子尚有不同,你和你祖上还不是同一种父母精血,何必妄自菲薄呢?” “我全当师父您安慰我了。”阿九脸上漏出了腼腆的笑容。 “复苏啊,人间知己难得,你可算得上是阿九的知音呐!” 复苏望了望阿九,笑笑低下了头。 “好了,年纪大了,今天就散学吧。”玄德大师起身准备离开。“师父,明日你在什么地方讲学……” “师父,天地之始到底为何物……” “师父……” 一群人带着问题围住了玄德大师。 他也不急一个一个回答起来。 “明日自有明日的去处,今日我们有缘,明日我们未必有缘,所以这讲学地点还是不透露的好。至于这天地之始嘛,无名为天地始。至于其中的内涵,恐怕还需要诸位费点心思理解。哎,年纪大了,得早早散学才是。” 说完,玄德大师便走了,边走边念叨“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 其余人也都纷纷散去。 阿九慢慢走到复苏旁边:“谢谢你给我解围,还把我的胡话说得那么有意思。” “阿九同学客气了,我不是在为你解围,我是真明白其中的深意了。以前从未见过你,你来自何地?” “我是前几日从东郊搬过来的,复苏兄你自然未见过我了。” “那你住得可还习惯,在东安城里你要是有什么不方便的地方,就请告诉我,我也能出出力。” 听到这里,阿九情不自禁拍了拍复苏的肩膀,“复苏兄果真义气!” 复苏瞪大眼睛,强作欢笑,“朋友之间应该的,我得从回家了,阿九兄,改日再见。”说完立马走进巷子,确认阿九看不见后,捂着胳膊疼得直叫唤。 “这东安确实比东郊有意思多了。”阿九一边闲逛,一边朝家走去。 第二日,东安城的学子们早早起床就为能够找对地方,听到玄德大师讲学,他们通常有个小团体,兄弟们散布在城市里的各个角落,谁遇见好的讲师了,便通风报信。 “阿九,听说今日玄德大师准备讲学,你可有什么打算吗?”阿九的母亲一向不干扰他睡懒觉,今日受到其他学生的感染,难免心里有些着急。 “玄德师父……”阿九立马清醒了,急忙穿衣服跑出了家门。 “师父今天会在什么地方讲学呢,真是让人没个头绪。”正在阿九思索时,他耳畔突然回想起玄德大师昨日的那句话“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 “我知道了,师父在无名巷角。” 无名巷角是整个东安城最不让人注意的地方,这里既无人居住,也无草木丛生,一副衰败凄凉之景。东安城有童谣:“春风吹,春风漾,春风不到无名巷;马蹄短,马蹄长,劝君莫到巷角边。” 等阿九到达无名巷角时,玄德大师已经准备讲学了,而玄德大师的学生只有一个,那就是昨日打过照面的复苏。 “玄德师父好。” “孩子,你来了,快来坐下。”玄德大师好像知道他能找对地方。 “今日,我要给你们讲点有趣的。普通学者追求名利,他们所学不过人之历史,而你们二位,既有机缘和老夫碰面,那老夫今日为你们讲讲天地之历史。”玄德大师一边捋胡子,一边说。 “我们都知道有人的存在,那请问二位对于鬼神之说有何看法啊?” “阴阳二者不可分离,所以有阳必有阴,有人就有鬼。”复苏说。 “嗯,不错。”玄德满意地点了点头。 “我们知道,天地是盘古用利斧砸开的,知道阴阳相对相生,知道人、鬼、神的存在,相应的就有人界、鬼界、神界妖界、魔界、冥界、而今天我要说的却是第七界和第八界。” “还有第七界,第八界?”阿九惊讶地张大了嘴。 “这第七界是极阴极阳界,里面混沌一片,四方不分,存在着极阳之念和极阴之念。他们并未有具体的形状,极阳之念包括但不仅限于真诚、善良、忠贞,极阴之念则是与之相反的虚伪、狡诈、贪婪等。人界与之不同的地方是在于二者能有所结合,人性有所两面。这极阴极阳界每日都在发生战斗,其战况可以通过我们人界的阴晴之况来判断。” “那也就是说,天晴是极阳战胜了极阴,下雨则相反?”阿九说到。 “不错,正是如此。” “第七界之力量远大于我们六界,六界平衡全靠极阴极阳之念相互抗衡。” “那请问师父第五界呢?”复苏问到。 “第八界内只有一个开元之轮,这个开元之轮掌握着世间的时间,如今时间得以正常流逝,过去、现在、将来得以正常运行,全都在开元之轮的功劳。” “师父,也就是说现在人界的平和,是凭借着第七界和第八界的平衡?”复苏又问。 “正是如此,一旦其中一界的平衡被打破,那么人鬼神妖冥魔界的平衡也将会打破。人本是这世间最微渺的力量,如何能与他界相匹敌呢,如此下来,人界只能彻底毁灭。”玄德捋了捋胡子,叹了口气。 “好了,时辰已经不早了,今日就散学吧,老夫有点东西要送给二位。”说着玄德便把一本《演道图》给了阿九,一本《混元鉴》给了复苏。随后起身向着东安城的反方向走去。 没人会问他去何处,也不会有人问,他的去留本就像是天意,难以捉摸。 章节目录 极阴初阴现 半年一次的考学开始了,通过考学的人便可以进入学府进行学习。 雨连着下了半个多月,考学堂内除了安静,还有不同于往日的死气沉沉。 就在一切正常进行的时候。 一个人一不小心打翻了隔壁桌的墨水,被打翻墨水的人顿时火冒三丈,抡起拳头就给了那个人两拳。 被打的人也不甘示弱,一把将那人打倒在地。 可整个考学堂内却没有一个人去劝架,甚至双方的同僚都跃跃欲试,准备出手。 要知道在考学堂内发生打斗事件,被慎学司的人记录在案,可是会影响一辈子的功名利禄的。 考学堂的持卷人也一句话都不说,甚至露出看戏的神情。 “打什么打!也不看看今天是什么日子,你们都不想学了是吧?都不想不想进学府了吗?”阿九看不下去了,冲着众人吼到。 “关你什么事,你个弱能儿”一旁有人冲着阿九吼到。 “你说什么?你有种再说一遍!”,阿九也被彻底惹怒了。 “阿九兄,不可。”复苏过来制止了阿九。“往日里也就算了,今天这种场合实在是不宜和他们计较。” 复苏劝说过阿九后,又对着持卷者说:“先生,烦请您发句话,他们这样做实在是影响了其他的学生进行考学,您看我们这都没办法做文章了。” 持卷人这才发话制止了他们。 考学结束后,出考学堂的路上,复苏对阿九说:“阿九兄感觉如何?这次能否成功进入学府?” “这次怕是不能了,近日阴雨连绵,我也不常出门听师父们讲学,只是略看了看玄德大师给的《演道图》,可是上面的内容跟我们平日所学相差太多,我只有下次再陪你进学府了。” “阿九兄怎知道我能进学府?”复苏笑到。 “你向来勤奋好学,又天资聪慧,想必是不成问题。” “那阿九兄可知道我交了白卷?” “啊……这是为何?入学府可是学习的好机会。”阿九诧异。 “虽是如此,可是玄德大师不曾学府讲课,学问嘛,跟着真正有知识的人学习才会有所增益。”复苏解释。 “你有心了,上次玄德师父给的书,你可读的如何了?” “太奥妙难懂,想必读此书还需要一些机缘,我一直在等玄德大师,希望他能帮我启智。” “《演道图》也是如此,也不知道玄德大师何时再来讲学。”阿九感慨到。 “你这个不长眼的东西,既然将脏水泼到了我的锦绣鞋上,把你的猪脑袋剁了也赔不起!” “一双破鞋有什么了不起的,闭上你那张臭嘴!” 二人感慨之际,听到一阵争吵,原是因为一位女子不小心将水泼到了一位官家富人鞋上。 “你也不瞧瞧你父亲是个什么职位,既然敢跟我说这种话?”官家妇人冲那女子吼到。 “你家那位职位好,天天给圣皇提鞋。”那女子也不甘示弱,说完便嘲笑起来。 “给圣皇提鞋你们都不配,还有脸说这些话?”官家夫人继续挖苦。 “你……”那女子说不过,便给了官家夫人一耳光。 两人便扭打了起来。 周围很快围满了看热闹的人,每个人脸上都露着看戏一般的笑意。 “昔日里东安城都是一片和睦,怎么这两日个个脾气大长?”阿九对复苏说。 “许是这几日常常下雨,惹得人们心情不愉快了吧。这两家都不是好惹的,我们还是赶紧回家去吧。”说完二人便回家了。 “阿九,近日学得怎样,这次能入学府吗?”一回到家,阿九的父亲便来询问。 “他是要辜负父亲的期望了,这次考学我不曾有什么把握。”阿九心虚地回答。 “九儿,我和你父亲商量之后决定由你一个人在东安城继续求学,我们回家照看你祖母,她一个人年纪大了,做事不太方便。”阿九的母亲轻轻抚摸阿九的头,温柔地对他说。 “况且你已经熟悉了这里的生活,也是时候让你锻炼锻炼了。”阿九的父亲接着说。 拾掇几日后,阿九的父母收拾东西回东郊了,阿九一个人留在东安。 二十多天的连续下雨,让整个东安城都弥漫着一股子霉烂的味道。 这日天终于有放晴的意思了。微弱的太阳光让人的心情也变得明朗了起来。阿九准备出来散散心,竟然在子虚河边遇到了玄德大师。他正在闭目养神。 阿九,走近他:“玄德师父,好久不见您,没想到今日在这儿碰见了。” 玄德师睁开眼,微笑着说:“孩子,咱们果真有缘分。近来可好啊?” “有劳师父挂心,近来阴雨连绵,心情难免烦躁,今日难得放晴,便出来走走。” “给你的书可看得如何了?” “我正要说这个问题呢,师父,不怪我不专心,可是您给的书对我来讲还是太深奥了,我难免有些看不懂。还烦请师父为我指点一二。” “哈哈哈哈……”玄德笑了起来,“凡事讲究缘分,缘分到了,你也就自然就懂了,不可急切。” “可是师父……”阿九不解。 “相信我,你自然会懂的。”玄德摸了摸阿九的头。 回来路上,阿九看见前几日在大街上打骂的两个女子竟然在一起有说有笑的,完全看不出来像是有过过节的人。而在考学堂里大打出手的两伙人也在一起讨论学问,不亦乐乎。 “这人还真是说变就变。”阿九心里想着。 好不容易晴了几天转而又下起了雨,甚至比之前的更大。东安城家家户户大门紧闭,一片寂静。 睡梦中,阿九听到有撕心裂肺的哭喊声传来,他本想捂住耳朵继续睡觉,可是声音却越来越大,越来越惹人心烦。 “谁啊,发生什么事情了?”阿九打开家门,大声问到。半天没人回应,阿九随着哭声走去,一个女子瘫坐在大雨中嚎啕大哭。 “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阿九伸手去拉她。 可她也只是哭,并不理会阿九。阿九跑回家中取了一把纸伞,又跑到女子身旁,为她撑伞。 这女子哭了半晌,她背后的大门打开,出来了一个干瘦面恶无比的中年人“哭哭哭,你娘都死了你哭有什么用,把你哭死了不可惜,你别死在我家门口,晦气!” 说完啐了一口便关上了大门。 阿九一时之间束手无策,“姑娘,对不住了。”说完便抱起女子走回自己家中。 晚些时候,女子停止了哭泣,扣开了阿九的房门。 “感谢公子出手相助,我处在悲痛之中,也忘了礼数,还请公子见谅。” 阿九见她主动说话,很是高兴,急忙说:“没关系,这是作为一个正常人应该做的。” 那女子接着说:“我叫明子,今日久病的母亲去世,父亲将他的新宠迎进家门,两人便齐心将我赶了出来,可怜我的母亲,身后事也没有人给她操办。”说着又落下泪来。 “这……”阿九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 “我父母本恩爱多年,一直相敬如宾,可如今却是这种结果。” “生离死别乃人之常情,明子姑娘不可太过伤怀。” “怎么能不伤心呢,我母亲含辛茹苦养我二十多年,就指望有朝一日我能考取女官,她享享清福,如今还没来得及报母亲的恩情,却再也没办法相见了。”明子默默掉泪,眼睛里充斥着血丝。 “明子姑娘,你一定可以的,你母亲并不会离开你,她还是依然会在你身边,看着你考上女官,看着你快乐地生活。” “感谢阿九公子的善意,他日女子必当尽心竭力报今日之恩。”明子说完便拉上门回房间了。 阿九仿佛自己也经历了这般苦楚,一时之间心痛难忍,看不进去书也没办法静心做其他事情。 “父妻相濡以沫二三十年,居然可以如此绝情。父女之间朝夕相处,却也不及一个外人的温柔乡,真是可笑。”阿九如此想着,一夜难眠。 第二日,阿九一觉睡到了下午,这才想起来没给明子做饭,便匆匆忙忙起床。 “明子姑娘起床了吗?我做了些粥,出来吃点吧,再伤心也不能拖垮了自己的身子。”阿九敲了敲明子的房门。 没人应答。 阿九打开了房门,里面没人,房间里一片狼藉。 “遭了!”阿九急忙打开左边第三个抽屉,父母给他留的钱他放在里面了。 果真,钱不翼而飞。 “明子……”阿九不敢相信。 看着眼前这一切,阿九想要找到明子,一方面担心她被人挟持,一方面却又怀疑她,想要讨个说法。 阿九急匆匆地出门。 半路上却被一群人堵住了。 “打!打得好!” “打死他!” 阿九疑惑,挤进人群中才看清居然是一个儿子在狠狠抽打自己的父亲。边抽还边念叨“我今天打死你个老不死的!” 阿九忙问旁人。 “叔,发生什么事情了?” “这……我也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好像是这老头劝儿子不去赌博了要务正业,便如此了。” “怎会如此?”阿九心中疑惑。 可是这周围的人,都一副恶狠狠的样子,好像想把那位挨打的老人吃进肚子里去。 突然,阿九想到了半年前玄德大师的那些话。 “第七界,一定是第七界,一定是的!”阿九嘴里念叨着,“我要去找复苏,他一定能明白的!” 于是阿九穿过人群,直奔复苏家。 此时复苏也冒着大雨向阿九家奔来。 两人相遇。 “阿九兄……” “复苏……” 两人同时叫了对方的名字。 “阿九兄,我有要事对你说。不知道你那儿是否方便?” “我也正有事情找你,想必是因为同一件事情,你快随我回家。”阿九急忙拉着复苏回家了。 复苏看着狼藉的房间,便急忙询问阿九:“阿九兄,这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了?” “这不重要,你快坐。” 阿九急忙让复苏坐下。 “你不是有事情要和我商议吗?” “阿九兄可还记得半年前玄德师父在无名巷角说的那些话?” “复苏你也有这种想法?” “这雨下个不停,最主要的,从上日考学堂一事发生之后,东安城里怪事不断。乡亲邻里之间越发不和睦了。你知道吗,南村竟然出现了食幼子的现象。” “竟然有这回事,我也觉得东安城不如往日了,东安城人民一向和善,如今多的是一群看客。今日在路上,一位男子下狠手抽打自己的父亲,一旁的人没有规劝不说,还火上浇油。”阿九好像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就说我这个房间吧,昨日里,一个姑娘母亲去世,被父亲和她父亲的新欢赶出家门,我见她可怜便留她住宿,没想到今天一起床是这副模样,就连我母亲留给我的钱财,也都没有了。”阿九示意复苏看被砸乱的房间。 “怎会如此?”复苏一脸惊讶。 “你可把你的《混元鉴》带来了?”阿九问复苏。 “我带着呢。” 两人看着书思考了一会儿,“前些日下雨,损害的是邻里之情,这些日下雨却又涉及至亲至爱之间。看来这雨,有些蹊跷。” 复苏像是自言自语。 章节目录 论及及封界,舍我其谁 正在二人疑惑间,屋外有人敲门。阿九打开房门一看,是玄德大师。 “玄德师父,快些请进。” 阿九急忙招呼他进屋。 “下这么大的雨,玄德师父你怎么来了?”复苏走了过来。 “我是来找你们二位的,还好没记错地方”玄德脱下蓑衣。 “想必你们二位也是多少参透了点什么吧?” “玄德师父,这雨可跟第七界有关?”阿九开门见山。 “正是。我这次急匆匆地过来找你们,就是为此事而来的。你们有什么问题,老夫都会一一解答。” “师父,为何近来东安城人民变得如此反常?”复苏问。 “第七界平衡有所破坏,如今的人间恶灵遍布。你们所看见的东安城还是受影响最小的地方,你们且看那若水,人人相食,步行三里之地却凑不出一副完整的尸身。令人胆战心惊。你们且打开老夫送你们的书,可有所发现?” 阿九复苏分别打开《道演图》和《混元鉴》。 “师父,这古旗州城可是现如今东安城?”复苏发现了问题。 “《道演图》记载,古旗州城是至圣登天之地,有灵水环绕,精气甚足,人民饮灵水故天资聪颖,灵性通达。” “对,不错,这东安城就是旗州城,而这灵水,便是子虚河。”玄德回答。 “可有办法阻止这一切吗?”复苏问。 “办法是有的,只是这几千年来从未有人遇到过此事,也只是先辈们的设想。都记录在那两本书里了。”玄德指着《道演图》和《混元鉴》。 “为什么要给我们?”阿九问玄德。 “在我的师父将此书传授给我时,我也问过同样的问题。他的回答是不是人选择书,而是书选择了人。我守着这书这么多年,都没有发生过什么异事,现如今这任务落到了你们头上,我必定竭尽全力为二位助力。如果你非要个答案的话,孩子,这些都没有影响到你,便是最好的答案。” “可是我只是个平凡人,我既不想远离我的父母亲人,又担心我无法完成重任。”阿九有些急了。 “我知道,这实在是为难你了,孩子。所以你要是不愿意去,我也没有理由怪罪你。我会给你们一些时日,三日后我们东郊榆树林见。”玄德说完,拍了拍二人的肩膀,就离开了。 “阿九兄,你愿意做这个英雄吗?”复苏望着阿九。 “我不知道,我得回去看我父母,东安城都如此了,东郊还不知道如何了。”阿九说着便急匆匆收拾行李。 “阿九兄,刚才玄德大师说这子虚河的水为灵水,你何不准备点,万一用得上呢?” “对,你说得对。”阿九和复苏便带着器皿出门。 多日下雨,这子虚的水污浊得不成样子。 “这么快吗?”阿九皱紧了眉头。 “来不及了,我得立刻出发去东郊,复苏兄,务必保护好自己!”阿九说完,转身向东郊走去。 来到东郊,眼前的景象让阿九目瞪口呆。 这哪里还有什么家,更确切地说,是房屋。 第二日,阿九抵达东郊。 “苏陈!”眼前的一幕让阿九难以置信,他的青梅竹马苏陈一丝不挂,被几个蓬头垢面,浑身脏兮兮的男人围住。 “苏陈!”阿九撕心裂肺呼喊着,用力拉开那些畜生。 “阿……阿九哥哥……”,苏陈小声呼唤着阿九,“你……来了……” “对不起,我来晚了,苏陈,苏陈……”阿九泣不成声。 “阿九哥哥,我可能要先走了,阿九哥哥……”苏陈伸手去触碰阿九的脸。 “我想着本次考取功名,就回来娶你,风风光光地娶你,我要你做我的妻子,唯一的妻子,苏陈……” 苏陈望着阿九,微微笑了笑。 “对不起,苏陈哥哥……我……我没能保护好伯父伯母……他们,他们不在了……”说着,苏陈吐了一口鲜血。 “我……我知道你会回来,所以……”话没说完,苏陈便掉气了。 “苏陈,我不要你死,不要你死,苏陈,我爱你,我要娶你,我一定要娶你……”阿九抱着苏陈的尸体,痛哭不止。 “你们这群畜生,我要杀了你们!”阿九怒吼,随即捡起地上的一根木棍朝那群畜生走去。 被仇恨蒙蔽的阿九哪里还有半点书生的样子,木棍之下鲜血四迸。 处理完这群畜生之后,阿九脱下自己的衣服包裹着苏陈的尸体,此时他才发现,苏陈另一只手里死死拽着一支发簪。那是阿九母亲最喜爱的发簪。在阿九小时候母亲就常常对阿九说这个簪子要留给以后的儿媳妇。阿九明白,这意味着父母亲以及慈爱的祖母都遭到了伤害。 回到了自己家的位置。见着自己昔日里其乐融融的家如今被履为平地,昔日里最疼爱他的亲人,如今连尸体都找不到了。 阿九一时之间接受不了这种打击,几乎晕倒在地。 “爹,娘,祖母,孩儿不孝……未能保护你们,叫你们最终是如此结果……”阿九跪在大门口。 回应他的只有天空中盘旋的乌鸦。 “爹,娘,祖母,你们做个见证,我阿九今天娶苏陈为妻。”阿九扯下了自己的一缕头发,系在了苏陈的手臂上。 阿九用力嗑了三个响头,鲜血顺着他的脸庞向下流。 阿九又站起来看着眼前的废墟,热泪混着鲜血模糊了他的视线。他抱着苏陈准备离开,却看一根房梁木下压着自家的传家宝,那是一把锋利的宝剑,父亲曾说过祖上沾染太多鲜血,从小不让阿九触碰这把剑,即使阿九不聪明,也一定要他从文。 阿九一手抱着苏陈,一手拿着那把剑,准备离开这个地方。 路上有挡路者,一律乱剑砍死。 阿九来到九木林,放下苏陈,用双手为苏陈挖掘坟墓。 “苏陈,我们小时候就经常在九木林玩,那个时候我很是淘气,每次犯错了不敢回家就躲在这林子里,你每次都把饭送到这里喂我吃……” “十六岁那年,祖父去世,为了不惹祖母伤心,我每天躲在林子里哭,你就安安静静陪在我身边,给我擦眼泪。” “你还记得吗?大半年前,在我进东安城的前一天,我们在这里会面,我说我以后一定会娶你,你说你会等我……” “苏陈……” 阿九守在苏陈的坟墓前,对着苏陈说了好多话。 “苏陈,你以前那么温柔漂亮一个姑娘,怎么就变成这么个小土堆了呢?”阿九又痛哭起来。 就这样坐了几个时辰,阿九决定离开。 “苏陈,你就在这里等我。等我为你和我父母祖母报完仇,我就来此地陪你。” 阿九又回到东郊,放了一把火烧掉了他的童年和他以往的快乐生活。 他徒步走到了榆树林,看见复苏和玄德大师早已在此等候。 “阿九兄……你怎么了?”复苏看着满脸鲜血的阿九,急忙走过去扶着他。 “玄德师父,我愿意付出一切去封界。”阿九的眼神恶狠狠的。 “孩子,你要知道,你现在的悲痛和苦难都只是皮毛。你真的做好准备了吗?”玄德神色凝重地看着阿九。 “我现如今活着还不如死了,有什么可怕的。”,阿九一个踉跄,跌在了地上。 “此地不宜久留,我们且回阿九的住处再进行商议。” “是,玄德师父。”复苏背着阿九,玄德拿出自己的状元笔,向着西方划了一道金光,三人便回到了东安城。 章节目录 平溪平村 阿九整整昏睡了三日,醒来时脸色惨白,眼窝深陷双唇没有一丝血色。 “阿九兄,你可终于醒过来了!”复苏紧紧握住阿九的手。 “孩子,醒过来就好。”玄德也松口气 “眼下最重要的是把身体养好,其他的我们以后再说。来,这是我给你炖的汤,趁热喝下。”玄德端过来汤,亲自喂他。 “师父,我想要封结界,我想要报仇……”阿九望着玄德,双眼噙满泪水。 “我知道,你先休息几日,身体养好了再说。”玄德说。 三日后,阿九主动找到玄德。 “不错,精气神都养好了。你们既然有此决心,那接下来就要开启一段艰难的旅程了。”玄德说。 “无论如何我都准备好了。”阿九坚定地说。 “好,既然如此,我们三个就来商议一下下一步该如何进行。”玄德叫来复苏。 “当务之急是要住这阴雨,以免造成洪灾。”复苏说。 “不错,如果要止住这阴雨,当下只有天界至皇还有办法。” “那要怎么才能和天界联系?”阿九问。 “东安城,是至皇升天之地,在无名巷角有一口枯井,叫做启天口。远古巫觋常在此进行祷天活动,而没有修为,这启天口是不会发生作用的。”玄德解释。 “除了制止这雨之外,还需要我们净化这灵水,灵水得到净化之后,不仅这东安城能守住,那下游邻南城和彤州也就有救了。” “怎样净化?”阿九问。 “三百里外有一个原始村落叫平溪村,村里的原始居民们镇守着女娲造人时所用的绳絙,这能净化人世间万物,包括人的心智。” “那如此,我们即刻启程。”复苏说。 “可是这平溪村居民们与外界不通语言,领地意识很强,你们擅自闯入一定要做好万全的准备。相传进入平溪村的道路上布满了万年荆棘,需要青木剑才能通过。”玄德捋了捋胡子。 “青木剑在何处?”复苏问。 “青木剑就在阿九手里。”玄德指着阿九从东郊带回来的剑。 “原来一切都是注定。”阿九望着那把剑说。 “二位都先去准备吧,一个时辰之后,我将用状元笔直接送二位到平溪村。” 在临行之际,玄德对复苏和阿九说:“这是你们从未经历过的,只能靠你们去完成的任务,我会尽我的全力守住东安城,如果有一天你们不想当这个英雄了,也要务必保护好自己。” 说完便用他的状元笔划出一道金光,阿九和复苏两人便出现在了平溪村的入口。 “这里果真如同师傅所说,阿九兄,你可准备好了吗?” 看着这些高耸云天的万年荆棘,阿九有些害怕了。 “我……我尽力试试。” 他拿出青木剑,平日里平平无奇的青木剑此时出鞘却如同被赋予了灵魂一般,自行在半空中飞在了半空中。 “阿九兄,这……”复苏也被震惊到了。 这些万年荆棘像是感受到了敌意,纷纷出手,朝着两人伸来。 “这青木剑飞着干什么,我又拿不到,砍啊!光飞这着什么用!”阿九一边躲着万年荆棘的攻击,一边喊着。 青木剑像是听懂了一样,飞到荆棘深处一通乱砍,万年荆棘纷纷掉落,所掉落之地皆被深深的裂痕。 阿九和复苏两人只能慌忙逃窜。 在青木剑的持续进攻之下,万年荆棘很快就被清除了,而阿九和复苏也累得动弹不得,趴在地上大喘气。 “阿九兄,据《混元鉴》记载古有奇剑,遇有精有灵之木时方显血性,所到之地,精木俱损,看来便是你的这把青木剑了,没想到我有生之年还能见到如此神奇之物。” “是啊,这一切都跟做梦一样,以前我敢都不敢想我会经历这些。”阿九闭着眼睛回答。 “我们先休息一会儿吧,为进去原始村落做准备。”复苏躺在阿九身边对他说。 原始村落里都是丛林,房屋也是用木头简单搭建的。二人刚踏入他们的领地便被一群人团团围住。而这些人,不分男女一律是一丝不挂。 “荒唐,这实在太荒唐了!”复苏连忙捂着自己的眼睛。 “这……这不得长针眼吗?”阿九也紧闭了双眼。 随后几个原始人用大拇指粗的藤蔓,将二人捆绑了起来。其余人则手舞足蹈,虽然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但是阿九和复苏都明白,这是他们在庆祝他们捕获猎物。 七八个人抬着阿九和复苏,朝着他们的部落深处走去。 “阿九兄,阿九兄,我们该怎么办啊?”复苏着急地问。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先弄清楚他们的底细再说。”阿九试着让自己冷静下来。 这些原始人把他们抬到了一个草坪,草坪中间有一个相比于其他房屋来说稍微坚固和美观的木房子前。 木房子里出来了一个女性原始人。她身材高大,手里握着一根油光发亮的拐杖,这一看就不是这个部落里的东西。在她的左手手臂上还缠绕着一根粗糙的绳索。 她走了过来,对众原始人一通叽里呱啦。原始人们就又高兴得手舞足蹈,还有一些冲着阿九和复苏乱喊乱叫。 “阿九兄,看着形势,怕不是要吃了我们?”复苏有些害怕。 “别害怕,我们是英雄,死不了的。”阿九说这话一方面,为了安慰复苏,另一方面也是在安慰自己。 在他们说话的间隙,两个原始人朝着他们走来。“阿……阿九兄……”复苏脸色惨白。 还没等阿九给予回复,两双大手就朝他们伸来。 就在二人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的时候,原始人只是扒掉了他们的衣服。二人便赤裸裸坦诚相见了。 原始人看了看自己手中的衣服,又看了看两具被捆绑着的裸体,十分疑惑地挠了挠头。 他们拿着扒下来的衣服走到首领面前,首领也疑惑了。 两人光溜溜的躺在木板上。 “阿九兄,我复苏何时遭受过这等侮辱,这还不如让我死了算了。” “别说这样的丧气话,反正这原始丛林和外界不通,只要我们能活着走出去,也没人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 二人闭着眼睛对话,互相不看对方。 部落首领仔细抓起衣服看了看,又看了看二人,因为是自己抓错了猎物,趴到二人跟前使劲嗅了嗅,仔细研究了二人的手和脚,思索片刻后便示意手下放人。 “复苏你看,他们把我们当成是自己人了,原来我们只要把衣服脱了就能够混入他们中间。”阿九以为自己脱险,笑着说。 “可是我们毕竟言语不通,怎么能够混进去呢?” “这没什么难的,他们的语言很简单,我们跟着他们有样学样就行了。你看,他们见着部落首领都是用手掌拍四下嘴巴,发出呜哇呜哇的声音,我们跟着学,先让首领相信我们是他们的人,其他人也就信了。” “好!” 于是二人赤裸着,学着给首领打了个招呼。 首领看着二人,先是疑惑,随后便满意地点头。 “我们成功了”复苏小声说。 接着两人就被拉入了原始人的狂欢中,其中一个原始人嘴巴里在叽里呱啦的,又在手舞足蹈的,表情动作都十分丰富,大概意思是:“你们抓他们的时候我就意识到不对劲了,没想到是自家兄弟。”说完一群人哈哈哈大笑起来,阿九和复苏也被都笑了。 闹了大半天,接着就是部落的晚餐了,这么一折腾,两人的肚子早就咕咕叫了,可是两人看了他们的食物后却丝毫没有胃口,那是一头毛都没有被完全处理干净的野猪,整个被架在木头做的巨型烤架上。 首领示意大家可以开始吃了,众人一拥而上,直接啃了起来。 阿九为了活命也闭着眼睛啃了上去,复苏在一旁犯着恶心。这一小举动被首领注意到了,阿九一把按住复苏的头,复苏一口咬在野猪上。 “对不住了,复苏,为了活命,你必须要装着吃下去。” 吃完晚饭后,一个大块头原始人带着二人来到了他们的住处,大块头打开一间房门,示意复苏进去,转而又打开另一间示意阿九进去。等大块头走后,阿九出门疯狂吐了一番,随后进了复苏的房间,复苏也正在狂吐。 “复苏,你可注意到什么绳索吗?据我的猜想,他们的领土也不过就这些了,重要的东西像是会被放在部落首领房里。” “我也是如此猜想的,这里的房屋,除了部落首领的还看得过去,其余的都不能算是房屋了。” “明天看我们有没有机会,溜进去瞧瞧。” “只是我的青木剑,不知道被丢在了什么地方,不知道怎么寻回。”阿九惋惜到。 就在二人说话时,阿九那间房传来了敲门声,两人迅速紧张起来。 “复苏,你就待在此地不要走动,我去看看。”阿九蹑手蹑脚打开了房门,可是由于这“门”实在是过于简陋,尽管阿九小心却还是发出了很大声响。 屋外的两人听到了动静朝着这边走来。 原来是大块头和首领。 首领示意大块头将阿九带回房间里去。 阿九一脸懵逼看着大块头,大块头好像看出了他的疑惑,用手势比划首领想要和阿九亲热。 “啊!”,阿九脑袋一热,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办,连忙咿咿呀呀地不知道说些什么。 大块头一脸震惊,面露难色像首领解释:“他不行。” 首领不相信,直接抓住阿九的手准备拉回去。阿九死死拽住一根木棍。 “阿九兄!”复苏沉不住气了。 “复苏,救我!” 复苏抓住阿九的手往房间里拖。 外面的首领看见他们这一举动,气急败坏。示意大块头将二人都带到自己的房间。大块头力大无比,直接将两人甩到背上,背到了首领路上。 “阿九兄,他们这是……” “这部落首领想和咱俩生小野人。” “……” 一路上,大块头都在痴痴地笑。 将二人带到地方后,大块头直接将他们摔倒在地,随后出门,出门前还给他俩做了个鬼脸。 首领见了二人便准备上手,复苏情急之下给了首领一耳光。 首领气不过,狠狠打了复苏一顿。 又朝着阿九过来,阿九操起一根木棍就给了她一下。此时,她手臂上的绳索发出了一道紫光。 “阿九兄!”复苏示意阿九看那绳索。 “难道这就是……” 眼看着首领就要发怒了。 “复苏啊,你愿意牺牲一下自己吗?” “不,我宁死不从!” 说着复苏准备朝门外跑去。 首领哪儿受过这种气,“唔哇哇哇唔……” 这一叫,门外便集齐了她的手下。 首领示意手下将二人绑起来。接着便用木棍使劲抽打阿九,直到鲜血渗出他的皮肤。 就在首领准备抽打复苏时,青木剑不知道从哪儿飞来腾在半空中。 这一场面直接吓傻了各原始人。 大块头以为是神祇显灵了,立马跪下磕头,众人见装纷纷跪下。部落首领也吓坏了,急忙解开绳索放人,随后跪在阿九和复苏面前。 “阿九兄,我们有救了!” “要……要想拿到绳絙也就看这一哆嗦了。” “阿九兄,他们都以为我们是神灵,现在是个好机会,就看你能不能操控青木剑了。” “你的意思是?” “让青木剑在空中划出女娲造人的图景,随后画出绳絙。” “我试试看。青木剑,画出女娲造人的图画……” 青木剑果真造做了。 “再画出绳絙。” 看着绿光闪闪的绳絙图案,首领立刻明白了意思,便将手臂上的绳絙解了下来送到阿九手中。 “此地不宜久留,既然拿到了想要的东西,我们还是赶快离开吧。” 复苏搀扶着阿九准备离开。 一旁的大块头急忙将他们之前的东西都拿过来。 阿九和复苏穿好衣服拿好东西刚准备走,却被部落首领拉住了,就在二人都以为事情不好办了的时候,首领将自己的拐杖递给了阿九,并叫了两个随从护送他们二人。 在即将走出丛林时,大块头跟了上来,拉住二人的手对二人撒娇。 “他这是在干什么?” “阿九兄,他是想跟着我们出丛林。” “他跟着干什么?” 阿九示意他回去。 大块头的表情立马变得委屈,就差掉眼泪了。 “行行行,你跟着吧。”阿九见状说。 大块头不懂,转头看了看复苏。复苏冲大块头点了点头,大块头便高兴地又蹦又跳。 在路上,大块头随手摘了点草叶,便要往阿九伤口上敷。 复苏阻拦,却被大块头抱到了一边。 神奇的是,这草叶刚敷下去,阿九的伤口便奇迹般痊愈了。 “这太不可思议了!”阿九给大块头竖了个大拇指。大块头腼腆地笑了笑。 即将走出丛林,大块头看了看复苏和阿九,又看了看自己,指着自己赤裸裸的身体。 “哦,我明白了。”复苏说,“他的意思是他也要衣服。” “看在你对我有恩的份上,还是护住你的脸面吧。” 于是阿九和复苏便找来一些大树叶,将大块头的重要部位遮住。 大块头高兴极了,跳起了舞。 “复苏,你看,现在的人心还不如这未开化的野人。” 阿九有些感慨。 “是啊,人心总是经不起恶灵的挑拨,一点挑拨就互相残杀,还不如这原始丛林。” 章节目录 迷迷幻之境上 这三百多里,他们日夜兼程却也走了十来日。抵达东安城三人直奔阿九住处。 “孩子,你们回来了,事情办得怎么样了?”玄德问。 “都办妥了。”阿九拿出绳絙递给玄德。 “不错,不错看来我确实没找错人。”玄德高兴地笑了起来。 “师父,我看这几日都是晴天,想必师傅也已经成功联系上了天界吧。”复苏说。 说到这儿,玄德神色凝重起来,“是啊,不过我虽然联系上了天界,可是天界现在情况也不好。” “天界?天界不不应该是最强大的吗?怎么会情况不好呢?”阿九不解。 “没错,天界本应该是力量最强的,也是最为正义的,这是如此,天界也是世间最为纯圣之地,天界能抵挡任何形式的外力攻击,是无法抵挡这持久的歪斜之气的入侵啊……” 玄德说到此处,为免担心了起来。 “这是?”玄德这才注意到大块头。 “这是平溪原始村里的原始居民,我们离开的时候他非要跟着我们。”复苏解释。 大块头见玄德在看他,害怕得躲在复苏身后。 “哈哈哈,原来如此,既然能有此际遇,想必是奇缘。”玄德朝大块头招手,“孩子,你过来。” 大块头害怕得直摇头。 “这大块头怕生。”阿九说。 说完大家都笑了起来,大块头虽然不明所以,也跟着哈哈大笑,笑得过于忘情,捂着肚子停不下来。 “好了,既然回来了,你们就先休息休息,我先去净化灵水。”玄德说完带着绳絙出门了。 灵水得到了净化。玄德随后施法用灵水为东安城下了一阵雨,这座城市也得到了净化。 “师父,靠灵水只能拯救东安城,可有什么办法能救天下苍生吗?”复苏问玄德。 “虽然困难一些,但是办法还是有的,只是眼下我们需要等。”玄德淡定地说“不出三日,便会有一个结果。” 于是几人开始了等待。 闲来无事,复苏约阿九出门走走。“阿九兄,这东安城又和往日一样了,仿佛前几天的事情我们都没有经历过一样。” “是啊,要是我们没经历过多好啊。” “阿九兄,今天大块头怎么没有跟来,他不是最喜欢当跟屁虫了吗?” “今天师父在教他说话,不让他跟着来。” “原来如此,师父有心了。”复苏微笑着。 玄德教大块头如何表达自己的基本需求。他用手指着自己,说“我”,示意大块头跟着学。 大块头也用手指指着玄德,说了句“wo” “不对,孩子。”玄德又指着大块头说了句“你。” 大块头又指着自己“ni”。 “哈哈哈哈,对不起孩子,我得按照你的思维来。”随后玄德指着自己说了句“你”指着大块头说了句“我”,大块头有样学样,很快明白了玄德的意思。 等到阿九和复苏回来的时候,大块头一劲向着他们比“wo”“ni”这滑稽的样子成功把他们逗笑了。 “我教你句最实用的话。”阿九说着,便演起自己被毒蛇咬了的状态,然后倒地大声说“救命!”。 一旁的复苏也配合阿九,在阿九说出救命之后立马假装过去救他。 阿九起身后,对着大块头说:“救命,救命” “jiuming”大块头做出思考的样子,随后憨憨一笑。 三日很快就到了。 玄德一大早就凝重地叫来复苏和啊九。 “结果比我预想得更糟糕,我们现在赶去启天口。” 到达启天口,三人看见地上躺着一个奄奄一息的人。等着那人醒来之后,玄德立马恭恭敬敬地说:“至皇在上,我等在此等候多日。”玄德说着行了个礼。 “这是……至皇?”阿九有些被吓到了。 复苏也急忙行礼。 “那么,天界?”阿九问。 “天界秩序已被极阴之气扰乱,为了结合人类力量,也为了众神能够储蓄力量,我另众神皆回到了自己的升天之地。”至皇说。 接着阿九带至皇等人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敢问至皇如何才能阻止这场悲剧?”玄德问。 “极阴之念需要凭借一定的实物才能成气候,他们需要寄存在极邪极恶的身体里,所以他们的下一步便是要找宿主。一般的妖魔鬼怪也就无妨,可是如果寄存在了万古妖蛇和万年恶龙中,那后果不堪设想。” “所以我们要做的是在极阴之念寄存在他们身体之前杀了他们?”阿九回答。 “不,这万古妖蛇的犄角和万古恶龙的逆鳞是重新封印结界的希望。” “那我们如何才能拿到犄角和逆鳞呢?” “玄德大师知道如何做。”至皇看着玄德。 “孩子们,《道演图》和《混元鉴》还在吧?”玄德问。 “在。” “在。” “现在请你们稍做准备,我会立刻让你们进入迷幻之境。” 阿九和复苏便收拾自己能用得上的物品。大块头也在收拾自己的包裹。 “请你们务必牢记迷幻之境的地图,这两本书你们没办法带入迷幻之境。”玄德提醒到。 “现在打开两本书的第十二页,跟着我念:我心由我成,我念由我生,心念皆虚,独我为实。” 两本书随即打开了一扇门,将两人吸了进去,而大块头因为不会说话没能进入。 “孩子们,你们一定要记住,你们所看到的一切,都是虚幻的,唯独你自己才是真实的。”最后玄德嘱咐。 “师兄,六界的希望就在他们身上了。”至皇对玄德说。 “是啊,苦了这两个孩子。” 阿九和复苏来到迷幻之境后,就被分开了。原来这迷幻之境便是一个人心里最深刻的记忆而产生的幻境。 阿九看到了自己的故乡东郊。 复苏眼里则是东安城。 “父亲,母亲,你们还活着?”阿九回到了自己的家里,看到父亲母亲之后热泪盈眶。 “你这孩子到底在说什么胡话,这才读了几天书,就成这样了?”母亲假装生气拍了拍阿九肩膀。 阿九扑在父母亲身上,不愿意离开。 “孩儿他爹,这孩子今天怎么回事儿?” “不知道,受什么刺激了?” “祖母呢?”阿九擦了擦眼泪。 “你祖母在后院里喂鸟呢。”阿九母亲回答。 阿九一边呼唤着祖母,一边向后院狂奔。 和祖母拥抱过后,阿九仔细端详着这里的一草一木,真实的好像之前的奇遇才是幻境。 夜里,阿九和父母躺在了一张床上,“以后也请像今天这样不要离开我好吗?” “好好好……”阿九母亲轻轻拍着阿九,像是在哄小孩子。 不一会儿,阿九父亲打起了呼噜,母子二人咯咯咯笑了起来。 天亮之后,母亲做了一桌子菜,都是阿九爱吃的,阿九一边吃一边哭,吃完饭后便立马来到了九木林,他知道,她在。 阿九远远看着苏陈的背影,泪水模糊了视线。 “阿九哥哥你来了!”苏陈感觉到阿九的到来。 “阿九哥哥你怎么了?”苏陈掏出手帕给阿九擦泪。“又和伯父伯母吵架了?” “没有,苏陈……我只是太想见到你了……我们,好久不见……” “阿九哥哥说什么胡话呢?我们昨日下午才见过。准是又上哪儿学的,来哄我开心。”苏陈假装生气。 “好好,我不逗你了。苏陈,我可以拥抱你吗?”阿九向苏陈张开双臂。 苏陈嘴上说着不要却羞答答地靠进阿九胸怀。 “能这样抱着你,真好。” “好了别闹了,阿九哥哥,你说的今天要在林子里芳草湖旁边给我搭一个秋千的,你忘记了吗?” “答应你的任何事,我都不会忘。” 苏陈和阿九来到了芳草湖,初夏里无名的野花开遍的湖畔,蜻蜓点水,鸳鸯双戏,让人沉醉。 搭好秋千后,苏陈坐在秋千上,阿九在苏陈背后为她摇秋千。 “阿九哥哥,你明天就要去东安城求学了,我……” “你舍不得我,对不对?”阿九笑着说。 “你怎么今天满嘴都是胡话呀!”苏陈脸通红。 “苏陈,我前两天做了个奇怪的梦,梦到了今天的场景。” “还梦到什么了?” “我还梦到我对你说,等我求学回来,就风风光光地娶你。” 苏陈默默地,不说话。 “可是我现在不想这么做了……” “啊,为什么?”苏陈激动地跳下了秋千。 “我想我明日就和你成婚,功名学识对我来讲都不重要,我要和你,和我的父母好好生活在一起。你,愿意吗?” 苏陈不说话,可是她的眼睛早就已经表明了心意。 阿九把手伸向苏陈,苏陈微笑着握住。 阿九和苏陈手牵手来到大街上,人们不仅没有非议他们,还都笑眯眯看着他们。 “看着长大的两个孩子,如今都到了成家的年纪了。” “是啊,时间过得太快了。” “他俩真般配啊!” …… 苏陈跟随阿九来到他家中。 “父亲,母亲,我决定了,要和苏陈成婚。” “孩儿他爹,你看!”母亲高兴得合不拢嘴。 “阿九,你可决定好了?你的考学怎么办?”父亲脸上的笑容难以隐藏,却故作严肃。 “父亲,学问是一辈子的事情,我不着急,如今我遇着了良人,自然是迫不及待想要娶回家里。” “那……苏陈姑娘……”父亲又问苏陈。 “伯父,我都听阿九哥哥的!”苏陈不好意思。 “既然如此,我也高兴。这样,阿九你先送苏陈姑娘回去,我们好好商议,过几日便上门提亲!”父亲说。 两家素来交情深,又都明白孩子们的心意,婚期很快便定下来了,七夕节。 复苏则来到了被自己兄长们追杀的那一个惊心动魄的夜晚。 原来复苏的父亲是人间圣皇,但母亲生下她之后便因流血过多而死,他就跟着父亲的另外一个女人生活,他从小天资聪颖,胆识过人,父亲又最钟爱自己的母亲,所以便想立他为下一任圣皇,在他的兄长们得知这件事情之后,准备连起手来将复苏杀死。 而复苏本意就不想做圣皇,他当年求来假死药在马背上服下药后,假装摔死在地,哥哥们反复确认他没有气息之后,便将他丢到了野狼岭,在那里,他度过了一段黑暗可怕的日子。 此时的他也正在马背上,手里握着假死药。 “我不想再经历一次,我不想再经历一次。”复苏绝望了。 这时他突然想起,在进幻之境前,玄德师傅教他们的咒语,他便大声地念了出来:“我心由我成,我念由我生,心念皆虚,独我为实……”他想通过这种方法回到现实。 可是他竟然来到了一个和平溪村差不多的原始森林。 “万古妖蛇……”他想起来了来这儿的目的。 他在丛林间穿梭了一阵子,面前陡然出现了一座大山,他仔细端详着这寸草不生的山,感觉到很奇怪。 这些他突然将山上的巨石连在一起看,这像极了蛇鳞。 “这便是万古妖蛇了,可是我如何才能制服它。”复苏觉得一件几乎不可能的事情。 “也不知道阿九兄去了什么地方,我应该找着他在商量智取。” “东郊,他一定是在东郊……既然这叫迷幻之境那么一切皆由我的念形成。”复苏说着努力想象东郊的样子,努力想着阿九。 他成功了,再来到了东郊街上,在人群中寻找阿九的身影。在一家糕点店前,他看到了阿九,和一个女子手牵手。 “阿九兄……” 看到复苏的到来,阿九原本笑着的脸,突然僵住了。 “阿九哥哥,这是谁?”苏陈问。 “这是……这是我的好朋友。”阿九又转为快乐的表情。 “复苏,你来了。” “我来了。” “这是我的未婚妻,苏陈。”阿九向复苏介绍苏陈。 “来,复苏,你快尝尝这绿豆糕,这是东郊最好吃的绿豆糕。”阿九说着便拿起一块绿豆糕塞到了复苏嘴里。 复苏知道阿九是不想自己多说什么。阿九随后将复苏带回了自己家里,和父母祖母一一介绍之后,就带着他回了房间。 “复苏,你怎么来了?”阿九问。 “我看到了万古妖蛇,可是一个人是没有办法与他匹敌的,所以想着找到你。” “没有什么迷幻之境,也没有什么万古妖蛇,不是吗?” 阿九抬起头心情复杂的看了一眼复苏。 “我就要成婚了,复苏,和我最爱的姑娘。” “阿九兄,一切都是虚幻的,这里的一切在现实中都不存在了,你知道吗?” “那我就在这虚幻里生活一辈子。好了,你不必再说了,早点歇息吧。” “阿九兄,等到这个世界秩序彻底被扰乱,你觉得你还能在这个幻境里安身吗?你觉得还会有这么个地方存在吗?真实的世界都不在了,你懂吗?”复苏有些生气了。 “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两人就这样僵持了几日,谁也不主动找谁。 第三日,阿九想通了,他主动找到复苏。 “你说的我不是不明白,我只是太享受贪恋这种感觉了,比起在真实世界里做个英雄,我更想就在此地平平凡凡地过一辈子。当然,你说的是对的,外面世界一旦没有的话,这个美好的世界也会毁于一旦。不过,复苏,我想要完成我的一个愿望,我只想和她成婚,哪怕虚假的我也想。等七夕一过,我就和你走。” “阿九兄,你能这么想当然太好了。其实你在东郊的经历,那晚我和玄德师父都看见了。我一直想跟你说但又苦于没有机会,你还记得开元之轮吗?等我们完成任务,你可以用开元之轮逆转时间,回到过去,阻止在东郊发生的一切。” 复苏拍了拍阿九的肩膀,阿九恍然大悟,“谢谢复苏提醒,我差点忘了开元之轮的存在了!” “你说你见过万古妖蛇了,可有什么想法吗?”阿九问。 “那妖蛇足足有一座山那么大,不过我看它好像是沉睡着的样子,并不敢惊醒它。” “你说,如何降服一条蛇?”阿九限入了思考。 “阿九哥哥,阿九哥哥,陪我去看看做婚服的料子吧,娘亲说她太忙了。”此时苏陈来找阿九。 “苏陈,你一向聪明,你知道怎么对付蛇吗?”,阿九摸了摸苏陈的头。 “蛇,蛇怕寻黄啊,小时候夏天出门玩,就会把寻黄洒在裤腿上。” “那要是很大的蛇呢?” “那就弄很多很多寻黄啊!阿九哥哥,你想蛇干什么,陪我去看衣料。” “好好好,复苏,我先去了。” “苏陈,你说要是有一天,我们分开了,分开好久好久了,你还会记得我吗?”在挑衣料的路上,阿九问。 “我们为什么要分开?” “因为一些不可抗拒的因素。” “那我应该会好好等你回来。” “可是如果是我对不起你呢?” “如果你是爱上了别人,我才不会等你,我也要去爱上别人。” “我只爱你一个,可是很多时候我难免会有身不由己的时候,你会理解我吗?” “我会理解你,我爱了你好多好多年,我当然理解你。”苏陈微笑着。 他们两个人抱着几坛酒,在东郊的大街上游荡。几杯酒下肚,阿九已经有了些许醉意。 “复苏,不出意外的话,我的孩子会在这条街上和他的小兄弟们打闹嬉戏,再长大一点,他有可能会在这条街上和他喜欢的人谈情说爱,到后来他的孩子也开始在这条街上打闹……” “阿九兄,不出意外的话,我现在过着万人之上的生活。” “别闹,还万人之上呢。你喝醉了。” “是啊,喝醉了。”复苏又猛猛喝了一口酒。 “今天什么日子?” “初一了,今天。” “初一了,我马上就能把我心爱的姑娘娶回家了,多好啊,复苏你说多好……”说着说着,阿九放声大哭了起来。 “为什么,为什么这么对我,我只是一个普通人,我想过我自己的普通的生活,为什么……” “阿九兄,你别太难过,我说过还有希望,我们可以利用开元之轮,你还是会有办法过你自己的生活的。” “对啊,如此一来,我就可以娶苏陈两次了,哈哈哈,我可以娶苏陈两次了,我可以娶苏陈两次了……”阿九像是疯魔了一般,复苏在旁边微笑着喝酒,看着阿九,他的眼睛也有些泛红。 七月初七,七夕节,阿九和苏陈大婚的日子。亲朋满座,阿九牵着苏陈的手,一一敬来宾。 “恭喜,贺喜” “恭喜” …… 鞭炮声,欢笑声在整条街上回荡。 阿九觉得眼前这一切都是一场梦,稀里糊涂地走完了整个流程。 夜深了,阿九回到了婚房,苏陈安安静静地坐在床上,笑着看着阿九。 阿九走过去牵住苏陈的手,“我终于把你娶回家了。” “阿九哥哥你是太累了吗?”苏陈看着阿九苍白的脸。 “对啊,我只是太累了。”阿九笑笑。 “苏陈,咱们喝交杯酒吧。”阿九说着给苏陈递了个酒杯。 苏陈一饮而下,却觉得头晕得厉害,“阿九哥哥……” 原是阿九给苏陈下了药。 “苏陈,没事的,你睡一觉就好了。我比谁都希望这个幻境一直存在,我也比谁都希望,我们可以一直这样生活下去。可是,我没办法,我不能不这样做,我不知道哪天,这个幻境就会消失,我也不知道哪天,你又会离我而去。对不起苏陈,对不起……” “阿九兄,这怪不得你,既然下定了决心,我们就快离开这里吧。” “让我再看看她,行吗,让我再看看她。” 阿九静静看着苏陈,用手抚摸着她的脸庞,随即在她脸上轻轻一吻。掉下了一颗眼泪。 “苏陈,再别了。” 阿九别过头,“复苏,我们如何离开这里?” “你还记得玄德师父教我们的口诀吗?闭上双眼,念出口诀。” 两人来到了丛林,复苏带着阿九走到了万古妖蛇跟前。 初次看见这蛇盘成的山,阿九也震惊了。 “复苏,你可能判断这犄角的位置?” “这蛇头上有那么两个突出的地方,估摸着是犄角。” “好,如此一来我们就不要惊醒它,悄摸着爬上去。” 二人顺利爬上了蛇头,阿九拿出青木剑准备将犄角扣下来。此时,山崩地裂,天旋地转,万古妖蛇苏醒了。 “复苏,寻黄呢?” 复苏立马抛给阿九一个袋子,阿九将袋子打开,将寻黄涂了满身,又将袋子递给了复苏。妖蛇的头部感受到寻黄的灼烧,它使劲摇晃着脑袋,阿九和复苏死死抱住犄角,丝毫不敢放松,因为一旦掉下去将碎尸万段。 妖蛇发出的声音太大,以至于他们互相听不见彼此的声音。在巨大幅度的摇晃中,阿九几乎要昏厥过去,这时他想到了在东郊死去的苏陈和父母,也想到了在幻境里自己和苏陈的婚礼。 “还有什么可失去呢?”阿九这样想着。 是他顺着蛇背向下滑,估摸着大概七寸的位置,拿起青木剑一刀刺下去。可是这个力度对于万古妖蛇来讲就跟挠痒痒一样。 阿九一只手扣住鳞片,一只手拿着青木剑疯狂乱刺。可惜没有任何作用。此时阿九想了想,既然蛇怕寻黄,那就应该送入它口中去才对。 阿九又顺着鳞片往蛇头上爬,经过千辛万苦,他终于爬到了复苏背后。 “复苏,你这还有寻黄吗?” “管够。” 复苏又掏出一个袋子。 “看我的吧。”阿九握住袋子,坐着滑入蛇口中。 “阿九兄……”复苏担心阿九再也回不来了。 这大蛇口中潮湿阴暗,蛇信子一进一出还对阿九形成了潜在的危险。 “得在它把我吞了之前干完这些事。”阿九想着,随即打开寻黄袋子,将所有寻黄全都倒了出来。 沾染上寻黄的地方立马像被火灼烧一样散发出恶臭。 阿九被熏得实在受不了,抱住蛇的信子,拿着剑刺了一下,在蛇发出痛苦的咆哮的时候成功逃了出去。 妖蛇在寻黄的攻击下很快瘫软在地,复苏也被甩飞了出去。复苏带着的东西散落得满地都是。 阿九站在远处,确认蛇没有攻击力了,对复苏说:“复苏,蛇死尾不死,你能帮我控制住蛇尾吗?” 就在二人商议时,突然出现了一个女子。 “你们为什么要如此残忍地对待我的小蛇?”女子问。 “你是哪里来的女妖?”复苏提高了警惕。 “女妖?呵,可笑。当年我做人的时候,你们连影子都没有呢!” “你手里为什么拿着我的拐杖?”阿九注意到她手里的拐杖,正是平溪首领送给阿九的。 “这是你们的?”女子向他们确认。 在得到肯定的回答之后,女子立马行礼。 “两位公子,失礼了,驯兽女天依在此等候二位多日。” “阿九兄,你可认识?”复苏一脸疑惑。 “二位公子不必疑惑,这拐杖是我师尊以前所用的,他交代过我,只要看到这个拐杖,就帮助使用拐杖的人取得他们想要的东西,然后我就可以回到人间了。” “我不曾见过什么师尊。”阿九解释。 “师尊说过,一切都在机缘巧合之中。”天依也没有过多解释。而是施法取下了妖蛇的犄角,送给了阿九。 犄角被取下来之后,妖蛇瞬间变成了一条小蛇,天依拿起这条小蛇:“这蛇虽然是妖,可是这么多年来,它一直不曾出过迷幻之境,没有害过任何人。” “如此是我们残忍了。”复苏摸了摸小蛇。 “宿命在此,怨不得公子。”天依又施法为蛇疗伤,随后将它放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