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志,江湖路,美人图》 章章节目录 第一章第刺杀 湛蓝的天空下,泉流鸟鸣幽更长,一缕金丝踏竹来。阳光洒过一片竹林,竹林内鸟鸣婉转动听,在竹林深处一条瀑布垂流而下,不停的击打着山下湖泊,溪湖边的岩石上正端坐着一位少年,他身穿蓝衣金领的袍衫,两条衣袖卷起至手臂中间,腰间扎条同色金丝蛛纹带,黑发只有一条蓝纹绸带固定着,修长的身体挺的笔直,但人却显得有些消瘦,即便这样也掩盖不住此男子丰神俊朗,周身又透着与众不同的气质,犹如与生俱来的高不可攀、低至尘埃。 此人正是当今唐宗皇室的第三子李庚沐,由侧妃所生,其母深怕自己生下来的孩子无法在宫中平安的活下来,故而托人带出宫,希望此生只做个平凡的庶人。 如今十八年过去,李庚沐正如自己的生母所希望的那样,在这深山竹林的深处,做了整整十八年的山野村夫。 正安静端坐的李庚沐微微的闭上双眼,打坐修炼功法的他是最不希望被人打扰,但是事情总是让其事与愿违。突然李庚沐左手一抬,双指指向湖面,一道真气从他指尖破体而出,其威力看其不惊,但是转眼间湖面骤然平静了下来,仿佛空气中都能真切的感受到平静的湖面下的暗流涌动。 待他双指下压之后,湖面跃起百千条湖鱼,一跃而上,场面好似鲤鱼跃龙门般的壮观,此奇景惊为天人。 五颜六色的湖鱼一跃而起,飞至半空突然停止不动,这时从湖水中飞出一个黑衣人不速之客手握长剑,出剑的速度非常快,而这一剑之凶狠看来是非常想要李庚沐的性命。 剑锋至李庚沐面门处,李庚沐丝毫没有惊慌失措的模样,相反倒是极其淡定从容的只用双指轻轻一弹,黑衣人手中的长剑则被震飞出去,并且因为先前的力道,这柄长剑直接击中了山间岩石,剑身入石过半。 黑衣人见状腾空向后退去,落在了湖面上。虽不能见其面容,语气中却能听出来他的诧异。 “大河真意诀。” 李庚沐抬起头,看着眼前的刺客说道:“我与你未曾相识,为何想要杀我?” “等你快死了,我自然会告诉你。” 黑衣人没有放弃刺杀李庚沐,他右手向前抬起,运用内力将插入岩石的长剑收了回来,他紧握剑柄,右脚发出劲力,向空中飞去。 刺客手中长剑周身散发灼热的真气肉眼可见,黑衣人运功将剑气刺向了李庚沐,这一剑的剑气威力惊人,李庚沐丝毫不敢大意,他用双手发出真气抵挡了这一剑,只不过他身后的竹林,被这招剑气伤及到的竹子都断裂开来。 “天下第十一剑。”竹林深处,走来一位身穿破旧衣衫的老者,看上去已经年过百岁,而这位普通的老人正是李庚沐的师父,何九。 黑衣刺客将目光转移到老人的身上,他似乎有些吃惊,自己的这一招式居然被认了出来,只不过这天下能认出自己剑法的人并不多。 “敢问阁下是?”黑衣刺客问道。 “天下第十一剑,柳春生。” “你认识我?”柳春生见自己已经被认出,便以真实面目示人。 老人不紧不慢的走到了李庚沐的身旁,表情纠结的看了一眼自己的徒弟,他没想到眼前的这个徒弟居然已经将自己的内力提高了这么多。 “小子,这一年长进不少。” “老头,这人你既然认识,那他也跟之前的那些人是同一伙的了。”这一年内,这已经是第七次刺杀了,也正是因为这一年的来的磨练,李庚沐的大河真意诀才进步的如此神速。 “这位老人家,这小子的大河真意诀是你教的?”柳春生收回了自己的杀意,他有些紧张的看着面前的老人。 大河真意诀,天下第一南宫正洵的上乘武学,能凭借此绝学贯通自身的经脉,快速提高自己的内力真气,天下武者,凡是能排上名次的,皆是内力真气浑厚者,所以大河真意诀是这天下独一无二修炼内力真气的武学。 “当然。”何九表情突然严肃了起来,他运功将身边的竹叶化形成剑,于是在其二人身边数十把竹叶变化的剑对准了柳春生。 柳春生面露难色,这是自己第一次领教大河真意诀,十多年前他也只是见识过这大河真意诀的威力,面对眼前的这个老人家,他感觉到了从未有过的压迫感,而这种感觉就是高手之间的气息比试,而在这场气息的比试中,柳春生深深感觉到自己的无力感。 “南宫正洵是你什么人?” “等你快死了,我再告诉你啊。”何九半开玩笑道。这句话正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数十把竹剑飞向了柳春生,深知自己无法抵挡这么多竹剑的柳春生一个遁入之术,直接躲进了湖水里,这一招何九确实没有想到,眼前的天下第十一剑居然也有如此狼狈的一面。 “老头,这天下第十一剑不怎么样啊。”李庚沐见状也是笑道。 “别大意,能在天下剑道排名第十一的,没有两把刷子,你以为是花钱买的名气啊。”何九与李庚沐这边斗着嘴,突然湖水中间卷起水浪,一条水龙从湖水中间扑向了何九二人。 何九的竹剑已经被水龙扑散,眼见就要来到了何九面前。 李庚沐挡在了何九身前,用自己的身体抵御了这一次的攻击,还好其威力被何九消耗掉一些,不然这招水龙剑式就算杀不死李庚沐,至少也得打的半残。 被击飞的李庚沐昏迷了过去,何九担忧的看着倒下去的傻徒弟,怒目瞪着刚刚从湖水中飞出来的柳春生。 “找死。”何九这下彻底怒了。 他一脚踏着落下来的竹叶,直接飞向了柳春生。 “大河排云掌。”何九一声怒吼,身后水气瞬间化作人掌,这一招柳春生是接了个实实在在。 何九一招之后便收了自己的真气,而柳春生直接掉进了湖水中,何九没有回过头去看,因为他知道,自己的大河排云掌完全可以要了柳春生的性命,他落地脚下酸软,迫不得已他坐在了地上,有些气血不足的样子,最后好不容易强撑着自己的身体走到了李庚沐的身边。 看了看昏迷的李庚沐,何九望了望天,自言自语道:“这小子,真是命大。” 不往山下,一家客栈内。 一间客房的门被敲响,门外一个身穿锦衣华服头戴斗笠的男子说道:“失手了。” “能打败天下第十一剑的人,可不多呢。”房内传来回音,听着语气像是太监的声音。 “看来他身边一定是藏着高手。”斗笠男子回道。 “无妨,这一次只是试探,既然知道了他身边有了高手,刺杀的事情就先放着吧。” “是。”斗笠男子退出房门外。 熙熙攘攘的客栈内,形形色色的江湖,还有这天下未定的江山,李庚沐并不知道接下来自己将要面对的是什么,而现在,李庚沐唯一要做的,和一定想要做的,自然是吃到自己师妹做的扒鸡了。 “蓉儿,好了没有啊。” 李庚沐迫不及待的匆匆走出了房门,向着厨房而去。 章章节目录 第来二章来者 不往山上,李庚沐酒足饭饱后,一人悠哉悠哉的躺在了一棵古树的枝干上,嘴里叼着一根竹签,心满意足的闭着双眼享受着惬意人生。 “师兄。” 古树下走来一位妙龄少女,她肌肤娇嫩,桃腮带笑,双目自有一股轻灵之色,身形苗条,长发卷曲用一条长长的粉丝带扎于头上,身穿一件粉色衫裙。此女子正是何九的义女,何蓉儿。 “蓉儿师妹,何事。”李庚沐特别疼爱自己的这位师妹,二人也算是青梅竹马一同长大,所以在李庚沐的心里,一直把何蓉儿当做自己的亲人看待。 “师兄,你看到爹爹了吗?” “刚刚吃过饭,就见他下山了。”李庚沐不以为然的继续躺在古树上,对于何九的行踪,他丝毫不感兴趣。 何蓉儿有些奇怪的看着树上的师兄问道:“爹爹最近总是偷偷下山。” 李庚沐见何蓉儿心绪不定,一个侧翻直接下了树,站在何蓉儿的面前,轻轻的碰了一下自己师妹的鼻子说道:“不用担心,这老头一定是有什么事情要办。” “师兄,这里是不是也不安全了?” 被何蓉儿这么一问,李庚沐眼神疑惑的看着自己的师妹问道:“怎么突然这么问。” “你们就别瞒着我了,这一年来发生的事情我都知道,我知道你们不说是怕我担心,但是我又不是傻瓜。” 看着傲娇的何蓉儿,李庚沐笑道:“师妹自然天资聪慧,别担心,没事的。” “师兄,我们是不是又要离开这里,了。”何蓉儿神情有些落寞,这些年来他们被到处追杀,问其缘由,何九始终不愿告知,所以他们只能是不停的换地方,想要与世无争的躲藏在这世间。 李庚沐听了何蓉儿的话,双眼愣神的看着天空没有作答,他也曾问过何九,为什么一直有人要杀自己,不过每一次何九都是以沉默回复自己。 年头久了,李庚沐也不在意这些了,毕竟他现在已是成年,何九又教了自己武功,面对一次又一次的刺杀,他也能从容面对,虽然几次都是何九出手相救,但是对于自己的这条性命,他也没有看的那么重,毕竟这天下,像自己这般的普通人,生与死也没有什么人会在意。 上山的石梯路上,何九已经回来,走在半山腰的他突然停下了脚步。 “没想到这天下武道第一的南宫正洵,居然变成了一个白发沧桑的老头。”半山腰的巨石上,一个身穿墨绿色圆领袍男人看着何九说道,在他的身旁还站着一位青年男子,身后背着一个长三尺的木匣。 何九抬头望去,笑道:“老鬼,多年未见,想必是手痒了?” 何九口中的老鬼正是鬼刹门的第十四任掌门尹天仇,身旁的青年是他的大弟子罗睺。 鬼刹门,江湖上算得上有名气的门派,善用暗器,独门绝学追命十三针,而罗睺身后所背的正是鬼刹门掌门持有的判官木匣,这现任掌门尹天仇也是天下武道排名第九,武学造诣匪浅,内力雄厚,能使多种暗器,江湖传言这尹天仇的身上,至少有三十六种独门暗器。 “如果有幸能与天下第一再次交手,我自然是乐意奉陪,只不过不是今天。” 尹天仇面容似笑非笑的看着何九说道。 “别卖关子了。”何九自然知道这尹天仇并不是想与自己切磋找上山来,只不过千里迢迢从京安城来到这不往山,此行的目的必然不简单。 尹天仇并没有故作文章,他坦诚的说道:“唐宗二皇子,想要接他的皇弟回京。” 何九眼神骤然怒目,他万万没想到,这离京安城千里的地方,居然也藏不住自己的行踪,看来有些人想要与世无争的隐藏在这天下间何其不易。 “不可能。” 尹天仇像是已经猜到了何九的回答,他面无表情的纵身一跃,刹那间便出现在何九的面前,周身散发的杀气何九已然强烈的感受到,只不过那杀气只停留了几秒钟,尹天仇笑道:“虽说你是武道第一,但是你又岂能日日陪在那小子的身边,万一出了什么意外,你又能护那小子多久?” 何九没有说话,大河真意诀内力早已经布遍周身,真气在他的指尖涌动,气流形成之间,像是一把锋刃的利剑,剑锋已露出凶狠的杀意。 尹天仇多年前曾经领教过这天下第一的内力功法,大河真意诀,这种上乘的武学,让站在远处观望的罗睺倍感紧张,而这种来自强大的压迫力,让站在一旁的他,也是不禁冒了冷汗。 尹天仇并不紧张,更不害怕,他只是不紧不慢的继续说道:“这些年知道你们行踪的,并不只有二皇子,真正想杀那小子的另有其人。” “你觉得我会轻易相信你的话吗?” “你可以不相信我,但是若是我要杀那小子,今日我又怎会轻易露面,又为何要与你相谈?我鬼刹门想杀的人,又怎么让他活到今天?” 虽说何九并不信任眼前的尹天仇,但是他深知鬼刹门的处事风格,尹天仇想杀的人,并不会玩什么手段,他虽凶狠毒辣,却也是行事磊落,与先前的掌门不同,尹天仇的暗器从不背后伤人。 “二皇子为什么要让那小子回京?” “自然是想要保护他了,二皇子说了,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 “回皇城?让那小子羊入虎口?” “南宫正洵,这么多年,你也没有白白浪费,你的大河真意诀想必也是传授给了那小子,也是他的福气,这天下第一的上乘武学,没想到就这么简单的学到了自己的手里。” “天下第一又如何?上乘武学又如何?这天下还不是那些皇帝的斗争棋盘,你我皆是其中棋子而已。”何九笑道。 “生逢乱世,自然要懂得投靠明主,棋子也罢,只不过都是求个生字。”尹天仇自然明白何九的话意,只不过对于自己而言,发扬光大自己的门派,无论是委曲求全的投靠皇室,还是要做这天下的棋子,他都无所谓,因为他有自己活在这世上的理由,鬼刹门就是自己这一生要守护的东西,谁也不能改变。 “我没办法替那小子做主,回与不回,都由他自己决定。” “如此甚好,既然这样,就请带话给他,二皇子说了,天下之大,皆有往生,手足相残,自当不妥。” 这次何九没有搭话,他从尹天仇的身边走过,走到了罗睺的身边,他望了一眼罗睺,嘴中喃喃自语道:“可惜了,这么好的天赋。” 罗睺自然听见了,这是天下第一对自己的夸赞,虽然并没有见过何九真正出手,但是他这次见的大河真意诀,只不过是显现出的真气,就已经让罗睺大吃一惊,他自己也是真想亲眼所见,若这大河真意诀真气全开,不知道会是个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场景。 “害怕了。” 还在罗睺失神间,尹天仇便来到了自己的身边,语气略带失望的质问罗睺。 “对不起师父,徒儿给您丢脸了。”罗睺作揖赔罪道。 “为师并不是怪你的恐惧,而是既然你第一次有幸见到这天下第一的上乘武学,就应该知道自己更要勤加苦练,未来的鬼刹门还要你来掌舵。” “是。”罗睺回答的干脆,也的确让自己看到了与这世间高手之间的差距,尤其是这天下第一。 章章节目录 第三章第下山 何九回到了山上竹屋,此时的何蓉儿早已经回到自己的闺房看书,而李庚沐却还是睡在那棵古树的枝干上,晚风瑟瑟,丝毫没有影响他睡觉的质量,何九看见熟睡的李庚沐,摇了摇头,双指发出一道真气,直接将李庚沐击落掉在了地上,摔得李庚沐“哇”的一声痛叫。 “老头,你又在搞什么啊。”李庚沐揉了揉摔痛的肩膀说道。 “让你没事和蓉儿看看书,你是天天除了练功就是睡觉,早知道你这么没出息,干脆当初让你做个乞丐。”何九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说道。 “蓉儿博学多才,她会了不就等于我会了吗?”李庚沐狡辩道。 “蓉儿将来是要嫁人的,她会一辈子陪在你这没出息的小子身边吗?”何九没好气的说道。 谁知道竹屋内何蓉儿听到了两个人的谈话,有些羞涩的跑了出来娇嗔道:“爹,你又在乱说什么。” “师妹说的对,这老头天天没个正经样子,天天要把自己闺女嫁出去。”李庚沐火上浇油的继续说道。 “臭小子,你是欠打。”何九二话没说,直接动手招架李庚沐,这李庚沐自然也是运用真气应对,二人真是动起手来,当然,何蓉儿知道这是何九锻炼李庚沐的一种方式,与其用说的来教他,不如自己亲自动手示范来的简单,何况何蓉儿最清楚李庚沐,虽然李庚沐不喜读书,但是却有过目不忘的本事,何九的一招一式,李庚沐都能学其九分,加上他自己的日益练习,何九的大河真意诀就这样的被他学了过去,而且进步神速。 几番交手过后,何九心满意足的看着李庚沐笑道:“你这臭小子没白费我的一片苦心。” “老头,你刚刚还说让我当乞丐,这会儿又夸上我,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要跟我商量啊。”李庚沐与何九生活了十八年,除了睡觉上茅房以外,两个人绝对是彼此的至亲之人,所以每当何九有事情要跟自己说的时候,都是这般婆婆妈妈的样子。 “你小子虽然不爱读书,但是这脑袋里还真是聪明着。”何九瞥了一眼李庚沐说道 “说吧,最近早就看你不对劲了。”李庚沐回道。 此时何蓉儿也站在何九的身旁,她表情有些紧张,因为她知道自己担心的事情还是会发生,看着何九,何蓉儿心情复杂,她特别喜欢这不往山,已经在这里生活了五年有余,这里的一切何蓉儿都已经熟悉,门前的那棵古树,还有竹林里的瀑布,每天早上起床都能听见的飞鸟声,想到这里何蓉儿不免有些失落。 何九早就发现了何蓉儿情绪的变化,他将手放在何蓉儿头发上,语气温和的说道:“蓉儿可是有心事?” “爹,我们又要走了吗?”何蓉儿神情落寞的问道。 “蓉儿,放心吧,这回师兄做主,我们哪也不去,就在这不往山上做他个逍遥皇帝。”说话间,李庚沐纵身一跃又跳到了那棵古树的枝干上,悠哉悠哉的翘着二郎腿。 “臭小子,难道你就想一直留在这里?当个山野村夫吗?”何九情绪有些激动的说道。 “老头,以前我和蓉儿问过你很多次,我们为什么要一直换地方生活,为什么一直有人要追杀我们,可你就是不说。”李庚沐坐起身子,坐在树枝上神情严肃的看着何九说道。 “你想知道些什么?”何九也不打算隐瞒,毕竟现在李庚沐已经成年了,他有权选择自己的人生。 “我是谁?” “唐宗帝的第三个儿子。”何九义正言辞的说道。 “噗。”何九此言一出,旁边的何蓉儿忍不住的捂着嘴笑出了声。 “老头,你这编故事的本领真是不咋地。”李庚沐自然不信的说道。 “我没有编什么故事臭小子。” “还说没有?我?帝王家的儿子?”李庚沐指着自己的问道 “没错。”何九还是一副十分严肃的模样说道。 站在一旁的何蓉儿也忍不住开口说道:“爹,就算你不想把真相说出来,也没必要骗我们啊。” 何九此时也是一脸的无奈,这两个人从小的时候就追着自己问,为什么要不停的搬家,那时候何九始终认为孩子太小,如果告诉他们实情,他们一时半会儿也理解不了,但是如今何九认为时机成熟,把真相说出来的时候,这两个家伙居然不相信。 “老头,你看看我,再看看你自己,你看我哪一点像皇子?”李庚沐从老树上跳了下来,突然一副正八经的模样说道。 何蓉儿很少见李庚沐在自己面前表现的如此正经,但当李庚沐眉宇间严肃认真起来,何蓉儿真的会觉得李庚沐并不像是这山野中的游民,相反从他的表情中真的可以看到威严的神态。 何蓉儿不觉间竟然相信了何九的话。 “你刚刚出生不久,你母亲为了保护你的安危,把你交给我,让我带你出皇城,所以打小从你不记事开始,就生活在这黎民百姓的艰苦中。”何九解释道。 “老头,就算你说的是真的,我现在就是一介草民,为何还有那么多人想要杀我?”李庚沐问道。 “自古帝王多事秋,一入宫城深似海。”何九神情落寞的看着余晖下的夕阳感叹道。 这种文邹邹的诗句李庚沐自然很难理解,毕竟他平生最不喜欢的就是看书,听着何九的话,李庚沐故作深沉的说道:“我明白了。” 何九疑惑的转过头看着李庚沐,这两句诗,何九很多年前就听过了,那时候他还不能完全理解其中的含义,但是当听到李庚沐说自己明白了,何九有些难以置信的表情看着他。 “师兄,你真的明白了?”何蓉儿瞪着铜铃般的眼眸看着李庚沐问道。 “恩。”李庚沐点了点头。 “你明白了?”何九期待的眼神问道。 “恩,我知道了你这老头为什么要骗我了。”李庚沐转过头看着何九笑道。 他这一笑差点把何九气晕,到头来这小子完全没有听自己刚刚讲话。何蓉儿则是捂着嘴笑着,一老一少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你这臭小子,我都说没有骗你了。”何九表情不悦的说道。 李庚沐是了解何九的,虽然两个人经常拌嘴,但是何九是从来不会骗人的,虽然一开始李庚沐并不相信何九的话,但是这些年来,一直追杀自己的武林高手不少,如果他真的是一介草民,那么又为何始终都有人要杀自己。他不傻,当听到何九说自己是皇子的时候,李庚沐一时间很难接受,但听了何九的话,加上自己的分析,十有八九何九说的是真的。 “逗你呢,别生气,气大伤身。”李庚沐拍了拍何九的肩膀说道。 “既然你现在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身份,有什么打算?”何九问道。 “打算?没什么打算,继续做我的逍遥皇帝不好吗?”李庚沐回道。 何九知道李庚沐的心性,他早就猜到了会有这样的回答,只不过李庚沐还不知道自己的哥哥,也就是二皇子已经找到他了。 “不打算下山吗?”何九看着李庚沐问道。 “下山?”李庚沐被这么一问,瞬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章章节目录 第归四章归途 李庚沐一脸疑惑的神情看着何九,此时他的心里五味杂陈,曾经他无数次的憧憬去这苍穹神州之地好好享受外面的世界,但是每一次的请求都被何九无情的拒绝了,而何九的回答永远都是:时候未到。 “老头,现在我可以下山了?”李庚沐问道。 “下山还是留在这里你要想清楚。”何九严肃的说道。 “那还想个屁,当然是下山了,蓉儿,师兄我带你吃遍这天下的美食如何?”李庚沐兴奋的说道,想着这山下的美食,都开始流口水了。 “师兄,你是不是嫌弃我做的饭不好吃了?”何蓉儿不但没有高兴,反而有些失落的问道。 “怎么会,蓉儿做的扒鸡师兄我这辈子是最爱吃的。”李庚沐见何蓉儿情绪低落,急忙的解释道。 何蓉儿听了李庚沐的话,露出了灿烂的笑容,眼神如碧波般清澈。 何九见状说道:“下山,不是让你去当个吃货。” 李庚沐正与何蓉儿四目相对,喜悦之色溢于言表,两个人正憧憬着下山后的惬意人生,何九的话打断了两个人的思绪。 “什么意思?”李庚沐眉头紧蹙的问道。 “下山是要回唐宗的。”何九回道。 “回唐宗?老头你是疯了吧,唐宗离这里千里迢迢,回那里干什么。”李庚沐吃惊的说道。 “你这臭小子有没有认真听我说话,你是唐宗皇室的第三个儿子,下山不回自己的国家,难道要一直漂泊在异国他乡吗?”何九有些激动的说道。 李庚沐不以为然,看着激动的何九,拍了拍他的肩头说道:“别激动老头,我打记事起,没有爹也没有娘,现如今我不管你说的是真还是假,我对什么唐宗皇室完全不感兴趣。” “爹,师兄真的是皇子吗?”何蓉儿见何九一直神情严肃,到刚刚情绪有些激动,她水灵灵的大眼睛不停的转动着,似乎已经确信了李庚沐的真实身份了。 “我懒得管,回与不回你自己做决定。”何九甩了甩衣袖转身离开了。 李庚沐完全不在乎,他笑嘻嘻的看着何蓉儿说道:“蓉儿,下了山师兄我带你去吃福记糕点。” “好啊,我一直就想尝尝他家的糕点。”何蓉儿欣喜的说道,她并没有想太多,毕竟无论李庚沐是什么身份,自己只要还能陪着他就好。 不往山下的往来客栈内,一间客房里,一个身穿外袍戴着高帽,脚下一双皮靴,满脸络腮胡须的男人坐在椅子上,看着身边的大太监问道:“高公公,这些日子可有好消息?” “李校尉这是来兴师问罪的吗?”高公公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问道。 “高公公此话何意?” “李校尉,想必太子已经得知了老奴没有完成他交代的事情,李校尉今日前来所谓何事啊?”高公公抬眼看着李校尉问道。 “高公公别误会,我今日前来并无他意,只是太子安排我前来协助您。” “协助?太子是不相信老奴,让你来监督的吧。”高公公说道。 李校尉没有说话,他太清楚眼前的这个大太监高申了,高申辅佐了三朝天子,此人心狠手辣,心思缜密,察言观色的能力非常厉害,如今被安排在太子身边为其做事,他今日前来当然是太子的意思,几次刺杀没有成功,唐宗的太子已有些不高兴了,安排自己前来,自然是给高申提个醒,若在失败恐怕会得到惩罚。 高申怎么可能不明白太子的意思,看着李校尉沉默不语,高申一手兰花指捂着嘴笑道:“别紧张李校尉,既然太子让你来,那就好好的陪老奴在这里待上几日。” “高公公已有计划?”李校尉急切的问道。 高申没有回答李校尉,只是示意让他先喝杯茶水,高申已经知道了二皇子也派人上山了,但具体是不是跟自己一样的目的则不得而知,他还要在观察观察。 第二日的清晨,何九与李庚沐依旧如往常一样,两个人安坐在一处巨石之上,双目微闭,一呼一吸间感受体内真气流转,这是大河真意诀的吐息之法,通过这样反复的练习来巩固自身内力。 “爹,东西都收拾好了。”何蓉儿从竹屋内走了出来说道。 此时她娇小的身体正背着三包行囊,每一次搬家都是由她来收拾行囊,东西不多,他们也没有什么值钱的物件。 听见何蓉儿的声音,李庚沐先是睁开眼,直接从巨石上跳了下来。 “我来拿吧。”李庚沐从何蓉儿的手中接过行囊。 何九迟迟没有动身,还在巨石上打坐,李庚沐看着说道:“走吧,老头。” 听见李庚沐喊自己,他才缓慢的睁开眼睛问道:“想好了吗?” “想好了。”李庚沐回道。 “说说看。”何九也从巨石上缓慢的移步下来。 “既然你说我是皇子,那我就去会会那些想要我死的人。”李庚沐神情轻松的说道。 “你可想好了?身处帝王家,可不像这山野生活。”何九提醒道。 李庚沐嘴角微微上扬的笑道:“我管他那么多,下了山再说。” 何九见李庚沐毫无忧心的情绪自然也放心不少,毕竟当初还是婴儿的他就被自己带出宫,如今见李庚沐并没有埋怨他的生母,也再也没有过问。 而李庚沐的心中自有他的打算,无论出于何种缘由,在自己刚刚出生之时就抛弃自己,无论如何他都无法原谅,但自己现在又不能跟何九说,毕竟李庚沐也清楚,眼前的这个老头与自己的生母一定有着深厚的关系,不然怎么会冒着生命之危把自己带出宫。 “既然你已经决定了,我们今日便启程。”何九声音洪亮的说道,十八年了,从来没有过这样的好心情。 “老头,还有件事情我想问你。”李庚沐问道。 “什么事?”何九眼神疑惑的看着李庚沐。 “皇宫里的菜,吃过没有?” 何九被李庚沐的问题问的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等了好一会儿他才有些愁容的看着李庚沐说道:“臭小子,你除了吃就不关心点别的吗。” “人以食为天,这不是理所应当嘛。”李庚沐理直气壮的说道。 “呵呵。”何蓉儿捂着嘴,忍不住的笑出了声。 “丫头,笑什么?”何九不解的问道。 “我笑师兄,不知道去了皇宫里,会不会把那里的好东西都吃光。”何蓉儿笑道。 “你还别说,师兄我正有此意。”李庚沐假装严肃的样子说道。 何九拿这两个幼稚鬼也没什么办法,只能无奈的摇了摇头,自己一人走在下山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