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荡百洲》 节章节目录 第运一章海运城小纨绔 天水楼是海运城的头牌青楼,其分为五层,一层散客座,二层酒坊贵客座,三层舞坊贵客座,四层乐坊贵客座,五层诗画坊文人座。 一层楼的生意通常火爆,二层楼不相上下,但是三层往上便是人烟稀少了起来。 一名身子有些佝偻的老头子急匆匆地跨过门槛儿,跃进天水楼的大门,在众多酒客和老鸨龟公惊愕的目光之中,扯起嗓子大声喊道:“小少爷,回家了!” 三层楼上的牡丹室内,喝酒正迷糊着的少年身躯忽然一震,酒倒是醒了几分,松开搂着的美人,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摸索着走向房门处。 “惠婷姐,走了啊,有空再来。”少年从腰间取下一个锦绣钱囊,向后甩给了美人,随后便是扶着门框走了出去。 美人接过钱囊,微微笑了笑,露出了倾城笑容。 这臭小子,明明是大户人家的少爷,怎么学起了那些小痞子的习性,这样看来,倒还真像一个纨绔。 少年名叫樊胜。 樊胜来自樊家,一个由将门转商的巨富家庭,家中珍宝无数,财富在这东南四神州首屈一指,财力就算摆到整片大陆来说都是不弱。 樊胜从小便不喜欢习武,就喜欢到这天水楼里边听听曲子,看看舞坊的花魁小娘子花惠婷跳跳婀娜的舞蹈,随后喝点小酒,吃点玫瑰花馅饼,享受着这种飘飘欲仙的感觉,仿佛置身云端。 老爹樊昌经常被这小子气得不轻,但是因为自己的生意场比较繁忙,也没多少的时间来严加管教,只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作罢。 还好樊胜也是个会装的崽子,在其余达官贵人的眼里都算是个乖孩子,琴棋书画都是略知一二,虽然年纪不大但是处事颇为圆滑。 樊昌总得来说对这个孩子还是挺满意的,毕竟他也没做过什么出格的事情,要是哪一天这小子把人家的黄花大闺女给睡了,樊昌定是打个他半死不活的。 话虽如此说,但真有了那一天,樊昌也不一定下得去手,因为樊家日后,还需要这臭小子来光宗耀祖呢。 说到这里,不得不提下樊胜的出生了。 据说当时樊胜出生的时候,引来了天地异象,樊府上空被一团暗红色的雷云笼罩,三道极其强悍的雷劫险些将樊府摧毁而去,多亏了城主鹭渊以及冥鹏神洲的冥海鹏尊洲主倾力相助,樊府这才免于毁灭。 大陆之上有着一本奇书,唤作《历法推算》,此书奠定百洲大陆新历法,并且其中记载了一种雷劫,和樊胜出生时候出现的雷劫一模一样。 据说只要出生时引发这种雷劫的孩子,都是天赋绝世的妖孽,若是好加培养,定是惊才绝艳之辈。 百洲大陆上的人们对于《历法推算》坚信不疑,于是樊昌一心想把樊胜培养成一个出色的武者。 樊昌有着天生武根,从小修炼天赋便是绝佳,因为武根这东西是需要后天凝聚的,所以几乎所有的武者要花费大量的时间在凝聚武根之上。 然而拥有天生武根的武者就省去了凝聚武根这一步骤,可以直接修炼。 樊昌十岁练武,二十岁的时候便是达到了五重体境顶峰的地步,成为了东南四神洲历史之上最年轻的封号武王,红极一时,风光无限。 可惜后来遭人暗算,烙下一身毒伤,这才弃武从商,干起了生意场的买卖。 樊昌一直希望自己的孩子以后能够继承自己的武学衣钵,真是黄天不负有心人,让他生出了这么一个天赋绝世的儿子,这下他的愿望可算有了着落。 樊府如此巨富也不是没有缘由,海运城位于冥鹏神洲的交通要塞,东临冥海,北接都城,南面更是交通便捷,从海运城启程,几乎有可以抵达冥鹏神洲各座城池的车次。 樊昌一手创建了海运总商会,几乎垄断了冥鹏神洲所有的贸易运输,虽然海运总商会在樊昌和海运城城主鹭渊结拜之后便是归属了海运城管辖,但是其中依然有着不少油水可以捞到,如此日积月累,使得樊府财力惊人。 樊胜从小便是练就了一身飞檐走壁的好功夫,据邻里们传言,这身子爬墙的功夫似乎是和一个有着鼎鼎大名的飞贼学的,樊胜凭着这手功夫,经常进出樊府的金库,摸出些源币花花,去买些酒或者淘些新奇的玩意儿。 众商贩看樊胜似乎有些不太聪明,时常将一些破铜烂铁掏出来,随后糊上层泥来当作什么历史久远的古董买给樊胜。 不知樊胜到底是真傻还是大智若愚,每次都会掏出一大把源币来买这个“古董”,赔本买卖不说,有时候还会多赏好多钱,权当做小爷心情好便当赏的意味。 傻归傻,但是樊胜就凭这一个小手段,使得众多商贩都是在背后一个劲地夸赞他,有些小事比方说定定酒席打打掩护什么的,那些小商小贩都是会乐意去帮他做。 不过那些普通商贩不过是见钱眼开的主,唯独一个唤作二猫的机灵贩子和樊胜的关系最为亲近,时常请樊胜回去吃秘制的药糖丸。 樊胜跟着老头子向着樊府走去,沿途嘴中嘟囔不断,似是对老头突然带他回去有着些许不快。 “呦呵,樊小少爷是刚找完乐子回去了是吧,要不要我们回去给樊老爷说一些好话,帮小少爷挡点风雨?”沿途早就是有着众多小贩嬉皮笑脸地迎上前来,凑着樊胜拉下笑脸说着一些让人心跳加快的美话。 樊胜似是满意地点了点头,心中不禁觉得自己往日里没白花那些个源币去买他们的嘴短。 不过一旁的老头子似乎很是不喜欢这些没有正经行业的小商小贩,呵斥一声便是一把扯住樊胜的衣袖。 老头子一个劲儿地拽着樊胜,把他往樊府的方向拖去。 这老头子,身子骨看起来单薄,但是力道却不小,这么拉拉扯扯便是将樊胜顺利带回了樊府。 “呵呦呦,小少爷,这下子又要挨骂了。”老头子先行踏入大门,随后不知从哪里掏出来一瓶子香水,对着樊胜身上一阵乱喷,想要遮掩去樊胜身上的酒味,“又喝成这样烂醉,老爷又要发飙了。” “老周,你别瞎说,小爷我可没醉!”樊胜身子摇晃,小手一挥,险些栽倒下去,但还是逞强,似乎还想给老周舞上一段才罢休。 老周无奈地摇了摇头,用余光瞥了一眼樊胜,随后便是埋头走进大院,大院那边樊昌早已是恭候多时,沉着脸等着樊胜走去。 樊胜虽然醉得很,但是眼前的老爹看得还是清楚,一下子便是感觉酒劲散去了不少,人精神了许多,勉强稳住身形向着樊昌走去,脸上有些讪讪的神色。 “说,又去哪里玩了?”樊昌大喝道,一拍桌面,茶水便是渗了出来,洒了一桌。 樊胜身躯一颤,随后整个人彻底清醒了过来,支吾地说道:“去……去了天……天水……水楼。” 樊昌闻言,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指着樊胜的鼻子便是一通乱骂。 “和你这臭小子说了,不要去那青楼,那是你这个年纪该去的吗?” “你真的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信不信我打断你的腿!” …… 樊昌骂得累了,这才扶着老腰坐下身来,看着樊胜,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但最后还是无奈摇头,让樊胜回到房里去了。 “明天给老子待在家里,别在外面瞎溜达!” 等到樊胜走到连廊的拐角的时候,樊昌忽然大吼道,着实把樊胜吓了一大跳。 樊胜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觉,似乎酒劲还未完全消去,有些上头。 但是他清晰地记得,自己似乎也就只喝了两杯小酒,为什么便是会有如此醉意。 虽然樊胜的酒量不是很好,但是他很喜欢这种醉酒的感觉,飘飘欲仙,仿佛行走在云间。 到了半夜,睡意这才袭来,樊胜终于是沉睡了过去。 随着樊胜呼吸的起伏,心脏处一个金色的纹路也是随之发出淡淡的光芒。 樊胜从小便是知道自己的身上有着这样的一个纹路,但是每每摸起来都是不痛不痒,平常也没什么异样,所以樊胜也没有把它当回事,也就没有放在心上。 可能这便是什么超级加持,但目前看来似乎真的没什么用处,他找那些纹身的师傅看了看,这玩意儿也不是纹上去的,似乎是与生俱来的。 樊胜闲来没事问遍了海运城内的奇人异士,但他们见到这个金色纹路时都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可能是仅仅屈身在这小小海运城中没见过世面的缘故。 唯独两个带着斗笠打扮得像渔夫一样的男人,见到这金色纹路之后笑而不语,似是知道什么一样,每当樊胜甩出一摞源币想探求真相时,两人都会叹息着离开,看样子对金钱不感兴趣。 樊胜听那两人的口音,心里清楚他们不是海运城的人,但是总感觉他们似曾相识或是在哪里见过,询问老爹后也没探出他们的底来,唯一得知的便是他们自打自己出生后不久便一直待在城中。 今晚不知为何樊胜心脏处的金色纹路光泽空前的亮堂,几乎将整个房间照耀得如同白昼,可惜樊胜这时候不知正做着什么美梦,丝毫没有察觉。 金光随着天空的转亮逐渐变得忽明忽暗起来,似乎预示着什么即将发生的事情…… 节章节目录 第章二章群象会 第二天清早,樊胜还处在睡梦中时,便是听到房间之外传来了嘈杂的话语声,听起来热闹极了。 樊胜不耐烦地用被子盖住脑袋,想要借此来抵挡住外界的嘈杂声,不过都是徒劳,因为就在樊胜这么做了的几秒之后,樊昌便是一脚踹开了房间的大门,用一直大手掀开了樊胜的被子,丢在了一旁的地上。 樊胜一个激灵般地坐了起来,不知所措地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瞪大了一双幽黑的眼睛看着樊昌。 樊昌一个大巴掌就向着樊胜的脑袋招呼了过去,但还没有拍到便又停了下来,在樊胜的脑袋前迟疑了半晌,又松弛了下去。 “算了,今天看你是寿星,就不教育你了。”樊昌耷拉下的手往衣服上擦了擦,随后脸颊之上露出了一抹久违的笑容,看得樊胜一怔。 “寿星?”樊胜喃喃道,旋即一拍脑袋便是想起了什么,原来今天居然是自己的生辰! 闻言樊昌微微一笑,随后叫管家老周捧着一些敞亮的气派衣服放在了樊胜的床边,伺候着樊胜穿起来。 老少俩人折腾了好半天才把这一身久不穿的衣裳捣鼓到了身上,见到樊胜穿好衣服,樊昌便是招呼着两人朝着樊府的正厅走去,隔着老远樊胜便是嗅到了阵阵香气,似乎是猪油的香味。 樊胜加快脚步,不一会儿便是走到了正厅之中,第一眼就看见了摆在桌上热气腾腾的白面条,二话不说冲上前去狼吞虎咽了起来。 樊胜在炫完一大碗面条后才抬起头来,却是发现老爹和老周早已是不见了踪影,就在他想要起身寻找的时候,院门处传来了一声骏马的长鸣之声。 樊胜丢下碗筷快步走向门口,看见了一辆华贵精致的马车,马车前站立着一匹骏马,骏马通体黝黑,一身腱子肉格外鲜艳,此马显然价值不菲。 樊胜惊讶地看着这匹马,平日里闲逛于海运城之中,自然见过这匹雄壮的骏马。 这匹马是城主鹭渊的亲驾宝马,鹭渊视其如子,疼爱有加,想不到老爹居然借来了城主的宝贝“孩子”。 樊昌赞叹着抚摸着骏马的鬃毛,嘴中不住地啧啧出声,相比之下,樊府的马就显得逊色一些了。 樊府没有多余的马,偌大的一个马厩之中就养着一匹马,通体烈焰一般火红,虽然比眼前这马高大许多,但肌肉不算雄健,不免显得弱不禁风。 樊胜每每路过马厩的时候,便看到那马瘫倒在地上一副萎靡不振的样子,时不时地用大嘴衔一口鲜嫩的青草,享受般地咀嚼起来,就像个老态龙钟的老者一般有着无尽的闲情雅致。 就在樊胜失神之时,老周拽着一根缰绳从樊府拐角处的后门走了出来,樊胜顺着缰绳看去,樊府里头的那匹红马居然是被牵出来了。 见到老周出来,樊昌用粗糙的大手拉住樊胜的胳膊,随他一同上了马车。 马车之内装饰极其豪华,檀香烟气顺着紫金香炉缓缓升腾而起,使得车厢之内回荡着一股摄人心魄的味道,不过车内的空间并不像外边看起来那般大,樊胜两人入座都显得有些拥挤,但也不至于到不舒服的地步。 车夫见到两人上车,用手轻轻抚摸过骏马的尾巴,那黑骏马就像知事一样挪动蹄子,缓慢地向着城门处行去,老周与那匹红马跟随在后。 看着车窗外边走得慢慢悠悠的老周和红马,樊胜微微叹息,旋即便是将目光移向樊昌,问道:“这么一大早便是出城去,去干什么呀?” 樊昌透过车帘缝隙向外看了一眼撒开四蹄飞驰的骏马,淡笑道:“带你去参加群象会。” 樊胜一怔,根本不清楚这所谓的群象会是个什么。 见到一脸疑惑的樊胜,樊昌今日颇有耐心地解释道:“群象会简单来说便是一些年龄达到十五岁的少年,聚集在一起观测自己地法象的日子,不过这群象会可不是什么城市都可以举办的,群象会必须在每一个大洲的都城举办,而且由洲主大人亲自主持,借此机会选拔出本洲之中最有天赋的少年。” 闻言樊胜恍然,海运城距离都城有着不短的距离,此刻日已在东北,估计抵达都城已经是要到下午了。 看着神色不太放松的樊胜,樊昌哈哈大笑,一巴掌拍在了樊胜的后背之上,大声说道:“别担心,我儿可是历法之上的天才,那些什么狗屁达官家的少爷小姐不足为惧!” 樊胜惊愕地看着樊昌,整个身子似乎受到了他语气的熏染,不由自主地挺拔了一些。 他早就听闻老周说过自己出生的时候引发了天地异象,与那《历法推算》之上旷世奇才出世的场景极其相似,自然早就在心中种下了“自己是个天才”的种子。 听闻老爹再次说起,心中的一股子傲气悄然升起,都有些飘到云端的感觉了。 樊胜手心有些冒汗,他将一些手汗擦在了衣袍之上,额头之上因为紧张与兴奋沁出的汗水滑落到嘴角,滴进了嘴巴,竟是有一丝甘甜的感觉。 马车摇曳了好半晌时间,方才缓慢停了下来,樊胜从迷糊中清醒过来,轻轻掀开帘子的一角向外看去,一个比海运城城门不知气派上多少的城门映入眼帘,看得他一怔一怔的。 “好一个霸气的城门!”虽说樊昌来都城已是很多次,但每次见到这城门,都不禁感叹。 樊胜将目光移到城门处最顶端的地方,“冥鹏之都”四个龙飞凤舞的大字骤然进入眼帘,樊胜嘴里念叨着这四个字,忽然便是愣在了那里。 冥鹏之都,不就是都城吗? 虽说樊胜在马车上的时候对时间没什么确切的概念,但是他抬头看向天空,太阳显然还是处在东北方向,这说明他们离开海运城绝对不超过三个时辰,按照正常马车的车速来看,起码也要六个时辰才能抵达都城。 樊昌转身走向车夫和黑色骏马,从衣袖之中掏出几摞源币票,塞给了车夫,权当做是车费和劳务费,旋即便是转身回去拉着樊胜走向都城之中。 樊胜好奇地扭过脑袋看着那逐渐远去的黑色骏马,心中似乎知晓了一些什么。 想必这匹黑马是一匹能够日行万里的神马,否则怎么能够得到眼光挑剔的鹭渊城主的青睐呢? 刚刚踏入城门,樊胜便是看到了城门边那的藤椅之上的一个老头,老头正咧开嘴冲着自己笑,露出了一口黄中泛黑、参差不齐的牙齿。 樊胜看着这张熟悉的老脸,当即便是认出了这是谁。 “老周?”樊胜惊讶地看着坐在藤椅上,满头大汗的老周。 樊胜看他的脸皮泛红,明显是晒了很久的太阳。 “无军今儿似乎比较欢腾,速度太快了,早到了一个时辰,我就先来这等着了。”老周看向樊昌,嬉皮笑脸地说道。 听老周这话,他们似乎来得比自己还要再早,但先前樊胜显然看到了当骏马跑到城外的时候,老周他们连城门都还没出呢。 见到若有所思的樊胜,樊昌一拍他的脑袋,便是领着樊胜向着城中走去,边走边吩咐了老周一些琐事。 樊胜被樊昌领着走了大约十多分钟,便是来到了一个硕大的广场之上,广场中央伫立着一个近百丈高大的雕塑,雕塑张开双翼,呈现出翱翔天际的模样。 雕像鼻钩、嘴尖,身子却是人形,樊昌在一旁告诉樊胜,这便是所谓的冥海之鹏,据说冥海一系原为鸟,后种族分崩离析,洲主一系的祖上便是远离冥海之岛到这陆地上来定居。 来到陆地上的冥海之鸟吞巨鲲为鹏,故自称冥海之鹏,距今算来已有万年多的历史了。 就在樊胜听闻着樊昌的讲述之时,四周逐渐有着脚步声传来,樊昌停下了话语,带着一些莫名的笑容看向四周,旋即便是直着身行了一个小礼。 “各位,好久不见,别来无恙。”樊昌淡淡地说道。 樊胜也是看向四周,便是发现此刻周围已是有着十多人了,身着都是不俗,不乏披金戴银的人,一眼看去便是能够得知他们的家室十分出彩。 那些身着最是华贵的几名男人或女人,见到樊昌同样是微微行礼,但是眼中并没有多少的敬畏,反而带着一丝傲气与不屑。 “这位便是贵公子樊胜吧,据说出生时都是引发了天地异象,想必此次的象魁非他莫属了吧。”一名头插金簪的中年女子摇着显得婀娜的身子看着樊胜,有些阴阳怪气地说道,“这倒也好,樊家沉寂多年了,就靠贵公子翻身了,樊戎老爷子的在天之灵估计也不希望看到樊家仅仅是富裕吧。” 樊昌脸色微白,但面颊之上还是带着一丝笑容,即使显得有些虚伪。 樊胜打小在风月场中混迹,怎会听不出女人的言外之意,但并未生气,同样假笑了笑,便是不语,与樊昌一起等待显象会的开始。 忽然,有着一声长鸣自天际传来,使得周遭的嘈杂之声顿时消失殆尽。 樊胜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张望,瞥见了云朵之中的一对蔚蓝色巨翼。 那是……什么? 节章节目录 第显三章显地法象 一声长鸣划过天际,随后众人便是看见斑斓的云朵之间不知何时已经出现了一对巨大的羽翼,羽翼通体呈现如大海一般的蔚蓝之色,其宽不知道有几千里。 见到此种奇特的情形,众人现在是一愣,旋即面色都是变得精彩了起来,或崇敬或惊喜。 樊胜望着那对巨大的羽翼,再偏过脑袋看向广场中央的巨大雕塑,当即便是知道了这对羽翼的主人。 冥鹏神洲洲主——冥海鹏尊! 羽翼在天际翻滚,搅碎了方圆百里的云朵,阳光都是被遮挡去了大半,使得樊胜他们所站立的这片广场被阴影笼罩而下。 随着羽翼的出现,遥遥的冥海之上的海浪同样变得不安分了起来,海涛翻滚之间带起道道冲天水柱,水柱入云,将海面之上的斑斓云朵凿得参差不齐。 “天海异象,鹏尊现身!” 广场之上不知何人忽然大喊道,话音未落,众人周身的阴影却是逐渐缩小,炙热的阳光再一次照射得众人头发发热。 樊胜顶着太阳抬起脑袋,一双眼睛看向他正上空天际,残破的云朵之中,正稳稳地站立着一个男人,身材修长,眼神尖锐如锋。 男人扇动着身后那对巨大的羽翼,凭空虚踏,缓缓落地,不偏不倚地落在了那巨大的雕塑脑袋之上。 这时候,周围的那些人不论他是什么商贾巨富,或是什么达官显贵,都不免两股战战,弯身行礼,卑躬屈膝得像个涉世未深的卑微奴婢,对着有着翅膀的男人露出谄媚的笑容。 虽说樊昌并未像周围那些人一样露出奴才模样,但是眼神之中有着藏不住的敬畏和胆怯。 樊胜看着周围那些微微弯身的人,显然是觉得自己直立在哪儿有些许尴尬,于是依葫芦画瓢地抬起手行了一个和众人相类似的大礼,随后见到众人作罢这才直起身子,揉了揉发酸的腰椎。 见到众人礼罢,冥海鹏尊这才从雕塑之上一跃而下,落在了广场地面之上。 鹏尊下巴微微扬起,眼睛自左向右一一扫过每一个人的面孔,最后将目光锁定在了樊昌身边的樊胜身上,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感受着鹏尊脸颊之上的笑容,樊胜不知为何感觉心里升起了一丝凉意,但习惯使然,他还是再次对着鹏尊行了一礼。 “樊昌,这便是樊胜吧。”鹏尊负手而立,依旧注视着樊胜,出口问道。 闻言,樊昌笑着点了点头,回答道:“今日犬子正巧和诸位公子小姐同天生辰,便一起前来参加群象会,希望此次有幸能够得到洲主大人的青睐。” 冥海鹏尊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像是随意说道:“历法之上的天才,本尊求之不得。” 众人听得此言,神色各异,但几乎所有人的脸上都充斥着一丝嫉妒,旋即便是恨铁不成钢地白了一眼自己身边的孩子,并且在心里抱怨老天的不公。 见到一众达官显贵都是准备就绪,冥海鹏尊抬起双手,十指相扣,嘴里念念有词。 樊胜看着举动奇异的鹏尊,心中好奇,便是紧盯着冥海鹏尊的嘴唇,试图解读他正在念叨的东西。 随着鹏尊嘴唇不住地起伏,不知从何处传来一阵阵的翁鸣之声,说是翁鸣之声,倒不如说像是海浪相互碰撞发出的奇特声响。 就在一刹那,冥海鹏尊的嘴唇不再起伏,周围的声响也是戛然而止,随后众人便是惊愕地发现先前广场之上所矗立着的冥海之鹏雕塑正在缓慢变化着形状。 雕塑的表面不住地扭曲着,鹏鸟的的羽翼、鼻子、尖嘴都在回缩,几息时间之后整个雕塑便是变成了一根冲天石柱,表面泛着蔚蓝色的光泽,一股奇异的能量波动扩散而开。 能量波动波及而出,轻轻拂过每一个少年的身体。 樊胜感受着如同实质水波一样的能量涟漪,心跳却是骤然加速,衣衫之内的心脏处竟是泛起了一丝丝的金色光泽,不过光泽在衣衫的遮掩之下显得极其微弱,周围的人都没有发现。 然而眼尖的冥海鹏尊却是发现了樊胜身体之上出现的异样,嘴角的弧度更盛,眼神之中不禁闪过一丝热火与贪婪,像是见到了梦寐以求的美人一般,按耐不住心中的邪火。 能量波动一闪便逝,旋即众人脚下的广场便是缓慢上升,最后停在了高出地面几十丈的位置。 冥海鹏尊目光终于从樊胜的身上转移开来,停在了最左边的少年身上,示意着他走到石柱面前。 “此为显象柱,将手放于其上,然后注入原生之力,方可显示出地法象。”冥海鹏尊淡淡地说道,随后手指轻轻点在了石柱之上。 闻言,其他的少年都还好,只有樊胜一脸惊讶,嘴里不住地嘟囔着这“原生之力”。 樊胜将目光转向樊昌,试图寻求老爹的帮助。 然而此刻的樊昌同样是脸色阵青阵白,真的是书到用时方恨少,武到用时方觉迟。 只见第一位少年将右手放在石柱之上,眉头微微皱起,只见得其周身有着淡绿色光泽用处,像水流一样汇聚到右手之上,微微发力,便是将所谓的原生之力注入了石柱之中。 就在原生之力进入石柱的一刹那,石柱之上的蔚蓝光泽顿时化为金色,光点绘成线,光线绘成面,以石柱为重心照耀而出,最后在少年的面前成型,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卷轴图象。 “地法象——明书。” 鹏尊看着这地法象,微微点头,显然是对这结果颇为满意。 闻言,那少年的父亲先是一怔,随后面露狂喜之色。 在这百洲大陆之上,有个不成文的说法:地法象预示着孩子的未来前途。 比方说这书法象,便是预示着孩子未来借文修武,可通过读万卷之书成为人中龙凤。 这明书法象的等级显然超过寻常的书法象,所以说这少年未来都是可能有着机会去争夺文王封号。 总而言之,地法象的品阶越高,未来的成就也就会越高。 樊昌看着那若影若现的明书法象,一时间心中竟是有着些许不安,便用大手按住了四处张望的樊胜的脑袋,轻声呵斥他不要乱动。 随着第一名少年走下高台,之后的少年一个又一个走了上去,将右手放上石柱,一个接一个地显示着他们的地法象。 “刀。” “枪。” “药葫。” “棍。” …… 樊胜看着那接二连三显示出来的法象,嘴角撇了撇,看起来有着些许不屑。 樊胜感觉他们的法象都平平无奇,根本没有什么奇特的地方,虽说从他们父亲母亲的眼中看出了满意神色,但想必这些少年日后的成就也不会高到哪里去。 樊昌深吸了一口气,大手有些不安地拍了拍樊胜的肩膀,下一个上去显法象的便是樊胜了,他越是看那些少年的法象,心中越是没底。 但是樊昌还是坚信《历法推算》上记载的不会错,因为狄皇是不会错的。 “樊胜,上来吧。”沉默许久的鹏尊忽然开口,看着樊胜,露出了一抹笑容。 周围一众显贵看着洲主对待樊胜如此亲切,心中的嫉妒更盛一筹。 但他们也无可奈何,将眼中原来因自己孩子地法象不弱的骄傲神色悄然收起,因为他们知道,樊胜的地法象绝对碾压他们孩子几个层次。 樊胜不知所措地走上高台,看向鹏尊,两个拳头微微紧握,鼓足了气低声说道:“洲主大人,我……我还没修炼武功。” 虽然声音很轻,但是周围的人都是听了清楚,旋即露出了极其诧异的表情。 十五岁了,还没开始修炼? 鹏尊显然也是十分惊讶,但其定力超乎常人,几息之后便是恢复了平静,沉思了一会儿,便是说道:“现将手掌放上石柱,我借你原生之力。” 听得鹏尊这话,周围的众人都是大受震撼,要知道借出原生之力可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 借原生之力要满足一个极为苛刻的条件,便是本身的实力需要达到七重体境的层次。 并且借出原生之力要消耗自身不少的元气,樊胜与冥海鹏尊非亲非故,都能得到鹏尊的借力,想必鹏尊已经是打定主意要收他为亲传弟子了。 樊胜看着鹏尊的双眼,虽说鹏尊的眼里充满笑意,但是每每与这双眼睛对视在一起的时候,樊胜的心里都会升起一丝不安与慌乱,这兴许是因为对方气场太强的原因吧。 冥海鹏尊见到樊胜将手放上石柱,手印便是飞快变化了起来,旋即其周身流淌出一丝丝蔚蓝色的能量波纹,波纹如同潮水一般涌向樊胜。 樊胜感受着这些波纹像水流一般涌入身体,心跳逐渐加速,周身毛孔传来丝丝撕裂般的刺痛,使得他很不自在。 就在波纹钻进身体的同时,樊胜的额头之上竟是出现了一道深褐色纹路,纹理如同裂缝一般,闪烁着褐色光泽。 鹏尊、樊昌、达官显贵们显然都是看见了这深褐色的纹路,几乎是不约而同地将四个字脱口而出。 “天生武根!” 樊昌激动地看着樊胜额头之上的纹路,这道纹路和他少时的一模一样,这便是天生武根的象征。 众人讶异之间,眼中的嫉妒更盛。 是什么世道,让樊家交上了这样的好运,爷、父、孙三人,每一个人都有着天生武根。 鹏尊眼中的火热一刹那到达了几点,他看着石柱之上空前闪耀的金色光泽,心中无比期待自己将见到一个怎样绝世的法象。 金光逐渐成型,随后照射而出,在樊胜的身前绘制出了一个无比巨大的图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