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缪塞尔的白鸦》 章节目录 第一章:虚妄的故事 “祂的十四行诗,款款流露的是泪的开始;祂的十三句谜,娓娓道来的是梦的故事;祂的十二座坛,该是缪尔塞怎样的生灵涂炭;世界在光华中璀璨,于糜暗里蹒跚……” 余昏下,高塔上,沧桑的声音幽幽传向远方,像是夜的安眠曲,柔和慈祥。 “王……这是……《缪尔塞游记》的开头?我以为这只是一个童话……” 阴柔的嗓音掺杂着黄昏的微醺,高塔上两个身影静坐着交谈着。 “呵呵……是童话,更是故事。孩子啊,还记得几年前那只沉默的黑鸦吗?” 问题的抛出伴着良久的沉默。 “当然,王。那个人类将军,我直到现在还是想不清楚,她为什么会那样做,那个执着又坚定女将军为什么……抱歉,我清楚,无论她如何值得尊敬,她永远是沉默的黑鸦,是我们仲裁人永远的敌人。” “仲裁人……这称号真陌生啊。自从缪塞尔毁灭后,我再也没有这么称呼过自己了,唉。” 日暮里,朝韵随日灭,涂上的彩云在寂寞中冷却。 “虚妄啊……这是为什么啊……孩子,靠近点吧,来看看那只黑鸦留下的故事……” 伊波特山,19世纪。 “……”呼啸刮黄沙,一方小地撑寒风,便是桃源续渊源。衣衫褴褛的女子探过脑袋,旁侧着身子,闪进伫立于漫天黄沙中的山中小洞里。 无垠,先是无垠,凄厉的呼啸在身后隔断,羸弱的身躯前是黝黑深邃的洞穴长廊,三两声甘露坠地,吟奏悠扬乐章,点点灰尘星光贴向石壁,带来点微弱的美。 啖咽口水,踱步前去,还走数步,忽的一道清风拂面来,女子的斗篷轻轻落向地面,她侧腰提枪,神经刹那间绷紧。 叹息远传,由走廊暗处传向女子方向,“回去吧,不欢迎来客。” 隐约间可见走廊深处,有一轮人形的身影。不过对方余音未落,一道赤光闪耀,只见一点橙炎,随后紧跟锋芒,刀光叵测,烈焰照了长廊亮堂。 叮当,弹枪的声音清脆不失刚强,星辉闪耀,交战双方一窥真容。 那轮阴暗处的身影非人,而是由一堆骸骨拼成,身着荒唐,翠布大衣着身,长领遮脖颈,视线沿身躯苗条曲线向下蔓延,胸腹前敞开露出一片雪白,胜似寒夜初雪,白如月,净如莲。 女子后撤四五步,定身抬枪,轮空横挥飒爽,一姿一态尽显风韵,烈焰附枪,猛地横砍,爆裂。 刀枪怒火亦如绚烂花火,诚然一片炎焰地狱,烈光烧墙壁,连石也焚寂。 一招下去,良久沉寂,只有烈焰在放肆地哀嚎,对方貌似已无动静。女子沉吟,刚想长舒一气,还未松神,烈焰骤然散去,对方身影竟依旧! “唉……”余烬散去,骸骨挥袖扬灰,翻过手轻抚额前,黯然叹息,不骄不躁,俨然毫不在意。 女子眼角抽搐,随即平心静气,对峙之时瞥眼地面落石,乘对方不备之机,女子侧滑拾起石子,像是灵活的猫,猛的从地面弹起站立,爆焰攀石纹,弹指间,女子用力掷出,瞬发如箭。 骸骨不以为然,抬手招架,刹那之间,碎石土崩瓦解,一片棱晶匿于骸骨身前,挡了石子,熄了烈焰。 “这么大的执念?无礼,说说你叫什么名字。”一簇蔚蓝之火凝于骸骨白手套之上,浮光衬眼,妖艳冷郁。 待到其再抬眼目视前方,骸骨愣是错愕。原地空落一片沙尘,女子却已不见身形。 “朋友?”火光浓烈,噼啪作响声于手中炸裂,听不清风吹或草动。 “……呵。”骸骨顿时神经嘶吼,瞬时转身,面向声音来源,瞳孔炸裂,一枚袖箭刺于骸骨身前,捻衣侧躲,热浪恍然袭来,头顶,女子面目狰狞,从山梁横插的石柱处猛地跳下,手持秀纹锐枪,轧向骸骨。 半分银光耀人,刺地入木三分。 “……朋友,这可不成体统。”女子忽的感觉不对劲,一看枪头,骸骨无动于衷,本该无力还击,但它身后却徐徐显出一块怀表。 叮咚、叮咚……十二钟声已响,琉璃光波似涌潮之势环绕骸骨化成圆,短暂凝滞积蓄,猛地朝外发射,遍布洞穴。 方圆成针敲丧钟,山外飞雪亦失恒。 一切荒唐凝滞在十二钟声响起那一瞬,女子的面目依旧狰狞,但这非她本意,怀表舞动,绕了女子一圈,又慢悠地匿回骸骨手中,冷汗于女子心中滑落,骸骨盖起怀表,歪头微笑,是胜利的嗤笑,烈焰气息荡然无存,山中上古的寒气随着这寒心的笑意一齐闯入女子心房,无疑,完败,恐惧袭来,幽暗更加。 骸骨戏谑伸出惨白的手指,点于女子胸前,她失力,僵硬坠地。 “嗯……现在,好好介绍下自己吧?”骸骨挑来一面石板,静坐女子眼前,搭腿撑头,笑意更胜。 候鸟啼鸣,树树绿意焕发,一座巨山安稳坐落于树林中央,无上威严。 山洞内。 “……那是什么邪术?”第十三声钟响于寂静中敲响,万事万物,仿若无事发生。女子的双手已不知何时被木条紧紧勒住。 “嘘~秘密。” “我的名字……呵,靠近点,小骨头。” “哈,看不出来是个莽夫。可惜了这么一副精致的面孔……”停顿了会,骸骨突然笑了笑,有区别于猎物,它更像是乐在其中。 骸骨蹲下,凑近,却始终优雅得体,持柔蔑参半。 “说吧,洗耳恭听。”钟针转悠响空堂,女子喘息作响。 “……去死。”一声呵斥,怒气火烧,木条被烈火挣断,一片赤诚之火燃于女子之拳,尽一身力,托希望锤之。 “……”火焰只燎一时,骸骨狞笑消失,轻接拳,灭炎,失望浮于表面。骸骨似乎早有准备,覆水难收,木条轻轻蜿蜒盘旋着,攀上女子身体,再绑手脚。 “可惜,我该怎么回应你的无礼?”骸骨站起,缓缓背过身去,它看向的前方正是山洞那难窥真容的尽头,只有一面厚重石墙。 刹那,一阵剧痛袭来,骸骨猛然坠地,辗转身去,口角溢血。 “啧……”骸骨苦笑道,腹部被一把精巧的袖剑捅穿。 “……傲慢是会杀人的。” “……别说的跟你很熟悉我似的……”骸骨伏在地上,用尽全部的力气说出了最后的反抗。 …… 女子没怎么用力便挣脱束缚,风水轮流转,女子将它绑在先前自己被绑的地方,骸骨的手臂被破烂的木条死死缠住,骸骨阖了眼,不再过问。 女子蹲下注视了骸骨一会,便转身去往了走廊尽头处,尽头无风无明,又有一面石墙阻隔。她伸手抚摸着石墙岁月的纹路,缓慢走动,手指随着身形跃动,忽地一停顿,指尖在石墙边缘处止步。她背对着骸骨突然询问道: “名字?” “……” “为什么守在这,这有什么好守的?” “……哼。” “……” 骸骨被女子粗暴地逮了过来,但它不动分毫,面如春风拂过潭水,不动波澜。 女子的枪尖已经架在骸骨的脖子上,她与它面对面互相审视着,僵持没一会,骸骨叹了口气 “你又何必执着这里呢。只是一面普普通通的墙而已。” “我比你更清楚是什么……一道暗门。”女子提了提枪刃,骸骨不自觉抬高了脖颈。而她目光凌厉,似乎已经揣摩透面前骸骨。 “无需反驳些什么,回答我,叫什么名字?” “……” “活腻了?” “唉……琼璃,琼浆玉液的琼,琉璃的璃。” “好名字,为什么在这?” “……只是守着。” “我没有那么多耐心。” “……好好好,我都不知道,只是收到一封信,让我在这里守着而已,如果你有什么偷窥他人私生活的癖好,我也不建议把为什么让我在这里守着跟你讲。” “跟我讲。” “……哥,我开玩笑的。” “好笑,请继续说。” “……先把我解绑吧……求你了?” …… 琼璃双脚的束缚被解开了,无非只是多了个能被折磨的腿,它的双手依旧被绑着,它无奈地起身,不敢与她直视,缓步跟着她走到石墙前。 只见女子那雪白的手指探出,跟着影子摩挲,又在一面偏僻处婉转停挪,弹指一点,平奇墙壁攀上纷纷细纹,似游走之蛇,探走四方,遍布墙,续上光,盈千分缕光华延续,环游蛇细纹,似翻腾之潮。石壁轰然掀起,拨云见日,女子与骸骨此时,眼前遍布光华。 “你又叫什么名字?看在人与人互相尊重的份上,说说吧。” “虚妄,虚度的虚,妄想的妄。” 章节目录 第二章:二信 一缕光波自上而倾,地面最中间徒然一片圆形空洞,深不见底,令人胆寒,一方小小炊烟地环绕空洞周边草地而成,花团锦簇,栅栏围,灵芝样的小屋,闭门塞窗,与山外风沙比,未免虚幻。 “wow,在外面我们称这里为什么?仙境!”琼璃的束缚已经解除,诙谐的性格由此释放。双方相视无言,见女子完全不在意,它扫兴地调侃了一句。 “嗯……虚妄?像是什么小孩子会取的代号……我是说……接地气。” 侃侃而谈的时候还不忘佝偻着身子揉一揉被扎穿的腹部肋骨,它不敢跟那名刚刚知晓姓名的女子说起自身的伤口其实在因为自己力量的特殊性而缓慢恢复这事。 女子微不可见地笑了一声,听起来格外悦耳,这一声恩惠似的小欢喜还让琼璃有点小得意,它侧目看向背对自己的女孩——虚妄。 不过彼时的虚妄也已扭过头来,含笑审视着琼璃,这种眼神是一种恐怖的冷漠,貌似能看透人心灵深处。这让琼璃浑身不自在,兴许是自己嘲讽她名字戳到雷点了? “……别那样看我,我不会做出格的行为,以我……呃……一点微不足道的体面保证?”琼璃自知无趣地耸了耸肩,步履蹒跚地跟在女孩的后面,始终撇着张嘴。她们小心绕着巨坑挪移,到达那间小屋前。 这屋内并没有什么人,但设施确实齐全,烟囱上方历经烟火气浸染的幽邃石块随着花园那处凝落的阳光一齐投射到地上绽放光的美感,菜籽一起作证它们曾经主人的离别匆匆。 花园红木桌上咖啡还未干涸的瓷茶杯中被遗忘的一撮绒毛,好像已然调皮地揭露主人脱毛的秘密。阳光侧倾,挤着进了这梦境般的世界。 “哦,这个咖啡浓稠度……是卡布奇诺!我喜欢的类型,看来这家主人品味还不错嘿嘿。”琼璃弓着背托过脑袋,蓝眼睛细细揣摩生活的艺术,这儿跑,那儿逛。 虚妄双手插肩,平着胸,细细清点这里存在的真实。摇晃着身子绕了巨坑一圈,又撇过脑袋望向深坑,踢下一块石子。石子在不远处静静的啪嗒了一声,可以推测下面只是黑的渗人,并不深。 “主人走的不急不慢,但却有不得不走的理由。它只可能是从这个坑下去的。” “为什么?” “我猜的。” “哈,我就知道。” 她们尴尬的互相别了一眼,再不乐意地用力拧着嘴缩回来。 虚妄抽出手摩挲石坑边缘的痕迹,目光缩聚,随后纵身一跃。琼璃还在欣赏花园精致优雅的蔷薇,回头只看见那名女子像是不要命般的越入了象征着危险的深坑。 一种莫名的关心促使着它慌忙地拖着步伐跪在深坑周边,惨白的头骨慌张地向洞里望去,左瞧瞧,右看看,想在黑暗中摸索到什么。 不久,虚妄的声音返来。 “下来吧。一片毛茸茸的金色花朵丛脏不了你那古怪衣服。”虚妄起身摘掉了头上的几片花瓣,从一块方形的花堆中站起,目光所及之处还是一片黑暗,虚妄从背后抽出长枪,枪尖火烧如龙,燎烧四壁,黑暗聚散,道出一片光华。 虚妄观察,隐隐发现一道藏匿于黑暗中的恢宏紫门,拖枪欲前进之时,背后又是一阵巨响。 “嘶……”琼璃弓腿坐起,揉揉娇贵无用的尾椎骨,在不远处又得了虚妄一板白眼。 紫门瞬时有了动静,虚妄绷紧神经,拍枪灼前,紫门处,一轮不一样的黑影此刻慢慢显现…… “你是?”炎火剑指浑暗。 “……”隐于黑暗之人不肯上前踏足光明,随即突然发起了说不清道不明的袭击,一发利剑从对方衣兜中如光般刺来,直直刺向刚起身口角还沾着花瓣的琼璃。 忽的振刀,烈光交叉,一声哐当,火焰傲立光明。 不再多说,虚妄几步助跑,不远处骤然顿步,身姿婉转旋转,在地面风姿如盛之蔷薇,抬放于胸脯之枪,舞枪,止步,面向对方,借住惯性掷出火枪,动作不捎几秒,却诠释迅猛刚强。 暗中之人挥袖再迸发几箭,目标依旧是琼璃,它缓神时,只见火光在眼前乍现,锐利的刀尖直直向面门刺来,带着点点寒芒。 琼璃反应过来,左避,呼啸之风从耳边刮过,琼璃呆呆地看着嵌进墙壁的铁箭,感慨自己与生死交叉。 再看虚妄和黑影的对峙,焰光一闪,巨声一响,离弦之枪直刺暗中之人,狠狠扎向其臂膀,对方已经轰然跪下,场面顿时静的只剩双方的静喘声。 “你应得的。”拨发,猫步亭立,冷漠以视,抬手,火枪从暗中之人身上飞回,虚妄抬足踢枪,抡空乱舞,再忽然止定,一道血水于枪尖撒地,虚妄凝望血光,微微皱眉。 “你……是?” 黑影站了起来,一手紧按伤口,看得出力不从心,忽又转头移目看向琼璃,沉吟几秒。再尽一身之力,泼一沙土散向虚妄,虚妄撇头抬手遮挡,原来早有防备,沙土在枪尖的烈焰下炙烤,瞬间化成零零散散的星光,透过那些光怪陆离的星光折射,虚妄发现了对方准备逃跑的身影。 …… “呃……啧……”试图逃跑的暗中之人,已经被虚妄抓住狠狠地扔进了光明之中,只得留下几句呻吟。 虚妄收枪,长舒一气,绑上被抓来的人,随即便回头故作关心地看了看闷闷不乐的琼璃。 前被绑,现又遭敌人暗算,换谁谁不委屈…… 见琼璃已无大碍,虚妄便起身打算去盘问那人。 不过偶然之间抬眼看向镶嵌在墙壁上的暗箭,忽然好奇丛生,虚妄走去,用力拔下,完整的箭矢瞬间变成一地碎银,其中一块碎银还夹杂着红色的纸条,蹲下捡起,翻看。 其内赫然填着几行字: “钟声响,黑鸦叫。没什么时间了,孩子。” “啊……什么意思?”虚妄仔细复看几遍,还是一头雾水,侧目窥视琼璃,还是面色阴郁,听见虚妄读出的文字,琼璃眼内光芒奇妙,一会黯淡,一会光亮,像是在心中反复咀嚼什么真相。 “嘶……呃?我应该不知道吧?”琼璃低下脑袋,阖眼摇头。 “真的?你那眼神又是怎么回事?”虚妄想要刨根问底。 “嗯……只是……没事了。”琼璃抬头凝望石穴破洞显露的金黄天空,显然在逃避虚妄审视的目光。 “……” “唉……那我就得换一个角度切入了。” 两人相互回头,看向了正在默默挣扎的人…… “叫什么名字?我惹你什么了?”琼璃和虚妄纷纷弯下腰看着被斗篷裹得严严实实的对方,琼璃的发问没有得到回复,为了方便交流,虚妄抓着斗篷用力向外一扯,不料却听到了一声重重的哀嚎。 有什么东西被虚妄连带着斗篷一起拔了出来,斗篷随风飘摇,天空还撒着一些零零散散的白色羊毛。 不过从虚妄的视角看来,情况就又得分一个层次了,掀开斗篷的一瞬间,好像有什么冰冷的东西粘在了自己的手上。 随后那不知为何物的东西突然发热,灼烧虚妄的手背,一种钻心刻苦的疼痛瞬间从脑中穿流而过,甚至来不及痛苦,但是那一刺痛却让人记忆犹新。 虚妄松开了握着斗蓬的手,抽回手背,原来是对方的血液。不过……血液流过的地方,却貌似有什么乌黑的印记若隐若现,像是乌鸦的喙…… 虚妄就这样保持着一个姿势,呆呆地看着对方。 一个毛茸茸的脑袋上面顶着两个尖锐的羊角,白色的眼仁和黑色的虹膜,两相交印衬托略微向外延伸的羊嘴,活脱脱是一个无辜的天使模样。 身着体面,丝绸般顺滑的长袍贴合着他的身躯,两只肉嘟嘟的羊爪挡在自己的眼前,似乎在有意避开光明。 最引人注目的还是这只羊人的脖颈,有一处地方明显跟其他的皮毛不一样,像是狠狠地秃了一块,光秃秃的皮毛上还溢着点血色。 看着就疼……虚妄是这么愧疚地想的。把手背上的事暂且搁置到了一边。 “对……对不起?” “……” “牛。” 琼璃旁边拍手奸笑,完全是在有意地嘲弄什么,传染性极强,却让人听着格外烦躁。 …… 琼璃擦着泪光坐在了角落,轻轻摸了摸自己被摧残的脑袋,暗自嘟囔着:“笑也不给吗……” 虚妄拍了拍手,轻松似的再次审讯面前的小羊。 “为什么袭击我们?叫什么名字?” “……” “上一个这么沉默的人差点被我干碎了。” “啧……艾斯利尔。” “为什么袭击?那封信又是什么意思?” “……我只是一个送信的,我真的不知道……” 话还没说完,虚妄连忙打断。 “什么人让你送信还要打翻收信人的?” “……我……额……” “我只是吓到了而已。那个人让我来这里把这封信送给一个骷髅,一开始我以为只是恶作剧……没想到这里真有人……” “勉强算是一个可以说得过去的理由,现在正面回答我,谁让你送信?为什么送给它?那个墙角自闭的那个。” “……你问的太多了。送信人是匿名寄信的,我……真的都不知道。” “……那你还有什么作用吗?” 虚妄从身后拿出长枪,直直地对着地上的艾斯利尔。 艾斯利尔受了一惊,连忙挥手回答道:“外面来的是吗?相信我,我是这个地方土生土长的怪物!我可以带路,可以带你们去任何想去的地方。哪怕是让我……额……也可以!” “?” “求你了,只要不让我死就可以……求你了,我还没活够……” “好吧……可以留你一命,往后就给我老老实实的带路,否则让你成为枪下亡魂。” 最后一句是极其威严地说出来的,带着强烈的压迫,艾斯利尔好像要哭了,但只能弱弱地回复一句好的。 …… 虚妄和琼璃两个人一前一后死死夹着中间的艾斯利尔向前走,听着艾斯利尔的指示,穿过紫门,还有一个长长的隧道,隧道幽暗异常,只有闪着的微弱紫罗兰光泽的水晶在石子的夹缝中向外舒展着光明。延伸到看不见尽头的尽头。 “嗯……那你送信的人,ta只说了让你送到这吗?” “是,是的。这可真邪门儿对吧?” “为什么是邪门?” “因为这里已经有几百年没有人来到访过了。你们那儿应该是进入这里的唯一完全的入口。而让我送到这里,这个几百年没有人踏足过的地方,这不邪门吗?”艾斯利尔不敢答非所问,他也一直有一个问题,这些外来人是怎么找到这的。 “可是……虚妄。”琼璃撑着脑袋向着最前面的虚妄问了一句,“那上面的住宅是谁的?” “……你问了个好问题,小璃。” 章节目录 第三章:缪塞尔的谜的题 “你们说……洞上面有房子?”艾斯利尔小心翼翼的表达惊奇,琼璃认真点了点头。 “……居然到现在也没人发现吗……你们的到来也不算例外了。” “也很邪门吗?”琼璃问了一句。 “一会儿你们就知道了……真疼啊……”艾斯利尔忍不住抱怨了一句自己先前被长枪扎中的臂膀,用衣物缠住止了血,不过风险还是太大,想痊愈得到了城里。 艾斯利尔轻轻叹了一气,抬眼再次说道: “前面是一处废墟,原本是一座城门,不过荒废了,毕竟城里的人在城里,外面的人在外面,城门只是个摆设。”艾斯利尔沉思后说。 “如果你们说的没有假话,那就是真邪门了。一个不知道什么种族的生物在被遗忘的世界入口安营扎寨还迟迟没有进来过……” “……” 诡异的气氛在你我之间蔓延,琼璃和艾斯利尔有点紧张的朝着虚妄靠近,而虚妄走在前头本就精神紧绷,现在被夹在中间更是烦躁…… “所以……你只是一个送信人?” “嗯。” “……普通送信人会带着暗器吗!” “确实,我不能算普通,我们有更加官方的名称。” “告密人。一种非常古老的称呼……我早该想到的。” 艾斯利尔没来得急解释就提前被虚妄抢断,他诧异地望向虚妄,目光闪过了一丝疑惑,斟酌了许久,艾斯利尔幽幽问了一句。 “您怎么知道的?我也还没有问过你们为什么来这呢……难不成是想带点特产?” “这闲情逸致只可能小璃有……我来这里,只是为了去中心了了一桩心事。”虚妄随即便闭口不谈了,她的神情微妙,看来这一问牵扯出了不少故事。 …… 复行几步,琼璃难能开口:“所以告密人是啥啊?” “嗯……密探兼送信人。” “哦哦,不就是私家侦探嘛。” “私家侦探……?” 琼璃一愣,一想到这里的与世隔绝,马上失了解释的兴致。 隧道走到了尽头,果真只有一片断壁残垣,正方形的空间中,规整的在四边摆放起了参差不齐的石柱,它们的尖端向外蔓延着残缺的石块,反光的大理石共同勾勒着这里曾经的辉煌,上面攀附着成丝成线的绿植,整体的空气还算清新。 抬头看去,是凹凸的自然石穹顶,向里面散射出一点点外界的霞光。 正中央还静置着一座残破的小屋,身旁长满杂草,已经很久没有修理过了,破破烂烂的外表和这里毫不突兀。 虚妄指着那个小屋子看向艾斯利尔。 艾斯利尔心领神会,跟着她的指尖看去:“啊,屋子的主人已经过世了,嘶……叫什么名字来着……” “可以借住吗?” “当然!如果您不嫌弃。” 虚妄点了点头,艾斯利尔顺势低眉看着被绑的双手,又抬眼心虚地望了望虚妄,似乎在暗示什么,不过虚妄巧妙地避开了。 “天色不早,是趁着夜色赶路去城市,还是先整顿一下出发?” “呵,我们说我们只是被绑来的还有人信吗?反正也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我选先整休。” “可是我想……” “好,那就住一晚。” “唔……” …… “……好消息,坏消息。选一个。” 虚妄从店内走出,平静地询问两位情态各异的怪物。 见琼璃迟迟没有问话,艾斯利尔尴尬地挑弄着自己的手指小心地说:“好消息?” “环境还不错,除了有点漏风,楼上有卧室,可以满足我们的基本需求。” 顿了一下,虚妄看向艾斯戈尔。 “有一个捣药器,如果你相信我,我可以给你做一些帮助恢复的草药。” “!那太棒了” “坏消息是,只有一间卧室,在楼上。楼下只有一个沙发,勉强可以睡下一个人。” “所以我们该怎么休息,成了最大的问题。” 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黄昏最后的浪漫也在时间的消磨下寂灭。 轰,黑暗的房间顿时燃起了一点点火光,寒冷的夜晚,他们有了一点点依靠。 虚妄拆了一块无足轻重的木板用以燃烧,众人聚在大厅,围着火光取暖。 难得的放松时间,一直这么沉默不利于后面的冒险。 琼璃盘在地上撑着脑袋,不时撇眼看看盯着火光思考的虚妄。 “介绍一下你的城市。” 艾斯利尔轻轻移了下脑袋,随即说:“英特勒丝城。你们觉得别扭可以叫……迷城。” “嗯……可以把我的手铐先解开吗?” “……” 这小小屋子飘来默默地叹息,虚妄示意琼璃去,虽然它万般不乐意,不过还是挎着脸照做了。 “呼……轻松多了。” “顺便介绍一下告密人这个职业吧。正如之前介绍,那什么……私家侦探?”艾斯利尔的心情格外的不错,他甩了甩手臂向后一仰,两手撑地。 “嗯哼~?” “告密人也是分级别的,之所以有这种职业还得说说我赖以生活的地下城。” “我最近生活在英特勒丝城。英特勒丝城是12城之一,其余的城市还有丝其城、特赛……总之,想要自由在这些城市中穿行并不容易。我们就负责处理各个跨城市的任务。” “除了我们,每个城市还有可恶的仲裁人……你们可以理解为某个城市的治安官,仗着自己位高权重,有权有利,就不断自诩正义,打压告密人……以前也不是这样的……” “我的等级偏低,所以嘛……只能做一个送信人和密探。我对推理还是有点自信的嘿嘿……” 给了个没人回应的笑容,艾斯利尔自知无趣,收敛了气息。 “你想怎么处理那个在你们头上建的房子?” “……不知道,应该是换点情报费好好买点颜料画画吧。” “画的怎样?” “不错。” “不想做个更高级的告密人吗?” “不,不了。我肉体凡胎,又贪生怕死……和那些怪物平起平坐又成天砥砺外界的压力,我会疯掉的。” 虚妄再一次审视了一下眼前这位眼里有光的小画家。一谈到绘画他就兴奋,这一份憧憬难能可贵。 艾斯利尔讲得正起劲,忽然看见虚妄的目光一直放在自己身上,不自觉有点脸红。又收敛了点锐气。 虚妄笑了,这是第一次真心地。不过很快就抿了嘴,开始捣鼓起答应给艾斯利尔的草药。 场面又静了下来,氤氲的烟气升腾,火焰噼啪,捣药啪嗒。 虚妄在翻过手背时,又一次看见了手背上那若隐若现的痕迹。 彼时,她才想起来询问:“小羊?你……认得我手背上的印记吗?” 她抽过手递去,艾斯利尔哦了一声便细细握住那粗糙的手臂借着光看了起来。 “……这是哪来的?” “先前不小心沾上你的血,于是就这样了。” 虚妄不以为然地回答,抬眼却对上了艾斯利尔不可置信的眼神。 虚妄镇定地说:“怎么了?” 艾斯利尔松开了她的手,甚至都不是很敢看她的眼睛,只是有点迟疑地递过了自己的手。 即使是茂密的皮毛,也不难看出其中隐藏的黑色纹路。那纹路是半个玫瑰插在诡异的骷髅头里。跟虚妄手上的纹路相似,但更加清晰。 “小姐,我实在不知道该说您是幸运还是……”他深吸了一气。 “这是缪塞尔的选择……” “缪塞尔是这座地下城12个城市统一的王,也是最早的王,他逝去时曾留下过14行诗词和13句谜语。” “随着时间的沉淀,我们发现这最早的14行诗句有了恐怖的力量。有些人天生就会获得诗句的启迪,从而获得像我这样的纹路……他们天生异于常人,有着不同于常人的感知与力量甚至是可以编制幻觉。先前的仲裁人和告密人也是这样的。只不过相对广泛一点,大部分人都可以当。” “而十三句谜语……我们还始终未知,不过有传言说有人解开了某一样谜语,随后便有了颠覆现实的力量……于是那个人便成功的当上了王……” “我们称缪塞尔的十四行诗叫神馈,十三句谜是神语。” 虚妄呆住了,这算是彻底触碰到了她的知识盲区,察觉到虚妄的疑惑艾斯利尔解释道:“这些是我在古书里面看见的,如果到了迷城,我不建议把这些书本再一次翻出来。” “所以……她这对应的是什么神馈?”琼璃在旁一直聚精会神地听着,它颤颤巍巍的问出了这一个问题。 “……我不知道。这才是最可怕的地方,恐怕您的印记……没有任何人知道。” …… “我……有点困了。” 夜已深,琼璃打了个哈欠说道。聊天被迫结束。虚妄起身,认真安排道:“……楼上勉强可以睡下两人,现在我来分配一下吧,谁睡卧室,谁睡沙发。” “先别急着毛遂自荐,你们可信度依旧是个迷……” “好吧好吧,听你的。” 琼璃像是猜到了什么,无奈的耸耸肩,“就不能把沙发搬进卧室吗?或者是门口也行。” “沙发太大连长廊都进不去,放门口更不行。”虚妄如实说。 “那么……小璃,我和你睡。” “……?” “艾斯利尔,感谢你给的消息,不过我还需要一些时间理解。很抱歉,我无法做到相信你。” “啊……没事。我睡沙发也可以……但肯定不会这么容易吧?” “对的,我们会把你绑起来。” “乐。” 琼璃笑道。 …… “居然是地铺啊……让一个绅士睡地上,真有你的,小姐。”琼璃彻底将刚刚在楼下发生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了,很难说不是心大。 虚妄和琼璃给艾斯利尔绑在沙发上进行了层层加护之后,一起上了楼,走到短走廊的尽头,扭开腐朽的门把手,踏步进入低矮的卧室。 卧室有着成旧的气息,一个小床铺,一个空了的书架挂在窗户旁边,没有衣柜,只有悬起来的晾衣架。 寒酸也温馨。 书架上面还放着铁质的煤油灯,很幸运,剩下的煤油还能坚持一会儿。 琼璃进门看见狭窄的地上已经铺好临时用的小毯子便已经失去了兴致。 潮湿的羊毛毯还是从下面的羊毛沙发上扯下来的,实在喜欢不来。 不过念在主动权不在自己手上,想要活命只能言听计从,怀着委屈的心情正打算躺下,惊喜的是虚妄竟抢了先。 “嗯?” 顾不得琼璃的呆愣。虚妄毫不在意的放下了长枪,理了理毯子便倒头就睡。琼璃还愣着,虚妄已经安定了下来。 “……哈” 是什么样的嘲笑呢,琼璃继续说。 “你不怕我现在就把你杀了吗?您误的可不是小事,我可是真敢做的哦。” 沉默,琼璃的话语带着一点点颤抖的音调。 “……” “那便动手,不必多言。长夜漫漫,晚安。” “……” “……谢谢你,小姐。” 章节目录 第四章:黑鸦白鸦白? 一场梦? 虚妄站在一面如镜子般澄澈的水面,脚尖落地,涟漪泛起。 这里的一切都是虚无的,看不见什么,只能低头看向自己的倒影,憔悴又坚定。 刹那,无限的虚无里透过了一点光,刺穿了这沉闷的世界。滴答、滴答……耳边貌似有秒表在唱响。压抑涌上心头,虚妄的双脚踌躇没一会便转换成了大步流星。她先是快步走,随后越来越急,耳边的时钟声也不断的扩大,它在不断追赶着虚妄,它要把她拽向绝望。 哐当,窸窸窣窣的碎片声在耳边绽放。虚妄用力闯进了光明,滴答声赫然停止。眼前的景色更是惊喜。 面前的光其实是零零总总的星光,它们汇集在一起组成了一个曲折的星光小道在放肆地诱引虚妄。 踏上去,缓缓走,星河流淌,空气摇晃清香。 走上一个台阶,到达一面平台。 这里静静挺立着十四个悬浮的图标。虚妄一瞬间竟能读懂了这些抽象的符号,它们都代表着一样事物。 虚妄一眼便看见了仲裁人,一把利剑插入波澜的海面,一轮艳阳悬浮在剑柄之上,像是在炫耀。 然后是夜莺,一支轻浮的羽毛上静静托浮着一艘小船,小船随着羽毛慢慢翻腾,好似听见了海的声音…… 随后便是玫瑰尸骨告密人。 虚妄不再敢确定这是梦了,她确确实实的能听见海的声音,听见利刃劈开怒涛,听见海妖趴在礁石上吟唱,听着窃窃私语的真相……她能感觉到自己脚踏实地,她的脑子从未像今天这样清醒过。不过目前也就只能看见这三个图案,另外11个却像是被云雾遮住般难以捉摸。 “嘶……”一阵剧痛和麻醉的感觉从手背传来。 一看,是手臂上的纹路再次闪烁起来,每一次闪烁都伴随着剧痛,这种痛也是真真实实的,手臂上的纹路好像和面前14个漂浮的图案,每一个都产生了共鸣。 “这就是……缪塞尔的选择……”痛感愈发剧烈,手臂上的纹路像是疯狂嘶吼着,肯求着她做出行动。不过越是疼痛,虚妄反而越不想行动。这并不是什么叛逆,只是冥冥之中有一种感觉…… 痛苦吞噬着她的理智,她的手无数次伸向前方,但每一次都凭借着意志拉回。 “这里不是我的归宿!”虚妄开始怒吼起来,她死死的抓着自己的手臂,指甲陷进肉里,她的指尖沿着纹路向下深挖,黑色的血液缓缓流出来,她还在撕扯着自己的皮肉。 而那些流淌的黑色血液却在不知不觉中在身后聚集,它们绕过虚妄的脚,缓缓凝聚拼成一个圆形,虚妄痛苦的喊着,她的神经不断的突突着,而彼时的她却已经停不下来手了,这个空间有一种诡谲的力量在命令自己。 咚,咚。 停止了,虚妄颤抖地看向自己的手臂,她的手臂本能性的抽搐着,整张手皮开肉绽,惨不忍睹。 远方像是有钟声打断了她的自残。 随后又是悠扬的笛声,掺杂着神秘的诗句: “空寂的瞭望者,燎原的星星火。 谜题的破局者,登上缪塞尔的王座。” 一只乌鸦忽然难听的嚎叫,从虚妄身后传来。回头看。 灰暗的圆环环中,向内扩展着无数的细纹,它们在一起穿插拼成了一只黑色的眼睛,两旁像是乌鸦的羽翼。一张长长的鸟喙,从眼睛中慢慢探出。 虚妄伸出了手,手臂上的纹路穿进了图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欢呼,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哭泣,一瞬间,虚妄知道了很多…… 一睁眼,夜莺忽远忽近地啼鸣。 相比夜莺歌喉的诗韵,食物的香味更甚,虚妄将自己的脸从地上的青草上移开。 她的眼睛迷茫地看着已经长了霉菌的天花板。她已经忘记了自己做的梦。只是冥冥之中好像感觉有什么东西被遗忘了……她忽然抬起手臂看了一眼,她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要做这个行为,只是眼角默默溢出了眼泪。而手臂上什么都没有。 “早上好。”是琼璃,食物的香气是从它身上来的。 它的声调莫名的温柔,搭配着浓厚的烟熏味,有一种烟火气的庸俗美。这让虚妄的心情好了不少。 “早。你身上烟熏味是……?” “山区嘛,去找了点野味。和艾斯利尔。” 虚妄边听着琼璃的话语边起身,琼璃继续展开细诉是如何和艾斯利尔去捡早起迷糊掉进废墟的兔子,不过话传到同样有点恍惚的虚妄耳里,就只剩这两只恶魔是如果诱骗兔子…… 虚妄摇了摇头,坐起转身去找寻自己的长枪。 琼璃还在傲气满满地叙述自己一只兔子和两根蚯蚓的战绩。 而虚妄却完全将注意放到后续的冒险和衣食住行的准备。 虚妄理了理昨晚被当做枕头而起了不少褶皱的衣服,敷衍的嗯了一声来回复。 琼璃正讲得精彩,结果虚妄这一声尤为刺耳的敷衍。瞬间让琼璃哑了声。 “……不感兴趣吗?” “我更关心你是如何敢放心让艾斯利尔去帮你的。” “有什么不妥吗?” “……没事,所以你们已经准备好了吃食?” “嗯。” …… 整了整房间,为了给下一位不确定的旅人送上整洁的美好。 羊毛毯被挂在没有玻璃的窗户框边,正午的阳光准时点绝对可以照到。 虚妄给煤油灯填了点替代燃烧的木屑和布料,随后便告别了这一隅有故事的小房间。 扶着遍布爬墙虎的木梯下楼。 沙发上艾斯利尔的轮廓还未淡去,期待它过了个不错的晚上。 同时,虚妄听见了火焰噼啪的声音,交谈的欢笑和弥漫在鼻腔里的肉汤味。 “知道为什么骷髅想要交朋友吗?” “哈哈……为什么~?” “因为它们正感到‘骨独’!” “哈哈哈哈哈哈哈!” 虚妄听着冷笑话和欢笑的声音不禁打了个寒颤。 虚妄踏着清早柔和的阳光迎着他们的目光走出门外。 在一片蝴蝶环绕的草丛中心清出一块空地正在边谈话边围着篝火烹饪的两只怪物同时看向了这里。 “早上好。虚妄小姐。”艾斯利尔再次收敛放纵的笑声,含蓄地表达着讨好。 篝火上架着树枝支撑起的铁器。 甚至是一个稍大的铁杯子。 虚妄盯着那个被树枝和它们簇拥的杯子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艾斯利尔敏锐地捕捉到了虚妄小姐的疑惑。 “啊,这个啊。是我在厨房发现的,虽然小了点,不过还是勉强可以接受的,哈哈……抱歉啦……” “小子说什么呢,小姐~容我向您介绍,本地下最伟大的食品!杯捞兔肉!” “……”虚妄没有表达什么,只是慢慢靠近,跨脚穿过这一簇美丽的仙境。 在两人中间坐下,探头看向杯子。 一汪白色的清汤在烈火的刺激下被气得咕噜咕噜吐泡沫。 还不断有绿色植物和白花花的兔肉在其中被翻腾的气浪托得一起一伏。 面前有三个粗制的木碗,和凹凸不平的木勺。 看起来都在等着虚妄。 “看起来不错。” “那么就……我先来!”虚妄抢先一步捞到了最大的骨头…… 酒足饭饱后,它们再次踏上旅程。 一如既往的长隧道,除了多了点蓝水晶在熠熠生辉。 虚妄还是执枪走在最前,经过短暂的相处,另外两位却像是彻底变成了小孩子,紧紧跟着虚妄的同时也不忘开着蹩脚的玩笑。 不过友谊就是对方无论说什么都会有一种内心的涌潮在推搡着自己的笑意铺盖在脸面上。即使无趣,艾斯利尔也笑得开心。 “先生们很抱歉打扰你们的茶会……看看前面。” 所有人一齐看向虚妄指的方向。 前面出现一个岔口,一片空洞无物,黯淡无光,一片却散着点点星光,或是那不知名的蓝宝石的闪烁。 “走这里。”艾斯利尔上前看了一眼不假思索地指向了黑暗的通道。 “……为什么,告密人的话不可信……我在说什么?”虚妄说完便反悔了,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说出来,只是条件反射。不过这明显辜负了艾斯利尔的信任。 虚妄又忽然感到自己的怀疑是对的,又感到不应该。她自己都怀疑自己突然是怎么了。 虚妄想张口说什么,又狠狠憋了回去。 “啊……”艾斯利尔一时语塞。 莫名的压迫涌上,艾斯利尔的紧张促使它结结巴巴。 就在话题突然这么诡异的僵住时,琼璃忽然从他们眼前闪过。 “哎呀,管那么多干什么,有理由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非要让我们都把自己每一句话的源代码扒出来让别人大饱怀疑的虚荣吗?走走走!”琼璃径直冲进了洞**。 “……”这家伙到底想干嘛!虚妄啖咽了口气后,平定了内心的暗涛。 虽然生硬不过好歹算是开脱了。艾斯利尔看着虚妄面无表情地跟上,也不好说什么,将委屈吞进肚子里。默默跟在身后。 领队的成了哼着歌的琼璃。 它的欢乐看起来呆头呆脑,根本没有顾及到身后两人的尴尬。 走了一段路程,黑暗也逐渐消退了,光明微显。 这条路无疑是对的。 虚妄做好了准备,深呼吸。 “对不……” 话还没说完。 “看!” 琼璃惊呼,虚妄移过脑袋。 眼前光明乍现,一瞬间的闪耀递来了阳光,将阴冷抛诸于后。 他们走到了路的尽头,一片悬在山崖上凸起又经岁月磨平的岩石,是俯身大地和平视天空的高度,头顶穹庐自然的缺口穿插着阳光汇成可以称之为光明的光明,望向地表是无数如植物根茎的黑色脉络,再定睛一看,是无数的炊烟之屋。抬头目视远方,是拔地而起的巍峨石壁,那一条条细长的脉络就在两个石壁组成的一小方天地之间。 “哦……到了,欢迎来到迷城,朋友们。”艾斯利尔微微晃着自己两只毛茸茸的耳朵悠然介绍道。 “嗯,新问题。我们怎么下去?”琼璃不是故意毁气氛的。 章节目录 第五章:英特勒:丝 “这……就是你生活的城市?”虚妄她的右眼皮一直在跳,针对眼前这蜿蜒曲折的诡异城市,虚妄忍不住的再一次确认。 “嗯,我是不久搬来的,只有这里才有点正常的气息啊……大部分像我这样的小等级告密人应该都会选择在这里租下。”艾斯利尔说。 “不过嘛……这的人有点古怪……”艾斯利尔停顿了一下,他的嘴巴微张着,貌似还有未说完的话。虽然话未出口,但另外两位已经心领神会。 离别的时候要到了。 “之前答应过虚妄小姐去看看她的神馈到底是什么,如果不嫌弃……可以先去我的陋室看看,你们再考虑一下后续的目标?” “也只能这样了。” 艾斯利尔笑了一下。 而在虚妄眼里,这座城市不止它表面的古怪,在她的视角里,整座城市都好似被一层圆形的玻璃罩罩住,就像水晶球一样。 “如果想下去的话……跟我来!”艾斯利尔在两人的面前忽然助跑跳下了山崖。 这忽然的举动让琼璃吓的不轻,它想去伸手抓住,不过一脚猛地踩上了湿润的青苔。 “诶诶!”琼璃一个后仰,双手在空中无助地扑腾,想象着自己是只笨鸟的同时再飞速的下落。 虚妄抱着肩,摇了摇头后无奈地跳了下去。 如溪水的城市,迅速在虚妄眼前放大,她紧紧抓着背后的长枪,身体腾空让虚妄的内心不断震颤,名为英特勒丝的城市徐徐展现在了自己眼前。 二百米……一百米……虚妄在内心数着数。城市的高塔和怪状的屋子在眼前摇晃。短短几毫秒后,这些屋子就需要仰视了。 虚妄忍不住了,她的求生欲开始占据理智,她看见艾斯利尔在空中比划着手势,不急不慢,两只爪子在空中顺畅地书写。 风的呼啸骤然停止,虚妄和琼璃的内心瞬时崩溃,不过很快就发现了不一样,它们悬浮起来了。 它们的耳边出现了烟火中熟悉的叫卖声。缓缓从空中下落,它们不安的脚尖踏实的踩在了地面。 “告密人的力量,不死还是够的。” 城市比高处看的要大得多,人流穿行,蒸汽,叫卖声和叫骂声不绝于耳,它们站在郊区外也能听见。 “这就是这个城市古怪的地方,嗯……人人都是一座撼不动的冰山。”艾斯利尔无奈地解释,虚妄很快便明白一开始的异样感从哪来了,没有任何人关心它们。 不过这也是好事,少了伪装的必要。虚妄这样想。 “刚刚下落时我隐藏了我们的踪迹,现在进了城就没有那么安全了,等一下跟着我走。” 琼璃快速地点了点头,人多起来它反而变得拘谨,“我没想到人这么多……” 这一路走来,难能说放心,它们经过留着污水的石砖路,路过含着口音叫唤的商店,但听不出热情,绕过一个一个狭窄小道。和无数冷漠的青年怪物擦肩而过,这一切都有这诡异的平和,没有无意义的纷争,这里像是静默的天堂。 走了有百米路,琼璃偶然发现领路的艾斯利尔竟披上了斗篷。 “怎么了这是?”琼璃也跟着弯下腰问。 “没事,前面有不少仲裁人……它们有可能会注意到你们,所以我一直在绕路。感谢老天,也得益于这里人们的冷漠,要是丝其城的人们,我们鬼门关都要多走几遭。”艾斯利尔不断肚腩着又探着头确认下一个巷口。 “……缪塞尔亲王啊,我们得换条路了。”艾斯利尔忽然急忙抽回脑袋,慌张拦下了正准备踏步的虚妄琼璃等人。 虚妄和琼璃也偷偷瞄了一眼外面,果真有不少衣着精致,散发不凡气息的怪物正悠然摇晃在巷口处,还有几位正严肃地朝这靠拢。 “走这里,不能被看见了,虚妄小姐的身份可不能被那些伪君子们知道。”艾斯利尔接着说,“自从上一任亲王被暗杀后,仲裁人在每个城市内出没的次数就变得出奇的多。我始终想不明白这样的事后反省有什么用……走这里。” 艾斯利尔一个转弯,整条巷子都变得豁然开朗,它们走到了大道上。这一路上走的实在太急,它们兜兜转转好几圈才终于在众多住宅中的其中一个不起眼的小屋子前停下。 这屋子有两层,和其他楼相比较小又破旧。 艾斯利尔有点紧张地四处张望,确认四下无人后才开门将虚妄和琼璃赶了进去。 房间借着一点点外界的光显得没有那么阴暗,潮湿的气息就着刺鼻的颜料味混杂来,虽然味道难闻,不过物品的摆放倒是出奇的仔细。 艾斯利尔锁上了老式的门栓,按向门旁小小的按钮,悬在空中的灯泡咯吱了几声后赫然亮了起来。 一张沙发倚靠墙壁,前面的茶几上规整地排着一些文件和纸张。 各种画作被当成了墙纸糊在皂白的石灰墙上,艺术气息满满的同时,也有点悲伤的意味。 “拿梦想糊口,这里的人都这么干。”艾斯利尔调侃了自己几句。 “先坐吧,我上楼找找那本古书顺便看看有没有可以招待各位的。” 虚妄点了点头,随后沉默地坐在那整洁的沙发上。 琼璃长叹一气,一股脑摊在了沙发上,微笑着抬头数着画。 “十年,最少十年。” “小姐啊,你看这十年才能糊个口,这得是多难啊。唉……您不关心这个,我们到现在还是不清楚您到底想做什么。” 虚妄听出了它话里有话,垂下眸子,不知该怎么说,但,也是时候说了。 “……我” “本不应该在这。” 琼璃听了后久久没有说话。 “我知道,还记得这东西吗?”琼璃笑着掏出了口袋中的表。 虚妄当然认得,这就是第一次见面差点反杀虚妄的东西。 “这叫灿钟,灿烂芳华,不过一声响钟。” “我是时间的学徒,这么说可能有点难理解……我也是神馈的受益人,‘讣告者’。” 虚妄沉默了。 “是的,我曾经也在这里生活,不过因为一些原因……我被流放了。” “这里确实变了很多啊……一开始我对你使用灿钟时,其实是有点害怕的。因为我能感觉到你身上的时间频率和我认识的任何一个生物都不一样。” “你的时间频率是负的,这意味着你的时间被外界的天神调弄过,我们的时间是顺序的计时器,你的却是生命的倒计时。 “所以我也不难猜出,你根本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从你的习惯和武器也能看出来。” 虚妄哑口了,许久才问了一句。 “为什么隐瞒我?” 琼璃突然笑了,笑的很大声:“诶,虚妄小姐啊,您认真的?哈哈哈……” “这样吧,如果你面对着一个你什么都不知道还可能随时夺你性命的怪物绑架你,你会心甘情愿吗?” “我就很不甘,所以我没有想遵从你。编点谎言对于我们‘讣告者’没有什么难处。我们可以看见每个人的部分未来。” “我的钟就是我回来的原因,我想去把这个东西送回那个一直给我写信的家伙。” “那个‘尊师’。” “那么小姐,我的故事差不多介绍完了,说说您的吧,我相信会比我精彩。” 琼璃审视着虚妄,它那胜券在握的眼神又出现了,它眼里的不再是傲慢,而是绝对的自信。 虚妄她的目光同样凝重,这么旧地伪装其实在别人眼里和裸奔无异。 叹气的成了虚妄,沉吟一回,理清语序,随即用冗长的语气说: “我曾经是个将军,一个天赋异禀的将军。” “一个自大的将军,一个彻彻底底的疯子。” “我杀的人很多,其中也有自己的良心。” “‘人类将怪物击败,把它们驱逐到地底。’我就是那个人类,那个人类中的将军。” “我剥夺了你们见到太阳的权利,击穿了你们的愿景。我的暴行被天神瞩目,于是祂们降下了惩罚。我被抓住了,被祂们扔进了虚无里,承受怪物世世代代的憎恶。” “我于是成了这样。你眼前的虚妄。” “我已不再是那个意气风发的将军,我见到了自己无尽的软弱。现在,是我赎罪的机会。” “祂们最后告诉我,我要拯救你们。将你们从虚妄中带出来,让你们看见希望。” 琼璃的眼睛瞪圆了。 “……” “你真没骗我?” “所言无半分虚假。” “……” “老奶奶?您芳龄是?” 章节目录 第六章:告密人之:死 “……”虚妄的沉默实在是有理,但她的锐气已经同她向琼璃公布的真相里一同送出了,于是琼璃的调侃便成为了一种朋友间的戏弄。 楼上忽然有了一阵翻箱倒柜的声音,艾斯利尔踉踉跄跄地扶着扶手下楼,一边用裹挟着书籍的手臂轮空挥舞驱散尘埃,一边对着交谈的虚妄等人挤出个微笑。 蹒跚几步,艾斯利尔下楼抖了抖身上的灰尘,轻松似的递过了书籍,再举起手中的茶叶罐,示意去沏茶喝。 琼璃连忙点了点头,并说:“一起吧?我来帮帮忙。” 虚妄坐回沙发,叹了一口气后便掀开了放在茶几压着文件的厚重书籍。 耳边交谈地声音时断时续,虚妄在打开的一瞬间,神情有点恍惚。她努力地看了下去: “……先王缪塞尔留下的遗嘱中,有十四行诗与十三句谜语(在后来的演变中,我们称之为神馈与神语),十四行诗随着时间的演变,变成了如今缪塞尔的选择。” “天选之人会获得诗句的启迪,成为异于常人的存在。我们叫这些人为‘选择者’。” “遗憾的是,目前已经整理出的可能神馈只有十三个,还有一位始终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虚妄看到这里,顿时有了点恐怖的思绪。 她再一次看向了手臂,可不知何时起,那些印记却早已无了踪迹。但有自己这么一个意外中的意外在,再发生如何意外的事也都是不意外的了。 不再多想,翻页。 反面涂画着各种各样的图案,但这一面明显受潮,大面积的纸张泛黄,衬托年份的同时,也遮住了部分图案。 虚妄挠了挠头,眯起眼睛用食指指着图案一个一个地读:“夜莺……悲苦的旅行者,妖娆地歌唱着。向着生命求和,在巅峰落寞着……” 虚妄的脑子忽然灵光一闪,她感觉眼前的图案,自己曾经见过,貌似是…… 再是下一个,“白泽……百态的书写者,挥笔落水墨。知识的烙印者,正刻画美丽着。” 从它们的诗词里,只能在恍惚中知道个所以然,最后可以看清的一个是: “布道者……圣洁的伪善者,凝露疯狂的诗歌。将生机的含蓄,纳入自己的笑涡。” 随后的印记和书页,便纷纷被遮住了水墨。 虚妄长舒一气,向着沙发仰去。 沙发凹陷的轮廓托着虚妄的躯壳,她此时莫名的有些困了,在温馨中放松神经,她清醒时最后的歉意,全都在那杯没有沏好的茶上了。 氤氲睡意,昏沉睡去。 琼璃推搡着举杯的艾斯利尔,两种不同的童心促成的欢乐是无比绚丽的,但艾斯利尔却转身比了静默的手势怼在琼璃的嘴边,还在酝酿笑意的琼璃立马安静了下来。 艾斯利尔扯了扯琼璃的绿布衣裳,凑到耳边低语:“嘘,她睡了……” “……虚妄小姐的睡姿是这样的吗。”艾斯利尔静静靠近,轻轻放下升腾热气的茶水,盖上书籍。 琼璃倒是挺乐呵,只是吹了口气在艾斯利尔的耳旁,使人惊得哆嗦,“我只觉得她挺能睡的……不过这也好,我们可以多一些时间来聊聊天,想听听我自创的冷笑话吗?” “不……不了,抱歉啊,我的手臂还需要尽早去治疗,之前在空中给你们画降落咒已经是极限了,我怕伤口再裂开,我还是挺怕疼的嘿嘿……您就在此照看一下小姐虚妄吧。”艾斯利尔礼貌地站直点了点头,在轻声介绍了一下家里的基本设施后,便捎了点银币出了门。 琼璃有点不安地目送了艾斯利尔,随即有点拘谨地看向熟睡的虚妄,不知如何是好。 …… 街上的人流再次到了高潮,清寒的门前也多了来往的人。 走上大街,艾斯利尔不得不卸下脸上的热情,这是他在这个冷漠的城市里学会的唯一面具。 路过坑坑洼洼的沟渠,说的文艺点,那是这个城市肮脏的血液。 扭曲的房屋和扭曲的街道延伸到看不见的未来,英特勒斯就是这么一座诠释压抑的城市。 艾斯利尔低着头走在街上,他从未有任何一次像今天这般感觉融入不了这个城市,因为他的血液在沸腾,换句话说,他一直都不喜欢冷漠的感觉。 一个除了癫狂就是冷漠的城市,艾斯利尔是在三个月前搬过来的,作为一个画家兼告密人,他只是贪图这里的清闲和事务方便。 可是,清高属于诗人,不属于告密人,在这里住下的时间越久,他越发觉得自己不像自己,他的画作已经失去了灵气,更像是乱涂乱画的废纸。 可是当他脱离了清高,和虚妄它们相处了一段漫长又短暂的时间,他感觉自己的血被捂热了,他感觉自己真正活了一回。 虚妄小姐固然冷漠,可是她的冷漠之下,藏着沉默的热忱,这种热忱在地下是看不到的,艾斯利尔正是看见了虚妄,才第一次产生了要去地上的想法。 那就去吧,身份不是框束灵魂的理由,圣洁的自由才是躯壳的归宿。 艾斯利尔的脚步忽然坚定了,他扬起了自己高傲的头,义无反顾走了自己的路。 他的安排从到医院再到事务所,变成了去房产所变卖自己的资产再去画廊贱卖自己的画作,最后才是去事务所和医院。 他决定了,他要跟着那两个有趣的灵魂去冒险。 他莽撞的步伐在一路上碰到了不少人,这一路上,他是边道歉边思考的。 虽然没有人理他,但他感觉非常奇妙,因为他第一次觉得自己与众不同,决定影响一生,这一刻,他不愿再做一个冷漠的人,而是做自己。 “活着不就是为了自己嘛,做个热血的怪物吧。” …… “大叔,我来了~”艾斯利尔略有疲惫的走到黄昏余光没有照到的店铺门口。 艾斯利尔扔下了自己挎着的背包,店铺里,一个躺在摇摇椅上,一手拿着报纸,一手点着烟斗的大叔正眯着眼睛俯视着艾斯利尔。 大叔冷漠的脸上也多了几分润色,他稍微坐直了点身体,用手指弹了弹烟斗上的灰,鼻子里吐出一串的烟雾,乐呵呵地对着艾斯利尔问:“羊毛小子?心情不错?呦,这沉甸甸的声音是铜板吧?” “呵呵……原来是发财啦,难怪这么开心。”大叔向前撑了撑自己的脖颈,看见那沉甸甸的背包落地响起的零碎金属碰撞声,一针见血的猜出了那里面的东西。 随后,大叔又躺了回去,脸上还是笑脸盈盈的。 艾斯利尔整理好背包之后,直起了身板,两只羊爪在自己的腰间用力向外一推,做了个劳累的懒腰。 “累死了……这么多银币,够环游次缪塞尔了。大叔,我是过来提供情报的。”艾斯利尔的肩膀已经缠了明显的绷带,除此之外,他的另一个肩膀还挎着粗糙的小木篮,里面装着缪塞尔特产的菌类和一些应季的水果。 大叔的耳朵灵敏地捕捉到了银币这一词汇,随即猛地起身,报纸被揉搓在手里,烟斗叼在嘴边,险些掉落,他的眼睛瞪得很圆,是无数的惊喜。 “银币?!你小子可以啊。这是接了个什么大单子?哪天好好报答报答大叔我啊。” 大叔伸手摸了摸艾斯利尔的羊脑袋,舒适的瘙痒感让艾斯利尔脸上的疲惫消散了不少。 艾斯利尔的笑容是很可爱的,“嘛,这三个月以来确实承蒙大叔厚爱了,不过这些可不是我单子挣来的。” “上一次那个像是恶作剧的单子,大叔您还记着吗?我在那里遇到了两个……怪物,他们很有趣,而且非常热情。” “总之,我有很大的启发,我不想再在这里窝着做一个普通的怪物啦,所以其实我变卖了自己的所有资产,这些就是我身价的总和啦。” 大叔的目光飘忽了一下,他就这么僵着身子,许久没有动弹,艾斯利尔看着烟斗的灰已满,于是便伸手帮忙抖了抖,弹落了一地灰屑,落到大叔的皮鞋。 大叔忽然失声笑了一下,低着头,又在不断的点头。 “好啊,小艾斯利尔也能做自己了。那报答什么的,就等你和那几个同伴游完后安全回来再请我吧,我这命可就留着等你啦。” 艾斯利尔听后有点不开心的说,“大叔,您不也才四五十吗……先不说啦,下一次回来,想吃什么我都请。这一次,我是要提供一个情报,再赚一点路途上的盘缠。” 大叔微笑着点了点头。 艾斯利尔便慢悠悠的把虚妄之前告诉他在头顶建造的房子的事情的大部分内容都告诉了大叔。 “小艾斯利尔啊……大叔我呀,是最看好你的了,这个消息不错,我会趁早禀告给审判庭的,押金我先在这里付着……不要跟别人讲,我往里面多付了一点该交的税钱哦。最近这该死的税务又增多了,自从亲王死了之后,审判庭这群家伙就无法无天了!”大叔说到激动处就越发无法自拔,不过他想到面前还有艾斯利尔看着于是便压制了自己的怒火。 艾斯利尔说:“这些钱就够了,其他后续的钱就留着大叔你自己补贴吧。嗯……也算是,我未来会报答您的‘保证金’~” “哈哈!小子,好,你好啊!你放心,大叔我就是拼了老命也要等你回来,去吧,不早了。” “嗯?嗯……嗯!” …… 又是相同的路段,正好赶上晚高峰,人数还是一样多。 同样的路段,同样的怪物,但早已是不同的心境,艾斯利尔很幸运的获得了不错的启程,若不是怪物多,他甚至想要蹦蹦跳跳起来,他在脑中不断勾勒着后续跟虚妄他们相处的宏伟蓝图。 首先就是要去把每一个城市的美食都吃一遍,带点菜谱回来推广推广,做给大叔吃,然后等到达了市中心,把事情都干完之后,再一起回来想办法出去看看,然后在入口处建一个小房子,像之前看到的那样,这样就可以既去外面玩又能随时回到故乡…… 就这么想着,忽然一个人迎面撞来。 艾斯利尔反应不过来,被他狠狠地撞倒,被撞的手臂刚好是受伤的那一条,伤口迅速破裂,艾斯利尔能感觉到血液的流出,疼痛和瘙痒难忍。 “嘶……”咬咬牙,艾斯利尔忍着没有叫出声,他抬起头,眼睛里是一点点的愤怒和其他的责怪。 “哎呀,抱歉啊小朋友。”对方是一个怪人,穿着一身斗篷,身材高大,他的声音有着诡异的熟悉感。艾斯利尔背着光,看不清他的面容,只能看到对方伸出了手。 艾斯利尔的心稍稍的有些平和,他不希望这么一个小插曲打扰了自己的好心情,于是深呼吸,一把抓住了对方的手。 “没事的,下次小心……呃……” 噗嗤,血流如柱。 ……好……疼。 艾斯利尔的瞳孔颤抖,这是他最后的想法。 一把利刃贯穿了艾斯利尔的心脏。木篮中的瓜果蔬菜掉了一地,走过的路人完全不在意。 “对不起……” “对不起……” “对不……起……”艾斯利尔死死攥着大叔给的银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