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赌成道》 章节目录 第一章一定要柳暗柳花明 2017年9月22日,京珠高速,一辆黑色奥迪晃晃悠悠驶进收费站,车前灯处虫迹斑斑,就知此车一定远程行驶。 一天一夜,1700公里,此行目的地,就是隔海赌城-澳门。 奥迪车内,钱天明一脸疲惫的神态,凌乱的头发、没刮的胡茬显得有些狼狈。 天明长舒了口气,打开车窗,交完过路费,点了支烟,继续向市区行驶,又驶40多公里,在新城路街面一家典当行门前停下。 停好车,拿起资料袋,进去聊了十分钟,典当行经理走出来,发动汽车,打开引擎盖,俯身听发动机声。 一会儿,关上引擎盖,又坐进车,开着奥迪在街上转了一圈,停车回进典当行。 经理把车钥匙放到桌上。 “老板,奥迪折旧太多,现在新款新车才大几十万,50万港币,一月期限,利息7万5,到期不赎,我们自行处置。” 天明愣了愣。 “不是吧,新车106万,5年折旧这么多,我让二手车评估50多万人民币了。” “那你去卖二手车行,你想,手气好就能赎回,二手车行能赎?加2万,52万港币,2万利息就不计了,愿意就办手续,不愿意算了。” 说完,站起来走去内厅。 天明没多考虑,懒得计较,早就想好,翻身换新车,赎回担点息,翻船无所谓,随即叫住经理,签字办手续。 五分钟,手续完善,经理提过一大沓港币。 “老板,你数一数,运气好,翻一番,我们挣利息钱轻松,你不赎回,我们还要花代价,以后有朋友需要介绍我。” 天明接过港币。 “不用数,诚信绝对诚信,借你吉言,有朋友需要一定介绍你,送我去拱北口岸,可以吧?” “ok,就10分钟路程。” 经理看天明把港币装进手包,又提醒说,“老板,港币不要放包里,放开装口袋没事。” “明白,我也是老澳门。” 晚上9点30分,天明只身一人,提着小包,拖着行李箱从拱北口岸入关,等车到澳门新濠锋酒店。 三年没来澳门,对面新世纪已不再营业,记忆中还是初来澳门住的酒店,档次不高,但价格便宜。 选住新濠锋,也是最后离开的酒店,是伤心地,也是警示地,曾经差一点在此轻生,可以时刻提醒自己,克制、克制、再克制! 赌徒都总结:澳门不是和赌场赌,而是和自己赌,是输在贪欲,天明也深有同感,贪欲人之本性,一万人也许只有一人能做到适可而止,自己就要做那个万里挑一的人。 天明更深悟:澳门赌博就是战斗,与魔鬼的战斗! 这个魔鬼太可怕,无论你有上百上千,甚至上亿,也能蚕食到你一贫如洗、家破人亡! 赌博!战胜不仅仅是自己,还有这个青面獠牙的魔鬼! 魔鬼永远不会向你屈服,千万不要奢望一场、两场战胜,只能一点点摧残,从而自我救赎! 一旦踏入,必须永葆斗志! 熟门熟路,来到新濠锋酒店前台,提上通行证、出入境单,服务生笑脸相迎,2800开好房,拿着房卡,转道上电梯。 来到房间,放下行李,随即卫生间浴缸放了满满一缸水,舒服泡了个热水澡,从行李箱拿出计划书,躺到床上,仔细再熟悉一遍。 a4纸打印的,其实是两份计划书,天明早烂熟于心,第一份是赌博上岸计划,标题是天堂还是地狱,前言是首诗,内容是两个实施方案,公式法下注、提增法下注,下页还有特别提醒:三局休息,抽烟室外! 竟然还有风险分析,最后是粗体大字,不成功,便成仁! 另外一份是创业计划书,有以往总结、市场分析、执行战略、拓展营销、投资预算、风险评估等一系列数据论证,对于这份创业计划,已运筹一年多,奈无资本启动,一直搁浅,之所以这次带出来,就是希望激励自己,成功上岸,实现梦想! 我来人间一趟,落地七斤三两,二十初露锋芒,三十光芒万丈。 奈何赌习迷茫,孤影相偎斜阳,皖渝逆江而上,自此漂泊四方。 我来人间一趟,不惧雨雪风霜,奈何岁月渐长,父母两鬓沧桑。 半生无功何妨,膝下之恩不忘,归根之心回荡,活着总有希望! 我来人间一趟,只来人间一趟! 天明默读了一遍,从容折起计划书,放进提包,随手点了一支烟,站起身,缓步走到落地玻璃窗前。 拍拍厚厚的落地玻璃,不禁淡笑,应该还住c座2406的,记忆犹新,是同座不同层。 一眼远望,海面微波荡漾,在霓虹灯闪烁下,依然美丽如画,对远葡京酒店,霓虹依旧,跨海大桥上,车水马龙,川流不息。 三年前,天明似乎着了心魔,公司经营得风生水起,每年都是几千万工程施工,旅游初入澳门,14万赢了165万,就此却噩梦开始。 挂靠公司工程款拖延,为应付借款,鬼迷心窍,8个月,18次澳门狂赌,多则180万,少则30万,全部葬送赌城。 更可恨,大年三十还到澳门,全军覆没后,崩溃得拎起椅子砸向玻璃窗,想跳下去一了百了,不是玻璃没摔破,最后老婆子玉的谅解、劝慰,或许如今已是坟草丛生。 对于轻生,天明有自己的见解,当初前妻出轨、朋友背叛、财产骗局也冲动过,然而都不是最美的轻生方式。 割腕太痛苦,大多割腕轻生,其实都没有勇气对自己下狠手,要知道不割断动脉,一时半会根本死不了。 至于吃硬币,更是自欺欺人,自我摧残罢了。 跳楼轻生,头先落地样子太瘆人,脚先落地,不死更痛苦。 上吊嘛,死倒是全尸,朋友朱杰就是在澳门客房上吊死的,既说舌头伸着,把开门的服务生吓了个半死,死了干嘛还吓人。 对于老婆子玉,儿子尘宝,天明深感愧疚,年轻靓丽,陪伴一贫如洗的自己,两度创业,如今再度落魄、四处漂泊,无怨无悔,还生了个聪明伶俐的小家伙。 哎,这次上岸,一定好好弥补娘俩。 “可是?万一?如果?”天明再一次感伤,自己一了百了,他们怎么办?哎!只有在天堂保佑她们了! 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不复还! 这次翻船,要轻生也要拥抱大自然,投身大海是最美、最理想的轻生方式,葬身海底只有天知地知。 对,如失败,找一块海滩,漫步走向大海,海水淹顶,自己开始向深海游泳,一直游、一直游,直至游得筋疲力尽,一定会慢慢地、自然地沉下去、沉下去…… 这次破釜沉舟,也是忍无可忍,反复深思的决定,以往屡次先赢后输,是自己贪婪,曾经也有成熟计划,但没执行彻底,后期完全是鬼迷心窍,这次必须坚决执行计划! 拼一拼!实现梦想! 一定要柳暗花明! 想到这,天明看了下手机时间,不知不觉已过深夜12点,灭掉烟头,穿好衣服,拿起手包,坚毅地走出房间。 欲望之都,地狱之门,魔鬼,我们决战吧!我一定战胜你! 章节目录 第二章真是可怜天下父天母心 一个月前,钱天明重庆打工的公司。 上午10点,姐姐的微信通话请求,天明心头一紧,姐姐很少联系,肯定有事,立刻点了接听键。 几年没见的姐姐,苍老了些,天明感到有丝心酸,抿着嘴唇。 “姐。” “老弟,发福了,公司生意咋样?” 姐姐望着天明,眼前的天明胖了,姐姐有丝激动,红着眼眶。 “是的,钱没挣到,长了十多斤,公司不行!今年好一点。” 姐姐泪在眼眶打转,强忍情绪。 “哦,那就好,慢慢来,有件事,爸妈、你哥都不让告诉你,我感觉必须要让你知道。” 天明一愣,马上着急地问:“姐,什么事?你说。” 姐姐已忍不住泪水滚落,更咽道,“老爸肺癌,晚期,已化疗三个月,效果不明显。” “啊!”天明蒙了,惊愣说不出话。 “怎、怎么。。。” 姐姐了解天明,虽处境不佳,孝子之心仍在。 “你不急,现在情况还好,就是瘦了,我觉得应该告诉你。” 天明点点头,眼眶含泪。 “这事怎能不通知我!我明天回去。” “好,我就是和老表商量,觉得必须通知你,化疗效果不明显,大家见面商量商量,是不是调整治疗方案。” “嗯,等我回去,我明天就回。” 天明为人仗义,专业能力又突出,虽然债台高筑,还是有不少朋友认可,老乡黄总在重庆有公司,聘请天明管理公司。 天明虽心灰意冷,但自己身为男人,老婆、孩子的责任还需承担,就欣然接受。 姐姐芳静只是表姐、干姐,三年前,天明在姐姐工厂还欠着3万多礼品,还在澳门借了10万,姐姐也从来不提,到重庆三年,每学期儿子学杂费还是姐姐支持,5千一学期准时到位。 姐姐还曾语重心长对天明说,知道你困难,让你没有后顾之忧。 三年前,天明风起云落,倾家荡产,房产四套,输了三套,唯一老家一套拆迁房都拍卖偿还债务。 股票价值124万,也是100万套现葬送澳门,同学、朋友借款74万,信用卡逾期47万。 唯一财产,就一辆奥迪a8,还是几个同学拼凑给赎出来的,不是自己人缘好,同学寄望能做点事,谁人愿意? 应收账款倒是有728万,上欠公司已走破产流程,能否回款、能回多少无从知晓。 天明简直无地自容,何德何能?无以回报! 第二天,天明火急火燎回老家全州,到站已是晚上10点多,等了辆出租车,急匆匆直奔医院。 站在病房门口,望着病床上头发花白,被病魔折磨得骨瘦如柴的老爸,天明泪如雨下,冲到病床前哇喊: “爸、妈。” 老爸老泪纵容,哇哇痛哭, “二儿,你回了。” 一旁的老妈也双手抹泪,无声抽泣。 小儿天明一直是二老牵挂,年少祸难,成年又不听训,以貌取人,坚持招婿,日子过好了却赌习难改,连离婚也是几月后才知晓。 三年拼搏,好不容易又衣锦还乡,却又破产,如今漂泊异乡千里之外,原想二老有每月上万退休金可安度晚年,今遭病祸,想隐瞒让天明安心,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 天明右手拉着老爸的手,左手在床头柜上抽了张纸巾,擦去老爸满含眼眶眼泪,更咽着说: “爸,现在你这样的病多得很,医疗发达,两三下就会康复。” 老爸继续抽泣,沥声说:“我知道,没用了。” 天明抚摸着老爸的手,安慰。 “谁说的?放心!明天我问下医生,一定有更好的治疗方案,不行去上海、去国外。” 妈妈也走到床沿,抹着泪。 “就是,儿子不会不管你的,你放宽心,该看就看,有医保,我们还有几十万积蓄,不担心看不起病。” 老爸还是泣声说:“就是苦了妈。” 天明努力控制情绪,笑呵呵调侃: “不是我回来了,这事还瞒我,我是你儿子,马上我来照顾你,把你养胖。” “不是担心你有负担,所以瞒你,子玉、尘宝可好?”妈妈苦笑着,又对老爸说,“就是,你安心看病,大儿出钱,小儿出力。” 天明嘿嘿笑,极力安慰老爸。 “好得很,子玉上班、儿子上学回不来,什么负担不负担?机会来,赚钱一大把,爸,你说对不对?” 老爸情绪明显缓解。 “相信你有能力,哥也一直认可你,他常说,唯一的希望,就是你好起来。” 妈妈看老爸情绪好转,不禁唠叨起来, “你就是命不好,算命的说50岁才会有好运,你不知道吧,吴晴别墅拆迁,分了两套,还补偿了4百多万,你说,别墅你盖的,离婚说放弃就放弃,前两年好起来,又几万几万给,现在你有啥?” “妈,你又来了,过去了,到年50岁,好运来了。” 天明坦然说道,忽然想起,侧脸又问妈,“小晨过来看爸没?” 妈妈板着脸,摇摇头。 “别指望,爷爷、奶奶过世通知她,答应了也没来,我告诉你,没良心的,你以后好转,不要再把钱不当钱!现在子玉陪你漂泊,无怨无悔,才应该对她好!知道吗?” “晓得了。” 安慰好老爸,天明走出病房,到走廊微信联系女儿小晨,打好文字,却就是发不出去,心里纳闷,也怪自己,好久没联系,是不是小晨清理不经意拉黑的. 于是拨打小晨手机,手机“嘟嘟嘟嘟”没有回应。 明显已设置黑名单,心里暗骂了一声,不甘心,又打前妻吴晴电话,电话通了,却无没人接听。 独自呆坐在病房走廊,毫无倦意,在天明记忆里,老爸是多么健炼的身体,一日三餐,还是顿顿喝二两,怎么会得肺癌,还是晚期,不是每年都检查吗? 哎,一定是自己三番两次的经历,给老爸气的,怎么办?怎么办?整整一夜,天明都在深深的自责中。 第二天早上,医生查完病房,天明立刻去医办了解爸爸病情。 3千红包到位,主治医师明确告知,晚期,高龄,化疗用药不能过重,治疗效果不明显,除非进口抗癌剂。 “有效吗?什么代价?” “120万吧,立马见效!至少能延迟三五年,你爸70多了,有没有必要?不入医保,你要考虑清楚。” 离开医办,天明和哥哥天正通了个电话,谈起抗癌剂的事。 “我知道,医生前几天见面就聊过,我正在咨询、筹款,别说三五年,能减轻痛苦也要用!” “嗯,要不我回家吧,外面也不赚钱,回了,能照顾爸妈。” “你自己考虑,我无所谓。” 儿不远行,父母在,人生尚有归去,父母去,人生仅剩归途! 整整一星期,天明亲历见证了人类在病魔前的痛苦和无奈。 章节目录 第三章这个爸爸比你爸好! 吴晴是全州天晨装饰公司总经理,自和天明离婚,工程做得风生水起,已搬至新购别墅。 二婚老公朱兵,老实巴交,对吴晴百依百顺,唯命是从,把母女俩伺候如同女王,公主,一大早,早餐已摆上桌,母女俩吃完,各自开车去公司。 公司是自购的写字楼,吴晴精明能干,整栋楼公区装饰承包,工程款折抵了半层楼面,600平方公司已装饰一新。 母女俩停好车,一前一后电梯上楼。 小晨转着车钥匙圈,一身名牌,“踢踏踢踏”轻快地走在前面。 突然看到公司门口站着天明,愣了愣,惊慌失措。 “爸爸,你,你咋来了?” 小晨已20出头,父母基因优良,已长的亭亭玉立,两年没见,不是小晨叫了一声,简直让天明不敢认。 “你拉黑我电话,你妈不接电话,我有事找你们。” 说完,望望小晨身后的吴晴,吴晴侧脸看到天明,随即移开目光,有丝惊恐。 “外地电话,我不接的,啥事?进去说。” 说完侧身先走进了公司。 天明跟进公司,新公司还是第一次来,装饰很是气派,完美的新中式风格,进门口是吧台,吧台旁边是休闲区,一侧是材料展厅,中间是公共办公区,靠里隔了三个办公室,另一侧是总经理室,走进去更是气派,摆放是全套红木定制的办公家具。 吴晴坐到办公桌前,显得有些盛气凌人。 “啥事?” 小晨去茶台倒了杯水,端放在茶几上,随即站到妈妈身旁。 天明在待客区三人位坐下来,环视办公室。 “不错,公司蛮气派的,生意可好?” “马马虎虎,什么事?我一会儿要出去。” “小晨,你把我微信、电话拉黑,为什么?是知道我穷,还是担心我问你们要钱?” 小晨尴尬,不敢直视天明,也不说话。 吴晴抬眼望望小晨,见小晨不说话。 “是我让她拉黑的,你有能力给她提供好的物质保障?” 天明一愣,盯着吴晴。 “吴晴,你认为亲情只能用金钱衡量?” “没有金钱,哪来亲情!社会是现实的,你没钱谈什么亲情?” 吴晴趾高气扬,看了下手腕上的卡地亚表,好像是向天明显示她的尊贵,又说,“你还有什么事?” 天明简直不可理喻,甚至感觉恶心! 这个女人,怎么变得如此现实,看来这次要失望,但也必须争取,况且,自己完全有理由。 天明努力控制情绪,不装可怜相,男人的尊严还需保持,抬眼看着母女俩。 “我爸住院,你们应该知道,房子拆迁,你们分了两套,还补偿不少,我应该有份吧,放心,无需对分,我把车卖了,你也凑点我,我情况不好,是给还是借?你们咋想都可以,就这个事。” 天明从建材批发到工程承包,打拼10余年创了千万家业,平时应酬牌局频繁,认识了土建老板洪发,却曾想这家伙好赌如命,与天明熟悉后两人合赌,前后输了几百万,后经朋友告知,是洪发伙同他人设局,天明当然不愿承担近200万赌债。 吴晴提议假离婚保全财产,天明不以为然,女儿苦苦哀求,说自己出国留学正在办签证,不能受影响,于是无奈同意。 财产分割说明,债务由男方承担,财产归女方所有,子女抚养由女方承担,并由女方支付男方50万元。 于是天明前后拿了45万离开全州,离婚以后还定期见面,过着夫妻生活,那曾想,一年后,吴晴突然不理不睬。原来早已出轨马天,离婚是假戏真做,敷衍是为了担心天明起诉隐瞒财产。 当初,天明也深深自责,和吴晴彼此太要强,生意各做各的,沟通又少之又少,吴晴面对马天这样的小人,100多万利润的诱惑,有几个女人能不为所动? 天明一直耿耿于怀,怀疑洪发与马天是同伙,理由是马天建厂,土建老扳就是洪发,但苦无证据,吵也吵了,打也打了,木已成舟,自己已另起事业,也就忍了。 天明也自感愧疚,但要求50万绝对不过分,自己汽车估值60万,倾尽所有也要给老爸最好的治疗。 老爸的病,一半是自己的折腾给气出来的,更何况拆迁房是乡下原基房旁边填河自建,根本没办产权证,现在规划拆迁,自己有充分理由要求分享。 吴晴没感到意外,但到手的钱,怎可能再付出去,付了一分,就留了凭证,于是态度坚持定。 “哼,意料之中,你真想得出,离婚10年了,拆迁还有你份,凭什么?” “凭离婚千万家产,我就拿了45万,离婚财产分割又没涉及自建房,怎么没有理由?吴晴,我不想争,我只凭良心!” 吴晴表情尴尬,但很快恢复平常。 “不可能!你不想想小晨出国几年花多少?没其他事,我要出去办事,你不服,可以通过法律诉讼。” 法律诉讼?我有凭证我还是来商量?天明顿时气愤,强压怒火。 “吴晴,当初离婚,我放弃活该,后来好起来也负担的。” 望着女儿,又说,“小晨,你要坐头等舱,买车、买包,旅游不是每次多出钱给你,前三年,到年几万几万给你,当初不是你求着我,哭哭啼啼说要出国,让我签字离婚,我会同意?” 吴晴说道:“那是你作为父亲应尽义务!” 天明自认不是无赖,三年前风生水起,还是吴晴主动联系自己,与其说是告知女儿留学的事,连鬼多都明白,天明有能力了,能主动承担点费用。 天明看小晨不说话,厉声说道: “小晨,你妈可以为三年夫妻的儿子买房,我们16年夫妻,我是无奈才来,否则,我根本不在乎!” “这个爸爸比你好。” 小晨脱口而出,现在的爸爸是个宝爸,天明当然不能比。 天明听这话,却彻底愤怒,伺候三年不到,竟然比养你16年的还好?还叫爸爸? 从来都是要什么给什么,就是出国坐飞机,吴晴只愿买客舱票,天明总是偷偷地给钱让小晨升舱。。。。。。 “吴晴,16年夫妻,你没为我做过一顿饭、洗过一件衣服,不是我一步步辛苦,发家致富,你们真是白眼狼!” 拿起茶几的水杯,摔在地上,一脚踢开茶几,转身离去。 母女俩愣了。 小晨对妈说:“要不给点吧,他的脾气,不好收场。” 吴晴出轨,离婚欺诈,被天明狂扇耳光,母女俩历历在目。 吴晴根本不在意,不屑一顾。 “你不懂,有一次就会有两次,有法律,不怕他。” 是啊!现今的吴晴,今非昔比,有马天助力,业绩稳固,自然不把落魄的天明放在眼中。 是啊!世上最毒妇人心! 是啊!男人忘记一段情,需一年、十年,甚至一辈子,女人忘记一段情,只要有下家! 天明怒气冲冲下楼,一出大厅,一眼就见一辆奔驰、宝马停在一排。 不是吴晴、小晨的车吗?小晨回国买车,自己还给了20万,顿时怒火中烧,飞奔冲过去,在花坛旁找了块砖。。。。。。 章节目录 第四章忍无可忍,无需再章忍! 城西派出所,警官把处置单递过去让天明签字。 “钱天明,签字,拘留15天,现在可以打电话,让人送点穿的,吃的不行,带不进去。” “啊!” 天明顿时呆愣,这个结果,惊慌失措。 “警官,至于吗?我赔不就是了。” “对方不要你赔,情节严重,没对方谅解,只能行拘,冲动不考虑后果?还至于?离婚10年了,还有什么理由?” “警官,能不能让我和对方沟通?” 天明还心存幻想。 警官推过处置单。 “不能,对方明确不谅解,从严处理,签字!你打不打电话?” 天明犹豫,仔细想想警官的话,彻底绝望,无奈签完字,警官对旁边两个辅警撇了撇嘴。 “带去吧。” 天明和小兄弟肖力通了个电话,跟着两个辅警下楼,警车早停在门口,两个辅警夹着天明坐在后座,向拘留所驶去。 20分钟后,拘留所大厅,天明又顺从签完字。 一个警官把天明带到拘留室门口,按了门铃,里面管警开门让天明进去,管警随即“啪”的一声关上铁门。 天明站在角落里,战战兢兢,管警一边提过一个塑料盆。 “把口袋东西全部掏出来,脱光,手表、戒指。” 天明麻木服从,心里五味杂陈,愤怒、后悔、无奈。。。 管警检查完,让天明穿好衣服,发给天明一件蓝色马甲,正面印着‘全拘’、背面印着‘076’白色大小字,天明顺从套上马甲。 又一个管警过来,带天明去办公室训斥一番,天明只能身靠墙壁,笔直立正,一动不动回答:是、明白。 训斥完,管警把天明带到拘留室,再次听到铁门“啪”的一声关上,天明心头一颤,仿佛心脏骤然停止跳动。 随着两声“啪啪”关门声,高墙铁丝网,显示从此与世隔绝,虽然只有15天,但对钱天明来说,是多么残酷的事实。 曾几何时的天子娇子,如今身陷囹圄,竞然为一块玻璃,还拜前妻所赐!这是怎样的屈辱! 见有人进门,高大魁梧的牢头坐在门口,操着标准的普通话。 “先去厕所洗洗脚,再到我这里报到。” 天明没经历过,也曾听说牢头欺负刚进班房犯人的事,没敢去看牢头,只从坐着高大身材判断,牢头身高至少1米9的身高。 不由心里颤了颤,端着塑料盆向最里面的厕所处走去。 拘留室房宽顶高,至少5米以上,两边是60公分高的统铺,一排排军绿色被褥破烂不堪,层叠在一起。 靠里中间是一排水槽,房间两边是各一个蹲便器,由于是直冲式,没有防臭s弯,每次使用完人工冲水,因此臭气冲天。 牢友一排排坐在统铺,没人搭理天明,天明也不敢说话,在水龙头放水,第一个水龙头是热水,可是滴答滴答出水,其他7个水龙头是冷水,于是放了半盆冷水,弯腰洗脚。 洗完脚,麻木地回到门口,侧脸站在牢头面前,不敢看牢头,想象牢头高大身材下,一定是一张恐怖的脸。 “什么事进来的?” 天明没回答,一块玻璃,说不出口,说出来也不可信,偷撇一眼抬起头的牢头,似曾相识。 牢头猛地站起来,举起手,大声喊: “问你话?是不是想找打!” 突然停住手,惊讶说道: “哎呀,钱总,我是大傻,之前跟小李子的,你、你怎么进来了?” 天明听牢头叫自己,才敢仔细打量牢头,片刻回忆起来。 是的,绰号大傻,身高马脸,说话像明星大傻,新疆人,江北小李子在全州开赌场,天明经常捧场,大傻是看门的,每次见面大傻都“嘿嘿嘿”酣笑。 只要天明在场子赢钱,每次出门,至少5百红包,有次赢多了,一高兴给了2千。大傻记忆犹新,要知道,看门一场,工资才5百。 大傻进来还是赌场抓赌,也是拘留15天,再5天就要释放,之前牢头释放3天前,推选大傻当了牢头。 管警管一间拘留室,三四十个行拘人员,就任命一个牢头管理牢犯,牢头无需打扫房间、洗碗、值班,还可申请打电话。 行拘有个规矩,对于打架、赌博进来还好,对于骗子、小偷进来就会特别‘关照’,不是打骂,就是惩罚搞卫生,还安排睡在最里铺,‘享受’蹲便器臭气冲天。 天明幸运,有了大傻关照,自然没人欺负,甚至晚上每两小时的值班也无需排班。 拘留室为防止犯人有自杀行为,规定犯人睡觉不能蒙面,安排两个犯人不停在拘留室来回走。 一旦停下,监控立马训斥,还要扣时延迟释放,上半夜还可以忍受,下半夜简直是煎熬。 天明暗暗庆幸,不是大傻认识自己,不知受什么罪? 不由感慨:人啊!还是大度些,老天有眼,善有善报,恶有恶报! 5天后,大傻释放,让天明做牢头,天明做了两天就把牢头让了个本地人,新牢头感激不尽,当然仍然关照天明。 天明落得轻松,放空一切,痛定思痛,思考人生。 天命浪子善心仔,繁花似锦替人择。 左手聚财右手散,西行漂泊三十载! 想到云游道士的命诗,天明豁然开朗。 难道真是命?生门在西,自己不是逆江而上,全州到扬州,扬州到庐州,庐州到重庆,一路西行,二十岁招婿出门,今年真好三十年。 15天的拘留所,没有电话牵绊。 认识牢头是庆幸,只是天天的萝卜饭难以下咽,愤恨之火在心头熊熊燃烧。。。。。。 二十岁,成年第一次恋爱,不顾父母反对,甘心情愿招婿上门,甚至父母婚礼多没参加。 被逼无奈,丢了工作,幼子夭折,受了多少苦,一步步创了千万家业,遭小人算计,自己无怨无悔,忍了这么多年。 我有你们靠,没有你们弃,就为一块玻璃,如此对我!? 人固有善心,只是未触及底线,少林寺电影台词天明深刻脑海,“忍无可忍,无需再忍”,佛家多不能忍,何况我是凡人。 妈了个巴子!吴晴,你真是无情无义!马天,我不能让你马上归天,有朝一日,我一定让你家破人亡! 章节目录 第五章有仇报仇,有恩章报恩 15天后,肖力等在拘留所大门口,一身休闲装,白净皮肤,高瘦身材,显得特别阳光。 一见天明胡子拉撒走出大门,迎过来,提过一包中华烟和打火机,笑呵呵打趣: “老板,吃苦了,第一次,不好过的,是吧?” 肖力和天明是绝对兄弟,天明还欠他几十万债,肖力一句不提,用肖力的话体现俩人十多年兄弟情谊: 老板,就是全世界抛弃你,我也认可你,我坚信,你买得起两套房,一定有我小肖一套! 这是多大的信任! 那是2000年,那时的天明,在全州也是大名鼎鼎的人物,社会小赌场盛行,江北杨子在赌场放高利贷,肖力给老乡杨子开车当小弟,天明时有光顾赌场,自然熟悉杨子、肖力。 一个大雨倾盆的晚上,肖力由于收账不力,扬子训斥,赌气离开,身上仅有200块。 无奈联系天明,天明接到电话,二话不说,在城中西门夜宵店见面,给肖力开了三天酒店,后又赞助租房。 肖力感激不尽!从此成了兄弟。 两人曾经辉煌过,肖力给天明开车当跟班,乡下赌场连赶、连赢一个月,赢的现金几百万把酒店租的保险箱塞得满满当当。 不是后来洪发设局出千算计,两人根本不会有牢狱之灾! 天明接过香烟、打火机,苦笑。 “还是兄弟懂我!”摇摇头,又气愤说,“妈比,真是薄情寡义,还好,幸运!牢头是看场子的大傻。” 肖力现在在市区也开小赌场,但是几天才组织一场。 如今政策变了,之前开赌场只是行政处罚,罚款3千了事,现今是赌博罪,抓住要坐牢,好赌、有钱人基本都去了澳门。 肖力当然也认识大傻。 “那老板你幸运,不然真不好受!就是,一块车窗玻璃,难道不值10多年夫妻感情,要拘留15天,我找关系好说歹说也没用,说已经批了,还说对方坚决要从严,你打算咋办?要不要找人报仇!” 肖力也恼火,自认公安系统关系尚可,也经常帮朋友捞人,怎难关系够不上,气愤之极。 天明点了一支烟,猛抽了一口,冷冷一笑。 “哼哼,现在她实力强,斗不过她,感谢她的15天,我彻底想好,有了计划,一定要让自己强大,三个月见分晓。” 肖力感觉意外,惊奇。 “老板,什么打算?现在没得本钱,难成事啊!” 天明笑笑,心想,这个计划告诉他,肖力一定认为可笑、不现实,但计划第一步执行到位还需要他。 “兄弟,不告诉你,保密,哈哈,你等我通知。” “和我还保密?什么计划?告诉我嘛。” 天明想了想,说道:“好吧,吃饭去,边吃边说。” 两人找了家小饭店,点了几个菜,在上菜间隙,天明把计划前盘托出,肖力一边听,一边直摇头。 “老板,做不到的,在我看来,任何人都做不到的,不要去。” 天明瞪了他一眼。 “兄弟,我告诉你,不是让你分析,劝我不要去,我如果能做到,现实吗?你想想看,还是更好办法能够尽快赚钱,强大起来!” 肖力无语,但还是摇头。 天明拍拍肖力肩膀。 “兄弟,你想想我这次的屈辱,怎能咽得下这口气,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肖力依然无语,坐牢的滋味,有切身体会。 天明昂首挺胸,喝了满满一杯啤酒。 “这次我置此地而后生!要么上山,要么葬海!兄弟,祝福我吧,其他不要说!” 肖力看天明如此坚决,也喝完一杯酒。 “老板,不至于!失败也回来,苦就苦点,慢慢来,活着总有希望!” 天明和肖力吃完饭,回去又陪了父母两天,回到重庆,即日就和老板黄总说明情况,提出辞职。 黄总是老乡,知道天明老爸的病况,表示理解。 结算工资报酬,按约定,天明工资每月1万5,但天明每月只领5千生活费,9个月,黄总应补9万。 天明感觉愧对黄总,知道公司账户仅有6万多,就只要了6万。 次日交接完公司事宜,天明独醉一场,愤然一书: 郁醉行南岸,驶纵横高架,试笑问青天,该何去何从? 独上南山巅,俯都市繁华,曾几何时由,亲人可安好? 下行滨江路,望朝天来福,耸千家万户,何处是我家? 徒步千厮门,近洪崖霓虹,今孤家寡人,谁人可相伴? 蹒跚北滨路,看滚滚江水,似红尘无情,何日是归期? 恨难忘,情仍在,拒来常往,今生已惘然,半生无功半生漂,阅尽人间冷暖。 父母恩,不相忘,侍于亲长,本是布衣身,一世无为一世安,富甲天下何妨? 天命也是命,无运人尚在,命也好?运也罢?已漂三十载,浪子有归心!有仇报仇,有恩报恩! 一切按计划行动,晚上,天明违心地对老婆子玉说: “老婆,我先回老家,朋友介绍个工程,让我去管理,还能照顾父母,安顿好,等儿子学期结束,你们再回来,好不好?” 子玉对天明无比信任,天明离职没异议,回家照顾二老也是天经地义,苦于自己上班,儿子上学帮不上忙,根本没在意天明的逆天计划,点着头。 “哦,没事,我会照顾好儿子,这么多年,你放心好了。” 天明感动,紧紧拥着子玉,闭上眼,随手关灯,不能让老婆看到自己已湿润的眼眶。 “只是难为你了。” 子玉迎合着,拍着天明的后背,柔情似水。 “这么多年不是都是这样过的,你好好的,我和儿子就好了,相信你的能力!” 一会儿,子玉沉沉睡去,也许是许久没靠在天明怀里,睡得特别安详。 天明却辗转反侧,难以入眠,借着朦胧月光,看着心爱的老婆,理理她的秀发,百感交集,愧疚感涌上心头。 夜已深,轻身起床,去儿子的房间,看看睡熟的儿子尘宝,摸摸他胖胖嘟嘟的小脸,给他盖好被子,走到阳台,点了一支烟。 天明默默祈祷:亲爱的老婆、儿子,理解我的无奈,相信我,我已计划一切,一定会回来,等我! 第二天一早,5万5汇到子玉账户,去菜场买菜塞满冰箱。 这是天明每次出差的惯例。 做完这一切,抹去滚烫的泪水,发动汽车,没再回头,坚毅地踏上征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