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泯灭与生机》 章节目录 第四章 第四章 黄掌柜名辛力是齐昌县人,在村里读了几年私塾,父母亡后,跟奶奶养蚕长大,贩卖生蚕,后在金村镇开了东盛商行收购周边生蚕货源,和同村肖氏成婚生有一子一女,其子与张有义同庚,其女刚满月,黄辛力比老财小一旬,属相牛,26岁。正和伙计们在盘点垒垛,正值收购夏蚕旺季,见到老财的到来忙问候道:“张会长您还没用饭吧?请到后房,我弄几个菜喝一壶,有廷大婚后还没有聊过呢!” 然后吩咐下伙计要仔细分清品质和数量以备明早发货,不容老财分说请进了后房,肖氏从内卧室出来见过老财,把桌上的大锅汤端到前堂,叫伙计先去买点鸡鸭牛羊肉美味,打点上等好酒,共做了六道菜,礼让老财一番去了卧室。辛力知道了老财的来意,请喝三盅后详细介绍了各厂定购生茧后,经过烘、煮、缫、落框、整理打包制成生丝,再织绸的全部过程,和老旧工艺流程一样但锅炉机械制丝技术先进,老财道:“需多少银钱?” 辛力道:“100台机一台锅炉5万元,还需新建厂地。” 老财道:“这倒是供不应求的买卖,只是时局乱呀!” 辛力道:“是啊,打来拼去还不是坑苦了民众,荒废了庄稼打坏了店铺......当前上海大成和天津久记机械厂制造的铁木提花机比日本同类产品先进、便宜,当前不稳定的社会局面比较实用,不用电力,是介于传统木机和大型机械的过渡型布机,是人力发动之最进步的织机......这个占地不大,扩百十台,先收土丝织绸,您有印染技术何愁销路,待时局再建机械缫丝织绸......” 三更梆子响了起来,酒足的老财许了备好的满月红包,辛力说什么也不肯收下却推辞不过老财的执拗,老财起身告辞,辛力夫妇送出门外,一边往回走一边心中暗自笑道:“辛力年纪轻轻却有野心,知道的方方面面真不少,是个善于开拓的人,看来报纸读的不少呀!” 路过灯火通明的鑫成赌场便走了进去,大堂伙计们忙道:“请张爷上楼用茶。” 老财摆了摆手,四下寻了一圈便又上了二楼,掌柜“鬼手二”左持手把壶右捻紫红珠,坦胸**迎了上来道:“张会长寻老二来了?!” 老财知道鬼手二不会说实话,便道:“你只管房内泡娘们还能看到我家老二?” 鬼手二阴阳怪气道:“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万一来运搂个金山银山岂不挡了人家财路。” 这鬼手二弟兄多,暗中与土匪勾结,贿赂官府拉帮结派,一般人不放在眼里,知道老财不是搅场而是实在为那败家的兄弟而恼,就任他转悠而去,反正找到与否和他无关,赚钱就行。 老二张为善自小浪荡嗜赌,被家父扒光衣服吊起来用马鞭打过多次,家父去世后无人管的了,在老财张罗下娶了付氏生有一子一女,前子夭折后抽上了大烟可谓五毒俱全,十多年败光了分家时钱财和土地,还把仅五岁女儿及付氏抵押赌场,被卖到了西去七十里外西云山下的米家峪,那里是穷乡僻野、土匪猖獗,老财得知后曾带着金村镇商团人枪企图赎回,可惜山高皇帝远,那土匪黑麻子搂的娇娘那肯放手,行踪不定,终因寻找无果而回,让老财悔恨莫及,本想让老二为善成婚后好生过日子,却害苦了付氏母女俩。 恼恨的老财知道为善不可救药,给了二亩地让他劳作但地契没有给他,再按月给些银钱,并立下规矩:地若荒芜月钱停供,饿死活该。岂不知为善偷鸡摸狗,他人碍于张会长面子隐忍不发而已,为善早转移到地下小赌场和小烟馆,一直浪荡混迹,天不亮就回上山村,偷找几个短工打理庄稼,貌似勤作不辍。 老财回到商铺,有忠一直在等待并未休息,忙端上茶水道:“爹爹您去哪里了,我没有找到您。” 老财道:“什么事明天不能再说?” 有忠喏喏道:“今晚收到了卫城县白掌柜电报,您看......我也想早去卫城,成天在铺里竟干些杂事......” 老财看了电报书了信道:“你明晨拿些盘缠带上书信,坐火车去卫城汇祥商号白掌柜处,他给你打点好了,急需费用先从他哪里取,近月要来批新绸布,我信中邀他前来采购顺便我给他银票便是。” 有忠回到厢房睡觉去了,心想:再也不用听这老头子叨叨了,现在成了困笼之兽。 中秋节到了,黄昏时分老财家阵阵飘香,何珍正在烤制各种馅的月饼,韩氏张罗着做了一桌的酒菜,等待老财的归来。庄稼地的佃农们忙着秋收撒种,正值一年中最繁忙之际,郑春花娘三人忙得不可开交,按往日吴二牛也该回来帮忙了,幸亏承华这些天上午下午各来一个时辰帮衬,这会儿回茶铺招呼宿客牵马喂料去了。自从承华得了为清的高见抽空去帮衬吴秀,吴秀快乐得像是回到了孩童时代,郑春花也笑在心里,巩氏见到吴秀乖巧、懂事、玲丽,也不再那么执拗了。 天暗了下来,老财家华灯红烛,五口人其乐融融,有忠并没有回来,最近听白掌柜来提货时说,有忠用去了两千银元,说当了团附专司军需,要打通关系谋些财路,岂不知被青楼女子杨小环迷上了,正搂着喝春酒呢。 郑春花娘三刚疲惫地回到家,承华跑来报:“二牛叔出事了,过路人在茶铺说编号6318拉黄包车的扑倒在村北路旁不省人事,我爹赶去了,让我报信。” 郑春华瞬间瘫坐在炕上,吴秀姊妹哭作一团,郑春花勉强站起道:“秀妮和妹妹去喊你吴族爷爷们来,我和承华去村北。” 吴秀跌跌撞撞拉着妹妹去了,郑春花和承华赶到三里外的村北,见围着一些乡人,老淮头站起来说:“嘴唇发紫,脚也直了,人不行了。” 郑春花嚎啕大哭起来,老淮头让承华拉起郑春花,吩咐众人抬上黄包车拉回了残墙破院的家中,最后在众乡人的帮助下,用破席一卷捆扎好,埋于村西乱葬岗中,卒年三十岁。众人散去,娘三望着炕边吴二牛生前特意从金村买回来的牛皮纸已残破的那包月饼。死气沉沉中承华提来了汤菜白面馍说道:“没吃没喝都受不了啊,我爹让我送过来,劝劝你们还要过生活不是......” 说完含泪走出了屋门,郑春花站了起来说:“秀妮送送承华吧!” 承华见到吴秀跟来,停步在残旧大门内,想着安慰几句,吴秀却像无助的孩童扑在承华宽阔的怀里哭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五章 第五章 第二天早饭时老财得知吴二牛去世,给了有廷十个银元让他吃过饭送去,待送走老财出广亮大门去金村,韩氏就说道:“非亲非故送那么多干吗,送两个银元足够了。” 说完逼着有廷掏出八个银元收到后室去了,喊了何珍聊了起来:“你娘也不舍得雇个马车轿来看我们,这都快俩月了......逢节也要来看闺女呀......过些天我让马夫去接来住几天。” 何珍说:“正逢下种忙时,要不我回去住几日?“ 有廷送去银钱刚走进门,听到便说:”那不行,要回我和你一块回。” 韩氏道:“你去能做到什么,竟添麻烦!也没有陪媳妇回去住多日的,竟闹玩笑。” 反正有廷不允,缠缠绵绵正如胶如漆呢,韩氏知道何珍借回家为名想为娘家干粗活,有失张家体面,看到儿子可笑可怜相,便道:“过些日子你们早去早回,天也凉了备些衣料银钱送去,顺便把你娘接来多住些日子。” 何珍只得听从韩氏的话被有廷拉去了西厢房卿卿我我去了。 郑春花娘仨天不亮到二牛坟头祭拜痛哭一番,又去庄稼地开垄撒种,郑春花拼命地一直开垄,晨阳高挂了也没有停的意思,一夜不眠、天蹋地陷、筋疲力竭的吴秀姊妹已饿的有气无力,一边撒种一边覆土,也无一点声息......吴美听到脚步声看到承华用陶罐又提来了汤菜、白馍、碗勺,便迎上去拉着承华的手喊着哥哥,承华抚摸了下吴美的头说:“给你做了好吃的,走,一块吃去。” 吴秀见到怔怔地站在那里,泪水涌了出来,承华见到说:“走吧,吃完我们一块干。” 吴秀身不由己地跟着来到郑春花身旁,承华说:“婶,先吃饭吧。” 郑春花回头看到美妮可怜巴巴的饥饿眼神,看到高高的太阳才感觉到时辰不早了,孩子们饿得不行了,说:“秀妮你们先吃吧。” 话刚说完,吴美就蹲下来用黑黑的手拿起白面馍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承华见郑春花又干起了活忙上前抢过锄头熟练有力的开起垄,娘俩呆立望着不由得为之一震,心中仿佛像田野上正冉冉升起的朝阳。 流淌的沂雀河依然向前奔涌而去。 为清自来到金村镇立小学,邮寄来的包裹也多了起来,校长柴俊见到打趣到:“安排教初小国文课不满意,想边教学边自学再考省府师范呢?” 为清说:“不是的校长,我同学读了省府师范说知识面更大了、接触事物也多了,我想开阔下视野对教学有用。” 柴俊道:“全校二百多人,教员就那么七八个,我们这几个老学究跟不上现代新学科了,你可要里里外外多参议,你也是在这读的书比较了解情况,到时举荐你任助理。” 为清说:“不敢,校长以严治学,这也是镇上最大的学校,今学期又换了几位新毕业的教员,您考虑得深远。” 柴校长笑呵呵的走了,为清取了包裹回到宿舍,拿起包裹中的书如遇甘霖的看了起来。在他的鼓动下冯承茂、张有义还有舅舅家表弟孔启远进校读书,同时入校的还有黄掌柜的儿子黄业宏。承茂天生爱读书,不像有义贪玩,对小四叔为清没有畏惧感。 铁栅栏校门走来一位,腕挎花边、白织纹手袋的女子,清眉短发、身穿窄腰青布旗袍、绯红罩衣、白丝袜黑皮鞋,尽显婀娜女性时尚,门房老学究知道是找新教员为清的,忙开门请进,卫清听到有敲门声忙收起书开门,见佟曼袅袅婷婷、莞尔一笑说:“没有惊到你吧?” 为清说:“欢迎佟教员家访!” 说完爽朗地笑着请进宿舍聊了起来,佟曼父母去世后由伯父养大,其伯父就是齐昌县立中学教务长佟亚怀,为清崇拜佟亚怀才略,常去教务长家借书籍或请教指点,佟亚怀也非常欣赏为清的上进与敏锐见解,佟曼当时在县立女子学校读书,一来二去也算学友,毕业后伯父让她去了金村镇立女子学校当教员,当谈起吴美,佟曼说:“这学生聪慧记忆快,虽是来的晚但课程赶上了,汝子可教必有才。” 为清说:“谢你了,不是你张罗她肯定上不了学的,她家一年也攒不了十几个银元,她爹去世后是承华说服郑春花才送来读的书,你成人之美,人的命运也会因改变而改变......” 佟曼说:“世事无常,也是苦命人......” 小学是上午讲课下午朗读,一般下午空闲多,佟曼也是借机会按约定来换书读的,自从为清和同学们建起了联系,常有书信往来,书刊也多了起来,佟曼也从大伯那取些书来,自然交往的次数多了一些,他们谈论的话题也广泛起来,言犹未尽无奈天近黄昏,佟曼把新书装入手袋,承华送出校门,俨如热恋中的情人。 天气冷了起来,有廷小俩口从河口村回来,顺便接来何珍娘住了多日,韩氏在送别时送了些布匹棉花以备妹妹回家过冬之需。 上山村的田地里轮流着用水车浇灌好,农忙似乎先告一段落,承华和吴秀去南山砍柴去了,一个推木轱辘车一个拉,上午一趟下午一趟,休息之余像小鸟般偎依着承华的臂膀,一块看看天看看远方...... 章节目录 第六章 第六章 太阳还有一丈高,老淮头见到承华俩砍了一满车的柴走来,忙乐呵呵连招手地喊道:“秀妮......来,你们先喝口茶!” 他们俩人推拉着过来,见到老淮头这般兴高采烈,有点摸不着头脑,吴秀说:“大伯,我们回家喝点河水就行,茶水还是多卖点钱。” 老淮头拉过承华说:“喜事......你娘有身孕了......三十多了还怀上了,我老来得福呀!” 承华一听要跑进内房去,老淮头说:“行了,喝口茶,把柴给秀妮家卸下,快回来多干活,过冬的柴够了吗?” 秀妮说:“够了.......” 承华说:“够什么,还要再砍十多车,再冷了,山路就不好走了,还要再跑到更远的山头去,近处的都被砍光了。” 老淮头说:“不妨,从咱家推一车煤过去,她家就足够过个好冬天了,南边梓城县的煤常从我们这走,耽误不了宿客用煤取暖,我们再买些就是了,别再到处跑了,入冬来往的人多了,早住店的人也多了。” 吴美说:“大伯,我也过来打点打点,铡些草料......” 老淮头说:“太好了,那回去和你娘说一声。” 次年的六月廿六日亥时,承华和放暑假的承茂在马棚喂料,老淮头紧张地在屋内坐立不安,知道巩氏分娩又是闯鬼门关,郑春花筛选草木灰制灰袋,吴美一边烧开水一边来回的往内房送桶盆、烧酒、布片、火柴蜡烛之类,接生婆葛氏从随身带来的百宝箱取出短发、剪刀、擀面杖,清除炕上的杂物,口含烧酒喷了一遍凉席,铺上蒸煮过的布片...... 随着巩氏的呻吟声,葛氏说道:“怎么先是出的脚呢!” 说完一手往肚子里推一手揉着巩氏圆大的腹部,双手上下摸索着调整好胎儿头位,说道:“深吸气......用力......” 巩氏攥着吴秀的手,用尽全身的力......反反复复终于听到婴儿响亮的哭声,葛氏和郑春花忙着断脐、捆扎、抹上草灰,清洗婴儿包上布片,然后走出房对兴高采烈的老淮头道:“恭喜恭喜,是个男孩,俊着呢!” 老淮头欢喜着刚要往内房里进,葛氏拦住道:“还没清理完呢,猴急什么,天热先不要乱进!” 说完去了内房,郑春花正揉搓着巩氏像泄气球般的肚子,等了近两刻钟,还未见胎盘杂物排泄出,葛氏又把光滑柔软的枫叶小手伸进肚子里,另一只手在腹部压抚点位,终于清除干净,垫上灰袋...... 完成全部产程后嘱咐巩氏热天不能中暑,七天内不准下地等等。老淮头见葛氏拿着百宝箱走出来忙迎上前道:“请葛娘上坐喝茶。” 葛氏喝了口茶道:“还算顺利,快半夜了,我也累了回去休息了。” 老淮头忙起身,把红纸包好的两个银元塞到葛氏手中道:“辛苦葛娘了,还是让承华用木车送你回去。” 葛氏掂着红包道:“你太破费了,一个银元就足够了。” 老淮头忙道:“托你的福,我这俩小娃都是你接生的,还盼着你再来接生呢!” 说笑间送走了葛氏,回屋拿出红布条挂在门的左边,走进内房道:“你们娘俩饿了吧,干了一天的活又跑来伺候,我给你们备些馒头菜去。” 郑春花说:“大哥见外了,女人家的事我们女人明白些,你不要再忙活了,再过两个时辰还要早去庄稼地干活呢。” 老淮头道:“过这七天,他娘下炕了,承华还会去你家帮着干活的。” 郑春花说:“这些天承华帮着除草,沟垄也开好了再灌下水,我们娘仨能行。” 说完嘱咐巩氏道:“要爱惜身子,有活多让承华去做。” 巩氏道:“庄稼人没那么娇贵,以前春冬生了老大老二,还不是不多长时间就下庄稼地了......” 吴秀说:“巩娘,累不累不在这时候,别太着急呀,晚上我过来照料小弟弟。” 巩氏道:“秀妮真是个乖巧的好孩子......” 老淮头说:“秀妮你也别来回跑了也怪累的,承茂也在家呢,到公历八月一日才开学呢,里里外外我能料理好的......吴美还自己在家读书了吧?” 说罢,郑春花娘俩说辞不过就回家睡觉去了。 第二天朝阳火红,门口飘起的红布条格外醒目,老淮头爷仨个个喜气洋洋地打发着宿客启程,在宿客、乡人的声声恭得贵子中,忙完了早上的日程,爷仨又迫不及待去内房招惹番还未睡醒的婴儿,在巩氏的嗔怪下,承茂跑开去烧水做饭,承华去外面清扫马棚、敞院去了,老淮头也去擦洗整理大通铺。 第三天老淮头家快早饭时,巩氏的弟弟、弟媳、五岁的侄儿其贵一家人来看望,看到姐姐产后脸色红润起来,便恭喜问侯一番,小孩子喜欢小孩子,像喜欢的玩具一般动手动嘴,巩氏知道弟弟一家人刚从庄稼地干活回来还没吃饭,便催促先去外房吃早饭。 第三天巩氏早上醒来,感觉凉兮兮的,认为夜里凉快是好事,到了晚上半夜三更热醒了,看到老淮头累得正在酣睡,便下坑喝了两大碗水,以为是天气闷热。天亮后又感觉轻松了,虽然和以前生两娃时有所异样,但认为春天冬天那么冷的天生娃都没事,这么大热天通风好,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搁在以前早去扫一扫屋角旮旯了,现在家里年景好多了,享福着呢,这点小事也懒的跟欢天喜地的家人们说。 一直到了第七天晚上,吴秀娘俩第三次来看望巩氏,巩氏以前听到她们来就热聊一番,但没有说身体的不适,养的白白胖胖怕别人笑话富态娇气,这次前来见巩氏和衣在睡觉,老淮头说:"“今天咳嗽了几下,见睡着了想等会儿叫起吃饭。” 他们的谈话也没有惊醒巩氏,郑春花走过去喊醒她说:“大嫂,吃完饭再睡对身体好。” 巩氏道:“我只想睡,也不想吃。” 郑春花摸了下她的额头感到有些热,又撩起衣服摸了下她的身子感觉有些烫,说道:“你身子有些热,今天才发热的吗?” 巩氏说:“有几天了,今天下午感觉一会儿热一会儿冷一会儿就又好了,只想睡一觉就好了。” 郑春花听到大惊失色道:“月子里得风寒马虎不得!” 说完喊来承华快去南山村接葛氏,忙和吴秀提水摆洗布片手巾,给巩氏覆额头擦身子,巩氏也有些慌了,说道:“有那么严重吗?” 郑春花说:“我也不太懂,女人生孩子得月子病对以后身体不好!” 待到葛氏到来,巩氏已昏昏睡睡,查看后说道:“这是得了风寒湿热夹杂的月子病,我带来了草药,快给她煎药服上。” 待到给巩氏服上药已是第八日丑时,郑春花娘俩和葛氏在内房陪伴没有离去,老淮头爷仨在隔壁房也彻夜不眠。天亮了,老淮头爷仨又去内房问病情,葛氏道:“身子不那么热了,怎么还不醒呢?再等会儿看能不能稳定下来。” 老淮头道:“就听葛娘的,女人月子病你是看得最好......秀妮你做些饭菜......” 说完招呼两个儿子去打发宿客启程去了...... 过了半个时辰,吴秀惊慌失措的跑出来说:“大伯快去看看,葛奶奶喊你呢。” 爷仨跑进内房一看,巩氏在炕上一阵寒颤抽搐,只听葛氏道:“病症重了,这样就不好治了......” 慌乱中承华说道:“去金村镇福惠医院吧!” 一语惊四座,那医院可不是平常人去看病的地方,乡人们看不了的病等死是很正常的事,只见老淮头道:“好吧,承茂看家照顾弟弟,我和承华去医院。” 说完众人把巩氏抬上木车,辞别葛氏,老淮头从内房席下坑洞取出银钱匣子包裹了下,由承华推吴秀拉,郑春花扶着,近中午一路风尘仆仆赶到医院。 章节目录 第第七章 第七章 福惠医院是家西医医院,老淮头一帮人急急火火地闯入门诊室,值班女护士正吃着制式盒饭,就听见栅栏窗外老淮头道:“大夫,我老婆病的叫不醒了,麻烦您快点治一治。” 女护士眼皮也不抬一下,说:“都吃着饭呢,等着。” 承华背着昏迷不醒的巩氏急吼说:“再等会死人的。” 只听女护士说:“先交押金300元。” 老淮头忙把银钱匣子递进去,女护士慢腾腾数完道:“这才一百六十九个银元,不够。” 老淮头说:“先看下病,我借去......” 女护士斩钉截铁道:“不行。” 只见郑春花卑躬屈膝说:“好人大夫,求您救救刚生孩子的女人,求您给条生路......” 女护士终于开口说:“按规定没钱就只有找铺保。” 老淮头问明白铺保是什么,便说:“我去裕荣铺找张老财,行吗?” 女护士投来鄙夷的目光说:“张会长当然可以。” 老淮头听完夺门而去,血性的承华和焦急的郑春花娘俩无奈地站在厅墙旁等待。老淮头一路跑着来到裕荣绸布商行,店铺伙计见到他汗流浃背、气喘吁吁,问道:“您找谁?” 老淮头结结巴巴说:“张大哥......在吗?” 伙计们听到此人说话的口音道:“吃过饭在楼上午睡呢,你是哪里人,有什么事?” 老淮头说:“我年轻的时候就在这店铺做工,现在和他都是住在上山村......” 伙计们听说是同村,连忙说请、陪同上楼去,这是老财早告诫好的,若乡人来有求必应、勿忘禀报。老财听说事情紧迫,披上长衫蹬上布鞋,招呼马夫驾车一同飞奔赶到医院,女护士见到会长亲自前来,忙开栅栏门笑脸迎上前说:“欢迎张会长大驾光临,我不知道是您的熟人......” 老财不容分说道:“快让最好的大夫瞧病。” 女护士忙不迭跑去病房,不一会儿抬担架的、提急救盒、戴听诊器的女医生蜂拥而出,个个恭敬的和会长打过招呼,把巩氏从承华的背上放到担架上,见到脸色浅黄、微弱的似乎还有一丝游气,忙注射针剂,勿勿抬进病房,不到半个时辰,医生无奈的走出病房说:“病人是产褥感染,没有救活......” 希望破灭,承华和吴秀大哭起来,此刻在城中洋楼午休过的洋院长从门外走了进来,和老财见过,听明了情况用蹩脚的中国话说:“张会长,鄙人表示遗憾......” 老财叹了一口气无奈地摆了摆手,从袖袋掏出一张银票递向洋院长,这个中国通院长道:“会长家友,怎能再收,收了那些即可......我派救命车送回尸体。” 说罢,安排医务众人抬上救护车,由老淮头、郑春花跟随,一溜烟地跑了,可惜的巩氏,死后却乘了回最先进的交通工具------汽车。 承华辞别老财,老财安慰了几句,和吴秀呜咽着推着木车出了金村镇南门,不多久他们看到救护车返程而来,承华在路边呆呆地望着,车呼啸而过去了城墙门...... 当晚在众乡人的帮助下,用新席子一裹,捆扎好草绳埋葬在村西乱葬岗中,卒年三十三岁。众人散去,老淮头爷仨和郑春花娘仨围坐在小婴儿旁,承茂哭泣着说:“明早我不去开学读书了,照看弟弟......” 承华道:“你敢......必须读书......” 老淮头说:“听你哥的,再苦再累给我去读书,好好读......这小娃儿能吃饱没有养不活,没爹没娘的孩子多了去了,不都是被喂大了......” 郑春花说:“大哥,孩子晚上我照顾,早上有秀妮抱过来,一边看孩子一边帮着打理下茶铺,晚上抱回去。” 老淮头有点迟疑说:“那会拖累你的,不是委屈你们了......” 郑春花说:“大哥,现在还说什么你们的我们的,秀妮早晚要过门,早晚是亲家,这时不帮看孩子,你的茶铺人手也忙不过来,好不容易撑起的家业就放弃了,让孩子们都去租地种,读书的也会读不成,那能有什么前途,只是承华更劳累了......” 承华说:“婶,年少苦累算不了什么,有奔头我就愿意去做任何事!” 老淮头见春花说得在理,也为她的不世俗而佩服,的确如大儿所说一家人就要有个方向,便说:“也好,你们女人家养孩子仔细,让承华还是白天抽空去庄稼地帮你多干点活,两边都能顾的来......” 又是三更半夜了,郑春花抱着八天的婴儿,承华提了些小米送吴秀娘俩回家去了。 第二天清晨,沂雀河的水依旧涌动着水车哗啦啦作响,终于轮到郑春花给庄稼地灌水,夏季的河水丰沛,若枯水期就会人山人海,各家提木桶或肩挑,下河边取水给庄稼地浇水。 金村镇立小学开学了,为清给二年级授课时看到承茂孝字袖章,下课后问明情况,下午骑着用一年薪水买的洋自行车去了上山村,到了茶铺见吴秀和老淮头在铡草料,一旁阴凉处婴儿睡的正香,安慰了他们几句,得知承华去了庄稼地,又骑行崎岖小路来到广阔的田野,远远望见承华、郑春花来往田间地头担水,可能心有灵犀,承华用衣角擦拭汗水,望见那闪光的车轮,正是为清,憋了好久的话想和他聊啊,郑春花见到为清的到来忙说:“少东家来了......到地头喝水......” 为清说:“二嫂,叫我为清就好,别少东家叫......我替你担水。” 郑春花说:“不劳驾你,你还是先生呢,没你张罗,美妮还能去读书?” 承华说:“婶,让他挑吧,我们有话说。” 郑春花听罢随了他们的意,去了地头水坑引水去了,为清安慰了承华几句后,说:“当下乡人们这般努力也改变不了贫穷......” 承华说到了娘的死,说到了中西医,说到了救护车的速度之快......一边担水一边互相聊着,不知不觉快黄昏,承华又该回去招待宿客了,他们俩辞别郑春花又聊到大道旁,待分别时为清掏出了三十六个银元说:“这是我向校长取了上月和预支这月的薪水,你先拿着急用。” 承华推辞不过,说:“我爹让你给小弟起名呢,刚出生的时候就催我找你去,有这两边忙活,这段时间实在走不开......” 为清想了想说:“就叫承昌吧......” 章节目录 第第八章 第八章 天已黄昏,恬不知耻地张为善又转悠到郑春花的谷子地,他一直垂涎她生孩子后身材更秀润、丰臀凸乳,吴二牛死后他更肆无忌惮,只是见到血性的承华在不敢上前,只是远远的偷窥,这次见四下无人趁着流水哗哗声,从后边抱住无防备的郑春花胸部,狠狠的亲着她丝滑脖子和耳根,郑春花反映过来,见是恶心的为善,反手抓向他的裆部,疼的为善哎呀一声跑跳出一丈远,为善这不是第一次被教训了,上次被锄头砸到了后脚跟,不是跑的快肯定背上被打断几根老骨头,见到小美人就是得不了手,丟过去刚偷来的银元布钱袋,怜香惜玉般的说:“这里边有十二个银钱呢,扯点布换一换你身上的破旧片儿,别磨坏了娇皮嫩肉......” 郑春花抓起来就扔向远处,为善见不可征服,恶狠狠地说:“让闰女勾引老淮头的儿子,巩氏死了你又想勾引老淮头,成天给他做这做那,给人养小子,那有你这种伤风败俗、破鞋寡妇......” 说完摸黑找他钱袋子去了,郑春花怔在了那里...... 天色黑了下来,承华和吴秀提着灯笼来了,让郑春花回承华家吃饭再带承昌回家睡觉,由他们夜里继续灌水,乡人就这规矩轮到谁家就白天黑夜的浇灌,忙时耽搁不得。吴秀点明灯笼,看到娘有些恍惚,以为是累的,就催她早回去休息,看到他们俩边提灯边顺着单垄担水,就离去了。老淮头见到春花来到,忙放下孩子打开锅盖,端出黑面团子和宿客剩下的白面馍、带油汤菜,招呼她快吃饭,郑春花不由得一阵脸红,说:“哥,我有点累了,我抱孩子回去了,我家里还有些干粮......” 老淮头见状又忙包了馒头塞到她手里,嘱咐孩子喂过了、睡了多长时间觉等,送出了茶棚。郑春花到了家抱着婴儿怎么也睡不着,那连老婆娃儿都敢卖的老色鬼,狗嘴里能吐出什么象牙,这一通倒提醒了她。自从嫁给了二牛,年纪轻轻就不管白天黑夜,无暑无寒也无怨言的干庄稼地就是了,贫穷人也无长志,自二牛死后,承华经常送过年才能吃上的白面馍,知道是他们一家人安慰照顾她家,使自己在没有男人的家庭中坚强的挺过来,想到女人辛酸处不由的落下了泪...... 现在秀妮、承华俩人挺投缘、有干劲,美妮上了学爱读书,自己也感到了希望,却不想风言风语这样的恶毒伤害她这个寡妇,成了被人指点调戏玩物,想到只要一踏进茶棚就有安全感,就感到承华家庭的活力,自己心中的一潭死水也有了生机,巩氏的死也让她感触很大,人生的短暂和老淮头用所有积蓄去救巩氏,开明、一掷千金的男人却和自己一样的悲伤孤独,年龄相差十岁,他会不会世俗?娘俩嫁他爷俩开玩笑呢!他若不允会不会以后太尴尬,想着想着自己都笑了,岂不是成了现在搂着的婴儿的娘了,事实就是他娘呀,听蝲蝲蛄叫还不种庄稼了?想着想着眼皮实在支撑不住了就睡着了...... 为清回到学校,校长说第二天下午要在本校开金村镇教育会,包括官员、社会人士及全体教员,兴奋得不得了,好久不见心上人佟曼了,这段时间没有按约定来,可自己又不能去找她。第二天开完会佟曼就走了,也没有向往常一样去他宿舍,只是远远的看着她的娇容,正在不解时有人敲门,他高兴的跳了起来跑去开门,见不是可人的佟曼而是柴校长,校长手拿一本书若有所思的说:“最近是不是有什么想法,这是我的一本书你没事读一读,对教学有益,现在定下来了,每周一下午开教育委员会,你是咱们学校唯一的学务职员,女子学校被推选的学务员是佟曼......” 为清一看是《京师教育》,待校长走后躺在了床上,心烦意乱的他用大拇指一抹,哗啦啦从头翻到尾,忽的发现里边竟然夹着一张白纸,猛的坐了起来,那是佟曼的秀字,看了后又仰躺在床上,陷入了深深的无奈的思考...... 章节目录 九卷二第九章 卷二 第九章 1936年夏天,金村镇的清晨依旧车水马龙,裕荣绸布商行的伙计们忙着张罗客商,张有义打着哈欠走出店门,瞧见斜对过店铺新换了一块招牌------昌褀商行,他无心进店中看他做什么营生,只想着去南街美美的吃早餐,顺便满大街看有没有美貌女子才是快活事,昨晚和狐朋狗友们又喝多了,刚要经过时,忽见一手持鸡毛掸子芳龄女子身着白底粉花旗袍,蛇腰俏臀,头卷西洋发,鹅蛋脸,杏眼眉樱桃嘴,若隐若现雪白长腿,脚蹬红高跟鞋,凸挺胸部,扭动着来到店铺玻璃门处,伸出戴玉镯的纤手掸拂已很洁净的门栅格,看得有义目瞪口呆立在了石板路中,女子似乎也注意到了呆若木鸡的有义,冲着莞尔一笑,说道:“请三少爷来店中指教,过些日子开业呢。” 有义又惊诧又不由自主地跟在柔腰后面,偷盯着女子背部依稀可辨、诱人的红布兜绳带进了铺中,女子招呼入座端上了茶水,才怔怔的回过神来,看到铺内经营皮草和人参、麝香、羚羊角等名贵山货,说:“你怎知我姓甚名谁?” 女子道:“张会长大名无人不晓,街坊邻居的,这几日早晨在楼上常见你去南边,是去吃早饭?” 一说到吃有义来了精神,油条、烙饼、馄饨、馅饼、牛肉大蒸包一咕脑滔滔不绝起来......女子说道:“馋得我快流口水了,能带我去看看吗?” 有义忙不迭说:“求之不得,我给小姐带路。” 女子说:“我去楼上喊我嫂子下来,请稍等会儿。” 有义应声无妨,直勾勾望着女子在咯噔声中娇媚的上楼去了,过了一刻钟才又听到一阵咯噔声响,抬眼望去女子身后是一位兰花旗袍、丰韵十足,闺秀般的少妇,有义忙起身上前,说:“见过嫂嫂。” 少妇还礼说:“三少爷一表人材,我们真是有缘,初来乍到以后承蒙多关照。” 有义道:“街坊邻居客气了......喊大哥一块去吃早饭吧?” 少妇说:“他哥去卫城县了,这些天忙着上货,回来让他去拜访贵铺......” 有义说:“我哥就在国军师部军需处呢,有什么事也可打招呼,他在那里混得有些势力......” 听了有义的显摆,心花怒放的姑嫂俩直说遇到了贵人,推着小姑子出门让她和有义共进早餐去了。到了天外天饭庄,大堂食客散乱喧哗,伙计见到有义前来忙恭维道:“三少爷您来了,请和小姐楼上雅间高坐。” 有义说:“不忙,让小姐看下面食。” 伙计忙引领着衣着华丽的美女子前去展台,恭敬弯腰站在一边,眼花缭乱的各种早点让她满眼都是不曾见过的地方风味,点完上楼去,有义觉得此女子不凡、很从容,像是见过世面的大户人家小姐,也更好奇她嫂子华容贵相有来头,还有未曾见面的她哥都是有些神秘,女子看出有义的疑惑,说道:“我叫玉娇,哥叫曹玉乐,嫂子裴氏,父母双亡,从大连而来,哥借家父人脉、留下的一些家产做些生意......” 有义说:“你们口音不像是关外的......” 曹玉娇说:“这没什么稀奇,我们老家就是卫城边上的......” 有义说:“听你说话还有省府的口音呢?” 玉娇脸一红道:“我在省府女子中学读过书,这几年我们没有安定过......” 到了人家伤心处也不好再问些什么,就算她曾是掌上明珠,现在不是到了自己嘴边,能吃到再说,想完忙招呼想吃那样尽管吃,吃罢又喝起了白糖豆浆,并邀请晚上吃西餐,又给她嫂备了一份早餐,送回昌祺商行,看到玉娇含情脉脉,也恋恋不舍的转回裕荣铺去了。 章节目录 第十十章 第十章 这个有义也是个不爱读书的主,没读完高小就在绸布铺里学起了经营,经商也没有什么天赋,不过是看看铺子,再顺街看看美女罢了。老财自从听了东盛商行黄辛力的高见,逐步从赢利中新建了最先进的缫丝厂,经营灵活,卖缫丝也卖人力织布机所生产的白胚绸布,加之原有商行红火,计划着五年内再购先进机械建新式织绸厂,他和二儿子有廷常在南端缫丝厂打理,隔三差五中午才来商行查看,午休后离去,这也给了有义瞎逛的机会。 自见了玉娇就魂不守舍,午饭也食之无味,盼着太阳落山去会美人,中午是不敢外出的,恐怕老财回来。夏天的光照时间是那么的长,终于熬到了傍晚时分,一看怀表指向六点三刻,便西装革履若似漫不经心来到昌祺商行,裴氏见到有义白色西装、黑色锃亮皮鞋、神采奕奕踏进店铺,忙笑容可掬迎接道:“请张公子稍坐喝茶,我上楼唤玉娇下来。” 有义说:“好的嫂嫂,不用急,天黑还早着呢,我等就是了,让玉娇忙完事情也无妨。” 其实玉娇一直掩窗观望有义的出门来,有义也故作神态怕玉娇楼上看到猴急的他。裴氏上楼不一会儿就和玉娇双双下楼来,高跟鞋擦碰木梯的咯噔清脆声像敲击着有义的心跳,只见玉娇上身窄腰开襟薄丝黑衫,隐现白丝绸裹胸,下身簇边白长裙,白丝袜白高跟鞋,一阵沐浴后的芬香熏得有义躁动无比...... 裴氏婉拒有义的邀请,和玉娇一块欣赏霞光下的楼榭,来到菲亚莱蒂西餐厅二楼单间,从服务生手中接过菜谱簿绅士地递给玉娇,玉娇熟练的翻览说:“我要一份七成牛排,一份罗宋汤。” 然后递向有义说:“公子爱吃些什么?” 有义说:“你喜欢的我也喜欢,也来份七成熟的牛排,一份红肠色拉,一瓶法国红酒。” 说完把菜谱递回服务生,服务生恭敬道:“请三少爷和女士稍等。” 服务生走了后,玉娇才娇滴滴说:“我不太会喝酒的,你可要多喝呀!” 有义说:“我也不太喝,红酒养女人......” 不到两刻钟美酒佳餐上罢,互相礼让文雅的吃了起来,见玉娇烈焰红唇抿一口红酒有义忙不迭倒上,玉娇嗔怪道:“小公子见缝插针,这般饮会醉的......” 有义说:“你持杯喝酒的样子柔媚可人,我小你一岁,小弟心甘情愿陪侍着你,唯小姐姐马首是瞻......” 玉娇也是性情中人,见有义如此钟情、又风流倜傥、加之家大业大,不正是苦难之时的归宿吗,便动之以情的说:“见有情之公子这分厚爱,我与你真是有缘,愿随你愿......” 俩人喝的熏天黑地,餐厅忙打黄包车送二人回,同车的有义近距离触碰此女子妖艳芳泽,忍不住后手揽她滑腰偷摸她**,玉娇顺势侧靠他的肩上,香唇在他耳根微喘息说:“我有点口渴......” 被撩得春心荡漾的有义按捺萌动说:“到我楼上喝口解酒茶。” 玉娇说:“也好,我哥哥不在家,我嫂嫂总是嫌我不找个人家,今遇公子三生有幸,我也好再聊半夜......” 有义听此不由激怀澎动,车到了裕荣商行,忙紧搂玉娇腋下围胸下车,拍门即喝伙计们开门,伙计们看到喝得如此狼狈,只好三步一蹿照顾二人上得楼去,有义装作迷醉在厢房吩咐泡了茶,玉娇也见伙计们下的楼去,晃悠起身微卧床榻,似醉非醉说:“我小憩会儿再起身回......” 有义早已欲火难耐,瞧见玉娇一起一伏喘息的胸部,侧露长腿,贵妃醉酒般冰脂娇滴样子,像恶狼一样扑了上去...... 他们在楼上折腾了一夜,早饭让伙计们买来吃罢又折腾到近中午十一时,玉娇妩媚地说:“店里通络关系,你可要多帮衬......” 有义狠狠地亲吮了她的脖颈,说:“没人敢欺负你们,一定让我的兄弟们帮衬开好业,并让我父下贴请到各路人马......” 说罢催玉娇回去,怕老财来了碰见,玉娇却不管这些,拥着有义的脖子热吻了番,又趴到他耳边轻吻说:“晚上我还会来.......你好棒......” 送走玉娇不多时,有义正在回味着温柔,伙计上楼报:“有一男子来拜见。” 下得楼来见一西装革履,手提名贵人参,眼神深邃、短发精干,二十多岁的男子道:“鄙人曹玉乐,三公子好!” 有义没想到玉娇他哥这么迅速趁热打铁的就来拜访,忙说:“知道大哥开业繁忙,还不曾去找您,您却来了,快请楼上用茶......” 伙计们泡上茶水退去,玉乐道:“妹妹直夸你很疼爱她,我也想来见一见未来的妹夫,果然礼尚之家必出才俊之杰......” 有义说:“玉娇是多见世面的才女,小弟一见倾心求之不得,让大哥大嫂见笑了......” 相言甚欢片刻,有义请玉乐去望月楼吃酒,玉乐推辞说:“的确事情颇多,留与你和妹妹同乐,我不碍你们的眼......” 话锋一转又道:“有事请弟弟帮忙,卫城县有一桩生意与军方交接,我回来正愁无从下手,你嫂嫂说有忠大哥在军需处,能不能接洽下......” 有义说:“我找父亲书信一封,明晨让玉娇带回给你便是......” 话一出口顿时觉得心中只想着和玉娇晚上颠鸾倒凤,竟随口而出,玉乐听后笑呵呵、合意十足地走了。 到了午饭时分寻思着老财不会来了,想去喊一时不见如隔三秋的美人去吃喝,刚踏出门远远看到自家的马轿而来,忙立门边恭候老财,老财下车道:“发往卫城、省府各地的绸布备好了吗?” 有义道:“按您的吩咐已分码打包好了......” 爷俩上的楼来,让伙计们端上些已做好饭菜吃过后,边喝茶边说起了刚要开业的昌褀商行及年芳十七的玉娇,老财说:“对方什么来路你清楚吗?” 有义拿来人参编造说:“刚才兄妹来拜访过您,好像大户人家,他妹妹读过省府女子中学......” 老财一听读过书,站了起来望向窗外,正巧看到昌褀商行有一芳龄女子、仪态不凡,在烈日下用鸡毛掸子轻掸门窗,有义走上前看到这一幕,心想天助我也,她出来的正是时候,老财回过头说:“接触看看,改天请她们到上山村家中做客,让你娘端详瞧瞧,女人家的事她看的仔细,省的你眉高眼低,早定好亲事也省的你游手好闲......” 有义忙说她哥相求之事,老财说:“你大哥上下钻营、迎上奉下,现有些本事,在商言商可以让他给人家拓些门路......” 说罢写了书信,到内室睡午觉去了。 章节目录 第十十一章 第十一章 上山村的佃农们依然不惧酷暑的劳作,郑春花上身短兰衫下身兰长裤挽腿轻松有力地锄着草,冯承华和吴秀两口趁着下午把草装上牛车,有说有笑的往茶棚去了,春花回望抹了下顺着发髻、脸颊流淌下的汗水,露出了幸福的眼神,焕发出女人被滋润的柔美,回想起以前自己一个女人用锄头掘地翻土,累死累活十天半月也翻不完,还是老淮头心疼她,养了一头牛翻地、开垄、运谷拉草。 她和老淮头能结合在一块也是承华的主意,弟弟承昌有吴美娘俩拉扯到了三岁那年冬天,他和吴秀去金村镇置办结婚物品,顺便又给郑春花置了身棉衣,但这次要让老淮头送给她,以前买的单衣厚衣都是吴秀给的,吴秀感激承华对娘的理解,理解一个善良女人被人欺辱、社会不公,但承华慢慢的也觉的父亲买牛耕地,催促给岳母买些衣物的善意也不只是同情了,当然也没少接济本村舅母家,舅舅也经常借牛做农活,就是乡人来借老淮头也是大大方方给人方便不收租金,乡人就给他拉来草料或帮衬铡些柴草,老淮头同张老财一样,这样的开明在十里八村是少有的。 郑春花明白老淮头是个可信、可以依靠的男人,被默默关怀就足够了还是慢慢再说吧,没想到那个大雪纷飞的晚上刚吃过饭,承华两人装作去铡草料,郑春花抢过老淮头要整理的碗筷洗涮去了,老淮头去了内室,待到郑春花清理完毕,到内室去抱睡着的承昌回家时,只见老淮头手捧女式新棉衣呆坐在床前,见春花进来就站了起来递到她面前,春花一时倒激动了起来,没想到盼的哪一天终于在眼前,还是老淮头不世俗的挑明,春花再也抑制不住自己梦寐以求的情怀,扑进老淮头厚实的胸怀紧紧的搂着他那刚劲的腰背哭泣说:“别人闲话说我勾引你,我也不敢......” 老淮头腾出拿棉衣的手,拭去了她脸上的泪说道:“你长得好看、能干,依你的性子也瞧不上别人,我也知道你是个好女人,也怕耽搁年轻的你......” 春花捂住老淮头的嘴说:“我这辈子愿意跟你到老,说我勾引有主见的汉子就说吧,我有了你一世甘心......” 老淮头说:“你的不世俗也是一种开明,我喜欢、你喜欢,去他娘的什么勾引,到儿子大喜那天,咱们也穿上新衣服,让那些人胡说去,我们不殉旧道......” 春花被他逗笑了,当晚他们就开始在一起了,俨然都成了互为依靠的一个大家庭。 郑春花想起了这些不由得浑身有使不完的干劲,吴美、承茂去了省城读书,承昌去了金村镇读书,她给老淮头生了个女儿,吴秀为承华生了个儿子,吃饭的人口这么多,总有时间去打理这三亩薄田,老淮头也依她的多多益善,种地就种吧,只要齐心协力那点农活也耽搁不了茶铺的生意。现在的老淮头身体硬朗,除了照看五岁的女儿承红和四岁的孙子德安,顺便烧水泡茶招待过路茶客,一早一晚招待宿客时全家人齐上阵,一派祥和欢乐。 自曹玉乐和有忠接上了头倒了几批军需,得利均分,俩人熟络起来。有义邀请玉乐一家到上山村做客,玉乐也第一时间告诉有忠,约他到时回家好相聚,有忠爽快答应中秋节一聚。有忠和青楼女子一事被家里人知道后恨他有辱门风,有忠也没带回家一次,但有忠就是沉迷与她,置了私宅为她赎身过起了生活,这次就要带她回老家,他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中秋的晚上明月初上,老财家华灯辉煌,一家人招待着曹玉乐夫妇和他们八岁的儿子正烨及玉娇,老财两口坐上首椅,有忠和玉乐在左边挨着谈论的不亦说乎,裴氏和何珍、杨小环、玉娇依次而坐,有廷、有义坐右侧,有义挨着玉娇不时的背后偷摸她的腰臀,玉娇不露声色给有义夹菜,有义是满脸的醉死花下香,正烨不时坐在玉乐夫妇中间的椅子上不时满大厅跑着玩,忽然听到他说:“小叔掐我小姑屁股呢,还老摸她大腿......” 一阵童言无忌引的大堂上哄笑,有义也真是的,耐不住性子,见玉娇换了身浅兰旗袍又蠢蠢欲动了,这可不是在无人的金村镇二楼厢房相祼而拥、热吻喂食,说笑间家佣来报河口村亲家来了,大家起身相迎坐罢,何珍爹娘胡乱吃些后说:“走的急也没给亲家带些节日礼物......前几日与地邻窦家起了纠纷,推了对方老母一把,没承想那老太倒地死了......人家告到了齐昌县衙,明早开庭呢......” 有忠听罢说道:“姨夫不必惊慌,县长是我同学陈奎洲,前段时间还邀我见面,说有批货需要倒运,正好明早我陪你们前去......” 众人吃罢饭散去,玉乐一家和有义回了金村镇,有忠和杨小环去了东厢房,韩氏与何珍安顿好妹妹两口到西耳房后,回了后堂,何珍又安慰了父母聊了些时间回西厢房去了。老财见到韩氏整个晚上有些不悦便问:“玉娇不中意?” 韩氏道:“都是些什么人......两个花瓶......什么也做不来,小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看得出是水性杨花之流,玉娇肯定是大家闺秀,读过书心计颇多,娇生惯养吃不了苦的,不是有隐情不会依有义这小子......何珍样样都行就是还未生个孩子,哎......” 老财说:“有忠本事大了,邪性得很,管不了了,今天就是例子,带来了你能怎么着,待腻了再明媒正娶一门就是了,玉娇心眼多就多吧,总不能找傻女子吧,精明比愚钝强,再说读过书的女子是好事,有义早被她迷的神魂颠倒了,你就是拆散也理不断......何珍不生子再等等,不行再娶一门亲事......” 韩氏唉声叹气上床和老财一起睡了。 第二天吃过早饭,有忠驾军用吉普车载着杨小环、姨夫两口来到齐昌县府,大摇大摆由小环挽着进入县庭,陈县长见到忙起身相迎握手道:“中校参谋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说完色迷迷地又盯着柳腰嫩肤的杨小环,紧握了下她的玉手。 有忠道:“老同学满面红光,混的是有山有水......” 一阵寒暄,看到河口村窦家来了七八口的兄弟汉子,便附在陈奎洲耳边说了些什么,窦家村野人家哪见过这阵势,看到何家两口跟在后边,惊愕中听到县长发话:“今日公务在身改日再审。” 窦家一伙人刚一牢骚就被维持警察这帮“黑狗子”轰了出去。窦家这帮人刚步行回到河口村就有快马来传下午二时开庭,当再次急火火的步行返回齐昌县城却被告知过了开庭时间,如此反复了几次,不是改日再审就是被告知延误,只好在县城住宿等待却没了传唤,也值撒种农忙之际,再不耕种明年吃什么,只好悻悻而归,这人命官司再也无了音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