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雾酒馆》 章目节目录 第一章初一访酒馆 来到大学的第三天,骁阳浑身上下已经掏不出一分钱来了。 回忆起那天新生报道,爸妈在帮忙搞完一系列入学手续后,老妈踮起脚尖摸着骁阳的头说,“阳阳,钱不够一定要和妈妈说哦,可不能默默受了苦......” 老妈说着,声音竟颤抖起来,带起了哭腔。 骁阳头皮发麻,拿开老妈的手。这样的场面出现太多次,已经无力反抗了,乖乖地接受老妈的疼爱吧。 是的,骁阳想说,已然完全被母爱驯服了。 他的老爸在一旁冷眼斜视,在老婆每个短语的短暂呼吸间歇时,发出冷哼声。 在老妈为和宝贝儿子分别不忍掩面哭泣的时候,老爸侧头往地上啐了一口痰,严厉地斥责道:“就是因为你百般怜爱,才能教的出这样的废物儿子出来,软弱得像个婆娘!我像他这么大的时候,早就干出事业发家致富了!” 是的没错,这一切的对话和场景,在骁阳和父母同行的旅途中已经发生了不知道多少次。 例如,第一次去幼儿园,第一次去小学念书,第一次参加小学春游,第一次参加小学夏令营...... 算了,数都数不清了。 以至于他们每每做出一个动作,都早就能在心里预判到他们后续的对话展开。 “好了好了,您二老赶紧回去吧!老爸,您不是还有和市长的饭局嘛!赶紧去,别为了您这废物儿子浪费时间了!” 骁阳用手推着爸妈,往停在路边亮着双闪的黑色奔驰车走去。 目送父母的车消失在马路尽头,骁阳心情大好。 啊!这自由的空气! 啊!这快活的小鸟! 骁阳好久都没有这么心胸开阔过了,他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手机银行界面,余额一栏分明写着10000元! 他开始盘算要如何享受这梦寐以求的大学生活了。 头顶的太阳圆鼓鼓的像个大盘子,骁阳头顶冒着热汗,回忆戛然而止。 眼前,身无分文才是现实。 要打电话给老妈吗? 不行!绝对不行! 老妈会因为我身处这样的情况而悲伤到晕厥的。 要打电话给老爸吗? 不行!打了也没用。 他或许一看到是废物儿子打来的电话,就直接转成忙线。 怎么办才好呀! 骁阳的肚子今天第三次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他感到脑袋沉重,双腿发软。 感觉浑身都在冒着烟。 他今天一早就在学校饭堂里问了一圈,可是他们那边的兼职需要有贫困证明,这骁阳是绝不可能拿的出来的。 只好出校门四周转转。可惜学校四周也是非常荒凉,除了高速公路就是山,这荒郊野岭的,谁会开店嘛! 骁阳无奈摇头叹息,又向天呐喊,老天!救救我吧! 万里无云的天空里只飞过几只嘎嘎叫的乌鸦,并没有神明出现。 “啊!不行了!” 这是骁阳记忆中自己的最后一句话,之后他便双眼一黑,失去了意识。 骁阳做了一个梦。 在朦胧的梦境中,一个身着黑白女仆装,长相甜美的可爱小萝莉正抚摸着他的脸蛋。 柔软的手掌覆在脸颊上,一股温柔的电流充涨着他浑身上下。 “啊,好舒服!” 骁阳如痴如醉,抓住了那只美梦中的小手。 当他终于清醒,双眼睁开,只见自己眼前是一张蓄满络腮大胡子的大叔的脸。 此时骁阳的手还抓着大叔的手,甜丝丝地摩挲。 “臭小子,大叔的豆腐都敢吃啊?” 低音炮般的嗓音让骁阳彻底清醒了过来。 他赶忙从床上爬起身来,原本敷在额头上的湿毛巾狼狈地掉到了地上。 “我这是在哪里?” 骁阳青着脸,环顾这陌生的四周。 身处的房间似乎仅仅是用红砖块堆砌成的,拼接的水泥在砖墙上分隔出一个个长方形。自己正躺在一张红木床上,老旧的样式更像博物馆里的古董。 这简陋复古的房间,让骁阳不自觉地想起小时候在乡下过暑假时住的老祖宅。 “这里是哪里?你是谁?是要绑架我吗?” 骁阳连珠炮似的发问。 络腮胡大叔一脸莫名其妙。 “你中暑晕倒了,我们老板心善,把你给带了回来。” 心善? 骁阳很难把这样美好的词语和眼前这个凶神恶煞的络腮胡大叔联系到一起。 他支着身子缩在角落,和络腮胡大叔保持一定的距离。 “我现在醒了,该把我送回去了!” 骁阳警惕地说道。 络腮胡大叔摆摆手。 “你虽然醒了,但是你的脸色还很糟糕,需要多加休息!” “看吧!你还说不是绑架犯!求求你放了我吧,我只是个废物,我的家里人一定不会支付你们要的赎金的!” “求求你了,我才18岁,上个月才刚成年!我还没活够呢!不对,我才刚刚像活着呢!” “小伙子,冷静点!” 大叔伸出手抓住正在床上磕着头的骁阳的肩膀,骁阳连连摆脱,瑟缩着回到角落,可怜巴巴的样子像只在垃圾桶旁避雨的小野狗。 此时,正对着床的墙上那扇房门打开了,房外强烈的阳光斜了进来。 “老范——” 门外的黑色剪影发出了一个充满磁性的女声。 “你吓到我的客人了。” 大叔站了起来,对着剪影低头鞠躬。 “抱歉,主人。” 骁阳眯着眼盯着剪影看,可是阳光太强烈始终无法看清来人。 老范熟练地过去替她褪下黑色的斗篷。 黑影慢慢走近,骁阳终于看清了对方的模样。 出乎意料,对方是一个看着像与自己同龄的少女。 她面容幽媚,身姿颀长,一股妥妥的御姐气场袭面而来。 “你好!我是夜莺,是这儿的主人。” 骁阳看着对方伸出的白皙美丽的手,呆住了。 “你还好吗?” 骁阳终于回过神来,看看自己正缩在角落的狼狈模样,一只手不好意思地挠头,一只手同眼前的美女握手。 骁阳一脸苦笑,逞强地说“我很好,非常好!这点小问题不算什么。” 夜莺微微一笑,意味深长。 “啊——我叫王骁阳!是老王集团的现任董事的儿子!” 骁阳站了起来,叉腰挺胸,又补充一句:“唯一一个儿子!” 他神气地仰着脸,眼角偷偷观察对方脸上的表情。 令骁阳诧异的是,对方的气场没有丝毫退缩,倨傲的脸上依旧是无畏的神情。 咕噜——咕噜—— 骁阳弓起身子,“啊……好饿……” 女人忍不住哼笑了几声,侧过脸对身后的大叔命令道:“老范,带咱们的客人前去用餐。” “明白!”络腮胡大叔毕恭毕敬地哈腰领命。 一行人走在一条全封闭的廊道。 骁阳和夜莺并排跟在老范身后,他不时偷偷地用眼角余光打量一侧的美女。 夜莺身高约莫一米七,留有一头乌黑的长发。她穿着一条肃穆的黑色长袖连衣裙,裸露在衣服之外的每一寸肌肤,都白得发光。 骁阳在心里叹服道终于明白了勾魂的感觉。 要直接问她有没有男朋友吗? 不行吧,看起来是高冷的类型! 可是我现在就想和她表白! 不行!你要端住,你是堂堂董事之子! 也是,我这么优秀,追谁都是易如反掌。 说不定,她现在也已经爱上我了! 说不定她的心里也在纠结要不要表白! 那我是不是应该绅士一些,替她捅破窗户纸? 毕竟让女人来开头,确实太难为人家了! 是的!我王骁阳不是懦夫! 那么,就让我来开口吧! 骁阳完全陶醉在心理活动中,直直地撞上停住脚步的老范的魁梧的后背。 这一撞让他回到了现实世界来。 “哎哟,真疼!” 他捂着自己的鼻子哀叫。 “王公子,我们到了。” 夜莺向前张臂,循着方向看去,顿时视野开阔。 骁阳擦了擦眼睛,怀疑自己置身罗马教堂。 眼前屋顶离地遥远,几扇巨大的窗户分立两旁。墙壁上铺满了金色的瓷砖,留出的几处是面积较小的琉璃窗户,受阳光照射发出斑斓的光,像是嵌满了各色宝石。 虽然此时正悬吊在头顶的巨大水晶灯并没有打开,但这富丽堂皇的场面还是让骁阳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夜莺自若地轻声介绍道:“欢迎来到迷雾酒馆!” 章目节目录 第二章难道是道做梦? ,“唔……你刚才说,这里叫什么来着?迷路酒馆?” 骁阳左手抓着鸡腿,右手抓着猪排,满嘴冒油。 这两天可是饿坏了。 夜莺一脸黑线,“是迷雾酒馆!迷雾!”不过她迅速地平息了心情,“其实叫迷路酒馆也行,因为也只有迷路的人,才能抵达这里。”言毕她还狡黠地笑笑。 骁阳此时正在餐桌前埋头苦吃,他心里被美食充满,并没有留意坐在对面的人的表情。 不知过了多久,骁阳终于感觉人生完全充实了,从杯盘狼藉间抬起头来,拍着撑圆了的肚子打了一个漫长轰动的饱嗝。 “王公子好食量嘛。” “这顿大餐实在太美味了,我这两天以来,只能喝白开水和咽口水,可把我饿出了魂。” 骁阳用纸巾揩了揩沾在脸上的油脂,满足地说。 夜莺被这滑稽的表情逗笑了,不过转瞬她的表情又恢复了那股高傲的样子。夜莺开口说道:“王公子,其实我找你来,是有一事相求。” 骁阳被这突如其来的转折搞得摸不着头脑。 “你不是碰巧才把我救了的吗?” “非也非也。王公子三天前一来到此地,我就已经感知到,只是这几天任务在身,抽不出空闲,所以直到现在才和你见上面。” 骁阳完全糊涂了,不知如何回答。 只见夜莺抬起手臂,身后的老范便心领神会地走到身边,将一个黑色的锦囊袋子放在夜莺张开的手掌心上。夜莺将锦囊袋悠悠打开,抖出一块串着红绳的玉佩,伸过手来向骁阳展示。 “这个,是王公子的吧?” 骁阳一看,赶紧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果然,从小变戴在脖子上的玉佩不见了。难怪总觉得缺少点什么,原来是玉佩被夜莺取走了。 “我爷爷给我的玉为什么在你那里?”骁阳说着半个身子爬上餐桌,伸手就要取回玉佩。 夜莺顿时收手,让骁阳扑了个空。她狡黠地轻笑,这表情令骁阳感觉受到了玩弄,直呼不爽。 “美女,这可不好玩。” “王公子可有听到方才我说的话,我需要你答应,帮我一个忙。” 骁阳感预感绝非好事,皱起眉头:“你先说是什么忙。” 夜莺表情轻松,她悠悠地推开椅子站起身来。 “王公子,跟着我来,自然明白。”说罢便自顾自地转身走去。 骁阳在原地愣了愣,老范鞠躬张臂示意。骁阳顿时泄了气,只能跟上。 一行人通过一个拱门,离开了酒馆大厅,又是一条全封闭的廊道。廊道两侧墙上,每隔几米就有一盏煤油灯,将整条廊道映照成橘红色。 廊道的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铁门。老范走上前推开,铁门里边一片漆黑。骁阳抻长了脖子向里边探望,肉眼完全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夜莺回头见骁阳谨慎的样子,轻蔑地笑笑:“王公子无需担忧,大胆地跟着进来吧。” “谁担忧了!我王骁阳天不怕地不怕!”骁阳大嚷着紧跟在夜莺之后。 砰! 二人刚刚步入屋内,铁门猛地便关上。骁阳顿时浑身一紧,吓了一跳。 只听夜莺打了个响指,屋内的烛灯便滋滋燃起,四周顿时明亮了起来。 骁阳四顾,屋内的墙上挂满了照片,相框从四周到中心,由小到大排列。于是在正面的墙上,一幅与人等高的相片映入眼帘。相片上熟悉的脸庞勾起了骁阳脑海深处的美好记忆。 “这是……我的爷爷?” 尽管相片上的脸庞十分年轻,但是骁阳还是从那充满正气的眉眼中认出此人是他敬爱的爷爷。 那些幼年时的美好回忆瞬间在骁阳的脑海里猛烈地翻涌起来。夜莺拍了拍他的肩膀,才回过神来,不知觉已然热泪盈眶。骁阳赶紧用手背擦擦:“这里灰有点大,把我的眼睛刺激到了。” 夜莺并不接茬:“这相框上的人,想必王公子再熟悉不过了吧。” “我们都称他为雄鹰。” “我们?” “灵侍。”夜莺表情变得严肃。 “灵侍?” “没错。灵侍者,亡灵之侍应也。我们在迷雾之中,阴阳重叠之地,净化游魂,斩除青皮,予平世清净。” 骁阳一脸蒙圈:“姑娘,你说的话,我是一个字听不懂也。” “总而言之,我们需要你的加入。” 夜莺转身朝向骁阳,脸上满是坚定。 见此情景,骁阳一脸苦笑,挠着头推脱道:“你刚才说的我是一句话都没听明白啊。” “还有时间,慢慢地你就明白了。”夜莺不依不饶。 “那加入你们的话,我需要干嘛?” “你是答应了吗,太好了!”夜莺脸上绽开笑花,蹦跳着给了骁阳一个拥抱。 骁阳原本青白的脸刷地红得沸腾了。 “喂喂,我还没有答应啊!” 骁阳赶忙挣脱开来,“你能不能好好听人说话!” 闹哄哄的场面随着铁门被重新打开戛然安静下来。 老范走到夜莺身旁,向夜莺耳语几句。 夜莺的脸十分僵硬,显然老范来传达的绝非是好消息。 “愈来愈早了。”夜莺恍神地自言自语。 她回过头来,语气急切:“王公子,情况紧急,不容你考虑了。” “蛤?”骁阳依旧搞不清状况。或者说越来越迷糊了。 只见夜莺走到骁阳跟前,伸出一根手指,对着骁阳的脸打圈圈。一丝幽亮的紫光萦绕于夜莺那根指尖,跟随着指尖,慢慢绕成圆圈。夜莺细声念道:“睡吧,睡吧!” “你这是在……干……什……” 话未说完,骁阳头脑昏沉,整个身体像被拆了骨架似的突然没了支撑的力气,瘫软下来,失去了意识。 再次醒来已是深夜。 这两天睡得太多,骁阳感觉脑袋像有千斤重,丧失了分辩的能力。 这里是哪里? 他茫然四顾,感觉似曾相识。 身体一侧的铁栏,身上盖着的印有蜡笔小新图案的被子,耳边响着某人的鼾声。 这里是,学校宿舍! 我怎么回到大学里来了。 “刚才我还在……还在哪里来着……” 骁阳使劲拍了拍脑袋,可是头疼得厉害,什么都回忆不起来了。 章目节目录 三第三章灵侍 “咱~当兵滴人~有啥不一样~” 寝室外走道里,广播正放着激昂的军歌。 学生们起床洗漱,穿好军装出门。 骁阳迷糊地看着眼前这一派忙碌的景象。 “真羡慕他,不用军训!”同寝室的小胖子向其他舍友抱怨道,“这不公平!” 骁阳暗自一笑:“我是王家独子,还用得着和你论公平。”于是一个翻身,便又沉沉睡去。 他又做了一个梦,梦见有人正拍打着他的脸。待他睁开眼一看,那张白皙幽媚的脸庞近在咫尺,鼻子喷出的气息摩挲着他脸上的汗毛,骁阳心里直发痒。 春梦吗?发达了!得好好把握! 说着便控制自己的双手揽住那女子的纤细腰肢。 啪! 骁阳顿时感到脸颊上灼烈的痛感。 “哎哟!这梦里怎么会痛!”骁阳摩挲着自己的脸颊。 “王公子,可别做白日梦了!现在情况紧急,需要你赶紧随我前去酒馆!”夜莺急切地说道。 酒馆? 骁阳想起了之前发生的一切。 “原来我在学校你们给我带去了酒馆,在酒馆你们又带我回了学校,现在又这么着急地说要我跟你回酒馆,不是玩我呢嘛!” 夜莺嗔笑,“可不是玩弄你,王公子。之前前去酒馆的是你的魂,现在要连同你的肉身一同前去。” 骁阳又被夜莺的话给搞糊涂了:“我发现,你说的话虽然每一个字我都明白,但是连在一起我是一个字都理解不了。” “总而言之,请立即起身收拾行李,此行关乎生死存亡,姑且不可怠慢。” 骁阳看着夜莺认真的表情,终究妥协。 “英雄难过美人关呐!”骁阳暗自感叹。 不久,骁阳手提着旅行袋,和夜莺行走在校园大道上。 夜莺的身边跟着一条斗牛犬,似乎都在专注地走着路,大家一语不发。 骁阳终于有机会好好分析眼前的处境。 此前,夜莺说要他加入他们。他们是什么?灵侍?这灵侍说到底又是干什么的?不清楚,只知道似乎爷爷也是其中一员。另外就是——爷爷的玉佩! “对了,我的玉佩呢?”骁阳摸摸自己裸露的脖子,对一旁的夜莺说。 “王公子请放心,那么重要的东西,我已让老范好好保管。” 说到老范,那个凶神恶煞的蓄满络腮胡子的大叔形象即刻在骁阳脑海中浮现。 “话说你那个跟班老范怎么没来?” “来了呀,不是在这嘛!”夜莺指了指身旁的斗牛犬。 “啊?你是说这条癞皮狗是老范?”骁阳惊奇地反问。 “这里是人世,老范在人世的皮囊便是此犬。”夜莺解释道。 骁阳好奇地蹲下身来,嗤笑道:“老范乖,让我撸撸你的肉球,嘿嘿!” “汪!”只见斗牛犬低沉地猛吠了一声,对着骁阳龇牙。 骁阳吓得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夜莺对着斗牛犬斥责了一声,它便恢复了乖巧老实的样子。 骁阳赶紧爬起身来,对夜莺打着哈哈以掩饰尴尬。 两人一狗来到了位于学校后方的山脚下。 茂密的树林间有一个供人进入的缺口,顺着缺口看进去,一条踩踏出来的砂石小路蜿蜒向前,看不到尽头。 入口一侧有一块低矮的石碑,上面刻有几个褪了色的字——宁山地界。 “宁山!” 骁阳惊呼,他想起来年幼时在乡下爷爷家过暑假,爷爷住的祖宅后面也有一座宁山。 “王公子很熟悉吧?”夜莺似乎明知故问般。 “啊,记得以前爷爷祖宅后边,也貌似有一座叫宁山的山。”骁阳不是十分确定。毕竟那是自己幼儿园时期的事情,距今已经过去了十多年。 见骁阳正挠头苦思,夜莺轻轻笑道:“彼之宁山即为此之宁山。” “你怎么这么确定?” “因为王公子年幼时我已在宁山上,雄鹰十分疼爱王公子,总将公子挂于嘴边。” “你是说……我小时候你就和我爷爷认识了?”骁阳此时满肚子都是疑惑,这夜莺的身上,充满了骁阳看不透的迷雾。 “你说的没错,那时我已经是一名灵侍,和王公子的爷爷在酒馆早已熟识。” 夜莺云淡风轻的语气,让骁阳震惊得合不拢嘴。 “到底……灵侍到底是什么?” “灵侍就是亡灵的侍应,”夜莺稍作思考,似乎在脑海里整理语句。“成为灵侍,是生来便注定的。若孩童体内蕴含有灵气,那他将会被要求成为一名灵侍。人死后便成灵,正常死亡的亡灵自然便升天进入轮回,而死不瞑目的亡灵则如同被拷上了脚镣,游荡于人间。” 夜莺的讲述并没有因为骁阳合不拢的嘴巴而停下。 “人间步满了怨灵,将导致阴阳失衡。灵侍的责任帮助怨灵打碎镣铐,以酒洗浊,让他们无憾进入轮回。” “原本,一切按着期望那般实现,直到某一日,酒馆内来了一个美丽女子的游灵,且腹中怀胎,此等情况属实悲惨。不多久我们发现,这位女子及其腹中胎儿竟与酒馆中一位灵侍有关。那位灵侍,我们都称其为黑雀。只见他泪流满面,瘫软地跪倒在女子面前,哀嚎地诉说着,终于明白其中缘由——黑雀怀疑妻子与他人有染,不由分说地将她杀死。含冤而终的女人念在旧情,终究原谅了黑雀。可那盘踞腹中已达八月的胎儿怨气极重。恰至午时,阴阳轮回之门开启,林中迷雾骤生。霎时间,风起云涌,女子腹中发出幼儿尖厉的哀嚎。眨眼间女子圆滚滚的腹部射出一条须爪紧紧缠住跪在地上的黑雀的脖子,拖着便一起随风消失在门外迷雾之中。屋外黑色粘稠的迷雾游动着,除此之外什么都看不见,只有耳边那愈来愈远的黑雀的惨叫声。” “之后,我们再也没见过那女子和黑雀,只是林中却多了些奇怪的东西。每到午时迷雾升起,它们便降临世间,四处食魂,此乃青皮。这些年来,灵侍的力量已不足对抗,眼看迷雾出现的时间越来越早,青皮越来越多,再这样下去,怕是很快就要全军覆没,而人世,将失去保护。” 夜莺的语调愈发悲凉,斗牛犬在一旁呜呜地低鸣。 骁阳听完这些陈述,脑袋里像装了一摊子的烂泥巴。 “所以……你要我成为灵侍……一起清理青皮?” 夜莺郑重地点了点头。 “啊哈哈!”骁阳的笑声打破了沉重的氛围,“别开玩笑了,我只是一个废物富二代,我哪能飞檐走壁,刀光剑影去砍去杀你说的那些鬼啊怪的。” “不可能,我做不到!”骁阳笑着摆手,似乎这一切不过是儿戏。 “王公子,你不会以为我说的都是玩笑吧?”夜莺表情凝重。 “啊?你这个表情,这么认真,,我真是差点就信啦!”骁阳越笑越开怀。 “王公子,我需要怎么样你才能信我所言为实。”夜莺一脸认真,看的骁阳都不好意思继续笑下去了。 骁阳看了看夜莺脚边的斗牛犬,指着说道:“你不是说这狗是那留着络腮胡的老范吗?你现在让他变个身,我就信你了。” 夜莺低头看了脚边的斗牛犬,皱了皱眉。 骁阳幸灾乐祸:“怎样?办不到吧!” “我真是太蠢了!居然还真的像个傻子一样打包行李跟着你们走到这来,要不是看你长得好看,我现在一定要痛扁你一顿才解气。” 骁阳骂着狠话,转身就要离去。 突然,骁阳感觉肩膀被一只大手强劲有力地抓住。 “王公子,你回过头来看看。” 是那个浑厚低沉的嗓音! 骁阳慢慢转过身来,只见老范虎背熊腰的裸体,直挺挺地站在眼前,吓得骁阳险些晕厥过去。 “王公子,这下该信了吧。” 夜莺轻声说道,手里还抱着方才那条斗牛犬。斗牛犬就像是死了一样,一动不动地躺在夜莺怀里。 “这是真的出窍了?”骁阳绕着圈,仔细观摩老范的身体,摸摸这摸摸那,这触感和平常人毫无二致。 老范低头鞠躬道:“千真万确。” “哈哈哈哈哈哈哈……”骁阳大笑着,思想受到了眼前神迹的强烈冲击,笑着笑着,便一头栽倒在宁山山脚,留下夜莺和老范二人面面相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