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客行》 章节节目录 契契 二月初三惊蛰,一场春雨润透了长安城的街头巷尾。 长安城最西边有一座高耸石塔,石塔高九层,平日监天司的人日夜看守,寻常人想靠近半分也不可能。 朱听雨来长安城已经十六年,看守石塔已经十五年。 这座怪异石塔自大周建国便矗立在这里,没人知道为何这么一个平平无奇的石塔却要派人日夜看守,周围更是戒备森严。 初来长安,朱听雨怀着一腔热血,十六年间朱听雨在长安城这权利的旋涡内耳闻目染太多,那腔热血早已凉的像凤栖宫内的井水。 朱听雨也逐渐意识到,礼义廉耻所铸造的精神枷锁,以及大周律例所铸成的肉体枷锁,大都只夹在穷人的脖子上。 而且往往越穷的人,越享受廉洁高尚的人格所带来的精神慰藉。 前几日大司马出长安了,临行前把石塔周围的看守全权交给了朱听雨负责。 “有人靠近,格杀勿论。”这是大司马临行前所说的话。 想起大司马,朱听雨微微眯起了眼睛。 都城上空每天都飘荡着不一样的流言蜚语,其中最多的便是关于大司马的谣传。 有人说大司马每月十五都会在皇后的寝宫过夜,这件谣言当时在都城传的沸沸扬扬,有人深信不疑,有人嗤之以鼻。 可是朱听雨知道,这是真的。 因为自己就曾无数次守在皇后的寝宫凤栖宫门外,无数个日夜朱听雨亲眼看着大司马留宿凤栖宫。 去年二月,也是十五,那天的朱听雨一如往常随着大司马去往了凤栖宫,大司马进去后自己便一直守在门口。 天刚黑下来,朱听雨忽然看到远处有人前来,待看清最前面那人的模样。 朱听雨瞬时浑身颤抖汗如雨下。 人帝走到了近前,显然是喝了不少酒,朱听雨甚至还记得那天人帝身上的酒气味道。 “谁在里面?”人帝当时问道。 朱听雨大脑空白只是下意识的回答“大司马。” 人帝忽然一拍自己的脑门,嘴里自语一句“怎么忘了今天是十五。”说完便转身离去了。 什么也没有发生,那晚大司马依然留宿凤栖宫,也就是那天,朱听雨看向富丽堂皇的未央宫再也感觉不到辉煌。 如果有一天大司马坐上那金灿灿的龙椅,朱听雨不会有丝毫的意外,甚至无数个夜晚朱听雨辗转难眠,为何大司马还不反?这个想法无数个夜晚一直困扰着朱听雨。 摇了摇头甩去脑海内乱七八糟的想法,朱听雨照例绕着石塔巡视。 十六年石塔附近没有出过任何意外,甚至没有任何因为好奇而靠近的人。 停在石塔正前方,朱听雨抬头看去,九层石塔被粗壮铁链缠绕,无数黄色符纸贴在粗壮铁链上,符纸上的红色符咒不知道已经多少年月,却还像新画上去一般泛着鲜艳的红色。 大司马不在,现在这石塔便是自己说了算,一丝好奇忽然从朱听雨内心深处升起。 “这石塔里到底是什么?”这个好奇的念头出现后就好像梦魇一般挥之不去,无时无刻仿佛有无数只蚂蚁在朱听雨的心口爬。 四处看了看,其他侍卫正站在不远处,朱听雨便开口喊道“你们去东边看守,这里有我便可以。” 大司马走后这里便是朱听雨说了算,其他侍卫领命后便朝着石塔的另一个方向走去。 待那帮侍卫走远了,朱听雨鬼使神差的朝着石塔靠近“就看一眼,不会出事的。”仿佛有人在朱听雨的耳边一遍遍的自语。 石塔每层都有一个小小的窗口,往日里面黑漆漆一片,今天竟然透漏出一丝微弱的光芒。 来到塔下,朱听雨踮起脚尖朝着那小窗内看去。 忽然,好似有一阵邪风自石塔内升起,窗口上常年累积的灰尘被吹起,朱听雨的脑袋刚凑上来,便被风卷起的灰尘眯了眼睛。 “不好!”朱听雨暗叫一声慌忙退后,自从踏入修行大道至今,眼睛睁开或者闭上对朱听雨来说已经不重要,纵然是闭眼,四周一切自己依然可以看得清清楚楚。 可是现在的朱听雨好似又回到了当初还未修行的时候,眼睛被眯四周漆黑一片,强大的神识散发而出竟然什么也感知不到。 “吱呀”一声轻响,朱听雨听到石塔的木门被人推开,接着脚步声从石塔方向传来。 “踏踏踏”脚步声来到了朱听雨的面前,什么也看不见的朱听雨陷入了无比的恐慌之中。 “谁?”朱听雨大叫一声。 却听一个声音在朱听雨面前一步远的地方响起“谢谢你,整整一千年,我终于出来了。” 朱听雨大惊失色 “杀了他。” 慌乱中朱听雨的脑海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瞬间,朱听雨的眉心一柄金色小剑飞出,浑身修为丝毫不吝啬全部疯涌而出。 “死!”朱听雨大呵一声,金色小剑带着凌厉气势朝着前方刺去。 “叮”一阵金石交错的声音传来,朱听雨的眼睛同时也恢复了清明。 在朱听雨看清眼前的一切后,浑身的血液瞬间凉了下来。 “出事了。”朱听雨脸色惨白喃昵。 眼前石塔还是那个石塔,刚才根本没有被打开,更没有人从石塔内逃出来,反而是自己刺出的那一剑,此时正插在石塔外的铁链上。 铁链剧烈颤抖,上面符纸瑟瑟作响,红色的符咒发出阵阵炫目光芒。 终于,一阵哗啦声响起,粗壮铁链断了开来,一蓬蓬褐色火苗从一张张符咒上升腾而起,铁链符咒都失去了作用。 “吱呀”一声,朱听雨眼看着石塔的木门被推开,一个矮小的身影从石塔内走了出来。 周围其他侍卫听到动静已经赶了过来,看到石塔木门被打开,里面竟然走出了一个身影,纷纷愣在原地不知道如何是好,毕竟数百年来,这石塔一直安静的矗立在这里,从没有过任何变故。 从石塔内走出来的是一个身穿大红长袍的孩童,看起来约莫七八岁的模样。 一众侍卫如临大敌,紧张的看着那身穿大红长袍的孩童。 不知是谁先从眉心御出了飞剑,刹那间数十柄飞剑悬浮空中指着那孩童。 孩童贪恋的深吸一口空气满脸沉醉“整整一千年,终于出来了。” “大胆妖物,还不快快受死。”有侍卫大呵一声,飞剑应声而出。 飞剑毫无阻力穿过孩童的身体,仿佛穿过了虚无的影子一般。 “谢谢你了。”孩童对着朱听雨挥了挥手“有缘再见。” 说罢孩童化作一道红色光芒,瞬间消失在原地。 周历九百二十六年春,一封信从长安送往了这天下最高的山峰无顶山之上,信的内容不多,只有十个字。 “石塔失守,妖帝下落不明。” 章节节目录 第第一章流云城事变 漫天火光冲天而起,滚滚浓烟四处飘散。 流云城沈府,沈善文的脸被冲天火光照的忽暗忽明。 “快跑吧,沈爷。”一旁下人丁卯对着沈善文道“不止沈府,咱们沈家在流云城的所有商铺今晚都起火了,显然是有人想对咱们沈家出手。” 沈善文望着漫天火光,看着自己数年心血被这场大火缓慢吞噬缓缓道“我并不心疼这些东西,给我一点时间,东山再起那是必然的事情。” 沈善文的语气没有丝毫波澜平静道“我就是想知道,流云城到底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对我沈善文出手。” 一旁丁卯正欲回答,突然一阵厮杀声自外面响起,接着一具身穿沈府家丁服的尸体被扔了进来。 丁卯忙把沈善文护在身后,一群人手持火把从外面走了进来。 带头的是一位身材微微发福,穿着一身名贵蜀锦的中年男子。 待看清那带头人的模样,丁卯大叫“原来是你,桃知礼。” 桃知礼抚了扶自己的八字胡笑脸盈盈“沈爷,好久不见呐。” 沈善文看着自己已经被包围,显然已经无路可走,脸上依然不见任何慌张情绪“桃老爷,别来无恙。” 桃知礼的眉头微微皱起,他想从沈善文的脸上看出一丝慌张或者别样的情绪,可是并没有找到。 自从三年前这个脸上永远带着微笑名叫沈善文的少年在流云城强势崛起,桃知礼便一直期待自己有一天可以以胜利者的姿态出现在他面前,然后尽情享受他脸上的恐慌和惧怕。 可事到如今这少年依然一脸恬静笑容,看起来实在恼火。 “你完了。”桃知礼说道“沈家也完了,所有的商铺都被我烧了,伙计掌柜不从我的也被我全部杀了。” 沈善文点头称赞“桃老爷好手段。” 桃知礼接着道“刚才进来的时候,你养的那些所谓的入品武夫也被我全杀了。” 沈善文闻言面色不变,似乎很无所谓的摊了摊手“我输了,你赢了。” “哈哈哈哈哈”桃知礼大声的笑了起来“我当然是赢了,而且赢的极其痛快。” “你难道不好奇吗?为何我桃家向你出手流云城的刘郡尉没阻止?” 沈善文笑道“还请桃老爷指点,莫不成你花钱买通了刘郡尉?” “不不不。”桃知礼摇头“你们沈家的财富可比我桃家大的多,当初你沈家崛起,我桃家这几年早被打压的不成模样,哪来的钱来买通刘郡尉。” “倒也是实话。”沈善文点了点头“不论是财力还是人力,桃家应该都不是对手,可是听桃老爷所说,我养的那些所谓的入品武夫都被桃老爷杀了,我实在想不出桃家哪来的如此手笔。” 桃知礼再次大笑起来,笑罢身体微微往后退了几步,一个一身月白长袍的青年身影漏了出来。 “一直听闻桃老说流云城出了一个年轻俊杰,年纪轻轻白手起家,数年时间便一跃成为流云城第一大户,今日一见,也不过尔尔。”月白长袍的少年掏了掏耳朵随意道。 沈善文疑惑看向那青年,一旁桃知礼道“这位,乃是万剑宗内门弟子秦楚怀,秦仙师。” 沈善文瞬间了然了,然后所有的疑惑都一扫而空。 随即双手成礼弯下腰真诚道“那我便懂了,沈某人输的不冤,就是不知道万剑宗乃仙家门派,怎么突然插手凡尘世家的事情?” 那万剑宗的内门弟子秦楚怀嗤笑一声“半月前桃老的长女桃夭夭被我师父看中,已经收为弟子,所以严格来说,这并不是凡尘世家之间的事,而是我师妹的家事。” 沈善文沉思良久,缓缓开口“能给条活路吗?” 桃知礼终于在沈善文的脸上找到了自己一直寻觅的东西,大笑道“自然可以,从我胯下钻过大喊三声桃老爷我错了,我便只废去你双腿双手留你一条活命。” 沈善文深吸一口气“那就是没得谈了。” “丁卯!”沈善文突然大呵一声,一旁丁卯听到呼喊立马一步踏出。 浑身气机流转,丁卯双目瞪的滚圆大呵一声,随即双手成拳朝着桃知礼砸去。 “入境以下皆蝼蚁,纵使你武夫九品,终究还是没越过那道线。”秦楚怀轻轻呵笑一声。 一柄金色小剑自秦楚怀的眉心飞出,小剑泛着金光掠过丁卯的胸口,疾驰的丁卯身体一顿,接着便软踏踏的到了下去。 而沈善文早已经在丁卯出手的瞬间跑路。 “追,那小子不死我一日不能安心。”桃知礼大叫。 秦楚怀倒是不急不缓“放心吧,跑不掉的。” 一群人追着沈善文逃跑的方向,最终停在了一个小院子门口,桃知礼使了一个眼色,立马有人上前一脚踹开小院的院门。 鱼贯而入的众人并未在院子看到沈善文的身影,而是一个黑色的陶瓷罐子正安静的躺在院子中央。 陶瓷罐子就像寻常人家用来腌菜的罐子一般,不过多了一根棉花搓成的棉线从罐口耷拉出来,此时那棉线已被点燃,正在缓缓燃烧。 桃知礼眉头皱了皱,上前看着那陶瓷罐子“这是什么东西?” 一众人都围了上来,秦楚怀也是好奇的看着那罐子。 “那小子诡计多端,只怕是他使用的什么障眼法。”桃知礼道。 说话间那白色棉线已经燃烧到尽头,忽然一股白色烟雾夹杂火花从瓷罐内冒了出来。 一股强烈的危机感突然笼罩秦楚怀,秦楚怀大叫一声“闪开!” 终究还是晚了,一朵绚丽的火花从瓷罐内炸开,夹杂着许多碎片飞出。 “轰”一声巨响,浓烟夹杂惨叫瞬间弥漫开来。 秦楚怀在察觉到不对的瞬间便闪身退后,不过肩头还是被一块瓷片划伤,鲜血染红了半个胸口。 浓烟散去,几具尸体四散躺在地上,还有人躺在地上浑身是血的呜咽,桃知礼则捂着自己的眼睛大叫“啊我的眼睛……我的眼睛!” “我要杀了你。”秦楚怀的脸色阴沉的能滴出水来。 师父让自己帮师妹家对付一个凡人,现在不仅自己受伤,师妹的父亲也伤的极重,自己回去如何交代? “救我!秦仙师救我!”桃知礼哀嚎捂着眼睛,跌跌撞撞四处乱撞。 秦楚怀咬了咬牙,眉心飞剑瞬间掠出,飞剑穿过桃知礼的胸口带起一串血花,那刺耳的哀嚎声也瞬间停止。 飞剑在前,秦楚怀一步步的朝着小院的里屋靠近。 刚一靠近,里屋的门便被人打开,沈善文从里面走了出来,看到只是伤了肩膀的秦楚怀。 沈善文一脸苦涩“这都没事,仙凡果然有别。” 秦楚怀面色阴沉“一个小小的凡人,竟然能使出如此恐怖的招式,倒是真的小看你了。” 沈善文忽然一笑“这个叫tnt,俗称炸弹,想要吗?我可以把制造方法教给你,别小看他,只要纯度够,威力最少再上……” 沈善文的话还未说完,金色小剑带着破空声便穿过了他的胸口。 沈善文低头看着胸口鲜血慢慢渗出,脸上带着不甘“狗……狗屁的穿越……我根本不……不是主角……” 金色小剑带着凌厉剑气来回穿梭,沈善文的胸口瞬间多出无数血洞。 一大口鲜血喷出,沈善文直挺挺倒在了地上。 秦楚怀回头看了看躺在地上有的还没有死透的其余身影,飞剑再次来回穿梭,瞬间院内再无一个活人。 退出小院,一道冲天火光从小院内升腾而起,秦楚怀头也不回的离去。 章节节目录 第第二章秋长水 流云城的大火烧了整整一夜。 东边天方露出鱼肚白,火虽已灭,可是滚滚烟尘依然冲天而起。 残垣断壁的废墟前,一个一身绿衣的女子正掩面哭泣,身旁是一身月白长袍的秦楚怀。 “师妹,都怪我,一切都怪我。”秦楚怀轻抚女子后背,一脸的痛心疾首“都怪我掉以轻心,以为那沈善文就是一介凡人,谁知他……” 绿衣女子梨花带雨,脸上泪痕纵横“沈善文的尸体呢?” “被我飞剑所杀,已经一同葬身于火海中。” 绿衣女子脸上露出极度的怨恨“怎么能让他这么轻易的死了?我要找到他的尸体,将他挫骨扬灰也难解我心头之恨。” 本以为自己有幸被万剑宗仙门选中,从此可以平步青云,带着自己的家族也鸡犬升天,谁知,自己的父亲竟然会惨遭沈善文毒手。 桃夭夭心头恨意难平,她自然想迁怒于秦楚怀,一个入境修士,面对一个凡人竟然连自己的父亲都护不住?算什么仙人? “斯人已逝,生者如斯,找尸体的事便交给下人做吧,你还是安心养好身子才是最重要的。”秦楚怀出声安慰道。 桃夭夭固执的摇了摇头咬牙切齿道“我必须亲手找到他的尸体,然后亲手将他的皮拔下来,骨头一节节的敲碎才能解我心头之恨。” 秦楚怀的眉头不着痕迹的皱了皱,自己昨晚带着桃知礼的尸体回到桃府,桃夭夭看到其父的尸体便晕了过去。 醒来便要来找沈善文的尸体,而秦楚怀则是着急将桃知礼的尸体下葬,自己的师父过几日就要到了,若是让他看到桃知礼的尸体,自然一眼就能看出桃知礼是命丧自己手中。 拗不过桃夭夭固执的态度,秦楚怀只好带着她走进沈府的废墟。 原本气派的沈府如今已经只剩下一片废墟,倒塌的房梁,焦黑的墙壁,偶尔还能看到几具被烧焦的尸体。 又来到昨晚的那座小院,小院已经成为废墟,站在废墟前秦楚怀右手掐了一个剑诀,眉心小剑瞬间飞了出来。 “疾。”秦楚怀轻呵一声,小剑飞出,剑身携带的巨大剑气掀飞废墟上的房梁瓦砾。 几具焦黑的尸体漏了出来。 桃夭夭一眼便看到了沈善文的尸体,身体虽然已经被烧焦,可是他的脸依然可以清晰辨认。 “我要将你挫骨扬灰。”桃夭夭的身体因为愤怒微微颤抖。 捡起地上不知是谁遗落的长刀,桃夭夭便要朝着沈善文的尸体砍去。 就在此时,突然一个稚嫩的声音在二人身边响起。 “他是你杀的?” 秦楚怀瞬间拉住桃夭夭护在自己的身后,警惕看着突然出现的矮小身影。 一个身穿猩红长袍的孩童负手站在沈善文的尸体不远处,正静静打量着沈善文的尸体。 能靠的如此之近自己却一点都没发觉,这孩童绝对不简单。 “你是谁?”秦楚怀警惕看着那突然出现的孩童。 那孩童依然背负双手,似乎没听到秦楚怀的问题,再次重复道“他是你杀的?” 秦楚怀虽然颇为忌惮,可是在桃夭夭面前依然不能输了阵仗“是我杀的,那又如何?” 孩童从沈善文的尸体上移开了目光,仰头看着秦楚怀,平淡道“你该偿命。” 秦楚怀眉头皱起“你要为他报仇?” 孩童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是为我自己报仇。” “你到底是谁?” “秋长水。”孩童缓缓道。 “你就如此肯定能杀了我?” 自称秋长水的孩童语气依然平静“蝼蚁而已。” “装神弄鬼。”秦楚怀恼怒的大呵一声,眉心飞剑瞬间显现。 飞剑带着凌厉剑气直刺秋长水的胸口,秋长水不躲不闪,飞剑毫无阻力穿过。 预料中鲜血四溅的景象并未出现,飞剑好似穿过了一道虚影,未泛起丝毫波澜。 “蝼蚁。”秋长水嘴唇轻启,两个字吐出宛如雷鸣在秦楚怀的耳边响起。 秦楚怀被震的喉间一甜,一大口鲜血喷涌而出。 “你到底是谁?”秦楚怀惊慌叫到“我可是万剑宗的内门弟子,你敢杀我?” 秋长水并不理会他,而是右手空中虚托一手,沈善文的尸体漂浮而起。 迈开步伐秋长水便要带着沈善文的尸体离开,临走之时突然回头看了秦楚怀的飞剑一眼。 只是一眼,秦楚怀的飞剑之上瞬间布满蛛网一般的裂痕,随即化作漫天光华消散于天地之间。 随着飞剑碎裂为飞灰,秦楚怀又是一大口鲜血喷出,整个人的精神瞬间萎靡起来,仿佛刹那间老了几十岁。 秋长水就这么虚托着沈善文的尸体化作一道流光,消失于天际。 流云城外的一座破庙内,沈善文的尸体被放置于供台前的蒲团之上,秋长水背负双手看着已经没有任何生命体征的沈善文。 随即一步踏出,朝着沈善文的尸体而去。 “啵”一声犹如水滴入海的轻响,秋长水蹬蹬蹬后退数步。 “为何?我的身体为何会如此抗拒我?”秋长水凝眉自语。 又是一步踏出,“啵”依然是一声水滴声后被弹了回来。 秋长水蹙眉不语。 许久过后秋长水稚嫩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怒容,抬头怒视天空“是你搞的鬼吧?” 天空寂静自然没有人回应他,秋长水冷哼一声“神识永镇长安石塔,肉体打入轮回,好大的手笔。” “当真以为我别无他法?” 秋长水冷笑,随即再次一步踏出,不过这次的目标并不是沈善文的身体,而是他那在地面映照出的影子。 预料中的水滴声没再出现,秋长水顺利的一步踏在了沈善文的影子上。 随即秋长水化作一道虚影,逐渐的和沈善文的影子重叠在一起,直至逐渐消失。 随着秋长水融入沈善文的影子,沈善文的肉体也传来一声轻响。 好似玻璃破碎的声音。 “咔擦”轻响自沈善文的身上传来,那被烧焦的身体露出一丝裂痕。 “咔擦咔擦”声音越来越密集,裂痕布满沈善文的全身。 最终,一块黑色被烧焦的皮肤掉了下来,接着便是第二块第三块,无数块。 沈善文宛如破茧而出,浑身焦肉一点点的脱落,一具泛着光芒的新生体从内蜕变出来。 新生体上肌肤泛着柔和白光,肌肉骨骼在皮肤下疯狂涌动,传来噼里啪啦的声音。 忽然,沈善文的身体瞬间膨胀变大,肌肉一块块宛如一座座小山隆起。 若不是肌肤上的柔和白光护着,肌肉怕早经撑破皮肤。 柔和白光剧烈流转,竟然压制着膨胀起来的肌肉一点点的缩了回去。 原本膨胀变大好几圈的身体,竟然被那白光一点点的再次压制回原状。 一股恐怖的能量疯狂在沈善文的体内挣扎,似乎想突破皮肤挣脱出来,可是终究敌不过白光的压制,恐怖能量被一点点的压制分散到沈善文的每一寸肌肉骨骼中。 最终一切归于平静。 “呼”沈善文宛如溺水之人终于被救,深吸一口气猛然睁开了眼睛。 章节节目录 第第三章拳可破山河 沈善文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 左右打量发现这里是一间破庙,一个翻身从蒲团上坐起身,沈善文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胸口完好无损甚至连一道疤痕都没留下。 揉了揉自己的眉心“我没死。” 又等了一会,脑海内没有任何新的记忆涌入“看来也没再穿越。” 滴里当啷的站起身,沈善文沉思“为何会没死?谁救了我?还是我穿越的金手指终于体现出来了?” 沈善文来到破庙门口,双手伸出准备推门而出,突然意识到自己现在浑身不着寸缕。 回头看到神像身上披着的一条红布,沈善文嘀咕一句“莫怪莫怪。” 一步跳上供台,一只手扶着神像的胳膊,一只手准备去扯红布。 “咔擦”一声轻响,沈善文呆愣的望着手里断掉的神像胳膊。 “什么豆腐渣工程?这么敷衍神会保佑你?”大骂几声,沈善文双手合十对着神像虔诚道“莫怪莫怪,等我来日发达定然帮你重塑金身。” 于是扶着神像的脑袋,沈善文再次伸手准备扯下那红布。 “咔擦”又是一声轻响,沈善文手里提着神像的脑袋有点不知所措。 “这是谁建的庙?也太敷衍了吧?”沈善文内心把修庙的人全都问候一遍。 这次干脆不再扶着神像,直接伸手抓向红布。 沈善文扯着红布使劲一拽,“轰隆”一声巨响,红布裹着神像,巨大神像竟然直接被沈善文从供台上拽的掉在了地上。 庙内顿时尘烟四起,沈善文逐渐意识到事情有点不对。 这么大一个神像,就是纸糊的自己也不可能轻易搬动,更别说被自己拽落在地。 跳下供台沈善文从地上捡起一块神像碎片,手指稍微用力,石头雕刻而成的神像碎片顿时被捏成粉末。 “外挂到账了?”沈善文喃喃自语。 随即一拳挥出,拳头携带着凌厉劲气,摔倒在地的神像被沈善文一拳砸的彻底成了碎片。 “我滴个乖乖。”沈善文咂舌自语。 自己的贴身侍卫丁卯的实力是九品武夫,差一步便可以踏入修行大道。 自己对于他的实力还是有所了解的,要让他一拳砸碎这神像也不是不可能,可是绝对不会像自己这么轻松,沈善文感觉自己刚才那一拳还没有使出全力。 胡乱的把红布围在腰间,沈善文推开庙门走了出去。 外面不远是一条官道,沈善文抬步走向官道,不管如何,还是先回流云城再说。 想到流云城沈善文神色顿了顿,那秦楚怀显然是踏入修行大道的修者,自己现在虽然不了解自身实力到底是如何,不过可以肯定的是绝对没有踏入修行大道。 沈善文有些为难了,若是回到流云城被他发现怎么办? 可是不回流云城自己现在又该何去何从? 正在左右为难之际,突然官道传来一阵人吼马嘶之声。 “杀!” “救命啊!” “保护雇主!” 远处尘烟四起,两队人马正厮杀在一起。 沈善文大步朝着那里跑去,靠近后看到,原来是一支镖队碰到了山贼。 此时战场的局势已经明朗,地上躺着的尸体大部分穿着镖队的衣服,山贼已经几乎将整个镖队的人屠杀殆尽。 镖队的一辆奢华马车的车帘被悄悄掀开,一个身影悄悄的溜出了马车。 山贼内立马有人看到那身影,大呵一声调转马头,手中长刀滴血便要追上去。 那正准备悄悄逃跑的身影忽然抬头看到了沈善文,情急之下大叫“救命!” 正欲追上来的山贼也看到了沈善文,见沈善文浑身上下只裹着一条不知从何得来的红色布条,也未看到有任何武器。 山贼便大叫道“哪来的疯子?敢在爷爷这里逞英雄?” 说话间那逃跑的身影径直跑向沈善文的身边,沈善文这才看清,逃跑的身影竟然是一女子。 女子眉眼如画,明眸内此时满是惊慌。 山贼见到女子竟然跑向了沈善文的身后,大叫一声“我看你是找死。” 说罢双腿一夹马腹,手提长刀便朝着沈善文奔杀而来。 山贼速度极快,不过在沈善文眼里看来,山贼的动作仿佛被放慢了数倍。 马蹄溅起地上灰尘,山贼手里长刀带着寒光朝着沈善文的脖子砍来。 沈善文并不惊慌,山贼的动作在自己看来实在是太慢了,眼看长刀快到,沈善文突然蹲下了身子,躲过那一刀后,右手成拳,狠狠一拳砸向了山贼胯下的马匹。 马儿发出一声嘶鸣,前蹄离地,竟然是被沈善文一拳砸的腾空人立而起。 马背上的山贼目露惊慌,胯下马匹挣扎几下后直接倒地没了生机。 一拳打死一匹马显然给山贼带来了极大的震撼,山贼挣扎从马的尸体下抽出身子,脸上惊恐大喊“兄弟们,这里有高手,先来合力杀了他。” 山贼一声大呵,其他山贼立马注意到这里的情况,纷纷朝着这里围了过来。 五六个山贼手持长刀围了过来,靠近后举起长刀便砍。 被数人围攻沈善文略微有些紧张,虽然知道现在的自己已经不同于往日,可是一次性对上这么多嗜血如命的山贼,说不紧张那是假的。 身体左右腾挪,数招下来沈善文发现这群山贼根本伤不到自己。 自信心再次回到了身上,沈善文一个侧身躲过一位山贼劈来的一刀,右手成拳狠狠的砸了出去。 骨头碎裂的声音传来,被沈善文一拳击中的山贼在空中吐出一条血线,犹如断线风筝摔落在地。 其他山贼依然不要命的围了上来,沈善文挥拳如风,每一拳挥出都有一人被砸的骨头断裂不知生死。 转瞬间便有六个山贼躺在地上不知死活,不过渐渐的其他山贼都察觉到了战场的这里。 随即更多的山贼围了过来,沈善文眉头微皱,猛然势大力沉的一拳挥出,逼退面前几位山贼。 “跑。”沈善文拽起躲在自己身后女子的手臂,大步流星的逃离战场。 身后山贼其实早已被沈善文的拳头打怕,现在看到他竟然逃跑,内心暗自庆幸,只是象征性的追了几步便不再追。 沈善文拉着那女子快速逃跑,不知道跑了多久,直到听到身后传来拉风箱一般的大口呼吸声,沈善文这才停了下来。 一停下来那女子便手扶双膝弯腰大口喘气,沈善文倒是没多累。 许久过后女子的呼吸才平稳下来,俏脸上因为疲命奔跑而抹上了一层红晕。 “谢……谢公子救命之恩。”女子平稳着呼吸说道。 沈善文紧了紧腰间因为奔跑差点脱落的红布“姑娘客气了。” “不知公子名讳?” 沈善文如实回道“沈善文。” 女子行了一礼“小女子安游,是七南人。” “七南人?”沈善文疑惑道“来大周作甚?” 安游擦去额头泌出的汗水道“特来大周寻仙问道想拜入仙门。” 沈善文上下打量了安游几眼“寻仙问道?还想拜入仙门?你连一群山贼都应付不了,哪个仙门会要你?” 以前的沈善文也想拜入宗门,可是人家最低的要求便是九品武夫境,不达境界一律不收。 没有九品武夫境界,除非是像桃夭夭那般被宗门直接看中,可破例收为弟子,可是能被宗门直接看中收为弟子,无不是资质超凡,宗门准备重点培养。 那一定会在身边安派宗门内的人保护,被护送去宗门。 似乎是被沈善文说的有点不好意思,安游唯诺道“只要到了宗门,我自有办法。” 随即又道“公子身手不凡,难道没有拜入哪个宗门?” 沈善文信口胡诌道“没有,正准备拜入宗门。” 闻言安游目露惊喜“可有意向拜入哪个宗门?” 沈善文摇了摇头“暂时没想好。” “那不如公子随我一路而行,我保证公子绝对可以顺利进入宗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