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王之域》 章节目录 第一章黑暗的旅程 紫黑色的雷光在空间中肆虐着,伴随着天穹之上不断翻滚的雷声,一辆古朴陈旧的火车如同巨兽一般,从这片破败的大地上穿梭着。 即使空间中散发出各种能量乱流,这辆火车却时刻保持着自己的前进节奏,缓慢而坚定,将人们送往远方。 这场突如其来的雷暴雨,与车窗外隐隐升腾、无处不在的丝丝黑气交织着,有着说不出的融洽,也有些诡异。 抬头看向灰黑色的天空,在压抑中有一种莫名的震撼,在心惊肉跳之中,使人感受到自己的渺小。 让人不禁感叹,这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世界? 小小的铁皮火车自然抵挡不住窗外的冷气,李阑连忙裹紧身上的皮衣,这是一件深褐色的厚皮大衣,但并不破旧,似乎是上等材质。 李阑和车厢内所有人一样,有着同样灰黄色的脸颊,这是一种长期饥寒交迫的颜色,所以倒也并不是引人注目。 即使李阑身体很瘦小,人们也看不出他稳重的外表下,藏着的只是一个16岁的少年。 与外界的荒凉冷漠不同,车厢里充斥着形形色色的人。 车厢的内部也很是简陋,但活动的人们使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暂时的温馨。 荒野猎人们的刀枪随意地挂在赤裸在外的古铜皮肤上,大口吃着食物。身材火辣的女猎人,有着一种野蛮之美,她正鄙夷的扫过那些在角落里吹牛吹得吐沫横飞的拾荒者们。 一些胡子邋遢的流浪汉们坐在车厢角落打着牌,即使不停地输着钱,也乐此不疲。 在车厢一个最好的位置上,坐着一个商人模样的黑皮衣中年人。 他带着一顶大大的帽子,身边还有几名随从,正一边优雅地吃着食物,一边读着报纸,看起来神气十足。 中年商人抽动着鼻子,脸上的嫌弃无声的表达着对车厢中味道的不满。 当然,也有一些如李阑的独行客,安静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默不作声。他们大多目光直而锐利,暗中打量着四周。 唯一不同的是,李阑的双目中多了一丝清澈与坚定。 突然!身旁出现了一只手,飞速地翻开了李阑的背包,飞速地将李阑的东西摸索了一遍,仿佛如鱼得水一般。 突如其来地变动,惊得李阑一身冷汗。 “嘿,伙计,家伙不错!” 邻座的大汉哈哈大笑,说着从李阑的背包里掏出了一把超大号手枪,虽然古朴,但是尽显狂野,一眼就能看出这东西的爆发力。 大胡子把玩了一下,里面的大号子弹露出着金属光泽,谁也不敢小瞧它的威力。 见李阑如饿狼一样直勾勾的盯着自己,大胡子大汉笑了笑,抚摸着金色的枪身,低声说道, “年轻人,第一次出门吧。放松,真正的老油条不会表现得像你这样的。” 说着,大汉把眼光转到那些看似闲聊,实则目光已经瞟到这里的几个中年人。 那几个中年人的目光立刻散去,面无波澜,不动声色,眼神中很快又恢复了那种浑浊的状态。 见李阑没有反应,大汉默默把手枪还了回去,又自言自语道, “这年轻人目光有凶气,我以为是个狠茬子呢……” 嘴角露出了一丝对晚辈善意的嘲讽。 “这枪不错,你会用得到的。唉,希望你会用。” 大汉却不知李阑内心已经长出了一口气。 其实正如他所言,李阑披着他父亲的厚皮衣,带着祖传手枪,独自一人从山村走出,踏上这未知的旅程。即使前途黑暗,他也义无反顾。 李阑的故乡是一个偏僻宁静的村子,似乎叫做卡森村。至于其他的事情,李阑什么都不知道,只知道这辆火车通向最远,只知道他的父亲似乎在远方。 随着暴雨的倾盆而下,李阑和大汉熟悉了起来,得知大汉名字叫老兴,至于是什么身份,他却含糊其辞,当然,李阑也是这样。 李阑偷偷打量起这个老兴。 这个老兴大约五六十岁,他的那张脸居然没有一点特征。如果硬要在老兴身上找特点的话,只有一点,就是油滑。 无论是他那乱糟糟的胡子还是似笑非笑的脸,都尽显油滑之色。 无论是流浪汉,还是大商人,每个人都在这片恶魔大陆中拥有一种自我保护的意识。 愚蠢的人已经被淘汰,聪明的人正在适应中生存。 与周围人身上露出的狠辣气质不同,在心里李阑还是自认为自己始终是一个温柔善良的人,至少表面上如此。 突然,一声叫喝打破了车厢中相对和谐的氛围。 “你们两个,给老子起来,给我们让座……看什么看,再看把你们眼睛挖下来!要不是看不上你们的位置,你们还能坐着?” 随着寒风涌入,车上上来两个长脸青年,他们穿着有着褪色的长袍,带着御寒的帽子,脸上一道道的疤痕清晰可见,尽显凶狠之态。 他们的腰间挂着短刀,一上车目光就集中在李阑和老兴这里,如同贪狼一般死死地看着二人。 看到周围人目光聚集过来,他们也丝毫不怂,竟直接大声呵斥。 李阑突然察觉到,这两个人身上有着浓重的血腥味,虽然他们很瘦很高,但是身体都很挺拔,没有一点佝偻之态。 车厢角落中的人们也悄悄议论起来,估计是猜测这二人的来历。 注意到李阑的目光,其中一个青年人突然看向李阑的眼睛,舔了舔嘴唇,仿佛与毒蛇无异。 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从李阑心底产生,李阑顿时本能地绷直了身体,仿佛瞬间到了战斗状态。 “嘿嘿嘿,小子,就说你呢,赶紧给我们让开,否则休怪我不客气。” 注意到李阑的表现,那个青年人心中略显惊讶,看了他同伴一眼,随即又凶狠的说道。 李阑感觉到这两个人身手绝对不一般,甚至会产生一种幻觉,从他们眼中好像看到了尸山火海,这是一种极其危险的感觉。 李阑本想就此退去,但心底突然出现一股暴躁的情绪,就在其中一个青年人伸手向他抓去时,李阑突然跳起,转胯发力,一拳迅速打在青年人的下巴上。 这一幕极快,竟没有任何人看得清楚,这一拳的速度和力量竟然是李阑平时的三倍之多。 此时老兴竟眼睛一亮,嘴里不知嘟囔着什么。 那青年人毫无防备,直接被打了个踉跄。但他仅仅退了两步,还未稳住身形,竟然重新反扑了上去,拳腿并用,手中的短刀也已经出鞘。 他的表情已经从阴寒转化为了愤怒,向李阑攻去,挥舞出一道道刀花,直逼李阑。 此刻,李阑心里也很懵,既震惊对方强大的压迫感,又不太理解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自己怎么突然爆发了力量,还有那种奇怪的情绪。 与阴寒青年疯狂的表情相比,李阑的表情依旧严肃,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一把贴身匕首已经悄然握在手中。 电光火石之间,李阑虽然已被逼到角落,但竟然也抵挡住了阴寒青年全部的进攻。 但身旁的桌椅,就不那么幸运了,桌子上已经被砍出了几道深深的刀痕,还有人的行李也险些遭殃,甚至火车玻璃上也出现一道刀痕。 两人的交手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车厢里的人们暗自心惊。 在散到角落的同时,所有人也目不转睛地看着这一片的战场。 本来坐在李阑旁边的老兴,也已经靠在了一旁,嘟嘟囔囔道: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他竟然开始收拾起自己的行李。 周围人见状也纷纷效仿,有些人竟也准备模仿老兴,往边缘靠去,想离开车厢。 突然,未出手的那个青年人在心中暗叫一声不妙,大喊一声: “毒蛇!不要恋战!动手!” 那个叫毒蛇的青年心神也是一凝,本来还对李阑疯狂进攻着,突然间,居然十分流畅的将短刀转向老兴砍去,毫无预兆。 这一刀竟极其毒辣,直直向着老兴脑袋而去,毫不拖泥带水,似乎想要将其一击毙命。 章节目录 第二目章真正的目的 老兴并没有露出一丝惊慌的神色,似乎早有准备一般,竟随意就躲开了这一刀。 见准备好的偷袭落空,毒蛇表情不知从何时开始已然变得凝重,手上的动作变得更加干练,速度竟比之前对战李阑时快了一倍,仿佛这才是他的真正的实力。 “妈的,没想到这老家伙这么难对付,”毒蛇暗叫一声。 此刻,另一个青年人也弹射而出,他没有理会其他的乘客,直接封住了老兴的退路。 他抽出一把腰刀,目光游荡在老兴身上,寻找着破绽,仿佛想要一击毙命。 “任务目标老兴出现,捉活的!” 面对二人的攻势,老兴竟然如同一条泥鳅一般扭动着,戏剧性的躲过了一道道刀光,看得众人心惊肉跳。 李阑感受着手上与毒蛇对拼时传来的微微酥麻,握紧匕首的手略微松了松,向后退了两步,对眼前发生的这一幕有些不知所措。 注意到李阑的神态,毒蛇低声说到: “飞哥,这小子应该是纯路人。” “你最好是,”飞哥冷漠的扫了李阑一眼,目光中似乎在警告李阑不要多管闲事。 李阑也完全冷静下来,有点忌惮的看了二人一眼,李阑认为自己的身手已经超过普通壮汉,但毒蛇,飞哥,老兴这三人,自己竟然完全看不透,他们似乎超脱了普通人一样。 李阑深吸一口气,向四周望了望,发现无论是那几位骄傲的荒野猎人,还是那位商人的随从们,甚至是随后赶来的安保人员,眼神中都充满着畏惧,丝毫不敢靠近这小战场。 这更是让李阑在心中激起对三人实力的好奇,但李阑不知道,人群中的畏惧也有1/4来自于自己。 似乎是由于心急,有可能是为了活捉老兴,毒蛇飞快的刀法下,老兴竟是毫发无损,只有衣服遭了殃,被割了一条又一条。 老兴像是越战越勇,不仅在这狭小的车厢中,立于不败之地,甚至还踹了毒蛇几脚,看得众人哭笑不得。 飞哥见如此,也是动了真火气,好几次偷袭不成,竟从腰间掏出了一把手枪,朝着老兴扣动了板机。 “老家伙,我看你这次怎么躲?” 随着一声巨响,众人本能地闭上双眼,但再次睁开时,老兴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只留下火车窗上的一个破碎的大洞。 冷风肆无忌惮地灌入车厢中,老兴竟在众人眼皮底下撞碎玻璃逃走了。 二人愣了一下,随即叫道: “快追!” 他们竟也毫不犹豫地跳下车去,丝毫没有顾及火车的速度,以及外面惊心动魄的雷暴雨,仿佛这就是他们平日的生活,简单而凶悍。 李阑就坐在碎掉的窗户边上,窗外的冷气直直的灌入,李阑却丝毫不受窗外的冷气影响,默默的看着穿梭在荒原中的三个身影。 随着火车的继续行进,眨眼的功夫,老兴三人早已变成黑色的小点,消失在了视野中,与黑色的荒原融为一体。 几个穿着褪色制服的安保人员走了过来,装模作样地看了看列车的损毁程度,又默默看看李阑几眼。 什么话都没有说就又散开了,或许是继续他们的牌局。 接下来的期间,所有的人看向李阑的目光中,都有了一丝尊敬,有几个中年人甚至起身想把自己的位置让给李阑。 之前总把目光扫向李阑的流浪汉们,此刻也回避起了李阑的眼睛。 就算是高傲的女猎人也对李阑多看了几眼,露出挑逗的神态。 但李阑依旧坐在破碎的窗边不为所动,任凭着冷风灌着自己的身体,他如一尊雕像,静静地望向窗外的世界,冷漠中居然透露出一种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威严。 他那件裹紧的深褐色大衣仿佛能隔绝所有寒冷,外面的暴风雨竟慢慢缓和了起来,转而飘起了鹅毛大雪。风力变小,寒气更盛。 渐渐的,雪花穿过破碎的玻璃,开始在车厢中飞舞起来,竟有一种别样的美丽。 没有人知道,就在李阑回到自己的座位时,在自己的行李后面,竟看到了一个兽皮袋子。 李阑悄悄把手伸进袋子里摸索,竟传来一种独特的质感。 那一刻,李阑什么都明白了,自己被老兴算计了,原来老兴早已把毒蛇和飞哥要找的东西仓到了自己这里。 人多眼杂,李阑一动不敢动,时刻用身躯挡住着那个袋子,李阑扫视了一圈,看着车厢中那些颓废又尽显油滑的中年人,又看了看自己,李阑明白了老兴接近自己真正的目的。 “这老家伙原来上车之后,就已经把所有算盘打好了,真的是被他说中了,自己还是年轻了。” 李阑暗自叹道。 不过既然老兴不在的话,这东西李阑自然是想独吞掉,不过这究竟是什么呢? 从手感来看,似乎并不是武器,是价值连城的装饰品,还是传说中的魔法物品,又或者是一些奇奇怪怪的,自己丝毫不懂的物品。 李阑在这节车厢中,如同一个真正的王者,其他人看向李阑的目光也变得愈发尊重起来,但如果他们知道李阑一动不动的原因,估计一定会笑掉大牙。 李阑不知道这场火车上的旅程还有多久,甚至他对这片土地还不够了解。 由于刚才这场闹剧,他并不想和任何人搭话,只是一个人看着雪飘飞,望着远方路。 此刻已近黄昏,本就不怎么明亮的太阳也准备下岗,继续放任着黑暗来统治这片土地。 窗边迎面吹来的寒风中带着一丝丝新鲜的空气,这也让小李阑心情舒畅些许。 之前在和老兴的交谈中,李阑得知,这是前往沙海镇的列车,而沙海镇是位于沙海浮陆最中心的城镇。 从窗外望去,沿途到处都是荒原,大地支离破碎,确实配得上沙海二字,广阔而荒芜。 而自己美好的故乡,卡森村,早已不知道存在于哪里,甚至李阑已经怀疑那么美好的村子是否真实存在,故乡是否成为了一场梦。 在暗色的荒原上,大雪飞舞中,毒蛇和飞哥的身影慢慢的浮现出来,他们的状态看起来很不好,当然,在这种天气下全力追逐,状态能好才怪呢。 毒蛇吐了一口唾液,里面掺杂着几丝鲜血,要说从火车上跳下来一点事没有,是完全不可能的。 飞哥也好不到哪去,他的衣衫凌乱不堪,经过高速摩擦过后,本来较为整洁的衣服显得有些破旧了。 “妈的,老兴那家伙,至少是黄级五阶高手,判断有误,少尉怎么只派咱们两个人去追,倒霉,东西找不回来了。” 毒蛇狠狠的骂道,一脸懊恼。 飞哥倒算是很淡定: “没完成任务,回去受罚吧,早回去,早上报。听说丢失的是一位大人物的贺礼,要是上报不及时,耽误了事,少尉能把咱们的脑袋拧下来。” 毒蛇气得咬牙切齿,忍不住怒骂道, “从哪儿冒出来一个老兴?以前也并未听说过这号人物,真不知道他是怎么在运输队中,把东西偷下来的。” “咦,那个小子到底会不会是和老兴一伙的?”毒蛇突然问道,“那个小子给我的感觉不一般。” 飞哥摇了摇头, “不会的,我观察过了,他应该和这件事无关。那小子的确不错,可惜一个好苗子。” “话说每年都会有从底层崛起而上的强者,这种人凶狠无比。” 二人换了个方向继续赶路,期间,二人轮流打头前进,开辟着道路,同时保持着荒原中最基本的警惕。 荒原上的危险并不少,总会有一些亡命之徒靠着劫持商队为生,他们往往人数众多,装备也并不落后。 并且荒原中的野兽也不少,不仅实力强悍,也具备着很强的攻击性。 如果在回去的道路上,万一又被那个老兴偷袭,那就是奇耻大辱了。 章节目录 第三章沙三海镇 汽笛一声响亮的长鸣,穿透了浓浓的夜。 这是东方特有的黑夜,漆黑且厚重。再配上空气中到处可见的溢出的黑色能量体,此时的夜晚,似乎蕴藏着独特的危险。 火车缓缓驶入站台,昏黄的灯光给来来往往的人增添了一份浓郁的烟火气息。 风霜中的旅人都披着大衣,戴着皮帽,行色匆匆地快步走着。 站台上小商贩们佝偻着身体取着暖,环顾着来往的人们,希望有人买东西,来解决自己的晚饭问题。 还有几个看似凶神恶煞的男子,在火车附近蹲守,不知所为何事,路过的人都纷纷回避。 站台通道上的积雪早已被行人踩实,形成了一条条通往镇中心的路。 李阑四周环顾一圈,见没人注意自己,活动活动身体,飞快的将老兴兽皮袋放到了自己的行李袋里,随即自然起身跳下车,默默地向城中走去。 在破碎的窗边上坐了整整一路,任凭李阑的体质再强,也有些扛不住寒风的侵蚀,他的衣服靠窗部分甚至都挂上了厚厚的霜。 李阑本想快速到城中找一个落脚的地方,但在路过火车站台的小贩时,还是顺手取出了一小块碎银,看都没看就买了几份书籍和地图。 现在的李阑脑中如白纸,很好奇这个如同恶魔般的世界到底是什么样子的,自己下一步将如何走,才能生存下去。 李阑一边走,一边吐着哈气,刚走出站台,就被几个浓妆艳抹的女人叫住, “帅哥要住店么,免费……” 这一幕吓得李阑赶紧溜走,不敢再耽误,快速离开这是非之地。 沙海镇主街路灯昏黄,各式各样的建筑如同大小不一的盒子一样,随机排列在路边。远处的建筑透过窗户传来阵阵光亮,这里大概就是沙海镇的商业区。 透过一些高大建筑的缝隙,似乎能看到深处是一些低矮的住房。 这些通往住宅区的小巷,都是一片漆黑,似乎光亮与普通居民无缘。 黑暗似乎成为了一种划分。 李阑知道,这已经算是不错的住址,在小镇边缘地带,才是真正的贫民区,脏乱,血腥,麻木…… 沙海镇虽然以镇为名,但是面积很大,并不是一个简单的小镇。平日里算是一个繁荣稳定的商贸城,但一旦战争来临,沙海镇就会变成一个坚定顽强的军事要塞。 一路上,李阑遇到了各式各样的人,和车厢中的人一样,目光中充满了麻木与谨慎。 唯一不同的是,李阑发现小镇上的高手明显比车厢上多得多,陌生的环境也给李阑带来了浓烈的压迫感。 李阑自然打起全部的精神,提着行李包,小心地向前行进,不断暗中打量着四周的环境。 街上随处可见的狰狞大汉,毫不掩饰自己的凶煞之气,但从他们邋遢的模样来看,他们的钱袋子恐怕远不如他们的拳头大。 随着一声声口号,一支巡逻队由远及近跑过,又逐渐远去。 他们的穿着也并不整洁,身上的军装也仅仅够御寒。 每个军人的身上都有带有明显的痞气,但这并不影响他们维护着小镇的秩序。 这就是沙海镇,混乱与稳定共存。 李阑沿着主路,走了很久才进入小镇中心地带。 李阑来到一处小镇中最大的客栈,抬头看了看牌匾,清晰可见: 沙海客栈。 客栈整体显得很豪华,也许是经常接待外地的富商,无论是风格还是内部的物品都十分上档次。 当然,能住的起这里的多数都是临时到来的异乡人。 精致的木头柜台后面坐着沙海客栈老板,一个有着稀疏灰白色头发的老头,银色的大片眼镜后面是一对贼溜溜的小眼睛。 他衣着华丽的长袍,正拿着一个放大镜,观察一个银器装饰上雕刻的花纹,距离近的眼睛都要贴在花瓶上了。 李阑废话不多说,直接从口袋中取出一大把碎银,散落到木桌上。 听到这亲切的声音,老头眼珠向上一转,扫了一眼,说道, “非常六加一。” 李阑不解,甚至有点生气,这说的是什么话? 小眼睛老头这时抬起了头,似乎在端详李阑的脸,点了点头,小声说到: “深藏不露,可塑之才。” “你给足了我六天的店钱,对于非常之人,我再赠送一天,这不就是非常6+1吗?” 说着把一个牌子和钥匙递给了李阑。 李阑暗自心惊,怎么这一路上遇到的都是高手?刚离开把人们耍团团转的老兴,又遇到一个能洞察人心的客栈老板。 微微点了点头,李阑上楼寻找自己的房间,把行李打开,安顿了起来。 李阑走后,柜台旁边的一个女孩子忍不住笑出了声, “老六爷爷,这是你今天第七次对客人说这种话了。哈哈,您这老眼昏花,看得清人家长什么样子么?” 老六头小脸一板,正色道: “独自在黑暗中谋生,谁不是深藏不露?年纪轻轻,谁不是可塑之才?我说的有什么问题吗!” 看着小丫头不服气的样子,老六头无奈偷笑, “多押一押嘛,反正也没有什么成本,说不定以后结个善缘,你看隔壁猎人团那儿的小王,现在已经……” 老六头又开始述说他那押宝押中的经历。 “哼,您怎么不说十个里有九个人都再也回不来了呢?”女孩儿强行打断了老六头的话。 此时,老六头也沉默了下来,似乎想到了什么痛苦回忆,叹了一口气,无奈的摇了摇头。 女孩也默不作声,静静地做着手边的事情。 这乱世之中,哪有那么人拥有着所谓超能力,都是小人物的生存智慧罢了。 大人物有大人物的责任,小人物有小人物的活法。 ———————————— 李阑自然是不知道自己又被老油条给唬住了。此刻,李阑坐在桌前,面前摆放着两卷地图和四本书。 两圈地图分别为沙海镇内地图,和外部沙海荒原地图。 这四本书的名字倒是有趣的多: 《沙海图志》 《利维坦大陆》 《帝国传奇人物》 《人类的崛起与魔族的斗争》 李阑自幼在村中成长,虽然对外界情况不太了解,但又不是不识字,很快李阑就浏览了一遍这几本书中的重要内容。 这几本书中的内容多数描绘的神乎其神,明显有着夸大的成分。 虽然在某些关键的问题上模糊不清,甚至不少内容有着互相矛盾,但也正是如此,也为这片大陆增加了一层神秘的面纱。 李阑得知,这片大陆真正的名字并不叫恶魔大陆,而叫做利维坦大陆。而且整片大陆并不是完整一块,反倒是支离破碎,形成块块浮陆。 至于为何大陆叫这个名字? 传闻中利维坦是传说中一种巨大的海洋生物,它畅泳于大海之时,波涛亦为之逆流。 它口中喷着火焰,鼻子冒出烟雾,拥有锐利的牙齿,身体好像包裹着铠甲般坚固。 性格冷酷无情,暴戾好杀。恶魔的形象,加上大陆时刻饱受着黑暗原力侵蚀,使得人类通常称这片大陆为恶魔大陆。 李阑还知道了人类并不是唯一的种族,因为饱受着黑暗的侵蚀,甚至曾是种族中最弱小的那一个。 但随着500多年前爆发的一场惊世大战,人族竟直接崛起,从魔族手中得到了东方区域,建立了人类帝国。 甚至开创了能抵挡黑暗原力的修炼法,明确划分了天、地、玄、黄四大等级,每级各有九阶。 这大大冲击了原本在利维坦大陆上以职业和身份作为的实力象征的等级划分。 相比于魔族等其他种族漫长的生命而言,人族独特的修炼法目标明确,也使人族的实力快速增强。 从此人类走向了自己的繁荣之路,在大能强者的积淀下,人族的修炼功法也多了起来,甚至还独创了一些人族自己的秘术。 在五百年的一次次战争中,人族取得非凡的成就,不再任人宰割。 人族这百年来也是人才辈出,现在正是第九任皇帝齐龙轩在位第五年,手下强者无数,不仅坐稳了江山,而且南征北战,已掌握了五块浮陆。 浮陆沙海,便是帝国北方的门户,经过了帝国几百年的开辟与发展,形成了相对稳定的秩序。 沙海浮陆从北到南分别由怒沙镇,沙海镇,黑沙镇组成。 而沙海镇,位于沙海的正中心。 一切的故事,从沙海开始。 章节目录 第四四章蛋 从弥漫的水雾中,走出了一个不着寸缕的少年。走在木质地板上,发出吱吱的声音。 就是这样一个小小的房间,却完美地阻隔了外界的严寒。 少年的短发湿漉漉的,露出一张白净且棱角分明的脸,黑色双眸显得格外深邃,给人一种极其硬气、俊朗之感。 虽然李阑只有16岁,但凭借姣好的面容和出色的气质,即便李阑说自己是流落在外的皇子,恐怕也会有女孩子相信。 随着水雾散去,李阑在外面时那种冷漠的神情已然褪去,显出一些少年独有的青涩,反倒更加的自然。 与在旅途中的气色完全不同,脱下世俗的伪装,多了几分清新。 此刻估计没人会认得出那个旅途中狼狈又坚韧的年轻人了。 油灯下,李阑的肌肤上还残留着水珠,坚实的肌肉显得更加有层次感,似乎蕴含着爆发性的力量。 虽然李阑的肌肉很饱满,但是从他瘦小的身躯来看,明显还是一个稚嫩的少年。 沙海客栈作为沙海镇的一个象征,自然内部环境无比舒适,虽说算不上豪华,但也十分干净整洁,给人带来一种温馨之感,当然这与其昂贵的租金相符合。 和李阑预想的一样,进出客栈的人大都非富即贵,很少有像他这样是孤身一人的少年,毕竟世家公子可不会独自来这穷乡僻壤。 客栈老者六爷,表现得十分悠闲,不是趴在柜台上睡觉,就是把玩文玩以及观赏各种艺术品。 而那个女孩子看起来很是聪明伶俐,多数的客栈事务竟是由她处理,井井有条。 四处奔波之中,她的脸上洋溢着独特的自信,让别人忍不住多看一眼。 夜已深,李阑已经熟悉了客栈附近的环境,由于客栈在沙海镇主街,所以安全得很。 李阑探查一番后也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多了几分心安。 李阑四处观望,悄悄将门关好,拉上窗帘,怀着激动的心情,小心翼翼地打开了老兴的那个兽皮袋子。 伴随着清香,一颗拥有着独特纹理的蛋映入眼帘。 这颗蛋很大,竟有四五个拳头大小,蛋壳褐色和深蓝色相间,有一种自然之美。 蛋壳手感极好,摸起来冰冰凉凉的,仿佛是一件艺术品。 李阑忍不住将鼻子凑过去,深深地吸了一口,竟有一种独特的香气,顿时感觉灵魂都得到了升华,有一种将其打碎喝下的冲动。 定了定神,随即又把这个蛋重新放到兽皮里封好,做事谨慎的李阑,绝不允许有任何意外发生。 那块兽皮袋子竟也不普通,居然能隔绝气味,这使李阑更加好奇了。 李阑快步到书桌旁坐下,心急如焚,开始翻看那本《沙海图志》,想从中寻找到这颗蛋的线索。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这颗蛋并不一般,应该来自一种大型生物。 然而李阑翻遍了有关生物,都没有找到一个完全满意的结果。 按照大小来看的话,倒是比这荒原中所有大型鸟类的蛋还要大一些,但远远不及龙蛋大小。 当李阑冒出龙蛋这个想法的时候,着实也把自己吓了一跳。 龙究竟有多强,李阑不知道,但至少一头最低等的绿龙,应该都能将整个小镇弄得乱作一团! 这颗蛋必然极其贵重,但李阑完全不知道这颗蛋身上到底经历着什么。 回想起旅途中发生的一幕幕,李阑顿时觉得车厢中每一个人都可疑了起来。 自己只是一个普通的少年,为何老兴将蛋安心的放在我这里?如果自己未能带走这颗蛋,又会怎样?现在老兴又去了何处? 想到这里,李阑觉得这颗香香的蛋,也变得烫手了起来。 怀璧其罪的道理李阑自然明白,如果这真是宝贝,他无论如何也留不住的。 最保险可行的办法或许是把它上交军部,但谁又知道会不会把他抓起来,当做老兴的替罪羊呢? 但将白白到手的好东西上交,这完全不符合李阑的性格,不,并不是白白到手,至少顶着一路的寒风,才把它成功带回。 李阑并没有想到什么好办法,索性也不去再想了。 从卡森村一路而来,并没有表面上的这么顺畅,李阑时刻保持着精神的高度紧张。 在踏上火车之前,李阑也经历了很多奇奇怪怪的人和事。在独自小心翼翼的摸索中,少年早已不堪重负了。 把手枪摆放在抬手就能够到的桌子上,握着手中的匕首,带着满身的疲倦,李阑躺在床上安然睡去。 夜色已蔓延到整个街巷,几个奇怪的人影穿行在客栈附近,无声无息,有着将客栈包围之势。 他们每个人都动作敏捷,仿佛黑暗中的幽灵一般。如果说小镇的夜晚是恐怖的,那么他们就是恐怖本身。 凭感觉,这几个人至少也有着毒蛇和飞哥那样的身手,但明显他们更像是专业的刺客。 从一旁的巷子中,又出现几道黑影,与之前几人汇合起来,为首之人低头说着什么,随即又散去,无影无踪。随着一切过程顺利,节奏也在加快,整个黑夜变得更加压抑起来。 “人就在里面。” 此刻客栈的大门已经紧紧关闭,几人紧贴着墙边,想绕到客栈后面。 突然,吱的一声,随着大门的颤动,门被人从里面推开了,不急也不缓,像是特意给门外的人准备时间一样。 黑影们立即靠在门两侧的墙上,调整呼吸,与黑夜彻底融为一体。 一道光芒从门里放出,随着阵阵老人的咳嗽声,一盆脏水直直向门外泼去,先中间后两边…… 就像正常清洗门口一样,门外两侧的黑影们也被冲刷了个透,就是水应该不是很干净。 大门重重地咣的一声,重新被关上,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只剩下门外几个不知所措的身影滴着水,在风中凌乱。 空气仿佛定格了几秒,如同野兽潜伏时的宁静,诡异的气氛中,一个人在沉默中缓缓开口, “暴露了?” 又过了几秒,为首之人动了动身子,看着客栈房间里亮着的灯,咬着牙说道, “应该没有,晦气!行动取消。” 几人如同早已排练好一般,迅速四散而去,如同来时一般,悄然而去。 今夜唯一的痕迹,就是客栈门前的水迹了。 为首的黑影并没有急着离开,思考片刻后,转而独自来到客栈的后方,从身上掏出一只飞镖,附带着一张纸,牢牢地将其打入一个窗边,然后才转身离去。 李阑仿佛做了一个梦,梦中的火车诡异至极,飞速的穿行着,车厢内挤满了人,一切的事情都在按规律快速的进行着,仿佛在过电影一般。 梦中的李阑到了沙海镇,顺利下了火车,偶然间抬头向车厢看去,顿时觉得毛骨悚然。 原本做着各自的事的人们,都把目光移了过来,直勾勾的盯着自己,说不出的诡异。 而且他们竟无一人下车。 李阑一下子从噩梦中惊醒,大口地喘着气,脖子也感觉湿漉漉的,出满了汗,握紧匕首的手也有着滑。 看了一眼放在桌子上的大号手枪,李阑才慢慢恢复了安全感。 外面的夜色正浓,离天明还有好久,李阑第一次体会到黑夜的压抑。 经历了噩梦,李阑再无睡意,推开窗户,竟一眼就看到了那枚飞镖。 取下纸条,上面的一句话,顿时让李阑心情跌入谷底。 “东西我会来取走的,希望到时你不要不识好歹。” 笔迹很凌乱,但李阑觉得自己的脑子更乱,甚至怀疑自己是否出现了幻觉。 这是老兴写给自己的?那他人在哪里?到底要自己怎样? 突然,梦境和现实重叠在了一起,一个细节令李阑毛骨悚然。 为什么车厢内的其他人在沙海镇都没下车? 为什么下车时其他人的目光似乎都有意避开了自己? 要知道,沙海镇几乎就是那辆列车的终点,再往北,基本是一片荒芜了。 谁能知道,自己下车离去时,车厢上其他人的目光在哪里? 顿时李阑觉得自己的后背有着无数双眼睛,死死盯着自己。 李阑连忙关紧窗户,抓过桌子上手枪,紧紧的缩在墙角处,墙面传来的安全感让李阑得以喘息。 随着心情的平复,新的一天也悄然来临。 章节目录 第五深章血染深巷 实际上,天还未亮,沙海镇的生活就已经开始了。 对于拾荒者来说,早起或许就意味着能吃上一天的饱饭,弱肉强食是恶魔大陆的唯一准则。 自从李阑收到了那纸条后,感觉整个沙海镇都像是关押他的牢笼。但除了偶尔能感觉到有人暗中观察他以外,并没有什么异样。 距离沙海的第一夜已经过去了三四天,李阑凭借着受人欢迎的性格,逐渐的在这沙海客栈附近站稳了脚跟。 每次当李阑外出归来时,即使灰头土脸,但看着他真诚的笑容,所有人也报之以微笑,似乎对这个新邻居很满意。 当然,没人知道李阑每天究竟干了什么,在沙海,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秘密。 李阑表现很大方,仿佛他的口袋里有着花不完的银子。凭借着欢快的性格和骨子里的狠劲,很快便成为附近酒吧里最受欢迎的客人。 当然,期间也有一段小插曲。 在李阑去酒吧的第一天,受到了大汉们对其小白脸的嘲笑,想要给李阑这个新人来一个教训。 直到李阑默不作声地把一名叫的最凶的的大汉打爆一只手后,才彻底地融入了这个圈子。 圆筒型的木制小屋内弥漫着一阵阵奇怪的气味,酒桶中烈酒的酒精气,舞女身上劣质刺鼻的香水味,拾荒者们身上难闻的怪味,全部混在了一起。 这种味道与酒吧中不断传来的大笑声,呐喊声,组成了狼尾酒吧的独特氛围。 “沙海一号,一大杯。” 李阑熟练的接过大号酒杯,坐到了一个位于房间中心的位置上,这算是上一个大汉的王位,已经完全地被酒吧常客李阑继承了。 无论是老板,酒鬼还是舞女,谁能拒绝一个出手阔绰的年轻人呢? 正在众人沉醉在酒吧中的氛围中时,嘎吱一声,木门被不合时宜的推开了,一股冷风也直直灌入小屋。 有醉汉竟表达出了不满,嘴里嘟囔着骂了骂,就在他回头看去时,吓出了一身冷汗,酒也醒了几分。 只见外面的几个人并没有完全走进来,看那熟悉的精致黑色软甲,居然是这沙海镇的猎魔团。 如果说帝国的城防部队是正规军,象征着责任和威严,那么猎魔团就代表着底层团队战斗力的极致。 猎魔团的人数通常不多,正面战斗和战争的统筹能力或许不如正规军,但其独特的小队形式,让他们在荒原中如鱼得水。 他们无拘无束,拥有着自己的一套规矩,长期混迹于荒原和黑暗地带,但回到城市中就代表着一次轰轰烈烈的凯旋。 偏偏这么不受管控的民间组织,却在每一个城市中拥有着总部,而且得到了帝国的认可,作为一份强大的力量抵御魔族的入侵。 即使是酒吧里这些行走在刀尖上的独行客,也对猎魔团的人产生着本能的恐惧。 虽然这些人衣着随意,风尘仆仆,但是大家都知道,这些人基本站在了小镇的顶端。至于普通人,可有可无,没人会在意一个拾荒者的生死。 酒鬼们深知,如果惹上这帮凶神,就是死路一条,即便天涯海角也难逃他们的追杀。 底层的猎人猎杀的是野兽,或许偶尔杀人越货,但猎魔人猎杀的是黑暗种族和通缉榜的犯人。 当那几人的外表完全出现在众人的视觉中时,为首的瘦削青年已经露出了一个大大的微笑。 似乎他很久没有笑过一样,这笑容在这充满血腥气的青年脸上多少有些不自然。 “谢谢你,李阑,我的朋友,你的消息很准确。我们在荒原中成功消灭了血火组织。” 男子向李阑抛出一个大大的口袋,里面传来金属碰撞的声音。 “这奖励有一份是你的,如果你想加入我们猎魔团,来我们总部报道。” 男子压低了声音,说道, “还有,三天之后,有一场有趣的任务,我希望你能到来。” 身旁的同伴似乎想要阻止他在酒吧说这件事,但为首男子毫不在意,笑道: “到时候会人尽皆知的。” 随即几人扬长而去,期间,他们甚至都没有把目光放在酒吧里其他人身上。 当李阑提着钱袋走向酒吧柜台,每个人的身前又多了一大杯烈酒,人群顿时传来一阵欢呼。 “今天本场全部消费继续由李公子买单!” 欢愉终是短暂的。 当夜幕完全降临下来,小镇中的罪恶似乎慢慢浮现。 住宅区早已一片漆黑,隐隐约约能闻到一股血腥之气,还有微弱的呼吸声传出。 李阑拖着有些疲惫的身体走在小巷中,冷风吹过,昏昏沉沉的大脑感觉到有些舒适。 “跟上他!” 李阑不知,他居然被人暗处跟踪了。 当李阑走进一处小巷时,几个黑色的身影也鱼贯而入。 李阑此时正迷迷糊糊的走着,步履蹒跚,丝毫没有注意到危险即将到来。 那几道黑影对视一眼,从身上抽出明晃晃的刀子,向李阑逼近。 突然,一阵若隐若现的香气传进了李阑的鼻子,这种气味很奇特,却有一种熟悉之感,但李阑想不起来他从何处闻过。 在李阑吸入了香气后,精神为之一震,不仅完全醒了酒,感知一下也变得敏锐了很多。 顿时就对自己的处境了如指掌,强烈的危机感让李阑打起了万分的精神,似乎他本身也渴望着一场战斗。 这几天的压抑,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让李阑喘不过气来,李阑顿时将所有的负面情绪发泄了出来。 在黑影们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把匕首直直的插入了最前面一个人的心脏。 其他身影也都不再掩饰,挥舞着手中的武器,向李阑冲来。 李阑苦笑了一下,终归是被仇家找上了门来了。 这些小毛贼如何是李阑的对手。李阑后滑一步,躲开了致命的一刀,随即流利地将匕首送入了第二个人的心脏。 这几个人给人的感觉就是底层的小混混,根本不算是真正的亡命之徒。 见两个同伙转眼间都被一刀毙命,而自己这么多人还没伤到李阑一根毫毛,其他人顿感不妙,心底有着发凉。 “拼了!” 有个人大吼道,所有人眼睛一红,将李阑包围了起来,狠狠的向李阑扑去。 李阑身体兴奋地颤抖着,嘴角不知何时也咧了开,露出欢快的笑容,感觉一股热血上涌起来。 李阑快速从地面挑起一把长刀,转身一阵乱砍,逼开面前的两人,占据有利位置。 他的身体不断摆动着,使挥砍的每一刀都极其有力,同时闪避着所有到来的攻击。 李阑自己也不知为何拥有着很强的战斗天赋,甚至有一种对杀戮的渴望。 要知道,李阑来到沙海镇之前完全是一张白纸,在卡森村里还是一个安静甜美的少年,仿佛一到沙海镇就解除了封印一般。 转眼间,李阑砍掉了一个人的头颅,又前进几步,砍掉另一个人的一条手臂,虎入羊群一般,李阑露出狰狞的笑容,有着说不出的恐怖。 那个断臂青年身上也满身血迹,腹部被划了一道深深的伤口,肠子都要流了出来。他已经瘫坐在地上,无力战斗。 面对很快就结束的战斗,李阑似乎是感觉到有些不尽兴。气血上涌,眼眸中血红一片,举起手中的大刀,一刀竟将断臂青年劈成两半。 剩下最后一个人,哪里经得住这凶残的场面,看着同伴们残破的尸骸,此刻双腿颤抖得都站不稳了,心里想逃跑但是手脚已经不听使唤。 他也知道,自己是无论也跑不过恶魔的,此刻唯有求饶。 “别杀我,我……我大哥是虎……虎哥,他饶不了你,啊啊啊啊啊……” 一声绝望的惨叫从漆黑的巷子里传来。 李阑拖着刀站立在巷口,一动不动,鲜血从他的身上滴下。 随着时间的流逝,几具尸体慢慢的失去了所有的温度,李阑这也才平息下来心中的那奇怪的怒火。 李阑缓缓蹲下,有着茫然的看着刚才的战场。满地的鲜血与尸块,触目惊心,很难想象这是一个少年的杰作。 一种精神和身体的双重疲惫传来,晕眩感涌入大脑,似乎短暂的清醒也付出了很大的代价。 李阑再也撑不住,虽然觉得此事怪怪的,危险远没有解决,但也无力去考虑,靠在墙边直直睡去。 睡眼朦胧之时,李阑好像看到一个身穿蓝色衣服的小女孩,正抬着头看着他。 女孩清澈的双眼,牢牢地刻在了李阑的睡梦中。 而女孩所在的位置,正是他当初闻到那阵香气的方向。 章节目录 第之六章旷世之战 在距离沙海镇200多千米的北方,这里是帝国边境,也是血腥的战场。 虽然是深夜,此时正亮如白日,一颗颗照明弹划过天幕,满地都是燃烧起来的战火。 破碎的大陆此刻也仿佛被血液染的暗红,无声地诉说着战争的残酷。 黑压压的人群,快速布置着一道道防线,但为了避免过多的伤亡,不得不一次次向后退去,敌人的进攻太凶猛了。 这是一只正规的军队,虽然个人的实力有些参差不齐,既有一些黄级四五阶的年轻战士,也有一些倔强的老人。 但这些人,但无一例外都是老兵,所有的战士都是真正经历过战争的人,杀伐果断,纪律严明。 各种枪支不断喷涂着火舌,枪声伴随着火光,如同不断的浪潮一般翻涌在耳边,使每一个在战场上的人都大脑发热,心脏狂跳不止。 呐喊声中伴随着惨叫,热血过后也有着无法描述的惨烈。 绝大多数普通人并不知道,这一夜,将载入史册。 硝烟弥漫,子弹密如雨,不断有伤员被抬回后方阵地。 他们的身上大多有着巨大的爪痕,断臂断腿更是常态,有些人更是已经血肉模糊。 一处位于后方阵地中心的营帐中,桌前坐着一位青年,白色的盔甲在火光的照亮下闪闪发光,上面能见到一些精美的纹路,看得出一定价值不菲。 他的气质仿佛如一位高贵的王者,并不应存在于这肮脏混乱的战场。 随着视角的拉近,青年模糊的脸也变得清晰,正如那身白甲一样,他的面容精致,高傲的气质中,侧漏出一丝霸气。 但从他凝重的表情上,没有看出世家弟子的纨绔之态,此刻的上官英卓,正皱着眉头,认真地看着地图,进行着战略部署。 此刻营帐中还有几名亲卫,和来来回回汇报战况的军官。 “报告殿下,目前总伤亡率已达到5%,要不是咱们对狼人进行了火力压制,伤亡率恐怕难以想象。” “报告,狼人又扑上来了,这帮畜牲,竟不怕死。第四道防线即将崩塌,是否继续向后方转移战线。” “报告长官,已探明狼人前哨阵地有三名狼王,” “报告,狼人大军已经深入我军腹地,063团1营2营和068团已经到达指定地点,是否发动袭击。” 说着那位尉官悄悄的看了看青年的银甲,面露希冀,似乎很是希望青年出手。 “不必再退了,集结全部队伍,准备反攻!” 上官英卓站起身来,活动着身体,似乎要下达最后一条命令。 “少爷,黑沙镇传来一道消息。” 突然一个亲卫模样的人不合时宜地说道,面色有点古怪。 青年挑了挑眉, “有话快说,怎么了,那帮狼有了支援?还是又有哪个强者来了?” “不,原话是丢了一颗蛋。” 那位亲卫跟从自己多年,即便是青年脾气好,此刻也忍不住想把那亲卫扇飞出去。 看到青年生气的样子,亲卫赶紧跪下,不敢抬头。 这一幕搞得青年是又气又笑。 “快起来,我怎么没听懂,怎么什么事都汇报到我这里?什么蛋,老太太家丢了一颗鸡蛋,也告诉我一声吗?” 那个亲卫依旧不敢起来,嘴角有点抽搐。 “就是前段时间北大人为您这次准备的庆功礼物,别的物品没丢,倒是里面有一颗蛋……” 这名亲卫刚想继续说这蛋来历,随即却被银甲青年强行打断。 “一颗蛋而已,有什么大惊小怪的,莫非还是龙王的蛋不成?我这么大的一个将军,还差一颗蛋?还有,我还未战,功劳何在?看我今夜杀穿北境狼人,吾去也!” 话音刚落,银甲青年已经消失在帐中。 “杀!” 顿时,远方的战场因为主将的到来,传来了高呼声和呐喊声。同时,提前埋伏好了两个团的兵力也从侧面杀出,远方渐渐传来了无数狼人的哀嚎。 所有被打得节节败退的将士们,全部都咬紧牙关,发出最后的怒吼。 他们衣衫破旧,已经打没了全部的弹药,身上都挂了彩,但他们的面色一个比一个倔强,狰狞的笑容此刻甚至比狼人还要凶狠。 “杀!” 随着各级指挥官的声声令下,人族大军发起了反攻,先前一再的退让,此刻化为无尽的怒火。 但狼人们两米多高的身体,细密的毛发,如同钢铁一般坚固,人族的怒火在绝对的力量面前,竟有些可笑。 只有几名人类合力才能拖住一只狼人,很快有不少的人类死伤在了狼人的利爪下。 在军中的高手少之又少,多数已经疲惫不堪。有些特殊强壮的狼人所到之处,甚至无人可挡。 再加上狼人众多,顿时有着屠杀之势。 眼看着人们心中重新燃起的火焰摇摇曳曳之时。 突然,随着一声枪鸣,一道银色的身影穿行而出,普通的将士们甚至都无法看到他的踪迹。 隐约见得,一道道银色的枪花从狼人对手的胸膛中绽放,狼人们在不可思议的目光中,缓缓倒下。 这一幕幕如同龙卷风般传遍了战场的每一个角落。 顿时被鲜血染得黑红色的荒原上,尸横遍野。 此刻,那道如龙卷风一般的身影已经停下,在他面前站立着几道身影。 准确的说,是三狼。 “你叫上官英卓?我倒是听说过你的父亲上官奇胜。当初他差点被我撕碎,哈哈哈哈!” 这三头狼人明显和那些只会嘶吼的狼不一样,不仅高大无比,而且身披战甲,手中还拿着武器。 他们身上的毛发也更加浓厚,忍不住让人怀疑自己的攻击对他们是否有效。 这些其他种族与人族不同,他们天生就具有更旺盛的生命力,不仅战斗力强,而且基本上都具有几百年的寿命。 有些种族,甚至有着几千年前的强者。 “现在的你,根本不配与我父亲比较。我今日就来取你们狗命!” 上官英卓手中凭空出现一把银色长枪。这把银枪与银甲相比更加华丽,让人怀疑那个银甲只不过是这把枪的赠品。 上官英卓脚下发力,提着银色长枪冲了过去,直接想和这几头狼人近身肉搏。 虽然狼王对自己的实力足够自信,但是那把银色长枪却让他感到很不舒服,双目居然隐隐有一种刺痛感。 三头狼王级高手嘶吼了起来,身上的肌肉变得更加鼓胀,宽大的胸膛有节奏的起伏着。 狰狞的大嘴咆哮着,露出几排大大的獠牙,为首的狼人咧出嗜血的笑容,一把大刀直接当头劈下! 上官英卓横枪格挡,依旧被震退数米,好像一块巨石砸了过来一样。 上官英卓稳住下盘,步法开始变得精妙起来,手中的长枪挥舞了起来,宛若游龙。 “今日,你们就是我上官英卓突破的磨刀石!” —————————— 数个小时后,荒原慢慢的重回寂静,获胜的一方开始打扫起了战场,慢慢地,风沙也会抹去这里存在的一切痕迹。 随着游龙枪内部发出了一道道刺眼的光芒,片片黑暗也仿佛被穿透,世间仿佛只剩下这一种色彩,极致的白。 三颗硕大的狼头被整齐的摆放在了地上,即便是他们的生命已经消亡,但仍透露出阵阵威严。 滴着鲜血的狼头,映衬着远方的朝霞,和暗红色的土地,竟有一丝凄美悲壮之感。 唯一的那道身影背对着三颗狼头挺直而立,上官英卓的全身都被血染过,脸上还有一道道伤口,但此刻早已凝固。 残留的战火竟等到了黎明, 上官英卓依旧一动不动,但他身上的银甲光芒更盛,似乎有一道道光芒,从他体内穿射而出。 似乎察觉到他的质变,游龙枪也颤动起来,随着一声龙吟,竟脱手而去,也发出阵阵光芒,慢慢竟变成一条白龙,盘旋在上空,欢快地游动着,似乎是表达自己的兴奋。 上官英卓的气质逐渐变得更加出众,仿佛到达了一个新的高度。 他并没有立即离开,静静的看着太阳在远方升起,似乎想到了很多,又想明白了很多。 “帝国509年12月15日,上官世家少主,上官英卓,于沙海浮陆,怒沙镇北50km处,击杀狼王丹尼·迪维图,约翰·安铎尼,约翰·肯德鲁。随即追击狼人一族,大获全胜,歼灭狼人3000余,将帝国领土向北开拓10km。” ──《帝国日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