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天之谴》 章章节目录 第一碎章记忆碎片 刀砍在身上的痛楚,还真不是一般人可以忍受的。 可对于自幼习武的任永东来说,这点伤痛并不算什么。 真正让他痛心的是,自己多年的合作伙伴,视为知己朋友的赵明俊,联合死对头“黑旗会”,合谋刺杀自己,篡位夺权。 若不是身边忠心耿耿的三护卫“刀”、“枪”、“剑”,舍命相护,他身上所中的那几刀,就已经能让他命丧当场。 可惜了三位好兄弟,用自己的性命换来的那片刻生机,竟然成了赵明俊突然出手的好时机。 当尖刀刺进任永东腹部的时候,任永东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瞪着充满血丝的双眼望着赵明俊,声音嘶哑,厉声问道:“你,你,怎么会是你??这是为什么?为什么?” 赵明俊邪恶的笑容浮现在嘴角:“任永东,你没有想到吧。二十三年前,我们的相识,就注定了会有这一天的!等你到了阴曹地府,再慢慢的仔细想想吧!你去死吧!哈哈哈哈……” 被赵明俊一脚踹下高楼的任永东,身体急速下坠,耳边风声呼啸,奄奄一息中,只记得赵明俊的狰狞笑声:“二十三年前……到阴曹地府……哈哈哈哈……” 和赵明俊相识那天的场景,飞快的闪现在任永东的脑海中,就在即将闭上眼睛的一刹那间,一个绝美的容颜浮现出来。 “难道是她!!!” 突然,全身的疼痛骤然消失,紧闭的双目陡然睁开,他大叫一声:“我知道了,是她!” 没等他反应过来,头顶上就是一阵剧痛,一根木棍敲打在他头上,耳边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什么是她啊?看你最近心情浮躁,让你练习坐功,清除孽障,谁知你还是在胡思乱想!” 任永东不知所措的摸着隐隐作痛的头顶,望着眼前那长者的慈祥面容,摇摇头,似乎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实。 自己不是被赵明俊一刀刺入腹部,并被他一脚踹下高楼,生命已然逝去,怎么会突然场景转换,出现在一间木质小屋内,身边一位并不认识的慈祥长者,正开口教训着自己呢? 环顾四周,小屋虽然摆设简陋,处处显得清闲雅致。慈祥的长者,身穿灰色道袍,白发银丝,仙风道骨,一副世外高人的风姿。 可这哪儿呢?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看出了任永东眼中的迷惑,长者叹口气:“唉!不过是前几天淋了一场春雨,这两天你神情恍惚,喃喃自语的说着一些奇怪话语。贫道觉着是有孽障缠身,才让你练习坐功,清净身心,驱赶魔障。谁料今日刚有好转,你却大声叫嚷起来,贫道方才运功在你头顶上一击,也不知是否助你成功驱魔?” 任永东暗暗运起真气,游走全身,感觉神清气爽,身体轻盈,一个周天运行完毕,任永东吃惊的发现,自己的功力比之从前,又增长了不少。 任永东更加疑惑不解。 长者盯着任永东看了一会,然后心中默想一会,意味深长的说道:“许公子,人生一世,草木一秋,唯有存行善之心,广结善缘,方能净身洁心,抵御外魔。希望贫道方才的当头一棒,能够化解你日后的心魔。” 任永东心里默默诵念着长者的话语,慢慢思索着,隐隐觉得其中隐含着极其重要的意义。 慈祥长者见任永东潜心思索着自己刚刚的话语,面露满意的笑容,随手拿出一本薄薄的手册,递给他:“你刚刚恢复过来,先不急着练功。这里有一本手册,你每日观看,口中颂念,心中记牢。如果三年内,你能做到心随意走,意随心动的话,自然就会练出绝世武功,到那时,便可以毁掉手册,以防外泄。” 任永东接过手册,上面四个大字“莲花心经”,翻开几页,竟然是失传已久的手抄古本。 正想再问几句,慈祥长者挥挥手:“你身体已经恢复,以后按照贫道教你的方法,勤学苦练就是。贫道近日有事在身,要离开一段时间,日后有缘,我们必然会相见。” 说完之后,转身进了自己的房间,把门紧紧关闭。 任永东不知这位道长的性情,也不敢再多问,只得收好手册,深深的磕了几个头,转身离开木屋。 出了木屋,映入眼帘的竟然是一座林荫翠绿的青山,湛蓝的天空映照着山谷,让人心旷神怡。 至此,任永东已经明白,在生命将逝,灵魂出窍之际,却阴差阳错,误闯时空,来到了一个远离现代文明的时代,附身在这个“许公子”身上了。 四周僻静无人,木屋外有一座小亭,任永东走过来在厅中盘腿而坐,闭目潜心,发现自己的记忆库里面,散落着不少记忆的碎片。 也许是自己的灵魂误闯时空,附身“许公子”的时候,冲击力度过于猛烈,将他的记忆闸门冲撞的七零八落,和自己的记忆混合在一起,估计要花大量的时间和精力,拾落起他的记忆碎片,慢慢拼凑还原“许公子”的记忆。 正想着自己是何方人士的时候,眼前一张记忆碎片就出现了:许敬,二十二岁,大景王朝魏州府富商许天宇的二儿子,善武,讲义气,性刚烈,三年前因错手打伤当朝太师柴源清的侄子柴文定,被父亲送至清风山避祸。 正当他潜心全力做着记忆拼图,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之声,由远而近,来到他的身边。 他睁眼一看,四匹高大的骏马来到他的面前,急速停住。其中一位精壮的汉子从马背上跳下,疾步走到他的面前,单膝跪地,双手抱拳:“二少爷,因府内发生变故,老爷命小人速来清风山,请二少爷急速返回!” 没等任永东反应,脑海中就马上跳出一张记忆碎片:王德宝,三十一岁,许府护院家丁首领,对许氏家族绝对忠诚。 任永东心中一乐,原来这记忆碎片不用自己费心拼凑,遇到事情,都会自发启动,寻找到相符合的碎片提示自己,这样就省事多了。 “王护院,何事紧急?父亲不是一直不让我回府吗?难道柴文定的事情已经翻篇了?” 王德宝虽然不懂“翻篇”的具体含义,但也能联想到大概意思。 “二少爷,事情哪能轻易就解决了呀!这三年,虽然柴太师没有亲自出面,但他的兄弟柴清伟确实千方百计,变着法子要为儿子报仇,老爷这几年忍辱负重,已经苦不堪言。柴文定目前已经完全伤愈,隔三差五的找上门来寻仇。” 任永东,哦,不,现在应该称之为许敬许少爷了。 许敬闻听,怒火万丈:“柴文定这个王八蛋,当年就应该再加上几拳,打死抵命就是了,哪里还容得他今天如此放肆!” 王德宝吓了一跳,心想这个活宝阎王,在清风山隐居三年了,怎么清风道长却还没能扭转他的本性呢?看来真是魔王转世,本性难移啊! “二少爷,咱们闲话少说,请与我速速返回,老爷有事要与你商量呢!” 许敬已经三年未见父亲一面,心中也是想念,立马接过王德宝递过来的缰绳,翻身上马,四骑绝尘而去。 章章节目录 第二败章家道败落 偷摸摸的回到阔别三年的许府,许敬的心情却急转直下。 记忆碎片中所提示的青砖碧瓦,庭院错落,气势恢宏的深园豪宅,此刻看上去已是枯树败叶,庭院萧瑟,死寂沉沉,哪有一丁点儿魏州富豪的景象。 自己的父亲许天宇今年不过五十五岁,在他离家那年,大腹便便,锦衣华服,气派非凡,可再见之时,满脸愁容,身形消瘦,形如枯槁,当年那份豪气早已经无影无踪。 跪在自己老父亲的前面,看到老父亲如此情形,深知是自己当年鲁莽行事,给家族惹下如此巨大的麻烦,许敬不禁心如刀绞,泪如雨下。 “父亲,孩儿不孝啊!孩儿对不起您啊!” 许天宇老泪纵横,扶起许敬:“敬儿啊!敬儿!三年不见,为父甚是想念,今日能再见你一面,就已经遂了为父的心愿了!” 扶着父亲坐下,许敬忍住悲伤:“父亲,我在山中清修,真不知家中有如此巨变啊!为什么不派人告知我呢?一定是柴家那些个王八蛋给逼的。您老暂且忍耐一时,我这就去找那些个王八蛋算账!” 许敬恶冲冲的转过身,一脸狰狞的模样,身形晃动,就奔大门方向而去。 刚刚迈动脚步,忽觉大脑一片空灵,一个声音在脑内响起:“孽障,止步!”犹如一个炸雷,震得他不由自主停下脚步。 这声音他非常熟悉,竟然就是那慈祥道长。 “道长,是您吗?您不是说有事走了吗?怎么我能听到您的声音?难道这就是失传已久的千里传音吗?” “呵呵,贫道哪有你说的如此功力。现在不宜与你多说,贫道暂时已经压住你体内的魔障。你且冷静应对面前局面。晚些再与你详解此事!” 既是先生吩咐,许敬立刻冷静下来,转过身来,问老父亲:“父亲大人,您此番唤儿回府,是否已有妥善的安排么?” 许天宇看着小儿子冲动的转身,心中又急又悲,站起身来想要劝阻,年迈体弱,根本来不及。 却见儿子忽然站定身形,片刻之后转身回问自己下一步的安排,不禁又惊又喜。 他长嘘一口气,脚下一软,跌坐在椅子上。 许敬连忙过来,扶着老父亲坐正身子,愧疚的说道:“父亲,方才是儿鲁莽了,您别生气啊!” 许天宇欣慰的说道:“敬儿,你今日能有如此表现,不枉为父送你上山清修三年啊!” 接下来,许天宇将这三年的情况给许敬讲了个明明白白。 刚开始,柴清伟仗着柴太师的势力,定要擒拿凶手,为儿报仇。时间一长,许敬毫无踪影,柴清伟转向侵吞许家的财产,不仅开出巨额赔偿要求,还陆续霸占了许家在魏州的八家店铺。 许天宇原以收购药材、山货而发家,后发展到开药铺、售卖皮货等八家店铺,生意一直非常兴旺。近年来,生意重心又转到酒楼生意,本是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 却因为宠溺小儿子,惹出大祸,短短三年,所有资产被柴清伟夺光,只剩下自身宅院暂且栖身。没有了经济来源,纵有金山银山,也难免要坐吃山空。 最近,柴文定伤势痊愈,气势汹汹找上门来,要许天宇交出许敬,否则,就将许天宇一家人赶出宅院,流浪街头。 许天宇深知魏州已经不是久留之地,所以召回许敬,准备安排撤离魏州事宜。 前期家里的佣人仆人都走的走,散的散,只留下王德宝等四名忠心耿耿的护院以及跟随自己多年的老管家,没有其他人了。 许敬明白了家中状况,心中默默难受,脑海中忽然想起一人:许严,二十七岁,许府大公子,饱读诗书,原想考取功名利禄,报效朝廷,但因家中无人相助父亲开展生意,故放弃功名,转而从商。也正为此,与许敬不和,常有矛盾爆发。 许敬怔了半天,才问了一句:“父亲,大哥呢?这几年都没有见你提到他啊!” 许天宇知他们兄弟不和,见许敬主动问起,心中倒是宽慰不少:“敬儿,你能想起你大哥了!自你出事那天起,严儿就已经知道,得罪了当朝太师,这大景王朝就已经没有我们的安身之地了。三年前,他就孤身一人去西南边陲开垦荒地,做好了退路安排。这三年我们忍气吞声,散光家产,对外声称严儿是出去寻你归案,就是为了给他争取时间。虽然目前,严儿那边还没有形成气候,但事态已经严重,柴文定年轻气盛的,说不定什么时候沉不住气就开始动手了,所以我们只好提前安排了。” 从小许敬和大哥许严就脾气不和,多有矛盾冲突。知道这次因为自己闯祸,害的许严背井离乡到边远地带开垦荒地,想起大哥文弱的身体,许敬更加觉得愧疚。 “是我害苦大哥啦!那他的亲事莫不是也黄了,小叶姐姐她……” “值得欣慰的是,你小叶姐姐真是痴心不渝啊。叶家早早就安排人来退婚,可叶明珠却不顾一切的跟着严儿私奔了,严儿虽在边陲,但有心上人陪伴,也算的上一丝慰藉啦!” 许敬脑海中浮现出叶明珠那娇小的身躯和清秀明亮的笑颜,很难想象她能到边陲之地吃苦受累的样子,心中的负罪感又增加了几分。 “父亲,既是如此,那我们就即刻整理行装,到西南和大哥汇合!” “我已经提前安排好了,现在家里人数不多,该收拾的也已经收拾完了。就等你回来,趁着今晚夜色,你带上德宝等护院先行出发。” “父亲您呢?不和我们一起走吗?” 许天宇长叹口气:“敬儿,为父已经年迈老朽,随你们长途跋涉……唉!再说一旦柴文定上府讨债,发觉空无一人,必然会四处追寻。所以我和老管家必须留下周旋一阵,然后再想法和你们会合。” 许敬斩钉截铁的说道:“父亲,此事万万不可这样安排。您和老管家留下来,都是年老体弱,而此去西南,穷山恶水,道路崎岖,你们怎么能赶上我们呢?要走还是一起走,我正好可以照顾您老人家。” “敬儿,可柴文定一旦发现府内空无一人,必然会动用资源,沿途搜寻,毕竟他的伯伯是当朝太师,权势倾朝,如被他们察觉到我们的行踪,那,那我们不就尽数覆没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