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凐天》 章节目录 第一章一山下少年 清晨,雾气朦胧,天边射出一缕金光,洒在郁郁葱葱山体之上,把小山映衬的格外耀眼,远远观去,如云中金山一般。 因为如此,村里的人都叫他小金山。 山下村落,金山村。 “咚...咚...咚~” 屋外。脸色黢黑,轮廓分明的中年男子站在门口,手里握着草绳,用拳头重重的砸在木门上。 “你这死娃,还不起床,这牛迟早被你饿死在棚子里。” “知道了,这就来”。 慵懒一声从屋内传来。 “吱嘎~”。 单薄的木门被人从里面打开,发出刺耳的声响。 刚刚艰难爬起床的少年,只见其剑眉星目,面容俊秀。横站在门框之上,闭着眼睛,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双手握拳举天,长长地伸了一个懒腰。 “真舒服。” 男子一边修理着自己的锄头,一边说道, “你娘拂晓便去镇上卖褥子了,你却还在家里睡大觉,快去放牛。” 修好之后在地上使劲杵了杵,站起身来便提着箩筐出门去了。 少年睡眼惺忪的走出房门,蹒跚的走到院里的水缸旁边,熟练地拿起瓢,舀起来泉水喝了一大口,从喉咙至肺腑一阵清凉,少年顿时神志清明,用手摸了摸肚子,自言自语道, “肚儿肚儿,娘不在家,又要委屈你了。” 此时,从院外传来一声高呼, “疯子,走。放牛去啰。” 少年满脸黑线,无语片刻,解开草绳牵着黄牛朝院门走去。 门外黄瘦少年嘴巴叼着一节草根,坐在水牛背上,脖子伸得老长,想把院内景象看个完全,全然不顾座下黄牛正在啃食植栽在门口的小树。 屋内少年率先开口道, “好久不见,六子。” ... “好久不见,疯子。” ... “我希望你以后能叫我的真名,秦风!” ... “好的,疯子,哈哈哈。” 黄瘦少年大笑一声,似诡计得逞一般,用手拍了拍牛儿的屁股,赶紧朝旁边的山坡去了。 这时,刚刚被水牛偌大身躯挡住的小树显露出来,仅剩一根独独的树杆.... “六子!!你别跑,看我今天不打死你个杂毛。” 少年翻身上牛,追了上去。 ... 牛儿在山坡上吃草。 两个少年却扭作一团,你揪着我的头发,我扯着你的衣服。脸色涨的通红,互不相让。终究还是少年更胜一筹,将瘦弱的六子摁在胯下,高举拳头,作势要打下去。 “你得赔我们家一株新苗,我爹花了整整两百文从镇上买回来的。” “秦风,秦风,别打脸!别打脸!我赔你行了吧。”六子双手蒙着脸,求饶道。 秦风见状,刚刚准备落下的拳头伸出一根小指。 “拉勾。” 六子将秦风拉勾的右手用手一撇,双手在背后用力一撑,把秦风顶翻过去,坐立起来,拍了拍胸口。 “放心,我六子答应的事,一言九鼎!” 突然... 六子面色一紧,从怀里掏出两个油包,不,也不应该叫包了,压得跟饼一样,油水流的到处都是。 “看什么看,吃吧。”六子随手拿了一个形状稍好点的递给秦风。 秦风也不客气,拿过来,直往嘴里塞,三两下就已下肚,再用手指刮了刮嘴角的油渍,放入嘴中吮吸起来。 随后两眼放光紧盯着六子手中的油包,六子看着如饿狼扑食般的秦风,哆嗦了两下。 “真是饿死鬼投胎...”。随即嘴巴张的老大,露出一口整齐的大白牙,直接将整个包子送入口中。 吃完之后,两个少年便躺在上坡上,翘着二郎腿,享受着蓝天白云,吹着徐徐微风,嘴里叼着随手扯出的草根,慢慢的咀嚼着,好不惬意。 ... “咕噜...咕噜...咕噜噜.....” ... 秦风坐起身来,盯着坡脚小河冒出成串的气泡说, “你家水牛又去泡澡了”。 “走,正好我衣服脏了,咱们也去四五七一下。” 这四五七也是他们的暗号,意思是去河里冲凉。坡脚的小河环山而过,终年清澈见底,村里的大婶、叔伯都在这里洗衣淘菜,一到炎热的夏季,就有不少光着屁股的孩童在河里游泳嬉戏,惹得周围的大姑娘小媳妇们都暗呸一声不害臊。 两个年纪相仿的束发少年,正是闲不下来的主。边跑边解开衣带,“咚”的一声跳入清凉的河中,溅起一大片水花。 折腾一会之后,苏秦用手舀了一捧水,泼在了六子的身上。神秘兮兮、一脸坏笑的说, “六子,想不想去见见世面,哥带你看点刺激的?” 正在河边悠闲搓脚的六子瞥了瞥秦风,砸了咂嘴, “上次带我去偷贡果,被我娘好一顿毒打,这次你又想干什么?” 六子虽然嘴上说的厉害,出于好奇,耳朵还是凑了上去。 “村东的熊员外,你知道吧?” 六子嗯了一声,熊员外是村里有名的大户,手握良田几十余亩,仅靠收租子,日子都过得是相当滋润。但是嗓子不知为何,说话尖声尖气,平时总喜欢带着身边几个狗腿子闲逛,横行乡里,欺压百姓。村里人背后都叫他‘熊太监’。 “那熊太监最近纳了一位小妾,明日将要大婚。” “怎么?熊太监邀请你家了?”六子反问一句。 “那狗东西,请我去我都不去呢,主要是听说,他从什么地方请来了一位‘仙术大人’...”。 “就是书上说的,那种可以呼风唤雨引惊雷,撒豆成兵御天行的‘仙术大人’???” 秦风摸摸后脑勺,其实他也不曾知道是不是真有,只是昨晚睡前听到爹娘在那偷偷议论。随即咧嘴一笑,对六子说:“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六子听得一愣一愣的,他想去看看‘仙术大人’是否真的跟书上所写那么神奇,拥有通天的本领。 但淳朴的本性又让他有所顾忌。 “就凭咱两?请帖都没有,怎么进呀?而且熊太监家的护卫也不是吃干饭的?” “放心,小爷自有妙计,就问你去不去吧?”秦风认真的询问六子。 少年的天性都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六子看见秦风如此坚决,咬了咬牙,挤出了一句, “我舍命陪君子了,无非是一顿毒打而已!” 秦风见六子应了下来,高兴地直插入水中,猛地从六子身后冒出头,顺手把头发往后一捋,大笑道, “六子,放心吧,包你平安无事!” 日落黄昏,两个少年牵着自家的牛儿往村里走去,有说有笑,相互谈论自己幻想的仙法神术。 “六子,别忘了树,还有,咱们明天早点去放牛。” “知道啦。” 六子扣了扣自家的门环,随声应道。 院里飘来一个男子的声音。 “谁呀?” “爹,是我,六子。” 片刻,两扇不大的红木门微微打开,钻出来一个脑袋,满脸横肉胡子拉碴,见到是六子之后,才将门敞开,暗自嘀咕了一声,“六子,你又要惨了。” “门外是谁呀?”屋内一个胖妇人从屋里走出来问。 男人摸了摸脑勺,似有忌惮的回了一句, “是....是六子。” “这个狗东西,放牛放了一整天,饭也不回来吃,真是要造反了!” 说罢,只见那胖妇人箭步上前,顺到白了秦风一眼,一把揪住六子的耳朵,拽着就往院子里面拖。 男子瞅了瞅被揪回院里的六子,转过头来,脸上挤出一点笑容,讪讪的说道, “秦风,吃了吗?要不来我家吃点?” “不了,不了,王叔,娘在家等着呢。”秦风连连摆手,心想,在你家吃顿饭,别把自己小命丢在这。 “磨蹭什么呢?快将门口的竹条给我拿过来。” 木门砰的一声被关上,震的门环嗡嗡作响。 ... “啊” ... “我不敢了,娘,啊...” ... 凄厉的惨叫像针刺一样,每叫一声,就得哆嗦一下,秦风屁股一紧,赶快朝着自家的方向走去。 秦风回到院内,把黄牛拴在牛棚的横栏上,看着屋内泛起昏黄的灯光,脸上一喜,走了进去,对着坐在油灯旁的青衣妇人叫了声, “娘,我回来了。” “喔,风儿回来了,锅里饭还热着呢,快吃吧,留着点,给你爹。” 妇人停止了手上的活儿,抬头望向秦风。 灯光照映在妇人的脸上,虽谈不上是倾国倾城之貌,但也面容姣好,清新秀丽,年轻时定是十里八乡的美人坯子。 秦风从厨房里出来,用筷子刨了刨碗中的米饭,不解的问, “娘,你绣这红色龙凤被褥干嘛?” “喔,这不是熊员外大婚,都是乡里乡亲的,叫我帮忙绣一床褥子嘛,明天就得给他送过去。” “熊太监家...的啊!”秦风端碗的手一顿,大叫道。 “你这孩子,别乱说话,若让他听到,定掌嘴不饶,放心吧,熊员外许了我二两银子,我也能落点好不是,吃完快去睡吧。” 妇人接着缝补起来,不再理会秦风。 躺在床榻之上的秦风辗转反侧,想到好好的计划被娘这么横插一脚,更无睡意。看来只能另寻他法了,脑海中便努力回想着熊员外家的规置布局。 突然。在昏暗之中看不真切的脸上露出一抹微笑,随即翻了翻身,双眼紧闭,沉沉睡去...... 章节目录 第二章误入洞第房 晨光熹微,空气中弥漫着浓浓雾气,草上也已挂上了灰色的露水。屋内灯光渐弱,妇人用手中的绣针拨了拨灯芯,随即火苗又大了些,变得明亮起来。一夜未眠,眼睛惺忪,打了个哈欠,又继续着手上的活儿。 屋外。秦风却已起身,站在缸边,熟练地舀起一瓢泉水,送入腹中。对着屋内的妇人说道, “娘,我出去啰。” 妇人端着油灯,起身走到门口,斜靠在门框上,看向正在解草绳的秦风。 “今儿起这么早?” “嗯呢,六子说今天早些去,昨天他寻了个水草丰盛之地,晚了就没地了。” “窝头在锅里搁着呢,带些路上吃...” 秦风举了举手中的布袋。“带着呢,娘,我走了。” 妇人满脸狐疑,小声嘀咕, “怎么了这孩子?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誒,不管他了,被褥要紧,待会儿就得送过去呢。” 而后又打了个哈欠,拍了拍嘴,折回屋内。 六儿家。 只见秦风正踮起脚尖站在牛背之上,双手俯在院墙之上,紧紧地抓着上面的青砖。 ... “六儿” “六儿” ... “嘎吱”一声,窗户被悄悄的打开了一道小缝。里面的少年嘴巴凑了过来,用手指在嘴巴前面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嘘,小点声,吵醒了我爹娘,一个都走不了。” 秦风慢慢的松下脚尖,坐在牛背之上,等六儿出来。 片刻之后,六儿牵着水牛蹑手蹑脚走出门外,用手招了招坐在牛背之上的秦风,指了指手中的草绳,秦风会意,跃下牛背,接了过来。只见六儿双手轻轻握住门环,缓缓的关上木门。 见门一合上,两位少年相视一笑,翻身上牛。还没等松一口气...... “哞” “哞” 两声牛叫震天作响,让这个还在沉睡中的村庄,瞬间苏醒过来...... 两个骑牛少年毫不迟疑,双双用手使劲在牛屁股上面一拍。 “快跑。” 牛作的卢飞快,后扬起一股尘烟。 “六子,你个小王八蛋,给我等着....”六儿他娘咆哮的声音从后面悠悠传来。 六子随即一怔,转过头,用略有颤抖的声音问秦风。 “疯..子,咱..不会去闯祸吧?” 秦风稍显尴尬,自己现在心里也直打鼓呢,但为了稳住六子,也只能用坚决的口气说。 “六子,放心,一切尽在哥掌握之中,包你‘性命’无忧,难道你不想看仙术了吗?” 在‘仙术’的诱惑之下,六子明显是战胜了他娘的恐惧。 两人来到一处草木茂密之地,环顾四周。 “这里没人,就这里吧。” “恩,就这。”秦风随即走到一株小树旁,伸手要过了六儿手中的草绳,将两根草绳系在树根底处,用力扯了扯,确认牛挣脱不了之后,又从旁边灌木上折了许多树枝,放在四周围成一圈以做掩护,六儿见状,依葫芦画瓢,也忙活了起来。 半晌,两个少年干到彻底看不见两头牛这才罢手。 秦风摸了摸落在身上的枯叶,在指尖轻轻碾碎,随后拍了拍双手,将残留的碎屑抖掉,眼睛盯着围成的大树圈说道, “终于搞定了。” 六儿咽了咽口水,更着喉咙说, “这牛没人看,不会被人偷了吧?” “乌鸦嘴,除非那人能飞,否则谁知道”。 ...... 巳时,熊府门口。 一个满头戒疤,身穿黄色僧袍,拇指不停地拨动着黑色佛珠的老和尚来到了老人面前,伸出铁钵。 “阿弥陀佛......施主今日大婚,洪福齐....不,真是才子配佳人,并蒂荣华,定能行百年之好合,贫僧路过贵地,是来化缘的。” 只见这老人身穿一袭降红色的黑边金绣锦袍,上面绣着雅致竹叶,镂空花纹的镶边,腰系金丝滚边玉带。面容苍老,嘴角长出一颗带有长毛的黑痣,头顶留着两三缕白发,只有杵着拐杖才能使佝偻的身子显得直挺一点。 此人正是欺男霸女之辈--熊员外,在家中排行老三,又名熊三。正站在自家门口,翘首以盼,准备迎接新纳的小妾。 听到老和尚的话,用手捋了捋那根黑毛,不由得露出满是烟渍的黄牙,显然这马屁,熊三很是受用。 “赏”...... 字还未说出口。 旁边名叫傻根的侍卫,立刻冲上前来,指着老和尚的鼻子道。 “阿你妈弥的陀佛,臭要饭的,有多远,要不是我家老爷今日大婚,早揍得你满地找牙了。” 傻根鼓动着手臂,一身腱子肉似乎要将衣服撑破,双手交替握拳扳动着指节,劈啪作响,甚是吓人。 老和尚望向高大的傻根,气的脸色抽动。 “施主,佛说以和为贵,结人善缘,你就不能客气点吗?” “哪个佛说的,叫他出来走两步看看?阿‘您’妈弥的陀佛,这样可够客气了吧。” 老和尚面色铁青,看着这不好惹的傻大个,也不好发作,转身欲离去。 “他娘的,你是老爷,还是我是老爷?”黑痣老头尖声骂着,拿起手中的拐杖就朝傻根脑瓜上敲。傻根吃痛之后也不敢反抗,双手紧紧抱头,作势要躲。 “老爷,我错了,我不该多嘴,我再也不敢了。” 看见傻根还敢躲避,更是气急。 “你再给老子躲,扣你半年粮钱。”随后就是一顿暴打。 老和尚转头过来看向这一幕,实在是感慨,这老头才是真正的狠角色! “高···僧,高僧,你且留步。”熊三拄着拐杖,三步并作两步走到老和尚的面前。双手合十,恭敬地行了一个佛礼。 “在高僧面前失礼了,失礼了...。” 说罢,朝着门口的丫鬟招了招手,丫鬟不敢怠慢,赶忙上前躬身呈上礼盘,盘中赫然放着两块银锭。 老和尚皮笑肉不笑,心中咯噔一下,这老头真狠,是吃人不吐骨头的主,你这哪里是失礼,根本就没礼可讲!! “一点小小意思,还请笑纳。下人不懂礼数,冒犯了高僧,还望您海涵。”说罢,熊三又恭敬地作了一个佛礼。 “哪里哪里,施主英俊潇洒,贫僧定会在佛祖面前为你日日诵经祈福。”随后指了指盘中的两颗银锭。 得到熊三眼神的默许之后。 “那贫僧恭敬不如从命了。”随后拿起银子就往袖子里揣。 躲在墙角的秦风和六子看到这幕,大为震惊,没想到平时吝啬抠门的熊三还能这么大方! 那钱给我,那得买多少个包子呀!六子忍不住在心里幻想,口角流出丝丝口水。 “走啦,跟着我。”秦风戳了戳六子肩膀,转身就朝着旁边的低墙跑去,六子紧随其后,两人偷摸来到了一处窄洞前。 “疯子,就这?钻狗洞呀?” 秦风也不废话,俯身跪地,脑袋穿过狗洞,眼睛在里面扫了一圈,随即说道, “安全。诶,你到底还想不想看仙术了?” “想啊,不就是钻狗洞嘛,小问题,话说你怎么不往里钻了呀?” “六子,别废话了,快推一下我,卡住了。”秦风蠕动着屁股,半截身子卡在狗洞之外,六子见状就是一脚,只听秦风“嗷呜”一声,屁股一收,直挺入院内。六子紧跟其后爬了进去。 “喏,咱们今天就在那上面看仙术。” 秦风揉了揉屁股,而后指了指前方墙角那棵大枣树。 这棵枝繁叶茂的大枣树本是无主之物,结出的蜜枣又大又甜,每年不少孩童上树摘食,站在顶端枝桠上可俯瞰大半个村庄,离熊三家也就四五步,前些年他乘着扩建房舍,将这枣树归置其院墙之内。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一阵鞭炮声响过后,吹起了震天的唢呐。 熊三杵着拐杖迎到轿门口,撩起红色锦绣卷帘,拉着红盖头女子的手,在众人的恭维下笑着往府里走去。两位少年蹲在树上,借着叶子的遮蔽,将下方的景况看得真真切切,但他俩对这老头纳妾之事丝毫不感兴趣。 “六子,你在这呆着,我去搞点吃的来。” 不等六子反应过来,秦风就如灵猴一般窜了下去。 顺着来时的方向往回走,再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来到一处偏房,四周种着大片的紫竹,密已成林,秦风蹲在窗下,手稍一用力便将窗户推开溜了进去。 一进屋内,秦风怔住了,我滴个乖乖,这么多好吃的,只见一品八仙桌上放着红焖烧鹅、糖醋鲤鱼、脆皮肘子、、、两旁茶几的礼盘上也装满了各式各样的糕点。 秦风凑到菜前,以为饿出了幻觉,摸了摸菜盘,猛地一嗅。 叹道, “美酒佳肴,不乘热食,着实可惜,诶,只有委屈小爷了。” 随手捧起大肘子就是一顿狂啃,心里默默盘算,虽然这熊三吧,人很可恶,但对下人的伙食还真是不错,要不给爹娘商量商量,让我在这儿当个小杂役算了。 “送-入-洞房···”。 轻微而悠长的声音传来,正在尽兴的秦风暗道一声,“坏了,不会开始了吧。” 随即一口咬住肘子,在桌边的围布上擦了擦手,一想到树上的六子,又抓起一把糕点塞入怀中,跑到窗边,撑起窗户,还未打开完全,便从缝隙之中看见两人行在走廊之上,朝着偏房走来。 为首的丫鬟正对着旁边披着红盖头的女子说道, “姑娘,前面便是洞房,你且在房间里面候着,等老爷忙完之后便会过来。” 女子也不回应,只是大了点声的啜泣。 什么?这房间是那熊太监娶媳妇的洞房??!! 秦风现在心里有一万匹马在奔腾。 在秦风脑海中依稀记得,他小的时候,爹在熊三家当短工,父子俩和其他佣人就吃住在这偏房,大家吃不饱,都会默契的藏些食物留到饥寒的长夜。当初外围也就几株稀疏的竹苗,没想到,这老头扩建之后,这里不再是下人佣房,成了他纳妾的洞房之地。 秦风转头定睛一看,桌上两对大红蜡烛,酒壶把手还系着镂空丝带,茶几上礼盘中囍字红纸格外扎眼,再往里走,床榻之上赫然放着娘昨晚所绣的红色被褥。 秦风狠狠拍了两下额头,苦笑道, “秦风呀,秦风,你真是个猪,就只顾着吃,这次玩完了。” 听到愈来愈近的脚步,赶紧起身四处寻找有无藏身之地,最终还是将目光锁定在那床榻之下。 秦风连忙将口中的肘子放入怀中,紧紧捂住,一咬牙,倒缩进去,趴在床底,眼睛紧紧盯着门口,不敢动弹。 章节目录 第三章看小你爷不弄死你个老东西 “吱嘎”。 门被推开。 一只穿着红绣花鞋的脚从门槛探了进来,在地面上踮了踮,站稳之后,另一只脚才跟了进来。 “砰”。 门又被人从外面关上,随后传来上锁的声音。 “锁好了吗,千万别让那丫头跑了,到时候你我吃不了兜着走。”一名带刀侍卫对正在上锁的丫鬟说道。 “放心吧,这锁结实着呢。” “哈哈,我就问问而已,忙完要不去你房间喝点?” “讨厌...嗯唔...。” ... ... 绣鞋女孩听到门外的谈话,脚在地上一跺。 “不要脸的狗男女,喝死你俩。” 女孩声音如灵鸟般婉转清脆,虽是骂人,其娇滴滴的语气也使人心生爱怜。 直到外面彻底安静,女孩才迈开腿往秦风这边走来,每走一步,秦风心里就得咯噔一下,生怕露出点响动被她发现。女孩坐床边,取下盖头,掩面呜咽起来。 ... 天色已暗,枣树之上。 六子眼皮耷拉,伸长脑袋往狗洞的方向东瞅西瞅,只有来往忙碌的下人,和几只嬉玩的路边野狗,唯独不见秦风的踪影,干看着下面端上席桌的各种珍馐,六子咽了咽口水,又紧了紧腰间的麻绳。 熊府里张灯结彩,好不热闹,院里摆放着十来张八仙桌,每张桌边都坐满宾客,一个个看起来非富即贵,觥筹交错,酒席正酣,可众人的注意力都不在酒桌之上,齐齐看向前院主桌。 熊三正坐上位,端着酒杯,与众人畅饮,谈笑间不时指了指坐在身旁的白发老道,这老道穿着一身青色布衣,手执一把拂尘,双目紧闭,端坐在那,身后还立着一乖巧女童。众人听到熊三对老道的描述后,皆面露惊色,显出一脸的不可思议。 “道长,您请吧。”熊三谄媚一笑,端起酒盅作势要为道长斟酒。 道长睁开双目,眼神凌厉,用手推了推面前的酒盅。说道,“贫道滴酒不沾,员外你请放心,拿人钱财,替人办事。” 熊三会意,连忙从袖中摸出了事先准备好的三粒金锭,交给道长身后的女童。 老道瞥了一眼,起身走到场中,拂尘一挥,周围桌凳连菜带人后移了四五步,另一只手掌中凭空出现一团火焰,老者凝然一笑,将火焰引入拂尘之上,在空中不停挥舞,星星火焰在老道的拂尘上慢慢凝型成一个巨大的火球。 老道大喝一声,“祝员外寿比南山,福寿与天齐。” 随即拂尘在火球下方轻轻一点,如同受力一般,腾空而起,直至云层,又在一瞬之间砰然炸裂,分散的到处都是,五颜六色,灿烂夺目。 众人望着天空之中慢慢消逝的零星之火,目瞪口呆,半响没回过神来。 不知是谁先叫好,反应过来的众人随即纷纷拍手称赞,惊叹之语不绝于耳,老道却不以为然,面色严峻,似有要事,拜别之后带着女童绝尘而去。 最受震惊的还是枣树之上的六子,离天空之中的火球最近,在腾空飞起的瞬间,他明显感觉到了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六子缓神过来盯着远去老道的背影喃喃自语,“仙人?这...?仙...术?对,没错,这就是仙术!!!” 月上枝头,院内的宾客三三两两离去,天空之中也下起淅淅沥沥的雨来,落在正抱着树干上呼呼大睡六子的脸上。 六子懵懵地睁开双眼,看着头顶的月亮,愤愤自语,“这疯子,人都走完了,还不回来,跑哪去了,真他娘的害死我了,莫不是溜了?牛!!!!牛还在那里,糟了,糟了,毒打这次又挨定了。” ... 偏房之中。 一袭绣花红袍的女孩侧卧在床榻之上,正在酣睡,细看之下其年龄也就同秦风一般大小,稚嫩的脸上有些清冷,两道长长的泪痕在涂满胭脂的脸上格外显眼,长长的睫毛上还残存些晶莹的泪珠,顺着起伏的呼吸上下摆动。 床底之下秦风可没那么好过,一直趴着,麻木了腿脚也只能轻轻动弹一下。见上面半天没了动静,蹑手蹑脚的秦风匍匐着向前蠕动身体,想出去瞧个明白,看是否有机会逃出去。 屋外,醉醺醺的熊三走到门口,背依在门框上,摸出钥匙插进锁芯,一边浪笑道, “娘子,娘子,想我了吧?我来也...嘿...嘿...嘿嘿”。 酣睡的女孩听到门外之声猛然惊醒,将扔在床边的红盖头捡起来披在自己头上,未脱绣鞋的双脚连忙摆到地上,站起身来理了理自己的衣裳,端坐在床边。 不曾想,她这匆忙一脚却踩中了秦风从床底伸出来的手。秦风吃痛,涨红了脸,用力才将手从鞋底抽了出来,不停地猛甩想缓解钻心的疼痛。 打开铜锁之后,屋外熊三一脚踢在房门上,木门打开之后“梆”的一声撞在墙上,随后晃晃悠悠地伸出前脚踏入房内,紧跟的后脚脚尖在门槛上绊了一下,拐杖脱手向前飞出,没了支撑的熊三趔趄了四五步。直靠到旁边的柱子才稳住身形,也不发怒,走到拐杖面前,颤颤巍巍地蹲下拾捡起来,抬头看向床边的女孩,“嘿嘿”一笑,捋了捋嘴角的黑毛,浑浊的眸子露出异样的神采。 “咚” “咚” “咚” 熊三杵着拐杖,走到女孩面前四五尺处,停了下来,说道:“抬起头来,让老爷好生瞅瞅。” 女孩不为所动,冷“哼”了一声。 熊三强忍着怒气,拿起拐杖,轻轻地挑起了盖头,用力向后一撇。红盖头在空中飞舞两下便躺在了地上。 女孩目光瞥向他处,面如死灰,嘴角沁出丝丝血迹,就是不肯看那熊三一眼。 熊三眉头微微一皱,被这无视态度给彻底激怒了,在这村里,乃至镇上,谁不卖他熊某人的面子?被这一个小女子冷落,还真是是头一回。 熊三指着女孩怒骂:“五两金子把你买回来,给老子使脸色!!”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落在女孩脸上,瞬间绯红的指印在雪白肌肤上显现。女孩眼里噙着泪花,恶狠狠的盯着熊三。 “嘿嘿嘿,性子还挺烈,使劲看,这才对嘛,仔仔细细看看我这张脸,到了明天,恐怕你这辈子再也见不到其他人了......” 女孩气急而笑:“怎么?你还要杀了我不成?” 熊三坐在床沿摸了摸女孩头发,拿在手中细细把玩,紧接着手指便开始在女孩身上游走,嘴巴凑到女孩耳朵跟前说道: “怎么舍得杀了你,你放心,我这身子骨,能折腾的动你这小妮子?我也就过过瘾,毕竟送给‘大人’你得是处子之身。” “呜呜呜呜” ······ 女孩天性纯良,不历世间险恶,她实在是想不明白,亲爹娘会卖自己女儿与人为妾,仅是为了给长子另建新房,讨一门媳妇,自己曾跪在地上哭着求他们不要卖掉自己,却也无动于衷。鸡叫起床,狗睡入塌,辛勤劳作,换来这么个下场,念及于此,鼻子一酸,泪如泉涌,痛心疾首。 “狗东西,熊太监,欺负一个弱女子,看小爷不弄死你个老东西。” ... “是谁?谁在那儿说话!?” 熊三吓得双手一怔,停止了动作,走到八仙桌旁,双手紧紧握着拐杖,双眼警惕地环顾四周,审视每处可疑的地方。 “别找了,小爷我在这。” 秦风双手撑地从床底下爬了出来,淡定地拍了拍胸前的泥灰。 熊三见来者仅是个十五六的少年,内心也放下了戒备,高举拐杖朝着秦风砸去,耳顺老叟怎有乡野少年灵敏,秦风也不闪避,任由他打,在离头顶两三寸之时,怡然一笑,侧身后仰,左手一把抓住拐杖,熊三用尽全力拉扯也屹然不动,秦风转过头来对女孩说道: “誒!你还想不想跟这老头结婚?不想的话就跟我走”。 女孩在这片刻之间经历太多,似未回过神来,点了点头,随即又拼命地摇了摇头。 “我不想,我不想!” 秦风听后脸上一喜,自觉得这事儿乃是惩恶扬善,颇有侠者风范。随后握着拐杖的手一松,熊三被这猛然的卸力弄得后仰过去,摔了个四脚朝天。秦风乘着间隙,解开腰间的麻绳,如同系牛一般将熊三绑在桌腿上。 熊三看到秦风这熟练的系绳手法,笃定他肯定认识面前这小子。 “喔···你是村里放牛那娃子是吧,怎么进来的?傻根,傻根,快来人呀!” 秦风看到熊三叫人连忙拉着女孩的手跑到窗边,准备逃走。正推开窗户,又听到熊三在那挣扎着高呼, “小孩··小孩···少侠!少侠!你走可以,但我求你,千万要把她留下,不然‘大人’发怒,你我将有...呜··呜··呜” 还没等熊三把话说完,秦风就拿起地上的红盖头,塞入他的嘴中,狠狠地在那秃头上敲了几下。 “闭嘴,闭嘴”。 回过身略有歉意向女孩表示, “可惜了你的盖头,塞到狗嘴里了。” “没事儿,这婚事本就不是我意。” “你跟着我,我带你出去。”秦风说完,打开窗户翻了出去,女孩紧紧跟着。两人一路小跑,从来时的狗洞钻了出去。 章节目录 第四章暴风雨前的宁雨静 夜色已深,空荡的小路上,两个人影鬼鬼祟祟,东躲西藏,不时扭头看看后方,见无人追来,又急匆匆的往着一块密林的方向跑去。 “呼...呼...呼,不行不行,走不动了,咱俩这是要去哪儿?”身后的少女双手撑着膝盖,喘着粗气说道。 “牛,我家牛还在那。”秦风借着月光,指了指前面草丛,顾不上下过雨后的泥泞,连跑带爬的冲进遮掩的树丛中。 “啊!!!牛!牛不见了!完了完了!!”秦风大吼一声,发疯似的在树堆里翻寻。 这黄牛是秦风家唯一的牲畜,田间地头的重活累活全权靠它,年月跟秦风一般大小,可以说,这牛也算是他半个亲人。 女孩到秦风如此痛苦,赶紧跟了过来,蹲在地上看了看地上的牛脚印。 “你家几头牛?” 秦风没好气的说:“一头黄牛,怎么了?” “地上脚印顺着这个方向去了,但这是两只牛的蹄印呀?” 秦风听后赶紧过来,趴在地上认真瞧了瞧,这印子是顺着来时的方向走的,多半也是六子给牵回了家,悬着的心也渐渐放了下来。 秦风讪讪一笑,拍了拍女孩肩膀,“还是你厉害,一眼就发现了,走,去六子家看看。” 女孩虽不知道所说的六子是谁,但从语气也多半能够猜出,应该是这面前少年的要好伙伴。随后站起身来,转头看到秦风半脸的泥巴,活脱脱一个小叫花子模样,“噗嗤”笑出了声,多半是他伏在地上时蹭到的。 于是从怀中掏出红秀娟手帕,将泥巴一点点从秦风脸上抹去。 秦风身体微微一怔,从小到大,也就六子一个乡野玩伴,还从未跟其他女子如此接近过,看着女孩踮着脚睫毛眨巴眨巴认真擦拭地样子,秦风心里一暖。除了他的娘,还没有人给他擦过脸呢。 夜风微凉,拂过秦风的鼻尖,嗅到裹挟其中淡淡的少**香,只觉得心跳加快,血涌上头,脸涨红至耳根。 一股异样的情愫在两人之间产生,女孩率先反应过来,抿了抿嘴唇,害羞地低下了头说:“走吧”,便顺着牛脚印向前走去,只留下秦风顿在原地,望了望皎白的明月,怡然一笑,随后跟了上去。 ... 天已拂晓。 秦风走到六子家门口,来回踱步,看着这红红的木门,握着门环的手始终不敢叩响,他怕自家的黄牛没在这里,无颜面对自己爹娘,他也怕看见那婶子,使他脸色。 思索良久。握着门环,轻扣了几下 “砰砰砰...”。 见无人反应,又拉起门环,力道大了些。 “砰...砰...砰砰...” 这时,里面的人终于有了回应。 “谁呀?” 秦风脸上一喜, “王叔,是我,秦风。” 赶紧应了一声。 里面的妇人听到扣门之人是秦风,在院里扯开嗓门大声嚷嚷。 “狗日的小王八蛋,六子,你以后再出去跟那小王八蛋玩,娘打断你的狗腿,听见没有。” “听到了娘,呜呜呜。”听六子的声音,显然是被他娘好好教育过了。 “吱嘎”一声,木门打开一丝缝隙,中年人探出他那浑圆的脑袋,确认是秦风后,才把门敞开。 走到秦风面前搂着他的肩膀,指了指拴在棚子里的黄牛,俯在其耳边窃语:“秦风,你以后可长点心吧,把牛看好啰,你爹娘全指望它,还有,这两天别来找六子,你婶子在气头上呢。” 秦风轻“嗯”一声后,径直的走了进去。 “婶子好。” 妇人坐在木盆旁边搓洗衣服,眼神朝着门口瞥了瞥,听到秦风唤她,顿停了一下,又忙着自己手里的活儿,故作镇定的说道, “好什么好,不被你们这些小王八蛋们气死就不错了。” 直挺挺跪在旁边石阶上的六子转过头来,看了看秦风,委屈巴巴,秦风却也无可奈何,只有投以同情的目光。 “看什么看,给老娘跪好,不给我跪到午时,你休想有饭吃!” 胖妇人看到秦风牵着黄牛就往外走,发声呵斥,“没看见你王叔给它新割的野草嘛,等牛吃完了再走。” 随后起身从屋里拿了几个油包,随手递给地上的六子一个,又走到秦风面前将剩余的全塞到他的手中。 “准备给我家旺财吃的,你来了,就给你吧。” 秦风听着这难听的话,其实心里敞亮而温暖,婶子这人其实是刀子嘴豆腐心,每次放牛都会多给六子肉包,就是为了他能分食一个。 当年她一个人出嫁给懦弱的王叔,无钱无势的一家只得依靠这张毒嘴才在这金山村站稳了跟脚。 秦风对着胖妇人深深地鞠了一躬,转身背对着夫妇二人扬了扬手,牵着牛儿就出去了。 “王叔,婶子,谢谢了。我得早些回去,免得爹娘担心。” ... 秦风出门之后,翻身一跃就坐在牛背上,朝着门外不远处的柴垛里唤了一声:“喂,出来了,走吧!” 女孩怯生生的钻了出来,不停地环顾四周,因其身穿绣花红袍,走到哪里都格外醒目,生怕被人发现告密,又被那熊三抓了回去。 “没事,马上就到我家了,走吧。”秦风伸出手一把将女孩拉上牛背,轻拍了黄牛的屁股,黄牛会意,朝着秦家疾驰而去。 秦风家。 夫妻二人瘫坐院中,无精打采,昨晚两人寻遍了周围的山野林地,都没见到自家的秦风和黄牛,穷山恶水,两人只怕孩子被山贼掳了去,有了性命之忧。 “爹!娘!”门外的秦风朝着院里高声唤道。 “是秦风,风儿回来了。”夫妻二人瞬间神志清明,齐齐往门口迎去。 妇人满是喜悦地扑向秦风,宠溺的揉了揉他的头,又瞬间泪崩哭诉道:“风儿啊,没有了你,娘都不知道怎么活了。” “娘,别担心,我这不是回来了吗?”秦风拍了拍妇人的后背安抚着。 旁边的秦父尴尬的看着女孩,拉扯几下妇人的衣角,“有人在呢,成何体统。”妇人听后擦了擦脸上的泪痕,偏着头才看到挡在秦风身后的女孩,满脸疑惑。 秦风扣了扣后脑勺,不好意思的问:“你叫什么?” 女孩给了秦风一个大大的白眼,随后微微一侧,躬身道:"伯父伯母,我叫卢婉儿,你们叫我婉儿就好。” 秦风满脸得意,又插了一句,“她就是那熊太监新纳的小妾,我给救了出来。” “我又没和他洞房,算不得是。”女孩满脸黑线,嘀咕道。 在秦父母的追问下,秦风这将昨晚之事全盘托出。 夫妇二人听完讲述,相视一眼,面露惊色,这熊三是何许人也,他们最为清楚,豢养的打手不下十余人,心狠手辣,动起手来轻则皮肉之痛,重则伤筋动骨,况且在镇上也有官差作伞,为虎作伥,势力极大,现在秦风掳走了他新纳的小妾,恐怕后面的麻烦是不会少了。 婉儿看着两人为难的表情,心里明白,这次秦风劫走自己的事情,对这个农耕家庭来说承受不起,稍有不胜,将步入万劫不复之地。 “伯父伯母,我在这儿,只会给你们带来麻烦,还是回我自己家去。”婉儿起身行了一礼就往门外走去。 夫妇两人虽然只是平头百姓,大的本事没有,但是对于善良耿直的他们来说,将婉儿送还回去是万万不能的,那岂不是送羊入虎口。 “婉儿,婉儿,你暂且就在我家里住下吧,这是我跟你伯父共同的选择,不会怨你的。”妇人走上前,轻轻的抚摸着婉儿的脸庞,眼里满是怜惜,如若是自家女儿,纵使自己吃糠咽菜,也怎么舍得将其出卖与人为妾。 “真的?谢谢伯父伯母!!!”婉儿失落的眼神瞬间恢复了神采,跳起来一下抱住旁边的秦风,秦父尴尬的直咳嗽。 “婉儿,你就睡秦风的房间,我们一家人可以挤挤。” “好的喔,嘿嘿。”婉儿嫣然一笑,俏皮的向秦风做了个鬼脸。 ... “婉儿,放牛去啰。”门外的六子又在高呼。 ... “好久不见,六子。”秦风对着六子招了招手,想对一对他两独有的暗号。 ... “好久不见,婉儿。嘿嘿”六子目光紧紧盯着婉儿,直接无视了旁边的秦风。 秦风鄙夷的竖起了中指,喃喃道:“见色忘义的家伙”。 “六哥,你说我成婚那天见到了‘仙术大人’,快给我讲讲。”婉儿坐在牛背上满是好奇地问,秦风听闻‘仙术大人’也赶忙跟了上去... 夕阳西下, 三人,两牛,一时安。 .... 章节目录 第五章付之付一炬,家破人亡 安阳城,东街。 “包子咧,包子,刚出笼热乎的鲜肉包子咧。” “多少钱?” “两文一个” “来两个” “好咧,客官您走好,下次再来。” ... “姑娘,姑娘,快来试试我们刚从江南新进的胭脂粉,桂花味的。” ... 大街上叫卖之声不绝于耳,热闹非凡。 东来客栈二楼,客房内。 两位身形高大的黑袍人站在屏风左右两侧,腰间挂着一把血色弯刀,黑洞洞的罩面让人看不清面目,从外望去如同凝视幽冥深渊一般,令人森然胆寒。 两人脚下的熊三俯身跪拜,作揖求饶,见屏风之后没有回应,吓得浑身颤栗,头紧紧杵在地上,不敢动弹,额头之上豆大的汗珠浸湿了周围的木板,不敢言语。 屋内空气如同凝固一般,仅听到两人如同猛虎捕食般的鼻息之声。 屏后之人背身侧躺在榻上,在光影的照耀之下,身段苗条,凹凸有致,右手枕头,左手执扇。 半响,屏风之后才悠悠的传来一句柔柔的女声。 “熊老三,你现在翅膀硬了,拿这种货色来敷衍我?” 随后手中羽扇一挥,从其后方飞起一女子,直挺挺的砸在熊三面前,面色苍白,片刻之后从嘴角流出丝丝鲜血,已经气绝。 躺在地上之人是熊府的丫鬟,容貌尚可,被熊三许了五两银子叫来作陪‘大人’,不曾想却丢了性命。 熊三战战兢兢抬起头,一脸苦涩的说:“大人,大人,不敢呐,这十四五六的妙龄少女属实难寻,有的不想婚嫁,有的已许他人,很难买到,更别说上等货色了。” “哼!是吗?我怎么听说你前些日子娶了一模样秀丽的小妾?今天要没有个合理的解释,怕是这安阳城从此就没有你们熊家了...” 冷冷的声音伴随一股威压之力从屏后传来,威压之下,熊三佝偻的身骨吱嘎作响,周围空间也同冰窖一般,寒冷刺骨,熊三面色惊恐,使劲的在地板上猛磕响头,他知道,面前这个‘大人’对他动了杀心!! 因太过用力眉心破皮出血,淌了大半张脸,熊三也全然不顾,相比之下,还是自己的小命要紧,直赶忙说道: “大人,大人,我是准备献给你的,但是当晚有人劫走了,你给我十个胆子,也不敢做出忤逆你的事情。” 屏后之人听见此语,来了兴趣,顿了顿执扇的手,“哦?有意思!这小小安阳城现在还出了这号人物?此人是谁?” 熊三用衣袖擦了擦脸上的鲜血,低着头说:“就是村里一个放牛娃子,我派人打听了,应该就是秦家那小子,名叫秦风。” “哈哈哈,堂堂熊大员外,被一个山野小子掳走了老婆,可笑可笑。”屏后之人大笑一声。将自己衣服穿戴好后,走了出来。 这男子样貌清秀,皮肤白皙,举手投足尽显娇柔妩媚,一撮长发遮盖了左眼,穿着青色襦裙,如若不看其脸面,活脱脱一绝世美人。 男子名为赵长宗,乃是是安阳城玄武院长老赵括之子,年少时乘着父亲管理经阁之便,偷摸着进去,翻看了禁书,修炼成邪体,每月与少女双修采食精血,其父震怒之下打瞎了他的左眼,为报复羞辱他的父亲,便整天以女装示人。 赵长宗从屏后走来,灵力内敛,威压消失,熊三大松一口气,抬起头正想说些什么,但看见赵长宗脸色阴沉,随即又将头磕在地上,不敢直视。 赵长宗看着跪在地上的熊三,抬起脚,用力踩在他的头上,盯着窗外狠狠地说道:“此人现在何处?” 熊三心中怒火中烧,却又无可奈何,因其当年病重缠身,向赵长宗讨了几颗丹药,病虽治好,但一停药后,就会头痛欲裂,自此以后,便依赖上了,成了他的走狗。 赵承宗立下规矩,一月送一人,一人换三丹。 熊三用手抬了抬踩在自己脸上的脚,用尽力气说道:“大人’,我带你们走吧,咳...咳...咳。” 伴随着剧烈的咳嗽,嘴角的鲜血也喷到赵长宗的脚上。赵长宗厌恶地看了一眼,拿出手绢擦了擦脚上的血迹。 “黑白,无常,架着它,咱们走。” “是,少主!”随后,身旁的两个黑袍人像抓鸡仔一样将他从地上提了起来跟了出去。 ... 小金山,山坡上。 六子望着正在地上抓蛐蛐的秦风,出神的问道:“疯子,你说,我去找那老道拜师,他会收我吗?” “收啊,怎么不收?”秦风拨动着手里的蛐蛐,敷衍的回了一句。 “真哒?”六子眼睛一亮。 秦风一脸坏笑,拿着蛐蛐丢在六子脑门上,随即快跑离去,高声呼道:“当然是真的,那老道年老,不正缺个夜里提夜壶的童子吗?” “哈哈哈” ... 旁边的婉儿笑得直在地上打滚,六子却满脸黑线,起身拍了拍屁股。 “不玩了不玩了,回家吃饭了。” ... “爹,娘,我回来了。” “伯父伯母,我们回来了。” 听见两人在院外呼喊,妇人转身回到房内将鸡汤端了出来,放在院中的木桌上,将每个人的碗中盛满了汤。 “快快快,洗把脸,今天娘给你们炖了只鸡,你俩今天多吃点。” 众人刚刚坐上桌,便听到远处传来一阵疾呼, “秦风秦风,你们快跑!!!” “这是?熊三的声音!”秦父说着,眉头微皱。 众人听后放下手中的汤碗,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在心中纳闷,不是他来找我们报复吗?叫我们跑?这熊三到底是什么意思?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总之,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秦父率先反应过来,跑到旁边拿起一把锄头,双手紧紧握住,面色严峻,认真的对身后的三人说:“你们快进房间躲起来!我来应付。”还不等三人反应。 突然,从空中掉下一颗人头,正好落在鸡汤之中,殷红的鲜血从盆中溢出,染红了整个木桌,浓烈的血腥气扑鼻而来。 看着这掉落下来的人头,面色扭曲变形,似乎遭受了极大的痛苦,众人心中一惊,这不就熊员外吗? “这老东西临阵倒戈,通风报信?活该他死。”人还未到,话声先至,阴柔的声音似在空中回旋不止。 秦父朝着空中怒吼:“你是谁?你究竟是谁?你我无冤无仇?” 赵长宗裙摆扬起,飘飘而下,若不是看到他手中的鲜血,皆以为是天仙下凡。 “无仇!但是有冤,可记得你儿掳了个女孩?” “是的,怎么了?那熊三是个畜生!” “我不想听你啰嗦,那女孩在哪?”赵长宗眉毛一挑,狠狠地看着秦父,威压尽显。 秦父瞬间感觉身负千斤重担,腿脚打颤,支撑不住,直到匍匐跪在地上,牙齿咬的吱嘎作响,呼吸不得,紧紧握住锄头的双手已渐渐发青。 如若是在场有其他修士,即可见赵长宗腹部丹田灵力涌动,结丹之力产生的灵力漩涡将附近空间的灵力汇聚于此,然后化身为人形大脚,重重的踩在秦父身上。 “是我!我就是那熊三的小妾。”婉儿起身走到秦父的身边,端着手臂想要将他扶起来,任凭她如何使力,秦父却动不了丝毫。 “区区凡人,也妄自与仙人作对?”赵长宗冷笑一声。 随手一挥,那无形的大脚消散在空中,秦父猛烈的深吸几口气,眼神惊恐的看向场中的男子“仙人!” “那赶紧跟我走吧,美人儿。”赵长宗一脸媚笑,伸出手就要去拉婉儿。 秦风坐不住了,指着男子骂道:“你个独眼狗仙人,有能耐自己娶媳妇去,抢别人的老婆算什么东西?” 凡人少年秦风哪知道邪体的双修之法,以为场中男子是抢熊三小妾—婉儿的。 赵长宗听到秦风如此骂道,怒火中烧,他这人,最讨厌别人揭他短处,所以留着长发以作掩饰,更何况这是其父亲所为,对他的愤恨彻底使他失去理智。 随即一拳轰出,灵力喷涌而出直击秦风,胸膛瞬间凹陷,骨骼碎裂清脆作响,灵力透体而过带着秦风横飞过去,撞在门框木梁之上,昏死过去。 妇人赶紧过去抱起秦风,见怀中之人不再动弹,哭的撕心裂肺,睚眦欲裂,跑回屋里,拿起自己做被褥的剪刀冲向赵长宗,秦父见此人对秦风下手如此狠毒,也握着手中的锄头朝那人敲去。 赵长宗淡淡看了一眼两人的动作,嘴角露出不屑,凡人的武器怎能伤他分毫,蚍蜉撼树而已。 “你们这群蝼蚁,去死吧!” 赵长宗闪身到两人背后,双手凝成爪,将两人脑袋死死抓住,随即一捏,砰然爆开化为一团血雾,赵长宗嘴巴微微一张,将两人的心头精血吸入腹中,只剩下两具无头躯体慢慢瘫软在地。 婉儿看到这残忍的一幕,吓得直往屋里钻,赵长宗飞身上前,用手在婉儿的后颈一敲,便晕了过去。随后扛着婉儿走到门口,对两个黑袍人说道: “你俩把这里处理干净,利索点,别让我爹知道了!” “是。” 黑袍人将夫妇二人的尸体扔进屋内,看见晕死在屋门口的秦风,用手指探了探鼻息。 “少主,这个还活着!” “还需要我重复吗?处理干净!!” 黑袍人抽出腰刀,把秦风头放在门槛上,手起刀落。 ... “铛......” 黑袍人手中的弯刀被赵长宗所射的一把匕首所挡,留下一个深深的缺口,黑袍人转头疑惑的看向赵长宗。 “等等,这小子体态阳刚,可以留着做灵体丹用,我要好好的折磨他,嘿嘿嘿”。 赵长宗看着昏死过去的秦风,舔了舔嘴角的血点,咧嘴一笑。 黑袍人转身,手掌凭空出现一道火焰,灵力涌入,化为一个火球,轻轻一推,点燃了秦风呆了十六年家和疼爱他一生的爹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