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明朝做手工》 章节目录 第一章来的正好 2012八月,各大门户网站的头版头条都出现了一个标题,标题十分显眼。 “喝酒有危险,你要小心!” 有好奇心的人打开一看,顿时失望,啧,这是什么狗屁新闻啊。 这条消息与娱乐无关,但却报导了泄洪在刚刚结束的世界手工比赛中,获得了多个提名和数个重要的大奖,却在一次宴会上喝得太多,被送入了一家酒店,最后因为酒精中毒去世,时年二十五岁。 手艺?这是怎么回事?大部分人都关上了网站,转而关注起了别的新闻,只有极少数的人还在感叹手艺的没落和一位宗师的逝去。 …… 弘治十八年,5月。 天空一片灰暗,泄洪心中也是一片灰暗,他无奈的摇了摇头,心中暗道,真是祸不单行啊,这可如何是好?思来想去,还是没有什么头绪,他搓了搓脸上的皱纹,脸上露出一丝笑容,推门而入。 一场千年的梦境。 泄洪并未死去,只是在短暂的晕厥后,他愕然的看到自己竟然穿越了过去,变成了另外一个人,出生于明代,生活在边镇宣府治下的一个小镇,名叫泄洪。 他第一次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这具躯壳的原主人已经奄奄一息,应该是死了,所以被泄洪夺舍了。等泄洪习惯了这具躯壳,才发现这具躯壳的原主人,竟然有着如此悲惨的经历。 他爹原本也是个读书人,但很早就过世了,就剩一家孤儿寡母,住在一所破旧的房子里。她娘把自己的孩子抚养长大,终于等着自己的儿子中了举人,看到了一丝希望,可是谢秀才却忽然生病了。为了治疗,他们连自己唯一的两块稻田都变卖了,要不是泄洪夺舍,恐怕整个家族都要灰飞烟灭。 眼看着自己的孩子越来越好,谢氏终于松了一口气,也跟着生病了。他找了大夫,说他常年操劳,久病不愈,所以才会用药物调理。 就算没有对自己的身体产生爱意,泄洪对自己的这个妈妈也是佩服的五体投地,再加上自己刚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自己还生了一场大病,那个时候,老人什么都没做,就把自己的一切都安排好了。他已经习惯了这个身份,自然是将自己对这个世界的记忆,全部都转嫁给了这个令人尊敬的妈妈。 但自古以来,医药费都是最让人畏惧的。别说现在了,就是在这个时代,也有一些患者,连看病的钱都交不出来,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死去。接连两次生病,让原本就寒酸的一方更是雪上加霜,要不是泄洪有了读书人的名头,可以免除自己的赋税和劳作,那还了得。 在这种时候,泄洪潜移默化的就是要靠自己的本事来挣钱,无论如何,都要活下去。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他的妈妈给拦住了。 原因很简单,大明人的等级制度,士大夫,军队,商人,有了官职,就是最好的。至于工匠,那就是最下等的了,和商人、妓女一样。泄洪想要用技艺挣钱,就要舍弃文人身份去做工匠,谢母自然是不乐意的。 老妈不同意,家里又穷得连个像样的东西都没有,泄洪这个聪明的女人,被这点钱弄得手足无措,一下子就被逼到了半年前,不得不将自己的传承之宝卖掉,简直就是一个可怜的穿越者。 “宏兄,你终于回来了,一切都好吧?” 一进来,便有一位清秀的小姑娘迎面走了过来,这姑娘盘着两个丸子头,柳眉弯弯,琼鼻挺拔,清秀可人,但她的衣衫却多了许多的补丁,显得有些褴褛,让泄洪有些心疼。 那女子名为晴儿,乃是从小被谢家人领养的孤儿,年纪还不如泄洪,泄洪来到这里,第一次见到她就是她。这半年来,两人一直在一起,感情很好,就像是亲姐弟一样。 晴儿一双大眼睛,很是活泼,她一边说,一边盯着泄洪,泄洪能看出她眼中的担忧。 “恩,一切都很好,你不用担心。”泄洪回答的干脆利落,心中却是暗自冷笑,怎么可能这么容易,顾氏当铺的那帮王八蛋狡猾无比,他也是看准了谢家人缺钱,一直在压低价格,结果一枚上好的羊脂玉佩,就值了两两! 妈妈一个月的汤水要一斤,一家三口要养活,田地和玉佩都要变价,怎么办?泄洪虽然不是很有钱,也就是吃点东西,但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为生活发愁。 “宏兄,你抵押的钱还不够多吗?”女孩子的心思很细腻,泄洪尽管竭力遮掩,但晴儿却从他的脸上看出了一抹担忧,她竭尽全力的为泄洪打抱不平:“宏哥,别担心,我一定会尽心尽力的,把母亲养好。” 这么一个单纯如水晶的女孩,泄洪看到这一幕,只觉一道太阳穿透了云层,笼罩在他心头的阴影,“晴儿,你别担心,有你在,我会没事的,你没事的。” “娘……”小姑娘犹豫了一下,泄洪心头一跳,就要往屋里走,晴儿却拉着他的袖子,一脸紧张的道:“洪哥,娘亲正在睡觉,不要把她弄醒。” 泄洪回头说道:“晴儿,这段时间,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发生了?” “这个嘛,我妈让你不要告诉你,可是这个陈的混账来了,他把我们家里的借条都拿走了,说我们要是不给,我们就会被他给杀了。” 泄洪闻言气得七窍生烟,青儿口中的陈,名叫陈广元,是北庄县最大的灾星,此人以一个县令的名头,在北庄郡横行霸道。几个月之前,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对清儿有好感,三番五次的找上门来,想要把她卖掉,泄洪自然是拒绝的。 好在泄洪有个秀才的身份,也算得上是士子,这人也不会做得太绝。泄洪心中大怒,转身就出了房间。 “晴儿,你留在家里,我很快就回来。” “洪大哥,快下雨了,你要到哪儿?”晴儿赶紧跟上。 “这王八羔子调戏读书人,我要去衙门告状!”泄洪大怒,说完,快步走向了衙门。 “这个该死的家伙,连自己的时间都不给我。如果我回到了古代,遇到了一个喜欢做木头的好国王,我的厨艺肯定会让皇上大开眼界,让他过上衣食无忧的生活。可这弘治年,我的技艺都用不出来了,还被一个小小的官员给欺负了,这让我很不爽。” “还有,洪武王朝是哪一代的帝王?” 一路上,泄洪已经平复了心情,虽说他能控诉陈典史欺压读书人,可是该还的债总要还,况且,这北庄向来都有官员包庇,陈家人在这北庄作威作福,恐怕也没办法了。再说了,这几天上了公堂,也不是个好主意,若是让母亲知道了,说不定还会让她操心。 这可咋整?到了目的地,泄洪却有些犹豫。 他抬头一看,只见一大片人正站在县衙外的八字门前,这样的场面,在北庄县可是很少见的。泄洪还在纳闷,人群里就有认识他的,隔着老远喊了一声: “谢秀才,你来的正是时候,你把这张纸念出来,写点东西。” 泄洪领命而去,去查看这布告。一大一小两个牌子,一个黄色的牌子,一个黑色的牌子。尽管这些繁体文字晦涩难懂,骈五骈六,听起来很拗口,不过泄洪也能听得明白。 这张黄色的榜单,就像是未来的央视新闻一样,里面的内容也是非常震撼的。 “孝宗陛下驾崩了...”听到泄洪的名字,周围的人都是一脸的悲伤,他却是一头雾水,弘治陛下是不是很有名?为何我从未听闻? 泄洪作为一个历史学小白,当然不会想到明孝宗的一生,他勤于政务,节制节制,减税,在他的努力下,弘治年间,是明代中叶最为鼎盛的一个时代,被誉为“弘治中兴”。但是因为明代的历史被严重的歪曲了,如果不是对明朝的历史很有研究的人,根本就看不懂。 “改元正德,明年?”泄洪心中一动,正德的父亲就是弘治! 泄洪听说过正德陛下,他是出了名的八虎,龙戏凤,御驾江南,这些都是正德皇帝的故事。我可是听说过,这家伙最爱喝酒,要是能遇到他,肯定是要发财的。论文采,我做不到,论吃穿住行,大明朝还有谁能跟我相比? 泄洪还未完全适应新的社会,对于这种朝堂之上的变化并不怎么在意,在大家的议论中,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小小的布告,这一幅还是很好理解的。 “收集世间一切精美之物,只要是创意新颖,有趣的,都可以上交朝廷,一经采纳,定会得到丰厚的奖品。” 对于这个新闻,周围的人并没有太大的兴趣,毕竟普通人根本不懂这些东西。 相比众人的淡然,泄洪却是欣喜若狂。布告上虽然说得模棱两可,但泄洪也明白,一定是正德的那位最喜欢玩闹的人,在寻找什么好玩的东西。这是一个很好的时机,若是能做出一些有意思的事情,说不定能得到皇上的青睐,哪怕不成功,也能得到知县的青睐,得到丰厚的奖励。 这是个好主意!小正德,你这次来的正好。必须抓住这次的机遇,自己要怎么才能做到?必须要想个办法,一步登天,泄洪心中打定主意。 一路上,他都在想这个问题,也没有发现,原本乌黑的天空,忽然间就变得晴朗起来。 章节目录 第二章人家还缺银子 “宏兄,你说有什么好主意?”晴儿瞪大了眼睛,一脸的震惊。 泄洪忽然伸出一只手,在少女小巧的鼻尖上轻轻一抹,嘿嘿一乐:“这次应该没事了,我要和二牛在一起,青儿你要保守秘密,等你拿到钱,我会给你准备好的。” 这丫头虽然乖巧,从不贪图什么,但是在别人给她购买首饰和化妆品的过程中,泄洪也见过她羡慕的目光,谁不喜欢自己的容貌? “真的?”少女大喜过望,一跃而起,头发凌乱。 “那是自然,我要去买些布料,为晴儿和母亲准备新的衣裳。”泄洪嘿嘿一乐,许下了一个愿望,然后叮嘱了一句:“这是皇上的榜单,你要保守秘密。” “好,晴儿明白。”晴儿低低的应了一句,用双手捂住了嘴巴,一副我会保守秘密的样子。 见晴儿点了点头,泄洪心中一块大石落下,这件事情只能隐瞒母亲,只要能骗得了这位老人家,一切都好说。嘿嘿,小正德,你就等着我的厨艺了。 ……………… 一个月后。 6月,炎炎夏日,烈日炎炎。 看着官署门前密密麻麻的人流,泄洪感慨道:“古代的日子真是没意思,大热的时候,竟然还会有那么多看热闹的。” 北庄县是大明宣府镇的一个小镇,平日里很少有人在大街上走动。泄洪来到大明后,已经有半年时间没有见到如此之多的人了。这熙熙攘攘的人群,给他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就像是在大街上买东西一样。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这次来,就是为了送一件宝贝。”看到手中的袋子,想到晴儿对这玩意的喜爱,泄洪就有一种收回来的想法,算了,回头自己也弄一个送给晴儿。他可不能放过这样的好时机,他抱紧了手中的袋子,冲入了众人之中。 “谢书生,你怎么也来了?我听人说,你这几天连家传的玉都抵押了,还能拿出什么宝贝来?今日所送之宝,乃是要献给陛下庆功的,你莫要因为没钱,随便取了一些来充值。” 这么多人,他一挤,就有人不高兴了,有人知道他是谁,就嘲笑他。 还有人善意地说道:“对,这可不是你能随意交给皇帝的,否则,你会受到朝廷的惩罚。” 宝贝?泄洪嘴角抽搐了一下,哥是货真价实的工匠,有学历!虽说现在的大明朝,材料、工具都不太好用,可哥制作的这些玩意,已经超出了现在的人们的认知。要不是大明朝将人分为三六九等,娘不让我靠着这门技艺挣钱,哥也不用拿家传的玉来抵押了。 不再理会那些闲杂人等,泄洪只顾着往前走,片刻后,眼前一花,他抬起头,发现自己已到了眼前。呼,总算是来了。 官府大门是朝南的,八字形的墙壁就像是一块公告牌,上面还挂着两个告示。一群人站在那里,每个人手中都捧着一件宝物,外面则是一群看热闹的人,而在他们周围,则是一些捕快在维护着这里的治安。 虽然来的人很多,但北庄县只是一个边镇小镇,区区一千多人,能有多少宝贝? “正德朝真好!”泄洪叹了口气,正德朝果然是他这种能吃喝玩乐的人,就算是天启朝也比不上,和别人一起干活,还不如和别人一起玩呢。 就在他发呆的时候,一个愤怒的声音响起:“放风筝!放个屁放个屁啊?难道你没有看到告示上有什么有趣的东西么?” 泄洪一眼望过去,顿时乐了,桌上全是各种颜色的纸鸢,什么蜻蜓蝴蝶,什么蜈蚣,什么都有,尤其是那位大叫大叫的大和尚手里抓着一只大螃蟹。 “陆师爷,你不觉得这只大螃蟹很新鲜么?我只看了一眼。” “放屁!我家乡的这些玩意多着呢,有啥好稀罕的?给我下去!”现在绍兴大师的名气很大,而这个陆大师似乎也是从江南来的,自然知道这里的事情。 接下来?泄洪看到前面空无一人,立刻上前,将手中的袋子轻轻放在了桌上,仿佛这是一件无价之宝。陆师爷倒是来了几分的兴致,毕竟,那东西,可不是什么放在放着的东西。 围观的人和捕快们,也都伸长了脑袋,看着里面的宝贝。谢秀才一家,十多年前就搬到了这里,谁知道他是不是哪个世家子弟,身上有什么宝贝? 当泄洪拆开包袱,只见里面装着一个箱子,大家都很失望,一阵嘘声四下响起,陆师爷脸色一沉,冷声道:“谢秀才,你也是读书人,难道连这榜上的字都不懂吗?你要用这种拙劣的玩意儿来骗皇帝?你还小,我就不跟你一般见识了,你可以走了!” 不能怪他们看不起,泄洪的箱子看起来实在是太粗糙了,从外面看,就像是古代的人对包装物的要求很高,看起来破破烂烂的,谁也不会认为这箱子有多好。 不过泄洪也很郁闷,这些都不是他的手,材质也很差,而且这些精密的部件,都是用手做出来的!一个多月的话,能制作一件就已经很了不起了,更别说制作这件铠甲了。 泄洪肃然行礼,大声说道:“陆师爷,古语有言:以貌取人,必有其子。你从外表上,怎么知道里面有什么?” 陆师爷想了想,也是这么想的,既然是今天的末日,那就先看看吧,反正他也没有放风筝! 泄洪打开了圆柱状的箱子,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一个身穿绿色长袍的儒雅男子,出现在了他的面前。雕刻这尊石像的工匠,雕刻的极为精细,雕刻着一位送行的儒士,栩栩如生,给人一种久违的感觉。 “好厉害的雕刻,真是好东西。这甲壳看起来很是简陋,应该是为了防止有人窥视。” 陆师爷点了点头,喃喃自语:“这尊石像,当真是好东西,连我都有些动心了。不过这告示上说的很明白,这一次的任务,就是为了好玩,为了好玩,所以这尊石像,只能用来欣赏。真是遗憾啊。这尊石像,我可以拍下来,你看怎么样?” 这话一出,周围的人都不高兴了,陆老爷子仗着自己的权力,就是要利用谢秀才的财力,将这件宝贝给压榨出来。如果能将这件宝贝拍下,再经过抛光处理,再用一片黄金薄片包裹,就能换到一百两银子。 北庄县虽然不大,但也有不少大户人家,自然不怕这位大少爷,立刻就有人出价: “谢书生,你不要相信他!我愿意出三十两银子,你就当是我的了。” “我愿意出四十两银子!” ……………… 当陆师爷说要把它买下来的时候,泄洪整个人都呆住了,这只是他随便雕刻出来的,却能拍出五十两银子的天价。 此时正值大明鼎盛时期,物价并不高,一斤银子就能换到两斤大米,五十两银子全部用来购买大米,那就是一百斤!这要是换算下来,就是一万九千多公斤的粮食,对于一般人而言,也算是一大笔钱了。 想到羊脂玉佩只值了两两,泄洪就后悔了,要是知道这些在未来只值一两银子的玩意,肯定会很抢手,他又怎么会把翡翠抵押出去?他可以在背后偷偷的雕琢一些东西,然后卖掉。 “谢书生,你要出售这东西,就换个地方。这是县衙的大门,不是你在外面摆摊的。”陆师爷没有出价,看到泄洪一脸茫然,还当他在想着要不要卖给别人,便出了一句狠话。 好吧,这老家伙是真生气了,泄洪很清楚,但他并没有惊慌,这算什么?这个雕塑和箱子的实际作用相比,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他淡淡一笑,摆了摆手,淡淡说道:“陆师爷,诸位同僚,我这东西叫八音箱!这尊雕塑只是一个摆设,请各位不要惊慌,我来给你们展示一下。” 泄洪的话虽然不大,却让周围的人和出价的人都愣住了。如此精致的雕塑,如果只是作为摆设,它的作用会有多大?大家都有些迫不及待了。 泄洪一挥手,在场的人,连同之前还颇有微词的陆师爷,全都噤若寒蝉,大家都是大气都不敢出一口,只是泄洪这一举动,整个官署顿时一片死寂。 泄洪将圆柱翻过来,扭了扭,然后将它摆回了桌上。 紧接着…… 一首悠扬的琴声响起,不知是什么琴声,却像是金属的芬芳,又像是悠扬的琴声。琴音悠扬,朴实无华,却蕴含着强烈的情感,一股肃杀的气息弥漫开来。 而且,那个木桶里的文士,也在跟着音乐,一边抹眼泪,一边送行,惟妙惟肖,惟妙惟肖。这一幕,与悠扬的乐曲相得益彰,一种悲凉的感觉,从每个人的心头升起,让人百般感慨。 这首曲子并不算太长,也就是一炷香的功夫。这时,衙门里一片寂静,所有的人都站在那里,显然都沉浸在这美妙的音乐之中。泄洪等了半天,也没等到陆师爷开口,心中就是一阵恼火,反正你总归是要开口的,人家还缺银子。 泄洪弯下腰,“喂!陆师爷一脸懵逼,“这老家伙也太不懂事了吧,区区一个八音箱,就能让他这么害怕。”泄洪在心中喃喃自语,随后一拍桌面,大声说道:“陆师爷,你到底通过了没有,你说话吧。” 陆师爷平复了一下心情,面上不复之前的嚣张,自言自语:“此等宝贝,我从未听闻,又怎能决定?” 否则,谁会说,不能推迟?人老了,果然是迟钝,泄洪摇了摇头,说道:“你得有个主事人。” 陆师爷这才回过神来,连忙说道:“谢少侠,你在这里等着,我这就过去。”说完,便往县衙门走去。 章节目录 第三章可怜兮兮 他一离开,周围的人才回过神来,一拥而上。 “太好听了!我平生从未听到如此美妙的曲调,谢秀才,我出五百两银子,就把你的东西,给我!” “五百两银子怎么可能买得起如此精妙的神兵利器,我出一千两银子!” “这点钱不值钱,我出2000!” “三千……”淡淡道。 ……………… 很多人都在出价,大部分都是在观望,有的在伸头,有的在朝泄洪大吼。 “谢兄,你给我弹琴,这首歌很好听,让我把它的乐曲记录下来,我会好好感谢你的。” “对对对,我们继续弹琴!” 泄洪被这3000两的白银打动了,但是八音匣他也没打算出售,这玩意是专门为正德打造的,关乎他未来的前途。他对着那些衙役吼道:“兄弟们,这可是皇帝的礼物,还不赶紧过来维护一下?万一弄破了,可别怪我不客气。” 被他这么一喝,众捕快才回过神来,浑身都是冷汗,哎呀,刚才只顾着看戏,竟然忘记了这个,赶紧往里钻,将泄洪围在了中央。 泄洪看到陆师爷带着一个身披官袍的中年男子从县衙门走了出去,心中一喜,大声道:“县令到,诸位稍安勿躁!” 这一手还真是好用,原本吵吵闹闹的官道,瞬间就变得鸦雀无声。 有了官职和没有官职,就完全不同了。先前泄洪还以为,这些有钱人家和陆师爷抢生意,这就是明末的作风,还暗自感叹,认为明代的文化很发达,与百姓的感情很好。结果县太爷一走,所有的豪门大族都恭敬地让开了一条路,之前还在疯狂围观的人,此时也都纷纷后撤,官府门口又恢复了平静。 泄洪这时已知,先前不过是看在陆师爷无官之份的份上,大家并无畏意。他心中叹了口气,果然,力量才是最有诱惑力的,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和正德陛下扯上关系。 就算联系不上也没关系,他记得正德陛下最爱的就是在宣府。泄洪想着,自己这次总算能捞点好处,以后在宣府靠着厨艺混饭吃,说不定还能碰上个正德。 王知县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缓缓的走到了自己的座位上,然后说道:“多谢,陆师爷来了,你就用这件事情,给我弹一首吧。如果真是这样,你对我们北庄县可是有大贡献的,我一定会好好奖赏你的。” 这句话说到了众人的心坎里,无论是看热闹的,还是看热闹的,看向泄洪的目光都充满了期待。在众人灼灼的目光注视下,泄洪感觉到了一丝压力,他连忙再次拉上了弹簧,美妙的音乐再次响起。 众人虽然听说过,但也是一副如痴如醉的样子。王知县还是头一次听说,越是吃惊,他学了十年,做了那么久的官员,见识也不少,但这样的古琴,他还是首次见到。 而且,这琴声清脆悦耳,他根本就不认识,也从来没有听说过类似的琴音,这让他很是吃惊。震惊之后,他的心中充满了喜悦。 别人不知道,但他从一名地位比他高的老乡口中得知,这次的招募,是由刘瑾刘公公亲自下达的。有这样的神器在手,他还能不能成为第一?有了刘公公这个靠山,他以后的仕途就会一帆风顺,心情舒畅。 乐声一落,王知县就失去了往日的镇定,迫不及待的说道:“谢书生,这件法宝到底是什么?是谁做的?这首曲子叫什么名字?” 泄洪回答:“这位先生,这东西名叫八音匣,是我家的一件传家宝,也不知道出自谁之手,弹出的这首曲子,叫做离别。”他看这件事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当然不会说实话,就说自己干的,省的被人抓住当工匠。 王知县一拍案而起,“好名头!有金石之声,也有琴声,当真是八音齐备。这是一首多么美妙的八音箱啊!可惜制作这件法宝的人没有留下名字,否则我就去请大内匠人了。”说到这里,他又是一脸遗憾地摇了摇头。 听到这话,泄洪心中一惊,幸亏自己没有说实话,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王知县接着说道:“此曲亦是极好,悲而不悲,喜而不淫,正是圣人所言。他日本的官员,一定要找一位学者,为这首歌谱写一首诗,免得明珠蒙羞。” 歌曲?泄洪咧嘴一笑,等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的身上,他指着那个文士的石像,道:“先生,你可能不知道,这首诗中,还有一首诗,你看看。” 王知县的注意力完全被音乐所占据,根本就没有注意到这尊石像。他定睛一望,只见石像的衣袖上,有两个小字。箱子本身就很小,更何况是这尊雕塑。 更让王知县吃惊的是,那几个小小的字体,竟然是用了一种非常明显的字体!这是何等的技术?王知县的脑袋有些转不过弯来。 “这,这这这这……”饶是他在官场上摸爬滚打这么多年,老谋深算,此刻也是无言以对,心中只能想着“妙哉妙哉”四个大字。 “还真的有字迹,绣在衣袖上,制作八音箱的工匠,简直就是巧夺天工!”陆师爷也走了过来,大声喊了一句,然后一根手指指向了那尊石像,激动的一字一句的念了起来。 “长亭之外,古路旁,青青青青,夜色萧萧,暮色笼罩群峰。 天涯海角,知音已散,一壶好醉,一壶好醉,一夜好梦。” 人群中一片哗然,谢秀才今天的表现,实在是让他们大吃一惊。那么小小的一个石像,却可以在衣袖上留下那么多的文字,这种神奇的技艺,实在是让人无法用言语来形容。大家争先恐后地往前走,连县太爷的威严都不顾了。 “好一个完美的字眼!” 那位要了乐谱的文士,对音律有着极大的兴趣,在听到了这首乐曲之后,立刻将这首乐曲记录了出来。这时听着这首歌,就跟着背了起来。 长亭、古径、残柳残霞、落日,短短数个字,就构成了一副长亭送行的画面,连寻常老百姓都能从中感受到。随着他的吟诵,许多人的双眼,都是微微的闭上了双眼,沉浸在了这一首离合的乐声中。 这一声大喝,把王知县从呆滞之中拉了回来,他也顾不得什么礼节,一把将泄洪手里的八音箱抢了过来。也不管箱子上的硬邦邦的外壳,一个劲地摩挲,让泄洪起了一身鸡皮疙瘩,难道这县官有古怪嗜好? 之前竞价的几个富豪,此时都用一种可怜兮兮的眼神望着泄洪,一看到这位县令,他们就明白,自己是没有机会了。百姓与官员之间的争斗,再多的财富,在权利的诱惑下,也是不堪一击,而且,这些都是要献给皇帝的!于是,他们只能用一种幽怨的目光,望向泄洪,心中暗骂自己为什么没有早一点接近泄洪。 谢秀才现在穷的叮叮当当,要不然怎么会把家传的翡翠卖掉?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书生竟然有这样的宝贝,谢家到底是哪个世家的子弟?否则的话,他又怎会得到如此至宝!如果这件宝贝在京城的话,一千两银子都不成问题,如果用来拉拢达官贵人,那岂不是无敌了? 但不管怎么说,这一次总算是赚了,起码能听到这么美妙的声音,以后再去吹牛。要知此宝,今日过后,恐怕唯有皇亲国戚,方圆百里之内,也唯有我们这些人,能享有与那些皇亲国戚同等的礼遇。对了,有人把曲子和曲子都抄了一遍,回头我要一本。 “知县,这东西还行吗?”泄洪看着王知县像自己的师父一般,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忍不住开口问道。 他一开口,王知县就恢复了正常,倒不是他的涵养不好,而是因为八音匣的神奇,让他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谢少爷,请跟我来,我们在后面说。” 泄洪跟着王知县入了衙门,但门外还是很是喧嚣,所有人都将那位抄乐谱的文士团团围在中间,要向他要乐谱。这位喜欢音乐的人,很是豪爽,将所有的东西都抄了一遍,每一张都要一百文,到了后来,他还赚了一大笔钱。 章节目录 第四章章不想参加朝试 三人翻墙而入。 泄洪这是头一次进入县衙,他以前做的都是手艺活,跟个书呆子似的,以前连县都不去,一路上东张西望,觉得挺新奇的。 其他两个人并没有发现他的无礼,陆师爷在前带路,王知县在沉思,表面平静,不急不徐,心中却是一片混乱。 “陆师爷年纪大了,眼光太差,如果能早一步将他带进去就好了,这样的话,外面的人就不会知道那些稀奇古怪的东西了,也就不会出这么高的价钱了。你没看到那首诗的时候,就有人喊出了一千两,现在北庄县只有五百两,我怎么可能拿得出来?” 他没有再回想自己刚才的震惊,而是默默地思考着。 强行抢走是不可能的,毕竟那么多人都看见了,谢秀才又是一个有头有脸的人。如果她真把他的东西给抢走了,到了京城,她的名声可就毁了。 弘治时期,官场治理尚可,王知县也没胆子打什么坏主意。 到了花厅坐下,他这才慢条斯理地说道:“多谢少爷,这八音匣是您家的镇家之宝,价值自然不必多说,但您既然来了,想必也是下定了决心。皇上怜悯天下,不会让他们受委屈,不知你有什么请求?” 泄洪并没有多想,那天他看到榜单,费尽心思制作八音箱,就是为了度过难关,只要能赚一大笔,他就心满意足了。他不太了解朝堂上的规矩,但也不会让一个七品官员去给皇上请安。 与其如此,不如与这位县令交好,日后再收拾那王八蛋典史,也是一件好事。他已经想好了一切,只是没有想到会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他微微一笑,拱手道:“请您下令。” 王知县拿到了自己的主动权,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多谢少爷,我也知道这八音匣价值连城,但朝廷也没料到会有这样的宝贝出现,所以才会拿出五百两来购买。我会给你五百两,如果你让我满意,我会给你五百两,你觉得呢?”说着,他对泄洪充满了期待。 既然决定了要讨好,自然要痛痛快快的答应下来,泄洪摇了摇头,说道:“哪里哪里,哪里,也不用你出钱,我只要五百两就行了。” 看着王知县一脸的尴尬,他干脆爽快的就同意了,算是给了他一个面子。五百两也好,一千两也罢,自己有技术,有知识,有了资本,只要能骗过妈妈,就不怕赚钱了。不如给他一个面子。 七品知县,虽然官职不高,但也有很大的影响力,按照泄洪的说法,他的官职,就相当于一个市里的市长。 王知县看着泄洪爽快地应下,心中一喜:“谢少爷真是好心肠,但我也不能让谢少爷受委屈。不如,我给你推荐一名在宣府有头有脸的老师。”说着,他期待地看着泄洪,等待着他的感谢。 如果换做一般的学者,恐怕早就感动涕零了。这个年代的科考和后来的各类考试差不多,说是公正,其实也有很多的手段。 何为尊?德高的地位,就是他的地位,地位越高,他的名声也就越大。俗话说,有高人坐镇,不会出什么问题,如果能请到这么一位老师,第一名的解元还不一定,想乡试肯定能进。王知县听了泄洪这么爽快的同意,心中大喜,决定给泄洪一个秀才。 虽说这份恩情很大,但泄洪毕竟不是真正的读书人,他出身于后世,对四书五经没有任何的兴趣,也没有想过要通过考试成为一个官员。而且,要考个好官,光凭一个举人还不行,眼前这个知县,不也是个秀才么? 想要考上秀才,难度实在是太大了,要知道,想要考上科举,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他是穿越过来的,这么不可靠的事,他是绝对不会做的。 泄洪心中已经有了打算,以自己的厨艺,如果能遇到正德陛下,一定能把皇上高兴坏了,到那时,他就不用再为当官发愁了。 “多谢公子的好意。只是我娘病了,我要留在家里,不想参加朝试。” 王知县也没有料到这么好的机会,竟然就这么白白送了回去,百行孝是第一位的,泄洪推辞了,说是孝顺,也不显得太过突兀,王知县沉默片刻,才说道:“谢少爷说的是真的,而且还是一位孝顺的好孩子。本县主簿一直空着,我这就上奏巡抚府,给你一个九品的官职,你看怎么样?” 这是……九品主簿?泄洪想起了三国时期的杨修,那个时候就是主簿,这样的人才,怎么可能是一个普通的官员?这比之前的更好,泄洪虽然活了两辈子,但还是被吓了一跳。 他虽然不知道这位主簿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但这位的名字却是有等级的!他在地球上呆了半年多,也算是见识到了一些官员的厉害。这些官员都只是些小喽啰,却能在街上作威作福,称王称霸,这可是个有品阶的官员! 小白也能明白,有了等级的官职,那就是官方认可的官吏,用后人的说法,就是有了官职。 她也没有料到,小小这一次表演,居然起了这么大的作用,等以后见到皇上,我一定要给他一些更好的东西,让他升职加薪。 既然母亲身体不好,又不能进宣家,倒不如在这里多做些时日,也不知是我的功劳大,还是我的功劳大,最好能把陈广元这个王八蛋给打趴下。泄洪想到了自己的敌人,又想确定,便问道:“这位先生,这文书是——” 章节目录 第五五章得力助手 泄洪心态不错,心中高兴,脸上却没有表露出来,依旧是一脸淡定。王知县看着这一幕,心中暗道:“这个年轻人,还真是个人物,能忍一时之气,真是个人才,我花了那么多心思,如果好好培养,说不定会成为我的得力助手。” 两人一喜一赞,陆师爷心中一口老血喷了出来。王知县一说,那老者就是一愣,他死死地盯着自己的主人,心中充满了仇恨。 “我已经为你卖命十年了!人的一生,有多少个十年?还不是为了求个官?却被一个陌生人轻易的嫁了出去。这个外乡人只是个读书人,我在官场上摸爬滚打这么多年,还真没有一个读书人能做到!” 泄洪一说话,陆师爷的眼神就落在了他的身上,这个不知好歹的家伙,居然还敢跟他谈条件!陆师爷狠狠瞪了泄洪一眼,双目喷出怒气,咬着牙说道:“主簿可是朝廷指定的官员,月薪五石半斤,执掌衙门文书,郡里也要管一管。” “唉,县里的治安、粮马都是由主薄负责,我虽然没有权力委派这个职位,但只要我全力推荐,还是没有问题的,将来还得靠你。” 王知县看着陆师爷的神色,连忙插话道。按理说,主簿是负责赋税和户籍的,但王知县认为,这银子和粮食的事情,还是交给自己去办吧,毕竟前世的官员们,对金融系统都很重视。 陆师爷见自己有些失了分寸,连声说道:“我们县城实在是太过狭隘,朝廷有令,不到二十公里的郡县,都没有郡守,谢主簿在郡内的权势仅次于王先生。”他带着王知县,来这边镇,就是抱着这样的希望,可是现在…… 这可是一个大官啊,居然还在典史之上,二当家!泄洪顿时明白过来。上一世,有几个人拼了命的想要考上国家的公职?那么,一个普通的文职人员呢?一个卑贱的官员? 他一看就知道,这位主簿可是正职,在县衙中的地位很高,跟他上辈子的那个副手差不多,也就是个普通的县令。这个结果,大大出乎了他的意料,原本他只是想用八音匣,卖个百十两,帮家族度过这次危机。 如今却被封为副县,额,还是主簿,这可是个惊喜啊,泄洪连忙施礼谢道:“王高德,小的一定谨记于胸。” 王知县见他脸上露出欣喜之意,知道他是真的,也就放心了,哈哈一笑,说道:“谢主簿,我现在是正式的官员了,我马上就要来了,马上就要到了,还望谢主簿能体恤民情,尽忠职守。” 泄洪恭敬地行了一礼:“属下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王知县转头对陆师爷说:“陆师爷,待会你领着谢主簿到衙门里转一转,告诉他们谢主簿的任命,我这就先回一步,确保这件东西能尽快运到宫里。” 陆师爷领命,泄洪将八音匣如何运用给王知县听,听得王知县赞叹不已,这才跟着陆师爷走了。 麻雀虽然小,但五脏俱全,正应了这一时期的县府。转了一圈,泄洪也算是长见识了,这府邸的大门,果然不一般。 衙门和照壁之间,有两个亭子,一个是昭明阁,一个是旌善,是用来教育百姓的。除此之外,府邸前面还有铺房、阴阳学、医药等场所。 店铺是街道上的守卫和巡逻队的驻地,就像是一个古老的警备站。 阴阳师负责观测和预测天气,包括观测和预测天气。 医疗,就像是州县的医疗机构一样,都是政府机构。这些东西,还有县里的公告栏,还有私人旅馆,都是很不错的风景。 再往里走,就发现了更多的门道,最中间的是一个大厅,又叫“讼厅”,是知县的审讯室,在这里,有两个厅,一个厅,一个厅。此外主簿和典史都有自己的官邸,还有一个类似秘密机关的监所,花厅内的机关亦是一应俱全。 最夸张的是,在花厅边上,泄洪看到了一处假山,上面还有一些花花草草,颇有几分前世的那种机关。 官府中也有不少官员在办事,泄洪从陆师爷那里打听了一下,大概有二三十个,这还不包括城西的驿使和监察使。 听到陆师爷的解释,众人都是目瞪口呆,难道送了一件东西,就能坐上这个位置?县衙外发生的一切,所有人都是心知肚明的,可谁也没有料到,送了一件宝贝,就能升职,这让他们这些在衙门中辛苦了这么多年的人,如何能忍得住? 他们当然不会给泄洪好脸色看。这些捕快倒也罢了,泄洪将来可是他们的上级,又是士子,他们也能坦然的收下,甚至有些人还夸了泄洪几句。 但这些官员不同,他们都是文人,区区一个秀才,又能如何?其中不乏举人!这几人的反应甚至还没有陆师爷来得糟糕,能和他寒暄的都是上了岁数的老人,大部分人看向泄洪的目光都带着几分冷漠,仿佛有什么深仇大恨。 她当然是嫉妒了!我还以为我有个好爸爸呢,要不是我爷爷把这样的宝贝传了下来,我现在就是这个主簿了。眼看着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一飞冲天,一群人心里都憋着一股气,要是那羡慕嫉妒恨的目光可以杀死泄洪,他现在已经被杀死一百遍了。 泄洪不清楚他们的想法,否则泄洪绝对要叫屈了,这玩意是我亲手制作的,祖上传承只是一个幌子。 “陈典史在外面办事,谢主簿就不能去了。但谢主簿在北庄县久住,总该认出来才对。”陆师爷领着泄洪去了一趟,人人都看了一眼,就缺了一位。 泄洪咬牙切齿,他当然认识这个人。他还认识这个混|蛋,他已经有了政府的身份,如果他还敢来,我非揍他一顿不可。 这种事情不需要向吕师叔提及,泄洪语气阴沉,“陈典史,我当然认识。”他心中有些疑惑,陈广元向来都是好人,今天这么多人,他却不来? 陆师爷接着说道:“谢主簿既去了一趟,我也算是完成了自己的本分,知县那里尚有要紧的事,陆某便告辞了。” 泄洪也看出了陆师爷的不厚道,不过这也不能全怪他,他也没有料到王先生会如此的慷慨。泄洪假装没有看到陆师爷的表情,微笑着说道:“陆师爷走吧,谢某也该回去休息了。” 章节目录 第六章你赶紧回你家吧 泄洪走进官府,取了一个包袱,出来的时候也是一样,只是这袋子又大又沉,让他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他走的时候,心里还有点小紧张,不是他对自己的厨艺没有信心,而是因为他觉得,自己的日子过得很艰难。幸亏有一条捷径,这件事总算是解决了。 五百两白银到手,泄洪只觉得双腿发软,这可是一笔不小的数目!最重要的是,他现在可是当官的!他的职位在一个小小的县衙之中,也算是一方豪强,陈广元在村子里面也算是一个小小的官员,却也有几分权势。 “这一次,我会很开心的,我会帮你还清所有的债务,找一个更好的大夫,帮我母亲治疗。对了,补品和食物,我也要给晴儿送点胭脂。”泄洪一边往前跑,一边想着。 一想起食物,他就忍不住垂涎三尺,这都快过去半年了,还真是够难熬的。一天到晚都是吃粗茶淡饭也就算了,不吃肉就更难受了。一碗漂点油花的汤汁,就是珍馐佳肴,至于肉?这是哪里来的? 直到他刚刚来到这个世界,谢母才为他煮了一碗稀饭。他把家传的翡翠都卖了,现在还欠着钱,怎么可能有钱去买肉?在前世,手艺逐渐式微,在获奖前,泄洪并不富裕,但现在的他,却很难以想象,自己的生活,会发生什么。 泄洪在心中感叹着自己的倒霉,并没有第一时间回去,而是来到了城南的集市,那里的集市很繁华,很方便。 “十块布料!” “所有的胭脂都要,全部打包!” “五公斤的精血!这条大家伙也是!” ……………… 泄洪这位土豪,也是一顿狂购,几乎是把自己这大半年都没有用到的食物都给采购了回来。他是个年轻的书生,在集市上认得他的人很多,人人都向他投来目光。 “原来是谢书生啊!家里不是很缺钱么?怎么会有那么多的银子?” “你这是什么情报,谢秀才今日要去县衙献宝,知县很高兴,肯定会给他丰厚的奖品!” “一个多月之前,我可是亲眼见到他抵押了一块玉佩,谢秀才被那古朝奉折腾的,啧啧,真是让人心疼啊,如果谢家真的有什么宝贝,又何必如此屈尊降贵?” “我也不清楚,或许谢家真的是大家族的后人。” 听到这样的议论,泄洪也不以为意,他不在乎,只求生活就是了。而顾氏的典当行,早晚会被那群黑心商人给宰了!一想到自己把那块玉抵押出去,泄洪就气不打一处来,他被那些卑鄙无耻的家伙给气坏了。 ……………… 北庄城西的平和街,是当地比较贫困的人的聚居地。这里的人大多忙于谋生,整天都在忙着自己的事情,就算是白日里县衙门那么热闹,也没有人来看。一直到了晚上,这里的人越来越多。 一群孩子呆呆的站在那里,呆呆的望着街道中央,有些人也是一脸的诧异。哦,这么多的包袱,哦,原来是有人在底下,怪不得它会移动。 泄洪看着远处的绿色围墙,心中一喜,终于到了。他背负了这么多东西,也是累死他了。看着邻居们诧异的目光,张子安苦笑一声,家里实在是太穷了,以至于他在地球上生活了半年,也没听说过什么东西,他只是觉得药材在家里很值钱。 这一次,他赚了一笔,买了不少东西,泄洪这才意识到,这个年代的生活,实在是太便宜了,五公斤的精肉,一块八两的布料。亏他前世看过的那些电视剧,都是一块钱一块钱,按照剧情来看,这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泄洪一进门,就停不下来,从粮食到生活必需品,应有尽有。 “二姨,我这次来,就是为了给二丫做一件新的衣裳。” “小六,别忘了,谢哥哥那里有好吃的。” 泄洪见到邻居都来了,一一问好,现在不像前世那么冷淡,邻居之间的感情还是很好的。谢家人这一年来一直倒霉,邻居对他们的帮助很大,泄洪对他们很是感谢。 泄洪见周围的环境有些奇怪,自己多带了一些礼物,就是为了周济邻居们,毕竟他们也是出了力的,但怎么看他们的表情都很奇怪?不是羡慕,而是同情,还有恐惧? “宏哥儿,你赶紧回家吧。”二姨犹豫了一下,却被丈夫一把拽到了自己的小院,小院中传来一道幽幽的声音:“把宏哥儿喊回来有个屁用!还不是同样的结局?不要连累到我们自己的家人。” 这是什么情况?泄洪早就感觉到不对劲,二婶家的异常让他更加怀疑。他左右看了看,见周围的邻居都不敢看他一眼,都把房门给关了起来,还有一些调皮捣蛋的孩子,被家长拖着往屋里走。 不好,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泄洪脑海中突然冒出一个可怕的想法,他将袋子一丢,转身就朝家里冲了过去。 隔着老远,他就听到了院子里的声音,还有吵闹的声音! “小晴,谢家人都这么穷了,你还在这里做什么?跟着我,包你一辈子都过得舒舒服服。”一个阴阳怪气的嗓音响起,泄洪认出了他的身份,正是那该死的典史! “别,别,我宏哥马上就会来。”晴儿清脆的嗓音中带着一丝惊慌。 “就算她回去了呢?我是御史台上的人!随我来,呵呵...”那王八蛋得意洋洋,大笑起来。 这个王八蛋,居然还在这里!听到外面的声音,泄洪勃然大怒,也不管这是自家的大门,直接一脚踹在院门上,冲了进去。 章节目录 第七章我就揍你我一顿 泄洪被外面的动静气得七窍生烟,一进门就看到了让他愤怒的一幕。却见他娘瘫坐在一边,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清儿也被他压在了角落,她原本精致的脸蛋变得煞白,眼眶湿润,身上的衣服也被扯了下来。 刚才说话的是一个胖子,一张凶神恶煞的脸,正是陈典史。 泄洪突然推开房门,声音很大,让做贼的陈典史一怔,笑声戛然而止。他刚想转身,就看到一只越来越大的拳头迎面砸来,接着就是一股钻心的疼痛,让他头晕目眩,一屁|股坐在了地面上。 一拳把这坏蛋打趴下,接着就是一顿猛踢,泄洪赶紧过去搀扶自己的妈妈,同时也叫上了晴儿,一副很是狼狈的样子,可惜自己没有学到分身法。 “晴儿,你怎么了?母亲,你没事吧?” 他一把将妈妈扶起来,晴儿像是一只回到了家的小鹿,紧紧地抓住了他的手臂,紧紧地抓住了他的手臂,生怕自己一放手,泄洪就会消失。有了靠山,她终于镇静下来,战战兢兢地说: “宏兄,你可算是回来了,你前脚才离开,后脚就遇到了这么一个大恶人,把娘给气得吐血。” 泄洪感觉到晴儿娇小的身体在瑟瑟发抖,又看到妈妈委顿在自己的怀中,只觉得自己的心都要爆炸了,气得他都懒得去安抚,“晴儿,你把娘抱进来,我要给这臭不要脸的人渣一点颜色瞧瞧。” “宏儿,别这样,他毕竟是朝廷的人,你别冲动。”谢母看到自己的孩子,心情好了一些,轻声说道。 “嗯,母亲,我会跟他讲道理的。” 听到这话,谢母才放下心来,在晴儿的搀扶下,往屋里走。泄洪看着两人走进去,回头看了一眼。之前在县里的时候,他还纳闷陈广元怎么就不来了,现在看来,竟然是来捣乱的,陈广元慢悠悠的爬了起来,要不是担心母亲受到了什么刺激,他早就把这家伙给打趴下了。 北庄的人私下都叫陈广元做陈皮,倒不是说他瘦的跟个破皮似的,实在是这人太贪心了,横行天下,凡是经过他手上的,都要扒一层皮。至于那些小偷,比如小偷,小偷,踢丧偶等等,每天都在发生。 在明朝,这个典史只是一个低贱的官员,没有任何的爵位。但这只是官方的说法,权力很大,堪比前世的警察局厅长,这个身份足以震慑住普通人。泄洪的邻居们忌惮于陈广元的势力,不想和泄洪多说话,唯恐被他发现,给自己找不自在。 他是负责北庄县的治安问题,但泄洪一直在想,这家伙就是罪魁祸首,他觉得明朝的警察和前世没什么区别。 陈典史昨晚喝了不少酒,所以起的很迟,官场上的事情也没有发生,他有些烦躁,却又想到了谢家人的欠条。一个月之前,他打赌中了一笔巨款,对手就是谢家的大债主,那个债主赔了不少,恰好有这么一份,他寻思着以谢家人如今的处境,恐怕还不起这笔债,便将借条还给了他。 如果换做其他事情,陈典史绝对不会答应,但是这张字条他很感兴趣,他对谢家的青儿可是垂涎已久。 之前泄洪是有了官职,他也不会太过分,但有了这一纸借据就不一样了,谢家人已经是一贫如洗,想必再穷也还不上,他想借着这次机会,把自己梦寐以求的美女据为己有,于是两人一拍即合。 今日一觉醒来,便直奔谢家人而去,谁知这位美女的手还未碰到,就被狠狠地打了一记。“谁给我的胆子?我好歹也是个御史!我一跺脚,整个北庄县都要抖三抖!我爸都这么多年没有揍过我了,他一个穷人,居然还想揍我?” 他在北庄县混了十几年,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屈辱?!他踉踉跄跄的从地上爬起来,一只手捂住了自己的双眼,“泄洪!你个穷鬼,居然还想揍老子,老子是什么人?我是皇亲国戚!你就不怕触犯法律?” “我才不会揍你呢!泄洪呸了一声,骂了一句,然后上前一步。 陈典史大惊失色,就像是他刚刚欺负了晴儿,胖乎乎的身体往角落里一躲。这位史官虽然也是军中之人,但也就是靠着银子,继承了父亲的衣钵,酒足饭饱是他的强项,若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还真做不到。 可惜,他的几个随从都在看台上,并没有跟着,他也不是笨蛋,他也不是笨蛋,他也不是傻瓜,既然不怕他,他肯定会吃苦头,看到泄洪朝他冲了过去,他连声喊道: “欠债还钱,这是人之常情,你虽然是个读书人,但你欠下的债,难道也要还吗?那十两,你们家里还有十两呢?” 泄洪也想起来了,站住,冷声问:“我们家族什么时候向你要钱了?” 陈典史拿出一张纸条,在泄洪面前一扬,脸上露出一丝骄傲:“欠条上有这样的字,还有老夫人在上面摁了个指纹。既然是要还的,那就是十两!谢秀才,这张借条就是你的了。如果你付不出这笔账,那我就把你的宅子给霸占了,呵呵。” 泄洪嘴角露出一丝嘲讽的笑容,如果他来的晚一点,事情就大条了,泄洪在做八音箱的时候,还真怕他会来,但是现在嘛,呵呵,泄洪打开了他的钱袋。 陈典史一看,顿时目瞪口呆,这箱子里装的都是银子,而且都是银子!一袋少说也得好几千两吧,那穷人是从哪儿来的? 泄洪一副鄙夷的样子,从怀里掏出一块十两多一点的银子,扔在了地面,像是在给要花子打气:“来,把钱交出来,带着钱走吧,下次让我看到你,我就揍你一顿!” 陈典史很想收,但又觉得有些可惜,他一个月的俸禄只有三两,也就是两两银子,这一次就是大半年的工钱了。物有所值要紧,以后再说。 他把借据一放,弯身要把钱拾起来,抱着脑袋就往外逃。出了房间,却是一脸的不耐烦,对着门外喊道:“我今天喝醉了,就不和你这种穷鬼计较了。我就让你嚣张一段时间,等我找人把你关起来,好好折磨一番,然后,我就让你好好享受她!” 泄洪已经憋了一肚子火,听到这句话,立刻跟了上去。 陈典史一听泄洪的脚步,吓了一跳,连忙拔腿就逃,他身材魁梧,速度极快,泄洪一进门,就见他不见了踪影。 泄洪看着他落荒而逃,只觉怒火稍减,暗暗松了口气:“还好我得了官,否则就是个祸害,有了官职,我就不用再惧怕他了。” 他一边照料母亲,一边安抚着晴儿,没有追击,毕竟北庄的人是陈广元,他还有很大的时间要报复。 章节目录 第八章章没有问题 母亲,谢哥哥好厉害!打败了那个叫陈皮的家伙。”陈典史满脸是血,身上满是灰尘,躲在门口的邻居都能看到。之前跟泄洪打招呼的小孩小六,一副佩服的样子。即便是那些孩童,也都明白,这位陈皮不是什么好东西,但谁也不想招惹他,所以看着他如此凄惨的模样,他们很高兴。 “六哥,你赶紧回去吧。要是把那个流氓给揍了,谢家可就惨了。”陈家人在北庄县也算是一方豪强,父亲也是北庄县令。他父亲以前还算克制,但在陈广元面前,却是一点都不客气。就算举人得罪了陈家人,那也要吃不了兜着走。 百姓们虽然畏畏缩缩,却也不想和泄洪扯上什么瓜葛,免得惹来陈家人的报复。 听到一道道关着大门的窃窃私语,泄洪沉吟了一下,也不能全怪那些邻居,如果是他,也不可能站出来为自己出谋划策。他把放在外面的包裹搬到了院子里,然后去找老妈。 “母亲,你没事吧?” 这间小屋很小,没有任何的装饰,充分的体现了,所谓的四面墙壁。房间中间摆放着一张木桌,上面铺着一根木板,两侧各有一张床铺,谢母躺在稍大一点的大床上,一脸惊慌,看到泄洪进来,连声说: “母亲没事儿,宏儿,你把陈典史给揍了,这下麻烦了,你也别待在这里了,赶紧把晴儿带走。”谢母重伤,下不了床,但意识还是清醒的,听到了外面发生的一切,她就明白,自己的孩子闯了祸。 “母亲,你说的哪里话!这小混混擅入我府,又胆大包天,我就杀了他,最多也就是个流放,又不会有任何问题。”泄洪听了妈妈的话,顿时一怔,他的思维还和现在的社会不太一样,不能很好地融入到古代的思维模式中。 而且他上辈子也没有动手,一身功夫都在手里,自然不能随意动手,生怕弄坏了自己的手,这还是他头一次动手,心情大好。 谢母长吁短叹,“宏儿,我也明白,都怪我,连累了你。我们的宅子还能值点银子,母亲想着,不如就将这宅子卖了,还能赚点外快,你就用它来补偿陈典史吧。到时候我们就可以回到直隶的家乡,你可以专心的学习,也可以让清儿过得更好。” 晴儿红红着眼睛,更咽道:“娘,晴儿不辛苦,你别丢下我,我会好好干的,尽快还你的。” 完了完了,自己被误解了,泄洪慌慌张张地将那张还没有撕开的借条抱在怀里,“母亲,你这话说的太过分了,你这身体,哪经得起长途奔波。而且,我儿子也挣到了一笔银子,顾家人的债务也都还清了,晴儿,你可千万不要再哭闹了,这不就是一张欠条么?” 谢母还没有来得及回答,就听到了清儿的声音:“鸿哥,我听到了,你是为了把那混账给骗回来的。” 嗯,泄洪想了想,自己还真没有说过要付账的事情,只是让陈典史把借据交给他。 谢母接着说:“宏儿,我们这些小老百姓,哪能跟这些大官争,你跟晴儿可都是好姑娘。我只是希望,你能安然无恙的成长下去,如今你都已经长大成人了,我也是个贪婪的人,所以我才会这么做。不必顾忌娘一个将死之人,赶紧收拾东西,出了城外。” 晴儿从小在谢家长大,一直把她当成自己的亲生骨肉。谢家没落的时候,谢母就想着要嫁给他,她也不想让晴儿走,家里穷,如果泄洪不能指望自己的儿子,那就把她嫁给他好了。 她也没有隐瞒,虽然她还年轻,但也明白这个道理,听了母亲的话,顿时羞涩起来,伤心欲绝,哇的一声就掉了下来。 两个至交好友,年长的求死,年幼的痛哭流涕,泄洪心中大是感激,心中对陈广元更是痛不欲生。如果不是他,他也不会落得这样的下场,按理说,他应该让母亲和晴儿高兴的。 他掏出了装着白银的袋子,说道:“母亲,青儿,我刚才是给他的,不是偷的,这是知县大人送的。” 袋子一打开,亮起的银色光芒让人目眩神迷,清儿泪流满面的小脸更是惨白一片,屋子里一片安静。良久,谢母才犹豫了一下,说道:“宏儿,知县为什么要给你奖励?” 泄洪抓了抓脑袋,八音箱他是瞒着老妈的,但现在也不好隐瞒,只能咬牙说道: “我前阵子在皇榜上看,听说要庆祝新皇帝的继位,想要搜集一些好玩的玩意,便自己制作了一件,今日便给你。知县很高兴,给了我五百两的赏赐,还说要推荐我做县中的主簿。主簿的位置还在御史台上,母亲不必为他操心。” 青儿毕竟年轻,不懂这些,胆战心惊的说道:“宏兄,我们有了还贷的银子,你没问题吧?” 泄洪见她幼稚,微笑着说道:“当然。” 晴儿见危险已过,活泼的像个孩子:“我只知道你是最好的,还有晴儿,还有你的箱子。”她说着,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像是一颗晶莹的珍珠。 当泄洪告诉她自己晋升了,谢母愣了愣,后面跟晴儿的对话,她根本没有听到。泄洪的老爹一生都在参加科举人考试,却一直没有得到一个职位。原本她以为,自己的孩子在去年中了个进士,那就是老天眷顾了,现在这位正九品的大官,她还真不敢想象。 要知道,一般的秀才,都是在家里等着,要等上好久,也就是八九品的位置。自己的孩子,就是为了一个箱子,成了一个大官? 五百两,就算是他们一年中最穷的时候,也不会超过五十两,五百两,这可是一笔巨款! 老妇人感觉自己的世界观都被彻底的推翻了,跟在一场梦里似的。 “宏儿,你说的是真是假?”他似乎在询问泄洪,也似乎在自言自语。 “我怎么会说谎,知县已经同意了。” 白老太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这突如其来的好消息给弄得心力交瘁,终于迷迷糊糊的上了床。 看着娘睡觉,泄洪将房门轻轻的关上,跟着晴儿进了院中。谢家院子里有两个房间,谢母和晴儿住在一个房间里,泄洪一个人住在一个房间里,他的房间里也有一些东西。以前家里四分五裂,他的房间里都是空着的,今天买了这么多的东西,他都有些发愁了。 “晴儿,我给你买了一盒胭脂。”泄洪接过一袋胭脂,回头递给晴儿,见她神色有些奇怪,便关心地说道:“你脸上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红晕?是不是生病了,是不是生病了?” “都是我妈说的。”晴儿被自己的期待给勾住了,听到泄洪的问题,她本能的应了一声。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说错了什么,俏脸一红,抬起头,就看到了泄洪那张嘲讽的脸。意识到自己被耍了,苏蝉扭过头,娇嗔道:“洪大哥真坏。” 泄洪呵呵一声,揉了揉鼻梁,他这具身躯才十五六,还是个十几岁的孩子。泄洪毕竟不是东方的岛国人,十二三岁的少女对他而言,还是很年轻的,但是,他可以时不时地调侃一下,看着她害羞的样子。 两人说说笑笑,忽然听到院子里传来轻微的敲门声,泄洪回头一望,二姨悄悄溜了进去。二婶一眼就看到了那堆在地面上的物件,顿时吓了一跳,连忙对泄洪喊道:“宏哥儿,赶紧把你母亲和清儿带走,我们文涛刚从府里出来,就看到了那个发疯的家伙,正在调兵遣将。” 二伯母之子马文涛,在官府中只是个小喽啰,并不是真正的官员,陆师爷带着泄洪去见他的时候,却没有看到他。 当初,他的爹娘对他寄予厚望,让泄洪的老爹取了这么一个名字,二婶心里很是过意不去,总想着能让自己的孩子去县衙找个好点的工作。从那以后,两家的感情就很好了,但二姨的丈夫却是个懦夫,没有二姨那么重情重义。 在二婶报信的时候,泄洪还有点担心陈典史会不会找下人算账。但现在他到了衙门,就可以安心了,因为他的这个差事,衙门的衙役和文官们都知道了,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泄洪如今也有了官位,官阶甚至超过了司书。既然典史是警察局的厅长,那么,这位主簿,就是负责维护社会秩序的法务部长。 其他邻居都不吭声,二婶来禀告,泄洪心中一动,将一个包袱取了出来,递到二姨面前,说:“二姨,你就把它送给二丫头,替二丫头再织些衣服,这些日子可都是你的功劳。” 二姨看他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更是焦急,“你这丫头,都到了这个时候了,哪里还顾得上新的,我先跟你母亲说一声。” 泄洪见状,急忙拉住二婶,沉声道:“二伯母,您别担心,我自有分寸,我自有应对之策。” 二姨听他说的很认真,半信半疑的退了出去,说什么也不要,只是说之前谢家人出事,她无能为力,泄洪苦口婆心的劝说,总算让她接受了。 两人又说了几句话,晴儿就把自己的尴尬抛到了九霄云外。待二姨离开后,少女偏着脑袋,“洪兄,你也是当朝的,这位大司书是不是很大?” 看着这一对无辜的大眼睛,泄洪郑重地点了点头,“是啊,挺大的。”